《官道之巅》 第1章 重生 红枫叶浪漫酒店。 陈小凡慢慢清醒过来。 发现自己正躺在酒店的大床上。 镜子前面，有个身材高挑，面容精致的女孩正在补妆。 “我爸想见见你！” 女孩一边涂著口红，一边说道。 陈小凡听了这话，不由虎躯一震，头脑瞬间冷静。 这不是宋云茹么？ 她怎么在这？ 难道……自己重生了！？ 现在应该是2003年大学毕业，刚刚通过公务员考试，进入汉东省林州市，通元县甜水镇政府实习的时候。 眼前的女生，正是自己相恋三年的女友，宋云茹。 …… …… 上一世，陈小凡面对过一模一样的局面。 当时，他听说宋云茹的爸爸要见他，几乎乐得发疯。 宋芸茹的爸爸，是林州市组织部副部长宋思明。 作为一个实习公务员，能成为组织部长的乘龙快婿，意味著將来前途无量。 他怀揣著喜悦，拎著攒两个月工资买的好酒，兴冲衝上门，拜见未来岳父。 可是没想到一见面，却像迎头泼了一盆凉水，成为他命运的转折。 宋云茹母女都不在，只有宋思明一个人在家。 宋部长坐在沙发上，板著脸当头就问道：“你一个农村娃，往上数三代都是农民，你觉得有什么资格可以娶我的女儿？” “你以为考上公务员，就能飞黄腾达么？ “你没有任何背景，一辈子都是在底层劳碌的命。” “总之，我不同意你跟小茹交往。” “你必须立刻、马上离开小茹，要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小茹跟李副书记的儿子青梅竹马，我们双方家长已经同意撮合她们。” “拿上你的破酒，赶紧滚蛋。” …… 陈小凡当时脑袋都是懵的。 他已经不记得说了些什么。 只记得当时很硬气。 大概说了一些“莫欺少年穷”“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之类的话。 总之把宋思明气得暴跳如雷，亲手把那两瓶酒摔得粉碎，还威胁他，走著瞧。 后来的经歷证明，宋部长的话並不是威胁。 一个市组织部的副部长，想要刁难一个新入职的乡政府办实习生，简直不要太简单。 很快，陈小凡被调到条件最艰苦的二龙山水库，做管理员。 那座水库距离县城五十公里，处在大山深处，没有通柏油马路，甚至没有通电。 碰上冬天大雪封山，得小半年无法下山。 而他一守，就是二十年。 这二十年里，他一个人，带著一条狗，过著野人一样的生活，简直比蹲监狱还难受。 大好的青春岁月，在蹉跎中虚度，看不到任何希望。 宋思明不死，他將永远没有机会。 没想到老天爷或许看他可怜，竟然让他重来一次。 …… 等陈小凡回过神来，瞬间接受了重生这个现实。 这一世，一定要活出个人样！ 他冷冷地哼了一声道：“你爸见我干什么？ 嘲讽我一个农村出来的穷学生，却不自量力，癩蛤蟆想吃天鹅肉，妄想娶组织部长家的千金小姐？” 正在补妆的宋云茹一愣，回过头来板著脸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陈小凡冷冰冰地道：“上个月，第二个周末的晚上，我给你打电话，死活打不通。 你骗我说没听见。 其实是在你爸安排下，去跟县委李副书记家的公子相亲去了吧？” “你……你胡说八道。” 宋云茹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紧接著就色厉內荏地怒吼道：“我跟你谈了三年，开房都不知道开了多少次，怎么可能跟別人相亲？” “不承认是吧？” 陈小凡冷笑一声道：“这个月初的礼拜四，你说你要去省城出差，实际上却跟李公子去旅游了吧？ 还有12號，在壹號院李公子的別墅里开派对…… 宋云茹，你还要让我细数么？ 你脚踏两只船，做时间管理大师，我看你不是很享受么？” 陈小凡说著，隨手把一条浴巾扔到对方身上，“穿上衣服，滚！” 宋云茹拿著浴巾，呆愣在原地半晌，隨即气得脸色涨红道：“你说得对。 我就是背著你去跟李煜约会了。 你知道了又能怎样？ 我们又没发生什么。 而且你以为我是去干什么的，我还不是为了你？ 你一个农村出来的，凭什么跟县委副书记的儿子比？ 要不是我现在帮你，你真以为你以后能转正吗？ 本姑娘清清白白的身子，白白陪了你三年，你还委屈了？ 识相点，把之前的事烂肚子。 要不然，有你好看。” 陈小凡哼了一声，冷笑道：“你贪慕虚荣，脚踏两只船，还有理了？ 是你背叛我，不是我背叛你。 你说的没错。 我跟你在一起三年，早就玩腻了。 你身上哪个地方有痣我都一清二楚。 但愿那个李公子，不在乎这些。 我还有急事，没工夫搭理你。” 他说著，套上t恤，提上裤子，看也不看宋云茹一眼，大摇大摆地往外走。 “陈小凡，你就是个浑蛋，流氓……” 宋云茹受到羞辱，顾不得穿衣服，哭著拿起枕头，扔向陈小凡。 但这时候，陈小凡已经出了房门，並隨手带上。 出了酒店大门，一股股热浪袭来，太阳炙烤著大地。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发出一阵感慨：重生，真好！ 只不过他来不及多想，在路边拦停一辆计程车，著急地道：“去野河滩。” 重活一世，他再也不能像上一辈子那样，窝在深山里了此残生。 这一世虽然没有直接面对宋思明，但得罪了宋云茹也是一样，依然要面对老宋的打压。 大不了就辞职。 既然是重生者，也没必要非得做公务员。 但在此之前，他必须先做一件大事。 现在正是一年当中最炎热的三伏天，也是中小学放暑假的日子。 在他记忆里，就在这一年的今日，许多小学生偷偷去野河滩游泳。 可是当地水域复杂，有十几个孩子不幸溺水遇难。 据说，其中还有一个省级的官员的外孙。 这件事在当时闹得很轰动。 电视上，那些遇难学生的家长哭得悲痛欲绝，死去活来。 十几个孩子离世，意味著十几个家庭毁了。 家长的眼泪，深深刺痛了陈小凡的神经。 所以这一世，即使没有任何功利心，他也一定要阻止这件惨案的发生。 第2章 野河滩救人 陈小凡乘坐的计程车很快就来到县郊的野河滩。 他下车抬脚就向里面跑去。 这野河滩其实是一条古河道，底下都是鹅卵石和沙子。 若有降雨，便会形成许多积水潭。 由於这里的水比较乾净，清澈见底，就形成天然的游泳池。 这个年代孩子娱乐设施少，天气又炎热，空调对普通人家来说，还属於奢侈品。 所以这大夏天，来野河滩游泳，成了男孩子们的最爱。 但这底下都是鬆软的沙子，还有许多突然形成的漩涡。 在这里游泳，是件非常危险的事。 就算省里、市里屡次下文，老师和家长三令五申，但也屡禁不止。 陈小凡顺著河滩里踩平的小路，往前跑了约有几百米。 眼前出现一座巨大的水湾。 长宽大约都过百米，几乎已经是个小型水库了。 此时水面上，荡漾著一圈一圈的波纹。 有十几个小男孩正在水里玩闹。 陈小凡刚想喊他们上岸。 可是下一秒，只见水面上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紧接著耳边传来撕心裂肺的呼救声。 岸边的两个男孩瞬间嚇懵了。 陈小凡心头一凛，赶忙掏出诺手机，拨通了110。 离这野河滩不远的地方，就是一座省级会议中心。 常常有省里的会议在这里召开。 所以就算在野河滩，手机信號也很好。 电话里传来甜美的女声：“您好，这里是林州市110指挥中心。” “我是通元县甜水镇政府办实习生陈小凡。” 陈小凡先报出自己的身份，然后简单直接地道：“在县郊野河滩，有十几个小学生溺水。 我正在现场，请求救援。” 那服务台的妹子听了这话，语气有些慌乱道：“陈先生，请您在原地等候，並保持电话畅通，我马上向领导匯报。” “来不及了，”陈小凡道，“我先去救人。 我让几个学生等在这里，给你们引路，快来！” “陈先生，您注意安全，”服务台的妹子叮嘱了一句。 陈小凡把自己的手机塞到一个小学生手里，严厉地道：“拿手机去路边等著，要是有警察到，带领他们过来。” 那两个小学生大概知道自己闯了祸，嚇得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呆愣著直点头。 这时候水面上的漩涡越来越大，宛如水面下有一头巨兽，要將整个水湾吞没一般。 水面上，那十几个光著屁股的小男孩，拼命地向外游，想要逃脱漩涡的吸力。 但以他们的力气，无论怎么游，都很难摆脱漩涡吸引。 那些孩子非但没有靠近岸边，反而身不由己地被吸著，越来越向中间移动。 孩子们也意识到了危险，拼命地哭喊著求救。 陈小凡不敢怠慢，脱下外衣和裤子，扑通跳进水里，奋力向出事地点游了过去。 他顺著漩涡的方向，游泳的速度非常快。 很快就来到最外围两个男孩身旁。 他伸脚试了试，水湾並不深。 脚踩在底下，水面能淹没到肩膀。 他一手抓住一个男孩，吃力地向岸边半游半走地往回挪。 在水中逆著漩涡的方向，阻力陡然增大。 而且，他手中还抓著两个人，更增加了不少难度。 但他咬紧牙关，克服水中阻力。 费了不少力气，这才把两个男孩给拖到岸上。 两个男孩劫后余生，嚇得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双眼发直，浑身颤抖。 陈小凡见两人没有什么大碍，顾不得休息，一转身又跳入到水中，继续去救剩下的人。 十分钟后，他游到最近的两个男孩身边，奋力地把他俩拖上岸，然后继续折返。 就这样接连三次，他连续拖上来了六个男孩。 这时候，他身上已经精疲力尽，感觉浑身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但回身一看，水面上还有几个男孩，正在缓缓被漩涡中心吸过去。 陈小凡咬了咬牙，又转身义无反顾地跳进水中。 每一个孩子，就代表著一个家庭。 他下定决心，只要还有一丝力气，就要把孩子们一个都不少地捞回来。 …… 乡道上，三辆特警衝锋车，拉著悽厉的警笛，以极限速度，风驰电掣地向野河滩飞奔。 110指挥中心接到报警之后，坐镇的领导也慌了神。 指示附近巡逻的特警，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儘快赶去救人。 在网络已经如此发达的年代，要出了这么大的事，谁都承担不起这责任。 大路上，有两辆农用车正在並排飈速，挡住了道路。 衝锋车不得不减速。 最前面衝锋车的喇叭传来特警严厉的吼声：“让开让开，赶紧让开！” 农用车嚇得赶忙躲到路旁，目送著衝锋车呼啸而过。 …… 与此同时，会议中心的礼堂里，正在举行全省安全工作会议。 这次会议，由主管安全工作的副省长丁明礼主持。 丁明礼今年才四十六岁，已经高居副省，可谓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这时候他正坐在主席台上讲话。 底下坐的都是各市主管安全的副市长。 丁明礼的声音深沉而富有磁性： “同志们，安全工作是家庭幸福的根基，是社会稳定的基石。” “今天，我们在这里召开安全工作会议，既是总结过去经验，更是对今后工作的动员部署。” “安全无小事，责任大於天，我们要从每一件小事抓起。” “眾所周知，暑假是学生溺亡事故的高发季节，我们心中一定要紧绷这根弦……” 他话说到这里，突然被悽厉的警笛声打断。 於是停顿下来，皱了皱眉头，心里暗自不高兴。 也不知道当地是怎么安排的。 这么重要的会议，怎么会有警笛声来打扰。 等会议结束，一定要对当地提出批评。 声音这么吵，会是开不下去了。 丁明礼索性不再说话，阴沉著脸。 底下当地官员看到丁副省长这表情，脸都变绿了。 这个时候，丁明礼的秘书急匆匆走上主席台，附在他耳边小声道：“省长，出事了，在咱们这会议中心隔壁的野河滩里，有十几个小学生发生溺水事故。” 第3章 一个也没少 “你说什么？” 丁明礼固然沉著稳重，但听到这个消息，脸色陡然一变。 他为官多年，当然清楚这里面的利害。 他们在这里召开安全工作会议，要是隔壁发生学生溺亡事件，传出去之后，必將成为重大的热点事件。 尤其还是十几个小学生溺水，更容易引起轰动效应。 现在网络这么发达，要是传到网上去，他的仕途恐怕到此结束了。 “现场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伤亡？” 丁明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秘书道：“目前还在救援中，情况不明。 不过已经派人，全力赶赴现场施救了。” 丁明礼听完，感觉后背凉颼颼的，竟然出了一身冷汗。 “赶紧去现场！” 他顾不得开会，一拍桌子豁然起身，大步流星地从大门走了出去。 底下的官员都面面相覷，低声窃窃私语。 秘书赶忙对著麦克风，眼睛盯著本地主管官员厉声道：“看看你们做的好事。 距离这里一墙之隔的野河滩，有十几个小学生溺水。 现场正在救援。 丁省长已经赶赴现场指挥，会议暂停，你们自便吧。” 会议厅里的官员听了这话，顿时一片譁然。 尤其是当地主管领导，全都嚇得浑身发凉。 大家不约而同地全都起身，纷纷走出会议厅，赶赴野河滩。 …… 陈小凡用尽全身的力气，冲向漩涡中心。 那里还有六个男孩没有拖上来。 只可惜，那六个孩子离岸边越来越远，力气也越来越弱。 而陈小凡的气力也已经快要耗竭，只是凭著一股信念支撑著。 他咬紧牙关，衝到两个男孩身边，依然是左右手一边抓一个，半游半走地拖回到岸边。 那两个孩子已经虚脱，嚇得傻了一样，躺在地下，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天空。 幸亏提前被救上来的孩子，有几个已经缓了过来，可以照顾他们。 陈小凡转身又要往水里跳。 有几个孩子不忍心，哭著道：“哥哥，你要注意安全，一定要保重啊。” 陈小凡点了点头，又进入到水中。 把两个男孩拖上岸之后，他感觉力气已经用尽了。 他浑身上下，就像被抽了筋一样。 只想就地躺下，好好睡一觉。 可是一回头，看到旋涡深处最后的两个男孩，似乎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態。 要是他不去救，那两个男孩必死无疑。 “拼了！” 陈小凡大吼一声，用仅剩的意志力支撑著，重新跳入水中。 憋著一口气游到两个男孩身边。 那两个孩子果然已经半昏迷了。 他抓住两个人的衣服，往回游了两下，发现手脚已经不听使唤，力气已经耗尽…… 他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心里暗暗叫苦。 难道重生回来不到两个小时，还没好好享受生活，这就掛了？ 早知道这样，就不该把大量体力用在宋云茹身上。 正当陷入绝望的时候，突然耳中隱隱听得尖锐的警笛声。 听到这个声音，他顿时放下心来。 看来警察来得及时，自己死不了了。 他在水中拼命托举著两个已经昏迷的男孩。 不知过了多久，就听见耳边有人喊道：“陈小凡，你挺住，我们来救你了。” 紧接著，他的身体被人从后面搂住，慢慢向岸边游过去。 …… 丁明礼带著人过来时，救援已经结束。 现场一片狼藉，十几个男孩，有的昏迷，有的清醒。 医生正在忙碌的诊断。 他看到水面上出现的漩涡，感到一阵心惊。 要是没有陈小凡的救援，这些孩子恐怕全都凶多吉少了。 要真出现那样的惨剧，明天难免要上头版头条。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前面有个被救上来的小男孩，可怜巴巴地冲他喊了一声：“丁爷爷！” 丁明礼看到那小男孩，精神不由一震。 陈老的宝贝孙子怎么会在这里？ 他大踏步走过去失声道：“小龙，你怎么在这儿？” 陈小龙道：“放暑假，我来外婆家玩啊。” 丁明礼一想，这对方的外婆家，可不就在这里？ 他心里不由一阵后怕。 要不是有人相救，让这小傢伙出了事，那可就真不好交代了。 “他怎么样？” 丁明礼赶忙问旁边的诊断医生。 医生放下听诊器道：“幸亏救援及时。 孩子只是受了些惊嚇，身体没有什么大碍。” 丁明礼这才鬆了一口气，回头问道：“救人的英雄在哪里？ 我要替这些被救儿童的家长，当面谢谢他？” …… 陈小凡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躺在岸边的担架上。 旁边围了许多人。 有警察，有医生，还有许多穿行政夹克的人。 “孩子们怎么样了？”陈小凡急问道。 旁边有个戴著眼镜，脸色红润的人，微笑著答道：“幸亏你及时营救，孩子们安然无恙，全都得救了。” 陈小凡愣了愣神，立即有人介绍道：“小凡同志，这位是丁省长。” “省长？” 陈小凡连忙挣扎著要坐起来。 “躺著別动，你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丁明礼又强行把陈小凡按回到担架上，略带疑惑地问道，“小陈同志，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陈小凡脱口而出道：“丁省长前段时间刚下达的文件，强调暑假期间，是学生溺亡的高发时节。 要求每一个公务人员，必须打起精神，儘自己所能，协查所有水域，阻止悲剧发生。 我想到前几天刚刚下过一场大雨，这野河滩里积水一定很多。 今天又这么热，说不定就有不听话的熊孩子来游泳。 我心里放心不下，就专程过来看看。 没想到竟然真的见到有学生溺水。” 丁明礼怔怔地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本来他就隨口一问，没想到陈小凡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他对身边的人感慨道：“多好的小同志啊。 我在省里，早已经签署过防溺水专题文件。 市里县里也应该下过文，要提防学生溺水。 可真正把公文落到实处的，只有小陈同志一个人。 要不是他尽职尽责，可想而知，今天將是一场重大安全事故。” 旁边的官员听了，不由自主地连连点头。 这些人都是分管安全的主官，十几个学生溺亡，所引起的后果，恐怕谁都担待不起。 丁明礼继续道：“这么大的安全隱患，为什么別人没有想到？ 偏偏是小陈同志这位年轻人想到了？ 我们这些工作了许多年的老同志，难道不感到汗顏么？ 我们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要做深刻反思。 我建议，將救人英雄小陈同志，列为典型，予以嘉奖。” “我赞成！” “我赞成！” 在场的一眾行政夹克自发的热烈鼓掌。 陈小凡连忙客气道：“丁省长，各位领导，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不用什么嘉奖。” 丁明礼威严地道：“你不用多管，听我安排，荣誉与物质奖励，都是你应该得的。” 紧接著，他又回身对秘书小声吩咐道：“把我私人联繫方式，给小陈同志留下。 另外要他一个电话號码，方便联繫。” 他说完就带著人，去看望其他救上来的男孩去了。 秘书走上前掏出一个笔记本，在上面写下一串电话號码，笑著交给陈小凡道：“小凡同志，这是丁省长的私人手机，你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打这个电话。 另外把你的手机號码，跟我说一下。” 第4章 赶尽杀绝 陈小凡欣然接过纸条，小心地放好，然后又报出自己的手机號。 丁明礼能把私人联繫方式交给他，说明是认可了自己的能力。 这对陈小凡来说是个好事，能在副省长面前留下点好印象。 要知道，丁明礼还不到五十岁，已经高居副省，將来继续进步的可能性很大。 接下来，陈小凡坐著救护车，连同救上来的男孩，一起去医院做检查。 其实他已经觉得没什么症状。 但在丁明礼的强行要求下，还是去了趟医院。 就当免费体检了。 检查过后，所有人都没事，当场全部出院。 陈小凡回到乡政府宿舍时，已经晚上八点多。 虽然在野河滩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但乡里好像没有收到消息，一片风平浪静。 他躺在熟悉的单人床上，心里感慨万千。 今天发生的这些事跟做梦一样。 没想到自己能够重获新生。 今天刚跟宋云茹闹分手，明天自己肯定被吃个下马威。 呵呵。 倒也不怕，宋思明那点风流韵事事，自己前世也若有耳闻。 若真交起手来，还真不怕他。 更何况自己被丁明礼赏识，就是开了个好头。 將来怎么利用这条线，好需要审时度势，好好合计一下。 陈小凡虽然不屑於投机取巧，攀附別人。 但上一世待在深山里，一事无成，虚度二十多年的光阴。 这一世决不能重蹈覆辙。 一定要换个活法。 胡思乱想中，不知不觉就睡著了。 翌日，他照常去上班。 一进到大办公室，就觉得气氛不对。 办公室主任牛志刚，端著一个保温杯跟著走了进来，冷著脸道：“陈小凡，上头给你的文件，乡里已经调你去二龙山水库管理所，收拾收拾东西吧？” “果然。” 陈小凡接过文件，面不改色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牛志刚撇了撇嘴，对办公室其他人道：“都看好他，別让他把公家的东西带走。 收拾完就赶紧走，別耽误大家工作。” 陈小凡道：“二龙山水库距离乡里五十多公里，我怎么去？” “骑自行车去唄，”牛志刚嘲笑道，“要不然，我还给你派辆专车送你上任？” 办公室里几个溜须拍马的同事，顿时发出一阵鬨笑。 一个新入职的年轻人，被办公室主任刻意穿小鞋，还能有好日子过？ 陈小凡嘭的一声，把箱子摔在桌子上，断然大声道：“那老子辞职不干了行不行？” 他说著，攥起拳头，向前走了两步，对牛志刚厉声道：“反正老子已经没有公职，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弄死你个王八蛋？” 陈小凡一米八五的身高，堪比健美先生一样身材。 他居高临下的低头，恶狠狠的看著身高一米六的牛志刚，形成强大的压迫感。 牛志刚只不过色厉內荏，真怕陈小凡会动手。 他嚇得脸色发白，后退两步，嘴硬道：“辞职可是你自己说的，不是我开除的你。 反正你是实习生，不用通过组织部，我把手续给你註销就行了。 赶紧走吧。” 陈小凡深吸一口气，心里很清楚，发配他去守水库，牛志刚只是冲在前面的小嘍囉。 而宋思明才是背后的主导者。 跟这姓牛的纠缠没用。 他简单收拾一下，抱著箱子走了出去。 漫无目的走在大街上，心里满满的危机感。 就算已经辞职，但宋思明不会放过他。 李煜作为宋云茹未来老公，也会在旁边推波助澜。 毕竟老婆被白嫖了三年，只要是个男人，不可能不在乎。 前世的经验证明，宋思明只是把他发配去了二龙山水库。 可李煜，差点找人弄死他。 这两人，一个是市组织部副部长，掌管全市处级以下官员升迁。 一个是县委副书记的公子。 陈小凡感到压力山大。 將来无论做哪行哪业，恐怕都离不开这两人的追杀。 除非……灰溜溜地逃离林州？ 隨即，陈小凡暗自攥了攥拳头。 老子重生一世，有无数的机会，是要准备走上人生巔峰的，还能惧怕宋思明和李煜？ 要是不怕死，就放马过来吧！ …… 牛志刚等陈小凡离开，回到自己办公室，拨通宋思明的电话，站得笔直，声音嘹亮道：“宋部长，乡党委会议决定，把陈小凡调到二龙山水库。 可那小子不去，竟然直接提出辞职。” “对对对，您没有打招呼，是因为乡里的工作需要，也是对年轻人的歷练。” “可这小子不识抬举，已经主动辞职，是是是，便宜他了。” “那……改天给个机会，让我陪您钓鱼？” “好的，好的……” 掛掉电话之后，牛志刚激动地打了个响指，不由自主地哼起了小曲。 搭上了组织部宋部长这条线，將来还愁不能飞黄腾达？ 陈小凡活该倒霉，竟然敢得罪宋部长，简直活得不耐烦了。 二龙山水库虽然偏僻，但那里的管理者至少也是公务员，待遇也算不错。 可陈小凡竟然自己辞职，宋部长也该满意了。 牛志刚坐在老板椅上，冥思苦想怎样能討好宋思明。 坊间传言，宋部长崇尚曹操。 是否应该投其所好？ 正当他浮想联翩的时候，突然听到楼下有人在按车喇叭。 听到这声音，他不禁勃然大怒。 什么人吃了豹子胆，敢在这乡政府大院里按喇叭？ 他推开窗户，刚要张口斥责。 可他看清那辆帕萨特的车牌號时，当即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原来，那是通元县常务副县长杨立新的车。 杨立新今年三十五岁，比牛志刚还小两岁。 但人家年轻有为，已经是常务副县长，大权在握，而且工作雷厉风行，霸气十足。 此时杨立新正站在车旁，点上一根烟，示意司机猛按喇叭。 只是今天乡里的一二把手都不在。 牛志刚赶忙从办公楼里小跑出来，点头哈腰地道：“杨县长，您亲自来指导工作了？ 我们书记乡长都出去公干。 我马上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赶回来。” “不用，打听个人，”杨立新摆了摆手道，“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位叫陈小凡的实习生？” “陈小凡？有啊，他已经辞职了，他又犯了什么错误？” 牛志刚满头雾水，心想难道宋部长还暗示过杨立新？ 看来是要赶尽杀绝啊。 牛志刚添油加醋道：“那小子平常工作吊儿郎当，我早就看出那不是个好鸟，没想到还惊动了您。” 杨立新一口烟没导上来，呛得连连咳嗽。 第5章 你让他前去看水库？ 牛志刚赶忙走上去，给杨立新拍著背，献媚道：“看把领导您给气的，好在那小子已经离职，再也不会惹您生气。” 杨立新不耐烦地把对方拨开，压著咳嗽道：“你说他走了？ 他好端端的，为什么辞职？” 牛志刚訕笑道：“组织上安排他去二龙山水库做管理员。 他竟然不去，於是主动辞职。 年轻人，就是不知道组织的良苦用心。 这点磨链都承受不了，怎么能行？” “去二龙山水库？” 杨立新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著牛志刚。 他作为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当然清楚去做水库管理员，意味著什么。 那里平常连人影都见不到，好人谁去干那个？ 一般都是得罪了领导，才被充军发配到那里。 “你知不知道，陈小凡同志是救人英雄，市里准备给他记二等功，由刘副市长亲自来给他颁奖。 你们让他去二龙山水库？ 还让他辞职了？ 谁给你们的胆子？” 杨立新指著牛志刚的鼻子，劈头盖脸臭骂道：“刘副市长还在县里等著给他颁奖呢，现在怎么办？ 你赶紧把他给我找回来。” 牛志刚听了这话，不由愣在原地，嘴唇颤抖，瞳孔情不自禁地收缩，喃喃自语道：“这……这怎么可能？ 陈小凡成了救人英雄？ 还立了二等功，由刘市长颁奖？ 可他还处在实习阶段，有资格受理二等功么？” 杨立新粗暴地打断道：“他有没有资格，那不是该你考虑的事。 马上给他打电话，问问他到了哪里。 我亲自去接他。” 牛志刚拨通了陈小凡的手机。 …… 这时候，陈小凡正被中巴车顛得七荤八素，胃里翻腾著，快要吐出来。 这破车走走停停，一个多小时，也就走了二十来公里。 这个时候，他手机响了。 陈小凡一看是牛志刚打过来的，便没好气地按到了静音上。 跟这种小人，没什么好说的。 振铃结束之后，牛志刚紧接著又打了过来。 陈小凡心中微微一动，看来还挺急。 难道……救人的事传到乡里了。 只不过牛志刚越急，他越高兴，所以还是没接。 又过了一会儿，换了一个陌生的电话打过来。 陈小凡接通之后，听筒里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是陈小凡同志么？ 我是杨立新。” “杨县长，您好！” 陈小凡赶忙问了声好。 杨立新直截了当道：“你现在在哪里？报告你的位置。” 陈小凡看了看窗外道：“我在回老家的中巴车上，现在路过七里乡稻香村路口。” “好，”杨立新命令道：“你现在马上下车，去路边等著，我开车去接你。” 说完，也不等陈小凡答应，就直接掛断了电话。 陈小凡苦笑了一下。 这个杨县长果然无愧於“杨大炮”的绰號。 传言此人作风霸道，敢闯敢干，对手下极其护犊子，颇有几分江湖气。 正因为这样的脾气，他手底下的人没少给他惹事，所以將来在常务地任上一直干到退休，再没进一步。 陈小凡让司机停车，然后拎著行李下了车，等在路边。 过了没多久，一辆黑色帕萨特风驰电掣而来，稳稳地在陈小凡旁边停下。 杨立新从后座上放下玻璃，招手命令道：“上车！” “杨县长好！” 陈小凡问了声好，然后准备坐上副驾驶。 杨立新道：“来后座。” 陈小凡便绕到另一边，坐上了后座。 车辆缓缓而行。 帕萨特后座上，杨立新当头便问道：“你在野河滩里救了那么多人，连丁省长都夸过你。 回来为什么不跟乡里匯报？” 陈小凡道：“我觉得，这事要是主动匯报，有邀功的嫌疑。” “那你就甘愿辞职？” 杨立新见陈小凡虽然年轻，但面对著他，神色自若，不卑不亢，倒让他颇感意外。 有许多基层公务员见到他，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陈小凡能有这样的表现，有这样稳定的心理素质，他先给这个年轻人打了个高分。 “居功不自傲，这是美德，但过分谦虚，刻意隱瞒，也要不得。” 杨立新郑重地道。 陈小凡点了点头道：“杨县长批评的是，我虚心接受。” 杨立新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追问下去，顿了顿道：“据我调查，你跟市组织部宋部长的女儿，是大学同学？” “不止是大学同学，我们是一对恋人，还曾经海誓山盟过。” 陈小凡坦诚道：“只是宋部长嫌弃我是农村出来的，没有资格娶他的女儿。” 杨立新哼了一声道：“他宋部长不也是农村出来的？ 我看他是组织工作干久了，满眼看的都是阶级地位，人情世故。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没有什么打算，一切听从领导安排。” 陈小凡道。 杨立新拍了拍陈小凡肩膀道：“我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你先留在乡里，好好工作。 若你能干出成绩，我就把你调到县里来。 牛志刚要是再给你穿小鞋，你就直接来找我。” 杨立新虽然初次见面，对陈小凡观感不错。 但毕竟接触时间还太短。 他接下来，得仔细观察一下这个青年人工作能力到底怎么样。 別因为凑巧救了一次人，其余一无是处。 “谢谢杨县长，”陈小凡客气了一句。 他坐著杨立新的车，来到县政府。 常务副市长刘金永正等在这里，亲自给他颁发了二等功证书，並且说了一大堆勉励的话。 野河滩事件，不止丁明礼感到后怕，市里县里各级领导也感到心有余悸。 若真出了大事，市县领导是第一责任人。 上面板子打下来，谁都不好过。 正因为陈小凡的出现，也算为本地官员解了围。 紧接著，杨立新又派车把他送回到镇。 下午一上班，他又重新抱著箱子回到办公室。 牛志刚皮笑肉不笑地道：“哎呦，这不是救人的大英雄回来了么？ 你之前怎么不早说，也让我们也好好敬仰一下您的风采。” “你现在敬仰也不晚，”陈小凡不卑不亢地回懟了一句。 他这態度，让牛志刚心里火冒三丈，但却不敢明著表现出来，哼了一声道：“常言说县官不如现管。 你就算在外面再怎么牛批，不还是要回到办公室，在我手底下做事？ 我看你有驾照是吧？ 昨天梁副镇长申请用车，碰巧车队司机都忙著。 你先跟著梁副镇长，做几天司机吧。” 办公室里的工作人员听了这话，全都发出阵阵偷笑。 这牛主任整人，还真是不留痕跡。 第6章 通元县第一美女 梁小梅副镇长，是镇党政班子成员中唯一的女性。 她今年刚刚三十岁，长得大眼睛、高鼻樑，皮肤白皙，身材高挑，有通元县第一美女的称號。 即使已经结了婚，但这个岁数的女性，既有年轻女孩的靚丽，又有成熟女人的风韵，依然能迷倒一大片男人。 只不过，她的爸爸，就是老县长梁振邦。 所以她不止万事顺遂，而且事业上步步高升，整个通元县没人敢打她的主意。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梁振邦在半年前，突发脑淤血去世。 梁小梅失去了靠山，境况立即有了天差地別。 在镇领导分工中，她被安排分管工业和信息化、商务、招商引资、重点项目建设等方面工作。 眾所周知，招商可不是个轻鬆的工作，几乎跟做业务差不多。 需要放低身段，和声细气地去跟那些大老板接触。 同时，还要面对其他对手的竞爭。 就拿目前来说，本县第一民营企业，秦氏集团，要在县內投资两亿元，兴建一座建材厂。 於是县下辖的三区六镇官员们，全都行动了起来。 要是谁能爭取到这个项目，不止今年的发展目標顺利完成。 而且由这个项目带动的经济效益不可估量。 同时，还能促进就业，拉动消费，搞活经济，总之好处多多。 如今各区镇负责招商引资的官员们，个个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为爭取到这个项目，几乎已经不择手段。 虽然，这个项目最终落谁家，现在扑朔迷离。 但所有人都清楚，最不可能落户的，就是甜水镇。 毕竟甜水镇地处偏远，经济落后，交通不便。 在所有硬体排名中，跟其他区镇都没法比。 所以这次，梁小梅肯定要背上招商不利的黑锅。 她来办公室要司机，车队那几个老油条谁也不愿意去。 跟著梁小梅，就算不背主要黑锅，但次要责任也在所难免。 现在这份工作，倒成了牛志刚给陈小凡量身打造的小鞋。 “收拾收拾，直接去找梁副镇长报导。” 牛志刚越想越得意，好像已经看到一口大锅，慢慢落到陈小凡的背上。 他嘴角压制不住地翘起来，对著大家道：“让咱们预祝小凡同志，协助梁副镇长，成功促成秦氏建材公司落户我镇。” 说著，他带头鼓起掌来。 办公室的一帮马屁精，也全都戏謔的鼓著掌，小声嘲笑。 “秦氏这么大的项目，能来咱们甜水镇，简直是天方夜谭。” “咱们镇，要什么没什么，论配套，论地理，没有任何优势，凭什么能吸引来那么大的项目？” “咱们镇，別的优势没有，不讲理的人倒是不少，而且恶名传扬，秦氏集团作为本土企业，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听说其他区镇，现在已经杀红了眼，连美人计都用上了。” “除非梁副镇长也能用美人计。” “闭嘴！” 牛志刚脸一沉，对大家正色道：“不许在背后非议领导。” 眾人吐了吐舌头，谁也不敢吱声了。 隨即，牛志刚又戏謔地衝著陈小凡笑道：“请吧，难道还要让我把你送过去？” “谢谢，不用！” 陈小凡衝著牛志刚瞪了一眼，转身向外走去。 將要出门口的时候，他又回过身来，对著牛志刚正色道：“今天我给你把话撂这里。 秦氏集团的建材厂项目，哪儿都去不了，只可能落户在甜水镇。 不信，咱们走著瞧。” 他说完，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呆愣在原地。 气氛凝滯两秒，隨后就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有个禿头中年笑得腰都弯了，捂著肚子上气不接下气的道：“你恐怕还不知道甜水镇是什么情况吧。 你要是真能把秦氏建材项目招过来，我给你们表演倒立洗头。” “一言为定，”陈小凡道。 牛志刚接口说道：“要是你招商不成功怎么办？” “那我主动辞职。” 陈小凡斩钉截铁道。 “这是你自己说的，可没人逼你，”牛志刚大喜过望。 他本来只盼著能给陈小凡穿小鞋。 没想到这小子禁不住激將，竟然扯到了辞职上。 既然话已经说出，当然不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君子一言駟马难追。 到时候你可別不认帐。” 牛志刚道。 陈小凡哼了一声道：“放心，我说话算数。” 说完，也不理会眾人的鬨笑，咣当一声关上大门，走了出去。 他之所以这么篤定，是因为有十足的底气。 如果没有记错，秦氏集团董事长秦伟业的独生子秦峰，三年前被拐走了。 直到十几年后，才在汉西省一个偏远山村里找到。 这件事在后来引起很大的轰动。 有许多自媒体跑到那个小山村蹭流量。 由此陈小凡对那个村子的名字、地址，记得一清二楚。 要是他能提前十几年，给秦伟业找回儿子，就不信还搞不定这个项目。 毕竟现在各区镇为了吸引投资，开出的条件都已经差不多。 最终决定去哪里投资，不过是秦伟业一句话的事。 怀揣著满满的信心，他迈步来到梁副镇长的办公室门口。 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柔美的声音：“进来！” 陈小凡推门进到办公室，顿时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环顾四周，整个房间收拾得窗明几净，一尘不染。 窗台上放著一个玻璃瓶，里面插著几支鲜艷的玫瑰。 办公桌后面的转椅上，坐著一个美女。 看上去也就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一身职业装，大波浪长发在后面扎个马尾，妆容化得比较淡，宛如出水芙蓉一样，纯靠天然去雕饰。 陈小凡就算两世为人，也不由自主地被这个美女惊艷了一下。 跟对方相比，宋云茹只能算是蒲柳。 他上一世也听说过梁小梅这个人。 但还没来得及见，就被充军发配到二龙山水库了。 他还以为所谓的通元县第一美女，不过是徒有虚名。 没想到现在亲眼见到，竟然生出一股亲近的感觉。 “你是……” 梁小梅手里拿著电话，看著眼前这个青年直勾勾盯著自己，眉毛微微皱了起来。 陈小凡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自我介绍道：“梁镇长您好，我叫陈小凡，是办公室的实习生。 牛主任派我来，暂时担任您的司机。” “哦，是这样啊，”梁小梅微微点了点头。 她心里清楚，自己现在已经失去了靠山。 那些油滑的司机，是不会来自己手下的。 反过来说，能被派来的，一定是得罪过牛志刚，被穿小鞋的人。 “你先坐下吧，我打个电话。” 梁小梅嘴角微微抿了抿，內心竟然生出些许歉意。 这个年轻人被派到自己手下，这辈子也算完了。 “谢谢梁镇长。” 陈小凡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 梁小梅清了清嗓子，拨通电话之后，满脸堆笑地道：“是秦氏集团的贾总么？ 我是甜水镇的梁小梅啊。 您看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去给您介绍一下我们镇的情况。” 第7章 大案要案 办公室非常安静。 陈小凡几乎能听见梁小梅轻微的呼吸声。 她用的又是座机，声音比较大。 所以电话里的內容，一字不落地钻进陈小凡的耳朵里。 “是梁大美女啊，he……tui……” 一个粗俗的中年人轻佻的笑道：“如果没有猜错，你是为了我们集团那个建材厂的投资项目吧？” “是啊，”梁小梅恭维道，“您不愧是秦氏集团总经理，果然料事如神。 请给我们甜水镇一个机会。 我代表全镇五万乡亲，谢谢您了。” “別別別，你梁镇长要是代表全镇，那就別联繫我了。” “但你梁大美女要是单独请客，咱们找个私密的地方共进晚餐，我倒是很感兴趣。” 梁小梅绣眉微蹙，紧接著又展顏一笑道：“能请贾总吃饭，是我的荣幸。 时间地点您定。” “三天后周末，云雾山庄会所，101房间。” 说完，电话里就传来了忙音。 梁小梅拿著听筒，眼神空洞地呆愣了半晌。 云雾山庄会所是本县最高档的会所之一。 因为是会员制，私密性好，一般普通人进不去。 所以成了达官显贵们私会情人的绝佳场所。 那个姓贾的约她去那里，一定就没什么好意。 只不过这个姓贾的虽然粗俗，却是秦氏集团董事长秦伟业的髮小，在集团內部举足轻重。 秦伟业深居简出，梁小梅很难见到。 她所能接触的，也只有这个贾总了。 就算对方粗鲁无礼，她也只能硬著头皮去见。 “这几天没什么事，你先自由活动吧。” 梁小梅放下电话，强自压下心中的愤怒，稳定一下情绪，说话儘量保持平稳，“別耽误了三天后，送我去云雾山庄就行。” “好的，我记下了，”陈小凡起身告辞。 他刚刚走到门口，还没开门，梁小梅突然从背后叫住他：“你先等一下。” 陈小凡停下脚步，转过身。 梁小梅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道：“小凡，既然组织上派你来跟著我工作，咱们也算一个整体。 有几句话我要叮嘱你一下。 这次招商秦氏建材项目，固然希望渺茫。 但咱们也需要拼尽全力，然后静待天命。 即使到时候没有成功，我也会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身上，不会耽误你的前途。 所以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 陈小凡听了这番话，心里一股暖流流过。 对方明知道这件事困难重重，所以提前给他吃颗定心丸。 即使到时候失败了，也不会牵连他。 岂不知，这次招商对他来说十拿九稳。 陈小凡有些动容道：“小梅姐，你放心。 这秦氏建材的项目，咱们一定能够成功。” 梁小梅微微一愣，没想到一个刚见面的年轻人，竟然叫她姐。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乾净、帅气，朝气蓬勃。 这样称呼她，非但不令她反感，而且生出许多亲切感。 她点点头抿嘴笑道：“你有信心就好，去吧。” 陈小凡看对方的表情，就知道不相信自己。 但无所谓。 只要最终事情能办成就行了。 他离开这间办公室，下了楼。 当务之急，是把秦氏集团董事长秦伟业被拐的儿子找回来。 只要能办成这件事，对秦家来说就是天大的恩情。 区区一个建材厂落户，对秦伟业而言，只是一句话的事。 那个姓贾的总经理，跟王多鱼手下的臥龙凤雏差不多，只不过是一条狗而已。 可是如果记忆没错，那小男孩应该被拐卖到了汉西省。 而且受到了极为严重的虐待。 他一个人去，恐怕很难把人带出来。 必须找人帮忙。 於是他在大院里拨通了发小马强的电话。 马强从小跟他在一起长大，但没考上大学，到镇派出所做协警。 可那傢伙既没文凭，也没关係。 未来空做十几年协警也没能转正。 最后还替人背了个黑锅，被开除出警队，靠在街边卖炸串，养活一家老小。 那时候陈小凡每次从二龙山下来，两人都要就著炸串喝个酩酊大醉。 两个失意中年，回想起坎坷的命运，甚至会抱头痛哭。 这一世，陈小凡立志要走上人生巔峰。 当然也不介意拉最好的兄弟一把。 “强子，帮个忙？” 陈小凡跟发小不用客气。 “啥忙？”马强电话里笑道：“嫖chang被抓了？ 说吧，在哪个局？我去捞你。” “滚蛋，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陈小凡笑骂一句，然后正色道：“我说是真的，一个大忙，你必须得帮我。” 马强听陈小凡说得这么庄重，也收起玩笑的口气道：“说吧，什么事？” 陈小凡道：“我需要你开上你们单位的车，跟我去解救一个被拐卖的儿童。 你別多问，这件事对我很重要。 等路上我再跟你解释。” 马强：“？？？” 刚拿起水杯喝了口水的马强，差点没喷出来。 解救被拐儿童？ 这可是大案！ 陈小凡他怎么知道这种消息的？ 虽有疑虑，但以他对陈小凡的了解，小凡是不会坑自己的。 “好，既然你这么说，我就不问了。” 马强爽快地道：“现在车就在我手里，我们什么时候走？ 去哪儿？” “现在，去汉西省！” “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镇政府门口。” …… 十五分钟之后。 陈小凡坐上马强开的桑塔纳警车，风驰电掣地向汉西省飞驰而去。 马强跟陈小凡同岁，长得五大三粗，面相凶恶，从小就是打架的好手。 从小学到初中，有人欺负陈小凡，都是马强出手把坏学生打跑。 只不过，这傢伙学习成绩著实不咋的。 初中勉强混了个毕业，就再也没上过学。 “小凡，你是怎么知道，那里有被拐卖儿童的？” 马强一边开著车，一边抽著烟，满头雾水的问道。 陈小凡心里清楚，这起拐卖儿童案还真是个大案。 首犯叫於莹，是个罪恶滔天的老女人，害得无数家庭妻离子散。 后来被抓到后，经法院判决执行死刑，大快人心。 只不过，现在还不是追究这场案子的时候。 陈小凡隨口编道：“我在网上聊天，听到人说起过有这么个男孩。” “网上聊天的话也能信？” 马强急道：“就凭一个虚无縹緲的消息，就让咱们跑几百公里，这也太不靠谱了吧。 你早说，我发协查通告，让当地警方协助调查一下也行啊。” 陈小凡篤定道：“你放心吧，十拿九稳。 只要救了这个孩子，咱们俩就能咸鱼翻身了。” “真的假的？” 马强撇了撇嘴，表示不相信。 虽然他对陈小凡的话有所怀疑，但依然驱车开了五百多公里，来到汉西省一个偏远县的偏僻山村。 他们来到村口，见有几个拿著旱菸袋的老头正在閒聊。 两人下了车，陈小凡问道：“请问大爷，咱们村有个叫『五千』的小孩么？” “五千”正是被拐的秦峰的名字。 那几个老头听到陈小凡询问，神情有些紧张。 但马强开著警车，而且穿著警服，胳膊底下夹著个包，显得派头十足。 老头不敢怠慢，指了指一件破土坯房道：“那就是他家。” 第8章 百亿集团的大少爷 陈小凡和马强两个人顺著老头手指的方向，来到一座破烂土坯房前面。 这个山村本来就贫穷，到处都是土坯房，没有一间砖瓦房。 而眼前这座土坯房，比其他房子更破烂。 院墙用篱笆扎著。 三间房子已经坍塌了一半，只剩下一间半还在佇立著。 院子的角落里有一座猪舍，里面养了两头大黑猪。 有个七八岁的男孩，穿得破破烂烂，跟个小乞丐一样，正吃力地拎著泔水桶，往猪食槽里倒。 旁边有个中年人，左手拿著一个酒瓶，右手拿著一根细竹竿，不断地抽在男孩腿上，一边抽打，一边大著舌头道：“快点干活。 要不是当初老爷子买你，光了所有积蓄，老子现在也不至於连酒都买不起。 留个后有什么用？ 还不如把钱都给老子买酒喝。 打死你个灾星，打死你个祸害。” 他说著，手中竹竿雨点一样落在男孩的身上。 “爸，別打了，我好好干活，” 那男孩一边捂著被打的部位，一边哭著哀求道：“等我长大了，出去打工赚钱，给你买好酒好肉。” “臭小子，年纪不大，倒学会给人画饼了。” 中年人手中竹竿，重重抽在男孩腿上，冷笑道：“等你能出去打工赚钱，还不知道要吃老子多少粮食。 老子最近找到个买主，贱价把你卖了，也能回本。 到时候你就跟人家走，知道么？” “爸，你要把我卖到哪儿去啊？我想爷爷，我不走！” “浑蛋，你还赖上老子了是不是？” 中年人又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把男孩打得蜷缩在地下，捂著头，不住地翻滚求饶。 “住手！” 陈小凡来到篱笆院外，一脚踹烂院墙，冲了进去，从中年人手中抢过竹竿，厉声道：“你凭什么打人？” 中年人拎著酒瓶子，瞪著惺忪的眼睛道：“你们谁呀？ 我自己的儿子，想打就打，你们管不著！ 谁让你们进来的，滚出去。 要不然我报警了。” 马强夹著包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沉声道：“警察就在这里，不用报了。” 他这身警服很唬人。 虽然只是协警，警號以xj开头。 但山村里的老百姓，谁也不注意这个。 中年人连忙道：“警察同志，您看看，这个人踹坏了我家院墙，算是私闯民宅吧？ 您快把他抓起来。” 这时候，陈小凡蹲在那男孩身边，轻声道：“你是五千么？” 男孩呆呆的看著陈小凡，轻轻点了点头。 陈小凡把他拉起来道：“不用怕，有我在这里，谁也不敢打你。 这个人这样虐待你，你想不想离开这个家？” 男孩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虽然养父一直虐待他，逼他干活。 但离开这个家，他还真不知道该去哪里。 陈小凡温言劝慰道：“其实你不叫五千。 你真名叫秦峰，是汉东省林州市通元县人。 我这就带你去找你的亲生父母。” “我有亲生父母？” 秦峰眼睛一亮，抓住陈小凡的衣袖。 “当然，”陈小凡道，“你的父母这些年，一直都没有放弃找你。 你看，有警察叔叔在这里作证，你还不相信么？” “我相信你，叔叔，我跟你走，”秦峰紧紧抱住陈小凡的大腿，再也不肯鬆手。 秦峰的养父听了两人对话，这才意识到，原来警察和青年人是一伙的，还要带走他的儿子。 他张开双臂拦住，歇斯底里地道：“这是我儿子，你们不能带走他。” 陈小凡冷笑道：“我们刚才都听见了，这孩子是你买来的。 你还要把他卖出去。 买卖人口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 “我不管，”秦峰养父撒泼道：“你们想带走他也可以。 不瞒你们说，当初买他了五千。 养了这五六年，供他吃喝拉撒，又不少钱。 一口价，你们出一万，把他带走，我绝没二话。” 陈小凡听得心里一阵酸楚。 堂堂百亿集团的大少爷，秦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却在这里被迫养猪，遭受虐待。 要是这个中年人知道养子的真实身份，恐怕悔得肠子都能发青。 这个时候，篱笆院墙外面围了许多村民。 他们都向著同村人说话。 “吴老大说得在理，孩子养了这么多年，你们总不能说带走就带走吧？” “当初买这个孩子，的確是了五千，吴老大要一万，也算公平合理。” “这么大的孩子，都能干活了，要一万块钱也不贵吧。” “今天你们不掏钱，谁也別想离开。” 陈小凡自然一分钱也不能给，对著马强道：“马警官，就看你了。” 马强用手包指著一帮村民厉声道：“你们懂不懂法？ 买卖人口本来就是违法行为。 你们把人当牲口？ 五千块钱买来，饲养几年，一万块钱再卖出去？ 告诉你们，今天我必须把人带走。” 但是山村的百姓们却不管那一套。 將他们团团围住，死活不肯放。 这还是看在马强穿警服的份上，要不然他们早就动手了。 最后马强见唬不住，只好打电话报了警。 过一会儿，当地的两个警员到达现场。 虽然马强只是协警，但天下警察是一家。 听他介绍完情况之后，当即主持公道，要强行把秦峰带走。 山村百姓不依不饶，依然围著不肯放人。 最后当地警员无奈，只好衝著天空鸣枪示警，这才把人嚇退。 离开山村，陈小凡先带著秦峰去县城洗了个澡，买了两件衣服，然后又带他去吃饭。 秦峰被饿坏了，也没见过好吃的，接连吃了五个汉堡，这才打住。 紧接著，他们就驱车往回走。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秦峰已经对陈小凡非常依赖。 他长这么大，除了已经过世的爷爷，还从来没有一个人对他这么好。 其实，当初决定买他，为吴家延续香火的，是他的爷爷。 那老爷子对这个买来的孙子，倒也十分宠溺。 可是没过几年，那老爷子就去世了。 秦峰落到养父手里，算是倒了大霉。 他的养父是个二流子，只知道喝酒，对有没有后，根本就不在乎。 这些年，秦峰过得暗无天日。 他睡的房间塌了，养父也不给他修，就把他赶到猪圈里跟猪一起睡。 没想到今天，又有一个人对他这么好。 “叔叔，你真能带我找到亲生父母么？” 秦峰抱著陈小凡的胳膊，仰著小脸，满脸期盼地问道。 第9章 秦家六代单传 陈小凡见秦峰依然满脸疑惑，亲昵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微笑道：“你难道还不相信我？ 放心吧，我一定把你送到亲生父母手里。” “我当然相信小凡叔叔。” 秦峰桑塔纳后座上，紧紧抱住陈小凡的胳膊。 过了没一会儿，就沉沉地睡过去。 只不过陈小凡一撤手，他就立即醒过来。 似乎害怕一放手，对方会消失一般。 陈小凡只好这么陪他在后座待著。 马强开著车，又风驰电掣地往回赶。 来回將近两千公里，就算路上没怎么耽搁，也过了两天多的时间。 进入汉东省境內的时候，马强接到了他们所长的电话。 “你个浑球，把车开哪里去了？” “所里到处都在用车，你特么的不声不响把车开走，回来看老子怎么处分你。” “赶紧滚回来，听见没有！” 马强只好连连求饶，推脱家里实在有急事。 他刚掛电话，陈小凡也收到了牛志刚的电话。 “你这两天去了哪里？” “梁镇长没有任务安排，你需要在办公室坐班，不是让你放假。” “这两天，给你按无故旷工记录，赶紧回来。” …… 待陈小凡掛了电话之后，马强苦笑道：“这下可好了。 为了解救这小娃娃，咱俩一个处分，一个旷工。 你说这是图啥？” 陈小凡看了看正在熟睡的秦峰道：“救了一个被拐卖的男孩，相当於挽救了一个家庭。 咱们处分和旷工，又算得了什么？” 马强点了点头，隨即问道：“这小傢伙的亲生父母到底在哪里？ 你確定能找到么？” “等回去你就知道了。” “得了吧，我回去还得赶紧回所里负荆请罪。 给他找父母的事，还是你自己去吧。 我把你们送回镇政府行么？” “也行。” …… 天已经正午。 今天是跟梁小梅约定，送她去云雾山庄会所的日子。 不过仅剩下了两三个小时的车程，一切都来得及。 他们去服务区吃了午饭，让马强休息，由陈小凡开车，继续赶路。 开了两个多小时，快下服务区的时候，再换由马强开车。 陈小凡拿出手机一看，竟然有梁小梅的未接来电。 同时还有一条她发来的简讯。 “不要回电话，我让招商局的韩副局长陪我一起去云雾山庄了。 我已经跟办公室打好招呼，你去开上车，晚上八点半，准时到会所门口等我就行。” 陈小凡记忆里，县招商局有个叫韩玉茹的副局长，也是个大美女。 看来跟梁小梅关係不错，所以才能陪著去见贾总。 要是一男一女单独去云雾山庄，或许有些曖昧。 但一男两女共同用餐，那就正常多了。 很快，马强开车就回到了甜水镇。 把陈小凡和秦峰两个人在镇政府门前放下，就急匆匆地驱车回所里等待挨批。 这个时间，工作人员都已经下班。 陈小凡从值班人员手里拿过桑塔纳的车钥匙。 看了看表，刚刚五点半。 距离跟梁小梅约定的时间，还有三个小时。 足够把小秦峰送回家了。 他驱车往秦家住的別墅赶去…… …… 南部山区。 壹號院別墅。 这里住的业主非富即贵。 其中位置最佳的独栋楼王，就是秦氏集团董事长秦伟业的住宅。 此时金碧辉煌的大厅里，餐桌上摆著一桌子菜。 居中放著一个巨大的三层生日蛋糕。 上面用奶油写著，“祝秦峰八周岁生日快乐”。 餐桌旁边围著坐了秦氏一家人。 只不过大家都呆呆地看著蛋糕，谁也不动筷子，也不说话。 保姆和厨师都站在旁边，更不敢多嘴。 气氛压抑而凝重。 “哎！” 坐在最中间的老爷子秦邦年嘆了口气，搓著满头的白髮，愁眉不展地道：“六年了，我孙子被偷走已经六年了。 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呢？ 每年到小峰过生日这天，我这心比刀割还难受啊。” 秦伟业今年也已经年近五旬，头髮也已经白了。 他在旁边劝慰道：“爸，小峰吉人自有天相，我相信一定能找回来。 你放心，明天我再加大找寻力度。” “我放心？ 我怎么能放心？” 秦邦年端起分酒器，把里面將近三两高度白酒，一饮而尽，红著眼睛道：“咱们秦家，六代单传，到了你这里，只有小峰一个独苗。 结果还让人给偷走了。 这不是天要绝我秦家的香火么？ 我都这个岁数了，要是大孙子找不回来，我死不瞑目啊。” 接著，他眼睛看向旁边的老伴，拍著桌子怒斥道：“都怪你这个老太婆。 非要抱著大孙子回娘家显摆。 抱回去你又不好好看著，睡个午觉竟然能让人偷走。 你简直就是撅了我们秦家的根。” 老太太廖桂枝张了张嘴，没有理由反驳。 六年前，正是她抱著两岁的孙子回娘家探亲。 由於是夏天，午睡的时候都开著门窗。 没想到孙子竟然被人不声不响地偷走了。 她们家人把当地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 即使报警，悬赏，这么多年也毫无音讯。 更令人绝望的是，秦伟业生下这一个儿子之后，就再也没有子嗣，连女儿也没能生一个。 於是偌大的秦家，竟然没有一个后人。 他们秦家就算家业再大，生意做得再顺风顺水，但就像是无根的浮萍，也没有什么意思。 廖桂枝想到这里，不由自主地狠狠抽了自己两个耳光，自言自语道：“打死这个老妖婆。 害的孙子被人偷走，下落不明。 只要能找回大孙子，要是能抵命，让我现在死了我都愿意。” “你死了有什么用？ 能找回小峰么？” 秦邦年看著老伴自己扇自己，丝毫不觉得心疼。 反而觉得是罪有应得。 秦伟业是个大孝子，连忙拉住老太太的手，心疼道：“妈，你这是干什么？ 你这样做，也换不回来小峰。” 廖桂枝哭得老泪纵横道：“我打我自己，脸上痛些，总比心痛强。 你们不知道，这些年，我有多自责。 有许多时候我就在想，赶紧多吃几片安眠药，自己了断。 但死到临头，又止住了。 我不是捨不得这条老命。 我是惦记著我的孙子还没找到。 就算死了，到九泉之下也不能瞑目啊。” 秦伟业用餐巾纸擦了擦眼泪道：“妈，已经六年了。 我们也已经想过各种办法，但依然没有找到。 我想著，实在不行，咱们就去领养一个。” 第10章 原来我家这么有钱 秦邦年听了儿子的话，气的老脸通红道：“你说的这叫什么混帐话？ 去领养一个，真亏你能想得出来。 领养的孩子，流的是秦家的血脉么？ 你这样做，是不是篤定小峰找不回来了？ 我……我打死你这个不孝子。” 他气得浑身哆嗦，拿起筷子，就扔到了儿子身上。 秦老头是个非常传统的老古董。 在他的认知里，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一个家族，必须有一个男孩来传嗣香火才行。 抱养的孩子，根本就不能算是秦家的人。 秦伟业无奈地道：“爸，我这也是没有办法。 我看你每天想孙子想得发疯，照这样下去，对您身体不好。” “那你就隨便抱养一个来糊弄我？” 秦邦年气急败坏道：“你以为是个男孩，就能代替小峰在我心里的地位？ 实话告诉你，孙子在我心里，比你都重要。 你哪天回不来了，我都不会担心。 但小峰……他是我秦家下一代唯一的血脉啊。” 老头一边说著，一边哭的老泪纵横。 秦伟业看著老父亲这样，乖乖站在旁边不敢多说话。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个保安跑了进来，小声道：“秦总，外面有个人，自称带著您的儿子来认亲。” “真的？” 秦邦年停止了流泪，擦了擦鼻涕急道：“真有人把孙子给我送回来了？” 秦伟业劝慰道：“爸，您心臟不好，先別激动。 这几年过来认亲的也不少 一年之中，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但到最后確认，都是衝著赏金来骗人的。 至於这个，您也不要抱多大希望。” 秦邦年刚刚亮起的眼睛，很快又暗淡了下去。 自从秦峰被偷走之后，秦家就开始悬赏找人。 而且赏金一提再提，从百万逐渐上涨到千万。 但送来的人，却都不是真正的秦峰。 秦家也从希望变得逐渐失望，觉得悬赏这事根本不靠谱。 “不管是不是，总要见见吧，”秦邦年嘆息了一声。 秦伟业试探著道：“要不……还是让我先见见？ 省得您老人家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心臟受不了。” “放心吧，受得了！” 秦邦年篤定道。 秦伟业於是招了招手，让保安把人带进来。 虽然他们知道这事很渺茫，没抱什么希望。 但心里却残存著一丝侥倖，但愿这次是真的。 过了一会儿，陈小凡带著秦峰走了进来。 来到这么豪华的大厅里，秦峰有些胆怯。 这些年他一直住在偏远山村里，过著非人的日子，甚至跟猪睡在一起。 现在突然来到这么豪华的地方，他小小年纪，已经自行惭秽，躲到陈小凡的后面，不敢出来见人。 秦伟业父子威严十足地坐在沙发上，上下打量著陈小凡。 “请问先生贵姓？” “这小朋友为什么不出来见人？” 秦邦年端著茶碗，淡淡地道。 “我叫陈小凡，是甜水镇政府的公务员。” 陈小凡自我介绍一下，然后回身蹲下，对著秦峰道：“小峰別怕，这就是你的家，你的亲人。” 秦邦年看到陈小凡背后的小秦峰，含著的一口茶水，不由自主的喷了出来。 手里的茶碗，噹啷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只见陈小凡后面的秦峰，跟儿子秦伟业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几乎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秦邦年激动地扔掉拐棍，颤巍巍站起来上前，惊喜交加道：“小峰，真的是小峰。 我的大孙子回来了。 这模样，跟我做梦中的简直一模一样。” 说著，三步並作两步走到跟前，蹲下身抚摸著秦峰的脸蛋，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道：“我的乖孙子，看这个样，像是吃了不少苦吧。 现在好了，终於回来了。” 秦峰使劲挣扎著，想要回到陈小凡身边道：“这位老爷爷是谁啊？” “什么老爷爷？ 我是你亲爷爷，你是我亲孙子。” 秦邦年仔细看著眼前的小孩，越看越觉得自己判断没错。 秦伟业却满头雾水道：“爸，这小孩儿跟我小时候的照片的確很像。 但您也不能这么快就確定吧。 把他裤子脱下来。” “这还用脱裤子？” 秦邦年虽然这样说，但还是把秦峰的裤子往下一褪。 秦峰害羞地捂著襠部道：“你们干什么？ 小凡叔叔救我。” 秦邦年把秦峰的小屁股展示给大家，激动地道：“你们快看，有胎记，十拿九稳了。” 只见秦峰的臀部，有一个葫芦形的胎记。 看到这个標记，秦伟业身形也晃了晃，眼泪模糊了双眼道：“真的是小峰，我的儿子。 我的儿子……回来了……” 这些年，他丟了唯一的儿子，也时不时地心如刀绞。 毕竟父子连心，小时候那么聪明可爱的儿子，被人偷走了，让人怎能受得了？ 可造成儿子被偷的主要原因是母亲的失误。 因此他不敢在家里提起，只能把对儿子的思念，深深埋藏在心里。 这么多年，午夜梦回，他对儿子的想念，不比父亲差多少。 一年年过去，他的希望逐渐破灭，渐渐变成绝望。 没想到，六年后的今天。 儿子竟然活生生地出现在他的眼前，而且长成了一个身形挺拔的少年。 “小峰……你知道么，爸爸好想你啊……” 秦伟业情绪释放，顾不得身份，紧紧抱著秦峰，嚎啕大哭了起来，哽咽道：“你不知道，爸爸有多想你…… 爸爸给你买了全城最大的游乐场。 还为你建了足球场，篮球场，游泳馆。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秦峰呆愣在原地，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这些。 他两岁之前还没有记忆，当然不认识这些人。 虽然大家都哭得稀里哗啦，他却没有感觉，回头看看陈小凡道：“小凡叔叔，他们这是怎么了？” 陈小凡介绍道：“他们就是你的爸爸，还有你的家人。” “哦，原来他们这么有钱。” 秦峰黯然小声道：“那为什么这么多年，我天天被人打，他们却不来找我？” 刚才秦邦年脱秦峰的裤子时，看到几道结痂的痕跡。 现在听了孙子这话，顿时觉得心疼，又觉得可疑，隨手脱下秦峰的衬衣。 只见小孩身上都是一道道被打过的淤痕。 “到底是谁打我的大孙子，找死么？” 秦邦年一股怒火衝到了脑门。 第11章 秦家的赏金 对於秦峰的冷淡，秦家人可以接受。 毕竟孩子被偷走的时候只有两岁，对父母家人都没有什么记忆。 好在八岁就找了回来，时间还不算太晚，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但孩子身上这么多伤，就让所有人都破防了。 他们预料过，秦峰在外面可能过得不好。 可没想到，竟然浑身是伤。 有什么人这么狠心，对一个八岁的孩子下这么重的手？ 所有人的眼睛，齐刷刷看向陈小凡。 陈小凡將秦峰的经歷简单介绍了一遍：“小峰当年被卖到了汉西省一个贫困山村。 当时，主张买这个孩子的，是一个老人。 他掏了五千块钱，光了家里所有积蓄。 但老人很快就去世了。 孩子的养父是个二流子，这些年……没少虐待孩子…… 好在如今孩子回家了。 你们一定能给他美好的未来，弥补他这些年受过的苦难。”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秦伟业稳定了一下情绪，从保姆手中接过一块热毛巾，擦了擦眼睛，把陈小凡让到沙发上，並亲手倒上一杯茶道：“陈先生，不好意思，刚才失態了。 你把儿子给我找回来，对我秦伟业来说，简直恩重如山，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当初我曾经提出过千万悬赏。 请提供一个帐户，我马上安排財务转帐。 小兄弟，我代表我们全家，谢谢你了。” 秦伟业说著站起身，衝著陈小凡深深地鞠了一躬。 秦邦年在旁边，搂著孙子不肯鬆开，张口道：“一千万太少了。 能把我大孙子送回来，给三千万也不多。” 秦伟业道：“就按父亲说的，三千万。” 陈小凡连忙笑道：“秦先生误会了，我是政府公务员。 为人民服务本来就是我的职责所在。 我把您被拐的孩子带回来，怎么还能要钱呢？” “你……不要钱？” 秦伟业有些吃惊道：“有了这些钱，你就可以財富自由了。 而且这些都是乾净的钱。 也是我心甘情愿给你的，经得起各级部门检查。” 陈小凡微微一笑道：“钱谁不喜欢呢？ 但我坚信，君子爱財，取之有道。 我救小峰这件事，单纯是为了解救被拐儿童。 要是收了钱，就变味道了。” 秦伟业感慨道：“没想到小兄弟年纪轻轻，灵魂却这样高尚。 有这样的情操，真是难得。 相比而言，我倒是粗俗了。” “秦先生过誉。” 陈小凡说著，不由自主地咬了咬后槽牙。 那可是三千万啊。 要是秦伟业再坚持一下，自己可能就妥协了。 但秦伟业却没有再坚持，微微笑道：“小兄弟，你是我秦家的大恩人，我秦家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將来你有任何事情，儘管开口。 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全力以赴。 今天正好是小峰的生日，蛋糕饭菜都已经做好了。 小兄弟赏脸，一起在家吃个便饭，共同为小峰庆祝八岁生日吧。” 陈小凡没想到这么巧。 他看了看时间还早，也没有理由拒绝，於是点头答应。 秦伟业让保姆拿去把饭菜热一下。 大厅里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 往年今日秦峰的生辰宴，家人都会哭得稀里哗啦。 但今天有了秦峰这个主角在场，所有人都笑逐顏开，心情舒畅。 平常不喝酒的秦伟业，也拿出珍藏多年的茅台，喝了几杯。 酒桌上，陈小凡当然是绝对主角。 一家人都为他倒茶夹菜，气氛其乐融融。 饭桌上，陈小凡想提出，让秦伟业把投资的建材厂落户到甜水镇。 但话到嘴边，又止住了。 刚才装逼装得有点过，已经信誓旦旦地说明，解救秦峰是为人民服务，不要报酬。 现在怎么能开口要项目？ 走一步看一步吧。 水足饭饱之后，他站起身道：“既然小峰迴家，我也就放心了。 一会儿我还有事。 再见！” “小凡叔叔，你別走。” 秦峰突然挣脱秦邦年的搂抱，衝到陈小凡身边，拉住衣袖。 经过这几天的接触，小孩已经对陈小凡有了依赖。 秦伟业感慨道：“看来小兄弟这几天，对孩子照料得很好，他都不捨得你走了。” 陈小凡摸了摸秦峰的脸蛋道：“小峰乖，你的家人都会对你很好。 再也不会有人打你。 叔叔等过几天放假，就来看你。” 秦峰红著眼睛道：“小凡叔叔说话算话，一定要来看我。” “一定，拉勾！” 陈小凡跟秦峰拉完勾之后，转身大踏步离去。 秦氏祖孙三人亲自送出大门。 秦邦年拄著拐棍，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对儿子道：“这小伙子对咱们家这么大的恩情，你还真的一分钱也不给？ 他做公务员才能赚几个钱？” “怎么可能呢？” 秦伟业道：“我会为他单独设立一个帐户。 里面注资三千万。 他只要用，隨时取就是。” “这还差不多。” 秦邦年点了点头，牵著孙子的手，回到別墅。 孙子失而復得，怎么看都看不够。 …… 陈小凡看了看表，已经晚上八点了。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而这里距离云雾山庄会所很近，时间很宽裕。 他开上单位的桑塔纳，用了仅仅十分钟，就到了云雾山庄会所门前。 这座私人会所修建在半山腰。 一水的仿古建筑，像修仙小说里的仙境一样。 他把车停在停车场。 到了八点半，梁小梅的电话准时响起：“小凡，你在哪儿？” “小梅姐，我在停车场。” “把车开到三號门这里。” “好的！” …… 为了保证私密性，这里的停车场都有围挡。 出口更有许多个。 以防互相碰到熟人。 陈小凡把车开到三號门。 只见里面摇摇晃晃出来两个人。 前面的是梁小梅，脸色有些潮红，艷若桃李，眼神迷离，脚步也已经凌乱，显然有了七八分的醉意。 后面跟著一个禿顶中年，戴著眼镜，一股达文西的既视感。 那正是秦氏集团总经理贾文和。 他大著舌头道：“韩局真没意思，怎么就逃了呢？” 梁小梅道：“贾总一个劲儿灌人家酒，谁能顶得住啊。 更何况人家还是女人。 贾总，我们单位的车到了，我送你回家。” “別呀，这才哪到哪儿？” 那禿顶贾文和伸手要去搂梁小梅，色眯眯地笑道：“没了韩局那个电灯泡，咱们正好去找个地方，谈谈几个亿的大项目。” “贾总，你別这样！” 梁小梅推开贾总伸过来的胳膊。 贾文和见梁小梅这態度，脸色骤变，冷笑一声道：“梁镇长，你装什么装？ 实话跟你说吧，我们集团的建材厂项目，是不可能落户到你们甜水镇的。 但我出来跟你吃饭，纯粹是给你面子，让你们不至於，项目还没开始论证就出局。 你要是不识抬举，那就別怪我不客气，让你们甜水镇难堪。” 他说著，伸手又向梁小梅搂了过去…… 第12章 烂醉如泥梁小梅 目前，通元县三区六镇爭夺建材厂项目，就像一场九个人的赛跑。 就算有人跑得快，有人跑得慢，但只要能陪跑到最后，即使输了，也不丟人。 可是假如有人刚开始跑就已经掉队，那样输掉的不止是比赛，更是人丟到家了。 所以贾文和能出来跟梁小梅吃饭，虽然不可能把项目落户甜水镇，但却给了甜水镇一个陪跑的机会。 他本以为能跟梁小梅共进晚餐，然后趁机占便宜。 没想到对方竟然把闺蜜韩玉茹也叫了过来。 三个人一起吃饭，他就不能造次。 酒宴上，他拼尽全力，好不容易把韩玉茹灌醉，让人给送了回去。 现在只剩下了有求於他的梁小梅。 机会终於来了。 眼前的梁大美女摇摇晃晃，站都站不稳，根本没有反抗能力，还不是任他为所欲为？ 贾文和借著酒劲，伸出咸猪手，又向梁小梅搂了过去。 “別这样，贾总，我不是那样的人，”梁小梅用力想把贾文和推开。 但贾文和在酒精的刺激下，已经慾火焚身，色胆包天，拼力搂向梁小梅道，“你又不是黄大闺女，装什么逼？ 老子让你穿紫色裙子，你还不是照样穿了？ 这说明，你骨子里就是个骚货。 来，让老子看看，你內裤是不是也是紫色蕾丝的。” “臭流氓！” 梁小梅伸手打了贾文和一巴掌，挣扎著想要逃出掌控。 贾文和大怒道：“你个骚货，敢打老子？ 看老子不抽死你！” 他说著，也扬起巴掌，想要回扇回去。 梁小梅见躲无可躲，只得闭上眼睛，准备生挨这一耳光。 可是过了一会儿，脸上竟然没感觉到疼。 她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贾文和扬起的胳膊，已经被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牢牢抓住，再也落不下来。 “小凡，”梁小梅眼睛一亮，紧绷著的心顿时放了下来。 正是陈小凡及时出现，阻止了贾文和行凶。 “小梅姐，你到后面去！” 陈小凡用他高大的身躯，把梁小梅挡在身后，然后居高临下地看著贾文和傲然道：“你敢欺负我领导，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 贾文和用力抽了抽，胳膊像被铁钳子箍住一样，怎么也抽不出来。 他气得暴跳如雷道：“混帐小子，你知道老子是谁么？ 赶紧放开。 要不然，老子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我管你是谁？ 我只看到你对我领导动手动脚，这就该打。” 陈小凡说著，一拳捣向贾文和的鼻樑。 贾文和疼得“嗷”的一声，捂著鼻子，鼻血直流。 他万万没想到，身为本县第一民企秦氏集团的总经理，还有人敢当面揍他。 “浑蛋！ 今天这一拳老子记下了。 到时候让你百倍偿还。” “那你再多记几拳！” 陈小凡说著，拳头雨点一样向贾文和那张老脸上揍过去。 贾文和年老体衰，不过片刻就被揍倒在地下。 陈小凡还嫌不过癮，又衝过去，狠狠照著他腰眼踢了几脚，直把他踢得捂著脑袋，嗷嗷直叫。 “打死人了，打死人了！” 只可惜，这个会所太私密了。 他无论怎么叫，都没有人过来。 最后，梁小梅拉了陈小凡一下，大著舌头道：“小凡，算了吧。 你把他打得够重了。” 陈小凡这才停了手，搀扶住梁小梅道，“怕啥，这里有好几个监控。 就算报警，也是他耍流氓在先。” 贾文和被揍得鼻青脸肿，酒已经醒了大半，倒在地下怒道：“老……我对她都没碰一手指头，你把我打成这样…… 报警，赶紧报警……” 陈小凡掏出手机道：“那好，我现在就打110。 我们梁镇长是公职人员。 你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看你怎么跟警察交代。” 他说著，开始拨號。 “等一等！” 贾文和冷静了一下。 他在通元县虽然很有实力，但要是强行搂抱梁小梅的视频被警察看到，这张老脸也就丟光了。 更何况梁小梅不是普通女人。 她是甜水镇的副镇长，还是已故老县长的女儿。 他做出这样的事，怕会引起公愤。 “你看这样行不行？” 贾文和咬了咬牙，对梁小梅道，“我刚才喝多了，脑子不清醒，刚刚是我的不对。 但你的人把我打成这样，仇也算报了。 咱们两清，互不追究行不行？” 梁小梅犹豫了片刻后，点了点头，不想再跟这个噁心的老男人说话，让陈小凡搀扶著，离开现场。 贾文和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眼睛几乎喷出火来，咬牙切齿地道：“混帐玩意，这事没完，咱们走著瞧。” …… 陈小凡扶著梁小梅，在昏暗的路灯下走了一段路。 晚上凉风袭来，梁小梅身上淡淡的体香钻进陈小凡的鼻孔里，令人心旷神怡。 借著昏黄的灯光，她穿著无袖紫色连衣裙，背著光的时候，躯体若隱若现。 今天晚上她也喝了不少酒，走路已经开始摇晃，口齿不清地道：“小凡，今天晚上谢谢你啊。 要不是你来得及时，那老傢伙恐怕真要打我了。” “小梅姐，你別客气。” 陈小凡扶著她柔软的胳膊，肌肤若有若无地接触，有种碰到了细滑白玉的感觉，笑著说道：“我本来就是你的司机，保护你也是应该的。” “你是司机，可你不是保鏢啊，”梁小梅道，“司机也只是你的工作。 可你为了给我出气，却把秦氏集团总经理暴打一顿，这已经超出了工作的范畴。 这份情谊，姐心里有数。” 梁小梅心思比较细腻。 若是镇政府一个普通司机，就算看到贾文和冲她耍流氓，多半畏惧姓贾的实力，也不敢出手制止。 但陈小凡不止出手制止了，还当眾暴打对方，给她出气。 这足以说明，眼前这个年轻人，对她一声“姐”不是白叫的，至少已经超出了同事之间的感情。 不知道为什么，她很享受这份曖昧，说道：“小凡，你扶我到那树底下的黑影里……” 来到树底下，梁小梅弯下腰，张口就“哇哇”吐了起来。 陈小凡赶忙给她拍著背。 直到她吐够了，这才掏出湿巾给她擦了擦嘴。 可她吐过之后，酒醉得更厉害，竟然连站都站不住了。 “小梅姐，小梅姐，你家在哪儿？ 我送你回家！” 陈小凡抱住瘫软如泥的梁小梅，不停地发问。 可是对方根本没有知觉，只是喃喃自语道：“我要……睡觉……” 第13章 倒立洗头 梁小梅大概是见到陈小凡，於是放下了所有的戒备。 也有可能是被风吹了，引起了倒醉。 总之，她现在变得烂醉如泥，人事不省。 陈小凡只好把她横抱起来，来到桑塔纳旁边，把她放在后座上。 她已经人事不知，呼呼大睡，摆成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动也不动。 这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陈小凡也不知道她的家在哪里，又不能让她睡车上。 无奈之下，只好去酒店开了个房间。 然后回来抱著她进去。 路过大堂的时候，服务台的小妹对他射来异样的目光。 大概以为他是故意把美女灌醉，然后开房占便宜的。 进到房间里，梁小梅也没法洗漱，倒头就睡。 陈小凡只好在另一张床上，躺下休息。 过了一会儿，梁小梅又要呕吐，陈小凡赶忙把垃圾桶递过去…… 接下来，她吐一会儿，睡一会儿。 直到下半夜，才逐渐恢復了意识，盘腿坐在床上，迷迷糊糊地问道：“我这是在哪儿？” 陈小凡道：“你刚才醉得厉害，我也不知道你家在哪儿，只好带你来了酒店。” 梁小梅试了试自己身上的衣服，没有被脱过的跡象，心里不禁有些惭愧，看来自己小人之心了。 “谢谢你啊，刚才的丑態都被你看见了吧。” 梁小梅不好意思道。 陈小凡道：“贵妃醉酒，也是古代名场面之一。” “杨贵妃？我有那么胖么？” “没有，你一点都不胖，我刚才抱著並不吃力。” “都是你一路把我抱到这里来的？” “……” 梁小梅捂著脸，感到社死。 过了一会儿幽幽地道：“其实我以前不会喝酒的。 只不过自从干上了招商，不喝酒不行，只能赶鸭子上架。” 陈小凡接口道：“其实能不能招到商，跟喝不喝酒关係不大。 就像贾文和，你就算跟他喝死也没用。” “別跟我提那个噁心人的老畜生。” 梁小梅皱了皱眉头道：“我知道这个项目，咱们甜水镇一点戏都没有。 但我们总不能还没开始就放弃吧。 史书记那里也没法交代。 不过现在好了，不放弃也得放弃了。 对了，刚才你带我进来，没被其他人看见吧？” 她隨著意识逐渐清醒，心里越来越觉得尷尬，自己也算是个有夫之妇，却被一个年轻男子抱著进了酒店，共同待了一夜。 要是被其他人看见，恐怕无论如何也说不清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要说什么都没做，大概也没人相信。 陈小凡犹豫了一下道：“当时已经很晚了，应该……没人看到吧。 是我考虑不周，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其实也不怪你，当时你除了带我来这里，也没別的地方去。” 梁小梅看了看表道：“还有两个小时天就亮了，你睡一会儿吧。” “小梅姐，你也睡会儿吧。” …… 第二天，陈小凡开著拉著梁小梅去上班，竟然有种心虚的感觉。 好像他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但实际上却什么都没干。 也不知道心虚什么。 他去车队交了车钥匙，刚刚回到大办公室，牛志刚就找了上来，劈头盖脸地道：“这几天你到底去了哪儿？ 说好了，按旷工处理。 实习期就旷工三天，简直无组织无纪律。” 这时候梁小梅碰巧从门口路过，听到这几句话，当即闯进来道：“牛主任，你已经派小凡同志给我当司机。 他的工作应当由我来安排。 那几天我派他公干去了。 你为什么记他旷工？” 牛志刚笑了笑道：“梁镇长，你就是太善良了，竟然主动给下属打掩护。 那三天他连车都没开，怎么给你当司机？” 梁小梅脸一红，气愤道：“难道我不能安排他其他的工作？” 牛志刚身为办公室主任，掌握的权力还真不比副镇长差多少。 所以他根本不怕梁小梅，抱著肩膀好整以暇地冷笑道：“那梁镇长安排他去做什么工作了，需要出去三天。 难道去外地了？ 据我所知，梁镇长现在主抓秦氏集团建材项目的招商。 这项工作也用不著去外地吧。” 梁小梅气得脸色涨红，大声道：“我做什么工作，难道还要向你匯报？ 我怎么安排人，难道都要经过你的允许？ 你是牛主任，还是牛书记？” “这话可不敢当，”牛志刚针锋相对道，“但我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整顿咱们办公室的工作纪律。 要都像陈小凡这样，不声不响就失踪三天。 以后这工作还怎么做？” 梁小梅正想反驳，突然，咣当一声，大门被推开。 一个五大三粗的中年人，黑著脸走了进来。 正是甜水镇一把手史子义。 “都閒著没事干了是不是？” 史子义衝著大家吼了一声。 所有吃瓜群眾全都低下头，装著忙碌了起来。 他刚才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已经大概知道了两人爭吵的原因，语气不善地道：“为了这点事就当眾爭吵，你们还有没有做领导的样子？” 牛志刚首先服软道：“史书记，是我考虑不周，我向您道歉。 保证以后不会再犯了。” 梁小梅却站在原地，脸若冰霜，没有一丝道歉的跡象。 史子义语重心长道：“小梅同志，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 说实话，秦氏集团建材厂项目，我们甜水镇处处落在人后，毫无胜算。 今天我也给你透个底。 我不求你能促成这个项目。 但我只求你不要掉队，能入围最后阶段就行。 至於最后结果，相信大家都已经猜到。 失败了也没人怪你。” 梁小梅张了张嘴，话没说出来。 要说之前，坚持到最后並不难。 但昨天晚上，陈小凡把贾文和暴打一顿，將来会发生什么就不好说了。 凭直觉，那个姓贾的应该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给她难堪。 这时候牛志刚笑著道：“史书记真是宽宏大量，把条件放得这么宽，梁镇长应当感谢领导体贴。 之前小凡同志可是信誓旦旦地说，要是不促成建材厂项目落户甜水镇，他就要主动辞职呢。” 办公室的禿顶中年站起来，附和道：“我作证。 当初我还跟小凡同志打过赌。 他要真能促成这个项目，我就表演倒立洗头。” “都闭嘴吧，还嫌不够乱么？” 史子义瞅了大家一眼，转身离开。 第14章 对接会现场 几天之后，通元县各区镇，对秦氏建材项目的竞爭进入白热化。 这几年国內外经济形势不好，市场上能找到的项目少之又少。 但各级政府发展的任务又很重。 所以大家看到秦氏这个项目，全都跟苍蝇见了血一样，纷纷降低底线，恶性竞爭，不择手段。 大家除了税收优惠，场地三通，这些明面上的条件完备之外，还有些人动起了歪心思。 美人计、给秦氏集团高层行贿等丑闻，接连爆出几起。 最后县里眼见这件事闹得愈演愈烈，怕將来没法收场。 於是给出建议，让秦氏集团乾脆把全县各区镇招商口的干部邀请过来，搞一场项目对接会。 让各区镇把所有条件摆到明处，来一场公平公正公开的竞爭，以最终確定项目的选址地。 秦氏集团从善如流，採纳了这个建议。 甜水镇。 副镇长办公室里。 “贾文和真过分。” 梁小梅放下电话，气得脸色涨红道：“他竟然不给咱们甜水镇发邀请函，这不是摆明让咱们难堪么？” “意料之中，”陈小凡淡淡的道，“我把他揍了一顿，他当然会记仇，所以就故意噁心咱们，公报私仇。” 梁小梅忧虑道：“全县三区六镇，其余八家招商人员全都去，唯独不让咱们到场。 这要是传出去，恐怕咱们镇要成別人口中的笑柄了。 史书记肯定接受不了。” 陈小凡眨了眨眼睛道：“他不发邀请函，咱们就不能去了？ 不能够！ 今天咱们就算硬闯，也得去！” “你说得对，”梁小梅拎起包，决绝地道：“我就不信，他贾文和能在通元县只手遮天。 我们是代表全镇几万老百姓去招商。 他凭什么连展示的机会都不给我们。 今天这会场，咱们就闯定了。 跟我走！” 两人气势汹汹地出了办公室。 他们从车队借出桑塔纳，衝著县城飞驰而去。 很快就来到会址，秦氏集团总部的会展中心。 显然集团公司对这件事很重视，门前广场上到处拉著横幅，天空中飘著彩球。 穿著礼服，身材高挑的礼仪小姐来回穿梭。 门口的安保设施也很完善。 有许多保安在仔细核对邀请函。 陈小凡跟梁小梅二人径直来到门口。 保安客气地道：“先生，请出示邀请函。” “没有！” 陈小凡亮出工作证道：“我们是甜水镇政府工作人员。 这是我们梁副镇长，来参加对接会。” 保安道：“对不起先生，我们贾总吩咐过，只认邀请函不认人。 没有邀请函，不能进去。” “凭什么？” 陈小凡今天就是抱著闹事的心態来的。 他提高嗓门，大声道：“既然你们集团要在县內选址投资。 难道我们甜水镇不是通元县的地盘？ 还是嫌弃我们那里太穷，不配来参加你们集团这高端会议？” 保安不为所动道：“先生对不起，我们端的是秦氏集团的饭碗，公司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没有邀请函，就是不能进。” 陈小凡大声道：“你让贾文和出来解释解释，为什么通元县三区五县都能进，唯独我们甜水镇不能进？” 他在这里一嚷嚷，门口顿时围了许多人。 都是各区镇主管招商的干部。 虽然认识陈小凡的少，但却大多都认识梁小梅。 大家都抱著心態吃瓜看热闹。 “梁镇长，原来人家秦氏集团连邀请函都没发给你们啊，既然这样，就別来丟这个人了唄，非要闹这一出干什么？” “就是，你们甜水镇各项排名都是吊车尾，进去了又能怎么样？ 反正这项目也轮不到你们。” “你们在这里闹事，也太不明智了，县里领导也注视著呢。” “你们不闹，这事知道的还少些，但你们这么一闹，恐怕全县都知道，你们甜水镇连邀请函都没有了，这不是给你们甜水镇丟人么？” “梁镇长，別执拗了，明知不可为，还非要闹得沸沸扬扬，丟的是你们自己的脸面。” 大家虽然明面上是在劝，但本质上都带著居高临下，幸灾乐祸的態度。 甜水镇在三区六镇中，经济是最落后的，各方面都是最差的，自然而然就会被其他区镇轻视。 梁小梅这个时候也没了主意，只能任由陈小凡闹事。 陈小凡打定主意，今天就是要捅破天，把贾文和的嘴脸给揭露出来。 他把著门。 既然不让他进，那就大家都別进。 不一会儿，门口里就堵了许多人。 僵持了半天，有个穿著西装，戴著眼镜的中年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保安连忙立正敬礼道：“吴总！” 那中年人点了点头，冷著脸对陈小凡道：“我们贾总吩咐，让你们进去也可以，但前面座位都已经安排满了。 你们只能坐最后一排。” 陈小凡看了梁小梅一眼。 梁小梅咬了咬嘴唇道：“最后一排就最后一排。” 那个吴总摆了摆手，保安把门让开。 陈小凡和梁小梅两个人，如愿进到会场之內。 只见贾文和正坐在第一排正中，一颗禿脑袋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他从老镜上方看了陈梁二人一眼，轻蔑地冷笑了一下，对旁边的几个副总戏謔道：“甜水镇根本就没在考察之列。 我本来不想让他们浪费时间，所以就没发邀请函。 没想到他们还非得来。 这不是瞎耽误工夫么？” 他今天弄这一出，主要是想刁难一下樑小梅和陈小凡，以报那天晚上被打之仇。 现在目的达到了。 谁都知道甜水镇没接到邀请函，两人回去之后，一定会挨领导一顿臭骂。 几个副总都发出微笑，轻轻摇了摇头。 陈小凡和梁小梅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来到最后一排坐下。 接下来，就是各区镇工作人员上台，介绍各自的优势，以及为了这个项目落户所做出的各种努力。 有几个区镇下了功夫，还专门做了ppt。 由口才好的主管领导上去，做公开演讲，並且当场接受提问。 於是这对接会，就开成了招投標会。 各区镇同台竞爭，由贾文和带领的副总打分，以確定最后谁会中標。 待三区五镇的工作人员都上台演讲过后，负责主持的吴总用麦克风道：“感谢各区镇领导大力支持，接下来我们將评出最终结果。” “等一下！” 陈小凡从后面站起来道：“我们镇还没有上台。” 第15章 想要这个项目早说嘛 陈小凡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会议进程也被打断了。 吴总脸色一变，指著陈小凡道：“这位同志，你够了啊！ 这是我们集团公司会场，今天举行的也是正常商务会议。 就算你是公务人员，也没有资格闹事。 我们贾总能让你们进来列席，已经算是给你们甜水镇面子。 別给脸不要脸。” 陈小凡怒道：“你特么的说谁给脸不要脸？ 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这事没完。” “我就说你，你能怎么著？” 吴总看著贾文和的脸色也阴云密布，顿时有了底气，招了招手道：“来几个保安，把这两个捣乱分子轰出去。” 一声令下，立即衝进来四个保安，围住陈梁二人，就要往外轰。 陈小凡指著那几个保安，瞪眼厉声道：“我看谁敢动手！” 保安被他的气势震慑住，一时间不敢上前。 这时候，会场里其他区镇的工作人员都嚷嚷起来。 他们都废了许多努力，想赶紧看看，最终这么项目能不能落到自己辖区。 现在陈小凡在这里闹事，显然耽误了他们看成绩。 “梁镇长，別闹了，你就算上台又有什么用？” “你们根本就没戏，非要纠结上不上台干嘛？” “快出去吧，別耽误我们的事，我还等著回去开庆功会呢。” “呸，这个项目是我们的。” “贾总，赶紧让保安把他俩轰走。” 贾文和有了其他区镇工作人员的支持，心里有了底气，衝著后面摆了摆手。 “都愣著干什么？” 吴总怒斥道：“两个人一个，还架不走？ 赶紧的，出了事集团公司负责。” 保安们收到这个命令，立即两两分组，伸手去架陈小凡和梁小梅。 梁小梅是个柔弱美女，用包拍打著保安怒道：“別碰我，走开！ 我自己会走。” 她一边说著，一边暗暗羞愧。 本来陈小凡在门口闹一下，能够如愿进入会场，回去勉强也能跟史书记交差。 可陈小凡非要纠结上不上台。 现在让人当眾给轰出去，简直丟死个人。 这要是传扬到外面，史子义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这个时候保安们发现，梁小梅比较顺从，也同意出去。 但是陈小凡年轻气盛，孔武有力，抓著座椅靠背，坚决不肯走。 於是四个保安联合起来，有的架著陈小凡胳膊，有的拽著他的腿，强行往外轰。 梁小梅则在后面，用包拍打著保安们的背，急得要流眼泪道：“放开他，你们放开他。 我们走还不行么？” 在场的工作人员，眼见会议中间穿插了一场闹剧，大家全都放肆地大笑。 经过这件事之后，甜水镇可是出大名了。 非但没招到商，还被当场轰出去，把人丟到了姥姥家。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最终，陈小凡双拳难敌四手，被四个保安合力推搡，来到会场侧门的门口。 突然之间，会场正门打开。 外面刺眼的光照射进来。 这座会场跟古代的府邸一样，平常只开侧门。 只有重要人物到场的时候，才开正门。 在大家愣神的工夫，一个小男孩突然跑了进来，衝著陈小凡奶声奶气地高喊道：“小凡叔叔！” 小男孩正是秦峰。 他用手拼命地扒保安的腿，急道：“放开我小凡叔叔。” 保安们不认识这个小孩。 更不知道这个小傢伙为什么能从中门进来。 正在呆愣的时候，只见秦伟业带著两个秘书大踏步走了进来，指著保安不怒自威道：“放开他。” 保安见到秦伟业，当即嚇得浑身一激灵，立正敬礼，齐声道：“董事长好！” 秦伟业没搭理这些人，走到陈小凡身前，亲手为他整理一下凌乱的衣领，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个举动，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秦伟业不止是通元县首富，而且还是全国人大代表，地位超然。 只不过，他这些年深居简出，不太过问公司的事。 可是没想到今天竟然亲自到了会场，还对这个年轻人这么亲近。 这小子到底是秦董事长的什么人？ 秦伟业从秘书手中接过一个麦克风，对著各区镇工作人员微笑道：“各位领导，我秦伟业先在这里向大家道个歉。 我们集团计划投资兴建一座建材厂。 可我今天才偶然知道，我兄弟想要让这个项目落户到他那里。” 见所有人都呆愣在现场，秦伟业站到陈小凡旁边，介绍道：“这就是我兄弟啊。 他想要的项目，我当然要给他。 所以，对不住了，这个项目只能落户到甜水镇。 至於耽误了大家的时间，我过后会让公司的贾总代表我，当面给你们道歉！” 秦伟业话音刚落，现场一片譁然。 “什么？这项目落户到甜水镇，凭什么？” “这小子什么来头，怎么成了秦董事长的兄弟？” “论地理优势，论经济发展，甜水镇哪里都比不过我们。 他们甚至都没上台推介。 凭什么把项目给他？” “咱们做了这么多努力，竟然比不过秦董事长一句话。” “你生气有什么用？钱都是秦董事长的，人家想落户到哪里，就落到哪里。” “真特娘的打脸，刚才还笑话甜水镇连会场都进不来。 结果，却是人家笑到最后。” …… 秦伟业不理会在场眾人，径直走到陈小凡跟前，笑了笑道：“你想要这个项目早说嘛。 那天晚上在家里吃饭的时候你也不提。 我也没往这方面想。” 陈小凡道：“我只是不想给秦先生添麻烦。” “你我之间，还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秦伟业道：“这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这几天小峰一直闹著要来看你。 要不是他闹，我还不知道这件事呢。” 陈小凡把秦峰抱起来，介绍道：“这是我们梁镇长。” 秦伟业微笑著对梁小梅点了点头：“你好，我兄弟要是有什么不当之处，还请见谅。” “不，他做得很好！” 梁小梅到现在都有些跟做梦一样。 眼瞅著就要被轰出去，怎么突然就反转了？ 秦伟业董事长突然到来，而且当场拍板，把项目落户到甜水镇。 而且看秦董事长跟陈小凡的態度，似乎关係很不一般。 第16章 捨我其谁 “还请梁镇长多多关照我小兄弟。” 秦伟业对著梁小梅託付了一句。 这时候贾文和带领几个副总走了过来，为难的道：“秦总，建材厂项目招商工作，已经展开很长时间了。 各区镇为了配合咱们集团选址，做出了大量工作，並且也表示出极大的诚意。 您直接把这个项目落户到甜水镇，这么做是否有些不妥？” “不妥么？” 秦伟业的声音变得冷冽了起来。 眼神凌厉地看著一眾人。 贾文和等几个副总都觉得后脊背发凉。 秦氏集团是秦伟业独资的公司。 他们这些“总”们，能混的人五人六，全依靠秦董事长赏饭吃。 此时看到对方隱隱发怒，所有副总全都附和道：“其实县內各区镇相比，条件相差並不大。 甜水镇也並非不能考虑。” “全县有三区六镇，咱们的项目只有一个，最终都要得罪不少人的。” “其实也不算得罪，正常商业行为而已。” 贾文和见所有手下都倒戈，他咬了咬牙道：“秦总，就是这个陈小凡，之前把我打了。 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我作为秦氏集团总经理，他说打就打，简直就是没把您放在眼里。” “有这样的事？” 秦伟业满头雾水的看向陈小凡。 秦峰在旁边稚声稚气的道：“我小凡叔叔怎么会隨便打人呢？ 你肯定是惹过他。” “我儿子真聪明。” 秦伟业抚摸了一下秦峰的头顶，满脸慈爱地讚许了一句，然后看著贾文和道：“我儿子说得对。 这位陈小凡，又没有精神问题，他为什么会打你？ 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贾文和一听这个小孩，就是董事长新找回来的儿子，心顿时凉了半截。 据说这小娃娃被找回来后，被一家人当成眼珠子一样宠爱。 而眼前看来这个小孩，对陈小凡明显很依赖。 陈小凡哼了一声，目视著贾文和道：“既然你不想要脸面，那也就別怪我了。 秦总，这姓贾的，借著投资的名义，约我们梁镇长吃饭。 喝酒之后，又要动手动脚。 碰巧被我撞见，於是我气愤不过，所有就动手打了他。” “原来是这样？” 秦伟业狠厉的眼神直勾勾盯著贾文和道：“早就听说过，你借著公司的名义，做些下三烂的勾当，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贾文和额头冷汗直冒，颤声辩解道：“秦董事长，你別听他血口喷人。 我连指头都没碰梁镇长一下，哪来的动手动脚？” 陈小凡逼视著贾文和道：“云雾山庄会所门口有监控。 若是不想丟人，调出来一看就知道。 正因为这件事，你在发邀请函时，故意排除我们甜水镇。 整个会议，也拒绝我们参加。” “你……你胡说……” 贾文和气得老脸通红，暴跳如雷道：“他这是栽赃陷害，败坏我名誉。 秦董事长，我为公司付出了这么多年。 你不能因为一个外人，而苛责於我吧？” 秦伟业冷冷的哼了一声道：“正因为你在公司这么多年，我才清楚知道你的为人。 现在证据在那里摆著，你已经做到人神共愤，倒行逆施的程度。 收拾收拾，赶紧走吧。 你被开除了！” “秦董事长……” 贾文和委屈巴巴地喊了一声，紧接著双眼白翻，竟然急火攻心，晕了过去。 他摔倒在地上，却没人出手扶他。 秦氏集团的人，再加上各区镇工作人员，无不满头雾水。 就算秦伟业为了照顾陈小凡，把项目落户到甜水镇，倒也可以理解。 可仅凭陈小凡几句话，竟然就把集团总经理给开除了，这简直闻所未闻。 大家偷偷猜测，这陈小凡到底是什么来头。 难道是秦董事长的私生子？ 不可能。 谁都知道，秦董事长唯一的儿子被人拐走，这么多年都没能再造出一个。 要是真有个私生子，早就认祖归宗了。 正在大家腹誹的时候，秦伟业叫来秘书道：“把合同拿过来。” 秘书递过来一份合同。 秦伟业交给梁小梅道：“这是投资甜水镇的合同书。 我已经让他们盖了章。 你拿回去盖上你们政府的公章，就能生效了。” “谢谢秦董事长，”梁小梅拿著这份合同书，有种如梦如幻的感觉。 真没想到，这个投资项目，竟然真的被自己给爭过来了。 確切地说，是被陈小凡给爭来的。 突然，她猛地想起来，记得当初第一次见陈小凡时，对方就信誓旦旦地说，一定要把这个项目拿下来。 当时她还不相信。 以为对方是在吹牛。 没想到现在美梦成真了。 “我回去盖章，马上再送回来。” 梁小梅道。 秦伟业摆了摆手，哈哈大笑道：“也不用那么著急，几个亿的项目，也不在这一天两天。” 他说完，又跟认识的人打声招呼，然后眾星捧月般地离去。 梁小梅则拿著合同，在眾目睽睽之下装进包里，然后大摇大摆地离开。 她身后射来无数道羡慕嫉妒的目光，令她非常享受。 …… 甜水镇。 书记办公室里。 史子义正跟党校同学，南山镇党委书记孙新杰通电话。 相对於甜水镇的落后，南山镇靠近县城，经济发达得多。 所以在县里，孙新杰的地位也比史子义高得多。 “老史，下班赶紧过来。” 孙新杰在电话里趾高气扬道：“今天晚上我在南山大酒店请客，为我们工作人员庆功。” 史子义道：“你就那么肯定，秦氏集团的投资项目，一定会落户你们南山镇？” 孙新杰笑道：“这不叫肯定，这叫实力。 论交通，我们镇靠近县城，靠近国道。 论土地，我们这里的建设用地，远比城区容易规划。 论税收，我已经降到了最底线。 我实在想不出来，秦氏集团有放弃我们南山镇的理由。 这就叫捨我其谁，十拿九稳。” “看把你能耐的，”史子义哭笑不得道：“別忘了，我们也有人员过去。” “你们？快算了吧。” 孙新杰道：“之前梁小梅他们打人的事，你难道还没听说过？” 第17章 捡到宝了 “梁小梅打人？ 到底怎么回事？” 史子义听了孙新杰的话，当即拿著话筒坐正身子。 孙新杰在电话里笑道：“原来你还不知道这件事？ 看来你们甜水镇消息是真闭塞。” “少废话，赶紧说。” 史子义不耐烦地道。 “还不是你们那个梁副镇长，和一个叫陈小凡的实习生惹出来的事？” 孙新杰一五一十，將那晚在云雾山庄会所门口发生的事，详细敘述了一遍。 然后说道：“其实吧，男人酒后都是这德行。 都以为把女人灌醉，就有占便宜的可能。 试问面对梁副镇长那样的大美女，喝酒之后谁能把持得住？ 不过话又说回来，梁副镇长既然做了招商工作，就要活泛一点。 即使不愿意牺牲色相，也不必那么较真。 就算老贾要动手动脚，笑著推开就是，也不能当眾打人吶。” “我是今天刚刚知道这件事。” 史子义气地捶著桌子道：“那个陈小凡太不像话，怎么能隨便打人？ 尤其打的还是贾总。 这商没招成，还把人给得罪了。” “可不是？”孙新杰道：“而且这次打人事件，不止影响招商那么简单。 老贾可是省人大代表，省里马上就要开两会了。 他要真顶著满脸的伤，怎么去开会？” 史子义听了这话，顿时觉得冷汗直流。 现在省里的確马上要召开两会。 这是当前全省头等大事，各项工作部署都已经展开。 整个通元县，才有两三个省级人大代表。 要是贾文和因伤不能参加省两会，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到时候追查下来，他这个镇书记恐怕都扛不住。 “老孙，先不跟你说了，我得去处理一下这件事。” “老史，今晚上我们的庆功会，你到底来不来？” “我先把头上的雷给排除再说吧，跟你去庆什么功？” 史子义不由分说，掛断了电话，径直来到大办公室。 大办公室里总共有七八个工位。 主任牛志刚就在里面的单间里。 见史子义面色不善的闯了进来，牛志刚赶忙从小单间迎过来，点头哈腰地笑道：“史书记，有什么任务？” 史子义铁青著脸道：“陈小凡打人的事，你们听说了么？” “陈小凡打人？” 牛志刚一愣。 办公室里其他人也纷纷摇头。 史子义气急败坏的爆粗口道：“他妈的，把秦氏集团的贾总给打了，还去招个屁的商。” 牛志刚道：“怪不得，秦氏集团的对接会，没给咱们镇下邀请函呢。 原来有这样的事。” “没给咱们邀请函？” 史子义疑惑道：“那他们怎么去了对接会场？” 牛志刚心里窃喜，撇了撇嘴道：“谁知道呢，听说他们准备硬闯。” “完了，完了。” 史子义左手叉著腰，右手单手扶额道：“硬闯会场，这不是给咱们镇丟人么？ 到时候再让人给轰出来，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放？” “就是，”牛志刚添油加醋道，“他们也太不像话。 这样去，是给咱们全镇丟人。 更是给史书记丟人。 我赶紧打电话让他们回来，別闹得满城风雨，让大家看笑话。” 他说著，掏出电话给陈小凡拨了过去，心里暗自窃喜。 陈小凡闹出这么大的乱子，把史书记气成这样，看他怎么收场。 这次，让他不死也扒层皮。 可他电话刚打通，铃声就从门外响了起来。 紧接著大门被推开，梁小梅和陈小凡两个人走了进来。 史子义当头便怒斥道：“你们两个还嫌丟的人不够？ 还知道回来？ 既然做了招商工作，手段就要灵活。 哪能率性而为，不计后果？” 梁小梅满头雾水道：“史书记，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史子义气的双手叉著腰，来回走了两步。 牛志刚在旁边道：“梁镇长，书记说的是陈小凡殴打贾总那件事。 你们做得太简单粗暴，隨心所欲了。 甭说贾总还没碰到你。 就算碰了，也不能当场打人吶？ 贾总可是省人大代表。 你们怎么敢下手的？” “你这叫什么话？” 陈小凡接口道：“省人大代表就能为所欲为？ 他就可以违背女性意愿？ 他要是那么对你老婆，对你闺女。 你是不是还得鼓掌欢迎？” “你……你胡说八道，强词夺理。”牛志刚气得脸色通红道：“打了人，还敢在这里猖狂。 史书记，我建议让派出所把他抓起来，拘留几天，给贾总出出气。” 史子义铁青著脸道：“打人得事先放一放。 你们既然明知道跟秦氏集团结了仇，干嘛还去会场丟人现眼？ 贾总连邀请函都没给，这是摆明了羞辱。 你们还去热脸贴冷屁股干嘛？ 现在恐怕闹得全县都知道这件事了吧。 下午去县里开会，我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陈小凡道：“我是打了贾文和，但不代表跟秦氏集团结了仇。 他贾文和只是总经理，又不能代表整个集团。” “你还真是会狡辩，”史子义怒道：“总经理不能代表整个集团，还有谁能代表？” “史书记，我建议你先看看这个。” 这时候，梁小梅从包里掏出那份投资合同书，递到史子义面前。 “合同书？什么意思？” 史子义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他接过文件打开一看，顿时愣在原地，瞳孔情不自禁地收缩，嘴唇微微颤抖。 “秦氏集团建材厂项目，落户甜水镇的合同书？ 这……这怎么可能？ 真的假的？” 梁小梅微微笑道：“你翻到最后面看看，秦氏集团已经盖过章，只等咱们镇政府盖章，合同就生效了。” 史子义把合同书翻到最后一页，果然盖著秦氏集团的红章。 而甜水镇盖章的位置则空著。 他依然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莫说陈小凡把秦氏集团总经理揍了一顿。 就比甜水镇的各项硬体，在三区六镇中都是垫底的。 怎么可能到最后，秦氏集团这么大的投资项目倒落户了甜水镇？ 根本不可能。 他掏出手机，拨通孙新杰的电话，疑惑道：“老孙，他们给我拿回来一份投资合同书，我不知道是真是假。” “老史，你给我得便宜卖乖是吧？ 故意羞辱我？” 电话里的孙新杰气急败坏的道：“当然是真的了，秦董事长亲自定的。 你特么的捡到宝了。” 第18章 愿赌服输 “老孙，你没骗我？” 史子义依然不敢相信手里的合同书是真的。 孙新杰无奈地道：“老史，你是真不知道么？ 现在全县都传遍了。 我们三区五镇忙活大半个月，爭得头破血流，就差动手了。 没想到，竟然是你这吊车尾笑到了最后。 这真像那些无脑网络小说里的桥段。 宗门天骄们互相拼杀，最后被废柴拔得头筹。” 史子义心里不由欣喜若狂，看来这事有些靠谱了，笑骂道：“你说谁是废柴？ 你怎么好意思自詡天骄？ 现在合同就在我手里，晚上过来，我请客。” “得了吧，这饭吃著窝心。” “要是落户你们南山镇，我去不窝心？” 史子义笑著道：“算了算了，不来拉倒，给我省顿饭钱。” 说完，就掛断了电话。 他又重新检查了一遍合同，確定无误，这才翘著嘴角道：“好，干得漂亮！ 孙新杰说得没错，论硬体设施，咱们比不过其他区镇。 但最后项目却被我们爭取了过来，气死他们。 小梅同志，小凡同志，这件事你们两个功不可没。 我给你们记上一功。” 陈小凡道：“都是梁镇长领导的好。 我在下面只是跑腿的，不敢贪功。” 梁小梅赶忙道：“其实这件事都是小凡同志运作的，我才是在后面跑腿的那个。” 史子义笑道：“功劳都有，你们两个就不要互相谦虚了。” 牛志刚在旁边，百思不解道：“这真是把我看迷糊了。 慢说咱们镇，硬体设施比不过別的区镇。 陈小凡还把秦氏集团的总经理给打了。 为什么到最后，秦氏集团却选择了咱们？ 没有道理啊。” 史子义也不明所以地看著陈小凡。 “我之前不是三天没上班？” 陈小凡从容道：“那是因为我从一个网友那里了解到，汉西省有位被拐儿童，疑似秦家失踪的儿子，所以赶过去看了看。 没想到竟然真是秦董事长的儿子秦峰。 我把人带回来，秦董事长对我感激，就把项目给了咱们甜水镇。” “原来是这样，”史子义点头道，“这么一说道理就通了。 对秦董事长来说，项目落户到哪里，相差不大。 既然是报恩，给小凡卖个顺水人情理所当然。” 梁小梅不忿地道：“当时牛主任还抓著这件事不放，非要给小凡同志按旷工记录呢。 要没有他出去三天，哪来的这个项目？” 牛志刚脸上掛不住，尷尬地站在原地囁喏道：“我也不知道他去能干成这么大的事。” 这个时候办公室角落里，一颗禿脑袋装作弯腰捡笔，然后悄无声息地顺著墙根要溜出去。 陈小凡趁机卡住位置，拦住禿脑袋的去路，嘴角翘了翘。 中年禿脑袋抬起头，也无奈地咧嘴笑了笑道：“我去厕所。” 陈小凡好整以暇道：“记得某人说，我要是能拿下建材厂项目，就表演倒立洗头来著。” “我……当时就是开了个玩笑，不要当真。” “你看我像开玩笑么？这么多人都看著，你是不是输不起？” 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闭紧嘴巴，鸦雀无声。 之前打赌时他们都在，的確这么约定过。 谁能想到，陈小凡竟然真促成了这个项目。 中年禿头委屈巴巴地看向牛志刚，希望牛主任能帮他说句话。 但牛志刚这会儿心里也像日了狗，脸上火辣辣的。 他自己都顾不过来，哪管得了別人？ 这时史子义张口道：“我虽然不鼓励大家打赌。 但身为大男人，一口唾沫一个钉，玩不起就別乱允诺。” 中年禿头咬了咬牙道：“愿赌服输，不就是倒立洗头么？ 多大个事。 小刘，小马，给我去打热水来。” 办公室里两个年轻人只好端著脸盆，去水房打了水过来。 中年禿头一个倒立，贴在墙上，然后让人给他用水洗头。 虽然觉得羞耻，但他眼见史子义都向著陈小凡说话，也无可奈何。 …… 接下来，合同签约很顺利。 本来甜水镇应该搞个仪式，大大地庆祝一下这件事。 但两会马上就召开，实在没有时间了。 只能等两会之后，再举行仪式。 甜水镇的大会议室里，围著环形会议桌，挤得里三层，外三层。 镇上所有工作人员全部到场。 居中本来史子义的位置，现在换成了常务副县长杨立新。 “同志们，”杨立新神色庄重地道，“眾所周知，每年两会期间，都是信访工作的高峰期。 如今上面已经发文，强调信访工作的著力点，必须改变。 要在基层要及时就地化解矛盾。 地方政府，要规范地解决老百姓诉求。 力求新问题不积累、老问题逐步化解。 这就要求我们，必须认真倾听百姓意见，集中精力化解矛盾，竭尽全力让老百姓感到满意。 具体操作，採取包干到人的模式。 县级层面，每个副县长，负责一个区镇。 我杨立新，就被派到了咱们甜水镇。 將来咱们镇，只要出现一个信访人员，我杨立新就是第一责任人。” 他说著顿了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虽说每个副县长负责一个区镇。 但镇与镇不一样。 甜水镇是通元县最穷的镇，老百姓不满意的地方也多。 所以县里安排他这个常务过来坐镇。 他觉得压力山大，咳嗽了一声，继续道：“我建议，咱们甜水镇也採取包干模式。 从往年资料来看，全镇三十二个自然村，其中十个村有过信访记录。 全镇自史书记以下，所有副镇长，各管理所所长，办公室主任，每人包干一个村。 若是谁那里，没有认真为老百姓排忧解难，让老百姓感到满意，我就先处理谁。 到时候，记过、降职、直到开除，史书记打报告，我批条子，绝不手软。” 这几句话说得杀气腾腾，令人不寒而慄。 看来县里已经下了决心，集中精力为百姓办实事。 杨立新態度缓了缓，沉声道：“为了公平起见，谁负责哪个村，就抓鬮决定。 全凭手气，公平公正。 牛主任，你负责去做鬮，把十个村的名字都写上。” 牛志刚转身出去，不一会儿，拿了十个纸团回来。 所有副镇长们全都心中默默祈祷，千万別让自己抽到小王庄。 要是抽到，那將是灭顶之灾。 第19章 小王庄之难 小王庄的情况，在场人尽皆知。 一说起来，都唏嘘不已。 该村处在大山深处，百姓生活极端贫困。 除了靠仅有的几亩山田之外，家家户户以养几只羊，作为副业。 三年前，村里响应国家扶贫政策，向银行申请无息助农贷款。 每户借贷二十万，建设羊圈，搞起了规模化养殖。 可是款批下来，羊圈建好，养上羊之后，老百姓们才发现，规模养殖，远没有想像那么简单。 之前他们，家家养三五头羊，可以去附近山上放养。 也可以割草回来，基本不用饲料。 但扩大规模之后，每家都养了三五百头，全都放养，已经不现实。 山上也没有那么多草。 所以必须要买饲料。 这样一来，养羊成本大幅度提高。 屋漏偏逢连阴雨。 隨著大批养殖羊的上市，羊肉价格直线下降。 到最后算下来，將一头羊养大的成本就需要六七百元。 而一头羊的市场价格，却只卖到五六百。 忙活半天，竟然赔了钱，百姓们当然怨声载道，叫苦连天。 更令人心焦的是，助农贷款不是扶贫款。 银行虽然不收利息，但本钱还是要逐步还清的。 小王庄百姓们贷的款，全都换成砖瓦石块，建成了羊圈。 养羊又不挣钱，当然换不清贷款。 银行无奈之下，將小王庄所有百姓集体起诉，將百姓们的存款全部冻结，並强制执行。 这下，小王庄的农户们都跟被洗了一遍。 各户家底全都精光。 这还不算完，百姓们因为没钱还贷，全被列为了黑户。 村子里的年轻人，想要参军的、考军校的、考公务员的，全都受到影响。 於是全村的百姓集体爆发了，纷纷想要找地方，討个说法。 可是县一级，市一级，面对这件事，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老百姓贷款养羊，赔钱了，本质上是商业行为，政府无权干涉。 而银行催收贷款，最后诉诸法律，也合法合规。 让政府部门又能怎样解决呢？ 面对银行的催贷，总不能让县財政出钱吧？ 那不成了小王庄养羊亏了钱，让全县人民替他们买单？ 要是开了这个头，这种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 县財政就算有座金山也能挖空了。 所以眼前，甜水镇会议室內。 当杨立新提出每位副镇长负责一个村的时候，大家全都默默念叨，千万別派自己去小王庄。 要不然被派过去，怎么为百姓解决问题？ 百姓们家家背著沉重的债务，又有谁能解决？ 那些失去理智的百姓，恐怕早已经盯著这次省两会了。 牛志刚把做好的十个鬮放进一个瓷碗里，先让书记史子义抓。 史子义隨手抓了一个。 接下来给镇长黄德运。 黄镇长满头银髮，已经到了年龄，准备去人大报导了。 他既没有精力，也没有能力，在即將退居二线的时候，去处理这么棘手的难题。 於是不由自主地看了牛志刚一眼。 两人配合了已有许多年。 牛志刚就是黄镇长一手提拔起来的。 他的眼睛，不易察觉地向下撇了撇。 黄德运往碗中一看，顿时看出了端倪。 原来所有的鬮中，除了史子义抓走的一个之外，还剩八个相同大小的。 只有一个，略微小一点。 黄德运当即会意，隨手抓起一个大的，打开一看，果然不是小王庄。 牛志刚一路让副镇长们抓下去。 梁小梅是排名最末尾的副镇长，理应最后一个抓。 同时落在最后面的，还有牛志刚这个办公室主任。 在剩下两个的时候，牛志刚装作漫不经心道：“这俩也没什么可挑的，我无论去哪儿都行。” 他话虽然这么说，但却当先伸手，抓起了最后一个大的鬮。 梁小梅拿起最后的纸团，打开一看，脸色顿时凝重了起来。 那上面清清楚楚地写著三个字：“小王庄！” 这时候杨立新大声道：“现在统计一下，每个人去往帮扶的地点。 剩余的人员，由办公室安排，协助镇领导工作。” 史子义首先亮出纸条道：“我去赵庄。” 黄德运：“我去李庄。” “我去马家河子……” …… 报出名字的人员全都神情轻鬆，纷纷亮出纸条。 轮到梁小梅的时候，她沉吟片刻道：“我去小王庄。” 这话一说出来，会场首先沉寂了两秒。 紧接著就像开了锅一样，纷纷议论起来。 “梁镇长去小王庄，还不被那些不讲理的人给吃了？” “那地方甭管谁去，都很难办，梁镇长也是运气不好，竟然抓到这个鬮。” “要我说那小王庄百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当初是他们自己签字贷的款。 现在赔钱了就要不认帐，想让政府兜底。 假如他们要是赚大了，能把钱拿出来，分政府一部分不？” “別扯那么远，没听杨县长说，其余人员由办公室安排？ 但愿牛主任能开恩，不要安排我去跟梁镇长。” “静一静，静一静。” 杨立新摆了摆手道：“我知道大家怎么想的。 梁镇长作为镇领导班子中唯一的女性，却抽到了最困难的小王庄。 但我想说的是，作为党员干部，没有男女之分。 教员早就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 我们不能因为梁镇长是女性，就刻意安排她轻鬆一些的工作。 这是对女性的歧视，也是对梁镇长工作能力的不尊重。 再者说，论困难，哪个村不困难？ 只要心里装著老百姓，真心实意为大家解决困难，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我相信百姓们的心也是肉长的，知道谁对他们真的好。 梁镇长，你有什么问题没有？” 梁小梅决绝地道：“我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好！” 杨立新扫视大家一眼，意味深长地道：“有些事情我不避讳大家。 你们应该也已经收到消息。 黄镇长马上就要去人大，发挥余热了。 县里的意思，不准备空降干部。 镇长这个空缺，將从副镇长之中提拔。 我这一票，也是很有分量的。 从现在开始，我就展开对你们的考察。 期待你们的表现。” 他这几句话说完，几位副镇长脸上虽然风平浪静，心里却已经波涛汹涌。 黄镇长退居二线之后，空出来的位置大家心里都有意。 毕竟把“副”字拿掉，扶正为镇长，才能更好地为人民服务。 如今既然杨立新確定不会空降，那么他们每一个人就都有进步的可能了。 只不过梁小梅除外。 原因无他，这次她被派去小王庄，必然碰壁。 到时候，连副镇长的位置都未必能保得住，更毋庸提扶正为镇长。 第20章 勇往直前，势在必得 定完了镇领导的分工。 接下来，就由办公室主任牛志刚对其他人员进行工作安排。 牛志刚站起身，开始点名。 跟他关係亲近的，被安排到困难一些的地方。 那些跟他疏远的，反而安排到容易的地方。 这样一来，大家都觉得他公正无私，刚正不阿。 轮到陈小凡时，他沉吟片刻道：“小凡同志虽然只是实习生，但之前协助梁镇长，勇挫其他对手，把建材厂项目爭取过来。 由此可见，两人配合十分默契。 这次就依然跟隨梁镇长，再立新功吧。” 梁小梅皱了皱眉头道：“小王庄任务很重，还是派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同志跟著我吧。 小凡同志毕竟是个实习生，工作经验尚浅，不適合做这么复杂的工作。” 她也知道，此次去小王庄，恐怕困难重重。 她自己承受就行了，不希望陈小凡跟著她去。 杨立新微微一笑，接口道：“秦氏集团建材厂的事，我也听说了。 没想到，小凡同志还真有两下子，竟然协助梁镇长把项目拿了下来。 真出乎我意料之外。” “杨县长说的是，”牛志刚道，“从这件事情可以看出，小凡同志虽然年轻，但工作能力已经不亚於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同志。 毕竟其他三区五镇的工作人员，全都是他手下败將嘛。 我相信这次他也能助力梁镇长，旗开得胜，彻底解决小王庄百姓的困难。”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梁小梅气得微微颤抖道：“小王庄工作有多难，我想在座诸位心里都有数。 现在需要攻坚克难的时候，所有老同志都躲在后面，却让一个刚毕业的实习生往前冲，这不是很可笑么？” 牛志刚装作一脸委屈的样子，看著杨立新道：“杨县长，梁镇长不同意，这……这该怎么办？” 杨立新看向陈小凡道，“我不做决定，就由你自己定吧。 你要想跟著梁镇长，那就去。 你要是不想去，也情有可原，不丟人。” 陈小凡站起来，斩钉截铁地道：“报告杨县长，我愿意跟著梁镇长。” 在场人员听了，全都低声窃窃私语。 大家都没想到，陈小凡竟然主动选择去往小王庄。 杨立新点头道：“好，后生可畏。 你们两个，一个巾幗不让鬚眉，一个初生牛犊不怕虎，我看好你们。 就这么定下，散会吧。” 梁小梅脸色铁青，站起身拿起笔记本，谁也不搭理，径直回到自己办公室。 陈小凡跟到门口，敲了敲门，不待里面答覆，就直接开门进来，喊了一声：“小梅姐。” “你是不是傻？” 梁小梅正看著窗户外面，突然转过身来，指著陈小凡大声道：“小王庄那是什么好地方么？ 我千方百计不让你去，你倒好，主动要求去。 到时候，你想跟著我一起被开除是不是？” 陈小凡並不生气，笑嘻嘻地道：“咱们是去替小王庄百姓排忧解难的，怎么会被开除呢？” 其实，陈小凡说这话，並不是信口开河，而是有十足的底气。 作为重生者，他心里很清楚，在未来几年，小王庄的羊，被韩国人偶然发现，价格会翻上好几倍，成为最紧俏的商品。 並不是羊肉有多好吃。 而是因小王庄水土关係，他们养羊的肠衣，富含多种促进生长的微量物质。 製成医美用的缝合线，能够百分百被吸收，不留下任何疤痕，比世界上任何地方的羊肠衣，都要优良数倍。 所以未来小王庄百姓，仅靠往韩国卖羊下水，就已经赚得盆满钵满。 羊肉反而不重要了。 如今，陈小凡要是能提前几年联繫到韩国医美集团，解决小王庄的困难简直轻而易举。 反正最大的医美集团，就那么几家。 梁小梅却不知道这些，板著脸道：“別嬉皮笑脸的。 你既然叫我一声姐，我就得为你的將来考虑。 说实话，小王庄问题，当初闹到过县里，市里，都没得到解决。 现在让我去，希望也极其渺茫。 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那些老百姓，说服他们心甘情愿地承担起那些债务。 每个家庭二十万，对他们来说，简直是灭顶之灾。 所以他们闹，我也能理解。 但我只希望，这雷由我自己来顶就够了，犯不上把你也牵扯到里面。” “小梅姐，”陈小凡被她这几句话说得暖暖的。 对方是真心实意地为他考虑。 寧愿自己受过，也不愿把他牵扯其中。 陈小凡道，“车到山前必有路，谁说咱们一定会输。 上次就没人看好咱们。 后来咱们不也成功了。 这次咱们要能替小王庄百姓解决困难，杨常务说镇长的位置马上就要空出来，你能不能更进一步？” “你想什么美事呢？” 梁小梅哭笑不得，斜了陈小凡一眼道：“小王庄牵扯的资金可是六七百万，连县里市里都解决不了，咱们能解决？ 要是矛盾又激化起来，我这副镇长能不能保住还两说。 我还更进一步？做梦吧。” “那可不一定，”陈小凡道，“现在都是手下替领导爭功劳。 我就替你爭一爭，说不定就有机会呢？” “行，借你吉言，”梁小梅微微一笑，嘴角翘起优美的弧度，弯弯的眉眼映著阳光，散发著迷人的魅力。 陈小凡心里更生出一种亲近的感觉，忍不住想要靠近，攥了攥拳头篤定道：“放心吧，小王庄问题若是个堡垒，我们將勇往直前，势在必得。” 梁小梅闻言不由愣了愣神，对眼前这个青年生出莫名其妙的好感。 对方年轻帅气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陈小凡面对困难，似乎永远积极向上，信心满满。 就算明知道困难摆在面前，也义无反顾，逢敌亮剑。 这样不服输，不畏难的精神，简直太难得了。 梁小梅记得刚刚参加工作的时候，也曾有这样的衝劲。 意气风发，指点江山。 无人扶我凌云志，我自踏雪至山巔。 可是几年之后，便被社会磨平了稜角。 尤其父亲去世，丈夫对她冷遇，更令她感受到世间冷暖。 如今陈小凡的態度，似乎又把她拉回到刚刚参加工作的时刻。 “你说的对，面对困难，应当勇往直前，势在必得！ 勇往直前，势在必得！” 梁小梅学陈小凡，两手攥著拳头，喊著口號，眼睛里面泛著光…… 第21章 完美的医材 要想彻底解决小王庄的困境，必须打通销往韩国的销路。 据陈小凡上一世的记忆，韩国人医美行业竞爭激烈。 该国各大医疗机构，对这种缝合不留疤痕的肠衣，也在满世界找寻。 所以建立供销渠道，其实是双贏的局面。 当然，首先要给他们驻华办事处，寄样品过去。 陈小凡离开梁小梅的办公室，骑自行车来到镇上的一个农贸市场。 门口有许多现杀活羊的店铺。 他隨便找了一家，走过去。 只见门口有块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地写著：“小王庄羊肉现货”。 架子上掛著新鲜的精肉。 羊皮、羊下水扔在旁边，还冒著热气。 店老板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手里拿著剔骨刀热情地道：“兄弟，要羊肉？ 几斤？ 刚宰的，还热乎呢。” 陈小凡好奇地指著牌子问道：“为什么专门要標明小王庄羊肉？ 那里的羊肉，跟其他的不一样？” “一看您就是做办公室的，不常自己买肉做饭。” 店老板解释道：“以前咱们镇上的羊，都是散养，成长比较慢，肉质也比较紧实。 可小王庄前几年，开始大规模养羊，都是用饲料餵养。 羊倒是长得快，但口感不如散养羊。 再加上大规模上市，市面上消化不掉，所以小王庄羊肉比其他地方的便宜，只要六元一斤，比猪肉也贵不了多少。 而其他村的散养羊肉，则要十元一斤。” 陈小凡暗中思忖，小王庄饲料餵养的羊，肠衣未来依然能畅销韩国，看来是跟当地的水质有关係。 他指著旁边的一摊羊下水道：“这是小王庄羊么？ 多少钱一斤？” “这的確是小王庄羊，”店老板满头雾水道，“可是您问这个干什么？ 这些羊下水，我们都卖给羊汤羊杂店了。 而且也不论斤卖，这一套，给三十块钱就拿走。” 陈小凡听了不由唏嘘不已。 这些羊肠衣做成手术线，价值堪比等重的黄金。 竟然被三十块钱一套卖了，製成羊杂羊汤，被人大快朵颐。 而另一边，小王庄百姓却穷得叮噹响，连贷款都还不起。 “老板，”陈小凡掏出钱包道，“我给你三十块钱，你给我把羊肠切下来。” 店老板道：“您既然给了钱，这一套都给您得了。 要是您有时间，回去把羊肚羊腰都清洗出来，味道其实比羊肉还好吃。” 陈小凡笑著把钱递过去，摇摇头道：“我可不会做，你只把羊肠给我就行。” “那我可赚便宜了。” 店老板收了钱，笑得合不拢嘴，手脚麻利地把羊肠割下来。 陈小凡找了个加急的货运部，將羊肠运往京城的韩国辰星医疗集团代办处。 为了防止腐烂，他用泡沫箱装好，里面放了许多冰块。 辰星医疗集团，是韩国数一数二的医美整形大鱷。 在陈小凡记忆里，小王庄未来的羊肠衣，就是全部被这个集团收购。 如今他只不过是推波助澜，把这个生意提前了几年而已。 只要韩国人能见识到小王庄羊肠衣的妙处，前来大量採购，所有问题就都解决了。 他做好这些之后，回到镇政府，等著跟隨梁小梅去小王庄驻点。 …… 京城。 韩国辰星医疗集团代办处。 本部长朴仁勇坐在办公桌后面，十根手指头插进头髮里，重重地揉搓著，以缓解脑袋的痛楚。 作为集团驻华的最高主管，他现在承受了太大的压力。 他在华，不止要招揽眾多名流贵妇，明星艺人，去往韩国做医美。 同时还要藉助华国庞大的地理优势，採购最完美的医药材料。 医美技术近年来突飞猛进。 在韩国国內有几家辰星的竞爭者，从澳洲独家引进羊肠衣做手术线。 术后疤痕可以做到微乎其微。 医疗整形行业，最忌讳术后留疤。 尤其明星艺人，贵妇名媛。 她们不缺钱，即使再贵的手术费都能付得起。 唯一要求就是，即使在聚光灯下，用高清设备拍摄，也不能让人看出来做过手术。 而辰星集团採购不到高品质肠衣，所以在市场上被竞爭者逼得节节败退，份额隱隱有迭出前三的趋势。 於是辰星集团给驻在各地的本部长下达命令，近期內必须找到优质肠衣。 要是找不到，所有本部长全部辞退。 朴仁勇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將华国所有能见到的羊肠样品，全都寄往韩国总部化验。 如今一直没有消息，让他的心里越来越凉。 看来没戏了。 等待被总部解职吧。 正在绝望的时候，突然他办公室的门，被咣当撞开。 女秘书尹泰熙冲了进来。 “难道不知道敲门么？” 朴仁勇板著脸责问道。 “对不起，”尹泰熙喘著粗气，鞠了一躬，然后满面红光地递上来一份文件道：“本部长，您送回总部的129號样品，经过专家化验，富含多种微量元素，有助於伤口癒合。 缝合痊癒之后，能保证完全无疤痕。 效果比其他公司从澳洲採购的肠衣，要强数倍。” “真的？” 朴仁勇激动的站起来，双手攥著拳头，兴奋地叫道：“yes！ 完美医材，终於被我找到了。” “本部长，总部要求您，这件事情必须严格保密。” 尹泰熙继续道：“並且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下肠衣產地的独家採购权。 集团已经委託大使馆，全力配合您的採购。” “不惜一切代价？” 朴仁勇迟疑道：“依我的权限，总得有个限额吧？” “集团吩咐，您的权限在二十元人民幣每克之內。” “二十元人民幣，那就不少了。” 朴仁勇深吸一口气。 一头成年公羊，大约能產出一百克肠衣。 要是按照二十元每克来收购，每头羊至少需要两千元。 但相对於天价暴利的医美行业来说，这些成本可以忽略不计。 他打开电脑，搜索了一下道：“129號样品，是从汉东省寄过来的。 寄件人自称为通元县甜水镇政府公务员，陈小凡。” 尹泰熙道：“本部长不是汉东大学毕业生？ 应该对汉东省很熟悉吧。” 朴仁勇的確是汉东大学国际部的学生，他摇了摇头道：“华国太大了，仅一个汉东省，就比韩国大得多。 我根本就没听说过通元县在哪里。 不过寄件人留了电话，我给他打电话就好了。 咱们马上起程，去往汉东。” “本部长要亲自去？”尹泰熙问。 朴仁勇一边收拾办公用品一边道：“这件事情太重要了，为以防万一，我必须亲自过去。 对了，通知財务，取两百万现金带上。 到时候说不定要现金收购。” 第22章 奔赴小王庄 各副镇长以及办公室主任，即將去往驻村地点。 镇里举办了一个小规模的壮行会。 由杨立新简单说了两句勉励和期待的话，便让大家出发。 临行前，牛志刚又加了一句：“考虑到梁镇长那里担子较重，让畜牧站的小林一起去协助吧。” 人群中有个戴著眼镜的女生，面无表情地点点头道：“好的！” 陈小凡记得这个人，好像叫林慧雯，比他早一年到甜水镇工作。 对方一开始也在办公室，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被安排到畜牧站，教老百姓养猪养羊去了。 牛志刚道：“既然领导都已经做好安排，那就出发吧。 祝大家工作顺利，马到成功。” 说完，率先上了一辆桑塔纳，向他抽中的桃源村驶去。 路上，司机一边开著车，一边投其所好地笑著道：“牛哥，这次梁镇长去小王庄，恐怕凶多吉少了。 那帮不讲理的村民，要求得不到满足，还不得撕碎了她？” 牛志刚看著窗外的风景，冷笑道：“她自己抽的，又能怪谁？ 小王庄那道难题，根本无解。 要么能让银行免除贷款。 要么能搞到六百万，替老百姓们把钱还上。 这两条路子，从哪方面看都是天方夜谭。 银行根本没有权力免除贷款，县財政更拿不出六百万，替小王庄堵窟窿。 所以梁小梅的下场，已经可以预见。” 司机嘲笑道：“活该她这么倒霉。 还有那个陈小凡。 听说之前走了狗屎运，促成建材厂落户，就得理不饶人，让罗哥倒立洗头。 这次他要是在小王庄搞砸了，绝不能轻饶了他。” “不用咱们操心。” 牛志刚老神在在的道：“以杨县长现在的力度，只要小王庄百姓没有安抚好，一定会杀一儆百。 咱们只要在旁边看好戏就行了。 到时候最多吹吹边风，敲敲边鼓，就足够他喝一壶的。” “牛哥说得对，看戏，看戏。” 司机幸灾乐祸的道。 …… 与此同时，另一辆桑塔纳，正在向小王庄飞奔。 陈小凡握著方向盘，眼睛凝视著前方。 林慧雯坐在副驾驶，梁小梅则坐在后排。 两女心情很沉重，都不说话，所以车內的气氛很压抑。 “你们別这么沉闷行不行？ 搞得跟上刑场似的。 相信我，咱们这次去，一定能让小王庄的百姓满意。” “怎么可能让他们满意？” 林慧雯推了推眼镜道：“我早就听说过，小王庄户均欠银行二十万，银行所有的存款，都被法院冻结执行了。 全村百姓都成了黑户。 孩子不能考军校警校，不能参军，更不能考公。 要是换了我，早就疯了。 除非银行能免除我的贷款，把我的存款还给我。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所以，想让他们满意，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陈小凡道：“让银行免除贷款，把执行的钱还回来，当然都不可能。 但你有没有想过第三条路？ 要是咱们能让老百姓源源不断地赚到大钱。 足够他们还上贷款，从此过上富足的日子，他们难道还不满意？ 现在国家从上到下都在讲扶贫。 帮助老百姓自力更生，摆脱贫困，本来就是咱们这些基层工作者的责任。 咱们这次就要为百姓办实事，安抚加扶贫，一起办了。” “你说的倒容易，”林慧雯在畜牧站待了一年，已经小有研究。 她撇了撇嘴道：“小王庄的主要產品是羊。 而咱们周边的羊肉，已经趋於饱和，供大於求。 咱们大学的政治经济学早就学过，商品的价格与供求关係成反比。 供大於求，价格降低。 这是经济学规律，咱们怎么帮？” 陈小凡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下去。 要不然说得太透，將来更没法解释。 他转移话题道：“慧雯姐，你之前也在办公室，后来为什么去了畜牧站？” 林慧雯抿了抿嘴，回头看了看梁小梅。 梁小梅道：“別看我。 他就是閒不住的性格，这是想跟你聊天了。 你要想说就说，不说也没人强求。” 林慧雯听梁小梅话里的意思，对陈小凡好像挺了解的。 而陈小凡在梁镇长面前，说话也挺隨便，没有任何约束。 她拘谨的心，稍稍有些放鬆，嘆口气道：“还不是因为牛主任？” “为啥？说说！” 陈小凡满脸都是八卦，两只耳朵竖起来。 林慧雯幽幽地道：“我刚入职的时候，牛主任对我很宽容。 我不懂的事，他都细心地教我。 到后来，就变成了手把手地教……” 陈小凡笑道：“这个『手把手』，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么？” “是！” 林慧雯道：“他后来就时不时地蹭我两下，还隨时讲黄段子。 说什么，要想学得会，要跟师父睡之类的话。 我一开始还忍著，不搭理他。 后来他变本加厉，故意在下班的时候给我安排工作，让我晚上加班。 他也在办公室陪著。 有一次，加班到很晚，他把我叫到办公室。 后来发生的事……你们应该想像到了。 我拼命地喊叫，並且用手砸碎了镜子，用玻璃茬威胁要自杀。 他被嚇住，就放我走了。 第二天，我就被调往了畜牧站。” “畜生！” 陈小凡和梁小梅异口同声，脱口而出。 两人惊讶於默契，不由自主地笑了笑。 陈小凡道：“我早知道姓牛的不是个好鸟，没想到还这么好色。 早晚有一天，我会狠狠地收拾他一顿。” “先过好眼前这一关再说吧。” 林慧雯嘆口气道：“不说梁镇长。 咱们两个能来小王庄，那都是他刻意打击报復的结果。 你確定能过得了这难关？”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陈小凡目视前方，坚定的说道。 经过这番聊天，林慧雯逐渐放鬆了心理戒备，变得健谈了起来。 陈小凡偷偷打量一下，发现这个女生虽然个子不高，也就一米五多一点。 但五官比较精致，身材比较玲瓏。 尤其配上一张稚气未脱，满是胶原蛋白的脸，像个大號的芭比娃娃一样。 怪不得牛志刚想要老牛吃嫩草，冲她下手。 小姑娘是挺可爱的。 他们说话间，车已经到了小王庄。 梁小梅曾经来过这里，直接指引著开到了村委会。 他们的车刚停下，一群百姓就呼啦啦堵住了村委会的门口，再也出不去了。 第23章 群情激奋 陈小凡和梁小梅二人都下了车。 百姓们只是堵在村委会大门口，对著三人怒目而视，一句话也不说。 陈小凡下意识地来到梁小梅旁边，以防不测。 村委会的办公室，只是三间土坯房。 梁小梅对著门口大声说道：“王村长在么？ 我是镇上的梁小梅，到咱们村里来，为大家解决困难的。”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打开。 有个披著绿军装，戴著绿军帽的老人，手里拿著一根长长的焊烟杆，趿拉著一双布鞋走了出来。 那老人正是小王庄的村长，王景兴。 王村长年过六旬，黑红的脸堂像是橘子皮一样。 细胳膊细腿，瘦得青筋高鼓。 他狠狠地抽一口旱菸袋，衝著门口的百姓摆了摆，冷冰冰地道：“听听梁镇长，咋为咱们解决困难？” 梁小梅清了清嗓子道：“这几天，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既然养羊不赚钱，那就是浪费时间，也就没有必要继续进行下去。 俗话说，树挪死，人挪活，咱们村这么多劳动力，都耗在村里，也不是个办法。 如今，镇上建材厂项目马上就要开工。 我可以跟厂方去谈，优先僱佣咱们小王庄的劳动力。 只要大家好好干，一定能过上好日子。” 王景兴抽了几口菸袋，然后將烟锅在屋檐石上磕两下道：“梁镇长这话说的是好听。 要是搁三年前，能让村里这些閒汉去镇上打工，我们一定会感激你。 可是现在，时间不对咧。” 外面有人嚷嚷道：“我听明白了，梁镇长这是准备给我们找个活儿干，那样就没时间去告状了。” “我们现在最紧要的，是家家户户十几二十万的饥荒，这笔钱怎么办？银行能给我们免除不？” “要是不免除，即使出去打工，一个月赚五六百，不吃不喝也要二十年才能还清，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我记得当年有人说过，这笔钱是助农贷款，不用还，我才签字建的羊舍。” “那笔钱已经换成了水泥石头，他银行要是想要，就来取走就是，凭什么扣咱们的存款？” “现在为啥不让娃娃参军，不让考公务员？” …… 老百姓们越说越气愤，气势汹汹地从门口涌了进来。 陈小凡赶忙挡在梁小梅前面，厉声呵斥道：“都要干什么？ 想动手是不是？” 梁小梅耐心地对著大家，大声解释道：“父老乡亲们，咱们一码归一码，路要一步一步地走。 先去建材厂打工，养活一家老小，贷款的事咱们再说，行不行？” “別听她胡说八道！” 有个青年大声吼叫道：“现在省里要开两会，她故意过来给咱画个大饼。 等会开完，啥都没了。” “我表弟是律师，听说欠银行的钱不还，是要判刑的。” “现在羊卖不出去，卖也是赔钱，不是要把人给逼死么？” “等不了了，什么一步一步走？ 咱们现在的困难就摆在面前。 必须找领导討个说法。” “既然梁镇长来处理困难，要是没法处理，就別走了。” “对，不能让她们走，必须给咱们一个说法。” 老百姓们里三层外三层，纷纷围住三人，群情激奋，义愤填膺。 梁小梅在人群中找寻王景兴。 要不然，面对这么多人，七嘴八舌，根本谈不出个结果。 可是这时候王景兴已经摇头嘆息著，又回到了办公室里。 他心里清楚，梁小梅这个层面的领导，根本解决不了他们村的困难。 必须找更上面的领导才行。 所以他也懒得跟梁小梅去谈。 这时候百姓越围越多，情绪越来越激动，场面趋於失控。 林慧雯害怕，偷偷打电话报了警。 过了一会儿，村子外面的警笛响起。 几个警察冲了进来，大声吼道：“都让开，让开！” 百姓们依然围著梁小梅三人不放。 警察只好向空中鸣枪示警。 “砰”的一声闷响，百姓们瞬间安静下来，並让开一条路。 派出所副所长高经武大踏步走到梁小梅跟前道：“梁镇长，我保护你出去。” 梁小梅脸色铁青，回身怒道：“谁报得警？” 林慧雯举起手，弱弱地小声道：“我……我刚才看著他们要动手打人。 只陈小凡一个也顶不住啊。 所以我就……打了110……” 梁小梅板著脸道：“我们是来为老百姓解决问题的。 话没说两句，倒把警察给招来了。 现在什么事情都没办成，却让高所保护著，灰溜溜逃回镇里。 回去怎么去跟杨县长交代？” 高经武道：“梁镇长，那你说该怎么办？” 梁小梅道：“你们警官先去忙你们的。 我这里没事。 老百姓有怨言，想要发泄一下怒气，我也能理解。 关键是不要把矛盾激化，惹出更大的事端。 我必须跟王村长好好聊聊。 这件事情只有他出面才行。” 高经武犹豫了一下道：“那……我们就回去了。” “回吧。” 梁小梅衝著警察们摆摆手，然后带著陈小凡和林慧雯，进到办公室里。 室內很简陋，仅有的两张办公桌，油漆都已经快掉光了，看不出本来的顏色，还用石头支著腿。 王景兴坐在其中一张桌子后面，抽著旱菸袋，诧异地看著三人道：“高所都来了，你们怎么没走？” 梁小梅在对面坐下道：“百姓们的问题没解决，我们怎么走？” 王景兴嘆口气道：“以前接触的少，没想到梁镇长工作这么有魄力。 不过我说句实在的，我们村的困难，你没法解决。 家家户户养了那么多羊，不算时间，只算羊仔加饲料的本钱，已经超过六百。 可现在到市面上，顶破天也就卖到五百。 辛辛苦苦忙活一年，一头羊倒赔上一百块钱，谁能甘心嘛。” 陈小凡接口道：“你们当初选择养羊项目的时候，就没考虑过风险么？ 都觉得铁定能挣钱。 没想过万一赔了怎么办？” 王景兴闻言，看了陈小凡一眼，呆愣在原地半晌，然后使劲捶著自己脑袋懊恼道：“都怪我们笨，没文化啊。 谁能想到，靠自己的力气养羊，竟然有一天会卖不出去，会赔钱？”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响起了滴滴答答吹喇叭的声音，像是有人家在办喜事。 但王景兴脸色阴沉，充耳不闻，脸上没有半分喜色。 透著窗户看出去，百姓们被警察嚇唬住，却都没走，依然围在村委会门口。 他们听到滴滴答答的吹嗩吶声，也都无动於衷，好像没有听见一样，更没有一个人去看热闹。 陈小凡大热天，感到后背发凉，一阵阴森恐怖。 第24章 蔡家女儿 “你们没听见，外面有人吹喇叭？” 陈小凡好奇地问王景兴。 王景兴没好气地道：“那么大声，谁听不见？” 陈小凡更好奇：“听著是有人家办喜事，为什么没人去看？ 这小山村又不大。 同一个村的人家办喜事，应该都去凑热闹帮忙才对。” “不忍心去看吶。” 王景兴长嘆一口气道：“这办喜事的姓蔡，儿子也爭气，今年考了个全县状元。 他也不知道，家里这事，不能考军校，稀里糊涂就填了心仪的国防科技大学。 没想到分数是够了，但审核的时候却卡住了。 军校招生的老师说，必须把钱还清，解除黑户之后，才能录取。 老蔡家还欠银行十八万没还清呢，短时间从哪里凑钱？ 於是他们家放出话去，谁给十八万彩礼，就把女儿嫁给他。 隔壁村的吴老二，今年四十多了，腿还是瘸的，东拼西凑，给足了十八万。 大概今天这是接亲来了吧。”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小凡动容道：“那蔡家的女儿多大岁数？” “男孩是哥哥，刚刚考大学，女孩儿是妹妹，今年刚刚十六。” 王景兴长嘆一口气道：“那可是我们十里八乡最水灵的姑娘。 学习成绩比她哥哥还好，都说將来要出个女状元呢。 没想到……现在只能輟学嫁人了。 这种『喜事』，谁能忍心去看嘛。” 梁小梅怒道：“十六岁的女孩儿，还没到年龄，根本就不能结婚。 你为什么不去阻止？” “我咋阻止？” 王景兴眼眶湿润道：“老蔡家几辈子才供出个大学生，考的还是军校，我阻止，让他儿子不去上了？ 梁镇长，你现在明白了吧，我们老百姓不是想闹事。 欠了银行的钱，我们也认，不是想赖帐。 但银行不能把我们赶尽杀绝啊。 村子里的后生得罪谁了？ 那么好的孩子，品学兼优。 为什么因为大人犯的错，就不让他去上大学？ 为了他上大学，只能让十六岁的妹妹牺牲。 这不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么？ 除了告状一条路，我们还有什么路可走？” 梁小梅坐在板凳上，沉默著，怔然无语。 她原本想得挺好。 秦氏建材项目马上就要动工了，反正都要僱工人。 到时候把小王庄的工人雇来打工，就能解决老百姓眼前的困境。 可是没想到，现实情况比想像中复杂得多。 复杂到她眼睁睁看著一个季少女，被卖了十八万，竟然无力去阻止。 好像谁都没有错。 但事情就是跑偏了. 最后发展到令人绝望的地步。 正在沉闷之中，陈小凡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號码。 接通之后，里面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虽然语言很流利，但腔调有点怪，一听就是外国人学说华国话：“你好，是陈小凡先生么？ 我是大韩民国辰星医疗集团驻华国本部长朴仁勇。” “您好，朴先生，”陈小凡心中暗喜。 看来自己之前的作为，已经推动了命运的齿轮。 他恭维一句道：“您的中文说得真好。” 朴仁勇语气有些得意道：“我可是汉东大学国际部的学生。” “我也是汉大毕业的，”陈小凡诧异道，“我99级，您哪一级？” “我93级，院长姓高。” 朴仁勇兴奋道：“真是太巧了，原来你是我学弟。” “朴学长好！”陈小凡客气了一句。 “学弟好，”朴仁勇在电话里笑著道，“用华国的话说，咱们这叫师出同门。 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之前，你不是给我们公司寄过一份羊肠样品。 我们公司很感兴趣。 我现在已经在汉东省境內，即將到达你们通元县。 你在哪里？ 我们见个面，商討一下收购事宜。” 陈小凡听对方这么著急，竟然直接就从京城杀过来了，看来对羊肠衣极为重视。 要是这样，一切都好谈了。 他对著电话说道：“我在通元县甜水镇的小王庄村，也就是样品的產地。 你们下高速，问一下路，直接过来就行。” “好的，一会儿见，”朴仁勇掛断了电话。 陈小凡深呼一口气。 只要朴仁勇到来，为小王庄的羊找到买家，一切困难全都迎刃而解。 他正准备把好消息跟梁小梅分享一下。 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嘈杂的声音。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大榆村要来抢蔡家姑娘，跟他们拼了。” “抄傢伙，干他娘的！” “干他！” …… 堵在门口的村民突然走的乾乾净净。 梁小梅脸色一变道：“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打起来了？” 王景兴也感到纳闷，拎著长菸袋大踏步走出去，怒骂道：“都他娘的消停点？ 我看看谁敢抢人。” 陈小凡跟梁小梅林慧雯三人，紧紧跟在后面。 很快，他们就来到一座破败的农家院前面。 院子门口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人。 对面有十几个穿著喜服，吹吹打打的迎亲队伍。 居中一个穿著皱皱巴巴西装的，应当就是新郎。 对方看上去得有四十多了，满脸都是褶子，门牙缺了一个，一条腿长，一条腿短的斜站著。 “发生了什么事？” 王景兴披著衬衣走过来。 百姓们自动让开条路。 有人主动答道：“村长，蔡家的女子不愿意嫁，刚才自己锁屋里上吊了。” “什么？” 王景兴神情一凛，再看看新郎官那个猥琐样子。 让十六岁的小姑娘，嫁那样一个几乎能做她爹的丈夫，的確是伤天害理。 他拍著大腿，气急败坏道：“老蔡家怎么这么大意？” 旁边有人解释道：“村长您別担心，幸亏发现得及时，蔡家女子断了一会儿气，又缓过来了。” “可大榆村的人说，只要人没死，今天就算绑，也要绑回去成亲。” “要是发现晚两分钟，娃娃命就没了，他们还要抢亲，这不是欺负咱们小王庄没人？” “这蔡家女娃娃性子这么烈，就算勉强嫁过去，一个看不住，还是会自杀，造孽啊。” …… 小王庄的百姓全都义愤填膺，打抱不平。 蔡家的小女儿从小就是个美人坯子，而且聪明伶俐，乖巧懂事。 见到长辈都会伯伯婶婶的称呼。 再加上学习成绩一直断崖式领先，成为乡亲们口中別人家的孩子。 如今看著她要遭受这样的命运，谁心里都不好受。 说到底，还都是钱闹的。 要不是因为欠银行的钱，也不会弄成今天这样。 第25章 奔驰车队 迎亲队伍里有个中年人站出来，对著王景兴傲慢地道：“王村长，你给评评理。 他们蔡家已经收了我五叔十八万的彩礼。 那可是整整十八万吶。 现在能说不嫁就不嫁了？” 王景兴没好气道：“他计大叔，你没看见女娃娃都上吊了么？ 你们这时候还逼她，还有没有良心？” “我们可不管那么多，”姓计的中年大声道，“收了我们的钱，就得交人。 你以为十八万是个小数目么？ 为了凑这个钱，我五叔把全村都借遍了。 现在他家演一出苦肉计，人也不给，难道想赖帐不成？” 王景兴和小王庄的乡亲，面对计华春的指责，都感到有些理亏。 毕竟蔡家以彩礼的名义，拿了对方的十八万是事实。 这时候梁小梅站出来，对著计华春大声道：“你们懂不懂婚姻法？ 按照法律规定，女性结婚年龄不得低於二十周岁。 这小姑娘才十六，你们现在逼婚是违法行为。” “你算老几，管什么閒事？” 计华春上下打量一下樑小梅。 眼前这美女无论气质还是容貌，都堪比电影明星，是他梦中才能出现的女人。 他冷笑一下道：“要是那蔡家姑娘不嫁，难道你替她嫁？ 看你前凸后翘的，要是换你嫁给我五叔，他一定同意。” 大榆村的人发出一阵鬨笑。 有人衝著新郎官，指著梁小梅打趣道：“五叔，换这个美女给你做媳妇，你愿不愿意？” “愿意，当然愿意！” 新郎官笑得合不拢嘴，满脸都是褶子，漏风的豁牙挡也挡不住，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梁小梅，好像真能把眼前的美妇娶来当新娘子一样。 大家见他当了真，不禁笑得前仰后合。 “你倒是愿意，但人家可未必愿意。” “要是换了我，我也选这个，不选那个乾巴丫头。” “这女人多好？又白又嫩，胸高头髮长，腰细屁股大，既能生儿子，又能暖被窝……” …… 梁小梅听著这帮人污言秽语，气的脸色煞白，肩头微微颤抖。 突然，陈小凡三步並作两步衝到计华春面前，一把扯住对方胸前的衣襟，恶狠狠衝著大家的道：“闭上你们的臭嘴。 再敢对我们领导胡说八道，我把你们的脸抽烂。” “你干啥？想打人？” 计华春一阵恼怒，扳了扳陈小凡的手，竟然没扳动。 “把人放开，要不然对你不客气！” 大榆村迎亲队的人纷纷围了过来。 “都放手！” 王景兴大吼一声，对著计华春道：“冲你这张臭嘴就该打。 这是镇上的梁镇长，是你隨便开玩笑的？” 陈小凡把手鬆开，回到梁小梅身边。 梁小梅感激地问道：“没事吧？” “没事，”陈小凡道，“这帮人不讲理，別跟他们一般见识。” “我知道，”梁小梅抿了抿嘴，心里一阵暖流流过。 这是陈小凡第二次为了维护她，要衝別人动手了。 除了已故的父亲，好像还从来没有另外一个异性，听不得別人说她一句坏话。 这时候，计华春梗著脖子道：“镇长又怎么样？ 难道还能隨便打人？ 算了。 不扯这些閒白，常言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他蔡家既然不想交人，那就把钱还回来。 这要求不过分吧？” 梁小梅对王景兴道：“你去跟蔡家说说，把钱退给他们。 让他们赶紧走。” 王景兴为难道：“要是退了钱，蔡家的娃娃上大学怎么办？” 梁小梅掏出手机道：“我给许行长打个电话。 看看能不能通融一下，把黑户解除。” “那敢情好，”王景兴眼睛亮了起来，“梁镇长，你能不能把电话打到免提上？” 周围许多百姓也纷纷往前凑。 他们现在最忧心的，就是所有欠款户都成了黑户，影响子女的前途。 要银行真的能把黑户去除，他们也不这么担心了。 村民们全都闭上嘴巴，静静地看著梁小梅打电话。 梁小梅把电话拨通，按开免提道：“许行长，你好。” “梁镇长，您好，今天是什么好日子，能让您给我打电话？” “我在小王庄现场呢，是这样的，有一户人家，孩子非常优秀，被军校录取了，但因为黑户问题，审核没法通过。 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让法院先把这个黑户给去掉。 不能因为父母贷的款，耽误了孩子的前途不是？” 许行长听了这话，顿时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道：“梁镇长，其实我也不想为难老百姓。 可我也没有办法。 银行里的钱又不是我的，都是国家的。 我有什么权利免除？ 要是追不回来，就是全体国民的损失，我担不起这个责任。” “可是许行长，他家情况实在特殊啊。” “梁镇长，你不要说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们为国家守稳钱袋子，是我们银行人的职责所在，不可能通融。 我已经打听过了，他们小王庄养的羊根本没人要，是个亏钱项目。 现在把他们划为黑户只是第一步。 要是依然还不上，接下来还要追究刑事责任。 大家都是成年人，应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 就这样吧，我还很忙。” 说完，就掛断了电话。 小王庄的百姓，本来以为有希望。 可是这个电话打过之后，就像迎头被泼了一盆凉水。 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全被浇灭了。 正如许行长所说，他们的羊卖出去也是赔钱。 接下来被追究刑事责任，意味著所有人都要被判刑。 大家的怒气被激发了起来。 “妈的，这真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老子不活了。” “既然不给咱们留活路，那就闹他个大的。” “左右都是坐牢，八年还是十年，也没什么区別，闹去！” “闹出几条人命，上边那些老爷们就知道了。” …… 这时候，计华春不合时宜地道：“你们闹不闹我们不管。 但把新娘子得给我们，別耽误了吉时啊。” 小王庄百姓正憋著火气没处发，听对方还提这事，顿时有了发泄口。 “妈的，不过了，干他！” “既然非得见点血，就拿大榆村的人祭旗。” “抄傢伙！” …… 愤怒到了极点的小王庄青年，纷纷拿起棍棒铁锹，准备械斗。 大榆庄的迎亲队伍也不甘示弱，各自就地取材，找寻武器防御。 王景兴拦不住村里的后生，绝望地拍著大腿，痛哭失声道：“这是什么社会，难道还能逼死人么？” 陈小凡跟梁小梅站在中间，苦心劝说大家冷静。 但形势到了这份上，谁也冷静不下来。 小王庄的青年已经红了眼，就算面对著镇政府的人，也照打不误。 正在这千钧一髮的时候，突然从土路上驶来一个车队，扬起灰尘阵阵。 车辆全都是奔驰600。 而且掛著黑色牌照…… 第26章 给的价不对吧 看著这浩浩荡荡的车队，准备械斗的两方青年全都拿著武器，愣在当场。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识货的。 他们也知道奔驰是一流豪车，平常在县城都见不到几辆。 没想到在他们这偏远小山村，竟然来了一个奔驰车队。 大家不免瞠目结舌，窃窃私语。 “全都是奔驰600，这一辆车就价值二三百万。” “二三百……万？那不是说，只要两辆车，就能还清咱们村所有人的贷款？” “咱们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怎么会来这么多豪车？都是冲谁来的？” “这些车牌为什么都是黑色？我倒是第一次见到。” “这你就不懂了吧，黑牌都是大使馆的车。” “天，大使馆的人来咱们这里做什么？” …… 说话间，车队已经停到了路边。 从车上下来许多西装笔挺的人。 为首一个戴眼镜的青年扫视了一眼，在人群中准確锁定陈小凡，扬著手兴奋地用他蹩脚中文喊道：“小凡学弟！ 我……朴仁勇，在你们镇政府公示栏中，看到你照片。” “朴学长，”陈小凡赶忙走了过去。 准备械斗的青年见这帮人是来找陈小凡的，不由对这位年轻人肃然起敬。 听起来，两人还是学长学弟的关係。 幸亏刚才还没动手。 要不然误伤了这个年轻人，可就不得了了。 他们见这么多外人到来，自然不好意思继续械斗，全都把木棒扔掉，站在旁边怔怔地看著。 陈小凡走过去，跟朴仁勇握手寒暄几句。 朴仁勇迫不及待地道：“这里就是羊肠样品的產地？” “没错！”陈小凡点点头道：“学长必会不虚此行。” 朴仁勇抑制住兴奋，脸上装作风轻云淡道：“能不能让他们提供样品。 我带来了医生，可以现场简单化验，確认一下。” “当然没问题，稍等。” 陈小凡赶忙回身来到王景兴面前道：“王村长，他们是我叫来买羊的。 村里有现杀的羊么？ 取一截新鲜羊肠子过来。” “羊肠？” 王景兴一听说对方来买羊，心里还兴奋了一下。 这些人开著这么好的车，说不定给的价钱能稍微高一点。 要是批发价能给到六块或者八块，他们也能少赔一点。 可是听到对方要看羊肠，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羊下水能值几个钱？ 在他们这里，几乎都是白送的。 “小凡同志，他们不要羊肉么？ 你能不能跟他们说说，连肉一块儿买了吧。 现在便宜，最好的肉给六块钱一斤就行。” 陈小凡哭笑不得道：“王村长，你先別管，价钱的事我替你们去谈。 绝对能谈到你们想像不到的价钱。” 王景兴嘟囔道：“人家明明只对羊下水感兴趣，能谈到什么价钱？ 看来这外国人，羊肉也吃不起了，只能吃羊汤羊杂。” 他虽然心里失望，但依旧安排人去取羊肠。 正巧蔡家办喜事，现杀了一只羊，羊肠都是现成的。 陈小凡拿过去，给朴仁勇带来的医生化验。 这时候，计华春率领的迎亲队伍等的不耐烦了。 计华春高声嚷嚷道：“你们什么意思？ 就算有外国人来，也不能耽误我们良辰吉日。 他蔡家要么给人，要么给钱，总得选一样吧？” 陈小凡大声道：“別吵吵，等小王庄这单生意谈成，少不了你钱。” “年轻人，你开什么玩笑？” 计华春轻蔑地道：“小王庄羊都是饲料餵养。 论口味都比不上我们大榆村的，根本卖不上价去。 就算把他全村的羊卖了，都未必够十八万。 他拿什么还钱？ 我看就是赖帐。 实在不行，我们就去公安局告他诈骗。” 王景兴怒了，虽说他也知道，自己村羊肉提不上价，但也不至於全村的羊都不够十八万。 “姓计的，你说什么呢？ 凭什么污衊我们村的羊？” 王景兴气得肩头颤抖。 计华春蔑视地笑了笑道：“小王庄羊，还用我污衊？ 整个通元县都知道吧。 要不然还至於，比其他地方的羊肉便宜好几块钱？” “你……这是放屁！” 王景兴用菸袋指著计华春。 两边眼见又吵吵了起来。 陈小凡无奈地高声喊道：“都別吵，安静十分钟行不行？ 小王庄的羊能卖多少钱，一会儿不就知道了？” 双方闭了嘴，怒目而视。 计华春低声跟同伴道：“先等等看。 等老外出个低价，让他们彻底死了心。” “没错，虽然不知道这小子用什么本事，忽悠来了这么多老外，但老外又不是傻子，不好吃就是不好吃啊。” “老外要真想买羊，还不如把他们拉咱们村去。” …… 朴仁勇带来的医生，用隨身设备检验了一下羊肠。 朴仁勇紧张地看著几人操作。 这可是让他们辰星集团夺回龙头老大的关键医材。 成败就看今天了。 只要能採购到样品同款的完美医材，他们集团就可以垄断医美行业。 过了一会儿，医生走了过来。 朴仁勇迫不及待地用韩语小声问道：“怎么样？” 医生点点头道：“是同一批，这就是总部要的肠衣。 本部长，一定要努力垄断货源。” “我有数，”朴仁勇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然后春风和煦地对陈小凡用汉语道：“小凡学弟，这些羊肠还不错，我们可以收购。 不知他们准备出多少钱？” “朴学长，你们准备出多少钱？” 朴仁勇想了想，拉了拉陈小凡衣袖，小声道：“学弟，借一步说话。” 陈小凡料想对方是想买通自己，大声道：“不用，有什么话说在明处就行。 我这么做完全是为了帮扶百姓，不是做中间商，赚差价。” 王景兴和百姓听陈小凡这么说，心里不由一阵感激。 哪个羊贩子不会从中间扒点皮？ 可是陈小凡叫来了客户，却一分钱也不要。 朴仁勇想了想道：“之前我在市场上调查过，通元县一头成年公羊的价钱，在六百元左右。 我们统一收购，只要能够成年，按七百块每头，怎么样？” 王景兴等人听了，高兴的心臟几乎少跳一下。 每头七百块，就比其他村养的羊还贵一百。 他们都能赚到微薄的利润，不至於赔钱了。 眾人刚想答应，却听陈小凡道：“朴学长，你这给的价，不对吧？” 第27章 给出天价 朴仁勇的確想打一个信息差。 欺负老百姓不懂行情，故意给出个低价。 虽然七百块钱一头，比市场上的肉食羊已经高出一百，但却不是医材的价钱。 他面对陈小凡的质问，装傻充愣道：“学弟，我在县城打听过。 小王庄的羊品质不好，市场价也就在五百块钱左右。 我已经溢价二百，价钱怎么不对？” 陈小凡微微一笑道：“若真是为了买羊，学长还至於从京城，兴师动眾来汉东？ 你们是晨星医疗集团。 把羊买回去做什么用，我想不用过多解释吧？ 医材，能跟食材同价么？” 在场的眾人听得满头雾水。 连梁小梅都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什么医材食材？ 也不知道陈小凡又在搞什么招。 不过，对方突然叫来这个有钱的外国学长，这件事应当有门儿。 梁小梅对这个下属充满了信任。 “额……” 朴仁勇见瞒不过去，微微有些尷尬，笑了笑道：“学弟还真是精明。 既然咱们师出同门，那我也就不再套路。 直接报出我们的底价吧，一千五百块钱一头。 这是我看在你学弟的份上，才给出的价格。 要是换了別人，根本不可能。” 他的声音虽然不高，但却清清楚楚的传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小王庄百姓听到，都快疯了，就像在平静的湖水里，丟进一枚深水炸弹，把所有人的心绪都炸得翻腾起来。 “老天爷，一千五百块钱一头？我还从来没听说过这个价钱。” “要真能卖到一千五百块钱一头，咱们欠银行的债不止能还上，而且家家户户还都能赚几万块钱。” “快掐我一下，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等等，他说的是人民幣，不是韩元吧？” …… 朴仁勇听到大家的议论，衝著百姓大声道：“我说的都是人民幣。” 说著，他右手一挥，几个手下提了几个皮箱过来，打开之后，里面都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百元大钞。 “这是两百万现金，就当做定金。” 朴仁勇决定拋开陈小凡这个中间商，直接对接百姓，大声喊道：“剩下的钱，我会电匯到指定帐户。 一千五百块钱一头，你们卖不卖？” 王景兴和百姓们看到这么多现金，全都疯狂了，兴奋地大声喊叫道：“卖，当然卖。” “这可太好了，发达了。” “老天终於开眼，没有把我们逼死，送来了大救星。” “等一等！” 这时候陈小凡拦在中间，指著王景兴和村民霸气地吼道：“都闭嘴，听我的。” 小王庄的百姓现在对陈小凡很怕。 毕竟韩国人是陈小凡叫来的，而且还是师兄弟的关係。 要是惹恼了陈小凡，让韩国人走了，他们哭都找不到坟头。 於是所有人都闭紧嘴巴，现场鸦雀无声。 但一千五百块钱的价格，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天上掉馅饼。 唯恐陈小凡不知道行情，把韩国人气走了。 陈小凡转过身去，对著朴仁勇微微笑道：“学长真是做得好生意。 据我所知，一头成年公羊，能產肠衣一百克左右。 而澳洲產的肠衣在国际市场上的价格，都要达到十五元一克。 我们这里的肠衣，要远远优於澳洲货。 学长依然给十五块，有些低了吧？” 朴仁勇呆愣在现场，瞠目结舌。 他本以为可以利用信息差，用低价把优质货源拿下来。 这样为集团省了採购成本，他也可以回去请功。 可万万没想到，陈小凡竟然对这里面的门道一清二楚。 每头羊，產一百克肠衣。 澳洲货价格十五元一克，这些都是商业机密。 真不知道陈小凡一个落后地区的公务员，怎么知道的这些。 他扶了扶额头，咧嘴笑了笑道：“既然学弟这么明白，那我也就不再藏著掖著。 两千元钱一头，不能再多了。 实不相瞒，这已经是我的最大权限。 学弟该满意了吧？” 王景兴和老百姓们听到这句话，已经激动得瞪大眼睛，几乎无法呼吸。 没想到陈小凡，跟对方说了一通他们听不懂的话，对方又涨了五百块钱，达到了惊人的两千块钱一头。 这简直要杀人了。 之前一直在屋里没露面的蔡家几口也走了出来。 蔡父、蔡母，还有刚才上吊自杀的蔡秀芝，怔怔地看著陈小凡，满眼都是崇拜的星星。 他们家的羊要真能卖上这天价，不止轻轻鬆鬆还清贷款，还能盈余，何至於再去卖女儿？ 可陈小凡却摇了摇头道：“学长，既然咱们都是汉大高老师的学生，那我也给个痛快话。 两千五百块钱一头，现在可以签合同。 而且可以对你独家专供，不给其他任何厂商供货。” 朴仁勇脸色一沉，两千五百块，已经超出了集团给他的权限。 他收起笑容正色道：“学弟，你这是狮子大开口，国际上也没有这么高的价钱。” 陈小凡道：“国际上也没有这么好的货。” “你就那么自信？” 朴仁勇哼了一声，板著脸道：“既然这样，我想我们达不成交易。 你另找其他买主吧。 再见！” 说著摆了摆手，让隨从收起现金，全都上车。 王景兴和小王庄的百姓看著钱又被收了起来，全都急了，围过来对陈小凡道：“我的小祖宗，两千块钱就很好了啊，还要什么两千五？” “他要真能给出两千块钱，我们每头给你抽成五百都愿意。” “小祖宗，小同志，快去跟你学长说说，別让他走，下来再谈谈。” “要不……一千也行啊……” 陈小凡回头凌厉地扫了眾人一眼道：“我刚才有没有跟你们说，別吵吵，都听我的？ 要想卖羊，就全都闭嘴！” 大家被他的霸气给震慑住，竟然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两步。 远处，林慧雯诧异地对梁小梅道：“梁镇长，这陈小凡只是个实习生，面对老百姓哪来这么大的气势？ 咱们平常乡镇工作人员下到农村，全都得耐心地和声细气说话。 从来没见过一个公务员，能对老百姓大呼小叫。 老百姓还全都服服帖帖，怕得要死。” 梁小梅微微一笑道：“这就是底气啊。 你要是能给老百姓办成这么大的实事，也可以对他们大呼小叫，让人感到害怕。” “我可没那么大本事，”林慧雯抿了抿嘴道，“可是他把客户给气走了，这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梁小梅道：“小声点，小凡比我们想像的要聪明得多，看看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这时候，朴仁勇已经铁青著脸，带著眾人上了车。 “学长，慢走不送。” 陈小凡挥了挥手道：“我待会儿联繫汉江集团和明仁集团。 他们对这里的货，一定会感兴趣。” 汉江和明仁两家集团，正是晨星在国內的最大竞爭对手。 第28章 杀牛宰羊 朴仁勇听了陈小凡的话，顿时一愣。 司机已经发动了车，他吩咐道：“等一下。” 他作为一个资深业內人士，深知这些医材的价值。 只要全部控制，他们集团就可以垄断医美市场。 要是被竞爭对手抢去，那他们就要一败涂地了。 朴仁勇想到这里，又换一副笑脸走了下来，对陈小凡竖了竖大拇指道：“学弟，真有你的。 我们这算不算同门相残？” 陈小凡知道拿捏住了对方，微笑道：“这成语不是这么用的。 我只是让我们的老百姓不被矇骗，替他们拿到一个公平合理的价格而已。” 朴仁勇奇怪道：“你真的完全是为了百姓，没有任何私利？” 陈小凡摊开双手道：“价钱完全透明，你將来跟农户直接交易，我能有什么私利？” “我真是佩服你，可以这样毫不藏私地帮助百姓，这在国外是根本不可能看到的。” 朴仁勇嘆口气，掏出电话道：“说实话，这个价钱我也要请示集团总部。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等我一下。” 他说著，走到一边，捂著嘴，小声嘰里咕嚕说了一通。 过了一会儿走过来道：“总部同意了，就按两千五百块钱一头收购。 不过我们必须签署独家供货协议。 从今天起，你们的產品只能出售给我们公司，不能售卖给其他人。” 陈小凡眉开眼笑道：“完全没问题。 只要你肯按这个价格收购，这里的百姓会为你提供源源不断的优质货源。” “那好，签合同吧！” 朴仁勇把早就备好的合同拿出来。 “合同你跟王村长签，”陈小凡勾了勾手指道，“两百万订金先拿过来。” 朴仁勇摆了摆手，让隨从把几个箱子又拎了过来。 陈小凡隨便打开一个，里面都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百元大钞。 他对王景兴道，“王村长，这笔钱我来分配行不行？” 王景兴和老百姓们，已经对陈小凡佩服得五体投地。 没想到陈小凡竟然真把价钱，谈到了两千五百块钱一头。 而且这还不是一锤子买卖。 签订合同之后，將来可以源源不断地，按照这个价钱供货。 这也就意味著，之前规模养羊项目，非但没有烂尾，反而成了暴利行业。 那些贷款建起的羊圈，成了会下金蛋的鸡。 小王庄摆脱贫困，脱胎换骨，指日可见。 而这些都是陈小凡带来的改变。 王景兴笑著道：“这两百万甭说您做主，就算我们全村人孝敬您的都成。” “我可不敢收。” 陈小凡隨手从箱子里拿出两摞，都没打开包装。 每摞十万，上面还有银行的印章。 他在手中扬了扬道：“这第一笔钱，就先分给蔡家。 他们家急用钱，都没意见哈。” 说著，走到计华春面前，將两摞钱塞到对方怀里，冷声道：“这是二十万。 其中十八万，还清彩礼。 剩余的两万，算利息。 拿上钱，滚！” 村民们想不到陈小凡是这样的安排。 全都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纷纷讚许。 “先分给蔡家，都没意见，让大榆村的人拿上钱滚蛋。” “就该这样，多给他两万，算做利息，够霸气。” “陈同志让我体会到了，拿钱砸人是什么感觉，现在咱村也不差钱。” “岂止不差钱，要是按这个价钱卖羊，用不了几年，就都可以去城里买房子了。” …… 大家七嘴八舌，觉得痛快无比。 蔡父、蔡母还有蔡秀芝一家三口，突然在陈小凡面前跪下，眼中噙著泪道：“谢谢陈同志。 是你救了我们一家。 要不然，我们家今天就散了。” 虽然一家三口当眾下跪，有些夸张，但村里人倒觉得也合理。 毕竟今天要不是陈小凡，蔡家要么就要失去女儿，要么儿子没法上大学。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可陈小凡的出现，让他们家度过危机，两全其美。 陈小凡赶忙把三人搀扶起来道：“为人民服务，这都是我该做的，快起来，快起来。” 蔡秀芝脖子上还有红色的勒痕，哽咽道：“陈大哥，谢谢你，我一定好好学习，不辜负你的厚望。” “我期待你的表现，”陈小凡点点头。 这个时候，计华春捧著两摞钱，跟他迎亲的队伍都看傻了。 眼睁睁看著外国人来，把羊价从七百炒到一千五，两千，直到两千五定价。 所有人都惊得瞪大眼珠，呆愣在原地，几乎要发疯。 天吶，一头羊可以卖到两千五百块钱。 还有比这更疯狂的事么？ 外国人难道这么容易骗？ 他即使抱著二十万现金，也觉得不香了，笑嘻嘻地凑到朴仁勇跟前道：“先生，我是前面大榆村的。 我们那里也有羊。 而且都是自然放养，比小王庄的还好。 就按这个价钱，你要不去我们那里看看？” 朴仁勇冷笑了一下道：“对不起，我能出这个价钱，是看学弟的面子。 他让我来这里，我才来的。 而他没有推荐你们那里，所以对不起，我不会去。” 计华春碰了一鼻子灰。 他看到陈小凡態度，料想也不会帮忙，於是厚著脸皮去找梁小梅道：“梁镇长，你是我们甜水镇的镇长。 我们大榆村人，也是甜水镇的百姓。 你不能厚此薄彼，只替小王庄卖羊，不帮我们吧？” “就是啊梁镇长，不能小王庄是亲娘养的，我们大榆村就成了后娘养的。” 梁小梅对这些人怒气还没消，冷声道：“什么亲娘后娘？ 自己先回去好好反省一下你们做了什么。” 计华春想起刚才对梁小梅说的话，自己抽了自己一巴掌道：“都怪这张破嘴，没个把门的，得罪了梁镇长。 要不您也抽我两巴掌，解解气。” “只要您能给我们说说情，让外国人也买我们的羊，抽我多少巴掌都行。” 大榆村的人见小王庄风风火火籤协议，眼馋的哈喇子都快流出来，顾不得脸面，围著梁小梅求情。 只不过，梁小梅目前的主要任务是安抚小王庄，还没时间搭理別人，於是藉口躲开。 接下来，小王庄以村委的名义，跟晨星集团签署了独家供货协议。 然后王景兴让人，把村里所有的羊聚拢起来，由晨星集团工作人员统一清点数目，统一付款。 清点过后，晨星集团的人很痛快，马上安排电匯。 过了约有一个小时，村里的会计拎著个包，小跑过来欣喜地道：“村长，款到帐了。 这下不止能还清所有贷款，每家还能分个三万五万不止。 村长，咱们村又活过来了！” 他说这话时，眼睛里面含著泪，声音有些哽咽。 旁边的百姓们听了，回想起这三年受过的苦，许多人开始失声痛哭。 也有人衝著天空大吼，以发泄这几年的积攒怨气。 这几年在十里八乡被人嘲笑，被亲戚看不起。 现在终於一扫阴霾，起死回生。 梁小梅打趣地笑著道：“王村长，你们还去信访不？” 王景兴擦了擦眼角的浊泪，憨憨地笑道：“梁镇长笑话我们哩。 你们帮我们把银行的钱还上了。 家家户户也都有钱了。 而且还签下了这么丰厚的订单。 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哪能再去信访？” 梁小梅点了点头，回身看了看陈小凡。 这傢伙好像每次遇到困难，都能绝处逢生，力挽狂澜。 真不知道他能给自己多少惊喜。 这时候王景兴扫视一眼，对老蔡道：“你家也不办喜事了。 这杀的羊，备的酒菜，就做出来，招待梁镇长和陈同志吧。 全村的百姓们都过来作陪。” “应该的，应该的，”老蔡挠著脑袋笑道，“我马上让人做。” 摆脱了困难的百姓们，兴高采烈地开始做大席。 这时候会计又偷偷找到王景兴道，“村长，只咱们感激陈同志梁镇长不行啊。 他们是镇上当官的。 咱们还得让他的上级知道，他们做了这么大的事才行。 我去镇上的时候听说，县长也在镇上呢。” “你说得对，”王景兴道，“待会儿留他们在这里吃饭。 你带几个人，去镇上送面锦旗，表达我们小王庄的感激之情。” 第29章 人民公僕 小王庄的百姓，把蔡家用来办喜宴的酒菜全都端了上来，举行了盛大的庆祝大会。 梁小梅和陈小凡本来不想留下来吃饭。 但架不住百姓太热情，於是只能答应。 酒宴上，他们两人被安排到了首席，成为最尊贵的客人。 村里的人轮番过来敬酒，表达感激之情。 陈小凡开车，梁小梅是女士，都不能喝酒，只能以茶代酒。 村里人只是表达感激，至於喝不喝，也不在意。 老百姓们自己喝得很嗨，不多时就醉倒了一片，开始载歌载舞，现场热闹非凡。 陈小凡被百姓们的情绪感染，动容道：“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看著他们发自心底的高兴，真有成就感。” 梁小梅道，“所以说，为人民服务，不能成为一句空话。 应当把这句话落到实处。 你帮助了人民，为百姓排忧解难，同时自己也得到了满足。” “不愧为是领导，讲话就是有水平。” 陈小凡挑了挑大拇指。 梁小梅娇嫩的脸蛋红扑扑的，啐了一口道：“少来。 我也敬你一杯，我们的大英雄。” 她说著，把茶碗端起来。 她见小王庄的困境得到完美解决，心里也兴奋异常。 要不是陈小凡扭转乾坤，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不敢，不敢，”陈小凡端起茶碗，跟对方碰了碰。 这个时候，突然有个怯生生的女声在耳边响起：“陈大哥，我也敬你一杯。” 陈小凡侧身一看，蔡家的女儿羞答答地端著一碗茶，站在旁边道：“谢谢你救了我。 要不然我今天恐怕就……” 蔡秀枝哽咽著，说不出话来。 “我这都是应该做的，不用谢。” 陈小凡接过她端的茶，喝了一口，勉励道：“听你们村长说，你的学习成绩很好是吧？ 希望你將来跟你哥一样，也考上军校，成为一个女將军。” 蔡秀枝道：“我不想考军校，我喜欢数学，所以我想考清北。” “喜欢数学？你姓蔡？” 陈小凡脑中微微一动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蔡秀枝。” “你就是蔡秀枝？” 陈小凡不禁失声说道。 他之所以这么失態，是因为后来看过一篇通元县巾幗人物专访。 清北大学蔡秀枝博士，数学天才，菲尔兹奖获得者，少女时代曾遭遇逼婚，被迫嫁人。 后来又逃出婚姻的牢笼，凭藉天才的智商，自学考上清北，成为邱老的关门弟子。 她以三十岁的年龄，受聘为清北大学数学院教授和博士生导师，成为该校当时最年轻的教授。 她自然也就成了通元县之光，事跡被广为传颂，成为励志的典范。 陈小凡没想到自己阴差阳错，竟然挽救了这位未来的女数学家。 只不过蔡秀枝现在只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还差点被十八万卖了，嫁给一个四十岁的瘸子。 “陈大哥听说过我？” 蔡秀枝满脸稚气，坚挺的鼻尖上，渗著细细的汗珠。 王景兴说她是十里八乡最水灵的姑娘，也是名副其实。 在山村里，的確很难见到这么秀气挺拔的女孩儿。 陈小凡稳了稳神道：“没有，你的名字跟我一个同学很像。” 蔡秀枝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道：“陈大哥，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以后我能去找你么？” “当然，”陈小凡道，“我现在就在镇上，你隨时可以去找我。” “好的，希望你不会烦我。” 蔡秀枝甜甜的一笑，突然之间脸一红，扭身就跑开了。 梁小梅在旁边道：“你警惕啊，小姑娘看上你了，你可不要犯错误。” 陈小凡哭笑不得道：“领导，不要开玩笑好不好。 人家可是女学霸，將来要考清北的。” “女学霸也有感情，”梁小梅道，“我也是从这个岁数过来的。 从她刚才的表现来看，我的判断没错。 其实，哪个少女不怀春呢？ 她把你视为救命恩人，有那样朴素的感情这也难怪。 只不过，她现在觉得自惭形秽，配不上你。 等她真考上清北的那一天，也许就会跟你吐露心声。” “梁镇长，你是算命的吧？” “我这不是算命，是根据常理进行推断。” …… 甜水镇。 杨立新跟史子义一直待在大会议室里。 偌大的会议室，只有他们两个人，显得空空荡荡。 两个人背后有块白板。 上面写了十个有信访记录村的名字。 每个村下面，又写了主要责任人。 其中，小王庄村写在最前面。 这代表著该村的困难最棘手，也最令杨立新感到担心。 他现在有些后悔，当初应该力排眾议，派一个经验丰富，处事沉稳的领导带队过去。 而不是派最年轻的女性副镇长，带著陈小凡那个生瓜蛋子前去。 这两个搭档，太不让人放心了。 正在忧虑的时候，突然听到远处隱隱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 紧接著办公室的门被撞开，杨立新带来的秘书急匆匆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道：“杨县长，史书记，不好了，小王庄的人，敲锣打鼓地过来了。 他们还拿著一面锦旗，上面写著人民公僕。” “大张旗鼓地嘲讽咱们来了？” “还人民公僕？” 杨立新脸色铁青，一拍桌子站起来怒道：“梁小梅这是去干了些什么？ 她前脚去，小王庄的人后脚就来闹事。 她是去处理矛盾，还是激化矛盾？” 史子义为手下开脱道：“杨县长，其实也不能全怪小梅同志。 小王庄的困境，的確很让人棘手。 无论派谁过去，都很难让老百姓满意。” “你什么意思？” 杨立新愤然：“你是想说，小王庄的事情根本解决不了，换谁都白搭是不是？ 遇见困难就推脱，还怎么能办成事？” 史子义不敢抬头，小声道：“我也不是推脱责任。 我只是设身处地地想一想。 即使换了我去，恐怕也是束手无策，不会比小梅同志做得更好。” “你们甜水镇的领导班子还真团结！” 杨立新手指点了点史子义，冷声道：“別在这里坐著了。 小王庄百姓显然是冲我来的。 让我出去看看。” 第30章 左眼跳財，右眼跳灾 杨立新听到小王庄的人来到镇上，便想当然地以为是来闹事的。 毕竟该村的问题太严重了，县里市里都无法解决。 国有银行又不受县里管控。 他们利用法律武器追债，也情有可原。 百姓逼得没办法，只能聚集起来搞事情。 但就算明知这些，杨立新作为县里派驻甜水镇的最高领导，他也不能迴避，只能迎难而上。 要不然矛盾越来越大，小王庄的人必然要去县里，甚至省里。 杨立新大踏步走出办公楼。 史子义也低眉顺眼地在后面跟著。 小王庄终究还是闹了起来，待会儿杨立新的训斥自然在所难免。 他们来到镇政府门口，只见几十个人敲著锣，打著鼓，响声震天。 居中一个人举著个锦旗，上面写著“人民公僕”四个鎏金大字。 旁边围著许多看热闹的閒汉，人数不下几百，把镇政府门口挤得满满当当。 门卫严阵以待，把推拉门关上，不敢打开。 杨立新下令道：“开门！” 门卫犹豫了一下，看向跟著过来的史子义。 史子义小声劝说道：“杨县长，村民这么多，又都有怨气，您出去怕不安全。 有什么话，隔著铁柵栏门一样说。” 杨立新哼了一声道：“我作为副县长，要是连老百姓都不敢面对，早点回家算了。 把推拉门打开，我就不信老百姓还能吃了我？” 史子义无奈地挥了挥手，保安按动遥控器，推拉门缓缓收了起来。 杨立新从秘书手里接过一个扩音器，大声道：“小王庄的父老乡亲们，我是通元县副县长杨立新。 我知道大家有困难，是我们工作做得不到位，让大家受委屈了。” “不委屈，我们是来送锦旗的。” 带队的会计指了指道：“你看，人民公僕，这代表了我们小王庄百姓的心声。 现在郑重地献给你们。 希望领导能收下。” 杨立新脸色铁青，嘆口气道：“我知道你们说的是反话。 拿『人民公僕』四个字，来讽刺我们。 我们工作的確做得不好，没有让老百姓满意，也对不起这四个字。 我杨立新代表政府，接受你们的批评。” 小王庄会计：“？？？” “杨县长，我们没有讽刺的意思，是真心实意来送这个锦旗。” 会计急得汗都快出来了。 杨立新脸上流露出苦涩，看了一眼锦旗道：“其实，我能理解你们。 我对小王庄百姓的苦难，感同身受。 家家户户背著十几万的债务，所有积蓄全部被清空。 孩子升学参军还受到影响。 这些困苦我都懂。 可国有银行不受县里管辖，有时候县里也是有心无力，还希望父老乡亲们能理解。” “理解什么呀？” 会计急得满头大汗道：“我要怎么说您才能明白？ 我们是真心来送锦旗，感谢政府为我们排忧解难的。” 这时候史子义在旁边看出了端倪，凝神道：“等一下。 你说政府为你们排忧解难？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会计道：“梁镇长带著那位陈同志进驻我们小王庄，积极帮我们养的羊寻找销路。 在陈小凡同志的牵线搭桥下，我们村已经跟韩国晨星集团签订了供销合同。 第一批货已经发出，对方款项已经到帐。 我们还清银行的贷款，绰绰有余，家家还有余钱。 所以我们才真心实意前来送锦旗啊。” 杨立新：“？？？”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杨立新满头雾水道：“你说你们小王庄的问题，被陈小凡给解决了？” “是啊杨县长，”会计又把过程给详细敘述一遍，然后感激地道：“小凡同志代表我们村去谈价钱。 他向韩国人要到了两千五百块钱一头的天价。 而韩国人还很满意，跟我们签订了独家供销合同，要求我们养的羊只能卖给他们。 要是私自卖给別人，是要罚款的。 其实，我们怎么可能卖给別人呢？ 那是两千五百块钱一头，比市场价高了三倍还多，我们想都不敢想呢。” 杨立新听了长舒一口气，有些哭笑不得道：“这么说，你们真是来感谢的？” 会计苦著脸道：“我们一开始就说来送锦旗感谢嘛。 可领导就是不相信。” 杨立新悬著的心放下来，心情大好，一拍额头笑道：“怪我，都怪我，犯了先入为主的毛病。 我真没想到，梁镇长和小凡同志，能去小王庄，从根子上为老百姓解决问题。 他们当得起『人民公僕』四个字。 倒是我，对他们的能力估计不足，应该受到批评。 史书记，既然他们真心送锦旗，你就替你手下接收吧。” 史子义有些得意。 手下干出了成绩，他这个做一把手的也与有荣焉。 他伸手接过锦旗，等宣传干事拍了张照片，这才笑著对杨立新道：“看来杨县长对小梅同志和小凡同志评价很高嘛。” 杨立新嘆息道：“那是当然。 当初小王庄事情爆发的时候，其实县里市里的领导也非常惋惜。 领导们也不希望眼睁睁看著百姓受苦。 可领导也有领导的难处，只能对他们报以同情。 没想到，陈小凡作为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同志，还只是个实习生，竟然另闢蹊径，从羊群销路上做文章，彻底解决了这个困难。 让老百姓获得了实惠，为政府祛除了隱患。 这样的好青年，难道不值得高评价么？” 会计在旁边附和道：“县长说的是，我们小王庄的百姓，可感激他了。 这样的好干部，县长一定要给他升官啊。” 杨立新笑道：“他升不升官，是组织上的事，我说了不算。 但我会把今天的所见所闻，以及群眾的心声，全都报告给组织。” “那我们就放心了。” 小王庄的百姓目的达到，千恩万谢地离开。 杨立新看著史子义手里的锦旗道：“小王庄开了个好头，看来这维稳工作，胜利指日可待。” 史子义揉了揉自己的右眼道：“小王庄的百姓是顺利安抚了。 但我这右眼皮老跳。 我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杨立新道：“亏你还是甜水镇书记，竟然还搞迷信？ 以为左眼跳財，右眼跳灾是吧？” 第31章 老牛大意了 一条蜿蜒的山路，直通大山深处。 路旁的大柳树下，停著一辆红色桑塔纳。 牛志刚蹲在树荫里，跟司机小刘，手下老罗，大口啃著西瓜。 “这帮人真特娘的操蛋，大热天的也不消停，害咱们还得在这里蹲守。” 老罗口中西瓜汁水横流，眼睛恶狠狠地盯著山路尽头。 小刘笑道：“罗哥，你知足吧。 咱们只是在这里蹲守，也没见桃源村有人出来。 梁镇长跟那个陈小凡去了小王庄，这会儿恐怕早就焦头烂额了，哪能像咱们这样，还能悠閒地吃西瓜？” 老罗听到提起梁小梅和陈小凡，顿时想起之前，被逼倒立洗头的场景。 他气得啐了一口道：“活该，谁让他们手气背，竟然抽到了小王庄。 我看別叫梁小梅。 直接叫梁小霉算了。” 牛志刚眼睛射出寒光，冷声道：“这都是他们自找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老罗凑过来道：“牛主任，您说这次小王庄要是爆发了，梁小梅和陈小凡下场会怎样？” “什么叫要是？” 牛志刚还没说话，司机小刘已经抢著道：“小王庄像个火药桶，已经被压到了极限，必定爆发啊。 我有个亲戚在银行，据说他们已经申请强制执行。 要是老百姓还不上钱，变成黑户只是第一步。 下一步就要追究刑事责任。 他们眼看都要坐牢了，还不孤注一掷，去上面闹上一闹？” 牛志刚点点头道：“小刘说得没错，小王庄的事情太大，根本不是镇一级领导能解决的。 梁小梅带人过去，除了背黑锅之外，起不到任何作用。” 老罗兴奋地道：“这么说，小王庄这个火药桶，这次是一定要炸了。 到时候能把陈小凡他们炸成什么样？” 牛志刚想了想道：“若真闹出乱子，影响到两会，梁小梅这个镇长是肯定干不成了。 能不能开除公职还两说。 至於陈小凡，本来就在实习期，再碰上这样的事，就算之前立过功，必然也会被辞退。” “那就太好了，”老罗激动地一拍巴掌道，“我都迫不及待地看著他俩倒霉。 到时候我一定买掛鞭炮放一放。” “你不许乱来，”牛志刚似笑非笑地道：“同事背了黑锅，我们应该感到同情才是，怎么能放鞭炮呢？” 老罗知道对方是在说反话。 实际上牛主任对梁小梅陈小凡，也早已恨之入骨。 “还是牛主任境界高，”老罗挑起大拇指道，“到时候我保证不当面笑出来就是。” 三人相视，哼笑了一下。 他们好像已经看到梁小梅陈小凡，一个被罢免职务，一个开除公职。 那简直是大快人心的时刻。 正在这个时候，牛志刚的手机突然响了。 “喂，小马……你说什么？” 牛志刚的笑容僵在脸上，失声道：“小王庄的问题，被梁镇长解决了？ 怎么可能？ 欠银行那么多钱，怎么解决的？” 老罗和小刘对视了一下，也感到不可思议。 只见牛志刚听著电话，脸色越来越难看，像是烂茄子被踩了两脚一样，一言不发。 过了一会儿，他才深吸一口气道：“行，我知道了。” 说完掛断电话。 老罗小刘小声试探著道：“牛主任，发生了什么事？” 牛志刚气得站起身来，拿手机的手高高扬起，想要扔东西泄愤。 可是陡然意识到手机很贵，又捨不得，只好狠狠地锤了自己额头一下，气急败坏道：“陈小凡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韩国財团，高价收购了小王庄的羊。 小王庄欠银行的钱，不仅全都还上，还有不少盈余。 他们敲锣打鼓去镇上，给陈小凡歌功颂德呢。” “韩国財团？ 从哪里冒出来的？ 小王庄的羊还能高价购买？” “这怎么听著像是天方夜谭？” 老罗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接连发出疑问。 牛志刚没好气地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反正这件事千真万確，许多人都看见了。 连杨县长都称讚他们做得好，真正称得上『人民公僕』四个字。” “这么说，他们不止没有倒霉，反而立了功？” 老罗感到失望透顶。 刚刚燃起的兴奋劲儿，被一扫而空，喃喃道：“这次又让他们侥倖过关。 怎么就弄不死他们呢？” “算了，先干好咱们的工作吧。” 牛志刚嘆口气道：“看来是他们命不该绝，总能化险为夷。” 他话音刚落，手机又响了起来。 抬手一看，竟然是县交警队支队长古修凯打来的。 “古队，您好，有什么指示？” 牛志刚客气地道。 古修凯在电话里道：“我在县下发的网格任务书中看到，你负责为桃源村百姓解决困难是吧？” “对，是我。” “你怎么负责的？你去桃源村里了么？” “我……就在他们出山的必经之路等著。 他们要是有困难，一定会出来，到时候我就去帮忙。” “什么必经之路？”古修凯没好气地道：“桃源村的百姓组织了上百口人，分乘坐几辆农用车，正在向省城进发。” “什么？” 牛志刚听了这话，顿时嚇得冷汗直流，道：“我一直在这条路守著，没见有人出去啊。” “你守那条大路有什么用？老百姓难道不会顺著小路走出来？农用车大概早几天就开出来了。 幸亏在县城边境碰见交警盘查，被暂时阻住，现在正在僵持。” “这……这……我实在太大意。” 牛志刚痛心疾首地一跺脚道：“谢谢古队，我马上就赶过去。” 他掛了古修凯的电话，招呼道：“赶紧上车。 这帮人，竟给我来个暗度陈仓。” 他们刚刚上车，车辆发动，史子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牛志刚只好硬著头皮接通道：“史书记……” “你是怎么做工作的？” 史子义在电话里暴跳如雷地吼道：“你们根本没去桃源村是不是？ 要不是交警队盘查，这会儿老百姓都出通元县了。 看看你干的好事！ 赶紧把你的屁股擦乾净。 要不然回来，看我怎么追究你责任。” 这时候杨立新威严而沉稳的声音传过来：“牛志刚，我，杨立新。 我命令你立即赶到现场，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桃源村百姓劝回来。 你能做就做，不能做，我换人。” 牛志刚赶忙大声道：“杨县长，我保证完成任务。” 第32章 突发状况 桑塔纳在马路上飞驰。 车厢里，坐在副驾驶上的老罗恨恨地道：“桃源村那帮人简直不讲道理。 当初让他们搬，他们死活赖著不肯搬。 现在合村並镇工程都已经结束了，他们倒闹著要搬了。 地球都得围著他们转唄？” 牛志刚铁青著脸道：“先別发牢骚，都想想一会儿该怎么劝。 今天要是不能把人给劝回来，咱们就做好捲铺盖走人的准备吧。” 他说完这话，车厢里一阵沉默。 三人都感到压力山大。 桃源村事情的起因，在於三年前开始的合村並镇工程。 当时县里响应国家號召，在县城周边划出一片空地，申请国家补贴，建起了巨大的安置区。 將深山里的许多村落，全都合併到安置区，让老百姓住起了楼房。 但当时桃源村的百姓，却坚决不肯搬迁。 只因为那时候“328国道取直工程”，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按照规划，国道將正好从他们村旁路过。 他们要是不搬迁，村里不仅能得到一笔征地补贴。 而且路修通之后，他们村可以凭藉绝佳的自然风光，大搞旅游农家乐。 將来老百姓的收入会很可观。 所以后来就没搬成。 可是万万没想到，国道工程竟然中途烂尾了。 工人机械全部撤走，接连两年没动一铁锹。 指挥部已经被野草吞没，显然没有再动的跡象。 这两年內，整座大山里，只剩下了桃源村孤零零的一个村。 之前他们还能去邻村赶赶集，买点东西。 可现在剩下他们自己。 有时候电线故障了，需要好几天才能修好，生活极其不方便。 而与此同时，搬入安置区的百姓，却是另一副景象。 隨著县城外扩，安置区与城区逐渐连接起来。 同时周边建了几个大型商超和农贸市场。 安置区的百姓过起了跟城里人一样的生活。 这下桃源村人的心理便不平衡了，纷纷请求搬出大山，重新进入安置区。 可安置区的房子已经分配完毕。 国家补贴政策也已经结束，不可能重新再建。 於是矛盾便激化了起来。 …… 桑塔纳顺著国道，很快就来到通元县边界。 再往前走两公里，就进入临县境內了。 路旁一块空地上，停著十几辆农用车。 百十个衣著朴素的老百姓，正跟几个交警据理力爭。 “我们手续齐全，凭什么不让我们走？” “有本事就把我们抓起来，要不然就把路让开。” “我们又没犯法，你们这叫限制人身自由。” “实在不行，我们坐大巴去省城，看他们还有什么理由阻拦？” 交警急得满头大汗，用手持扩音器，耐心地劝大家再等一等。 交警队长古修凯，眼见牛志刚走了过来，不由舒一口气道：“牛主任，你可来了。 你再不来，我就顶不住了。 这里交给你。” 他把扩音器交到牛志刚手里。 牛志刚对著百姓大声喊道：“乡亲们，我是甜水镇办公室主任牛志刚。 大家的诉求，我们已经知道。 安置房的事，我们也在跟县里协调。 请大家不要著急，回去耐心等待。 去信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有可能还会起到反效果。 希望大家都能互相理解。 请回去吧。” 有个青年高声道：“你这话已经忽悠我们两年了。 我们要是再信，就是傻子。 安置区根本就没有重新建楼。 现有楼房，都已经住满了。 你们跟县里协调了些啥？ 能给我们村建楼不？” “乡亲们，咱们总要讲点道理嘛。” 牛志刚道：“当初县里催著大家搬迁，而且先搬迁的还有奖励，可是你们死活不肯搬。 现在看安置区周边配套好了，你们又想搬了。 总不能什么事情都由著你们吧？ 当初建安置区，那是有国家財政补贴。 现在补贴政策已经结束，你让县府从哪里弄钱给你们盖楼？” 这几句话，顿时让老百姓炸了锅。 “好啊，终於说实话了，县里根本没有重新盖楼的打算。” “这么说，咱们只能窝在那山沟沟里，搬不走了是不是？” “周围村子都没了，只剩下了咱们，让这几百口老少爷们自生自灭？” “凭什么？去省城，跟大领导告状去。” 牛志刚急得满头大汗，威胁道：“你们自己掂量著点。 非法信访，造成混乱，构成寻衅滋事罪。 重则判处五年以下徒刑，轻则拘役劳教。 这要是留了案底，將来对子女入党、参军、考公，都有影响。 你们难道不怕？” 百姓们听了这几句话，一阵沉默。 这时候，从人群中走出一个头髮白的老者，正是桃源村的村长陶洪泰。 他佝僂著腰，沉声道：“別听他嚇唬，咱们只是去正常信访，又不惹事，不会犯刑事罪，也不会留案底。 谁要是怕了，现在就回去。 不怕的，继续跟我走。” “二爷，我们不怕！” “还判刑？我都七十三了，让他们抓我吧。” “我都八十四了，也不怕他们抓。” “你们俩都在坎上啊，谁敢抓？” …… 牛志刚的威胁反而把桃源村百姓的火气给激了起来，纷纷闹腾著要弃农用车，转乘大巴去省城。 古修凯见状不妙，赶忙把现场发生的事，给杨立新匯报。 镇会议室里。 杨立新接过电话之后，气得拍著桌子怒道：“他牛志刚到底要干什么？ 让他去给百姓做工作，他却去威胁老百姓。 有他这么做工作的么？ 现在倒好，工作没做下来，百姓倒是让他给激化了。” 史子义揉著太阳穴道：“我也没想到，牛志刚身为办公室主任，工作方式这么简单粗暴。 不管怎么说，必须把百姓思想给做通。 要是他们进入临县，咱们就被动了。” “现在镇里的领导，还有谁能抽动？ 赶紧派过去，顶替牛志刚。 別让他在那里火上浇油。” 杨立新吩咐道。 史子义想了想道：“镇领导……能抽动的好像只有梁小梅了。 她小王庄的工作已经结束，现在正在往回赶的路上。 我本来同意她们三个人周末休息。” “都火烧眉毛了，还休息什么？” 杨立新大声道：“让她们先別回来，立即去古修凯那里，代替牛志刚，处理突发状况。” 第33章 桃源村的解决方案 史子义拨通了梁小梅的电话。 在杨立新的示意下，他打开了免提。 一阵响铃之后，电话里传来梁小梅甜美的声音：“史书记。” “小梅同志，你们在哪里？” 史子义问。 梁小梅答道：“我们正在回镇的路上。” “牛志刚那里出事了！ 他根本没去桃源村，还把矛盾给激化了。” 史子义简要介绍一下桃源村发生的事。 然后沉声道：“组织上命令你，马上赶到现场，代替牛志刚指挥。 你无论如何也要安抚好百姓，不能让他们去往省城。” “史书记，你这样安排，欠妥当吧？” 梁小梅道：“当时开会定好的。 每人负责一个村。 现在我们已经完成任务，正准备歇周末呢。 你怎么把別人的任务，也往我们身上安排？” “小梅同志，这不是突发状况嘛。” 史子义道：“谁能想到他牛志刚这么莽撞。 而且玩忽职守，闹到现在无法收场的地步。 组织上能让你临危受命，也是对你能力的信任。 同时也是对你的考验。” 杨立新招了招手，把电话要过来道：“小梅同志，我是杨立新。 我知道你们解决小王庄问题，已经超额完成了任务。 现在又给你们分配別的任务，有些不近人情。 但你所做的工作，绝不会让你们白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都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 我这个人最讲究赏罚分明。 待两会结束之后，一定会对今天的工作做出总结。 到时候有功的赏，有过的罚。 我一定会公平对待。” “谢谢杨县长！” 电话里，梁小梅沉默了一阵，似乎在跟车上其他人商量。 过了一会儿，梁小梅语气轻鬆地笑道：“杨县长，小凡同志让我问问，去处理桃源村的事，算不算周末加班？ 有没有奖励？” “你把免提打开，”杨立新等了片刻，正色道，“陈小凡同志，只要你能安抚桃源村百姓的情绪，把他们都劝回来，我提前给你转正。 这算不算奖励？ 我一个常务副县长，这点事还是能做主的。” 电话里传来陈小凡笑嘻嘻的声音道：“谢谢处座栽培，卑职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杨立新被他的称呼给逗乐了，心情放鬆了许多，笑骂道：“臭小子，敢跟我討价还价了是不是？ 不给奖励就不去？” “卑职不敢，”陈小凡道，“卑职唯处座马首是瞻，马革裹尸，马到成功，马不停蹄……” “停停停……打住。” 杨立新正色道，“不开玩笑，桃源村的问题非常棘手。 虽然他们当初拒绝搬迁，现在又后悔，责任完全在他们一方。 可现在整座大山里就剩下一个村，他们生活极其不便，也是事实。 但让县財政出钱，给他们盖楼，也是不现实的。 县里根本负担不起盖楼的费用。 你们可以从切实解决他们生活困难上入手，对他们进行安抚。” “明白！我们尽力而为。” 陈小凡和梁小梅异口同声地说了一句，然后掛断了电话。 杨立新捏著下巴，看著窗外，依然愁云满面。 要是牛志刚没有怠工，而是提前去桃源村，为百姓解决实际生活困难。 他们的情绪还容易安抚一些。 可是牛志刚根本没有去，反而把矛盾激化了。 现在双方僵在了那里，再临时把梁小梅派过去救火。 成功率有几成，不好说？ 他心里已经开始做最坏的预案。 同时，又有想把牛志刚叫过来，狠狠批评一顿的想法。 …… 桑塔纳车里，陈小凡双手掌控方向盘，目视前方。 梁小梅坐在后排，嘆口气道：“看来周末放假是泡汤了，你们两个失望吧？” 陈小凡道，“反正我没有女朋友，周末也没什么事，谈不上失望。” 林慧雯坐在副驾驶位置，漫不经心道：“我也没有男朋友，周末也没事。” “那就好，”梁小梅深吸一口气道，“桃源村这件工作，答应下来简单，但想要完成，恐怕並不容易。 桃源村的百姓，现在执拗著要搬去安置区。 可已经错过了国家补贴窗口期，安置区根本没有多余的楼房安置他们。 该怎么让他们感到满意？” “看情况而定吧！” 陈小凡隨口答道。 其实他刚才暗示梁小梅接下这个任务，心里已经有了十足把握。 作为重生者，他心里十分清楚，未来桃源村，能凭藉优美风景入选全国十大美丽乡村，首要的条件就是大路畅通。 如果没有记错，就是这次两会中討论通过提议，“328国道取直工程”继续进行。 到时候柏油马路直通到了桃源村口。 整座村落就像未被开发的处女地，迅速吸引了大量游客前来。 只要有了人流量，村里的百姓隨便开一开农家乐，卖一卖山货，就能过上富裕的日子，远比搬入安置区的百姓愜意得多。 这也是当初桃源村不愿意搬迁的理由。 只要大路通了，傻子才搬。 所以，只要陈小凡能拿到国道继续开工的消息，桃源村的百姓自己就会乖乖回去，绝不会继续信访。 但这些事，他没法对人讲明，要不然无(ying)法(xiang)解(zhuang)释(bi)。 於是他转移话题，从观后镜里看了一眼梁小梅道：“我们两个都是单身狗，周末加班也没什么关係。 但小梅姐没法回家，就有点可惜了。” “我也没什么可惜，加班挺好的。” 梁小梅说著，神色忧伤地看著车窗外。 陈小凡听他语气低沉，跟旁边的林慧雯对视一眼，满头雾水，不明所以。 他想起来，那天晚上樑小梅喝醉了。 他把对方送进了宾馆休息。 孤男寡女待了一整晚，也没见她老公打电话关心一下。 这么漂亮的老婆，出去陪人喝酒，然后彻夜不归，老公难道不该询问么？ 一定有问题！ 但陈小凡没有继续八卦下去。 车辆很快到了出事地点。 只见一群老百姓正义愤填膺地对著几个交警理论。 交警们手拉著手，组成一道防线，试图阻挡百姓们的衝击。 但人数相差实在太多了。 防线岌岌可危，隨时有被衝垮的趋势。 远处国道上，停著几辆跑省城的长途大巴车。 车上售票员探头探脑，在等待百姓们衝过去。 而牛志刚跟老罗小刘三个人，则垂头丧气地蹲在旁边抽菸，不敢往百姓面前凑。 陈小凡梁小梅三个人，下车之后，马上向老百姓走了过去。 第34章 给我三天时间 古修凯看到梁小梅，赶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迎了过来，喘著粗气道：“梁镇长，快来救命，我马上就撑不住了。” 梁小梅接过扩音器，回头看了一眼国道上的大巴车道：“这里交给我，你让那些车赶紧走。 都等在那里干什么？ 还嫌不够乱么？” “对对对，我马上就去！” 古修凯让交警撤下来，去驱赶那些大巴车。 梁小梅手持扩音器，对著群情激奋的百姓道：“乡亲们，我是咱们甜水镇副镇长梁小梅。 大家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 我会尽全力为大家排忧解难。” 有个青年高声喊道：“我们要搬去安置区，你能做主么？” 梁小梅清了清嗓子道：“这应该是大家最想问的。 我先回答这个问题。 建立安置区，推行合村並镇工程，这不是镇里县里，甚至省里，能决定的。 该工程的主要资金来源，包括国家財政预算支持、地方政府支持、专项建设资金以及长期贷款。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里面缺了任何一环，都无法完成耗资如此庞大的项目。 几年前，因为天时地利人和，县里按照动迁户的数目，为大家建成了安置区。 可是时间到了现在，当时的条件都已经不復存在。 我也不瞒大傢伙儿。 想要重新组成那条资金链，基本已经不太可能。 只是国家財政预算这一条，就已经把路卡死了。” 百姓们听了这话，顿时又跟炸了锅一样。 “照你这么说，根本就没戏了是不是？” “我们就该困死在大山里，自生自灭？” “以前的时候山里村子多，还能合建个小学，现在只剩下我们一个村，娃娃怎么上学？” “村子里供电常断，电话也常常打不通，去趟镇上，来回要一天的时间，你们考虑过我们的难处没有？” “既然话说到这份上，你还怎么解决我们的困难？还是让我们去省城信访吧。” “让省里的青天大老爷们看看，我们这些人，被扔在深山里没人管，成了弃民。” …… 老百姓们也不是不知道，想让县里给他们盖楼，属实千难万难。 但他们的生活困难，也是摆在明面上的。 於是百姓们不再听梁小梅解释，纷纷冲向路边的大巴车。 他们眼睁睁看著交警要把客车都赶走了。 “都冷静一下，听我说……” “你们等一等……” 梁小梅大声吆喝著，想要阻止这些人。 可是对方人数太多了，根本阻拦不住，还差点把她撞倒。 牛志刚老罗等三人蹲在路边，一边抽著烟，一边幸灾乐祸地偷偷嘲笑： “咱们不行，这梁小梅来了，不也不行么？” “说到底，是这些村民不讲理，跟咱们没关係。” “回去得跟史书记和杨县长好好说说。” 三人在电话里挨了史子义训斥，心里极度不平衡。 要是梁小梅来代替他们，顺利把事情解决，那就显得他们太无能了。 如今眼见梁小梅吃瘪，也没有阻拦住老百姓。 他们简直心怒放，嘴角压制不住地往上翘。 正在这个时候，陈小凡突然挡在梁小梅的面前，接过扩音器厉声喝道：“都给我站住！” 他这一嗓子声音太大了，吼得老百姓们耳朵里嗡嗡响。 经过在小王庄的锻链，他身上不知不觉出现了某种霸气。 桃源村百姓们的脚步不由自主停下，怔怔地看著这个年轻人。 陈小凡大声道：“你们以为这样去省城，就能解决问题？ 你们生活方面的困难，咱们都可以想办法商量。 比如你们提出的孩子上学，咱们可以协商建立村办小学，也可以购置校车，统一把孩子送到镇上。 这些都是可以协商的。 你们动不动就要去省城。 你们以为省领导那么閒，有空处理你们这些芝麻绿豆的小事么？ 到最后，还不是责成县镇这基层政府来解决？” 村民们沉默了片刻。 老村长陶洪泰站了出来道：“小同志，你跟梁镇长说的，也许都有道理。 可是整个深山里只剩下了我们一个村子。 无论单为我们解决供电问题，还是上学问题，代价都太大了。 所以我们思来想去，还是搬出去的好。” 陈小凡道：“当初你们决定不搬的时候，可不是这么想的。” 旁边有人道：“废话，当初国道取直工程正在施工，眼见大马路就能修到村口了。 只要国道能从村边路过，做点什么不赚钱？” 陈小凡想了想，接口道：“我给大家出一个方案，大家听一下，可不可行。 要是我能想办法，让修路工程重新上马，给你们把路修通，你们还搬不搬？”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梁小梅偷偷拉了拉陈小凡衣袖，在他耳边小声急道：“你別胡乱许诺，信口开河。 修路工程也是能隨便许诺的？ 到时候办不成，损伤政府部门信誉不说，还会惹出更大的乱子。” 陈小凡回头捏著她耳朵低声道：“小梅姐，放心，我心里有数。” “你有什么数？” 梁小梅瞪了他一眼道：“328国道取直工程，是国家与省里共同投资的工程。 想要让这个项目重新上马，比重新审批建设安置区更难，你知不知道？ 赶紧把扩音器给我，躲后面去。” 这时候老百姓也纷纷议论了起来。 “这小伙子，嘴上无毛，却能把牛皮吹破天，他能让修路工程重新开工？” “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信。 这可是国道取直，难道不是应该国家出钱？” “一个镇上的芝麻绿豆小职员，能左右国家工程的上马下马？” “我虽然没读过书，但我也知道这绝无可能。” “別听这小子信口开河，他害怕我们去省城告状，在忽悠我们呢。” …… 陈小凡见大家满脸都是不相信的表情，还要继续去信访。 他牙关一咬，从兜里掏出工作证，亮给大家道：“今天我陈小凡把话撂在这里。 给我三天的时间，我要是没有把修路工程给跑下来，我自己主动辞职。 到时候你们要去哪里就去哪里，我绝不阻拦。” 第35章 两会特刊 桃源村百姓听到陈小凡说出这样的狠话，全都愣在了当场。 虽然大家都觉得对方一个年轻人，却夸下海口能左右国家项目，太过於匪夷所思。 但看对方又说得如此信誓旦旦，而且不惜把工作证都亮了出来。 陶洪泰皱了皱眉头道：“小伙子，能不能搬出大山，对我们来说是天大的事。 但跟你却没有半毛钱关係。 你就算让我们去了省城，顶多也就挨领导一顿批评。 犯不上为了这事，下这么大的赌注。” 陈小凡知道不下狠心，不可能取得这些人的信任。 他把工作证拍到陶洪泰手里，决绝果断地道：“我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有十足的把握。 我把工作证押在这里，跟你们打个赌。 要是三天之內，我没有办成这件事，就算我失信於大家。 到时候我就主动辞职，离开镇政府。” 陶洪泰看了看手中的工作证，回身对百姓道：“既然这位小同志这么有把握，咱们也不能不通情理。 要不就等上三天时间。” “村长，咱们要是回去等著，被堵在山里，出不来怎么办？”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要不……就在这野地里等著，只要能有个结果，等在这里也值。” “对，就在这里等三天，要是不成，还可以继续去省城。” …… 村民们迅速形成决议，然后就地坐在地下。 梁小梅把陈小凡拉到一边去，小声怒道：“你疯了是不是？ 328国道取直工程已经烂尾两年多了，你要去把这个项目跑下来？ 还只约定三天时间，把自己工作证押上。 你脑袋进水了，还是被门挤了？” 陈小凡道：“我不做这骇人听闻的举动，也没法让他们相信。 现在不是很好么？ 至少贏取了三天的时间。” “那三天后怎么办？” 梁小梅道：“到时候老百姓发现被你忽悠，不是更愤怒？ 看你將来怎么收场。 这样吧，我再去跟他们好好谈一谈。 先给他们解决校车和供电的事。 把你这荒唐赌约取消再说。” “可別，”陈小凡赶忙拉住梁小梅道，“我的亲姐，我好不容易用这种方式稳住他们三天。 你再去戳破了，恐怕他们今天就能到省城。 我所做的一切，就都前功尽弃了。 接下来这几天，你要调集帐篷和淡水食物过来。 夜里凉，老人又多，別把他们冻坏饿坏了。 三天之后，等我的好消息。” “你要去哪儿？”梁小梅诧异地问。 陈小凡眨眨眼睛道：“当然是去省城跑项目啊。” “你还真去省城？” 梁小梅满头雾水道：“国家工程牵扯到方方面面，现在省城正在召开两会，谁会搭理你？” 陈小凡道：“你们就等我好消息吧。 车我开走了。 这几天的住宿费，回来別忘给我报销。” 说完大踏步离开。 梁小梅看著他离去的背影，站在风中凌乱。 这傢伙到底是疯了还是傻了？ 敢夸这样的海口？ …… 在陈小凡路过牛罗刘三人组的时候，牛志刚突然冲他挑起大拇指，戏謔地冷笑道：“年轻人，工作真有魄力。 为了这事，竟然把工作证都押上。” 陈小凡哼了一声道：“到时候我主动辞职，不是正好合了你的意？” “没错，我就怕你说话不算话，到时候又耍赖不辞了。” “放心吧，我还要脸呢，说话算话。” 陈小凡冷声道：“只不过……到时候恐怕要让你失望。 我一定能让国道取直项目重新开工。 老百姓也会满意而归，根本不需要我辞职。” 牛志刚还没说话，老罗已经恶狠狠地抢著道：“你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你要真能让这个项目重启，我就给你表演胸口碎大石。” “好，”陈小凡看著老罗笑了笑道：“上一次表演倒立洗头，这一次表演胸口碎大石。 等过一段时间，你就能去街头卖艺了。” “少耍嘴皮子，”老罗咬牙切齿道，“看你三天之后，还怎么能笑得出来。” 陈小凡不理会三人，开上桑塔纳，直奔省城京州而去。 其实，他只知道国道工程重新开工是这次两会定下的。 但他也不敢確定，项目落定具体是在哪一天。 只是怕说的时间长了，没法取得老百姓信任。 所以只能赌一下，定为三天。 他先找个宾馆住下，然后从街上买了几份报纸。 这个时代，纸媒正处於最后的辉煌时刻。 各大门户网站虽然都已经上线，但电脑保有量不多，还只是那些数码达人能够衝浪。 所以大部分人了解时事新闻，还是通过报纸。 京州的报纸主要有三份，分別是汉东晨报，京州晚报，京汉商报。 两会是省里最重要的事，所以每份报纸都派出记者时刻盯著。 报纸中会出留出大量的版面，作为特刊，连篇累牘地报导当天会议內容。 陈小凡拿著当天的报纸，回到宾馆，把三份报纸的两会特刊拿出来，逐字逐句地分析。 只可惜，並没有任何关於328国道取直工程的內容。 他有心给丁明礼打个电话，看看能不能得到內幕消息。 但想了想，又止住了。 毕竟这是两会期间，丁明礼的工作一定非常繁忙。 他这时候打扰，並不是个好时机。 再者，丁明礼就算是副省长，但国有工程的上马下马，恐怕也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 找他也没用。 所以还是用最笨的办法，傻等著吧。 閒著无所事事，他就去网吧上网，想从网络上搜一搜消息。 可是进到网吧，就跟网友们组队玩起了半条命。 一直打到天昏地暗，实在支撑不住了，才回到宾馆休息。 第二天，他依旧去街上买三份报纸。 仔细研读一下，还是没有消息。 於是继续去网吧，组队半条。 到第三天的时候，他有些坐不住了。 今天就到了跟老百姓约定的日子。 这三天里，梁小梅一个电话也没打。 虽然他不知道对方那里情况怎么样，但想来也不会乐观。 一大早，陈小凡早早就在报亭等著。 到了报纸分发时间，他每份报纸各买了一份，去看两会特刊的版面，双手竟然有些颤抖。 终於，他看到了想看的內容：“经代表提议，大会通过，328国道取直工程將继续动工……” 第36章 时间到了 陈小凡见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报纸，一刻也不敢耽搁，赶忙退了宾馆，开车往回飞奔。 …… 通元县。 这三天，桃源村的百姓们一直等在郊外。 梁小梅打电话调来了许多抗震帐篷，还有食物和水。 她也不敢离开，跟林慧雯住在临时搭起的帐篷里。 早上，两个女人起床。 她们也没法梳洗打扮，只能素麵朝天。 林慧雯打著哈欠担忧道：“梁镇长，今天就是第三天了。 陈小凡还没有消息。 要不您给他打个电话问问吧。” 梁小梅梳著长发道：“这里的情况，他又不是不知道。 他要是能办成，自然就会儘快赶回来。 要是办不成，打电话催也没用。” 林慧雯双眼无神地瘫坐在睡垫上，无奈地道：“他一个小镇实习公务员，却去省城左右国道工程的上马。 我怎么越想越不靠谱呢？ 国道工程的开工与否，好像要许多重要部门，联合才能决定吧。 他要是有这么大的本事，还来咱们甜水镇实习？” 梁小梅呆愣了片刻，嘆口气道：“说实话，他的所作所为，也把我给整不会了。 他一个人单枪匹马去省城跑国道工程，还要在三天之內完成。 这怎么听著都像天方夜谭。 可我们之前，无论建材厂项目，还是小王庄的事，都是在看似不可能的情况下，他另闢蹊径，绝处逢生，力挽狂澜。 我相信他不是一个信口开河，满嘴跑火车的人。 所以，他之所以敢这么肯定，心里一定有底。” “也没有其他办法，咱们现在只能盼著他那里能出奇蹟。” 林慧雯道：“我唯一担心的就是，约定的时间马上就要到，老百姓恐怕又要闹。” “打起精神，兵来將挡吧。” 梁小梅攥了攥拳头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即使没有陈小凡，这些困难也是我们要面对的。” 正在这个时候，她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是史子义打来的。 她接通之后道：“史书记。” “小梅同志，你辛苦了。” 史子义在电话里声音充满歉意。 毕竟之前梁小梅已经在小王庄超额完成了任务。 但桃源村又出了事，他临时抓包，才把梁小梅给派了过来。 “杨县长在我旁边。 你的付出我们都看著呢。 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注意身体，別把自己给累垮了。” “谢谢领导关心，”梁小梅略显疲惫的道：“我没事，还能挺得住。” “那就好，小凡同志有消息了么？” 史子义紧张地问。 之前，他听说陈小凡跟桃源村百姓打赌。 他虽然不赞成这种方式，但也起到了效果。 至少可以贏取三天时间。 可三天转瞬即逝。 两会还没有结束。 百姓们还是要去省城信访。 这让坐镇后方指挥的史子义和杨立新，都感到忧心不已。 梁小梅道：“还没有消息。 不过我相信陈小凡不会无的放矢。 更不会临阵脱逃。 今天他一定会给我打来电话。” “你相信他不会无的放矢？” 史子义道：“难道你真觉得，他能把国道取直工程给跑下来，让项目重新开工？” 梁小梅果决地道：“史书记，虽然这件事说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我寧愿相信他会创造出奇蹟。” “那好吧，我们静观其变吧。 千万记住一点，人身安全是最重要的。” 史子义苦笑叮嘱了一声，然后掛断了电话。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到了午后，桃源村的百姓们躁动了起来。 大家在村长陶宏泰的带领下，聚拢在梁小梅的帐篷前面。 有个叫陶洪兴的老者大声道：“梁镇长，三天时间马上就要到了，有消息了么？” 梁小梅看了看手錶道：“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时间还没到呢。” 老百姓们嚷嚷了起来。 “我算看出来了，你们这就是缓兵之计，能拖一会儿，算一会儿。” “说到底，还是怕我们去省城告状，所以派那个小伙子过来，信誓旦旦地忽悠我们。” “他就算真做不成，咱们能逼他辞职么？ 不能！ 可咱们却在这里被骗了三天。” “国道取直工程，那是多大的项目啊。 咱们怎么能听信一个毛头小伙子，觉得他能左右项目开工？” “我看……这就是他们镇上使得一计，那小子恐怕早就躲起来，不知道去哪里瀟洒去了。” “咱们这上百號人，大部分人吃的盐，比他吃的面还多，却被一个小娃娃耍了，简直太可恨。” “別让我再看见他，要不然我就动手，狠狠揍他一顿。” “別等了，再等下去也是瞎耽误工夫，咱们还是赶紧拦大巴，去省城吧。” “对，不等了，不等了。” …… 三天时间里，刚开始，老百姓看陈小凡说得那么篤定，又把工作证押下，还有几分相信。 可隨著时间推移，大家逐渐回过味儿来。 陈小凡的发誓和押工作证，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对方辞不辞职，他们老百姓也无法左右。 可他们这百十號人，却结结实实被耽误了三天。 醒悟过来的百姓们，再也不想待在这里被忽悠，纷纷向马路边涌过去。 梁小梅急得满头大汗，用扩音器大声道：“约定的时间还没到，还有一个半小时，你们难道不讲信用？” 陶洪兴冷笑道：“梁镇长，別骗我们了。 事情要真能办成，也不在这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那年轻人，大概根本没去省城吧？ 简直拿我们这些淳朴山里人当猴耍。” “没错，我们再也不相信你们了，躲开！” 梁小梅大声道：“陈小凡同志也是镇政府的公务员。 他说话，一定意义上也代表了镇政府。 他並没有耍你们。 只需要等到约定的时间，他一定会回来。” “那我问你，”陶洪兴盯著梁小梅道：“就算他待会儿会回来，要是事情没办成，梁镇长你该怎么办？” 梁小梅怔然片刻，说不出话来。 一个半小时，很快就会过去。 她也不敢轻易做出承诺。 第37章 三份报纸 大路边上，牛志刚带著老罗和小刘，一直守在桑塔纳车上。 桃源村的事就是他搞砸了的。 他也不敢回去面对史子义和杨立新，只能守在这里。 可是，他们三人的心態跟其他人不一样。 他们先把事情搞砸，要是顶替的梁小梅过来，顺利把老百姓安抚下去，岂不显得他们没用？ 所以只有梁小梅也把事情搞砸，才显得不是他们无能，而是这件事情太难办，谁来都一样。 眼看著时间將至，老百姓忍无可忍，开始闹了起来，三人不免心怒放，乐不可支。 看著梁小梅越狼狈，他们越开心。 “你说这帮老百姓也真傻，”老罗咧著嘴，幸灾乐祸地笑道：“竟然直到现在才明白陈小凡是在骗他们。” “没文化，真可怕，”司机小刘添油加醋道，“他们也不想想，国道工程那是开玩笑的？ 居然相信，一个毛头小子能左右项目重新开工，也活该被骗。” 牛志刚冷冷哼一声道：“骗人终究不能长久。 现在老百姓醒悟过来，一切都还来得及。 两会还没开完呢。 他们这么多人去省城信访，一定能闹成大事件。 到时候省里的板子打下来，甭说他梁小梅，恐怕县里也承受不住。 杨立新，这常务恐怕也当到头了。 竟然怀疑我不行？ 这不换谁来都一样？ 大快人心吶！”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是抱著唯恐天下不乱的心態，等在旁边看热闹。 这时候百姓们越闹越厉害。 梁小梅和在场的警察根本阻拦不住，终於被他们衝到了大路边。 去往省城的大巴车，已经临时被交警拦下。 但这样也不能坚持长久。 纸包不住火。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想要保密很难。 正在这紧急时刻，国道上突然驶来一辆红色桑塔纳。 林慧雯眼睛尖，指著远处兴奋道：“梁镇长快看，陈小凡回来了。” 梁小梅用扩音器大声喊道：“乡亲们再等一会儿，小凡同志马上就到。” 陶洪兴怒道：“他回来有个屁用？ 我们根本就是被他骗了三天。 还想再回来继续忽悠我们？” “耽误老子三天工夫，他要是敢过来，老子就揍他一顿解解气。” “对，让他来，我倒想看看，他还能怎么骗咱们。” “那小子滑头得很，这他说的话，一个標点符號也不要相信。” …… 眾人都觉得陈小凡忽悠了他们，所以带著十足的敌意。 甚至有人摩拳擦掌，想要对陈小凡动手。 说话之间，红色桑塔纳已经飞驰到路边。 梁小梅想要过去跟陈小凡说一下，现在百姓们的情绪，已经激动到了极点。 千万不要再说刺激他们的话。 为了以防万一，还是不要露面的好。 可是现在老百姓人头攒动，已经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根本到不了近前，只能眼睁睁看著陈小凡下车。 陈小凡看著群情激奋的百姓，大声吼道：“都干什么？ 现在时间还没到，为什么都闹了起来？ 你们还讲不讲信用？” 陶洪泰忍不住道：“年轻人，你把我们骗在露水地里，傻等了三天，还好意思责怪我们不讲信用？ 你的脸皮怎么能这么厚？” “村长，別听他的，这滑头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三天时间马上也到了，他既然敢回来，要是讲信用，就主动辞职吧。” “对，先让他主动辞职再说！” “辞职！” …… 陈小凡不理会大家七嘴八舌，哼了一声，吼道：“谁骗了你们三天？ 我在省城，没日没夜跟人干仗。 就是为了你们村通路的事。 结果你们非但不领情，反而怪我骗你们？ 简直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你骂谁是狗？” 百姓们也愤怒了起来。 “你说，你没骗我们，事情办成了么？” “路呢？到底通不通？” “事情没办成，说得再辛苦有什么用？” 陈小凡大声道：“谁说没办成？ 上面已经通过决议，328国道取直工程，將重新开工。” 他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家面面相覷，不知道真假。 陶洪兴冷笑道：“你骗我们山里人老实，是不是？ 你说通过决议就通过了？ 我们也不知道上面什么情况。 难道全凭你一张嘴，两张皮，信口胡说？” “对呀，难道全凭你说？ 要是上面根本没这决议怎么办？” “我就说，这滑头就是在忽悠，他的话，一个標点符號都不要相信。” “跟他较劲没什么意思，咱们还是赶紧继续去省城要紧，要不然大会都开完了。” 陈小凡回身，从车里拿下三份报纸道：“你们不相信我，这报纸总能相信吧？ 两会特刊，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你们自己看。” 他说著，把报纸拍到陶洪泰的手里。 陶洪泰接过报纸，將信將疑地摊到两会特刊专版。 只见標题用硕大的黑体字写著：“经代表提议，大会通过，328国道取直工程將继续动工……” 看到这內容，他顿时瞪大眼眸，脸色一变，內心无比骇然：“这……这怎么可能？ 报纸上已经登了，国道工程，真的要开工了。” 旁边桃源村所有的老百姓，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愣在原地，倒吸凉气之声此起彼伏。 国道项目，竟然真的被这个年轻人给跑下来了？ 要是国道重新修过来，他们才懒得搬去安置区。 可是，这听著怎么像是无稽之谈？ 一个镇公务员，真能左右这么大的项目开工？ “村长，真的假的？这报纸不会有问题吧？” 陶洪兴在旁边提出疑问。 陶洪泰翻了翻报纸道：“好像没什么问题。” 他又翻开另外两份报纸，找到两会特刊，发现都刊登了这项內容。 他犹豫道：“这三份省城的报纸，刊登的事情差不多，都说国道取直工程要重新上马。 尤其这份京汉商报，上面还直接点出了有咱们桃源段。” “村长，人心隔肚皮啊，”又有一个年轻人提醒道，“这年代，作假的人有的是。 连假钱都能做得惟妙惟肖，更何况几份报纸？ 他要是找人做了几份假报纸过来，咱们却信以为真，正好上了他的当。” “对，就算有报纸，也不能相信他。” …… 陈小凡哭笑不得道：“你们要是觉得报纸是假的。 谁家在省城有亲戚朋友？ 现在可以打电话，托他们买份报纸看一看，你们手里这份是不是我偽造的。” 陶洪兴道：“我有个远房表妹嫁到了省城。 我打电话让她去买份报纸看看。” 他说著，给表妹拨通了电话，“喂，表妹呀……” 第38章 年轻人背景高深莫测 梁小梅见陶洪兴打电话求证，悄悄来到陈小凡身边小声道：“你不会真的做了几份假报纸吧？ 这些百姓精明得很，没那么容易被骗。 他们要是发现报纸是假的，恐怕情绪很难控制。 为了人身安全，你还是赶紧躲一躲吧。” 陈小凡哭笑不得道：“小梅姐，谁说我做了假报纸？ 这些报纸都是真的，如假包换。” 梁小梅疑惑不解道：“真报纸上，怎么会刊登修路的內容？ 你到底用了什么办法？” 陈小凡含笑道：“等事情结束了，我再慢慢跟你解释。” 梁小梅虽然满头雾水，但现在的確不是追问的时候，於是闭嘴不答。 陶洪兴已经跟他远房表妹通上了电话：“老妹子，閒话过后再敘，我这里有急事，需要你帮个忙。 什么？哎呀，我不借钱…… 你不是在省城么？我想请你出门买份报纸。 什么？你已经买了一份京汉商报？ 那太好了，你现在翻到两会特刊，第一版面，看看最上面一条，新闻的大標题是什么……” 现场桃源村所有老百姓都瞪大眼睛，张大嘴巴，大气不敢喘地竖著耳朵倾听，唯恐漏掉一个字。 虽然大家都怀疑陈小凡带来这三份报纸的真实性。 但同时心底也无比渴望出现奇蹟。 希望这是真的。 现场鸦雀无声，坠针可闻。 每个人，似乎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陶洪兴听著电话，右手颤抖地拿著京汉商报，跟表妹读的內容做比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过了一会儿，只见他的眼珠瞪得越来越大，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有人迫不及待道：“洪兴叔，电话里到底说的什么？” “这报纸是真的还是假的？叔，別卖关子了，你快急死我们了。” “是不是假的？要真是这样，谁也別拦著，我可准备揍人。” “他把我们老百姓当猴耍，忍无可忍，我去坐公安局也认了。” 陶洪兴喃喃道：“这报纸是真的。 我表妹读的，跟这份一模一样，一个字也不差。” 他声音虽然不高，但却像深水里扔进一颗炸弹，让现场瞬间就沸腾了起来。 “报纸是真的？” “要是报纸不假，难道真的要修路了？” “那可太好了，咱们已经盼了整整两年，要是路修通，一起就都好起来。” “等一等，他不会买通报社，故意给我们做一份假新闻吧？” “你想什么呢？报社是那么容易买通的？更何况还一次性买通三家报社，根本就不可能。” “谢天谢地，项目重新开工，我们终於有了盼头。” …… 在场的百姓全都笑逐顏开，喜大普奔。 村长陶洪泰用他布满老茧的双手，握住陈小凡的手，激动得热泪盈眶道：“小同志，对不起，我们误会你了。 没想到你深藏不露，真能把这个项目给跑下来。 我代表我们桃源村老老少少，谢谢你了。” 他说著，对著陈小凡鞠了一躬。 在场的百姓听到陶洪兴表妹的佐证，对报纸上的內容再无怀疑。 毕竟陈小凡又想不到他们会打电话求证，更不认识陶洪兴的远房表妹。 既然报纸內容完全吻合，只有一种可能，陈小凡真的让这个项目重新开工。 大家不禁对眼前的青年肃然起敬，有种莫测高深的感觉。 所有人全都跟在村长后面，对著陈小凡鞠躬，连连道：“谢谢，谢谢。” “年轻人真有本事，竟然能让烂尾两年的项目重新开工，这得有多难？” “怎么找的人，我们不知道。 但猜也能猜得出来，一定惊动了许多大人物。” “那是当然，国有工程的开工，那是小卡拉米能决定的？” “年轻人到底什么背景？不会是某位高官的子弟吧？” “不管怎么说，咱们可是受益了。” 老百姓们七嘴八舌，纷纷对陈小凡的背景展开联想。 要不是背后有想像不到的大人物相助，也办不成这么大的事。 刚才那些想要对陈小凡动手的年轻人，后背全都流出一阵冷汗。 陈小凡这么大的能量，一定身份高贵。 要是打了他，恐怕得把牢底坐穿。 幸亏刚才冷静，没有出手。 这时候陈小凡笑著对大家道：“路要是能修通，大家还有什么诉求？ 不妨一块儿说出来，我们一併解决。” 陶洪泰摆了摆手笑道：“没了，没了。 陈同志能给我们村修通路，我们已经千恩万谢，哪敢再提什么要求？ 这些天给大家添麻烦了。 尤其是梁镇长，一个女同志，跟我们一起在野外受了三天罪。 对不起，我代表全村百姓，跟大家道个歉。 要是没什么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对了，欢迎陈同志，梁镇长去我们村里做客。 我们村有上好的土鸡，新鲜的蘑菇。 你们去，我们村一定好好招待。 心甘情愿的。” 他说完，又回身衝著百姓大声吼道：“乡亲们，陈同志把咱们的问题解决了。 只要通了路，以后天天都是好日子。 咱们就不给政府添麻烦了，都回吧，回吧。” 老百姓们全都听话地上了农用车，欣喜地衝著陈小凡挥手告別。 梁小梅和林慧雯，呆愣在原地，满头都是问號。 林慧雯带著不可思议的表情道：“陈小凡，你说实话，你是怎么把这个项目给跑下来的？ 你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说实话，你是不是哪位高官的儿子？” 她嘰嘰喳喳地接连发问。 梁小梅也带著怀疑的目光，盯著陈小凡道：“三天之內，能让这个项目重新开工，一个副省级领导都未必能做到。 你爸难道是……省里一把手？ 你是到咱们通元县，歷练来了是不是？” “你们两个，想像力可真够丰富的。” 陈小凡看著两个女人，有些哭笑不得，“我家祖宗八辈都是农民。 我也是土生土长的通元县人。 真亏你们想得出来，我爸是省里一把手？ 我倒是想呢。 可人家不认我这个儿子。” 梁小梅也觉得不太可能。 她看过陈小凡的档案，从出生到上小学、初中、高中，一直都在通元县。 家里人也没有一个当官的。 所以市组织部的宋部长才看不起他。 就算女儿已经跟他有了肌肤之亲，但依然强逼著分手。 由此可见，对方是真没什么背景。 梁小梅皱了皱眉道：“既然这样，你怎么让这个项目重新开工的？” 第39章 竟然是这种结局 陈小凡早就想到会出现眼前这局面，所以路上提前想好了说辞。 他正色道：“说实话我一开始，的確是抱著拖延三天的心態。 盼著老百姓们等三天，最后扛不住了，能自己回去。 其实我这三天，在省城啥都没干，就是天天在网吧打半条命。 可是没想到第三天，我偶然买了一份报纸，竟然发现这个项目，真的又要动工了，於是立即赶了回来。” 林慧雯道：“你说，你在省城没日没夜跟人干仗，其实就是天天网吧通宵打游戏？” 梁小梅也觉得不可思议，將信將疑道：“难道这项目重新开工是巧合，根本不是你推动的？ 可这也太巧了吧。 你走之前信誓旦旦地说，三天把这项目跑下来。 过了三天，竟然真的如你所愿！ 我不相信有这么凑巧的事。” 陈小凡无奈地道：“小梅姐，你不相信又能怎么样？ 事实就是这么巧。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 我是大气运之子，有著常人没有的运气。” “瞎说，”林慧雯笑道，“你要真有大气运，还做什么公务员？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直接去买彩票，轻轻鬆鬆就財务自由了。” 陈小凡一本正经道：“我不能暴露了真实身份。 要不然会被科研机构抓去切片研究。”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梁小梅失声笑了笑，轻轻推了陈小凡一下。 她回身看了看，现场空荡荡的，只剩下十几个抗震帐篷，还有一地的生活垃圾。 这是提心弔胆奋战了三天的战场。 她长出口气道：“不管背景也好，气运也罢，桃源村的困难总算是解决了。 三天没洗澡，身上都臭了。 咱们也回吧，我得马上去洗澡。” “我也是，”林慧雯亲昵地跨住梁小梅的胳膊。 两个女人经过这三天朝夕相处，患难与共，关係亲近了许多。 此时此刻，远处路边的牛志刚老罗三个人，已经石化在了当场，张大嘴巴，像是变成了泥塑一样。 刚刚陈小凡回来的时候，他们还抱著吃瓜看戏的心態，准备看著老百姓暴怒。 可是万万没想到，陈小凡竟然用几份报纸，轻鬆就让老百姓乖乖退场了，这简直难以想像。 这个时候，三人路过他们身边。 陈小凡冷笑了一下，对著老罗道：“別忘了表演胸口碎大石，我等著看呢。” 老罗脸色铁青，惊慌失措道：“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术，把老百姓忽悠回去的？ 等將来百姓们发现上当受骗，一定会爆发更大的骚乱。” 陈小凡风轻云淡道：“將来的事，將来再说。 我们现在是不是把危情解除了？” 老罗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梁小梅气恼这三个傢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这几天，他们天天阴阳怪气，半点忙也不帮，只想看著她倒霉。 好在如今危情顺利解除，也算打了他们三个的脸。 梁小梅开口道：“现在老百姓都回家了，你们也不用待在这里。 都回去吧。” “额……好的，梁镇长，我们马上回。” 牛志刚硬著头皮回答。 但脚底下却扎了根一样，一步也不迈。 他不敢回去，心里实在想不通，陈小凡怎么可能以一己之力，推动国道工程的开工？ 甭说区区一个实习生，就算县委书记想要办成这件事，恐怕也很难。 但事实就是，陈小凡真的做到了。 老百姓心甘情愿地回去，危情被梁小梅解除。 接下来，他就惨了。 可想而知，回去之后，必然会受到疾风骤雨般的批评。 可不回去也不行。 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 他只能迈开沉重的步子，缓缓往车上走去。 …… 镇政府会议室，空气中烟雾繚绕。 杨立新和史子义不停地来回踱著步子。 菸灰缸里的菸蒂已经满了。 两个人都已经抽得嘴发木。 史子义摸出烟盒看了看，里面已经空了，开口说道：“我去办公室拿烟。” “別拿了，”杨立新咳嗽两声道，“这两天抽太多。 我感觉自己都快熏成腊肉了。” “我也一样，”史子义道，“就现在这状態，老婆肯定不让进家门。 三天了，也不知道梁小梅那里什么情况。” 杨立新表情凝重道：“没有消息，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要是现场失控，梁小梅的电话应该打过来了。” 他话音刚落，史子义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史子义神色一凛道：“是梁小梅打来的。” “接吧！” 杨立新的心情沉到谷底。 他內心很清楚，梁小梅能拖三天，已经到了极限。 陈小凡再怎么信誓旦旦地忽悠，编织肥皂泡，但谎言就是谎言，终究有拆穿的一天。 只要戳破，也就是老百姓爆发的时候。 现在梁小梅电话打过来，应该是现场已经失控了。 那么多老百姓，在两会期间，去省城信访。 到时候追究责任，他这个常务副县长也就干到头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终究要来！” 杨立新长嘆一口气，满脸都是沮丧的表情。 史子义拿电话的手有些颤抖。 要是现场失控，他这个镇一把手也得捲铺盖走人。 “喂，”史子义接通之后，声音发颤道，“是不是出事了？” “出什么事？”梁小梅在电话里声音轻鬆道：“老百姓都回去了，我们也正往回赶呢。” 史子义闻言一怔，问道：“回去？回哪儿去？” “当然是回桃源村啊。” “回桃源村？怎么可能？” 史子义声调突然升高，满脸都是惊喜交加的表情。 杨立新也呆愣了片刻，觉得不可思议。 火药桶明明马上就要爆炸，为什么突然熄火了？ 梁小梅解释道：“小凡同志去省城买了几份报纸。 上面刊登了328国道取直工程，將要重新开工的內容。 老百姓们看到之后，也就心满意足，心甘情愿地回去。” “等一下，”史子义道，“你是说……328国道工程，真的又要动工？ 陈小凡是怎么操作的？” 梁小梅道：“他说……这一切都是巧合。 其实我也不相信有这么巧的事。 但事实就是发生了，我也没有理由反驳他。” 史子义长出一口气道：“不管是什么原因，只要事情解决了就行。 赶紧回来吧，路上注意安全。 这几天没休息好，也没吃好。 我让食堂炒几个好菜，给你们庆功。” “多谢史书记！” 梁小梅掛断了电话。 史子义看了杨立新一眼，突然激动地攥著双拳跳了起来，哈哈大笑道：“没想到啊没想到，竟然是这种结局。 虚惊一场，什么事都没发生。” 杨立新也攥了攥拳头道：“幸亏有梁小梅和陈小凡这几个人。 他们是处理这次突发事件的首席功臣。 我一定要在他们功劳簿上记一笔。 待论功行赏的时候好好嘉奖。” 第40章 总结大会 陈小凡开车回到单位的时候，已经过了吃饭的时间。 同事们也早就下班了。 他刚停稳，开门下车。 杨立新跟史子义从办公楼里走了出来。 两人一起对著陈小凡等人鼓掌。 史子义开玩笑道：“我们的功臣队伍回来了。 我代表甜水镇所有同事，对你们表示欢迎。 连杨县长都坚持亲自出来迎接。 你们待遇可不低啊。” 梁小梅赶忙笑道：“二位领导不要嚇人，我们胆子小，可担待不起。” 杨立新心情不错，微笑道：“史书记说得没错，你们就是这次维稳行动中的功臣队伍。 小王庄、桃源村两大难题，都在你们手中迎刃而解，当得起我们两个亲自迎接。 你们还没吃饭吧？ 史书记在食堂给你们安排了接风宴，先小小庆祝一下。 我也几天没好好吃饭，沾你们的光，吃顿好的。 等两会结束，我们再把所有人都聚集起来，搞一个更大规模的庆功宴。” “谢谢杨县长，”梁小梅规规矩矩地道了声谢。 陈小凡也正色道：“谢谢县长。”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杨立新盯著他，笑道：“怎么不叫处座了？” 陈小凡挠了挠后脑勺道：“当著面，不敢。” “你个臭小子，”杨立新轻轻锤了他肩膀一下道，“你都敢去省城跑国有项目了，还害怕我这个副县长？” 陈小凡不好意思道：“我那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碰巧了而已。” 杨立新道：“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要不是你有胆魄，跟老百姓对赌，也无法贏得三天时间。 要不是拖延了三天，事情也无法这么完美的解决。 话不多说，咱们边吃边谈。” 他说著带人，大踏步走进单位食堂。 食堂的大师傅，炒小灶水平也不错，做了六个精致的小菜。 杨立新端起茶碗道：“两会还没有结束，其他同事还奋斗在一线。 咱们就不喝酒了。 我以茶代酒，先祝贺你们取得胜利。” 他用茶杯，跟三人都碰了一下，然后招呼大家吃饭。 梁小梅陈小凡心情比较平稳，在饭桌上可以谈笑风生。 林慧雯却比较拘束。 她还是第一次跟镇党委书记，还有常务副县长同桌吃饭，紧张在所难免。 此时此刻，她心里十分感慨。 当初牛志刚让她跟著梁镇长，应当是给她穿小鞋。 可是没想到阴差阳错，她却跟著立了大功。 她虽然做得不多，但只要跟对了领导，蹭一点功劳也就很好了。 当然，这次起关键作用的还是陈小凡。 日后一定要多跟著他，再蹭一点气运。 吃饭过程中，杨立新郑重地问陈小凡道：“你跟老百姓对赌之前，真的什么消息都没有？” 他內心严重怀疑，丁副省长给陈小凡透露了消息，所以陈小凡才这么有底气。 但他没有证据，也不好直问，只能旁敲侧击。 陈小凡夹一口菜，篤定道：“我真没消息。 我要是有，直接告诉老百姓就是，也不用去省城，费那么大的劲。” 杨立新將信將疑地点点头道：“这么巧合的事都能碰上，你还真是个福將。” 他们轻鬆地边吃边聊。 过了一会儿，突然食堂的门打开。 牛志刚带著老罗和小刘走了进来。 他们也没吃饭，饿得飢肠轆轆，想让大师傅炒几个菜填饱肚子。 可是突然看见杨立新史子义也在这里吃饭，他们顿时呆愣住，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场面十分尷尬。 牛志刚乾笑两声，点头道：“杨县长、史书记，你们都在呢？ 我向你们承认错误。 我犯了经验主义、教条主义的错，以为守在路口，就能守住桃源村百姓。 没想到，他们竟然给我来了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行了行了行了……” 史子义摆摆手，不耐烦地道：“下班时间，没功夫听你长篇大论总结。 这些话，留到將来总结大会的时候再说吧。” 杨立新放下筷子，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他们明知道牛志刚这个时间来食堂，一定也没吃晚饭。 虽然他们桌上的菜吃不完，但却没人邀请对方过来一起吃。 牛志刚当然也不好意思主动凑过去，更不敢让大师傅再做一桌菜。 他侷促地站了一会儿，搓著手笑道：“那我改天再找机会跟领导匯报。 时间不早了，不耽误诸位。 我们先走了。” 说完訕訕地笑了笑，带两个手下灰溜溜地离开食堂。 …… …… 几天之后，省两会顺利闭幕。 杨立新在全县最困难的甜水镇坐镇，接连处理几起突发事件，把影响都控制在县域之內，工作能力得到肯定，县里予以嘉奖。 然后，他便赶赴甜水镇，召开工作总结会。 大会议室里，椭圆形圆桌前，挤得里三层，外三层。 有职务的都坐在前面。 陈小凡这些刚来的小卡拉米，只能搬凳子坐在最后一排。 杨立新清清嗓子，威严道：“这次两会顺利闭幕，我们甜水镇的维稳工作，也告一段落。 在这次工作中，涌现了一批勇挑重担，能力出眾的好干部。 同时，也出现了一些溜肩耍滑，避重就轻的投机分子。 这些，我清清楚楚地看在了眼里。” 牛志刚坐在第一排，听到杨立新的话，不由如坐针毡，浑身冰凉。 杨立新继续道：“大话、套话，我也不多说。 之前开动员会时，我就曾经说过，我这个人讲究赏罚分明。 有功就赏，有过就罚，现在到了该兑现的时候。 首先，我念一下嘉奖人员名单。 梁小梅，她亲自带队，处理两起棘手突发事件，在这次维稳工作中，做出卓越贡献，特增选为党委委员。 大家鼓掌，表示欢迎。” 在场人员羡慕地看著梁小梅，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在各级行政机构的权力体系中，党委会永远排在第一位。 所以能成为党委委员，就相当於进入了核心权力层。 而在镇一级的领导中，有“党委委员”加持的副镇长，排位要比一个普通副镇长靠前得多。 若是什么buff都没叠加，只看副镇长排位，只能看升为副镇长的先后顺序。 在甜水镇，梁小梅最年轻，提升为副镇长还不到一年，排名当然吊车尾。 但如今有了党委委员buff加持，她就实现了弯道超车，將其他两个普通副镇长甩在了后面。 “谢谢，”梁小梅站起来，平静地道：“我以后一定加倍努力工作，不辜负组织上的信任。” “请坐，”杨立新点点头道，“除小梅同志之外。 我要著重表扬陈小凡同志。 他一个实习人员，却能另闢蹊径，真心实意为百姓解决困难。 我在这里宣布，提前对他予以转正。 希望他再接再厉，另立新功。” 陈小凡也站起来表態道：“谢谢，我一定好好工作，不辜负组织重託。” 杨立新向下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然后继续道：“这次立功的还有林慧雯同志，让她调回办公室，继续发光发热吧。” “谢谢，谢谢！”林慧雯感激地站起来。 周围人员都在低声窃窃私语。 梁小梅，陈小凡立功受奖，都在预料之中。 连林慧雯这个跟著打酱油的，都从教人养猪的畜牧站调回了办公室。 由此可见跟对了领导，有多重要。 杨立新眼神凌厉地扫视一圈，冷声道：“有奖就有罚。 接下来，我宣读应该批评的人员名单。”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牛志刚。 第41章 定点扶贫 牛志刚心里知道不妙，但也只能咽口唾沫硬挺著。 这几天，他一直想找机会跟史书记当面承认错误，希望给一个改过的机会。 但史子义一直藉故躲著，不给他单独见面的机会。 他知道这次恐怕真的凶多吉少了。 只听杨立新沉声说道：“办公室主任牛志刚，在工作中玩忽职守，敷衍了事，导致桃源村矛盾激化，这是严重失职。 经研究决定，对其给予记过处分。 免去其办公室主任职务，调镇畜牧站任职员。” 牛志刚听了一阵眩晕。 他镇办公室主任，怎么也算正股级。 可是调到畜牧站做职员，那就是一擼到底了。 更何况畜牧站那种单位，根本没有什么油水可言，跟办公室主任没法比。 当初潜规则林慧雯不成，將对方调到了畜牧站。 没想到现在风水轮流转，林慧雯被调回办公室，他倒去接了对方的位置，简直是莫大的羞辱。 他虽然心有不甘，但话从杨立新口中宣布出来，已经无法更改，只能认命。 接下来，杨立新对这次维稳工作做出了总结，最后又语重心长地道：“同志们，两会虽然结束了，但我们新的征程刚刚开始。 这次两会，著重討论了精准扶贫的问题。 我们通元县也响应全省號召，把扶贫工作，当做下半年工作的重点。 就是要切切实实地替老百姓想办法，增加农民收入。 这次全县依旧採取包干模式。 我还是被分派到咱们镇，进行对口帮扶。 压力很大啊，同志们！” 杨立新说著，喝了一口水，继续道：“去年，我们全国农民平均年收入，在两千四百元左右。 可是在我们甜水镇，有十个贫困村，老百姓平均年收入还不到八百。 贫困人口占该村百分之三十以上，属於深度贫困村。 这十个村，就是我们下半年攻坚克难的对象。 我建议，还是採取之前模式，每个副科负责一个村，进行定点帮扶。 必须要在儘快时间內，让全村的百姓脱贫致富。 具体怎么分，你们自己决定。” 他话说完，现场所有人都沉默，鸦雀无声。 这个时候，专职副书记周仲清开口道：“杨县长，史书记，我有个不成熟的建议，想跟领导匯报一下。” “你说，”杨立新摆摆手，向后一仰，换个舒服的姿势隨和地道：“我们这是开会討论，大家畅所欲言。” 周仲清点点头说道：“其实对口帮扶工作，我们镇上一直都在进行。 在场的每一位科级副科级领导，之前都有对口帮扶的村。 比如我本人，已经帮扶前河村好几年，对那里的人员已经熟悉，工作也已经展开。 现在要是把我调到另外一个村，要重新熟悉环境，了解情况，必然要耽误大量的时间。 所以我建议，还是延续原来的划分，不要打乱的好。” 在场眾人听了纷纷点头。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周仲清之前，在前河村这几年，一直在为他们的墙漆涂料项目奔波。 今年上半年项目终於定下来，已经开始试生產。 到年底就出成绩了，周仲清怎么可能让別人去摘果子？ 他作为专职副书记，如果不出意外，在镇长黄德运退居二线之后，理应前进一步，接替对方的职务。 到时候前河村集体脱贫，就是助力他高升的最大政绩。 周仲清又看了梁小梅一眼。 虽然对方刚刚成为党委委员，距离他的排名还很远。 但对方最近接连办成几件大事，风头很劲，声望也很高，必须打压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用轻鬆的口气道：“咱们这些副科级领导里面，好像只有小梅同志没有对口帮扶的村。 不过也没关係，恰好现在桃源村刚刚稳定了下来。 小梅同志跟桃源村也算有些渊源了，不如就去帮扶一下该村的百姓。” 陈小凡坐在最后排，仔细盯著周仲清，心里暗自思忖，这可是个阴险的傢伙，不显山不露水的就扔过来一个大难题。 虽然两会定下来，国道取直工程要经过桃源村。 但中间要打好几个隧道，至少也要好几年的时间才能通车。 可杨立新是要儘快看到成效。 黄德运还有几个月就要退居二线，镇长的位置马上就要空出来，角力的时刻很快就到了。 等通车，黄菜都凉了。 但他也不怕。 记忆里，桃源村的爆火，並不是等路修起来以后。 路通之前，已经被一篇天涯的帖子带得红爆网络。 事情的起因，还是通元县电视台的一个记者，同时也是一个兼职摄影师，偶然在桃源村拍了一组红裙少女的照片。 发到论坛上之后，那优美的风景，淳朴的女孩简直融为一体，立即成为天涯热帖。 因为这篇帖子，引来了大量的驴友、画家、摄影师过来，甚至还吸引了《山茶之恋》剧组过来取景。 那些人来了之后，在桃源村发现大量原生態的东西，觉得这里是最后一片没有被工业文明污染的净土，將村子里的鸡鸭鹅，山上的山核桃、榛子、野蘑菇等山货扫购一空。 於是很快，村里的百姓不止实现了脱贫，甚至还变得很富裕。 所以他只需要把发帖时间提前，就能轻鬆完成任务。 有了网红最美乡村的政绩加持，梁小梅通往的镇长的路应该稳了。 这个时候，杨立新看向梁小梅道：“小梅同志，既然別人都有了对口帮扶的村，你就帮扶桃源村怎么样？” 梁小梅微微皱了眉头一下。 她心里清楚，在路没有通的情况下，让桃源村脱贫，难度非常大。 但周仲清已经提出，还按原来划分，她也不能持反对意见，只能说道：“我接受组织安排，保证完成脱贫攻坚任务。” “好，勇挑重担，我看好你。” 杨立新点了点头，从人缝中看向陈小凡道：“这次你是不是还要跟著梁镇长？” 陈小凡道：“为啥不让我们去对口帮扶小王庄？” “你想得倒美，”杨立笑道，“小王庄现在，已经成为我们县最富裕的村之一，还用得著你去扶贫？ 你要去，只能去桃源。” “哎，那就桃源吧，”陈小凡装出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会场之中发出一阵轰笑。 虽然大家都看似对他嘲笑，但心里著实羡慕。 毕竟能让杨县长开会的时候当眾点名，说明已经在杨县长心里留下了重要位置。 时刻能被县长关注著，难道还不幸福么？ 第42章 桃源美景 会议结束之后，大家各自散去。 周仲清去了黄德运的办公室。 牛志刚也顺著溜了进来。 他们两个都是黄德运一手提拔起来的，所以关係很亲近。 “黄镇长，周书记，你们可要帮帮我啊。” 牛志刚苦著脸道：“你们不会真的眼睁睁看著我，去畜牧站教人养猪吧？” 黄德运斜了他一眼，冷冷地哼了一声道：“你自作自受，別人怎么帮你？ 之前你撞在杨县长的枪口上，不去教人养猪，还能做什么？ 惹出那么大的乱子，还是梁小梅替你收场。 没把你开除公职，已经算客气了。” 牛志刚道：“梁小梅做了什么工作？ 还不都是那个陈小凡，在前面替他衝锋陷阵？” 黄德运酷爱读史书，所以讲话常常引经据典。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不耐烦地道：“你还是没有认识到错误。 作为一个领导，能收到能干的手下，也是能力的一部分。 你看三国的刘备，只会哭鼻子，但手底下有关羽张飞赵云这些能人异士替他衝锋陷阵，也不耽误他西川称帝。 还有刘邦，只不过是个无赖亭长，但手底下有萧何韩信张良这些人辅佐，也能开国称帝。 梁小梅也一样，只要手下能干就够了。 再说，那个陈小凡，本来是你的手下。 你非但没留住，反而拱手让给了梁小梅，你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要是陈小凡能得到你的重用，梁小梅那些功劳不都是你的了？” 牛志刚想了想，重重地锤了一下自己额头，懊恼地道：“我也没想到，那小子竟然是个人才。 早知道这样，我当初说什么也不赶他走。” “现在你后悔，晚了！”黄德运道：“他已经跟梁小梅绑在了一起，谁都抢不过来。” 黄德运说著，又转身对周仲谋道：“我也要提醒你一下。 別以为你排名靠前，镇长的位置就十拿九稳。 我看，梁小梅已经站队到杨县长身后。 杨县长那个人，工作作风你也了解，江湖气很重。 为了给手下据理力爭，据说都敢跟县委书记拍桌子。 梁小梅已经重新找到靠山，今非昔比了。 她已经实现一次弯道超车，你不能再让她超一次，跑到你前面去。” “不能够，”周仲清胸有成竹地道：“我已经让梁小梅去了桃源村。 那里的路，至少要三五年才能修好。 连路都不通，那就是一个世外桃源，与世隔绝。 不发展经济，怎么让老百姓脱贫？ 她梁小梅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没用。 而我前河村那边，墙漆涂料项目已经开始投產，僱佣村里大量閒散劳动力。 到年底，让全村百姓平均收入翻一番，不成问题。” 黄德运当然明白周仲清的意思。 把梁小梅支到桃源村，算是成功把她带进了沟里，再也不会有任何威胁。 他提醒道：“我听说那个墙漆涂料项目，容易形成污染。 当初环保上卡了好久。 你可不要为了发展经济，做出污染环境的事。” 周仲清道：“黄镇长，您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这个项目的確伴隨著些许污染。 但发展经济，哪能不污染环境？ 只要在国家允许的范围之內就行了。” 黄德运嘆口气道：“反正我再有几个月就去人大，你自己好好把握吧。” …… 大路上。 陈小凡开著车，载著梁小梅林慧雯两个人，向桃源村驶去。 三个人都很轻鬆，看著窗外风景，竟然有郊游的心態。 陈小凡斜一眼副驾驶上的林慧雯道：“你时不时地傻笑什么？” 林慧雯笑道：“一想起牛志刚被调去畜牧站教人养猪，我就想笑。 杨县长雷厉风行，真是大快人心。” 陈小凡道：“那傢伙心术不正，幸亏没升到更高的岗位上去。 要不然，做的恶恐怕会越来越多。” 林慧雯停止了发笑，变得有些忧虑道：“这次周副书记一句话，就把咱们支到桃源村，看来对咱们也有敌意。 过几个月，黄镇长退居二线，周副书记做了镇长，咱们日子恐怕也不好过。” 陈小凡道：“没想到，你看上去人畜无害，像个芭比娃娃，政治上还挺敏感。 黄镇长退居二线，当然是小梅姐高升上去，更好地为人民服务。 怎么可能轮到周副书记？” 梁小梅在后座上，轻轻拍了一下陈小凡肩膀，笑骂道：“你別胡说八道啊。 我刚刚增选为党委委员，连监察委员，组织委员都不是，在党委里排名最后一个，怎么跟周副书记比？ 你拿你姐开玩笑是吧？” 陈小凡道：“当初动员会上杨县长不是说过，黄镇长退居二线，继任者就从镇上產生？ 这就像明朝的燕王朱棣，在造反之前为了激励二儿子朱高煦，说出那句『世子多疾，汝当勉励之』一样。 只要这次，咱们能在扶贫工作中做出成绩，我相信一定会有机会。” “你真是在开玩笑吧？” 林慧雯在旁边道：“在畜牧站这一年，桃源村我还真去过。 那里风景美，是真的美，但闭塞，也是真闭塞。 小梅姐带著咱们去那里对口扶贫，恐怕只能有心无力，能干出什么成绩？” 梁小梅嘆口气道：“小林说得没错，道路不通畅，任何经济都发展不起来。 桃源村要想致富，恐怕只能等到国道通了之后。 所以那高升的话，千万不要乱说。 我能增选为党委委员，已经算是弯道超车。 怎么可能短时间內再超一次？” 陈小凡抿了抿嘴，没有继续说下去。 现在说什么都是徒劳。 只要把桃源村经济搞上去，让老百姓摘掉贫穷的帽子，该得到的，自然会水到渠成。 他们开著车，一直往深山里进发。 可路况越走越差。 到最后，车直接没法开了。 林慧雯来过这里，指著前方道：“顺著前面的山路，再翻过两座山才到。” 三人只能下车，把车锁在路旁，然后步行进山。 仅仅翻过一座山头，两个女人就累得不行了。 陈小凡体力好，於是一手搀扶著一个，艰难的往前走。 路上，梁小梅看著周围山上血染了一样的红枫林，还有一些金黄色的树木点缀，像是神明用巨大的画笔，在山上涂抹了一幅巨画一样。 她讚嘆道：“这山里风景真的好美。 只可惜在这么偏远的地方，没人能进来欣赏。” 陈小凡道：“只要风景足够美，再偏远的地方，都有人进得来。 这点路又算得了什么？” 正在这个时候，后面来了一辆驴车。 三人终於见到了救星，乘坐驴车继续赶路。 第43章 外地人能来我们村？ 赶驴车的大叔认识陈小凡和梁小梅，所以態度很热情，欣喜地把他们拉进村子。 站在村口一看，只见这个村落竟然真的跟桃源记中描写的那样，屋舍儼然，鸡犬相闻，几乎看不到一点工业文明气息。 陈小凡心里不禁感慨，怪不得未来，这个村子会那么火爆。 如果不是老百姓穿著现代衣服，简直就像真的，穿越进了陶渊明所写的桃源一样。 只不过唯一遗憾就是，老百姓都太穷了。 都已经是2003年，村里的老百姓，衣服上的补丁还隨处可见。 在这么闭塞的地方，除了旅游业，什么都发展不起来。 当然，只要有旅游业就够了。 这里毕竟是未来华国十大最美乡村之一。 只要稍加推动，吸引来摄友和背包客，解决一个村的贫困，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但怎样推动，还需要动动脑子。 记得上一世桃源村爆火的开端，是源於天涯论坛摄影版块的一组照片。 所以联繫到当时那位摄友，把拍摄时间提前，便是首要任务。 赶车大叔来到村口，大声吼了一嗓子：“老少爷们儿，快看我把谁给接来了？” 他这一声吼，村里的人全都从茅草屋中走出来。 大家看到梁小梅和陈小凡，全都尊敬不已，笑逐顏开。 “陈同志好，梁镇长好！” 村民们夹道欢迎，热烈鼓掌。 在他们心里，那条大马路就是陈小凡以一己之力跑下来的，简直就是他们村的大救星。 所以，每个人都打心眼里感激。 “乡亲们好，大家好！” 梁小梅下了驴车，跟大家挥手致意。 这时候村长陶洪泰迎了出来，拍著大腿笑道：“哎呀呀，今天一大早，我家就有喜鹊闹枝头。 我婆娘说有贵客到来，我还不信。 没想到真的来贵客了。 这次来，一定要尝尝我们山里自己养的土鸡，还有新鲜的蘑菇。” 梁小梅道，“陶村长不用客气，我们这次来桃源，是代表镇上对口扶贫的。 吃饭不用讲究，隨便对付一口就行。”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陶洪泰听了这话，微微愣了愣神，脸上有些尷尬，隨后展顏一笑道：“你们远道而来就是客人。 客隨主便，听我安排就行。 咱们先去村委会休息。” 他说著，把三人带到了一个有著三间瓦房的院落。 陶洪泰不好意思地笑道：“这就是我们村最奢华的建筑，屋顶都是瓦铺的。 当时我盖这个村委会，还让村里人好一通骂，说我搞享受主义。” 陈小凡站在高处扫了一眼，只见整个村子房屋的屋顶都是茅草的。 唯有村委会的房顶是瓦的。 陶洪泰把他们让进里面，又出去安排一通，这才回来笑著道：“这好几年了，梁镇长还是第一个到我们村的镇干部。 我代表我们全村表示欢迎。 只不过你刚才说什么……跟我们村对口扶贫？ 梁镇长，別怪我说话不好听，您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领导故意给您穿小鞋呢？” 梁小梅疑惑道：“这是什么话？ 桃源村也是我们甜水镇的自然村。 老百姓的生活指標也纳入镇工作范畴。 凭什么我来这里对口扶贫，就是被穿小鞋？” 陶洪泰摆了摆手笑道：“梁镇长您別介意，我没有恶意的。 你们来的时候应该也看见了，我们村被层层大山阻隔，跟外面的交通只能通过毛驴车，这能发展起来什么经济？ 等几年之后，国道修通了，那时候我们一定能过上好日子。 可是现在，您来早了啊。” “你说的倒也是实情。” 梁小梅点点头道：“可是我刚刚来的路上，看到周围风景优美得很。 尤其是你们村子边上，简直就跟浓墨重彩的水彩画一样，比那些旅游景区美多了。 你们难道不能发展旅游业？” 陶洪泰嘆口气道：“我们村子周围不止风景美。 而且山上还有各种野蘑菇、榛子、山核桃、栗子，还有养的走地鸡，特產数不胜数。 但没人知道，也是白搭。 我们道路不通，很难把人请进来宣传一下。 所以这些美景、美食，只能一年年地烂在山上。” “这的確是个难题，”梁小梅道，“酒香也怕巷子深。 再好的美景，再好吃的美食，宣传不到位，也没人知道。” 林慧雯接口道：“向外地人宣传还可以。 若仅限於本地，宣传也没用。 咱们通元县山有很多。 虽然风景比不过桃源村，山货也比不过这里，但也大差不差。 他们当地本来就有，何必费这半天劲，跑这里来呢？” 梁小梅眉头紧锁起来。 她终於意识到来桃源村对口扶贫，难度到底有多大。 这里唯一拿得出手的风景优势，原生態的美食，对当地老百姓却提不起兴致。 只是这交通不便这一条，便能劝退大部分人。 而向外地人宣传……咋宣传？ 根本没这方面的经费。 也没有渠道。 梁小梅有些气馁。 这时候陶洪泰笑著道：“梁镇长不用担心，只要国道一通，这些困难都迎刃而解了。 所以你们是我们桃源村的大恩人吶。 大概鸡已经燉好了，咱们先吃饭，边吃边聊。” 不一会儿，有人把燉的鸡端到村委会里来。 刚端进门，陈小凡就忍不住道：“好香啊。 这鸡肉的香味是其一，另外似乎还掺杂了別的香料。” “不是什么香料，”陶洪泰道，“是我们山上自己采的野蘑菇。 再配上我们村的山泉水，燉出来才能出来这种鲜味。 快尝尝。” 他招呼著大家坐下来。 又有青年陆续端上一些野果、野菜、坚果。 许多都是陈小凡没见过的。 梁小梅和林慧雯两人食指大动，开始大快朵颐。 陈小凡吃了几口，感觉味道鲜美，比之前吃过的任何做法都好吃。 鸡的肉质是一方面，另外加了特殊的蘑菇，起到了升华的作用。 “陶村长，这鸡，你们要大量地养，蘑菇也要大量地采。” 陈小凡边吃边道：“有这么好吃的美食，这么引人入胜的美景，还愁引不来外地的吃货游客？” 陶洪泰嘆口气道：“您恐怕还不知道。 这本地鸡，得配上本地的水，本地的蘑菇，甚至本地的劈柴，才能燉出来这个味道。 要是把鸡和蘑菇拿到外地去做，口味也就一般。 我们养那么多鸡，卖不出，不是浪费粮食？” 陈小凡道：“听我的，你们只管养，卖的事包给我。 既然在外面燉，口味一般，那就把外地人带到咱们村来，吃原汁原味的。” 陶洪泰苦笑道：“陈同志，您在说笑吧？ 有几个外地人能来我们村？” 第44章 梁小梅脚崴了 陈小凡面对陶洪泰的疑问，笑著道：“老村长，请你相信我。 我请人给咱们村做宣传，到时候来这里的外地人会络绎不绝。 只要有了人流量，就不愁美景没人欣赏。 更不用愁美食没人买单。 我就担心你们到时候供应不及，会让大家空手而归。” 陶洪泰像是听天书一样，满脸写著不信道：“陈同志，我们村可没钱出去打gg。” 陈小凡道：“不用你们出钱。 你们將来只要出几只鸡，招待一下客人就行了。” “那没问题，鸡我们这里有的是，”陶洪泰將信將疑，不知道陈小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们这么闭塞的村子，怎么可能让外地人知道？ 但好在不用他们村出钱，让陈小凡去折腾就是。 很快几个人就吃得饱饱的。 梁小梅揉著肚子道：“一不小心就吃撑了。 这山上风景那么美，不如去消消食，顺便欣赏一下风景。” “太好了，”林慧雯也吃得不少，举双手赞成。 陈小凡只能跟著。 三人顺著上山的小路，慢慢向上攀爬。 现在已经是初秋时节，山上的各种枫叶全都红了。 各种柿子、野果也都到了成熟的季节，红彤彤，黄澄澄地掛满枝头，像小灯笼一样。 环顾四周，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风景如画。 似乎他们三人就在一幅山水画中游走一样。 两个女人心情舒畅，心旷神怡，嘰嘰喳喳地又笑又跑。 梁小梅也才不到三十岁，少女心依旧很重。 她一会儿躺在落叶上，一会儿爬到树椏上，还连连感嘆，没带个相机过来。 可是没过一会儿，就悲剧了。 她从树椏上下来的时候没踩稳，脚扭了。 脚踝瞬间就肿得老高，脸疼得煞白，额头上布满细细的汗珠。 “这怎么办？”林慧雯手足无措道：“路是没法走了。 陈小凡，只能由你背小梅姐下山。” “我……”陈小凡一怔。 背著梁小梅，对方不是要全方位地贴在自己后背上？ 现在天还没凉，大家穿得比较薄，梁小梅还穿著纱裙t恤…… 虽然之前，他也曾抱著对方去宾馆。 但那是在对方酒醉如泥，人事不省的情况下。 可现在大家可都是清醒著。 “这里这么陡峭，你要不背，换別人来不是更难为情？” 林慧雯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只会让大家更尷尬。 她藉口道：“前面路比较平坦。 我去通知陶村长，让他派个平板车过来，在前面等你们。” 说完就匆匆下山了。 现场只剩下陈小凡和梁小梅两个人，气氛有些曖昧。 梁小梅过了一会儿道：“你要是不背我，太阳就下山了。 既然叫我姐，难道连背姐下山的力气都不肯出？” “怎么可能呢？” 陈小凡赶忙蹲下身，让梁小梅趴上他后背，顿时感觉后背软绵绵的，腰也被热乎乎地包裹。 梁小梅羞於让自己胸前和大腿，紧贴陈小凡后背，那样边走边摩擦，让她觉得难为情。 可是她向后倾一倾，顿时重心后移。 陈小凡一个趔趄，差点没向后边摔过去。 她顾不得害羞，紧紧搂住陈小凡的脖子，双腿也夹住对方的腰，以帮助保持平衡。 陈小凡一开始还儘量用绅士手。 但这一段山路太不好走了，实在没办法，只能双手紧紧握住她的大腿，才能支撑住。 梁小梅穿著裙子，大腿上没有任何衣物，跟他手掌相接触，也无可奈何。 谁让她们俩玩这么嗨，把自己脚崴了的？ 就这个背著走了一会儿，尷尬气氛稍稍缓解。 梁小梅紧紧搂住陈小凡脖子，在他耳边吹起如兰道：“小凡，谢谢你啊。” 陈小凡大咧咧的道：“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不用谢。” “我说的，不是今天背我这件事。” 梁小梅吸一口气道：“其实你应该听说过我的经歷。 自从我爸爸去世之后，我感觉在镇上处处被针对，快待不下去了。 你来之前，我都已经准备辞职，去南方投奔我一个大学同学。 可是没想到你来了之后，帮我拿下建材厂项目，又接连处理小王庄、桃源村两次危机。 是你让我在镇上有了继续工作下去的勇气。 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陈小凡道：“你是领导，我是你的下属，好好工作也是应该的。” 梁小梅轻轻拍了一下对方后背，佯装嗔怪道：“跟姐还不说实话？ 牛志刚也是你领导，怎么没见你为他好好工作？” “因为姐是大美女啊，为美女领导工作，当然更有成就感，”陈小凡说话隨意了起来。 梁小梅咯咯笑道：“你这嘴太甜了。 只可惜姐岁数太老了，还结了婚。 要是我年轻十岁，一定嫁给你这个又有能力，长得又帅的大暖男。 对了，你看林慧雯怎么样？ 要不要我给你俩撮合一下？” “可別，”陈小凡赶忙道：“我对她一点都不来电，您別製造难为情。” “那你想准备找什么样的？姐给你介绍。” “我想找姐这样的，”陈小凡脱口而出。 此时，他背上被软绵绵，香喷喷的一团包裹，已经有些燥热。 而且对方还一直趴在他耳边说话，长发的发梢不停地钻进他鼻孔里，更让他感到心情荡漾。 梁小梅沉默了片刻，隨即展顏一笑，又拍了他一下道：“別胡说八道，姐可是已婚少妇。 对了，我娘家有一个侄女，今年好像刚刚大学毕业。 到时候我介绍给你认识。” 陈小凡笑道：“我要是跟你侄女成了，不是要跟著叫你姑姑？” “该叫就得叫，辈分摆在这里，有什么办法？” 梁小梅用手背给陈小凡擦一擦汗，关心道：“你累不累？ 要是累了，就放我下来歇会儿。” 她明显感觉到，陈小凡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 同时她前身的衣服也已被浸透。 陈小凡道：“不累，前面那不是陶村长他们来了。” 梁小梅抬头看去，果然看见林慧雯带陶洪泰，赶著驴车过来。 等来到近前，陈小凡把梁小梅放在平板车上，他后背的衣服已经像是洗过一样。 而梁小梅前身的衣服，也同样如此。 这说明一路上，两个人这些部位，是紧紧贴在一起的。 而且梁小梅大腿上抓痕清晰可见。 陈小凡必须五指用力，才能托住她的身体。 场面有些难堪。 林慧雯赶忙转过头去，装作看不见。 第45章 扶贫巡视组 通元县政府会议室。 有两排“行政夹克”分列两旁，正襟危坐。 一边是以省扶贫办副主任向良驥为首，会同省財政厅、审计厅的两位副处，还有其他几个相关部门同志。 他们作为省级巡视组，是从省里派下来，专项审查扶贫款发放情况的。 长条桌的另一边，则是以通元县县长魏锦鹏，常务副县长杨立新，县扶贫办主任马翔鹰为主的地方同志。 马翔鹰先把一个帐本小心翼翼地递过去，轻声道：“今年和这几年的扶贫款发放记录，都在这里了，请领导审查。” 省扶贫办是正厅级单位。 副主任向良驥是货真价实的副厅，级別比在场所有人都高。 向良驥接过帐目表没有看，而是隨手递给旁边的审计厅副处云程伟，笑著打趣道：“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还是让云处审查一下吧。” 云程伟大略地翻了一翻。 帐本並不厚，十来分钟就看完了。 他微微点头道：“大体上合规。 但我注意到一个奇怪的问题。 我们来之前调查到，通元县人均收入最低的镇，是甜水镇。 而该镇收入最低的村，叫做桃源村。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里人均收入还不到八百块钱，属於深度贫困村。 我刚才翻遍了这个帐簿，也没见过一分钱的扶贫款流向这个村？ 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桃源村，不应该重点照顾？” 向良驥带领的巡视组，全都看向县扶贫办主任马翔鹰。 马翔鹰鬢角渗出细微的汗珠，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县长魏锦鹏。 “事情是这样的。” 魏锦鹏清了清嗓子，接过话茬道：“这件事情我比较清楚。 我来替马主任回答吧。 这个桃源村，的確属於深度贫困村。 可是该村的老百姓不讲道理，动不动就要去省里信访，干群关係极差。 我们的干部就算想帮他们，都没法下手。 所以我们只能先照顾那些体谅政府的贫困户。” 向良驥听完嘆息了一下，带著批评的口气，语重心长道：“工作不能这样啊。 同志。 村里干群关係紧张，老百姓心里有怨气，你们应该著力去化解矛盾才是。 而不是把扶贫款项，当做要挟老百姓的工具。 那些听话的老百姓，就优先拨放。 不听话的，就一分钱不拨。 这样不行啊。 国家的大笔扶贫款拨下来，是要看到成效的。 你们通元县拿了那么多的专项款，居然还有桃源村这样的深度贫困村存在。 到时候国家巡视组查下来，你们怎么交代？ 难道桃源村百姓不讲道理，就不是我们国家的公民了？ 他们贫困与否，是死是活，跟你们就没有任何关係了？ 脱贫攻坚工作，难道不是你们在场每一个人，应尽的责任？” 向良驥的一番话，让魏锦鹏脸色沉重，连连点头道：“向主任批评的是，我们接受教训，並做深刻检討。 接下来，我们一定对桃源村进行重点帮扶，爭取让该村早日脱贫。” 向良驥道：“我们省巡视组两个月后，还要进行『回头看』的工作。 两个月后我们再来看，桃源村的脱贫进度如何。” …… 巡视组离开之后，魏锦鹏把杨立新和马翔鹰叫到办公室里。 “扶贫款帐上还有多少钱？”魏锦鹏问。 马翔鹰道：“已经没了，都发下去了。” 魏锦鹏揉了揉太阳穴道：“谁能想到巡视组，居然能查得这么细。 立新同志，桃源村在你划片之內，你准备怎样安排？ 巡视组两个月之后，还要来看呢。” 杨立新瞪大眼睛道：“魏县，你不会是想说，扶贫款一分钱没有，还让我把桃源村人均收入给搞上去吧？” 魏锦鹏笑了笑道：“立新，县里的情况你也十分清楚。 今年的扶贫款已经全都发下去了。 財政资金比我脸都乾净。 教师和公务员工资，已经好几个月没发。 所以只能让你想想办法。” “我能怎么想办法？” 杨立新怒了，嗓门提高道：“那个桃源村，被群山阻隔，连条能走机动车的路都没有，什么经济都无法发展。 谁有天大的本事，能提高那里的百姓收入？ 除了直接发钱，还有什么办法？” 他说著，气呼呼地坐在沙发上，不顾及魏锦鹏不抽菸，他自顾自地掏出烟，点上狠狠的抽一口。 魏锦鹏也有些上火，大声道：“可现在的確是没钱。 两个月之后，巡视组还要来检查，那你说怎么办？ 当初让你去甜水镇对口帮扶，是县党委会全体通过的。 桃源村的事，就该你管。 你要有困难，找吕书记说去。 反正一句话，要钱我这里是没有。” “你……你们……” 杨立新气得哑口无言。 当初让他对口帮扶甜水镇，的確是开党委会通过。 可当时没有时间限制。 现在突然加了两个月的期限。 还有巡视组巡查这个紧箍咒，难度立即呈指数上升。 几乎已经不太可能完成。 …… 陈小凡回到镇上，先送梁小梅去医院检查。 幸亏只是软组织挫伤，並没有什么大碍，养几天就好了。 经过这一番接触，陈小凡觉得两个人之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总之梁小梅一看见他就脸红，还有一丝莫名其妙的紧张感。 他把对方先送回镇上的宿舍休息。 梁小梅关上门，把自己锁在屋里，拉上窗帘，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其实，她跟老公已经分居一年了。 被陈小凡那样龙精虎猛的小伙子，背著走了那么久，隔著薄薄的衣物，肌肤摩擦，她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身体是现实的，做不得一点虚假。 但理智又告诉她，必须控制住自己，把所有的反应都隱藏下来。 身体与理智的衝撞，让她十分痛苦。 陈小凡並不知道这些。 送下樑小梅后，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接通之后，是一个稚嫩的少女声音，羞怯地问道：“小凡哥，你在哪里？ 我……是蔡秀芝啊。” “蔡秀芝，太好了，我正准备找你帮忙呢？” “找我帮忙？”蔡秀芝惊喜道：“我能帮什么忙？ 小凡哥你说，只要我能做到，让我干什么都行。” “我想请你当个模特，去拍一组宣传照片。” 陈小凡道。 如果按照时间推算，那位未来红遍网络的红裙少女，现在不会超过十岁。 那套照片之所以能够爆红，是因为刚刚发育的小姑娘，身上具有无与伦比的幼態青涩感。 与原生態的自然环境浑然天成，融为一体。 所以无论如何，现在只有十岁的女童肯定拍不出那种感觉。 於是陈小凡想到，让上高一的蔡秀芝来代替。 论顏值，蔡秀芝比那个女孩还出色。 论淳朴，蔡秀芝一点都不差，而且还多出几分女学霸的书卷气，没有理由不火。 电话里，蔡秀芝迟疑道：“小凡哥，我？还能做模特？ 你不是在嘲笑我吧？” 第46章 模特蔡秀芝 陈小凡听蔡秀枝不敢相信，笑著肯定道：“当然都是真的。 你周末放假么？我去接你。” “当然放假，去哪儿拍？” “桃源村！” “那里离我们村不远，又不能通车，我还不如骑自行车去呢。” “也行！” …… 陈小凡跟蔡秀枝约定了时间，然后又把电话打给了县电视台，询问一个叫董浩山的记者。 如果记忆没错，未来那一组爆火网络的照片，就是这位董记者拍的。 陈小凡很容易就拿到了董浩山的电话，打过去之后，有个青年的声音道：“喂，我董浩山，你哪位？” “董记者您好，”陈小凡自报家门道，“我是甜水镇办公室公务员陈小凡。” “你好，你有什么事么？” 董浩山在电话里声音很冷淡。 这个年代的记者，还號称无冕之王。 既有文人的风骨，又掌握著极大的权力，所以孤傲的人不少。 陈小凡恭维道：“我从天涯论坛上欣赏过你的摄影作品，感觉非常震撼。 只不过……你取景地面太窄了，仅限於公园，风景区，工匠气息太重……” “你有什么事就直说，我还很忙。” 董浩山听陈小凡竟然点评起他引以为傲的摄影作品，顿时觉得不乐意。 他对自己的摄影水平很自信，发到论坛上的，已经是精挑细选过的了。 陈小凡道：“我想给你推荐一处风景优美的地方，就是我们镇的桃源村。 那里的景色，绝对比你取景的风景区，优美上十倍，一定能让你拍出大片。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另外，我还给你找了个免费模特。” “哦……我明白了，”董浩山在电话里哼了一声道，“你是想让我给你们免费宣传对不对？ 有这样的想法，可以走我们电视台的正规渠道，不用绕这么大弯子。” 陈小凡道：“我又不准备在电视上投gg，联繫电视台干嘛？ 我只是想邀请你过来看看，顺便品尝一下当地的特色土鸡。 反正明天是周末，你要答应的话，我车接车送。 就算这里的风景不能让你满意，就当周末郊游了，你也损失不了什么。” 这个时候，突然电话里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道：“你说来接我们？ 还有好吃的？ 那我们去！” 紧接著，又传来董浩山的声音。 显然电话打开了免提： “芳芳，你怎么这么容易就答应他？” “他说得没错啊，就算风景一般，咱们什么也不损失。 更何况为本县乡村宣传，本来就是电视台的职责所在。” “可我明天已经答应去前河村的，听说那里出现了许多癌症病人。” “你是不是不爱我？” “我……爱爱爱，好吧好吧，听你的。” …… 陈小凡静静地听著电话里的两人爭吵，不由好笑。 最后一个女生俏皮的声音道：“同志，对不起，我是董浩山的女朋友，县电视台的编辑。 你说当地的土鸡味道不错是吧？ 我的口味可是很刁的哦！” “放心吧，包你满意！”陈小凡信誓旦旦。 “先別把牛吹得太满，”朱芳芳將信將疑道，“那明天你来电视台接我们吧。 另外，模特就不用了，我给他当模特。” “行，到时候见。” 陈小凡应了一声。 其实，他在天涯论坛上看过董浩山拍的女朋友。 只能说顏值一般，再加上风景也一般。 所以帖子不温不火，欣赏者寥寥无几。 …… 第二天陈小凡开车来到电视台，见到了董浩山和女友朱芳芳。 董浩山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圆滚滚的身材，穿著格子衬衣，留著西瓜太郎头，戴著黑框眼镜，一看就是一个宅男形象。 而朱芳芳则身材高挑，穿著时尚，烫著大波浪头髮，只看身材也还行，但看到那张扁平脸，只能判定为一般人。 可她性格看起来活泼开朗，很平易近人。 她见到陈小凡一米八五的个头，五官像刀砍斧斫一样立体，笑著道：“长这么帅，怎么不来我们电视台，倒去了甜水镇。 我们单位今年新来的那几个，简直没眼看。” 董浩山翻了翻白眼道：“你们女人吶，就是这么肤浅。 看一个人，要看他的深度和內涵，怎么能只看脸呢？” 第47章 帖子爆火了 “太美了！” 董浩山看著骑车的蔡秀枝，讚嘆了一句，右手不由自主地按动快门。 “咔嚓，咔嚓，咔嚓，”接连拍了好几张。 朱芳芳有些吃醋，拍了男友肩膀一巴掌，生气地道：“你还是不是人？ 不经允许，你就偷拍人家小姑娘。” 蔡秀枝停下自行车，站在陈小凡面前，微微有些气喘，脸色微微潮红，低著头，又有些羞涩。 陈小凡解释道：“没关係，这就是我找来的模特。 她就是附近村里的人，在县一中上学。 你们看她的气质，是不是跟周围环境浑然一体，相得益彰？” 董浩山连忙解释道：“陈同志说得对。 这位同学的美，是那种未经雕琢，古朴自然的美。 正契合这里原生態，纯天然的景色。 我不是说谎，你也懂摄影，不信你看看。” 他说著，把单眼相机递到朱芳芳手上。 朱芳芳也不是胡搅蛮缠的人。 她看著蔡秀枝青涩的样子，还有淳朴的气质，是任何模特都表现不出来的。 於是把相机还给董浩山道；“懒得管你，好好拍，” 董浩山拿著相机，让蔡秀枝隨意地摆出各种pose。 他不吝惜內存，疯狂地按著快门。 很快就到了中午时间，陈小凡带著三个人去村委吃饭。 朱芳芳笑道：“你说这里的风景美，看来是没骗我们。 接下来就要验证，你说这里的鸡好吃，到底是真是假。 我说过，我的嘴可是很刁的。 就算整个县城，也没有我能看得上的美食。 在这小山村里，能做出什么美味？” 陈小凡道：“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他们来到村委会，燉鸡已经摆上了桌。 另外还有许多叫不上名的山野菜。 一进房间，朱芳芳便夸张地叫了起来：“这味道好香，好特別。” 她迫不及待地用筷子，夹起一块鸡肉放进口中，顿时满脸都是享受的表情道：“好吃，真好吃。 我收回刚才说的话。 我承认被打脸了。 这是本姑娘有生以来，吃到的最美味的鸡肉，没有之一。” 她一边说著，一边坐在桌边大快朵颐。 董浩山尝了尝，也讚不绝口。 吃过饭之后，陈小凡开车把他们送回电视台。 路上董浩山道：“我回去之后，准备把照片发到网上。 到时候，要是被別人围观，也想来这里拍摄，该联繫谁？” 陈小凡道：“你留我的电话就行。 我负责这个村的对口扶贫工作。” 董浩山点点头道：“这个村风景的確很美，但也的確很穷。 你们这些扶贫的基层干部，真的很伟大。” “都是为人民服务，”陈小凡客气了一句，把车开到电视台宿舍门口。 董朱两个小情侣又向陈小凡道谢之后，才回到宿舍。 他们两个已经確定了恋爱关係，住的是电视台的一套两居室的宿舍。 一回来之后，董浩山便急不可耐地把所有照片都拷贝到电脑上。 然后从中挑出精品，上传到天涯论坛的摄影版块。 虽然他爱好摄影，也上传过无数的照片。 但始终不温不火，评论者寥寥无几。 长此以往，都把他的自信心给打击没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摄影水平真的太差，所以大家对自己的作品都看不上眼。 现在挑出来的这组照片，虽然觉得美极了，但能不能得到大家认可，他心里也没底。 於是在忐忑中，他把照片传上去。 並取名为《桃源里的红裙少女》。 过了一个小时，他来到电脑前看了看，发现根本没人瀏览，更没人评论。 他心里不免有些气馁。 看来自己的艺术水平真的一般。 看著那么美的照片，別人却看不上眼，只能说明是自己水准有问题。 又过了一个小时，他重新打开电脑查看。 发现帖子已经沉到第三页去了。 依然无人瀏览，无人评论。 他的心彻底凉透，被打击得黯然神伤，垂头丧气。 看来自己根本就不適合搞摄影，还是自娱自乐吧。 失望透顶之下，他关了电脑，早早就去睡觉了。 到了半夜，他突然被一声尖叫惊醒。 他跟朱芳芳虽然確定了关係，但毕竟还没有登记，所以两人还没住到一起，都有自己的臥室，但却共用一个客厅，一台电脑。 董浩山脑袋昏昏沉沉，还以为宿舍里进来贼了，从床上蹦起来，三步並做两步的衝出去，关切地问女友道：“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意外？” 只见朱芳芳坐在电脑前，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老大，像是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东西，用手指了指电脑屏幕。 “在看鬼片？” 董浩山好奇地走过去，看了一眼，顿时也被惊得瞪大了眼珠，像是被石化了一样。 只见他的那篇帖子，已经被摄影版块置顶了。 而评论也已经达到了两千多条。 “这……这怎么可能？ 怎么有这么多人回復？” 他右手颤抖地接过滑鼠，向下翻著评论。 几乎都是清一色的讚美之词。 “这里的风景真美，看上去像是原生態，没有任何人工雕琢的气息。” “天哪，世界上竟然有这么美的地方？” “楼主这是哪里，是在国內拍的？还是北欧？” “这个小姑娘的表情、气质，跟周围的环境真搭，就像长在这个环境里一样。” “楼主大师级水准，请收下我的膝盖。” “求告知，这是哪里，我也想去。” “同问！” “同问！” …… 董浩山不住地向下翻著评论。 但发现他看的速度，还没有评论增加的快。 “火了，我的帖子火了，” 董浩山抑制不住兴奋，然后回復了一下：“这里不是国外，是通元县甜水镇的桃源村。” 回復完之后，立即置顶，免得再被评论淹没了。 很快，这个回復底下，又有许多人评论。 “去这个村拍摄怎么收费？” “还能找这个模特么？” “有没有联繫方式？求告知。” “同问。” 董浩山在底下统一回復道：“具体情况，请联繫陈先生，电话號码：138…… 那个女孩不是专业模特，是县一中的女学霸，据说是位数学天才少女。 能不能约拍，也请直接联繫陈先生……” 第48章 桃源村接待 半夜，陈小凡被一阵电话铃声惊醒。 他摸到床头的手机，只见是个来自省城的陌生的號码。 接通之后，电话里传来一个慈祥而温和的声音道：“是陈先生么？ 不好意思这么晚给你打电话！” 陈小凡清醒了一下，说道：“我是，不知您是……” 电话里的老者道：“我是京州摄影协会会长，我叫穆远山。 事情是这样的。 我们摄影协会明天，本来组织去汉西省的红松岭採风。 但是刚才在天涯论坛的摄影版块，看到一位楼主上传的通元县桃源村的照片。 我们大家一致觉得，桃源村的风景要比红松岭美得多，而且又是在省內。 所以我们决定，想明天去桃源村。 不知道那里的拍摄费，是按什么標准收取的？” 陈小凡心里一动，看来命运的齿轮，又一次被自己推动。 董浩山的帖子提前发酵了。 他好奇地问道：“明天是周一，你们確定明天来？” 穆远山在电话里笑道：“实不相瞒，我们协会大部分都是退休干部。 即使有年轻人，既然能玩得起摄影，一定也不是老老实实上班的人。 所以我们周末不出去，单挑上班时间出动，图个清净。 不知……你是不是这个村里的人？ 拍摄费怎么收取？” 陈小凡道：“我是通元县甜水镇政府公务员，桃源村是我对口扶贫的村子。 那里的山水风景都是大自然馈赠的礼物，去那里拍摄，怎么可能收钱呢？” “哦，你原来是扶贫干部啊。” 穆远山声音沉稳而富有磁性，看来退休之前也是做领导的。 他说道：“那个村既然那么贫穷，我们再去打扰，有些不好意思吧。” 陈小凡道：“你们去到那里，中午肯定要品尝一下山里的原生態美食。 另外，那些野山菌，山核桃，榛子等山货，也可以带一点，算是帮一把老乡们。” 穆远山沉默了一下。 他知道有许多景区，一开始总打著门票免费的幌子，把人吸引过去。 然后通过买东西宰客。 到时候的钱，反而比收门票还多。 他们这些退休老干部都不差钱。 但出去一趟被噁心半天，那就得不偿失了。 他想了想道：“这样吧，我们目標三十人，每人定额三百块钱。 到时候麻烦老乡们中午给做点饭。 丰俭隨意。 走的时候，要是老乡隨意送我们点土特產，我们会很高兴。 当然，要是不送也无所谓。 剩下的钱，就当给老乡们扶贫了。” 他用每人三百块钱兜底。 反正吃亏占便宜就这三百，省得到时候起纠纷。 “可以，谢谢穆会长。” 陈小凡算了算，三十个人，每人三百，那就是九千块钱。 一帮老头吃一顿午饭，在送点山货，连三分之一都不了。 桃源村能白赚六千块。 穆远山电话里也很高兴，笑道：“你既然是政府公务员，我们相信你。 明天出发前，我就把现金电匯给你。 你让老乡们麻烦一下，该採买的东西就採买。” “谢谢信任，相信你们会不虚此行。” 陈小凡掛断了电话。 紧接著又有电话打了进来：“喂，是陈先生么？ 我是林州市摄影协会的……” …… …… 陈小凡的电话，简直成了热线。 都是各地摄影协会，打电话来联繫拍摄的。 只不过桃源村接待能力有限，每天只能安排接待一个协会。 所以陈小凡把时间错开，很快就排到了一个月以后。 中间还有画家协会联繫，想要长期包住写生。 这些长期的活儿，陈小凡暂时不想接。 毕竟画家都是常住，哪有每天接待有钱老头赚钱？ 穆远山说得没错，能玩得起摄影的，一定都是有钱有閒的阶层。 接待一个摄影团队，每天赚个五六千不在话下。 桃源村甭说脱贫，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为首屈一指的富裕村。 陈小凡这一晚上没怎么睡。 电话一直打到凌晨两三点才稍稍停歇。 …… 第二天天亮。 桃源村委会。 村长陶洪泰把几个村委都叫了过来，表情严肃地道：“刚才陈同志打电话过来。 他说有三十个老干部，要来咱们村拍照，让咱们安排中午饭。” 如今大山里，只剩下桃源村一个村。 电话线年久失修，时通时断，通话质量极差。 早上陶洪泰勉强听到这几句，电话线就断了，再也打不通。 他不禁有些犯难。 要是只来三五个人还好说。 突然来三十个人，怎么接待？ 所以只能把村委们都叫过来商量。 他话刚说出口，大家就炸了锅。 “啥玩意儿？三十个干部来吃饭？” 陶洪兴瞪著眼道：“这怕不会把我们村吃死哦？” “那位陈同志也太过分了，咱们当他是恩人，接连接待他两次。 可没想到现在变本加厉，这次带来三十个人。 他这是拿我们村的土鸡和山货，当顺水人情了吧？” “这次他能叫来三十个，下次就能叫来六十个，咱们村怎么能招待得起？一定的回绝。” “咱们本来就是贫困村，哪经得起他这么胡吃海喝？” “要不说，干部下乡，老百姓的鸡遭殃，看来这位陈同志也不能免俗。” 这时候陶洪泰咳嗽一声道：“我是琢磨著，陈同志毕竟对咱们村有恩。 要不是他，这条路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通。 咱们也不能忘恩负义。 他这次带来三十个人吃饭，虽然有些过分，但咱们就依他这一回。 跟他讲明，下不为例就行了。” “我不赞成！” 陶洪兴带头道：“他对咱有恩不假，可不能这么欺负咱。 整个桃源村，平均每个人一年收入还不到八百块钱。 老百姓们养几只鸡容易么？ 那是都是准备卖了，给娃娃做书本费的。 让他当做顺水人情都给吃了，咱们娃娃还上学不？ 一年到头，还能做身新衣服不？” “洪兴叔说得对，咱们村已经这么穷，不能让他打著扶贫的幌子，还喝咱们的血。” “全镇有那么多村，他为什么单欺负我们一个最穷的村子？” “难道因为他对咱们有恩，就拿捏住了咱们？” 大家纷纷反对。 陶洪泰也无可奈何。 一转眼到了日上三竿，依然没討论出个结果。 这时候，突然院子里一阵叮铃铃的自行车铃响。 陈小凡打不通电话，开车到半路，然后借了一辆自行车，灰头土脸地骑了过来。 第49章 招待摄影团 陶洪泰见陈小凡到来，脸上有些尷尬道：“陈同志，您怎么亲自来了？” 陈小凡一边停下自行车一边抱怨道：“你们村这破电话，赶紧得修一修。 要不然得耽误大事。” 陶洪兴在旁边冷著脸道：“我们村能有什么大事？ 电话接不通正好，省的天天搞接待，被人当冤大头。” 陈小凡听对方话里夹枪带棒，不由微微一愣。 陶洪泰赶忙在旁边乾笑著道：“別听他们瞎说。 您三十个客人，我们还是能招待得起的。 不过就是让全村老百姓，日子紧一下就是。 相对於您给我们跑通公路，这点付出也值得。” 陶洪兴突然调高嗓门道：“这是紧一下的事么？ 咱们村帐上还剩多少钱，你心里还不清楚？ 你现在不把话挑明，他今天能带来三十个人来，明天就能带来六十个。 到时候就算把全村把裤子当了，都给他招待不起。” 旁边的人也议论纷纷道：“村长，你就跟他直说吧。 咱们村穷就是穷，又不是没人知道，何必去装大尾巴狼？” “村委会的钱也是全村老百姓的，不能让他胡吃海喝了。” “全镇那么多村，为啥单找我们最穷的村祸害？” …… 陶洪泰想要制止，但声音被大傢伙淹没，没人搭理他。 陈小凡听到大家纷纷发言，这才意识到，桃源村百姓敢情是把摄影团，当成他个人的客人了。 “等一等，都听我说！” 陈小凡乾脆跳到一块大石头上，居高临下道：“你们以为，这些是我私人招待是吧？” 陶洪兴反唇相讥道：“那怎么？ 难道还是你们镇上的招待？ 那更不该放在我们村了。 你们把镇上的馆子，签字签黄了，又来祸害我们村？” 陈小凡气得脑袋发懵。 他从兜里拿出一沓百元大钞，在眾人面前晃了晃道：“看到没有，整整九千块钱，按每人三百的標准算。 你们中午只负责做一顿饭。 他们自己去山上拍照。 等下午走的时候，再隨意送点山货，多少隨意。 这事儿，你们做不做？” 他话说完，在场气势汹汹的百姓们全都愣住了，张大嘴巴，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 过了良久，陶洪泰才吃惊地道：“陈同志，您什么意思？ 难道这三十个人……不是您的朋友？ 九千块钱，是给我们的？” 陈小凡道：“那哪是我个人的朋友？ 我根本不认识他们。 那些人都是省城退休的老干部。 昨天，我不是带电视台的记者来拍过宣传照？ 那些人觉得我们村里风景美，所以组团过来，算是旅游吧。 人家把钱都打过来了。 我本来想跟陶村长说明，可那破电话竟然断线了。 所以我把钱取出来，给你们送了过来。” 他说著，把九千块钱拍到陶洪泰手上。 陶洪泰摸著那厚厚的一沓钱，都不敢相信是真的。 桃源村常年人均收入在八百块钱以下。 村委会帐上更是穷的叮噹响。 真难以相信，只是给一帮老头做一顿饭，再送点山货，一天就能收入九千块钱。 他指著一眾乡亲，气愤地斥责道：“你们一帮人，误会人家陈同志了吧？ 还以为人家要来白吃白喝，吃你们几只鸡，都心疼的滴血。 现在人家一天就能让咱们收入九千，你们还心疼不？ 脸是不是疼了？” 他一通数落，在场老百姓全都羞愧得低下头，不好意思抬头。 刚才闹得最欢的陶洪兴，现在最尷尬，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訕笑道：“村长说的是，我们现在脸，可疼了。 谁能想到，这是陈同志给招来的財神爷啊。 既然是给咱们村送钱来的，我们说什么也得好好招待。 不能怪罪陈同志。” “对不起啊，是我们小肚鸡肠，鼠目寸光，误会了您！” “原来您是给我们村介绍客户，我们还把您当成仇人，真是太不应该了。” …… 陈小凡见大家纷纷道歉，也不愿意跟他们计较下去。 怪只怪那条破电话线，让人话都说不完。 他大声说道：“除了这个摄影团外，还有许多摄影协会的联繫我。 我都替大家接下来，並安排好了时间。 从现在开始，每天都有摄影团来我们村。 到时候大家天天都有钱赚。” 百姓们听这竟然不是一锤子买卖，还是个长久生意，更兴奋地欢呼起来。 陶洪泰乐得合不拢嘴道：“那敢情好。 要是天天都有人来，我们村可就发了。 只是把那些山货卖出去，就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只不过该怎么接待，我们没经验吶。” 陈小凡道：“那些退休干部，都见过大世面。 咱们再怎么努力，也比不上大饭店。 所以不如把我们村原生態的优势展现出来。 把採好的野菜、野蘑菇、山核桃等，都给装好，等他们走的时候当做礼品。 不要心疼那些小东西，淳朴是咱们的必杀技。 等他们回去，一定会给咱们好好宣传。” 陶洪泰点点头道：“我们都听你的。 其实那些野蘑菇，野山货都不值钱。 山上遍地都是，多给他们一些也没关係。” 陈小凡道：“还有一点，我看咱们村长寿老人挺多。 到时候，叫那些老人家都出来，让那些退休老干部看看。 长寿，对他们最有吸引力。” 陶洪泰笑道：“別的不说，我们村上了年纪的是真多。 八十岁以上的，还照常下地干活呢。 百岁以上的都有十几个。” 陈小凡欣喜道：“这就是活招牌。 到时候都叫出来，让那些三高的老干部们都看看。 他们马上就到，都忙活起来吧！” “开始干活！”陶洪泰一声令下，所有村民们都动了起来。 十点多的时候，村里组织了十几辆毛驴车，去前面接人。 省城来的摄影团准时到达。 送他们的竟然是一辆考斯特。 为首的穆远山，头髮白，戴著眼镜，穿著马甲却掩不住他的大腹便便，一看就有领导派头。 其余的老者也都面色红润，气质不凡。 “这里环境可真好啊！” 穆远山环顾四周，然后跟陈小凡握手道：“小同志，你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接下来，大家坐上毛驴车，往山里进发。 这些人平常出入坐轿车坐惯了，此番突然坐上毛驴车，谁都觉得新鲜。 有几个老头还兴奋地接过鞭子，亲自赶著驴车，嘴里吹嘘道：“想当年我下乡的时候，这车没少赶。 一晃这么多年，看来手艺还没生。” 旁边有老头揶揄道：“你手艺是没生，可今天的驴，已经不是当年的驴了，听不懂你的口令。” 一眾老头开怀大笑，心情大好。 第50章 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穆远山带领摄影团进到山里，看到桃源村的美景，不禁激动地大呼小叫。 他们每一个人的设备，都很不一般。 陈小凡虽然不认识，但看见他们的长枪大炮，就知道价值不菲。 穆远山看著错落有致的村落，叉著腰感慨道：“来到这里，真有进入了桃源的感觉。 土地平旷，屋舍儼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 他兴奋之下，背了一段桃源记的原文。 “真是不虚此行啊，简直是把书本中的桃源给具象化了。” 旁边一个叫刘驥的老者，嘆息道：“没想到在我们省內，还有这么美的地方，看来酒香也怕巷子深。” 穆远山指著刘驥笑著打趣道：“南阳刘子驥，高尚士也，闻之，欣然规往。未果，寻病终，后遂无问津者。 你刘驥，比两千年前的南阳刘子驥，可幸运多了。” 眾人哄堂大笑。 大家纷纷上山，用自己的长枪短炮，拍摄著怡人风景。 他们看到这等美景，都觉得这一趟是来值了。 到了吃中午饭的时候，老干部们全都围住了农村的铁锅灶台。 他们这些人，大部分都经歷过上山下乡。 当年烧大铁锅，对他们来说痛苦无比。 可退休之后，再看到这些，不免勾起大家对青春的回忆。 那时候什么都没有，但却有青春，有活力，有时间。 现在什么似乎都有了，但青春和活力却都没有了，时间似乎也不多了。 他们想起这些，不免唏嘘不已。 穆远山看到抡著斧子劈柴的，是两个头髮鬍子都雪白的老者。 他好奇地问道：“两位老哥，你们今年高寿啊？” “我八十八了。” “我九十了！” 两个老者笑著回答。 穆远山等人闻言，不由大吃一惊道：“您九十的人，还能劈柴？”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九十算什么？还年轻著呢，”老者答道，“我们这里一百多的都有好多。” 老干部们听了这话，不禁肃然起敬，羡慕不已。 这些劈柴的老人既不会三高，饮食又比较健康，所以才能长寿。 而他们倒是整天大鱼大肉，但身体早早就出现了问题，身边连一个过九十的都没有。 吃饭的时候，原汁原味的农家土鸡，又让这些吃过山珍海味的老干部们震惊了一下。 谁也没想到，在这小小山村里，竟然能品尝到这种美味。 下午临走的时候，百姓们又给他们带上大包小包的各种山货，作为礼物。 这里的民风还是比较淳朴的。 反正山上的山货有的是，卖也卖不出去，根本不值钱。 但对省城来的摄影团，却感觉稀罕无比。 最后穆远山偷偷找到陈小凡道：“小陈，我们没想到这里的乡亲们这么热情。 这里风景美，饭菜可口，人也淳朴，还给我们带上这么多东西，实在不好意思。 听说这里还是贫困村是吧？ 我们商量一下，每人再捐三百块钱。 我个人再出一千，凑够一万，算是谢谢乡亲们了。” 他说著，把一万块钱塞到陈小凡手中道：“等我们离开，你再转交。” “我替乡亲们谢谢你们，”陈小凡道了声谢。 送走摄影团后，他把这一万块钱交到陶洪泰手中。 陶洪泰这一天都乐得合不拢嘴。 算了算帐，土鸡加野菜，再算上礼物山货，连两千块钱都没完。 也就是说，这一天他们净赚七千。 相当於他们村十个人，一年的收入。 眼见陈小凡又拿来一万，他吃惊道：“这些老干部们太客气了。 他们已经给了那么多，怎么好意思再要他们钱？” 陈小凡道：“收下吧，这些老人都不差钱。 赶紧收拾收拾，明天还有林州摄影协会的过来。 让乡亲们鼓起劲，这些老干部回去之后，把照片发到网上，咱们桃源村一定会更火爆。” “那敢情好。” 陶洪泰从一沓钱中数出十张，感激地道：“我们村能有今天，完全都是您的给的。 我做主了，这一千块钱您收下，算是我们村对你的感谢。” “赶紧收起来，”陈小凡生气道，“我是来扶贫的，怎么能拿你们的钱？ 要是让別人看见，还以为我吃拿卡要呢。” 陶洪泰瞪眼道：“这是我们村真心实意感谢您的，看谁敢胡说八道？ 谁要是眼红，有本事也给我们村带来这么大收益。” “这钱我不会收，你再这样，我可就怒了。” 陈小凡佯装生气。 陶洪泰这才把钱收起来，感嘆道：“您真是好干部啊。 要是每一个人都像您这样，全心全意为老百姓，那该多好。” …… 梁小梅脚崴之后，在宿舍休息了两天，突然接到杨立新的电话。 “小梅同志，”杨立新声音低沉道，“桃源村的扶贫工作怎么样了？” “桃源村？”梁小梅一愣道：“扶贫哪有这么快就见效的，不是说到年底才进行考核？” “恐怕等不到年底了，”杨立新道，“之前省扶贫办巡视组刚刚来过。 他们查出咱们县这么多年，扶贫款一分钱也没有流向桃源村。 这属於重大违规。” 梁小梅皱了皱眉头道：“县里三令五申，但凡有去信访的村子，一律不发放扶贫款。 我们这也是遵从了县里的决定。” 杨立新嘆口气道：“县里的確是这样决定的，责任也不在你们。 但人家扶贫巡视组，可不管你村子信不信访。 只要是贫困村，就应该发放扶贫款。 不能把国家扶贫资金，当成要挟老百姓的工具。 同时，钱发下去，还要看见效果。” 梁小梅道：“既然这样，那就发给桃源村不就行了？” “哪有那么容易？” 杨立新苦笑了一下：“现在的难题是，今年的扶贫款已经发放完毕，县里也没有多余的资金。 而巡视组两个月之后还要回头看。 要是发现我们既没有向桃源村发扶贫款，该村贫困状况又没有什么变化，就会影响我们县明年的扶贫款额度。” 梁小梅道：“没给发钱，村里贫困没有什么变化，这不是很正常么？ 县里总不会是想既不发钱，还要让桃源村自动脱贫吧？” “就是这个意思，”杨立新道，“我知道这个要求有些不近人情。 但困难也代表著机遇。 你要是能把这看似不可能的任务完成，在將来镇领导换届中，我会提名你做镇长。” 梁小梅笑道：“杨县长，你可別给我画饼了。 这任务我恐怕真的完不成。 桃源村我刚刚去过，全村五百多口人，被大山阻隔，进出全靠毛驴，不可能发展任何经济。 县里一分钱不掏，时间还只给两个月，就要完成脱贫。 就算要了我的命，这任务恐怕也很难完成。” 第51章 又让陈小凡完成了 杨立新听了梁小梅的推脱，语气当即严厉起来：“梁小梅同志。 我郑重地告诉你，咱们干工作，不能挑三拣四，拈轻怕重。 总不能看见困难就躲，还没做就主动放弃。 我们干部面对困难，至少要有直面的勇气和战胜的决心，要想尽一切办法，把不可能变为可能。 之前，我曾经很欣赏你的工作作风。 但我杨立新需要的是能打硬仗，敢打敢拼的干部。 那些面对困难，畏首畏尾，缩头缩脑的溜肩膀，我不会拿他当自己人。” 梁小梅想了想，深吸一口气道：“杨县长你批评的是。 我作为一个干部，至少要有逢敌亮剑的勇气。 哪怕怕明知道会输，明知道会死，也要勇敢面对，不能被敌人嚇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是这个意思！” pua大师杨立新鼓励道：“我等你的好消息。 职务方面你不用操心。 我都会安排好。” 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梁小梅坐在宿舍里的沙发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刚才，杨立新把话说到那份上，她只能硬著头皮应下来。 可现在回想起来，几乎就是找死。 县里不拨钱，还要在两个月內让桃源村脱贫，这怎么可能呢？ 没钱、没环境、没条件，產业又不可能从天上掉下来，村民拿什么发家致富？ 梁小梅苦笑了一下，自己摇了摇头。 反正之前已经打定主意，去南方投奔那个同班同学。 大不了重新拾起这个想法，两个月后辞职南下。 这个官爱谁当谁当，狗都不当。 她想通了之后，抱著破罐破摔的心態，自己想去煮包方便麵。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小梅姐，你在么？” 是林慧雯的声音。 梁小梅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打开门，只见陈小凡和林慧雯並排站在门口。 “你们两个来看我，也不带点吃的。” 梁小梅笑道：“我这里只有方便麵，不嫌弃就进来吧。” 林慧雯眼睛含笑道：“陈小凡说，要送你个礼物。” “礼物呢？在哪儿？” 梁小梅往他们后面看了看道：“这不空著两只手么？ 哪来的礼物？” 陈小凡道：“礼物在桃源村，你跟我们走，到了你就知道了。” “又是桃源村，”梁小梅嘆口气道，“杨县长刚刚给我打完电话，要我两个月內完成扶贫任务。 我正发愁呢，去那里做什么？ 难道你们又让陶村长燉了鸡？ 桃源村百姓已经够贫困的，咱们还是別去祸害他们了。” 陈小凡眨了眨眼睛道：“等你到了桃源村，一切就都明白。” “你们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梁小梅看著陈小凡满脸神秘的表情，又好气又好笑。 但架不住两个人软磨硬泡，她终於还是被两人说动，出了宿舍的门。 当坐上桑塔纳，去往桃源村路上的时候，她的心里怀著丝丝沉重。 这也许是她在甜水镇的最后两个月了。 以后每一天都是倒计时。 虽然以前心里一直抱怨，这里闭塞，落后，愚昧，不讲道理。 但突然想到將要离开，还有些捨不得。 尤其陈小凡，那么信任她，帮助她。 要是她离开了，对方该去信任谁？ 但，不离开又不行。 杨立新给的任务，根本就是强人所难。 一路上，她心里既遗憾，又纠结。 好不容易开车到了路的尽头，有一个陌生的中年人守著驴车，等在那里。 他们三人上了驴车，缓缓往桃源村进发。 路上樑小梅又好奇地问道：“马上就到了，別卖关子了。 到底什么事，非得把我接到桃源村来。” 林慧雯嘴角翘起来道：“是好事，但陈小凡不让我说，非得让你亲自去看。” 梁小梅幽幽嘆口气道：“还能有什么好事？” 驴车缓缓前行，进到桃源村口，就闻见村里的香气飘了出来。 有许多老百姓正在端著盘子碗，进进出出，好像要做流水席，热闹非凡。 梁小梅好奇道：“难道桃源村有人家办喜事？ 你们带我来蹭饭？” 陈小凡笑而不答。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村委会。 前面的小广场摆了四五张桌子。 丰盛的饭菜已经摆上。 每桌都有桃源村的招牌土鸡，还有许多叫不上名字的野菜。 村长陶洪泰正站在屋檐下，一边乐得合不拢嘴，一边指挥著村里的年轻人忙碌。 他见梁小梅到来，欣喜地迎过来道：“梁镇长，您好！” “陶村长，咱们这里谁家办喜事？” “没人办喜事啊！” “那你们做这么多菜是……” 梁小梅满头雾水。 陶洪泰兴奋地道：“陈同志还没跟您说？ 他从外地找了好多人，来到我们村拍照片。 那些人大方得很，每个人都能出到三百以上。 我们村里人负责接待。 这短短几天，已经有五六万进帐了。” 陶洪兴在旁边咳嗽了两声。 陶洪泰喃喃道：“你咳嗽也是五六万吶。” “什么？” 梁小梅像是听错了，满脸都是错愕的表情，回身看著陈小凡，內心无比的骇然：这……就是你给我的礼物？ 你是怎么做到的？” 陈小凡道：“之前我邀请县电视台的董记者，来这里拍了一组照片，发到了网上，没想到就火了。 现在全国各地的摄影协会都找我联繫，要来这里拍照。 这么好的风景，我们又不收他们场地费。 每人收三百块钱饭钱，还有礼物赠送，並不过分吧？” “你是说……来的都是各地摄影协会的？” 梁小梅急切地问道：“客流稳定么？ 来的人多不多？” 陈小凡道：“我的电话都快打爆了。 由於本村接待能力有限，预约已经排到了两个月之后。” “这么多人？” 梁小梅吃了一惊。 …… 这时候，去山里拍照的摄影师们陆陆续续回来了。 当初穆远山那第一波摄影师，在天涯论坛上口碑相传，桃源村的热度更火爆了。 大家都夸讚，这是未被工业文明污染的最后一块处女地。 於是陈小凡的电话就成了热线，几乎快要被打爆。 摄影师们从山上下来，一边交流著摄影心得，一边对桃源村的风景讚不绝口。 他们再品尝了招牌土鸡和原生態山货之后，大家更纷纷夸讚不虚此行。 梁小梅在旁边观察了一会儿，心中感慨不已。 看这情形，这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好像又让陈小凡给完成了。 自己可以不用走了。 第52章 鸡同鸭讲 通元县政府。 杨立新坐在办公桌后面，双手用拇指狠狠地揉著太阳穴，以缓解头部的疼痛。 虽然他把任务强行压给了梁小梅，但却没有一分钱支持，他也知道事情难办。 毕竟桃源村情况太特殊，该村周围被群山环绕，几乎与世隔绝。 这样的环境，怎么发展经济？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桌上的內部电话响了。 接起来之后，是办公室秘书打来的：“杨常务，吕书记请你马上到他办公室一趟。” 所谓吕书记，就是通元县一把手，党委书记吕致远。 杨立新心里一惊，顺嘴问了一句：“知道是什么事么？” “不知道，不过挺急的。” “好，我马上就去。” 杨立新掛了电话，內心有些彷徨。 看来扶贫巡视组的事，吕书记也已经知道了，所以叫他过去，批评他。 可现在事情已经出了，骂他又有什么用？ 难道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能把桃源村百姓收入给搞上去？ 当初魏县长派他去甜水镇对口帮扶，本身就是个大坑。 他平常干工作有些冲，得罪魏锦鹏也是常有的事。 所以对方明里暗里给他使绊子，也並不稀奇。 此时，杨立新打定主意，待会儿见到吕书记，一定据理力爭，把情况说明。 当初挪用扶贫款，是县长领导的县政府会议决定的。 现在出了紕漏，不能让他一个副职来背黑锅。 杨立新一边想著，一边向楼上走去。 县委县政府都在同一栋楼办公，吕致远的办公室在顶楼。 他来到吕书记门口，只见走廊里排了许多人，都是等著向书记匯报工作的。 杨立新刚到，秘书便迎过来道：“杨常务，吕书记正在等你，请隨我来。” “好的，谢谢，”杨立新深吸一口气，跟著秘书，大踏步进到书记的办公室。 吕致远正坐在办公桌后面，书写著什么。 他五十岁左右，头髮已经有些白，脸型较为清瘦。 见杨立新到来，他头也不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道：“立新同志，你先坐，我马上就好。” 杨立新忐忑地坐在沙发上。 秘书端过来一杯茶，然后退了出去，並关上门。 过了几分钟，吕致远放下笔，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看著杨立新似笑非笑的嗔怪道：“立新同志，你瞒著我，乾的好大事啊。 桃源村出这么大的事，如此热闹火爆，竟然瞒著我这个县委书记？” 杨立新心中一凛。 难道魏锦鹏已经提前见过吕书记，並把责任全都推到了自己身上？ 他放下茶杯，组织了一下词汇道：“书记，首先我要向您承认错误。 另外，我必须说明一下。 桃源村的事，是我们县政府全体会议通过的，不是我一个人决定。” “你不要谦虚，” 吕致远微笑道：“我已经调查过了，这件事就是你杨立新一手推动，跟其他人无关。” “吕书记，”杨立新有些著急。 看来对方要让他一个人背黑锅。 他有些委屈道：“可这事，的確是集体的决议啊。 当然，我作为集体一员，在其中也有责任。 但是……” “等一下！” 吕致远看著杨立新急得脸色涨红，端起手中茶杯喝了一口，满头雾水道：“咱俩说的是一件事么？ 我怎么感觉有点鸡同鸭讲，南辕北辙。” 杨立新道：“难道吕书记批评的，不是违规发放扶贫款的事？” 吕致远一口水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道：“谁批评你了？ 你看不出来，我是在夸你么？” “夸我？” 杨立新也给弄懵了，看看吕书记好像不是在说反话，纳闷儿道：“书记，那您说的是哪件事？” “我说的，当然是桃源村的事。” 吕致远锤了几下胸口，缓解一下呛水。 杨立新更不明白了，纳闷儿道：“桃源村的事，的確被巡视组给抓到了。 咱们的扶贫款发放，的確有违规的地方。 巡视组的向主任说得对，扶贫款不能当做要挟老百姓的工具。” “等一等，你又跑题了！” 吕致远紧紧地盯著杨立新，疑惑道：“难道……桃源村的事，你一点儿都不知道？” “桃源村除了扶贫款，还能有什么事？” “那个梁小梅的副镇长，还有一个叫陈小凡的同志，是不是你派去扶贫的干部。” “是啊，他们是我派的，但县里既没有財政支持，又要让一个深度贫困村脱贫，实在太难了。” 吕致远看杨立新不像是装著明白装糊涂，然后哈哈大笑道：“敢情你手底下人干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这个主管领导，是一点都不知道啊。” 杨立新给彻底整懵了，著急道：“吕书记，桃源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我还真的不清楚。” “行，那我来告诉你吧。” 吕致远道：“你派去桃源村的扶贫干部，整出了个大新闻。 他们把照片发到网上去，吸引的全国各地摄影协会，纷纷赶来取景拍照。 同时还品尝该村原生態美食，以及纯绿色山货。 此举既拉动了经济，增加农民收入，同时又贏得美名。 现在这个村子，在网上爆火了。 定日期的摄影队伍，都排到了几个月以后。 我有两个退休的老领导，因为定不上日子，电话打我这里来，准备走后门呢。” “啊？” 杨立新呆愣在沙发上，目光一滯，身体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这……这怎么可能？ 我真没想到，他们竟然不声不响，做出了这么大的成绩。” 杨立新度过惊讶之后，內心开始欣喜若狂。 没拨一分钱，梁小梅陈小凡等人，竟然真把桃源村给盘活了。 这话要不是出自吕致远之口，他根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吕致远看著他的表情，开玩笑道：“你也该去关心关心手下。 任由他们做出这么大的功绩，你却连消息都没收到。” “吕书记批评的是，我对他们关心实在太少了。” 杨立新深吸一口气道：“这么看来，巡视组那里应该可以交差了吧。” 吕致远道：“岂止可以交差？ 刚才省扶贫办的向副主任，刚刚给我打过电话。 他也听说了这件事，准备把桃源村当做全省扶贫工作的模范。 这几天，他要组织一个观摩团，来桃源村考察取经。 这次依然是省扶贫办牵头。 另外还有省宣传部以及各地市扶贫办的同志。 你要著重做好接待工作。” 第53章 立为典型 杨立新听说还要有考察团过来，这说明桃源村从一个烫手山芋，变成典型模范。 只要能得到宣传部的认可，就会成为全桃源县的荣誉。 当然，他作为推动这件事的主要领导，会摘到功劳簿上最大的桃子。 他点头肯定道：“请书记放心，我一定做好推广宣传工作，为考察团做好保障。” 吕致远道：“对这次有功的同志，一定要给予嘉奖。 无论职务上，还是经济上，都不要吝嗇。 我们要让所有的干部都知道，只要真心为老百姓办实事，就一定能够得到组织上的重视。” 杨立新趁机道：“吕书记，这次那位负责的梁小梅副镇长功勋卓著。 之前两会维稳工作中，她也曾经接连安抚下小王庄和桃源村。 所以这次甜水镇换届中，我准备提名她做镇长。” “同意，”吕致远不假思索地道，“到时候在县常委会上，你提名，我通过，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镇长的任命，需要县常委会討论通过。 如今既然吕致远这位一把手都表態，应该十拿九稳了。 杨立新出了吕致远办公室。 他来的时候心情复杂，脚步沉重，以为会挨批评。 可走到时候已经乌云尽散，满心欢喜，步子也轻盈了许多。 回到办公室，他便迫不及待地打通了梁小梅的电话，“小梅同志，你们做出这么大的事，竟然一直瞒著我？” 电话里梁小梅苦笑道：“杨县长，我要说，这事我也刚知道不久，你相信不？” “又是陈小凡那小子，偷偷摸摸搞的？” 杨立新笑道：“这话我倒是信。 提前通知你一下，你们的功绩惊动了省里。 省扶贫办已经把桃源村立为精准扶贫的典型。 向主任要带队来考察取经呢。 你们成模范了。” 梁小梅一阵喜悦，坦然道：“那敢情好。 我们镇上一定做好接待工作。” 杨立新道：“另外我提前通知你一下，组织已经决定调任於海潮同志到科技局任职。 他空出来的纪委书记，由你接任。” 在乡镇领导排名中，排在前三位的是党委书记、镇长、党委副书记。 排名第四的就是纪委书记。 如今甜水镇的纪委书记是於海潮。 要是调离，换成梁小梅。 那么梁小梅就在这短短两个月內实现三级跳。 从一个排名最末尾的镇长，跳跃到了第四名，成为第二名镇长的有力竞爭者。 梁小梅知道，杨立新已经在为自己继任镇长铺路。 要不然，自己从一个普通党委委员，一下子升任镇长，有些太突兀。 她诚恳地道：“杨县长，其实这次我依然是躺贏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陈小凡同志在背后做的工作。 我个人受不受奖没有关係。 但陈小凡同志一定要大力表彰。”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杨立新道：“那小子刚刚转正，现在怎么给他评功，还不好確定。 省里的考察团马上就要到了。 等考察团走了之后，再进行商议吧。” …… 省府。 扶贫办副主任向良驥，突然接到了秘书处打来的电话。 “向主任，丁省长请您过来一趟。” “好的，我马上过去！” 向良驥放下电话，满心都是疑惑。 丁明礼副省长主管经济、安监、財政等重要工作，並不是他们扶贫办的主管领导。 为什么突然叫他过去？ 他不敢怠慢，赶忙去了省长们办公的大楼。 在秘书的指引下，他小心翼翼地进到丁明礼办公室。 “丁省长，您找我？” “请坐，”丁明礼走过来，坐到对面，如沐春风地道，“我听说，你们扶贫办组织了一个考察团，要去通元县考察？” 向良驥不知道对方为何会关注这件事。 他坐得笔挺，如实匯报导：“是的。 通元县甜水镇的桃源村，常年人均收入不足八百元，贫困人口占到全村百分之三十以上，属於深度贫困村。 可是我们巡视组上次巡查，通元县竟然因为该村干群关係差，没有向该村拨发一分钱的扶贫款。 巡视组查出问题之后，对通元县提出了严厉批评。” 丁明礼好奇道：“那么这个桃源村，为什么又在短时间內成为典型，以至於你们还要带宣传部去考察呢？” 向良驥道：“那是因为这桃源村所在乡镇的扶贫干部，工作实在太出色了。 据匯报，他们没有向县里申请一分钱的扶贫款，只是精准找到了该村特色，通过有限的宣传，就让该村在网络上爆红，从而吸引来了许多摄影协会的人员。 村里通过提供原生態美食，纯绿色山货，就让百姓们赚得盆满钵满，脱离贫困。” 丁明礼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的意思。 向良驥继续道：“长久以来，我们的扶贫工作难以取得进展，主要是因为扶贫干部，把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了。 以为把扶贫款发放到老百姓手中，任务就算完成。 但扶贫工作远不是那么容易。 我们既要给老百姓输血，又要让百姓自己產生造血功能。 这就是所谓的，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桃源村扶贫干部就是一个典型。 他们不是做一锤子买卖，没有给老百姓鱼，但却给了乡亲们渔网、鱼竿，让他们自己进行捕鱼。 这才是我们扶贫工作的终极目標和精髓所在。 所以我这次准备带领全省，各地市的扶贫干部过去，好好学习一下桃源村扶贫干部的工作。” 丁明礼听得连连点头，顿了顿道：“你说的那个扶贫干部，是不是叫陈小凡？” “是的，”向良驥好奇道，“原来丁省长也关注过他？ 据说非常年轻，只是一个刚刚转正的公务员。” 丁明礼晒然一笑道：“我岂止关注过他，我还认识他。 两个月前，我去通元县主持召开省安全工作会议。 当时有十几个小学生落水，其中还有陈老的孙子。 正是这个陈小凡，勇救落水儿童，这才避免了一场灾难。” “啊？”向良驥惊得张大嘴巴道：“竟然是他？” 向良驥当然知道野河滩的事。 要不是有人恰巧出现在现场，奋力相救，丁副省长的仕途一定受到影响。 所以说那人是丁省长仕途的救命恩人，也不为过。 没想到竟然是跟他立为典型的，是同一个人。 第54章 我的地盘 丁明礼面对向良驥的疑惑，坐在沙发上，苦笑著摇摇头道：“我也是从你们的工作报告中，才偶然知道，那个小傢伙在这短时间內，竟然干出了这么大的成绩。 不简单吶，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没有財政方面的支持，竟然在短时期內带领一个深度贫困村脱贫，这何其难也。” 向良驥不解道：“丁省长，这么说……那位陈小凡同志做出这些功绩，没有向您主动匯报？ 他会不会是，没有匯报的渠道？” 丁明礼道：“我明明给他留了电话。 连我私人的电话都留给他了，他怎么可能没有渠道？” “这个小同志，就有点意思了……” 向良驥笑了笑。 一般普通官员，拿到领导的电话，至少过一段时间就要主动联繫，问候一下。 陈小凡作为一个基层公务员，又对丁明礼有恩，主动联繫一下，不会令人反感。 更何况他现在做出了成绩，主动跟领导匯报，那更是锦上添。 可是没想到，陈小凡压根儿就没给丁明礼打过电话。 “那么丁省长今天叫我过来的意思是……” 向良驥问道。 丁明礼带著开玩笑的口气道：“你去通元县，见到陈小凡给他带句话。 就说平常工作的情况，该向我匯报就匯报。 电话费不了几个钱。” 向良驥笑著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我见到他，一定把丁省长的话带到。 这小傢伙，不主动给省长打电话，还让省长反过来主动关心他，应该批评。” “这样的年轻人，才值得欣赏。” 丁明礼深吸一口气，隱含的话没说出来。 要是陈小凡仗著当初野河滩救人，从而天天打电话邀功，他反而会看不起。 但陈小凡始终不联繫他，好像把当初的事都已经忘了，即使做出这么大的政绩也不向他匯报。 这样的作为，不免令他刮目相看，从而让他对这个年轻人大感兴趣。 …… 云雾山庄会所。 一间隱蔽的房间內，几个人喝得面红耳赤。 甜水镇专职副书记周仲清一杯接著一杯，满脸写著心事。 “周书记，现在一切还没定下来，你也不用著急，说不定还有转圜的余地。” 一个瘦削年轻人在旁边劝慰道。 周仲清表情苦涩道：“李队，您就別为我宽心了。 真没想到，她梁小梅走了狗屎运，竟然让陈小凡把桃源村给带火了。 杨县长为了给她铺路，连纪委书记於海潮都能调走。 这就是摆明了要把她扶上位。” “又是这个陈小凡？”旁边的年轻人把酒杯重重地摔在桌上，酒水飞溅出来。 他正是县委副书记李国兴的儿子，李煜。 现任公安局刑警队副队长。 同时，也是宋云茹的未婚夫。 他贪恋宋思明市组织部长的身份，所以毫不犹豫跟宋云茹订了婚。 但他心里又清清楚楚，宋云茹作为陈小凡前女友，两个人已经同居三年了。 也就是说，他的未婚妻，被陈小凡白玩过三年，什么事都干过了。 他只是个接盘侠而已。 这件事在通元县已经传开，让他像吃了苍蝇屎一样难受。 “谁能替我整死那个浑蛋？” 李煜端起分酒器，把里面近三两高度白酒，一饮而尽。 旁边有个中年人道：“李队放心，这事儿交给我，包您满意。” …… 晚上，陈小凡吃过晚饭，照例跑一圈健身。 这个时节，秋老虎肆虐。 镇上到处都是乘凉的人。 陈小凡跑到小广场的时候，突然迎面撞了过来两个黄毛。 “你特么有病是吧？没长眼吶？” 其中一个黄毛年轻人张口就骂。 另一个黄毛，肩头纹著龙，耀武扬威的走过来，衝著陈小凡挑衅地冷笑道：“撞坏了我们，赔钱吧，每人五百。 要不然今天让你好看。” 陈小凡当然不会惯著他们。 明明是对方向他撞过来的，反而要讹钱。 他冷笑一下道：“碰瓷是吧？ 想讹人至少专业些，弄点鸽子血抹身上。” “cnmd,你还敢教我们做事？” 两个黄毛一左一右，挥拳向陈小凡揍了过来。 陈小凡身手灵活，躲过两人的攻击，然后一拳捅在左边黄毛肚子上。 同时右脚蹬出去，把右边黄毛踹飞出去老远。 两个小子捂著肚子倒在地下，歇斯底里地大叫道：“打人了，打死人了，快报警！” 他刚喊了这一句，远处有警车闪著警灯开了过来。 从车上下来一个中年警察，身后带著两个协警。 “为什么打架？” 中年警察衝著陈小凡厉声责问道。 两个黄毛像是见到救星一样，扑到对方面前，恶人先告状道：“金所，这人刚才撞了我们，还打人。 我觉得我肋条被他踹断了，得去医院鑑定一下。” “送他去医院，” 金所点点头，然后冷眼看向陈小凡道：“是你打的人？ 跟我去所里走一趟。” “你们来得可真及时，他们撞我，你们看不见，我自卫还击，你们倒是及时出现了。” 陈小凡嘲讽了一句。 其实看到这几个警察，他心里已经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个中年人正是甜水镇派出所副所长金阳荣。 同时也是李煜的死党。 上一世，此人为了给李煜出气，曾经把他折磨得死去活来。 对方先是怂恿混混故意跟他找茬，然后以寻衅滋事，破坏治安为由，对他治安拘留。 同时又在拘留所里安排人，半夜里把他打得遍体鳞伤。 现在看来，来自李煜的报復又开始了。 这两个黄毛，也是他们安排好的。 只不过这一世情况跟上一世，已经完全不同。 他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欺负，毫无背景的社畜公务员。 “我打个电话。” 陈小凡掏出手机，想直接打给杨立新。 可是这时候，金阳荣一个健步衝过来，从陈小凡手中把手机抢走，然后直接关机道：“有什么事，等处理完再说。 现在禁止打电话。” 陈小凡哼了一声道：“就算杀人放火的刑事犯，也有打电话，进行法律求助的权利。 你凭什么不让我打电话？” 金阳荣傲然道：“就凭这甜水镇是我的地盘，我说了算。” 第55章 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陈小凡被带到派出所，关进了审讯室。 金阳荣面目狰狞地威胁道：“好好在这里待著，等对方验伤报告出来。 要是造成重伤害，怎么也判你个三年五年。 就算没伤到筋骨，寻衅滋事也少不了。 至少也拘你个十五天。” 陈小凡淡淡的道：“这是李煜安排的是不是？” 金阳荣微微一怔，衝著一面镜子摆摆手，示意把监控录像全都关掉，然后冷笑了一下道：“既然你心里都清楚，那我也就不瞒著。 你千不该，万不该，没有管住下半身。 当初既然逍遥快活了，现在就要付出代价。” 陈小凡嘴角微微翘了翘道：“你不妨告诉李煜去。 当初在大学里，宋云茹是倒追的我。 后来去开房，甚至用避孕药，都是她的钱。 这些事都是事实。 他李煜要是介意，完全可以断绝跟宋云茹交往。 可他们父子，又贪恋宋思明的职务，捨不得，是不是？” “你……简直是不知死活，”金阳荣怒道，“都已经落到老子手里，还敢猖狂？ 行，你有种。 我会把你的原话给李少带到。 到时候去了拘留所，看他怎么收拾你。 说不准直接给你把命根子打断。” 陈小凡冷冷的哼了一声道：“你们有本事，先把我送进拘留所再说。 我怕你没这个本事。” “好，你等著，有你哭的时候，”金阳荣攥了攥拳头，狞笑著威胁道，“你看看老子能不能把你送进拘留所。 把所有的灯都打开，今晚上先给他上上强度。” 审讯室里的聚光灯全都打开。 在刺眼的灯光照射下，晚上很难入睡。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大门咣当一声打开，马强冲了进来，失声叫道：“小凡！ 金所，他是镇政府的公务员啊。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关你什么事？给我滚出去！” 金阳荣衝著马强怒吼。 对方只是区区一个协警而已。 他一个副所长，能隨时扒了对方警服。 马强却不为所动，据理力爭道：“金所，他是因为什么被带进来的？ 我们两个是髮小，我很了解他。 他不会做出违法乱纪的事。” “不用你多管閒事，给我滚！” 金阳荣指著马强的鼻子道：“你们是髮小，就想徇私是不是？ 我办案子，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要是再敢添乱，我扒了你警服。” 陈小凡道：“马强，你先出去吧，我没事的。” “聚光灯都开了，你还说没事？” 马强气急败坏地大声道：“今天我就算不干了，也不能眼睁睁看著他们这么对你。 金所，你把他抓进来，有什么证据？ 我想看看。” “你没有资格看，”金阳荣暴跳如雷道，“从现在开始，你再也不是协警了。 来几个人，把他带隔壁去。” 有两个金阳荣的手下衝进来，架住马强的胳膊往外拖。 马强曾经练过武，身手矫健，三两下便摆脱了。 这时候金阳荣直接从腰里拔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马强道：“你敢袭警，老子现在就毙了你。” 陈小凡赶忙喊道：“马强，赶紧住手。” 马强看到眾生平衡器，知道自己武功再好，也比不过铜瓜子，只好束手就擒，老老实实地被扒下警服，然后关到了隔壁的房间。 金阳荣这才收起眾生平衡器，得意扬扬地道：“继续猖狂啊？ 马强是你发小，他这身警服，我说扒就扒。 你倒是替他出头啊？” 陈小凡对著金阳荣怒目而视，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你死定了！” …… 翌日。 杨立新一大早就给梁小梅打电话，急躁道：“陈小凡怎么回事？ 为什么电话打不通？” 梁小梅急道：“他今天没来上班，我也给他打了无数遍电话，但手机始终处在关机状態。 我派人去他宿舍看了，人也不在。” “那他能去哪里？” 杨立新气得喘著粗气道：“省考察团马上就要到了，他这时候联繫不上。 这不是要人命么？ 赶紧发动所有人，马上去找。 我先跟刘副市长去高速路口迎接。” 考察团团长向良驥的级別是副厅，所以由同为副厅的刘金永副市长出面对接。 而且这次隨队的还有省宣传部的同志，准备要对桃源村扶贫工作大肆宣传。 所以无论林州市，还是通元县，全都严阵以待。 到时候刘副市长、向主任，还有省宣传部人员，一定要跟陈小凡交谈。 可这个关键时刻，作为桃源村扶贫的主要人员陈小凡，却联繫不上了，杨立新当然感到头大。 他赶忙先去县政府，见了刚刚赶过来的副市长刘金永。 刘金永笑著道：“这个陈小凡可真不简单。 记得两个月前，我刚刚给他颁发了立功证书。 这才过了多久，又弄出了桃源村这个典型。 连省里和各地市都派人过来考察观摩，真是后生可畏。 他的政绩，把咱们这些老同志都给比下去了。” “刘市长说的是，”杨立新道，“这个小同志虽然年轻，但干工作脑子活，有衝劲，心里始终装著老百姓，的確值得我们学习。” “嗯，等考察团离开之后，我们本市也要组织人，好好观摩一下。” 刘金永看了看杨立新身后，问道：“小凡同志，是在桃源村等著？ 也没关係。 要是都出来迎接，就显得太刻意了。 等考察团到了桃源村，他再出面介绍也一样。” 杨立新犹豫了片刻，硬著头皮道：“刘市长，不好意思，我工作没做到位。 陈小凡同志……暂时联繫不上了。” “什么？联繫不上什么意思？” 刘金永眼睛瞪得老大，不可思议地看著杨立新。 杨立新不敢跟对方对视，囁喏道：“从今天早上开始，不知道为什么，陈小凡同志没去上班，他的电话也打不通。 不过请放心，我已经发动所有人去寻找，想必很快就会有消息。” “一个大活人，能不明不白地不见了？ 简直乱弹琴！” 刘金永气得叉著腰，来回跺著步子道：“省考察团，宣传部过来，主要就是听他介绍经验。 现在他不见了，这不是给咱们上眼药么？ 赶紧找，马上找。 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好的，”杨立新看了看表道，“看时间，考察团应该马上就要下高速了。 咱们先去迎著吧。” “只能这样了，”刘金永嘆口气。 第56章 拉网式排查 刘金永和杨立新只好先上了车，来到高速路口。 车辆刚刚停下，就见三辆省城牌照的考斯特，缓缓驶出高速路。 考斯特在路边停下。 向良驥下车，主动跟刘金永握手寒暄两句。 然后，向良驥他们身后看了看，迎接的人中，没有一个年轻人。 他也不以为意。 陈小凡一定在桃源村等著给他们讲解经验了。 他对刘杨二人道：“刘市长，杨县长，我们这些人就是来取经的。 劳烦你们带路，咱们就直奔现场吧。” “好！” 刘金永和杨立新对视一眼，然后开车在前面引路。 路上，他们两人一直在通著电话，询问陈小凡的消息。 只可惜，就算把镇政府的所有人都发动了，依然没有发现陈小凡的踪跡。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很快，车辆就开到山路的尽头。 前面没法行车了，只能换乘毛驴车。 之前经过镇上协调，已经把其他村的驴车都调了过来，在路旁等著，等待拉人。 向良驥带著所有人都下了车。 杨立新客气道：“向主任，还有各位领导，条件实在比较艰苦，只能委屈各位领导，乘坐这个平板车。” 向良驥摆了摆手道：“杨县长不用客气，我们这些都是扶贫干部，什么样的艰苦环境都见过了。 有驴车坐就不错。 平常老百姓外出，恐怕大部分还需要两条腿。” 於是他带头坐到了其中一辆驴车上。 各地市的扶贫办主任见状，也纷纷上了车。 他们这些搞扶贫的，每天面对的都是贫困村，的確已经见多识广。 驴车缓缓前行，向良驥看著周围的大山感慨道：“我也算走了许多贫困村，可环境这么恶劣的地方，还真是少见。 这里风景固然很美，但道路不通，对搞经济来说却是天敌。 由此可见，在这里搞扶贫有多不容易。” 他引开了话头，其余人也纷纷附和。 “是啊，我们那里的贫困村，虽然条件也很差，但至少没有这么险峻的山。” “有这些大山拦路，住在里面的百姓，生活该有多艰难。” “那位陈小凡同志，能让这个村子脱贫，可真不容易。” …… 隨著驴车的缓缓前行，桃源村逐渐出现在了大家眼前。 此时村里，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 老百姓们端著盘子碗，来来回回地穿梭忙碌。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笑容。 如果不知道，还以为有人在办喜事。 而远处的山上，有许多穿著马甲的客人。 他们拿著长枪短炮，对著山上一直拍摄。 杨立新介绍道：“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好多天了。 据说，预约的摄影团，已经排到了两个月之后。 最近还有电影剧组联繫，要来取景。 到时候这里的热度一定会更火爆。” 向良驥回身对各地市的扶贫办主任感慨道：“大家都看看吧。 论营商环境，这个村恐怕比全省所有贫困村都差。 但对口帮扶的陈小凡同志，愣是另闢蹊径，无中生有，为该村找到了一条適合他们村发展的道路。 现在的成绩大家都看见了，这个村不止能脱贫，还能过上比较富裕的生活。 这就教育了我们这些扶贫干部，有时候扶贫资金並不是最主要。 更重要的是，要为帮扶的村落，找到適合他们发展的道路。 一个好点子，就能让全村几百口人过上好日子。 大家都明白了么？” 所有扶贫办主任连连点头称是。 省委宣传部的几个人，去隨机採访几个摄影师，获取一些素材，然后回去写稿见报。 向良驥转身看了看杨立新道：“陈小凡同志在哪里？ 他忙得没时间，来向我们介绍经验吗？ 没关係，我们去找他也行。 我们这么多人大老远来，就是想听听他的分享经验的。” 刘金永脸上流露出一丝尷尬，顿了顿道：“向主任，实不相瞒，从今天早上开始，陈小凡同志就联繫不上。” “联繫不上？什么意思？” 向良驥一愣，皱眉道：“一个大活人，还能不明不白地失踪了？ 你们这里的治安环境，难道这么差么？” “那倒不至於，”刘金永道，“我们这儿的治安挺好的。 可今天发生这事，有些蹊蹺。 我们正在抓紧时间找人。 现场就由杨县长来为大家介绍吧。” 向良驥板著脸道：“我临来的时候，丁省长专门把我叫过去，要我给陈小凡同志当面带句话。 可陈小凡同志竟然离奇失踪了。 我回去，难道就这样跟丁省长匯报？” 刘金永一听，当即感到头大。 连丁明礼在省里都关注著桃源村。 確切地说，是关注著陈小凡。 若陈小凡要是失踪找不到，在丁省长那里没法交代。 刘金永道，“请向主任放心，我马上发动群眾，务必儘快找到小凡同志。” 紧接著，他当著大家拨通了一个电话，厉声道：“县公安局么？ 我刘金永。 別忙著问好，有个突发情况。 甜水镇政府的公务员陈小凡同志，从今天早上联繫不上。 省领导还等著听他匯报工作。 我给你两个小时的时间，务必把他给我找出来。 听清楚，是务必。 要是找不到，你们自己掂量著办。” 说完不由分说，就掛断了电话。 隨即他又换了一副笑脸，对向良驥道：“向主任，我已经安排下去了，想必很快就有消息。” …… 刘金永的一个电话，让县公安局立即忙碌了起来。 副市长的命令，让他们紧张不已。 更何况对方还用如此严厉的口气。 他们也知道，今天省考察团到来，刘副市长亲自过来迎接。 於是，由公安局常务副局长蒋正康为主的临时工作组，立即成立了起来。 在局指挥室里，蒋正康沉著脸命令道：“请通讯公司协助，定位一下失踪人手机信號，最后消失的地点。” 很快就有人来：“报告蒋局，已经查清楚，失踪人信號最后消失的地点，就在甜水镇镇政府附近。 信號消失的时间是，昨天晚上7:22分。” 蒋正康正色道：“我命令，所有民警、协警、交警、特警，一律放下手头工作，赶赴甜水镇，以镇政府为中心，展开拉网式排查。 一个小时之內，务必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第57章 捅了大篓子 在蒋正康局长的命令下，全县所有的警察，纷纷拉著警笛，赶赴甜水镇。 而此时，陈小凡在审讯室待了一夜，已经神情困顿，蓬头垢面。 虽然一夜不睡，对他这个年纪来说也算不了什么。 但精神的煎熬却让人受不了。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咣当一声大门打开。 金阳荣带著两个人，拿著两张纸走了进来，冷笑一下道：“你小子走运。 受害者只造成软组织挫伤，没有造成重伤害。 但你打架斗殴，寻衅滋事罪免不了。 拘留十五天。 过来签字吧。” 陈小凡斜撇了金阳荣一眼，哼了一声道：“你以为把我手机关了，就能不声不响，把我弄拘留所里去？ 简直是在做梦。 你都大祸临头了，难道还不知道？” 金阳荣气得攥了攥拳头道：“我大祸临头？ 可笑！ 你才是大祸临头了。 还是多为自己想想吧。 到了拘留所里面，一定会有人好好招待你。” 陈小凡不由想起上一世，他也是被诬陷，送进了拘留所。 而李煜早已经安排了人在里面等著他。 刚刚进到里面，就被蒙上被子，一顿拳打脚踢，差点没把他给活活打死。 看守所的警员根本就不管。 那几天里，他清醒过来就挨揍，几乎痛不欲生。 最后他发狠，只衝著一个人玩命。 警员怕出事，这才把他调出来。 这一世，他当然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给我手机，我要给杨县长打个电话。” 陈小凡凛然道。 “你能给杨县长打电话？嚇唬谁呢？” 金阳荣不耐烦地道：“赶紧过来签字。 要打电话，去拘留所里再说。” 陈小凡道：“这字我不会签，也不认可你们的判罚，我要打电话。” 金阳荣狞笑道：“进到这里面，可由不得你。 你们两个按住他，让他按个手印。” 他招呼两个手下，一左一右向陈小凡靠了过来。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审讯室的门咣当一声又被推开。 有个警员慌慌张张地衝进来道：“金所，蒋局他们到了。” “蒋局？发生了什么事？” 金阳荣脑袋一懵。 他们所长这几天学习去了。 所里由他主持工作，因此他才敢於顛倒黑白，为所欲为。 现在蒋局过来，他也顾不得陈小凡，赶忙去迎接。 “蒋局为什么突然来咱们这里？” 金阳荣边走边问。 刚刚过来的警员匯报导：“不止是蒋局，全县所有的警员，包括交警和特警，全都来咱们县了。” 金阳荣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喃喃道：“这是出了什么大案要案，以至於全县警察都过来？” 很快，他就来到派出所大厅。 此时，蒋正康正对著赶过来的警员部署工作。 由於排查地点是甜水镇，所有人都要赶过来，所以就没有提前通知甜水派出所。 “蒋局！” 金阳荣打了声招呼。 蒋正康脸色威严的点点头，然后对眾人命令道：“突发情况。 昨天晚上7:22分，本镇公务员陈小凡，在镇政府周围失踪。 具体情况不详。 刘市长下达任务，立即展开拉网式摸排。 务必要在一个小时之內，把人找出来。 大家分散行动吧。” 金阳荣听到这话，感觉头顶响了一颗炸雷一样，让他脑袋嗡嗡响。 他身躯也摇晃了一下，赶忙扶住旁边的墙壁。 区区一个最底层公务员，竟然能惊动刘市长？ 这太骇人听闻了。 金阳荣咽了两口唾沫，稳了片刻心神，才小声问道：“蒋局，您说的是陈小凡？” 蒋正康看他脸色发白，神色异常，赶忙问道：“没错，你有他的线索？” 金阳荣咬了咬牙，硬著头皮道：“他……昨天晚上被我给抓了。 现在正在我们所里关著，准备送去拘留所呢。” “什么？” 蒋正康调门突然升高，不可思议地看著金阳荣道：“市里县里都快找翻天了。 省里来的领导，正等著听他匯报，宣传部的同志，正等著採访他。 你把他抓了起来？ 你是嫌自己活得长了是不是？” 金阳荣听到这话，意识到自己捅了大篓子，嚇得差点瘫坐在地上，颤声道：“那……那现在该怎么办？” 蒋正康冷声道：“你自己的屁股自己擦。 你最好能求动他，让他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去见杨县长、刘市长，还有省里来的领导。 现在领导们都在等他呢。” “我……我……” 金阳荣想起对陈小凡的恶行，想来也不会得到原谅。 可是现在迫不得已，他只好硬著头皮道：“我去试试吧。” 说完，一溜小跑著来到审讯室。 陈小凡正穿著黄色马甲，静静地坐在椅子上。 金阳荣停顿了片刻，命令身边两个手下道：“把他马甲脱了。” 陈小凡知道事情出了转机，冷声道：“不行。 不明不白给我穿上，为什么又要给我脱下来？ 这马甲我穿著挺好。” 金阳荣沉默了一下，从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道：“陈同志，我看都是误会。 那两个撞你的小混混，我们一定严惩，还你一个清白。 你看……这事就算了吧。” “算了？” 陈小凡冷笑道：“刚才不是要送我去拘留所？ 怎么现在又算了？ 我是打架斗殴，寻衅滋事啊，这也能算了？” 金阳荣陪著笑道：“我说了是误会嘛。 经我们调查，是那两个小子故意撞的您。 您打他们，属於正当防卫，不受任何惩罚。” 陈小凡翻了翻白眼道：“金大所长，你觉得，我会算了么？ 在这间屋子里，你亲口跟我说，是李煜指使的你。 当然，你说这话之前，应该已经把录像监控给关了，不会留下任何证据。 但你亲口跟我说过的话，你以为我那么健忘么？ 你有本事就把我送进拘留所，要不然今天这事，没完！” 金阳荣急得快要哭了，给陈小凡连连作揖道：“陈同志，陈祖宗，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听了李煜的话。 你要是心里有气，揍我一顿也行。 要不我甘愿赔你精神损失。” 陈小凡不可能就这么饶过他，哼了一声道：“我不要你的钱，也不打你。 你要是想赔偿，就往希望工程帐户捐款一百万，我就原谅你。” 金阳荣眼睛眯成一条缝，咬牙切齿道：“我哪儿来的一百万？ 我真心向你赔礼道歉，你在消遣我是吧？” 陈小凡也针锋相对道：“你以为做了坏事，只要道个歉就能解决么？ 这都是你自找的。” 第58章 对金阳荣的处罚 金阳荣见陈小凡软硬不吃，急得快要当场下跪。 但有那么多双眼睛看著，他还是拉不下来这个脸。 於是两个人就僵在了那里。 此时审讯室外，蒋正康站在一块单向玻璃前面，关注著里面的情况。 突然，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打开手机一看，是刘金永打来的。 “刘市长，您好！” 蒋正康一边心里痛骂金阳荣，一边笑著在电话里问好。 刘金永不耐烦地道：“情况怎么样了？ 人找见了没有？” “嗯……这个……” 蒋正康吞吞吐吐，看著对面的陈小凡，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甭说陈小凡现在不依不饶，不肯脱嫌犯的黄马甲。 就算陈小凡答应脱下来，可他在审讯室待了一晚上，眼窝又黑又陷，头髮乱蓬蓬的，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似乎上下散发著臭气。 这样的状態出去，怎么去见考察团？ 刘金永在电话里气急道：“到底找到了没有？ 赶紧说话！” “人是找到了，”蒋正康无奈道，“可他被我们派出所给抓了，在审讯室里被滯留了一夜。” “被你们抓了？因为什么抓的？”刘金永在电话里大声发问。 蒋正康道：“据说是在路上，跟两个陌生人起了摩擦，然后动起手来。” “打架？”刘金永感到莫名其妙，怒道：“那两个人在哪里，身份调查清楚了没有？” “那两个，没做口供……已经放了，身份没有调查。” “连口供都没做，就把人放了？ 然后又把陈小凡同志滯留了一夜？” 刘金永气得大声道：“你们县局就是这么办案子的？ 在那里等著，我跟杨县长马上就到。” “是！” 蒋正康沉声答应。 其实他作为一个老警察，一眼便看清楚里面的猫腻。 双方打架斗殴，派出所怎么可能只处理陈小凡一个人？ 而且对方连口供都没做，身份也没核实。 显然这里面有猫腻。 有八成的可能，就是金阳荣故意策划，针对陈小凡的报復。 过了一会儿，刘金永的奥迪车飞驰而至。 刘金永、向良驥还有杨立新，同时从车上走了下来。 几个人脸色铁青，大踏步走进了派出所。 蒋正康赶忙迎过来，主动承认错误道：“刘市长，杨县长，对不起，下面派出所做出这种事来，我负有领导责任。” 杨立新冷著脸怒道：“没工夫听你道歉，人在哪里，前面带路。” 蒋正康只好带著三个人，进到审讯室里。 金阳荣看到刘杨两位领导，嚇得双腿发软，低著头，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本以为陈小凡是个任意揉捏的软柿子。 所以自告奋勇，要给李煜出气。 可没想到，仅仅是把陈小凡关了一夜，就惊动了刘金永和杨立新两位领导亲自过来。 陈小凡见到三个人，赶忙站起来。 但突然有些低血，身躯晃了晃，扶著墙道：“刘市长，杨县长。” 杨立新指著向良驥道，“这是省里来的向主任。” “向主任好，”陈小凡问了声好。 向良驥微微点了点头，对刘金永和杨立新冷笑一下，讥讽道：“你们下边这些做派，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无缘无故抓人，有什么证据么？” 金阳荣虽然做了陈小凡打人的假证据，但事情闹到这份上，也不敢拿出来了。 毕竟那些证据根本经不起推敲。 只要抓出那两个黄毛，一审还是会露馅。 刘金永脸色一红，回头眼神凌厉地看著蒋正康道：“限你两个小时之內，把流动红旗主动送回市局去。 就凭你们这滥用警力，还好意思接红旗？” 蒋正康心里一万头神兽飞奔而过，恨不得问候金阳荣八辈祖宗。 流动红旗，代表各区县公安局的综合评分第一，属於荣誉称號。 上个月，通元县局表现得不错，全县所有警员上下一心，刚刚得到红旗。 可因为金阳荣这一件事，荣誉到手不到一个礼拜，就被罚没了。 就这还没完，刘金永继续道：“从下个月起，通元县局办案经费，削减百分之三十。” “刘市长……这……” 蒋正康感到脑袋发懵。 本来根据通报，近日有个公安部a级通缉犯，流窜到通元县。 他们还想申请增加百分之三十的办案经费。 可没想到现在反而削减了百分之三十。 局里这不更要捉襟见肘了？ 他还没来得及辩解，杨立新已经开始发飆道：“谁是主要责任人？ 省考察团好不容易来我县。 你们就在省领导面前出这么大的丑。 这件事情必须严惩，绝不姑息。” 蒋正康已经对金阳荣恨到了极点，指著他道：“我命令，从现在开始，解除他一切职务，开除出警队。 我们通元县局，不需要这样的害群之马。 给我出去！” 金阳荣愣在当场，欲哭无泪，头顶上像有几只蜜蜂嗡嗡响。 没想到为了討好李煜，竟然让他一擼到底，而且被扒了警服。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陈小凡之前就说过，不可能被送进拘留所，而且还要直接给杨立新打电话。 现在看来都是真的。 只不过，他看著几位领导要吃了他的样子，求饶也无济於事了，只能懊恼地长嘆一口气，连招呼都没打，摇头走了出去。 处理过金阳荣，陈小凡也算出了口恶气。 脱下黄马甲，又去卫生间洗把脸，漱了漱口，感觉清醒了许多。 他出去见向良驥道，“向主任，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 您远道而来，却没法给您做讲解，实在抱歉。” 向良驥温和地笑了笑道：“事发意外，这不是你的错。 我来是给丁省长带句话，工作的事情，该匯报就要主动匯报。 你总不能让领导反过来给你打电话，询问你的工作情况吧？” 陈小凡点点头道：“我一定吸取教训，主动给丁省长打电话。 今天对桃源村的考察怎么样？ 要不我现在去向您介绍一下情况？” “不用了，”向良驥道，“我们接到厅里通知。 有个重要案犯，突然流窜到了通元县。 省公安厅已经派出督导组，要对本县拉网式摸排，你们恐怕也要忙起来了。 我们就不在这个时候添乱，先回去吧。” 第59章 展开排查 陈小凡不可思议地看向刘金永和杨立新。 两个人都郑重地点了点头，表示向良驥说的都是真的。 其实他们也是刚刚接到通知，一个公安部掛名的a级通缉犯，確定已经潜入通元县境內。 要求整个林州市下辖各县，要减少一切不必要的活动。 这突如其来的通知，倒是给刘金永和杨立新解了围。 要不然陈小凡的事，一定会让通元县在全省扶贫官员面前出个大丑。 现在好了，考察组进行不下去，只能原道返回。 临行前，向良驥对陈小凡道：“小凡同志，你身上发生的事，要不要跟丁省长匯报？ 我听取你的意见。” 陈小凡道：“丁省长工作很忙，我这些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就没必要多说了吧。 毕竟这事情也不怎么光彩。 闹得沸沸扬扬，也是给我们通元县丟脸。” “既然这样，我尊重你的意思。” 向良驥点点头，上了考斯特，缓缓远去。 杨立新目送车辆离开，嘆口气道：“本想借著考察团露个脸，没想到差点把屁股露出来。” 刘金永道：“我刚刚批评了你们县局，你就没必要再继续给他们施加压力。 接下来摸排逃犯，还需要他们出力。 到时候公安厅的领导也会前来指导工作。 儘快抓住逃犯，免得百姓人心惶惶，才是第一要务。” 杨立新苦笑道：“我们通元县最近是怎么了？ 刚刚送走省扶贫办的领导，接著又要迎来公安厅的领导。” 刘金永道：“这些突发状况，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总之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我们只能见招拆招，隨机应变。” 他说著，拍了拍杨立新的肩膀，上了车回市里。 杨立新看了一眼陈小凡，关切道：“身体情况怎么样？ 他们有没有上別的手段？ 要是有，我让他们全都还回来。” 杨立新是一个极其护犊子的领导，有些江湖老大的做派。 在他心里，已经把陈小凡和梁小梅当成他的嫡系。 要是谁动了他的手下，他一定会让对方付出代价。 陈小凡笑了笑道：“没事，就是一夜没睡。” “那就回去补补觉，赶紧回单位去。” 杨立新道：“接下来的摸排工作，仅靠派出所的警员肯定不够，需要联防队和公务员大力协助。 儘快把逃犯抓出来，或者驱赶出去。 要不然老百姓人心惶惶，咱们通元县也不想出这名。” “明白！” 陈小凡重重地点点头。 其实这次逃犯风波，他脑海中还有印象。 那个败类在南方强姦杀人，手上有八条人命。 逃到通元县后，就一直藏在甜水镇的前河村的远房表姐家。 一直潜伏了大半年，躲过了多次排查。 直到半年后，才在一次意外事件中露出马脚而落网。 陈小凡心里琢磨著，这一世他一定不能让那人渣多活那么久。 必须儘早去把对方揪出来，绳之以法，以告慰那些枉死之人。 杨立新赶回县里去布置工作了。 陈小凡回到宿舍，洗澡之后，睡了一大觉，养足精神。 第二天，他刚刚来到单位，便有人通知他，周仲清副书记九点召集会议。 他看了看表，才八点半，时间还早。 就在这个时候，马强晃著膀子走了过来，笑道：“你昨天没事吧？” 陈小凡不在乎地道：“一晚上通宵，能有什么事？ 你忘了，当初咱们去网吧打半条，接连几个通宵都没问题。” 那天晚上马强为了救他，不惜跟金阳荣硬刚，让他心里十分感动。 看来他们的友谊经得起考验。 “上班时间，你怎么来了？”陈小凡好奇地问。 “我来开会啊，”马强道，“我被发配到联防队了，你不知道？” “为什么？你虽然是协警，但怎么也比联防队强啊。” 陈小凡疑惑不解。 马强脸上流露出一丝苦涩道：“因为你的事，县局的流动红旗被摘了。 办案经费还被砍了百分之三十。 现在全县的警察，恐怕都快恨死咱俩了。 我被派来联防队，也就顺理成章。” 陈小凡这才明白过来。 虽然金阳荣抓他，属於个人行为，而且也受到了惩罚。 但全县局所有警员的努力，却付诸东流了。 而且还减少了三成的办案经费。 所以警员们难免要迁怒於他。 “所以待会儿的会议，是要部署排查？” 陈小凡问。 “没错。” 马强道，“仅凭派出所那几个人，就算加上协警，人员也远远不够。 必须发动群眾，依靠镇联防队，村民兵排等民间组织，全方位，立体式协查才行。” “时间差不多了，开会去吧。” 陈小凡看了看表，然后带马强去了会议室。 其实，金阳荣对付他，只能算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他对县局，也算是误伤。 但愿这次能协助抓住a级逃犯，也算是对县局的补偿。 来到会议室。 只见到场的，大部分都是镇联防队的人。 另外还有十几个年轻的公务员。 召集会议的是镇副书记周仲清。 居中而坐的，还有派出所副所长高经武。 周仲清咳嗽一声，拿出一沓照片放在桌上，表情沉重道：“想必情况大家也都知道了。 公安部a级逃犯裘阿祥，已经確定潜入我县境內。 此人极度凶残，曾流窜数省，劫財劫色，手上犯有八条人命。 受害者全都是女性，而且还有一个十四岁的初中生，心理异常变態，手段异常残忍。 省厅已经派出督导组进驻我县，领导摸排工作。 我们一定要把案犯揪出来，將其绳之以法，以告慰受害者在天之灵。 接下来，请高所长部署工作。” 高经武清了清嗓子道：“周书记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我在这里不再赘言。 我们这次参加排查的有镇联防队，各村民兵组织，还有镇政府四十岁以下公务人员。 考虑到犯罪分子凶残，我们每五人组成一个小队，挨村挨户进行摸排工作。 为节约时间，人员分组和摸排地点，我和周书记已经提前划分好了。 待会儿大家根据这个表格，自行找到组员，奔赴工作现场。” 他说著，让人传下来几张a4纸。 上面列印著每个人的名字，还有去往摸排的地点。 陈小凡跟马强凑上去，找到他们的名字，感到有些意外。 “周书记，高所长，为什么別人都有摸排地点，只有我跟马强是支援任务？” 陈小凡问道。 第60章 重复摸排 面对陈小凡的疑问，周仲清风轻云淡地喝了一口茶，板著脸道：“支援任务怎么了？ 难道你俩还挑三拣四？ 要都像你们这样，领导还怎么安排工作？” 旁边围观的人听了，不禁发出一阵嘲笑。 他们心里清楚，要抓的，那可是公安部的a级通缉犯，可谓行走的一等功。 要是能亲手將其抓住，立功受奖是水到渠成的事。 虽然那个逃犯手段凶残，手上好几条人命，但之前迫害的都是年轻女孩儿。 如今联防队，每队有五个成年男性。 再配以警棍、瓦斯枪、电击枪等警用设施，制服那人渣，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 但陈小凡和马强奉命支援，只能待在后方。 这份功劳跟他俩算是无缘了。 马强衝著高经武愤然道：“高所，论业务能力比拼，我在所里也是拔尖的。 现在要抓逃犯，为啥连摸排都不让我参加？” 高经武冷著脸道：“服从安排！ 你们是后援队，要是哪里出了问题，你们负责顶上去。 这点道理也不懂么？” “不懂！” 马强心直口快地大声道：“你们在所里就排挤我。 现在又跟周书记经沟通好，故意不让我俩参加这次行动。” 高经武的心思被当眾说出来，脸上有些掛不住，怒道：“谁排挤你了？ 这都是你自己臆想出来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陈小凡轻轻拍了拍马强的肩膀道：“算了，既然领导体贴咱们，让咱俩暂时休息，咱们应该感激才是。 我们祝愿各位领导马到成功，抓住逃犯，就不打扰了。” 说完，拽著马强离开办公室。 周仲清和高经武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鼻孔哼了一声。 周仲清痛恨陈小凡，毋庸多说。 而高经武也气恼陈小凡，让全县警队的荣誉受损。 所以两个人想法不谋而合，都想把陈小凡和马强排除在立功之外。 …… 马强被陈小凡给拽了出来，依然气得脸色涨红道：“你拉我干什么？ 虽然我只是个小协警，但也不能让他们任意揉捏。 我非得跟高所问个明白，他们凭什么排挤我。” 陈小凡道：“这事你心里还不明白？ 还不是因为金阳荣的事？” 马强道：“金阳荣受处分，被扒了警服，那是自作自受，罪有应得，干嘛迁怒於咱俩？” “可他们就是觉得，流动红旗被摘，办案经费被砍，都是因我而起。” “那现在怎么办？难道跟个受气包一样，眼睁睁地受他们排挤？” “谁排挤谁还不一定呢，让他们折腾去吧，功劳跑不了，先跟我去喝茶。” 陈小凡记忆中，虽然排查行动轰轰烈烈，几乎快把通元县翻个底朝天。 但最终却是雷声大雨点小，根本没起到任何作用。 嫌疑犯是在半年后忍不住，自己冒出来的。 所以就算现在被排挤在外，也不用太著急。 他俩去往办公室喝茶。 同时，轰轰烈烈的摸排行动，在全镇展开。 周仲清和高经武信心满满。 只要能抓住a级逃犯，他们俩作为主要负责人，一定能够受到嘉奖。 但同时也不敢马虎大意。 万一他们什么都没排查出来，將来確定逃犯就隱藏在他们区域，作为负责人是要受罚的。 所以两个人將所有心神，都放在了这次大摸排上。 他们下令，由派出所的所有警员出动，卡住全镇各条道路。 然后派出摸排小组分赴各村，挨家挨户地问询排查。 只要有外来人口，一律仔细盘问。 他们自己觉得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只要逃犯敢於来到甜水镇，一定能將其抓出来，绝不可能有漏网之鱼。 可是很快三天过去。 他们这一网，却什么都没捞著。 所有排查小队將整个甜水镇的村落搜了个遍，却没有搜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周仲清和高经武不免有些气馁。 他们怀疑，逃犯或许潜伏在別的区镇，根本就没来甜水镇，再努力也没用。 於是將排查结果报上去。 很快上面又传下来命令，原地进行第二轮排查。 这下所有警员和联防队员全都怨声载道起来。 排查进行中，不可能按时上下班，甚至连睡觉都不行。 只能谁累了，就替换下来，隨便找个地方眯一会儿。 所以三天下来，大家全都筋疲力竭，精神困顿。 一听到又要来一次，谁心里能愿意？ 可命令就是命令。 就算有怨气也得执行。 於是大家又咬著牙，执行了一次排查任务。 但第二次排查跟上次一样，依然一无所获。 所排查的村庄，连根毛都没发现。 两个负责人，只能把结果再报了上去。 …… 在县局设立的指挥部里。 蒋正康拿著各区镇传上来的摸排报告，对省厅派下来的指导组组长徐文柏道：“徐处，这都排查两次了，依然没发现裘阿祥的行踪。 咱们的线索是不是有误？ 裘阿祥根本没来通元县。”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徐文柏凛然道：“厅里的侦查员就是追踪到通元县境內，失去线索的。 现在通元县周边都已经布防，卡住各处交通要道。 裘阿祥一定还在通元县，绝不可能去往別处。 底下的排查人员一定不仔细，忽视了重要线索。 马上下令，全县进行第三次摸排工作。 同时要交代清楚，一定要排查仔细，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跡。” 蒋正康有些为难道：“徐处，从开始摸排以来，所有人都已经不眠不休，奋战了一个礼拜。 现在没有任何希望，再下令进行第三次摸排，底下人会受不了的。” “这就受不了了？” 徐文柏清瘦的面孔露出不屑之色道：“我们这些年办的大案要案，哪次不是经过数次排查，才得到的重要线索？ 这才进行第三次，怎么就敢抱怨？” 蒋正康道：“现在为了排查，所有其他工作全都停止了。 而且老百姓都人心惶惶，大白天都不敢出门。 照这样下去，我们县的经济也会受到影响。” 徐文柏斜了蒋正康一眼道：“那你想怎样？ 明知道通元县內藏著一个手段残忍的匪徒，你们难道为了发展经济，就视而不见？ 若把封锁都去掉，老百姓能安心么？ 你们作为公安，能放心么？ 万一这个匪徒，再跑出来作恶怎么办？” 蒋正康想了想，脸色沉重地点点头道：“徐处批评的是。 我马上下令，开始第三次摸排。” 第61章 滥竽充数 虽然因为这次大摸排，全通元县老百姓生活都受到影响。 甚至经济发展也受到阻碍。 但省厅的线索应当是准確的，a级逃犯裘阿祥，应当就潜伏在通元县境內。 要是不把这个恶魔抓出来，就像身边有颗定时炸弹，隨时都会爆炸。 所以蒋正康立即下令，原地进行第三次排查。 消息传到甜水镇，所有人几乎都气得要原地爆炸。 连续奋战一个礼拜，日夜无休，所有人都已经疲惫到极限。 大家都盼著回去洗洗澡，睡个好觉。 没想到等来的却是继续奋战的命令。 大家纷纷给周仲清打电话叫苦。 但周仲清也只能用他副书记的身份，强行把大家怨气压下去。 各小队虽然怨声载道，但迫於压力，只能咬牙继续奋战。 可又排查了三天，情况依然如故，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周仲清和高经武两位负责人，把消息报上去之后，等来的却是需要第四次排查的命令。 他们正头疼，该怎么跟手下人说。 没想到这次大家都学聪明了。 不等命令，纷纷直接返回到镇上。 他们只好把所有人员，召集到会议室开会。 两人看著已经奋战了十天的手下，一个个蓬头垢面，神情困顿，带著大大的黑眼圈，精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们心里实在不忍。 但周仲清还是硬著头皮道：“虽然我知道大家都很累，可逃犯一天不抓出来，我们一天不能安心。 所以……大家还不能休息。 需要进行第四次摸排……” 他话说出来，会议室里先是鸦雀无声， 大家呆愣了片刻。 紧接著，就像滚油里倒进一瓢凉水，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抗议。 “还要第四次？让不让人活了？” “整整十天了，我所有睡眠加起来都不到八小时，实在扛不住了。” “不行，我要回去睡觉，大不了辞职不干了。” “只给这仨瓜俩枣，还把人当驴使唤不成？” “老子辞职了，谁爱干谁干……” …… 会议室里所有的人全都义愤填膺，骂成一团。 甚至有人直接把工作证扔到桌子上，表示辞职。 正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 陈小凡和马强每人端著一杯咖啡走了进来。 咖啡浓郁的香气，瞬间瀰漫了整个会议室。 所有人都愣住，回头怔怔看著他俩。 陈小凡笑著解释道：“喝茶容易失眠，所以我们俩现在改喝咖啡。” 会议室里的联防队员们听了这杀人诛心的话，又看这二人神采奕奕，悠哉游哉，顿时气得火冒三丈。 有人愤怒地责问道：“我们在外面不眠不休，辛苦奋战了十天十夜，你俩就在这里喝咖啡？” 陈小凡无奈地耸耸肩道：“没办法，我们只能负责支援，没有资格出去摸排。 只能在这里上上网，看看报，喝喝咖啡了。” 这话顿时激起了民愤。 有人怒道：“凭什么我们在外面累得跟狗一样。 他们却待在办公室里，閒得要死？” “不行，我也要支援，让他跟我们换。” 陈小凡连连摆手道：“不行，不行，你们是周书记跟高所长钦点的主力。 我们两个只能当替补，没有资格去执行摸排任务。 这么重要的工作，还是你们去做吧。” 大家顿时想起来，两个人之所以这么悠閒地在后方，正是周仲清和高经武安排的。 他们本意是想出去抓案犯立功。 谁能想到，这么多人苦战十天，连根毛都没找到。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像陈小凡马强，舒舒服服地待在办公室喝水。 “周书记，我们实在扛不住了，这第四次摸排，就让他俩去糊弄一下吧。” “就是啊，所有的村子，都已经排查过三次，根本没有任何线索。 说不定那案犯早就逃出了通元县。” “反正谁爱去谁去，我是不去！” …… 周仲清面对大家的怨声载道，只好对陈小凡道：“你们俩先去顶著。 等上面检查下来再说。” 陈小凡道：“我们俩去哪儿排查？” 周仲清摆摆手，不耐烦道：“爱去哪儿去哪儿，反正有人在外面滥竽充数就行，也不指望你们能找到逃犯。” 陈小凡哭笑不得道：“你不会要让我们两个人，代替你们搞第四次摸排吧？” “哪来那么多废话？赶紧去！” 周仲清气急败坏地吼了一嗓子。 “好嘞！” 陈小凡放下咖啡，跟马强喜滋滋地出了会议室。 来到外面，他小声问道：“强子，你这些年，在少林寺学的功夫有没有撂下？” 当初马强不好好学习，又痴迷於看武侠小说，於是偷偷跑到少林寺练了几年功夫。 马强瞪眼道：“撂下？笑话。 就算在派出所，我也一个人也能打十个。 你问这个干啥？” 陈小凡不假思索道：“带你去立功。” “立啥功？” 马强不解道：“周仲清派咱俩出来，只是为了充数的。 他们那么多人，排查了十天都没找到案犯。 你不会以为就凭咱们两个，能把逃犯给抓出来吧？” 陈小凡道：“不好说。 当初他们说，我是有大气运加身的人。 说不定他们找不到的逃犯，我一下就能找到。” “你以前不这样的，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能吹牛了？” 马强满脸疑惑。 陈小凡微微一笑道：“你跟我走就对了。” 马强虽然打死都不相信陈小凡能找到逃犯。 但他料想对方也不会伤害自己，於是老老实实上了桑塔纳车。 陈小凡开著车，一脚油门向前河村飞驰而去。 周仲清从窗户里看到桑塔纳的后尾灯，怒道：“谁让他开车走的？ 拿公家的车，当他自己的了是吧？ 等他回来，我得好好批评他一顿。” 陈小凡开著车，很快就来到前河村。 只见庄稼地里的玉米长得稀稀落落，不怎么茁壮。 河沟里流淌著黑乎乎的脏水，瀰漫著刺鼻的化学气息。 马强皱了皱眉头道：“看来这前河村的环境，让那个涂料厂给祸害坏了。” 陈小凡突然想起来，这正是周仲清扶持涂料厂的那个村。 只不过现在没工夫追究这些。 他下车之后，立即带著马强，往村南面一栋普通的民房走过去。 第62章 少林武僧 两人来到民房外面，陈小凡示意马强提高警惕，然后上前敲了敲门。 不多时，一个中年农妇把门打开，探出脑袋问道：“什么事？” “镇上的，排查陌生人！” 陈小凡道。 那农妇皱了皱眉头，怒道：“都已经查三遍了，还查？ 你们还有完没完了？ 我们明天还要上班。” 陈小凡装作无奈道：“大姐，我们也是接到上边的死命令，没有办法。 要不然，谁愿意跑这里来？ 麻烦配合一下，做做样子就行了。” 那农妇看了看来的只有两个人，於是放鬆警惕，让开大门道：“那赶紧吧。 动静小些。 我们当家得病了，经不起打扰。” “好的，很快！” 陈小凡跟马强一闪身，进到了院子里。 只见这是一个普通农家院，天井里打扫得非常整洁，没有任何异常。 陈小凡围著天井走了一圈，惹得角落里一条凶猛的大黑狗狂吠。 但黑狗被拴著，无法挣脱锁链，也伤不到人。 陈小凡心里不禁纳闷儿。 难道自己记忆错了？ 逃犯裘阿祥不在这座院子里？ 这时候，那农妇不耐烦地道：“看完了没有？ 我们天井就这么大，能藏下什么人？”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找人？” 陈小凡追问了一句。 那农妇眼神中闪过一丝慌张，但一闪即逝，辩解道：“你们之前来排查过许多次，不都是说来找人？ 別说那些没用的，你刚才说只走走过场，现在还没完？” 她越是催促离开，陈小凡心里越篤定，这农妇一定有问题。 要不然，也不至於这么不耐烦。 可他又环顾四周，这院子的確不大，很难藏下一个大活人。 再说，这里经过了三次排查，都没找到任何线索。 说明那人，一定藏在意想不到的地方。 突然，陈小凡目光看向那条大黑狗。 那狗不止在衝著他俩狂吠，同时也在对著地下汪汪直叫。 陈小凡吩咐道：“马强，去柴房拿点乾柴过来。” 农妇愤怒地推搡著陈小凡道：“你们要干什么？ 这是我家，谁让你们乱动东西？” 陈小凡表情严肃地甩开她的手道：“注意你的行为。 窝藏逃犯，已经触犯刑法，你最好不要继续犯浑！ 要是让逃犯跑了，罪加一等。” 这几句话把农妇唬住了。 她向后退了两步，低声道：“谁窝藏逃犯了，你们不要血口喷人。” 马强趁机去柴房捡了些乾草柴火，陈小凡用打火机点燃。 等点著之后，又加了许多半干不湿的草木。 顿时院子里升起阵阵浓烟，把整个狗窝给瀰漫了。 陈小凡和马强虽然躲著浓烟，但是依然呛得咳嗽两声。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从狗窝那边，听到一阵男子的咳嗽声。 “谁在那儿？滚出来！” 马强当即警惕了起来，隨手甩出一米长的甩棍，严阵以待。 从狗窝那边传来的咳嗽声，接连不止。 最后那人咳得上气不接下气，感觉快要憋死了。 突然，农妇歇斯底里地大声喊：“阿祥，快跑，你暴露了！” 她话音刚落，只见从狗窝里突然掀起一米见方的木格。 有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从狗窝里冲了出来，手里拿著一把明晃晃的杀猪刀，恶狠狠的看著陈小凡马强二人。 陈小凡仔细观察，对方虽然满脸泥污，遮住面孔，但轮廓依稀可见，正是排查照片里的裘阿祥。 他应该一直躲在狗窝下面的地窖里。 地窖的出气口，也设置在狗窝里面。 而排查人员怕狗，没有抵近搜查，所以接连三次都漏了过去。 陈小凡控制住农妇，对马强道：“强子，別让他跑了。” 马强看到裘阿祥，简直高兴坏了。 没想到陈小凡真的运气爆棚，准確找到了裘阿祥。 这可是公安部掛名的a级逃犯，可谓行走的大功。 这样的好机会，怎么可能放过？ 马强冷笑道：“放心吧，他跑不了。” 裘阿祥凶狠的眼神中露出狰狞的凶光，咬著牙道：“老子手上好几条人命，早已经不怕死。 你们一个月就那几百块钱，玩什么命啊？ 还不赶紧滚开，我不杀你们。 要不然，咱们同归於尽。” 马强晃了晃手中的甩棍，轻蔑地笑了笑道：“你也就是欺负一下手无寸铁的女人。 我在少林寺做了八年武僧，还怕你一个强姦犯？ 放马过来！” 裘阿祥犹豫了一下，没有被马强的话嚇倒，猛地向前一衝，手中锋利的杀猪刀，径直向马强小腹捅了过去。 马强的功夫相当不错，敏捷地向左侧一闪，刀尖贴著他小腹划过，把衣服都刺透了。 裘阿祥眼见一击刺空，赶忙挥刀横扫，想要给马强开膛破肚。 马强手中的甩棍，又稳又准地砸在裘阿祥手腕上。 “咔嚓”一声，他的手腕顿时被砸断了。 杀猪刀再也拿捏不住，噹啷掉在地上。 裘阿祥见一个照面就失去了武器，手腕也被砸断，便相信了眼前这傢伙，大概真是少林和尚。 他恐怕不是对手。 惊恐之下，拔腿向后跑去。 他已经提前在墙边放了梯子，以便紧急时刻翻墙逃走。 但马强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紧紧跟在后面，抡起甩棍，狠狠地砸在他的小腿上。 这一下，马强用了全身的力气，可谓势大力沉，连甩棍都快打弯了。 裘阿祥发出一声惨叫，右脚外翻出一个夸张的角度。 显然整条腿都被打断了。 他摔倒在地下，痛得歇斯底里喊叫，连连翻滚。 马强冲了过去，抬脚踩住对方的后背，掏出手銬，把他双手反剪过来，咔咔两声，就从后面將对方拷住了。 这下裘阿祥右腿打断，还上了手銬，算是插翅难飞。 陈小凡控制住那个农妇，冷笑道：“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那农妇嚇的瘫软在地上，哭著求饶道：“同志，我们真不是有意要窝藏他。 我是他远房表姐。 几天前他拿著刀闯进来，说我们要不收留他，他就杀我们全家，还要强姦我。 我逼不得已……” 陈小凡不耐烦地把农妇推开道：“这些话等著对法院说吧。” 他说著，拨通了县局指挥中心的电话。 第63章 抓住通缉犯 县指挥中心。 徐文柏脸色铁青地拿著两张a4纸，对著蒋正康道：“太不像话了，简直太不像话了。 没有指挥部的命令，各区县摸排队伍，为什么都撤了？ 还有没有组织纪律？” 蒋正康小声道：“徐处，也没完全撤吧。 各区县不都留了人，进行第四次排查？” 徐文柏把手中的a4纸重重地拍在桌上，恼怒道：“排查人数都比不上之前的一半。 每个村每个街道，都分不到两个小组。 这也叫排查？ 尤其这个甜水镇最过分，竟然只剩下了两个人进行摸排，这是糊弄谁呢？ 就算裘阿祥走大街上，也没人发现得了。” 蒋正康委屈道：“徐处，不是我们不努力，实在是底下的人，精力已经到了极限。 他们都不是正式警察。 大多是辅警、联防队，还有政府的年轻党员志愿者。 他们一连十天，拋下工作，有家难回，没日没夜，就算铁打的也受不了啊。” “这十天难道我睡觉了？” 徐文柏眼中布满红丝，动容道：“你也是警察，而且已经做到了公安局长，难道不知道这里面的利害？ 那个裘阿祥，在南方流窜数省，接连攻击晚上下班的独行女子，手段异常残忍，都是先奸后杀。 其中一个受害者，还是个女警，她的女儿和丈夫还在等她回家吃饭。 有一个女中学生，还不满十四岁，被杀之前也受到残忍的摧残。 受害那天是她的生日，她的父母为她准备了蛋糕……” 徐文柏说著，声音渐渐哽咽，揉了揉眼眶道：“每一个女受害者背后，都有期盼她们回家的亲人。 我已经追查了那个逃犯三年，接连辗转十几个省。 没有抓住他，我一个好觉也没睡过。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只要一闭上眼睛，就看见那些女受害者悽惨的面孔。 我想，你不希望在通元县，再多一起血案吧？ 我们现在辛苦些，是为了全县老百姓能睡得安稳。 这不就是我们头顶的国徽，赋予我们的责任么？ 明明知道案犯就在附近，我们却因为嫌累，不去排查，不去抓捕，怎么对得起我们身上这身制服？” 蒋正康眼角的肌肉动了动，沉声道：“徐处说的是。 我马上对下面人员提出严厉批评。 尤其那个甜水镇，只剩下两个人排查，实在太不像话了。 本来那里山多林密，地形复杂，案犯藏匿的可能性就比別处高。 他们还这么玩忽职守，虚与应付。 我先拿他们杀一儆百。” 蒋正康说著，掏出手机，准备拨通周仲清的电话。 这个时候，指挥中心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 当初为了办案方便，指挥中心的电话已经通报全县，张贴得到处都是。 只要发现线索，都可以打这个电话。 只不过这几天接的举报电话，都被证实是误报，与案犯无关。 所以现在连接线员都已经失去了信心，声音消沉道：“通元县指挥中心，您是哪里？” “我是甜水镇摸排人员陈小凡，请蒋局接电话。” 陈小凡在电话里声音洪亮道。 接线员对著蒋正康道：“甜水镇那两个摸排人员之一，叫陈小凡，要跟您通电话。” “是他？” 蒋正康一听这个名字，气就不打一处来。 当初固然金阳荣有错在先，对他栽赃陷害。 但他也得理不饶人。 最终闹到流动红旗被撤，全县警员的辛苦努力，付诸东流。 而且还被砍了办案经费，以至於现在捉襟见肘。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是甜水镇仅剩的两个排查人员之一。 蒋正康气呼呼地接过电话，准备把气先撒到陈小凡头上，沉声道：“你们像话么？ 听说整个镇上排查人员，就剩了你们两个人。 就算裘阿祥跟你们走个对面，確保能抓住么？ 更何况案犯早已经隱匿起来，即使全力排查，都找不到他，你们两个人能顶什么用？” “报告蒋局，您能不能先听我说一句话？” 陈小凡不明不白被训了一顿，不禁又好气，又好笑。 蒋正康压了压火气道：“你说。 我看你能说出个大呲来。” 陈小凡在电话里道：“报告蒋局，甜水镇的確只剩下我，还有派出所辅警马强，两个人进行排查。 但就在五分钟之前，我们已经成功抓住了裘阿祥。” “什……什么？” 蒋正康闻言，顿时愣在原地，心神一紧，气息剧烈起伏。 他几乎不敢相信刚才听到的话，於是追问一句道：“你们……抓住了裘阿祥？ 你確定？” 听了这话，旁边的徐文柏脸色一变，豁然起身，三步並做两步地走到电话机前，眼神中充满期盼，声音颤抖道：“电话里说什么？ 裘阿祥被抓了？ 马上確定一下身份！” 蒋正康知道对方著急，於是把电话免提打开，整个指挥中心的大厅內，所有警员全都张大嘴巴，不敢弄出任何动静。 蒋正康这才道：“陈小凡同志，你再確定一遍。 仔细辨认清楚，抓住的確实是裘阿祥？” 大厅里响起陈小凡嘹亮的声音：“报告蒋局，我手上就有案犯的照片。 我百分之百確定，这就是裘阿祥本人。 而且，他刚才也已经亲口承认了。” 这话一说完，整个指挥中心內顿时发出一阵欢呼声。 大家眼含热泪，热烈鼓掌。 忙碌了这么多天，终於有了收穫。 徐文柏眼眶红润，声音激动道：“陈小凡同志，案犯极其凶残，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陈小凡道：“请领导放心，我的同伴马强是少林武僧，就算十个案犯也不是对手。 更何况现在，案犯已经被拷住，连腿都被打折了。” “太好了，你们在哪里，我们马上过去。” 徐文柏激动的连连攥拳头。 这个案犯他追查了三年，对方几乎已经成为他的梦魘和执念。 要是不抓住此人，將寢食难安。 如今终於落网，他怎能不高兴。 陈小凡道：“我们在甜水镇的前河村22號。” “好，待会儿见。” 徐文柏掛断电话，然后对蒋正康道：“走吧，赶紧去现场。” 蒋正康脸上流露出一丝苦涩，乾笑道：“那么多人排查，都没有抓住裘阿祥，却让他两个人给抓住了。 是不是有些尷尬？” 第64章 为马强请功 陈小凡跟马强控制住了裘阿祥和他表姐。 这时候突然手机响了，是单位座机打过来的。 陈小凡接通之后，听见里面传来司机小刘发怒的声音：“陈小凡，你把车开哪里去了？ 周书记著急要用车，现在很生气。 你马上把车送回来。” 陈小凡哼了一声道：“不好意思，我也要用车，送不回去。” 当初小刘和老罗跪舔牛志刚。 三个人沆瀣一气，同流合污。 后来老牛被发配去养猪，小刘跟老罗又抱上了周仲清的大腿。 “陈-小-凡，”小刘调门升高，厉声道：“你是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你什么档次，敢跟周书记抢车用？ 我看你是疯了是吧？ 你信不信，我就把你原话，跟周书记匯报。” “隨便，”陈小凡隨手掛断了电话。 刚刚扣掉电话，就听见警笛声由远及近，呼啸而至。 不多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来到身边。 为首是一个穿著白色警服，面容清瘦，头髮白的中老年警官，正是徐文柏。 他一个箭步衝进来，一眼看到地下双手被反銬住的裘阿祥，然后愣了愣神，眼眶微微发红，仰头看了看天空，不让眼泪流出来，深吸一口气，蹲在裘阿祥面前笑了笑，玩味地道：“你没想到有今天吧？ 咱俩交手三年了，我无时无刻不想著抓住你。 你在赣南杀那个女警，是不是在向我们警队示威？ 在排查期间，你还又杀了一个女中学生。 以为这样就能打我们警方的脸是吧？” “难道不是么？” 裘阿祥忍住疼痛，咧嘴挣扎著坐了起来，冷笑道：“老子接连在你们眼皮底下做下两起案子，然后从容逃出你们的包围圈，难道没有打你们脸？” 徐文柏冷笑一声道：“你猖狂有什么用，现在还不是被我们抓住了？” 裘阿祥斜看一眼陈小凡道：“都已经排查三回了。 要不是这小子误打误撞，你怎么可能抓住我？” 徐文柏站起身，嘆口气道：“这就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落网都是迟早的事。 带走吧！” 立即有省厅来的警官，把裘阿祥反剪著押走。 他这么大的案子，必须押到省里去审。 这时候，徐文柏看向陈小凡，主动伸手微笑道：“小同志，你抓住了部里的a级逃犯，可是立了大功啊。 不瞒你说，我抓了这案犯三年，辗转好几个省，连脚底板都磨出老茧了。 没想到，他竟然落到了你的手中。” 蒋正康介绍道：“这位是省厅来的徐处。” “徐处您好，”陈小凡跟徐文柏握手道，“裘阿祥说得没错，我跟马强是误打误撞，纯属运气好。” 徐文柏道：“有时候破案，是需要一点运气的。 这不是玄学。 那些看似命中注定的好运，实为概率规律、心理状態、行为策略共同作用的结果。 说白了，这功劳就该由你来立，別人眼红也没用。 等著厅里的嘉奖吧。 蒋局长，赶紧写个报告报上去，我去找领导批示。” “好的！”蒋正康连忙点头，心里暗自高兴。 虽然县公安局刚刚丟了流动红旗，但一转眼抓住了部里的a级逃犯。 就算陈小凡不是警察，但马强却是派出所的辅警。 四捨五入，也算是通元县公安局抓住了逃犯。 这下流动红旗该又送回来了吧？ 这时候，陈小凡赶忙把马强拉过来，向徐文柏引荐道：“这是马警官，刚才就是他亲手抓住的逃犯。” 马强知道陈小凡在给自己请功，毕竟在省厅处长面前露脸的机会可不多。 他赶紧走过来，衝著徐文柏敬个礼，朗声道：“报告徐处长，甜水镇派出所辅警马强，向您报到。” 徐文柏隨意的回个礼，和蔼地笑著，拍了拍他肩膀道：“你就是那位少林武僧？ 干得漂亮，我记住你了。 东警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蒋局，记得把他一起报上。” “好！”蒋正康又点头答应。 徐文柏回过头来，重新面向陈小凡道：“我虽说不相信玄学，但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们俩会来到这个村？ 你又是怎么判定，逃犯一定藏在这家农户里？ 照现在的情形来看，逃犯偽装的也算是非常隱秘。” 蒋正康和在场的警员也全都提起兴致，竖起耳朵，等著听陈小凡分享经验。 正在这个时候，陈小凡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铃声很吵，他低头一看，竟然是周仲清办公室的座机。 徐文柏隨和地道：“先接电话吧。” 陈小凡接通电话，只听里面传来周仲清的恶龙咆哮。 由於声音太大，以至於蒋正康和徐文柏在旁边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陈小凡……”周仲清在电话里怒吼道：“你违规动用公车，还有理了是不是？ 我一个镇党委副书记，要使用公车，难道还要经过你的允许？ 你算个什么东西？ 区区一个普通公务员，却霸占著一辆车，太不像话了。 简直没规矩……” 刚才司机小徐把陈小凡的原话报告上去。 周仲清听了，简直气得快要原地爆炸。 镇上一共就三辆公车。 理应按照职位排序的高低来分配。 党委书记和镇长，党政两位一把手，各用一辆，这无可厚非。 第三辆则由剩余的领导轮流使用。 周仲清这位三把手，有优先权 如今公车却被陈小凡一个普通公务员给开走了。 而他身为党委副书记，却只能往后排。 现在县局又传下来命令，严令各区镇继续排查。 所以周仲清怒不可遏，亲自给陈小凡打来电话，不顾形象地大发雷霆。 “县局刚刚传下通知，我马上要带人去排查。 限你十分钟之內，把车给我送回来。 要不然所有后果，全由你一个人承担。” 周仲清继续在电话里咆哮。 此时陈小凡拿著电话，看了看徐文柏和蒋正康，脸上微微有些尷尬。 徐文柏听到电话里的內容，脸又沉了下来，哼了一声道：“这时候倒想起排查，早干嘛去了？” 蒋正康招了招手，示意陈小凡把手机交给他。 陈小凡交过去之后，蒋正康用他浑厚的男中音道：“我是蒋正康，陈小凡同志的公车，现在还不回去。” 通元县公安局长由副县长兼任，是高配副处级。 所以蒋正康这位常务副局长，是同步高配的正科级。 再加上，现在是排查逃犯期间，蒋正康是工作组组长。 所以他无论级別还是职务，都比周仲清这位镇副书记要高。 电话里，周仲清沉默了老半天，没说话。 第65章 请功的拉扯 甜水镇办公室里。 周仲清拿著座机，简直惊呆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痛斥下属时，竟然是蒋局长接的电话。 他站起来沉默了片刻，颤声道：“蒋局，怎么是您？ 这不是陈小凡的电话？” 蒋正康道：“是陈小凡同志的电话。 他现在很忙，没办法给你送车。 你通知高经武，你们俩自己想办法，十分钟之內，赶到前河村。 我在这里等你们。” “是，蒋局！” 周仲清放下电话。 这时候高经武就在旁边。 他纳闷儿地问道：“你刚才到底给谁打的电话？ 怎么是蒋局的声音？” “我怎么知道？” 周仲清不耐烦地道：“蒋局命令我们，十分钟之內赶到前河村。 他就在那里等我们。” “去前河村干什么？” 高经武百思不得其解。 周仲清心里却隱隱有些担忧。 他也听说过，最近前河村查出来许多癌症患者，疑似与新建的涂料厂有关。 好在有涂料厂老板兼村长贾大龙压著，所以没闹出事来。 那个厂，正是他一手搞的政绩工程。 从立项到环保，再到贷款，他都从中帮了不少忙。 现在蒋正康去了前河村，情况有些不太妙。 他赶忙藉口去上厕所，偷偷给贾大龙打了个电话，问明情况。 贾大龙说，村里的確来了很多警察，但跟涂料厂无关。 他这才放下心来，让高经武从派出所调来一辆车，两人去往前河村。 到村里的时候，街道上已经到处都是警察。 高经武碰到一个相熟的同事，小声问道：“孙所，这到底出了什么事？” 那警官看著高经武嘆口气，摇了摇头苦笑道：“高所，你还是自己进去看看吧。” 对方的表情把高经武和周仲清弄得满头雾水，心里七上八下。 进到院子里，只见不止蒋正康在，旁边还有一个穿白色警服的警官。 能穿上这衣服，至少也是处级。 若为副处级警官，想要穿白衬衣，警衔必须晋升至三级警监，满足警衔晋升年限等要求。 这条件连身为通元县副县长，兼公安局长的韩秉谦都没达到。 所以不用问，这就是省厅来的督导组组长，徐文柏处长了。 而陈小凡就站在徐文柏旁边，关係好像还很亲近。 “徐处，蒋局，”周仲清身躯微微前倾，点了点头。 高经武则立正，敬了个標准的警礼。 徐文柏淡淡的道：“你们县里自己的事，我就不方便发表意见了。 你们自己处理吧。” 蒋正康板著脸，沉声问道：“你们俩確定，在全镇排查了三次？” “我们確定！” 周仲清果断说道：“三次都是我跟高所长亲自部署的。 刚刚我们接到命令，正在准备排查第四次。” 蒋正康哼了一声道：“案犯都已经落网了，还排查什么？” “什么？落网了？” 周仲清和高经武同时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愣在原地，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周仲清喃喃道：“我们还没有派出人手排查，案犯是怎么落网的？ 难道是省厅的专家出手帮忙？” 徐文柏接口道：“省厅只来了六个人，没能力帮忙。 就是你们派出的这位陈小凡和马强同志，亲手抓住了逃犯。” “啊？” 周仲清听了这话，感觉像是五雷轰顶，不可思议的看向陈小凡。 他明明是在排挤对方，不让这小子参加排查。 如今实在不得已了，才派对方出去滥竽充数。 可万万想不到，他们动用那么多人，耗费十天十夜都没找到的逃犯，竟然被陈小凡给抓住了。 这就好比他们辛辛苦苦的种出的果子，还没来得及吃，却让陈小凡给隨手摘了。 “这……这怎么可能呢？” 周仲清有些失態，喃喃自语道：“我们那么多人，排查了那么多天，怎么还比不上他两个人？ 案犯是在哪里落网的？” “你还好意思说，就在这里！” 蒋正康指了指脚下，气急败坏地训斥道：“告诉我，你们都排查了些什么？ 这个村子，你们应该也查了三次，为什么全都错过了？ 当初我三令五申，排查一定要心细，一定要心细。 结果可好，都瞪著个大眼珠子，对疑点视而不见。 要不是陈小凡同志心细，说不定真让逃犯继续出逃。 到时候他要再去作案，你们就都是同犯。” 周仲清跟高经武被训得没脾气，只能低下头，老老实实挨批评。 谁让他们排查三次，都没发现逃犯隱藏的？ 他们心里有几百匹神兽飞驰而过。 陈小凡到底是什么神仙运气，只是两个人，就胜过了他们几百人。 蒋正康没时间跟这两个人继续扯淡，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赶紧走。 两人如释重负，赶忙逃离现场。 徐文柏也提出要返回省城。 刚才他继续追问，陈小凡是如何判断逃犯隱藏在这里的。 但陈小凡面对一个经验丰富的老警察，又不敢隨意扯谎。 否则他的任何解释，在对方眼里都会漏洞百出。 所以只好推说是心灵感应。 徐文柏虽然百分之二百的不相信，世上有心灵感应这种事。 但陈小凡死活不说，他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作罢。 徐文柏走后，蒋正康对陈小凡马强道：“我回去马上给你们俩写请功报告。 这下你们两个，每人一个二等功跑不了了。” 陈小凡笑道：“蒋局，能不能通融一下，我要个二等功也没用。 不如把两个二等功加起来，给马强请一个一等功。 咱们这里有没有一等功转编的政策？ 到时候给马强弄个正式编制。” 马强急道：“这怎么行？ 这次主要是你的功劳。 我只是出了点蛮力，怎么能都给我……” “你闭嘴，听蒋局怎么说，”陈小凡吼了一嗓子。 马强只好闭紧嘴巴。 蒋正康哭笑不得道：“你以为这是做生意呢，还可以討价还价？ 立一等功有多难，你们知不知道？ 需要一直报到部里批的。 再说了，转编政策全国都没有一个统一標准。 就算真的请下来了一等功，也未必能够转编。” 陈小凡有一丝沮丧道：“既然这样，那就不要给我们个人请功了。 就给县局请一个集体功劳吧。” 蒋正康眨了眨眼睛道：“你真的確定这么做？” 第66章 曲线救国 蒋正康有些不可思议。 陈小凡竟然要放弃个人荣誉，换取全县局的集体荣誉。 抓捕a级逃犯这么大的功劳，说不定能立个集体二等功。 陈小凡坦然道：“上次因为金阳荣的事，害得咱们县局丟失了流动红旗。 那么多警官的辛苦付出，因为我一个人付诸东流。 而且还被砍了办案经费。 我心里一直挺过意不去的。 这次，就当给咱们县局赔礼道歉了。” 他话这么一说，倒把蒋正康闹得不好意思，笑道：“之前金阳荣那么对你，虽然是他个人行为，但毕竟也藉助了警力。 你对我们心里有气，我也能理解。 由此还把整个考察团的事都给搅和黄了。 刘市长对我们提出批评，我们也应当接受。 所以你不用赔礼道歉。 该道歉的应该是我们。” “蒋局，不要再推脱了，就这么定下吧，报集体功。” 陈小凡篤定道。 蒋正康见陈小凡执意如此，犹豫一下，看向马强道：“其实辅警转编，虽然全国没有统一標准，但咱们省里还是有特殊人才入编的政策的。 只不过那名额凤毛麟角，不容易拿到。 而且也需要进行考核。 如果相信我，我去给马强爭取一下。” “我们当然相信您，”陈小凡欣喜道。 马强激动地衝著蒋正康敬礼，颤声道：“谢谢蒋局。” 公安局长答应帮他转编，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现在美梦成真了。 蒋正康摆摆手道：“先甭谢我，等办成了再谢吧。” 说完大踏步走了出去。 陈小凡和马强也跟著来到外面。 街上的警员已经开始陆陆续续收队。 有许多老百姓站在街边看热闹。 正在这时，突然有个年轻的女人冲了出来。 那女人约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五官清秀，皮肤白皙，颇有几分姿色。 她噗通一声跪在蒋正康旁边，哭著喊道：“领导，求求你救救我丈夫吧！ 他在我们村的涂料厂上班，染上了癌症。 现在厂里也不管，家里也没钱治，只能在家等死了……” 蒋正康微微一愣，停下了脚步。 紧接著从人群中衝出几个青年，挡在那女人前面，怒斥道：“郝秀萍，你又发什么疯？ 癌症又不是传染病，你怎么胡说你丈夫是在厂里染上的？” “赶紧回去！” 又有一个中年人站出来，衝著蒋正康点头哈腰的笑道：“蒋局长，我是前河村的村长贾大龙。 这个女人脑子有些问题。 癌症怎么可能传染呢？ 只因她老公得了病，所以到处诬陷。 您不用操心，这点小事交给我就行。” 蒋正康既没时间，也没权力，处理这些村里的事。 既然贾大龙是村长，他点点头道：“告诉那个村民，有什么事可以诉诸法律，我们警察也不是什么事都能管的。” “对对对，”贾大龙陪著笑道：“乡下人就是没见识，还以为像古代那样，碰到青天大老爷，就可以拦路喊冤呢。 蒋局长，您请便。” …… …… 县局的集体二等功的荣誉批覆下来，蒋正康亲自去省里领取。 市局把流动红旗还了回来。 而且非但没有砍经费，另外还增加了百分之三十的办案经费。 县局皆大欢喜。 陈小凡和马强也得到了县级嘉奖。 杨立新亲自到镇上，为两人颁奖。 同时也传达了组织部的任命。 梁小梅被正式任命为党委委员、纪检书记，全镇譁然。 短短三个月，梁小梅两次弯道超车，从一个排名最末尾的副镇长，成为名副其实的四把手，仅次於副书记周仲清。 眾所周知，由於镇长黄德运將要到年龄，马上就要从主要领导岗位上退下来。 所以周仲清和梁小梅很快还可以更进一步，成为二把手和三把手。 那样梁小梅將完成一个壮举。 既半年之內，从镇领导班子排名的最末位，一跃爬升到第三位。 甜水镇会议室，召开镇党委会。 史子义居坐正中。 左边是黄德运，右边是周仲清。 梁小梅则坐在黄德运的下首。 林慧雯坐在角落里，做会议记录员。 周仲清发言道：“小梅同志工作雷厉风行，巾幗不让鬚眉，由她担任纪检书记，值得我们期待。 眾所周知，纪检书记的主要责任，就是监督镇党委，履行党风廉政建设主体责任，制定党风廉政建设工作学习计划。 我觉得在小梅同志的领导下，我们镇的党廉建设要提到日程上来，一周至少要集中宣讲三次……” 他在高谈阔论的同时，底下几个副镇长全都面无表情，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 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之前周仲清已经把镇长职务当做囊中之物，只等黄德运退居二线。 可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个梁小梅，不止气势汹汹，而且显然得到了常务副县长杨立新费扶持。 周仲清感觉威胁很大，所以故意大谈党风廉政建设，把梁小梅支沟里去。 抓党风廉政建设，全都是务虚的工作，根本看不出任何成绩。 若梁小梅一周宣讲三次，基本上什么事也不用干了。 关键是，这还是个阳谋。 抓党风，促廉政，这的確是纪检书记的主要工作之一。 周仲清继续侃侃而谈道：“我们还要定期组织党员干部，进行理论学习，等条件成熟，可以集体去外地研学，组织参观红色基地等活动。 另外还要定期对每个人进行考核……” 会议结束之后，林慧雯抱著笔记本，跟著梁小梅进到办公室。 陈小凡早就等在里面。 林慧雯生气道：“周书记什么意思？ 他让小梅姐，组织全体党员干部一周宣讲三次。 还要去外地研学，对每个人进行考试。 这是在黄镇长退休前，不想让小梅姐干一点正事啊。” “別瞎说，”梁小梅道，“抓党风廉政，怎么不是正事？ 这就是我该做的工作。” 林慧雯嘟著嘴道：“我知道这是您的主要工作。 可周书记让您集中做这些务虚的事，显然是没安什么好心。” 梁小梅坐在办公桌后面，揉了揉太阳穴。 她何尝不知道周仲清的用意？ 但她却没有理由反驳。 陈小凡突然道：“我觉得，咱们可以曲线救国。” 第67章 为百姓除害 “啥是曲线救国？” 林慧雯向陈小凡靠了过来，兴奋地问道。 自从她见识过陈小凡做过的许多事跡，对身边这个男生越来越崇拜。 好像什么困难到了对方手中，都能轻鬆解决。 梁小梅叮嘱道：“说归说，闹归闹，但违法乱纪、有违公序良俗的事，千万不能做。” “放心吧小梅姐，我所作所为都是在为民除害，绝不会违背法律。” 陈小凡卖了个关子。 他心里清楚，周仲清之所以如此明目张胆，扰乱梁小梅工作，是因为觉得还有机会。 而周仲清所谓的机会，就是前河村的涂料厂项目。 只要那个厂盈利可观，让全村老百姓脱贫，那就是其最大的政绩工程。 但陈小凡作为未来人，明白那个涂料厂是个妥妥的污染项目。 该厂环境评价根本就不达標，是周仲清暗中疏通，才勉强通过了环评。 但那个厂经营也不怎么正规，偷偷排放工业废水。 终於污染了周边地下水，让许多老百姓都患上了癌症。 他就算不是为了帮梁小梅对付周仲清，只凭自己的一腔正义，也应该儘早把真相揭露出来，剷除涂料厂那颗毒瘤，以免让老百姓继续受到毒害。 而周仲清作为这个项目的保护伞，也应当受到惩罚。 他正想著从何处入手，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接通之后，手机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你好，陈同志，我是电视台的编辑朱芳芳，你还记得我么？” “朱编辑你好，我当然记得你。” 陈小凡兴奋道：“你们可是桃源村爆火的英雄。 董记者还好吧。 我应该好好谢谢你们。” 电话里的朱芳芳沉默了一会儿道：“浩山他……想见一见你。 你能有空来一下么？” “当然有空，你告诉我地址，我马上就去。” “我们住在电视台宿舍楼，3號楼，1单元，404室，我们等你。” “好的，我马上就到。” 陈小凡掛了电话，不知道董浩山找自己什么事。 虽说董浩山和朱芳芳是推红桃源村的最大推手。 但他跟那对小情侣也只接触过一天而已，彼此还不是太熟。 …… 镇长办公室。 黄德运把桌上的资治通鑑都收起来，一边放回书架，一边对身后的周仲清道，“你刚才在党委会上的发言，有些太过了。 让梁小梅一周宣讲三次已经足够。 还要她组织研学，集中培训，就显得太刻意了些。” “您就说，我这一计高明不高明吧？” 周仲清翘著二郎腿，有些得意道：“梁小梅只要狠抓党风廉政建设，就脱不开身。 她到年底就什么事都办不成了。 而我这边，我会让贾大龙先拖欠几个月工人工资，到年底一起发现金，那样热闹些。 然后再拿出些利润，给八十岁孤寡老人，每家发袋米麵。 到时候我会把电视台弄过来，进行大力宣传，力图引起轰动。 她梁小梅排名，毕竟还在我后面。 看到时候杨县长，怎么把她拔到我前面去。” 黄德运微微点点头道：“你说的没错，斗爭已经到了关键时刻，有什么招数都要用上。 要是现在不用，以后恐怕永远没机会了。 不过有一点你得谨慎，听说那个涂料厂生產的时候，味道挺重的。 而且会產生废水废渣。 你可一定要严格遵守环保规程，不能给人留下把柄。” “请镇长放心，”周仲清道，“我会叮嘱他们厂里，不能做破坏环境的事。” “那就好！” 黄德运想了想又道：“前河村那个贾大龙贾二虎兄弟，不是什么善类，你一定要跟他们划清界限。 要不然他们做了什么缺德事，一定会连累你。” 周仲清微微愣了愣神，问道：“黄镇长，难道你听到过什么风声？ 我向您发誓。 我跟贾家兄弟只是公务上的来往，绝对没有违法乱纪的交易。” 黄德运微微一笑道：“没有最好。 我还有两个月就要退居二线了，仕途已经进入倒计时，你跟我发誓有什么用？ 我又不是纪检书记。 而你的路还很长，需要自己把握清楚，千万不要误入歧途。” “谢谢黄镇长教诲，我记下了。” 周仲清深吸一口气，额头上竟然感觉汗津津的。 …… 陈小凡来到县电视台宿舍楼。 这是一栋比较老旧的破楼，一梯有八户，楼道里堆满了煤球杂物，楼梯间晾著绿绿的各种衣服。 陈小凡拎著一袋水果，上了四楼，敲响了404的门。 不多时，门开了。 朱芳芳低声道：“陈同志，请进。” “朱编辑好！” 陈小凡迈步进去。 客厅不向阳，很小也很昏暗，还有一丝奇怪的味道。 他把水果放在桌上，然后问道：“董记者在哪里？” 朱芳芳隨手一指道：“那不是在那里。” 陈小凡回头，顺著朱芳芳手指方向看去，顿时感觉头皮发麻。 只见那墙上掛著的，正是董浩山的黑白照片。 前面摆著香炉和贡品。 奇怪的味道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陈小凡心神一紧，吃惊道：“董记者他……他……” “死了！车祸！” 朱芳芳声音哽咽，上前点了三炷香，交到陈小凡手上。 陈小凡过了好久，都没从震惊中缓过来，木訥地接过香，对著遗像拜了拜，然后把香插到香炉里。 “这才几天没见，怎么会这样？” 陈小凡深吸一口气，稳了稳情绪。 他不由想起当初跟董浩山接触的场景。 董记者虽然其貌不扬，但身上却有文人的傲气。 而朱芳芳虽然长相普通，但活泼开朗，知书达理。 总之这是一对非常般配的情侣。 可是短短一个月不到，竟然恍若隔世。 一个阴阳两隔，一个意志低沉。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竟然不知道。” 陈小凡带有歉意地问道：“好端端的怎么会发生车祸？ 肇事者是谁？” “事情发生在十天前。” 朱芳芳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流下来，但她也不想擦，任由掉到衣服上，哽咽道：“我跟浩山只是在马路上走著，突然从后面衝过来一辆失控的轿车。 危急时刻，浩山把我推开，他自己却被撞飞出去十米远，当场就不行了。 司机肇事后逃逸，恐怕永远都找不到了。” 第68章 正义感 “肇事司机逃了？ 难道现在还没找到？” 陈小凡感到吃惊道：“公安局怎么说？ 立案了没有？” “立案有什么用？ 大概司机早就逃到境外去了。” 朱芳芳神智消沉的说道。 陈小凡隱隱感到事情有些不寻常，出言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说？ 难道你猜测，这起车祸有蹊蹺？” “不是猜测，而是百分之百的肯定！” 朱芳芳情绪激动道：“这不是一起普通车祸，而是刻意谋杀。”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你叫我来，是想告诉我什么？” 陈小凡满头雾水地问。 朱芳芳沉默了片刻，缓缓道：“还记得那天，你给我们打电话，邀请我们第二天去桃源村拍照么？” “当然记得，”陈小凡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其实第二天，浩山本来跟別人约好，去前河村採访的。” 朱芳芳回忆起往日的幸福，仰面擦了擦眼泪，嘴角翘了翘道：“只不过我听你在电话里说，桃源村有美景，还有美食。 他拗不过我，还是带我去了桃源村。 可他对前河村的採访，一直装在心里。 所以回来之后，他还是去了前河村，进行了大量走访，並取得了一手资料。 不採访不知道，等到深入了解，才知道那里的情况，已经到了触目惊心的程度。” 陈小凡听了朱芳芳的话，並没有感到吃惊。 毕竟他早就知道，未来前河村会变成一个重疾病村。 他没有打断朱芳芳的陈述，对方继续说道：“经浩山调查，全村自建国以来，平均每五年才出一个重疾病患者。 可是自从该村一年前的涂料厂开始运转，一年之內，已经多了十几个绝症病人。 那个村子比较贫困，村民得了绝症也没钱医治，只能留在家里等死。” 陈小凡凝神道：“这么说，董记者是拿到了切实的证据，证明前河村的绝症病人骤增，跟该村新建的涂料厂有关。” 朱芳芳拿出一个u盘，郑重地道：“这里面存了浩山所有的採访资料。 还有他自己钱，请人化验的前河村地下水样。 报告显示水样苯、铅、鎘等一类致癌物，超標二十多倍。 该村村民常年都饮用有毒的地下水，身体怎么可能不出问题？ 浩山把这些內容带回来，想要做一篇专题报导。 可是我们的製片主任非但不允许，反而要浩山交出所有採访资料。 浩山坚决反对交出来。 於是没过几天，我养的一只猫被杀死在门前。 又过了几天，我们在办公室收到一封威胁信，还有一颗带血的子弹。” “威胁信是让你们交出採访资料，不要再管这些事，是么？” 陈小凡猜测道。 “不止这些，”朱芳芳道，“信里还要求我们，必须立即离开通元县，永远都不要回来。 否则后果自负。 可浩山是个富含正义感的记者。 他常说，记者被称为无冕之王，就是要为群眾做喉舌，为老百姓发声，揭露社会阴暗面，跟黑暗势力做斗爭。 前河村那么多受苦受难的百姓，都在盼著他把真相曝光出来，他怎么可能退缩，不为大家主持公道？ 对方越威胁，越说明打到了对方的痛处。 可没想到第二天，我们下班去购物的路上，就……发生了车祸……” 陈小凡看了一眼墙上的照片，不禁对这位其貌不扬的西瓜头记者肃然起敬。 从现在情形来看，那场车祸百分之百是有人刻意安排的。 董浩山应当是不顾危险，不惧威胁，坚持要揭露真相，为老百姓討个公道，所以才惹恼了某些人，惨遭杀害。 朱芳芳继续道：“其实，收到威胁信的时候，浩山已经犹豫了。 他说他不是为自己害怕，而是是担心我。 他叮嘱我，万一他有什么危险，就让我把所有资料都交给你。 虽然他跟你只接触了一天，但他看得出来，你是个真心为老百姓的好官。 把u盘交给你，这是他的遗愿。” 朱芳芳说著，把u盘递到陈小凡手里。 陈小凡接在手中，感到自己身上的担子沉甸甸的。 万万想不到，跟董浩山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对方却如此信任自己，把冒著生命危险保护下来的u盘，交给自己。 朱芳芳道，“浩山之前还说过，把这些资料交给你之后，要我就不要再管这些事了。 让我赶紧逃离这里，去南方另找个城市，隱姓埋名地生活。 可他也太小看我了。 他能为了揭露真相，连命都不要，我难道能贪生怕死？ 实话跟你说，这些资料我都拷贝了备份。 要是连你都不管，我就去往京城，给每个部委寄一份。 我不为浩山报仇，將那些坏人绳之以法，让真相大白，我將死不瞑目。” 陈小凡看著朱芳芳决绝的表情，突然感到一个长相平凡的女人，也可以如此之美。 他热血被点燃，攥紧u盘道：“放心，我不能辜负董记者的信任和重託。 你不用去京城那么麻烦。 我这就带你去找杨县长。 要是杨县长管不了，我就带你去找刘市长。 要是市长也管不了，我就带你去找丁省长。 我就不相信，请省长出面，都治不了一帮村霸。” 朱芳芳听了陈小凡的话有些將信將疑。 陈小凡一个普通公务员，能直接找县长、市长，甚至省长？ 这听起来有些说大话，吹牛皮。 “你要不要看看这u盘里的內容再说？” 朱芳芳向角落一指道：“那里有电脑，上面拷有备份。” 陈小凡走过去，打开桌面上的一个文件夹。 只见里面有大量的採访记录照片和视频。 都是真名真姓，而且带有家庭住址。 仔细看这些採访记录，全都是莫名其妙染上了绝症。 村里为了不让他们嚷嚷，每家还发了两千块钱的封口费。 但两千块钱对於治疗绝症来说，简直杯水车薪。 所以大部分人没钱医治，只能回家等死。 陈小凡看到文件夹底下，还有一个叫“郝绣萍”的文件夹。 他脑海中不禁出现当初在前河村，那个向蒋正康喊冤的清秀妇女。 於是点开一看，里面是一段视频…… 第69章 敢趟这趟浑水？ 陈小凡点开那个视频，只见屏幕上出现了郝绣萍的画面。 她坐正姿態，捋了捋头髮，显得有些紧张。 音响里传来董浩山的画外音，提醒道：“已经开始录像了，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 不要隱瞒，不要夸张，更不要编造。 要不然就没人可以帮你。” 郝绣萍点了点头，將身份证举在胸前，清了清嗓子道：“我叫郝绣萍，我丈夫叫贾连生，我们都是通元县甜水镇前河村人。 我实名举报我们村长贾大龙，还有两个弟弟贾二虎，贾三豹……强……奸我……” 视频里的郝绣萍声泪俱下道：“我丈夫贾连生身体状况一直很好。 他今年三月份，进入村长贾大龙办的涂料厂务工。 於今年八月份，查出患有肺癌。 我们村之前，一直是远近有名的长寿村，极少查出绝症患的人。 可是自从今年涂料厂开业，这短短不到一年时间，我们村已经连续十几个人，查出了绝症。 我去找涂料厂討要个说法。 可是贾大龙把我按在办公桌上，给……糟蹋了…… 后来，他的弟弟贾二虎，贾三豹过来，也没有放过我…… 他们兄弟三个没日没夜，把我关在库房里折磨了两天，然后跟我谈判。 只要我不把这事说出去，他们就出钱，给我丈夫治病。 要是我敢说出去，他们就要我丈夫和女儿的命。 我怕他们，也想让他们出钱给丈夫治病，於是答应了他们的要求。 可是没想到……他们非但没出钱给我丈夫看病，还诬陷我主动向他们卖身…… 说我要钱不成，就开始勒索……呜呜……我们活不下去了……” 郝绣萍哭得像个泪人一样，声嘶力竭。 陈小凡看在眼里，內心十分难受。 就算影后也演不出这样炸裂的画面。 所以对方说的，一定都是真实的。 郝绣萍受到贾家兄弟三个的侮辱，当时没有选择报警，而是答应用钱和解，已经陷入了对方圈套。 只要过了几天，身体无法取证，想报警也没用了。 朱芳芳在旁边道：“这样的採访內容还有很多，贾家三兄弟在村里胡作非为，欺男霸女，简直就是禽兽。 浩山也极有可能是他们买通凶手，刻意谋害的。” 话音刚落，突然听到外面“咚咚咚”的砸门声。 “朱编辑，开门！” 有个男子恶狠狠的声音吼道。 朱芳芳脸色变得煞白，从猫眼里向外看了看。 只见外面站著四个五大三粗的汉子。 他们都穿著黑t恤，身上都有纹身，歪眉瞪眼，一看就不像好人。 朱芳芳胸口跳得利害，颤声道：“有人找上门开了，一定是衝著u盘来的。 这可怎么办？” 陈小凡淡定的道：“大白天的，他们还能做什么？ 把门打开。” “你確定……开门？”朱芳芳嚇得声音发抖。 陈小凡平静地道：“你以为这宿舍的薄木板门，能挡住什么人？ 要是发狠，一脚就踹开了。” 朱芳芳知道陈小凡说的是事实。 这破门的確不结实。 她只好把门打开。 四个汉子大摇大摆地闯进来。 为首一个约有三十来岁的年纪，头顶禿亮，一根毛都没有。 一条刀疤从头顶直通到眼皮，像一条血色的蜈蚣，看起来狰狞恐怖。 “呦……” 刀疤脸看到陈小凡，对著朱芳芳笑了笑道：“你男朋友刚死十来天，可以说尸骨未寒，你这么快就找上姘头了？ 你得多急不可耐？ 那方面是不是有癮？一天不做都不行？ 仔细展开说说，爷喜欢听。” 后面跟著的三个壮汉，全都放肆地嘲笑起来。 有人看著墙上董浩山的照片，取笑道：“这小白脸比你男朋友长得可好看多了。 可是你男朋友的照片还在这里掛著。 你们在这里办那事，也不怕他棺材板压不住？” “他们在这里办那事，算三批不？构不构成聚眾银乱？” “两个人一个鬼，算什么三批？” “这小子不地道，我记得在岛国片里，这叫未亡人吧？” …… 几人放肆的取笑，朱芳芳气得浑身颤抖，怒道：“你们干什么？谁让你们进来的？ 赶紧出去，要不然我报警了。” 刀疤脸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停止取笑，然后摸著头顶道：“別装糊涂，你知道我们是为什么来的。 主动把东西交出来，我们也不难为你。 但你要是想顽抗到底，以为这个小白脸能保护你，那你就想错了。 我们这几个兄弟，不止脾气不好，还比较好色。 你要不配合，我们几个轮了你，再把东西拿走。” “你们给我闭嘴！” 陈小凡一拍桌子，怒道：“今天都吃大便了是吧，嘴一个比一个臭？ 身上纹个虫子，就以为自己是黑社会了？ 告诉你，在汉东省就没有黑社会，你们装什么大尾巴狼？” 刀疤脸看到陈小凡非但没被嚇住，態度还这么强硬，顿时挠著头顶笑了笑道：“没看出来，你这小白脸，胆子还挺肥。 既然你不怕死，那么弟兄们就成全你。” 陈小凡从桌上顺手拿起一把水果刀，指著几人冷笑道：“我是甜水镇政府公务员陈小凡。 你们几个小瘪三，別以为放几句狠话，別人就怕你们。 要是你们真有那么横，实话告诉我，手上沾过几条人命？ 杀过几个人？” 那三个壮汉面面相覷，一时间不敢上前。 陈小凡继续威胁道：“你们私自闯进来，我杀了你们也算正当防卫。 有本事你把我们两个都弄死在这里。 要不然等我活著出去，让你们吃不了兜著走。” 三个壮汉齐齐地看著中间刀疤脸。 有人小声道：“大哥，怎么办，这是个当官的。” “別怕他，”刀疤脸道，“咱们只是来拿东西，犯不上拼死拼活。 把他刀弄过来，自己搜。” 三个壮汉同时亮出弹簧刀，晃著膀子，向陈小凡包围过来。 陈小凡索性坐在桌子边，放下水果刀平静地道：“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们是贾家兄弟钱雇来的吧？ 你们知道他们兄弟犯了多大事么？ 这钱都敢接？ 实话跟你说，他们兄弟三个办涂料厂，导致全村几十个人身患绝症。 这罪行，够判他们兄弟枪毙十次的。 我很好奇，你们到底拿他多少钱，敢趟这趟浑水？” 第70章 面见杨县长 刀疤脸等几个小混混，显然被陈小凡的话给唬住了。 他们面面相覷，不知所以。 其实这几个只是底层小赤佬，平常接个帮忙打架的短工，每次也就挣个三百两百。 之前贾大龙付了两千块钱，让他们去抢个u盘。 他们还觉得这老板出手挺大方，以后准备长期合作。 没想到贾大龙竟然犯有这么大的事。 他们四个为了区区两千块钱，跟这么大的案子扯上关係，显然不值得。 而且陈小凡又是官方身份，看上去也没能嚇唬住。 动起手来，伤到自己，都不够医药费的。 刀疤脸摸了摸脑门，冲几人使个眼色道：“那咱们今天就卖这兄弟个面子，走！” 说完，倒退著走了出去。 朱芳芳见这些人走了，不由鬆一口气。 陈小凡赶紧起身道：“你这里不安全，赶紧跟我走。” “去哪里？” 朱芳芳疑惑地问。 陈小凡道：“去给董记者报仇！” 朱芳芳虽然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但想到男友生前最信任的就是这个人，所以她也莫名其妙地信任。 两人从宿舍出来，上了陈小凡开的桑塔纳。 陈小凡一脚油门，向县政府飞驰而去。 开了约有十分钟，他从后视镜里看到，似乎有辆黑色皮卡车，始终在跟著他们。 陈小凡不敢確定，於是把车停到了路边。 后面那辆皮卡车，果然也远远地停下了。 这下陈小凡確定，那辆车的確是在跟踪他们。 今天是工作日，车辆比较多，他们距离县政府还有二十多分钟的车程。 陈小凡对坐在副驾驶上的朱芳芳沉声道：“抓稳了，后面有人跟踪，我要提速。” 朱芳芳嚇得赶忙双手抓住拉手。 陈小凡狠狠一脚地板油，桑塔纳发动机轰鸣著，瞬间冲了出去。 他技术很好，在车流之中穿来穿去，很快就把皮卡给甩没影了。 但是马上前面就有个红灯。 人行横道上的人很多，他没法闯过去，只好停了下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等到行人减少，红绿灯变为左拐。 突然，对面一辆看不清牌照的拉渣土大车，直直向陈小凡这边冲了过来。 陈小凡不相信这是巧合，牙关一咬，就算闯红灯也向前冲了出去。 那辆大卡车重重地撞在桑塔纳的后门处。 这普桑也算得上一代神车，许多警车都是这种车型，用料非常扎实。 轿车在卡车的衝撞之下，虽然尾巴甩了出去，车身差点翻过来。 但好在最后时刻，又重重拍在地下。 陈小凡一加油门，车辆竟然还没事，依然能够往前冲。 这时候，渣土大车一击不成，紧紧地跟在后面，准备第二次碾压。 朱芳芳嚇得惊声尖叫，双手紧紧抓住拉手。 陈小凡一边开车，一边掏出手机递给朱芳芳，大声道：“找到蒋局，给他拨通电话，打开免提。” 此时他一边开车在前面飞驰，后面拉渣土的大车紧追不捨，似乎不把他们压扁，誓不罢休。 於是两辆车，就在大马路上展开追逐战。 朱芳芳好不容易稳了稳心神，拨通“蒋局”的电话，按开免提。 “喂，小凡同志，有什么事么？” 电话里传来蒋正康浓重的气泡音。 陈小凡大声道：“蒋局，我现在在中山大道上，有辆没牌照的渣土大车要杀我。” “你开的是不是一辆红色桑塔纳？” 蒋正康急切地问道。 “是，我们镇政府的车，汉c8718e，您见过的。” 陈小凡道。 蒋正康道：“太好了，你的车正在我们监控之下。 注意避让前面的车辆，我马上派衝锋车去支援你。 五分钟之內就能赶到。 你准备开去哪里？” “县政府！我有急事。” 陈小凡大声道。 蒋正康听了这话，知道陈小凡做的一定是正大光明的事。 他也就放心了，沉声说道：“好，我马上命令前方警车给你清空道路。 並將沿途所有路口都调成绿灯。 你只要猛踩油门，这辆卡车理论上，追不上你。” “谢谢蒋局！” 陈小凡道了声谢。 紧接著就听见耳边警车铃声大作，旁边有好几辆警车，拉著警笛在前面清路。 而且沿途所有路口，都是绿灯。 所以桑塔纳可以丝毫不减速度地向前冲。 朱芳芳不禁对陈小凡感到钦佩。 对方电话里这个蒋局，到底是哪位大人物？ 难道是公安局的蒋局长？ 要不然也没有这么大的权力，可以隨时调动这么多警察。 还能调控所有的红绿灯。 她心里疑惑，陈小凡不过是镇上的一个普通公务员，怎么可以隨时跟蒋局长联繫？ 说话之间，桑塔纳已经开到了县政府门口。 这时候渣土大车，早已经被衝锋车给逼停了。 朱芳芳好奇道：“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既然你跟蒋局长认识，为什么不把浩山的採访材料，直接送到公安局去？” 陈小凡道：“有些事蒋局也管不了，必须得县长出马。” “你真的能直接见到县长？” 朱芳芳感到不可思议。 陈小凡衝著门卫亮了亮工作证，顺利进去。 朱芳芳也拿出工作证一亮，紧紧跟在后面。 进到办公室大楼，陈小凡顾不得坐电梯，直接爬楼梯，来到杨立新所在的楼层。 只见掛著副县长牌子的门前，有许多穿著行政夹克，抱著包的官员，坐在长条椅上等著接见。 有个秘书走过来，警惕地问道：“同志，你找谁？” “我找杨县长！” “有预约么？” “没有！” “前面那椅子上等著的，都是之前经过预约，然后现在来排队的。 你今天先预约，然后回去等通知吧。” 秘书翻了翻白眼，心想还是第一次见这么莽撞的人。 直接来找杨县长，以为你是谁？ “我没有预约，但我有急事！” 陈小凡在楼道里大声喊道：“杨县长，杨县长……” 秘书急得头上冒汗，厉声呵斥道：“別大声喧譁，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保安，赶紧把他架出去。” 那椅子上等著的一排“行政夹克”，齐刷刷地看过来，像看耍猴一样，欣赏陈小凡这个不懂规矩的傢伙。 以杨县长的脾气，这小子在这里闹事，还不得关几天？ 朱芳芳看到这情形，有些不知所以。 原来陈小凡是用这种方式见县长？ 还真够莽的。 正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打开，杨立新探步走了出来，笑了笑道：“听声音就知道是你小子。 来之前不知道给我打电话？ 进来吧！” 第71章 抓捕贾氏犯罪集团 看到杨立新对陈小凡的態度，秘书和等在长条椅上的“行政夹克”们，全都呆愣住了。 这年轻人是什么来头？ 不经过预约，就跑来见县长，而且还在楼道里大喊大叫。 而杨立新非但没生气，反而让他进办公室。 这小子难道有什么特殊背景？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之中，陈小凡带著朱芳芳进到杨立新办公室之內。 这房间面积並不大，里面放满了文件，显得有些凌乱。 杨立新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指著茶几上的茶叶罐道：“渴了就自己倒茶，不渴就算了。 我听蒋正康匯报，刚才你在中山路上飞车追逐？ 这是拍好莱坞大片呢？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陈小凡指著朱芳芳介绍道：“杨县长，这位是县电视台的朱编辑，他男朋友是记者董浩山。” 杨立新衝著朱芳芳微微点头道：“董记者的事我听说过，节哀顺变。 我会责成公安局，全力追捕肇事者。” “谢谢杨县长。” 朱芳芳见陈小凡果然把自己带到了县长面前，忍不住眼眶一红，眼泪汩汩流了下来。 看来男友的眼光不差，託付的这位陈小凡，果然有些背景。 陈小凡道：“董记者的车祸，或许不是意外，而是一场刻意安排的谋杀。” “有证据么？” 杨立新眉头一皱，凛然道：“没有证据不要乱说。” “有证据，其实董记者通过暗访，掌握了大量前河村的资料。” 陈小凡將所知道的內容，详细敘述一遍。 然后拿出u盘道：“所有的资料都在这里面，您可以看一下。” “拿来！”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杨立新桌上就有台电脑。 他插上u盘之后，隨意扫了一眼，顿时又惊又怒，气得一拍桌子站起来，厉声道：“不像话，简直草菅人命，触目惊心，不把老百姓当人。 真难以相信在我们通元县，竟然有这样的不法之徒。 你们俩跟我来。 我们马上去跟吕书记当面匯报。” 他说著，拔下u盘，带著两人直接来到顶楼。 县委书记吕致远办公室门前，排队等著匯报的人更多。 但杨立新到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打招呼。 秘书主动也迎过来问道：“杨常务，有什么指示？” 杨立新板著脸道：“我有重要情况，需要马上跟吕书记匯报。” “您稍等，”秘书点点头，推门进去几秒钟，然后退出来道，“请进。” 杨立新带著陈小凡和朱芳芳，直接进到吕致远的办公室。 “立新同志，发生了什么事？” 吕致远戴著老镜，坐在办公桌后面批示著文件。 他知道要是没有紧急情况，杨立新也不会直接过来。 “吕书记，事情是这样的……” 杨立新简要地將情况说了一遍，然后道：“董记者採访的所有证据，都在这里面。 刚才陈小凡同志来送资料的时候，还遭遇卡车追杀。” “荒唐，简直胆大包天。 光天化日之下，敢谋杀我们的党员干部，还翻天了不成？” 吕致远攥著拳头，狠狠锤在桌子上，然后让秘书插上u盘。 他仔细看了几篇採访，都是得了绝症的村民控诉涂料厂的。 另外还有一张a4纸的扫描件，是董浩山自己钱，去做的水质化验。 如果这个化验属实，那么毋庸置疑，前河村百姓绝症病人骤增，一定跟那个涂料厂有直接关係。 只不过这么重要的事，他不能只听一面之词。 他把秘书叫过来，吩咐道：“你现在立即开车，不要惊动任何人，从前河村附近井水中取样，然后送到卫生局化验。 记住，所有取样环节，必须亲力亲为，不能经过別人之手。 也不能惊动任何人！” “明白！我马上去！” 秘书离开，陈小凡杨立新等人则在吕致远办公室等著。 过了约有一个小时，秘书急匆匆地跑回来，把几张a4纸递到吕致远手里，气喘吁吁道：“书记，我从前河村四周取了八个水样，送到卫生局化验，结果都差不多。 苯、铅、鎘等一类致癌物严重超標。” 吕致远气得站起来，脸色铁青，把a4纸拍到桌上，厉声道：“胆大妄为，这是赤裸裸的谋杀！” 秘书又补充道：“书记，我取样时偶然碰到，从那个涂料厂出来几辆废水车，偷偷拉到邻村去倾倒。 我都用相机拍了下来。 他们大概也意识到毒素超標，所以开始往远处排毒。” 杨立新气愤道：“那贾氏兄弟祸害自己村里人还不够，还去祸害別的村？ 幸亏有董记者秉持良知，不惧危险，將这些暴行揭露出来。 要不然还不知道有多少百姓遇害。” 吕致远点点头，对著朱芳芳道：“让董浩山同志单枪匹马，跟恶势力斗爭，以致身遭不测，我很抱歉。” 朱芳芳听了这话，眼泪忍不住又流下来。 陈小凡道：“之前朱编辑觉得没地方申冤，又不想让董记者白死。 她还准备带上这些资料去京城，到各部委去告状呢。” “那倒是大可不必！” 吕致远道：“事情到我这里就可以了。 我要是连几个村霸都解决不了，这个县委书记也就不用当了。 董浩山同志是个好同志，是个优秀的记者。 我们绝不能让他的血白流。 立新同志，马上叫蒋正康同志过来，著手抓捕贾氏犯罪集团。 一定要布下天罗地网，不能让一个人逃脱。 我们一定要为董记者討回公道。” …… …… 前河村。 涂料厂办公室里。 贾大龙快速地拨著算盘算帐。 他两个亲弟弟贾二虎贾三豹，则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抽菸。 “我怎么最近右眼皮老跳，那个司机安排妥当了吧？” 贾二虎皱著眉头道：“那小子要是落网，撞死董浩山的事，就全部暴漏了。” “放心吧二哥，那傢伙是我亲自安排从东南亚出境的。” 贾三豹手里拿著一把弹簧刀，悠閒地削著指甲道：“去了那里，现在估计都被拆零件卖了，他还能把咱供出来？” “我就是感觉心里不踏实，”贾二虎道。 “你就是自己嚇自己，”贾三豹突然嘿嘿一笑道，“要不再把郝绣萍抓过来，让咱开心开心？” 第72章 牢狱之灾 贾大龙一边算著帐，一边无奈地道：“你们两个能不能帮帮我。 別整天想著那事？” “大哥，你装什么装啊？” 贾三豹笑道：“大嫂都快五十了，怎么能跟郝绣萍那小媳妇比？ 上次把她抓来那几天，你可是老当益壮，比我们两个弄得都多。” “屁话，没个正经！” 贾大龙哭笑不得地骂了一句。 其实，他们兄弟三个在村里欺男霸女惯了。 只要看到谁家媳妇有姿色，都要千方百计搞到手。 村里人惧怕他们兄弟的威势，又怕说出去丟人，所以全都选择忍气吞声。 这更助长了他们的囂张气焰，几乎把全村的妇女都当成了他们的后宫，平常想去欺负谁，就去欺负谁。 贾二虎道：“咱们兄弟有三个人，让郝绣萍一个人伺候，她也忙不开。 我看把吴家小三子新娶的媳妇，那个叫张华翠的，也一块儿弄来吧。 前天，小三子打牌，不是输给了咱们两万块钱，答应用他媳妇抵债？” 贾三豹咽口唾沫道：“那个张华翠长得的確是漂亮，脸蛋一掐就出水，我也惦记半天了。 可小三子同意，他媳妇不同意。” “笨蛋！”贾二虎道：“买的迷魂药是干嘛用的？给她餵药！” “那倒是也行，我这就去办！” 贾三豹起身，准备去猎色。 突然，有个年轻人冲了进来，慌慌张张的道：“哥，不好了村口有许多警察，把道路都给封了。” “警察来干什么？” 贾大龙皱了皱眉，犹豫道：“难道……又有逃犯了，要进行排查？ 没关係，查就查吧，不牵扯到咱就行。” 话音刚落，只见有十几个特警衝进院子里，把办公室团团围住。 为首一个警官进到办公室，冷著脸道：“是贾大龙、贾二虎、贾三豹么？” “警官，我们是，发生什么事了？” 贾大龙感到好奇。 那警官不解释，从包里拿出三张盖有红章的a4纸，亮了一亮道：“这是逮捕令，全部带走。” 立即有六个警察过来，要给三兄弟戴手銬。 贾二虎贾三豹平常张狂惯了，同时拔出弹簧刀，要负隅顽抗。 突然“噹啷噹啷”几声响，窗户的玻璃被击碎。 外面有警察拿著枪，对准了兄弟三个。 贾大龙气急败坏地道：“赶紧把刀扔了，这一定是误会。 等去把事情说清楚就好了。” 贾二虎贾三豹知道弹簧刀不管用，於是乖乖束手就擒。 警察顺利地將几人抓回局里，展开审讯。 警察先审问贾三豹道：“知道为什么抓你们么？” 贾三豹囂张地大吼道：“不知道，你们抓错人了！” “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 审讯的警官冷笑一下，亮出几分水质检测报告道：“这是一年前，全甜水镇水质取样检测。 这是自从你们涂料厂开业之后，前河村周边水质检测。 报告显示有毒致癌物，超標二十多倍。 你们严重污染了地下水。 导致十几名村民患上绝症。 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贾三豹抿了抿嘴，哼了一声道：“你说的我听不懂。 反正我们做的是合法正规的买卖，手续都是齐全的。” “那我就跟你聊点能听懂的。” 审讯警官哼了一声道：“巧合得很，前几天从东南亚遣返了一批偷渡客，其中就有董记者车祸的肇事者。 他提供了一段录音，你听听熟悉不熟悉。” 警官说著，用录音机放起了录音。 音箱里传出了贾三豹的声音：“五万块钱，把那个姓董的做掉，没问题吧？” “五万块工钱，另外再送我安全出境。” “成交，你干活一定要乾净利索，不能留下活口。” “放心吧，我车都改装好了，到时候一定把那个姓董的记者碾碎……” …… 听了这话，贾三豹脸色变得灰白，再也不復之前囂张。 他万万没想到，那个凶手会被遣返回来。 他更没想到，那傢伙竟然还藏了一手，偷偷录了音。 审讯警官平静地道：“有这些证据，你承不承认都没关係。 等著法院开庭吧。” 贾三豹双腿一软，瘫在审讯椅上。 另一边，对贾大龙贾二虎的审讯也很顺利。 有水质检测报告作证，想抵赖也没用。 所以马上移交检察院，准备起诉。 …… 甜水镇会议室。 周仲清正在跟报社记者讲述，促进村办企业，民营经济发展的经验。 他侃侃而谈道：“村办企业，民营经济，是我们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先导力量和体制构建者。 其存在的意义非常重大。 集中体现在它能激活农村经济多元化发展，促进农民增收与就业本地化。 就拿前河村涂料厂举例。 该厂自投產以来，提供一百二十余个就业岗位，大大提高了农民收入。 让前河村一举摘掉了贫穷的帽子。 这样的企业，我们一定要大办，特办……” 他说得慷慨激昂，对自己的表现非常满意。 等这篇採访稿见报，他以搞经济能手的身份，至少也能扬几天名。 而梁小梅现在，整天忙著党风廉政宣讲，累得口乾舌燥，跟他根本没法比。 等黄德运退居二线，他就能顺理成章地更进一步。 他正在做著美梦的时候，突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有两个穿著行政夹克的中年人，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对著周仲清道：“周副书记么？ 我们是县纪检委的，跟我们走一趟。 有几件事需要你配合调查。” 周仲清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在记者面前被纪检委带走，这人可丟大了。 他吃惊道：“同志，你们搞错了吧？ 有什么事需要我去配合？” 其中一个中年人凛然道：“前河村涂料厂的事，你难道不知道？ 该厂非法排污，违规取得环境评价报告，造成严重地下水污染。 导致全村多达十几人罹患恶疾。 据我们调查，该厂就是你一手扶持起来的。 环评报告也是你动用非法手段，行贿办事人员，替他们取得的。 而且该厂长期打著你的名义，对抗镇环保所检查。 所以，你就是他们名副其实的保护伞。” 周仲清听了这几句话，顿时感觉浑身发软，天旋地转。 他把前河村涂料厂当成政绩，大肆宣扬。 可没想到那个厂，问题如此严重。 若真像眼前之人所说，他甭说继任镇长，能不能逃脱牢狱之灾再说吧。 第73章 乾柴烈火 周仲清被带到通元宾馆的一个单间內，被双规起来。 半个小时之后，房间门被打开，两个人拿著笔记本走了进来。 为首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留著干练的短髮，一看就是不好惹的角色。 她正是让全县官员忌惮的纪委书记，邵思敏。 而她身后跟著的，是周仲清最不想见到的女人，梁小梅。 如今梁小梅是镇纪委书记，归邵思敏垂直管理。 周仲清看到对方，心里不由发出一阵苦涩。 之前费尽心机跟她爭夺镇长之位。 可现在自己被双规，而对方却是办理自己案子的官员。 天差地別的境遇，著实令人唏嘘尷尬。 邵思敏坐到床上，语气平静地对周仲清道：“周副书记，我代表组织跟你谈话，希望你能够坦白。 小梅，你做记录。 据案犯贾大龙、贾二虎、贾三豹兄弟共同交代，他们兴建的涂料厂，从当初立项到贷款，你都从中间帮了很大的忙，是不是？” 周仲清谨慎地深吸一口气，斟酌了一下词句道：“当初镇上要求每位领导，必须对口帮扶一个村落脱贫。 这一点小梅同志应该清楚。 我被分到前河村。 帮助他们兴办企业，也是应尽的责任。 当初小梅同志不也竭尽全力帮助桃源村？” “那性质能一样么？” 邵思敏笑了笑道：“小梅同志帮扶桃源村重点发展旅游行业。 不仅绿色无污染，而且能够可持续发展，打造了咱们通元县一张名片，连省领导都带队来考察。 你扶植的前河村像个什么样子，你自己心里真没数？” 周仲清抿了抿嘴道：“不管怎么说，我去前河村，纯粹是为了帮助他们。 你可以说，我是为了政绩。 但决不能认定，我跟他们有经济方面的往来。 他们所做的一切，我都不知情。 为什么把我关到这里来？ 我要出去工作。” “你以为一句不知情就能过关？” 邵思敏冷笑了一下道：“当初项目的环境评价不过关，是不是你出面邀请环保局副局长高贤旭喝酒？ 期间由贾大龙和前河村妇女主任杨荷作陪。 酒后贾大龙送高贤旭五千块钱，还让杨荷对其性贿赂。 於是高贤旭违规放宽环评执行標准，这才让他们拿到的手续。” 周仲清清了清嗓子道：“我只是负责牵线搭桥，他们私底下的交易，我不知道。” “你推得还真乾净！” 梁小梅接口道：“就算之前的事，你都藉口不知道。 但镇环保所对前河村的水质监测，是你亲自出面阻拦的吧？ 正是因为你的阻挠，导致环保所对前河村水质疏於监测。 刚才卫生局已经对全村百姓体检。 五百多口人，体內毒素全部超標。 已经有几十个人，因此而患上绝症。 你以为这些，你都能推脱掉责任？” 周仲清长嘆一口气，低著头无言以对。 正如梁小梅所说，他下令让镇环保所，放鬆对前河村的监测，那是事实，无从抵赖。 没想到涂料厂的污染这么严重。 梁小梅继续道：“那贾家三兄弟不止污染环境这一项罪责。 他们还涉嫌聚眾赌博、强姦淫乱、雇凶杀人。 不管你承不承认，都已经成为他们名副其实的保护伞。 你还想著能出去工作？ 还是好好考虑一下，怎样立功减刑吧。” 周仲清听了这些话，顿时身体发软，陷入了绝望。 就算他推脱什么都不知道，但法官怎么可能相信他的话？ 贾家兄弟做下那么多恶，吃枪子恐怕是在所难免了。 他也绝对无法逃脱牵连。 “小梅同志，”周仲清心里活动了一会儿，突然打定主意道，“我要检举立功。 甜水镇镇长黄德运，在二龙湖美食度假村项目上，存在违规批建问题。 中间必定有利益输送，你们仔细查一下，一定有收穫……” …… 梁小梅跟隨邵思敏走出房间，然后道：“邵书记，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邵思敏露出姨母一样的微笑，柔声道：“小梅，以前你都叫我邵姨的。 这才半年没见，就生分了？” “邵姨，”梁小梅改口重新称呼了一次。 邵思敏轻轻嘆口气道：“我是梁老县长提拔起来的干部。 他老人家的意外病逝，让我们大家都很痛心。 好在你能重新振作起来。 听说最近办成了很多大事，连杨县长都在常委会上不住地夸你，我真为你感到高兴。 別忘了，我是你永远的邵姨。 有什么事，你都可以隨时来找我。” “谢谢邵姨，”梁小梅感动地点点头。 邵思敏道：“杨县长让你担任镇纪委书记，也许只是个过度，过不了几天，就要做镇长了。 但你在这个纪委任上待一天，就要为党风廉政建设做出贡献。 黄德运那件事，就交给你来查吧。 记住，我们绝不放过一个，拿集体利益谋取私利的蛀虫。” …… 甜水镇，镇长办公室。 畜牧站普通员工牛志刚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看看后面没人，赶紧关上门。 黄德运坐在办公桌后面，戴著老镜看报纸。 他看到牛志刚这幅做派，厌恶地皱了皱眉道：“你贼头贼脑的干什么？ 到我办公室来，至於跟做贼似的？” 牛志刚小声道：“黄镇长，我有要事稟报。 县纪检委下属第三监察室副主任柳俊良是我同学。 他说周仲清这次算是完了，能保住命，不吃枪子，就算不赖。” 黄德运放下报纸，摘下老镜哼了一声道：“他是自作自受。 我早就提醒过他，前河村的涂料厂有污染，他就是不听。 还跟贾家兄弟沆瀣一气，同流合污。 弄到今天这地步，完全是咎由自取。” 牛志刚道：“可是我听说，那姓周的为了获得减刑，像疯狗一样四处乱咬。 他还提到了您在二龙湖美食城项目，违规批建。 县纪委已经让梁小梅细查。” “什么？梁小梅要查我？” 黄德运嘴角抽了抽，站起来道：“我还有两个月就退居二线了。 周仲清进去之后，再没人跟她爭这镇长的位子。 这小妇人连两个月都等不了了么？” 牛志刚神秘兮兮地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郑重的道：“黄镇长，只要把这个交到纪检委，就能让梁小梅万劫不復。 连同那个陈小凡，也跑不了。” 黄德运好奇地接过信封抽出来一看，只见是几张偷拍的照片。 照片里，陈小凡搂抱著梁小梅，正走入一家宾馆。 而时间，则是晚上十点半。 牛志刚得意地道：“大半夜的，孤男寡女，乾柴烈火去开房。 还是女领导与男下属，这不是生活作风有问题？ 我把这照片送到纪委去，看他们能不能说清。” 第74章 男女之间的界限 陈小凡一大清早就来到了办公室，感到神清气爽。 贾家兄弟尽数被抓，他们的恶行被逐步揭露出来，全村的老百姓都放鞭炮庆祝。 这些年，在贾氏三兄弟的威逼利诱下，前河村男爷们，人均一顶绿帽子。 但凡有几分姿色的妇女，都被他们兄弟祸害遍了。 如今兄弟三人及其团伙全部落网，笼罩在前河村的乌云也就散了。 同时，董浩山被害案也有了新的进展。 隨著肇事凶手的被遣返，证明董浩山的確是死於谋杀。 县里为他举行了追悼会，並追认为烈士，总算让他沉冤昭雪。 而周仲清作为贾氏兄弟的保护伞，也被正式批捕，面对著无尽的牢狱之灾。 在镇领导班子的排位之中，梁小梅顺势成为第三，接任镇长之位指日可待。 …… 陈小凡来到办公室自己座位前，收拾一下办公桌上的杂物。 老罗等人见到他都绕著走，好像这是个惹不起的怪物。 明明这只是一个刚刚转正的实习生。 可办公室主任、副书记想要对付他，却相继折戟沉沙。 真不知道这傢伙有什么法力。 上午九点多钟的时候，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打开。 一个穿著行政夹克的男人，拎著一个包走进来，对著陈小凡冷声道：“你是陈小凡同志么？ 我是县纪检委第三监察室副主任柳俊良。 有些事情需要找你核实一下。” “什么事？”陈小凡皱了皱眉，起身道：“去接待室说吧。” 说著，他带柳俊良去往接待室。 关上门之后，老罗压制不住兴奋，对旁边打扮枝招展的杨晓玲道：“他到底犯了什么事，竟然被纪委的人给带走了。” 杨晓玲对镜子画著眉毛，轻蔑地道：“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叫门。 一定是东窗事发了唄。” 老罗点点头道：“我就说嘛，一个人怎么可能顺到这种程度？ 几乎干一件事，就成一件。 他也终究会有倒霉的时候。” 林慧雯在旁边听不下去，冷声道：“你们听清楚，只是核实情况。 要陈小凡真犯了什么事，早就被带走了，还用去接待室？” 老罗一想，好像有道理，自己白高兴了。 …… 陈小凡进到接待室。 坐下之后，柳俊良板著脸问道：“8月30日晚上十点，你去了哪里？” 陈小凡淡然道：“我哪记得那么清楚？ 你提醒一下。” 柳俊良道：“你是不是去了红枫叶宾馆？” 陈小凡听得一怔，隨口道：“时间太久，记不清了！” “那我帮你记一下。” 柳俊良说著，从包里拿出几张照片，摆到陈小凡面前道：“仔细看看，这是不是你？” 陈小凡一看，心中不由一凛。 照片里正是梁小梅被贾文和灌醉的那一晚，他送梁小梅去宾馆的画面。 看来当天晚上，一直有人在背后跟著他们，並偷偷用相机拍照。 当时，他本来扶著梁小梅走。 可对方实在醉得厉害，已经烂醉如泥，他只能选择背著。 在照片拍下来，就像极了一对爱到深处的情侣，互相打闹亲昵。 再加上背景是宾馆，更显得曖昧无比。 陈小凡怒道：“这是谁偷拍的？ 拍这些照片，简直別有用心。” 柳俊良道：“你別管谁拍的。 你跟梁书记去宾馆都干了什么？ 我已经从宾馆调取了监控记录。 你们半夜十点三十分进了房间，直到第二天早上六点，才共同出来。” 陈小凡冷声道：“你想知道什么？ 梁书记为了招商引资，当晚喝了很多酒。 我不知道她家住哪里，又不能让她睡车上，所以只好开个房间让她休息。 这又怎么了？” 柳俊良道：“难道你们孤男寡女共处一个房间，待了八个小时，却什么都没做？ 你怎么能证明你们的清白？” 陈小凡气得笑了，“我为什么要证明？ 难道我送梁书记去房间休息，就一定做了苟且的事？ 你这是什么逻辑？” 柳俊良道：“当天晚上的宴请，既然属於公务，一应费用都应该报销。 你送女领导去休息，当然没有问题。 但你为什么不重新开一个房间。 而是直接住进了女领导房间里？ 你们男女之间，难道没有界限了么？” 陈小凡微微一愣，这好像的確是个漏洞。 无论怎样，男女共睡一个房间，都无法说清楚。 他想了想道：“当时梁书记喝多了，不停地呕吐。 我怕她呛著，只能在旁边照顾她，不敢离开。 等她停止呕吐，已经是凌晨两三点钟。 我想也就没再开一间房的必要了。” “你反正就是不承认你们发生过关係是吧？” “没有就是没有，我干嘛要承认？” “既然这样，那只能请你跟我们走一趟了，作风问题，我们一定要查清楚。” “凭什么让我跟你们走？就凭这几张莫名其妙的偷拍照片？” 陈小凡暴躁地站了起来。 柳俊良轻蔑地笑了笑：“我们纪委带你走，由不得你不去。” …… 与此同时，梁小梅办公室里，她也在遭受两个纪委人员逼问。 “你们那天晚上，到底有没有发生关係？” 那人厉声问道。 “没有，我再说一遍，没有！” 梁小梅气得脸色涨红道：“我当天晚上是为了招商引资，宴请秦氏集团总经理贾文和。 同时作陪的还有招商局副局长韩玉茹同志。 她可以证明，我当晚喝了不下一斤的高度白酒，醉的人事不省。 陈小凡同志当时做我的秘书兼司机，於是把我送到宾馆休息。 就是这些，你们还想编造出什么？” “陈小凡送你休息也无可厚非，但为什么在你房间，一直待到第二天早晨，你们才共同出来。” “我觉得你们真的很无聊，我当时喝酒太多，需要人照顾不行么？ 那时候他刚刚入职，我跟他是第二次见面，总共说的话不超过十句。 你却怀疑我们有不正当关係，简直是荒唐。” 梁小梅有些无语。 纪委人员冷脸道：“你要是不好好配合，那就只能跟我们回县里了。 你身为镇上的纪委书记，整天嘴里喊著党风廉政建设，私底下却做出这种齷齪事，我们必须得仔细调查清楚。” 梁小梅气急道：“你们只凭几张照片，就胡乱臆想，编造事实。 我可以告你们誹谤。” 纪委人员冷声道：“去不去可由不得你。 你要是不配合，我们就只能上手段了。”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咣当被推开。 史子义倒背著双手，大踏步走进来，黑著脸道：“我看谁敢从我这里抓人？” 第75章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柳俊良看著史子义，愤怒地道：“史书记，你什么意思？ 我们查到这两个人有生活作风问题，要带回去细查，你为什么阻止？ 你有什么权力阻止？” “我有什么权力？” 史子义冷笑了一下，厉声道：“我是甜水镇党委书记。 梁小梅和陈小凡两位同志，都是我的下属。 你们仅凭一张莫名其妙的照片，就想把屎盆子往我属下头上扣？ 有我在这里，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办公室里的其他公务员纷纷站了出来。 陈小凡见史书记为了保护自己，硬刚纪检委的人，心里流过一丝感动。 老史还挺仗义。 长期以来，大家都对纪委监委的人怀有一种恐惧感。 好像被对方带去喝茶，这一辈子就完了。 但大家却忽视了一点，凡是被带走的，都是犯了错误的。 只要心怀坦荡，公正无私，纪检委也不会主动找上门。 柳俊良觉得自己权威受到了轻视，脸上有些掛不住，沉声道：“生活作风非小事。 它能侵蚀我们政府的公信力，诱发腐败链式反应，败坏家风社风民风。 现在证据已经明摆著。 史书记还视而不见，刻意维护属下，怎能让人信服？” “什么叫证据明摆著？” 史子义怒道：“刚才他们已经解释得非常清楚。 当天晚上，小梅书记为了招商引资，商务宴请秦氏集团贾总。 中间因为饮酒过多，陈小凡同志作为秘书兼司机，送她去宾馆休息。 这是多么简单普通的事？ 不过就是同事之间，互相照顾而已。 怎么在你们这些思想齷齪的人心里，就成了生活作风问题？ 难道你们纪委就靠拿著一张照片，臆想办案？” 柳俊良大声道：“史书记，注意你的言辞！ 我们怎么可能凭臆想办案？ 我们只是根据人性分析。 大半夜孤男寡女睡到一个房间里，却什么都没发生，这话说出去，你信么？” “我没工夫跟你浪费唾沫，我直接向邵书记匯报。” 史子义说著，直接拨通了邵思敏的电话：“邵书记，我是甜水镇的史子义。 你们监察室的柳主任，仅凭一张照片，就来我们镇上带人，是不是您的命令……” 电话里邵思敏疑惑道：“我最近没签署带人的命令啊。 带什么人？” 史子义把现场情况简要匯报了一遍。 邵思敏顿时气得火冒三丈。 她的属下仅凭一张照片，就敢前去带人。 而且带的还是梁小梅，简直是把纪检委的权力当成玩笑来开了。 她在电话里气恼道：“史书记，麻烦你把电话给柳俊良。” 史子义把电话递了出去，道：“你们邵书记电话。” 柳俊良脸上闪过一丝慌张，接过手机小声道：“邵书记！” 电话里传来邵思敏严厉的声音：“柳副主任，你到底在做什么？ 除了那张偷拍的照片，你还有什么证据？” “我……邵书记，那张照片已经能说明问题了啊。” 柳俊良小声辩白。 邵思敏语速像机关枪一样，疾言厉色道：“能说明什么问题？ 难道男下属不能送女上级回宾馆？ 难道就算女上级喝醉了，就只能眼睁睁看著她睡车里？ 你这是什么逻辑？ 赶紧给我回来，別在那里丟人现眼。” “是……是……” 柳俊良听邵思敏真动了怒，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然后把手机交还给史子义，灰溜溜地逃走了。 第二天，县委常委会。 副书记李国兴，也就是李煜的父亲，在会上大谈党风作风问题。 话题自然而然又引到了那张照片上。 他含沙射影梁小梅和陈小凡生活不检点，乱搞不正当男女关係。 这个话题，引起了纪委书记邵思敏，和常务副县长杨立新的联手反击。 杨立新当即提出，当天晚上樑小梅为了招商，的確喝了超过一斤的白酒。 这一点，招商局韩玉茹副局长可以作证。 醉酒之后，由陈小凡照顾，实属正常交往。 至於作风问题，纯属子虚乌有，捕风捉影。 邵思敏更提出，她亲自调查过，梁小梅生活非常有规律，喜欢把什么事都记录下来。 根据记录来看，那几天恰逢她的生理期，根本不可能发生性行为。 所以那些作风问题，纯粹属於污衊。 面对邵思敏和杨立新的反击，李国兴无言以对。 最后由县委书记吕致远一锤定音，不许再捕风捉影，隨意污衊干部。 由於查到，为监察室送上照片的，是原甜水镇办公室主任，现畜牧站员工牛志刚。 吕致远一生气当即拍板，对这屡教不改，破坏同事关係的捣乱分子，给予开除公职的处罚。 …… 甜水镇，黄德运办公室。 牛志刚抹著眼泪哽咽道：“黄镇长，我只是据实举报，怎么就成捣乱分子了呢？ 我在咱们甜水镇已经工作快二十年了。 大好的青春，都献给了这片土地。 为啥到现在，却把我给开除了？” 黄德运只好安慰他道：“听说这是吕书记在常委会上的决定，现在谁也无力回天了。 不过没有了公职，也就没有了束缚。 你还可以有一番更大的作为。” “我都被开除了，还能有啥作为？” 牛志刚唉声嘆气道：“那个陈小凡，到底是什么来头？ 为什么我只要对付他，到最后受伤的总是我。 我办公室主任，官没了。 现在连畜牧站教人养猪的工作，也丟了。 他简直就是我这辈子的克星。” 黄德运好言相劝道：“你也不用气馁，我不会忘了你的功劳。 现在没有了公职，我可以介绍你去二龙湖美食城做个经理。 赚的保证比你在镇政府多。” “真的？” 牛志刚眼睛一亮。 他知道黄德运跟二龙湖美食城的关係不一般。 到了那里拿个高薪，未尝不是意外之喜。 …… 与此同时，在隔壁的纪委书记办公室。 梁小梅陈小凡林慧雯在开小会。 林慧雯道：“我觉得，纪委突然来人，绝不是偶然，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这件事情，或许与小梅姐正在办理的二龙湖美食城违规批建有关。” 陈小凡笑著讚赏道：“可以啊，傻白甜也开始长脑子，变成神探了。” “你才傻白甜！” 林慧雯瞪了他一眼。 第76章 找到突破 梁小梅坐在座位上，左手撑著下巴，端庄优雅的脸上带著沉思的表情。 能坐到这个位置，当然不是傻白甜。 她心里十分清楚，邵思敏刚刚让她查二龙湖违规批建的事，那张偷拍的照片就出现了，这中间一定有联繫。 她看著窗外轻声道：“我还没开始查，就有人冲我泼脏水，看来这个二龙湖美食城的確有问题。” 陈小凡道：“你判断得没错，二龙湖的违规批建，一定是就黄德运的痛脚。 所以他才狗急跳墙，祭出那张照片做杀招，想要打乱我们的脚步。 岂不知他越这样做，越显示出他的心虚，反而给我们指明了工作方向。” “你想要继续查下去？”梁小梅好奇地问。 “黄镇长既然不想好好退休，那就把他送进监狱吧！” 陈小凡平静地说了一句。 他心里非常清楚，如果按照正常剧本，黄德运会在两个月后退居二线。 但几年之后会东窗事发。 根据未来案件披露，那黄德运虽然看起来一副儒雅长者形象。 但私底下不止贪財，而且好色。 他早就看上了镇医院的一个护士，於是发展成为情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后来那护士托他，给大学刚毕业的女儿找工作。 他又把刚毕业的女大学生骗上了床。 从那之后，那对母女不止同时跟他保持畸形关係，而且成为他搂钱的白手套。 二龙湖美食城，就有那对母女的暗股。 她们把黄德运所有的钱，全部搬运到港岛洗白。 然后准备润到国外。 可是在关键时刻，黄德运露出马脚被调查，终於阻止了巨额资產的外逃。 但那都是几年之后的事了。 如今，陈小凡於情於理，都要让黄德运这种败类，儘快接受法律的制裁。 让这种人在外面挥霍著不义之財，继续逍遥享受几年，是对社会和人民的不公。 梁小梅听了陈小凡的话，出言问道：“你是不是有了办案思路？” 林慧雯也在旁边道：“说说吧，陈神探，你准备怎样把黄镇长送进监狱？” 陈小凡道：“我想先从二龙湖美食城的批建手续入手。 二龙湖水库，供应整个通元县几十万老百姓饮水，重要性非同一般。 在水库边兴建美食城，一定有严格的国家规定。 我想先查一查，这里面有没有违规的地方。” 梁小梅点点头道：“去吧。 要是查到什么，立即向我报告。 將来我一定给你记功。” 陈小凡笑道：“等你先当上镇长再说吧。” “借你吉言，已经十拿九稳了，只是时间问题。” 梁小梅嘴角微微一翘。 …… 翌日。 梁小梅接到邵思敏通知，让她去县里开会。 她赶忙来到县纪委书记办公室。 只见沙发上已经坐了三个人，分別是监察委员会第一二三监察室的主任。 眾所周知，纪委是党內纪律检查机关，监督对象为全体党员及党组织。 而监察委员会，是国家法定的监察机关，面对的对象是政府公职人员，国企领导，包括许多非党內人士。 但两套机构属於“合署办公”，既一套工作机构、两块牌子，被合称为纪委监委。 纪委书记同时，也兼任监督委员会主任。 邵思敏见梁小梅进来，和气地道：“小梅，坐，等你开会。” 隨即她又对其他三人道：“现在我宣布，从今日起梁小梅同志加入『1.29专案组』，大家表示欢迎。” 三个监察室主任全都一起鼓掌。 只不过態度稍微有些敷衍。 他们三个都是正科级，而且是专职干监察的。 而梁小梅只是副科，又是镇纪委书记。 监察工作只是未来升迁的跳板。 所以他们不觉得，梁小梅加入专案组，能对这件案子提供多大帮助。 邵书记把对方拉进来，明显有任人唯亲的嫌疑，想要分一些功劳给对方，为她升迁铺路。 梁小梅坐下之后，看了邵思敏一眼，有些好奇地道：“邵书记，什么是1.29专案组？” 邵思敏道：“今年的1月29日，是我们对黄德运立案的日子，所以命名为1.29案。 其实，我们早就觉察到黄德运有严重违纪问题，只不过一直没有找到突破口，所以这个案子就搁置了大半年。” 监察一室主任谭勇军是军转干部，说话喜欢快人快语。 他开口道：“邵书记，现在到了下半年，我们每个人手头都有一大堆工作，忙得焦头烂额，不可开交。 既然黄德运还没有暴雷，我们为什么不先放一放。 等把手头其他工作结束，然后再集中精力办这件案子？” 其他两个主任也纷纷点头响应。 邵思敏道：“这个案子难道不重要么？ 你们大概忘了，即將到来的是什么日子了。 是反贪局从检察院，併入咱们纪委监委一周年的日子。 如果我没有记错，之前反贪局归属检察院的时候，人家可是每年都能办出几件漂亮的大案出来。 可现在併入咱们纪监委，咱们一件大案都没办过。 这难道是说，通元县的干部突然觉悟变高了？ 违法乱纪的事都消失了？ 不！ 只能说明我们的工作力度不够。 到时候外人就会詬病，说我们纪委的干部，比不过检察院。 你们能承受这样的流言蜚语？” “当然不能，”谭勇军犹豫道，“可是我们刚刚立案的时候，也曾投入大量人力物力查过一阵子，但最后也都没有结果。 现在要想集中力量重启1.29案，必然还要投入大量精力。 现有工作怎么办？” “是啊邵书记，之前耗费了那么多资源都没有找到突破口，怎么確定这次就一定能找到？ 到时候別顾此失彼啊。” 监察三室主任赵远航道。 邵思敏听了这话，不由揉著太阳穴，陷入沉思之中。 说实话，她现在也有些进退两难。 要是不破1.29的案子，反贪局合併到她的手下，今年將一事无成。 可反过来，若加大力量，投入到1.29案，万一劳而无功怎么办？ 毕竟之前又不是没有投入过。 那次没有找到突破口，难道这次就能找到？ 她正在犹豫的时候，梁小梅的手机突然收到一条简讯。 梁小梅低头看了看，是陈小凡发过来的，欣喜道：“邵书记，我一个手下，可能找到了突破。” 第77章 利益输送 谭勇军赵远航等三个监察室主任，听了梁小梅的话，嘴角不由自主撇了撇。 几个月前，当1.29刚刚立案的时候，他们三个监察室也曾组织精兵强將大力查探过。 可是忙活了许久，却一无所获，最后只能暂时搁置下来。 如今梁小梅一个外行，手底下人也没什么办案经验。 这么快就找到了突破，谁能相信？ 赵远航道：“梁书记，你所谓的突破是什么？ 別把一些鸡毛蒜皮的疑点当成重大线索。 我们可没时间听这些。” 谭勇军附和道：“没错，当初我们也接到过许多举报，说得一个比一个邪乎。 可是到最后证明都是假的，对破案一点用处都没有。” 梁小梅道：“我这个手下不一样，他办事非常谨慎。 他说有突破就一定会有。 反正现在也没有其他突破口。 叫他过来匯报一下，也没有坏处。” 赵远航和谭勇军还想继续反驳，但邵思敏摆了摆手道：“现在开会也商量不出所以然。 听听小梅那个手下怎么说也无妨，让他过来吧。” 谭勇军赵远航等人对视一眼，苦笑著摇了摇头。 邵书记对梁小梅偏心也太明显了，连子虚乌有的匯报也要亲自听一听。 他们三个也只能等在这里。 梁小梅给陈小凡打了个电话。 不一会儿，陈小凡就来到邵思敏的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虽然跟杨立新在同一栋楼，但楼层却高出两层。 代表著邵思敏在常委中的排名，要远高於杨立新。 而且面积也比杨立新办公室大出不少。 陈小凡一走进来，便轻鬆地向邵思敏道：“邵书记好。” “你就是小梅那个手下？我听说过你，”邵思敏看著这个清清爽爽的年轻人，仪態落落大方。 面对她这个纪委书记，丝毫没有窘迫感。 於是心里不免暗自赞了一下，这小伙子有前途。 邵思敏道：“你说你找到了突破，现在说一下吧。” “梁书记命令我们，要从二龙湖美食城违建入手查起。 所以我查询了国家，关於水库周边搭建建筑的各种规定。” 陈小凡侃侃而谈。 他对二龙湖水库太了解了。 上一世，他把几十年的青春岁月都消磨在了水库边。 所有水库的资料，他早就印在了脑海里。 这一点优势，是谭勇军等人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相比的。 他拿出一沓资料道：“其中《防洪法》和《水库大坝安全管理条例》规定，大型水库坝端外延≥500米范围禁止建设。 中型水库外延50米。 小型水库外延30米。 这是国家硬性规定，任何人都不敢逾越雷池。” 谭勇军好奇道：“可我记得二龙湖美食城，距离水边也就50米左右。 难道二龙湖是中型水库？ 不能吧？ 据我所知，储水量低於一亿立方米以下的，才属於中型水库。 而二龙湖水库储水量，怎么算都超过一亿立方米，妥妥的大型水库。” “问题的关键点就在这里。” 陈小凡道：“若二龙湖確定为大型水库。 按照国家规定，要搭建建筑，必须超过五百米。 可二龙湖美食城，主打的招牌就是推开窗户既能欣赏湖景，又能饮酒用餐。 若建在五百米之外，那就什么湖景都看不到了。” 谭勇军皱眉道：“那二龙湖美食城，难道是违章建筑？” “那倒不会，有人从中间做了文章。” 陈小凡道：“水库管理站选在初春枯水季，在水量最小的那一两个月，对库区进行了减容。 由大型水库减为中型水库。 这样在距坝五十米的位置建美食城，就符合国家规定了。” “有这样的事？” 邵思敏听得目瞪口呆，哼了一声道：“水库管理维护费用，属於国家財政和地方財政共同承担。 大型水库的国家拨款额度，比中型水库多一倍。 我只听说过水库管理方都挖空心思地往大里增容，还是第一次见到主动减容。 这是为了一己私利，把公家的利益都给出卖了。” 陈小凡不由想起上一世，自己就算辛辛苦苦守水库，但工资却一直拖欠。 想来就是因为领导主动减容，管理经费同时大幅缩减的缘故。 最终让美食城得利，却害自己连工资都得不到保证。 陈小凡把一沓资料摆到邵思敏面前道：“这是我查到的水库变更手续复印件。 上面镇上的批示，都是黄德运。 他不可能做损人不利己的事。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跟美食城建设方同流合污，不惜牺牲公家的利益，最终让美食城在五十米的距离兴建。 这里面一定有利益输送。” 邵思敏看了那一份份的资料，然后递给谭勇军等人道：“小陈的这些调查资料，你们怎么看？” 谭勇军快人快语道：“这不是明摆著么？ 身为镇长的黄德运，为了美食城兴建，不惜將大型水库降格为中型水库。 要说他在这里面没有收到好处，打死我也相信。 小陈这个突破口找得好。 我怎么没想到从水库容量上查起？” 赵远航也不得不点头道：“根据小陈查到的资料来看，二龙湖只有初春的一两个月內，库容量会低於一亿立方米。 这妥妥的一个大型水库，怎么能是中型？ 二龙湖美食城，他就是个违章建筑。 小陈能找到这个突破口，的確给我们提供了不一样的办案思路。” 邵思敏微笑著看向梁小梅道：“你手下这个小陈，很出色嘛。 我们监察室没有查到的资料，竟然被他查得这么详细。 看来你们俩还真是做纪检的好材料。” 梁小梅看了陈小凡一眼。 这个属下一如既往的出色，每次都能给她不一样的惊喜。 陈小凡被夸得不好意思，开口道：“邵书记，这些资料还不能证明，黄德运跟二龙湖美食城有利益输送关係。 但是现在可以对黄德运个人財產进行调查。 只要发现他有財產来路不明，就可以给他定罪。 黄德运在通元县是个裸官。 他的老父亲，据说受不了东北寒冷，已经搬到气候温暖的鹏城居住。 他每个礼拜都飞往南下过周末。 鹏城距离港岛只有一道口岸阻隔。 我怀疑他的资產已经被转移到了鹏城，进而流入港岛，转移出境。 所以我建议，立即组织一支小队，赶赴鹏城调查。” 第78章 南下工作组 陈小凡心里清楚，黄德运把老父亲弄到鹏城养老，纯粹是个幌子。 这样方便他藉口，每个礼拜南下。 名为看老爹，实则是去享受母女的服务。 他还可以换个身份，从口岸进入港岛大肆挥霍，或者去澳门玩两手。 如此在甜水镇敦厚儒雅，生活简朴的黄镇长。 南下之后，就成为搂著美女，挥金如土的黄老板。 只不过他所挥霍的，都是非法得来的民脂民膏。 邵思敏听了陈小凡的话，捏著下巴沉思片刻道：“其实，我们也早就查到黄德运的父亲在鹏城。 可派工作组远赴千里之外的南方办案。 到了那里人生地不熟，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陈小凡道：“邵书记，黄德运在汉东不可能留下把柄，等著让人抓。 要想给他定罪，必须派人南下，把他非法所得的財產找出来。” 邵思敏起身，站在窗户外面看了一阵，最后下定决心道：“小陈说得没错。 不查出他非法所得，这个案子就永远无法结案。 我决定了，立即组成1.29专案组，南下鹏城，进行调查取证工作。 期间若发现黄德运有出逃跡象，可先行对其批捕。” “是！” 谭勇军等人点头答应。 邵思敏又吩咐道：“这次赴鹏城工作组组长由葛立言同志担任。 你们三个监察室再抽调出精兵强將加入。 另外我提议，梁小梅和这位小陈同志，一起参加。” 陈小凡没想到邵书记让自己也参加，心里不由一阵兴奋。 能去鹏城出一趟公差，也可以藉机去大城市旅旅游。 再说能加入到工作组，亲手抓捕黄德运，也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 邵思敏的提议没人敢反对，於是工作组很快就到齐。 工作组组长，是邵思敏的副手，纪检委副书记，监察委员会副主任葛立言。 组员有：监察一室主任谭勇军。 监察三室主任赵远航有其他重要任务，脱不开身，只能由副主任柳俊良顶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剩下的就是梁小梅、陈小凡，还有两个叫不上名的普通干部。 一行七个人，简单收拾一下后，立即赶赴汉东机场，乘坐最近的航班南下鹏城。 到了机场，陈小凡还是第一次坐飞机，感到异常兴奋，看什么都新鲜。 而柳俊良看他像土老帽一样，自然而然生出许多优越感。 柳俊良实在没想到，这两个冤家竟然也能加入专案组。 到了机场大厅，等飞机的时候，梁小梅放下行李道：“我去一下洗手间。” 陈小凡道：“我也去！” 两人放下行李，共同离开。 柳俊良看著他们的背影，撇了撇嘴道：“连去卫生间都一起，要说他俩没问题，谁能相信？” 谭勇军听说过柳俊良之前被邵书记训斥的事，於是装作看报纸，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葛立言副书记是个五十多岁的沉稳长者，他咳嗽一声，正色道：“捕风捉影的事，不要乱说。” 柳俊良不忿地道：“我就不明白，邵书记为什么把这两个人也拉入工作组？ 他们又不是专业的监察干部。 一个把镇纪检委书记，从未乾过监察工作。 一个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 这么两个素人小白加入到工作组，对咱们能起到什么帮助？ 不过是带了两个人公费旅游罢了。” 谭勇军放下报纸，皱眉道：“这一点我赞成。 这次南下赴鹏城办案，任务很重，最好能抽掉单位里有经验的精兵强將前去。 可邵书记却点了这两个素人的將，我实在想不通。” 葛立言沉默片刻道：“说不定邵书记有更深的思考。” “有啥更深思考？” 柳俊良撇了撇嘴，差点脱口而出，邵书记是老县长梁振邦一手提拔起来的。 老县长不幸病逝，现在邵书记对他女儿投桃报李，处处照顾。 所以梁小梅，现在是纪检委最大的关係户。 听说私底下都管邵书记叫邵姨。 而陈小凡，则是跟著梁小梅鸡犬升天，也混了个工作组的名额。 虽然柳俊良没有把话直接点明，但大家的沉默，说明都是这样的想法。 包括葛立言和谭勇军在內。 这个时候，陈小凡和梁小梅走了回来。 陈小凡打开行李包，突然失声道：“哎呀，我的录音笔刚才忘关了。” 他隨手点开播放，里面传来柳俊良的声音：“连去卫生间都一起，要说他俩没问题，谁能相信……” 眾人脸上一阵尷尬。 原来刚才背后议论人的话，都被这小子偷偷录了下来。 葛立言暗自庆幸，这小子太精明了，刚才自己幸亏没说过分的话。 谭勇军刚才直接出言怀疑，现在只能高高地举起报纸，挡在脸前。 大家脚指头扣地，恨不能扣出三室一厅。 好在这时候广播开始登机，这才化解了尷尬。 眾人拖著行李，纷纷往登机口走去。 …… 飞机飞了三个小时，准点降落。 陈小凡等人出了机舱，顿时感觉一股热浪袭来。 北方已经空气渐凉，但鹏城这天气依旧如盛夏一样。 幸亏他们早有准备，在飞机上已经换回了夏装。 到达鹏城之后，他们开了个宾馆，然后立即开会。 首先由工作组组长葛立言发言。 他沉声道：“这次工作时间紧，任务重，虚头巴脑的话我就不多说了。 总之咱们这次赴鹏城的任务，就是完成调查取证工作。 找出黄德运违法犯罪的证据，並把他缉拿归案，带回通元县受审。 在此期间，我们首先要注意自身安全，不能贸然行动。 其次要秘密监视黄德运，防止他狗急跳墙出逃。 按邵书记指示，若发现他有出逃跡象，立即对其进行抓捕。 寧愿抓错，让咱们背黑锅，也绝不能让他逃出去。 听明白了么？” “听明白了！” 眾人严肃地齐声回答。 之前纪委早就掌握了黄德运父亲在鹏城的住所。 柳俊良提议道：“梁小梅和陈小凡两位同志，毕竟跟黄德运朝夕相处，彼此之间太熟。 若他俩也加入监视工作，非常容易暴露。 所以我建议，由我们去监视就行了，他们就別去了。” “说的也是！” 葛立言点点头，对陈小凡和梁小梅道：“监视工作，你们俩就不要参与了。” “那我们去干啥？”陈小凡问道。 葛立言顿了顿道：“好不容易来趟鹏城，你们俩隨意转转吧。” 第79章 黄镇长难道这么乖 听了葛立言的话，陈小凡哭笑不得道：“葛书记，你不会真把我们当成来旅游的吧？” 葛立言正色道：“你们不要介意。 柳副主任说得没错，监视可是个技术活儿。 你们没有受过这方面的专业训练，属於外行。 再加上跟黄德运关係太熟。 去了反而容易暴露，所以还是不去为好。” 陈小凡见这帮人，骨子里对他跟梁小梅都有一种轻视。 那是內行对外行的轻蔑。 他只好说道：“既然葛书记这么照顾，我们也不能不识抬举。 那就恭祝你们马到成功。 我跟梁书记就隨便出去走走。” 葛立言严肃地道：“出去没关係，但千万不要暴露身份。 要不然將导致我们前功尽弃。” 陈小凡道：“这鹏城也是千万人口的大城市。 两个人丟到这么大的一座城市里，就像沧海一粟一样，怎么可能暴露？” 说完，就带著梁小梅出了宾馆。 梁小梅道：“咱们就这么走了？ 难道这趟来鹏城，真的当成了公费旅游？” 陈小凡道：“其实咱们两个去监视，確实不合適。 那可不是个好工作。 好几个人挤在一个车里，吃喝拉撒都不能隨便出来。 要是不熟悉的人，恐怕很难做到。” 梁小梅听了这话，脸色不由一红。 监视工作的確不应当有异性参与。 她幽幽嘆口气道：“可是脱离了工作组，咱们就什么线索都没有了。 回去怎么跟邵书记交代？ 难道咱们说在这里玩了几天，静等他们破案？ 那咱们不成滥竽充数了么？” 陈小凡带著梁小梅沿著马路一直向前走，然后边走边说道：“谁说离开工作组，就没有线索了？ 其实我还懒得跟他们搅和到一起。 咱们各做各的。 別看他们自恃专业人士，看不起咱们这俩外行。 但谁能最终破案，还说不准呢。” “你是不是还有后手？” 梁小梅眼睛一亮，伸手拽住了陈小凡的胳膊。 陈小凡神秘地笑了笑道：“你跟我走就知道了。” 两人穿过两条小巷，来到一个快捷宾馆门口。 陈小凡左右看了看，没人盯梢，便快步走进宾馆，来到129號房，敲了敲门。 门从里面打开，马强从里面露出头，笑道：“这怎么搞得跟特务接头似的。” “马强？” 梁小梅吃了一惊，道：“你怎么来了？” 马强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解释道：“梁书记，小凡跟我们蒋局借调了我。 我跟你们是前后脚的飞机。 快进来吧，这里还有客人。” 梁小梅满头雾水，跟著陈小凡进到房间之內。 只见房內还有一个穿著警服的青年。 马强介绍道：“这位是鹏城公安局信息科的吴志轩警官，过来帮助我们破案的。” 吴志轩敬个礼，用他浓重的广普说道：“我们胡局跟蒋局是警校同学。 我受胡局委派，前来协助你们工作。” “太好了，谢谢！”陈小凡心中暗喜。 看来蒋局的人脉可真广，在鹏城也能找到同学帮忙。 他说道：“我想查一下，在鹏城有没有一个叫黄德运的信息？” 吴志轩打开笔记本道：“只要有记录，我们鹏城信息科一定能查到。” 他十指如飞，操作了约有十五分钟，然后道：“黄德运信息没有查到。 但我查到他的父亲叫黄维汉，是东北哈市人。 八年前搬到鹏城居住，住址是白山街道龙丰小区，4號楼1单元102室。 只不过他前几天搬去了滨江疗养院。” 陈小凡大喜过望道：“谢谢吴警官，查得太详细了。 请问滨江疗养院在哪里？” 吴志轩道：“在滨江路52號，那可是个贵族疗养院。 据说里面修建得跟皇宫一样，奢华无比。 每个人都配备专职的护士，提供全方位服务。 所需的费用当然也不一般。” 陈小凡冷笑一下道：“黄德运还真是个孝子，真捨得为他老父亲钱。 咱们就去滨江疗养院堵他。 这傢伙要是人性未泯，出逃之前或许会见父亲最后一面。” 他们先送別了吴志轩，然后匯同马强，打车去滨江疗养院。 …… 葛立言等在宾馆居中调度。 谭勇军一行人租了一辆车，来到白山街道的龙丰小区。 这是个开放式小区，管理比较粗放，车辆可以隨意进出。 他们直接开到4號楼1单元楼下。 黄德运父亲的详细住址，他们早已经掌握，也不用再行调查。 柳俊良看看周围环境道：“这小区这么破，看起来得有十来年了吧？ 黄德运让老父亲住在这种环境里，看起来是个清官啊。” 谭勇军道：“別被假象所迷惑。 咱们办的那些贪官，一个比一个会装穷。 但实际上，一个比一个会捞。” “谭主任，快趴下，黄德运来了！” 后座有人提醒一声，四个人赶忙同时趴下了头。 他们租的这辆车经过刻意挑选，太阳膜贴得很深，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 只见远处正对著夕阳，黄德运左右手各拎著一袋子青菜，大踏步走了过来。 路上碰到邻居，还热情地打招呼。 他来到1单元楼下站定，然后扫视了一圈，进到楼洞內。 紧接著102室后阳台上的抽菸机开始嗡嗡作响，显然已经开始做饭。 只不过窗户上贴著磨砂膜，外面只能看到有个人影在忙碌，却看不见是谁。 柳俊良冷笑道：“看不出来，这黄镇长还真是个大孝子。 回来之后立即去菜市场买菜，给老爹亲手做饭。” “人性是复杂的，就算有孝心，也不耽误他搂钱。” 谭勇军往后座上一躺，闭著眼睛道：“轮流盯著点，千万別跟丟了。 待会儿看他去哪里，就立即跟上。 我先眯一觉，待会儿替你们。” 他吩咐完，就倒头睡过去。 一觉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看了看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他打个哈欠问道：“黄德运出来没有。” “没有，”柳俊良道，“他的影子还时不时出现在窗户上，肯定没出来。” 谭勇军皱了皱眉道：“这黄镇长难道这么乖？ 真的每周千里迢迢赶过来，只是为了陪陪老父亲？ 不对，你怎么確定出现在窗户上的，是他的影子？” 柳俊良道：“磨砂膜虽然看不透，但大体身形还是能判断的。” 谭勇军警惕起来，“这都晚上十点多了，他还时不时来厨房做什么？” 第80章 你们有什么执法权 几人听了谭勇军的话，顿时也起了疑心。 柳俊良道：“要不要直接衝进去看看？” “不行，我这也只是猜测，” 谭勇军制止道：“咱们对里面情况一无所知。 万一黄德运还在里面，反而会打草惊蛇。” 他说著，看了看周围。 这是一个老式小区，每家住户的电錶，都在楼侧墙壁的配电箱里。 谭勇军灵机一动道：“去把102室的电断了，看看黄德运出不出来。” “好主意！” 柳俊良赞了一句，然后下车来到配电箱旁边，把102室的漏电保护器一按。 电闸当即跳了下来。 102室的窗户一黑。 过了一会儿，有一个身形魁梧的人从里面走出来，来到配电箱旁边看了看，骂一句道：“妈的，这破房子，又跳闸了。” 谭勇军等看到那人，顿时傻了眼。 那人从外形上看，无论身高胖瘦还是髮型，都跟黄德运非常相似。 但却不是黄德运。 想来刚才频繁出现在厨房的身影，一定就是这个人。 谭勇军脑袋一懵，沉声道：“坏了，立即行动！” 他指挥手下，先控制住那人，然后立即衝进102室。 只见这是一栋两室一厅的房子。 他们就算把里面翻遍，也没有黄德运的影子。 而窗户却是打开著。 从窗户里可以轻鬆脱身。 “娘的！” 谭勇军气急败坏地一脚踹在墙上，叉著腰，来回跺著步子。 柳俊良把刚才那人押进来。 那人嚇得脸色煞白道：“大哥，你们系道上的吧？ 求財不会害命吧？ 我这里有钱，都给你们，饶了我……” 谭勇军拿出工作证一亮道：“执行公务，刚才进来的那个人，去了哪里？” 那人总算鬆口气道：“我系几天前搬来的。 那人系我房东。 我们有各自的房间，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谭勇军怒道：“你一直去厨房做什么？” 那人回答道：“房东平常不怎么过来的。 今天突然发神经，要给我亲手做几道菜。 可他北方人做的菜太咸了，把我齁够呛。 我只好不停地去喝水。” 谭勇军看了看阳台上的饮水机，心里顿时雪亮，金蝉脱壳，被黄德运耍了。 他只好给葛立言打电话道：“葛书记，事情有点不妙，黄德运跑了。” “跑了？” 葛立言声音立即拔高道：“他怎么跑的？ 你们四个人不是一直在盯著？ 难道打草惊蛇了？” 谭勇军揉了揉眉心道：“我也不知道哪里出了漏子，被黄德运来了一出金蝉脱壳计。” “你们……哎！” 葛立言长嘆一口气，道：“等著，我马上就到。” 他住的地方离这里很近，走著十来分钟就到了。 来到现场一看，顿时感觉浑身冰凉，心沉到了谷底。 黄德运显然是跟丟了。 临来之前，邵书记千叮嚀万嘱咐，即使抓错，也不能让黄德运逃走。 要不然，这个案子將成为永远的悬案。 可现在，最坏的事情发生了。 这么长时间过去，黄德运恐怕早已经从口岸出逃。 他指著眾人的鼻子怒斥道：“连个人都看不住，你们还自称精兵强將？ 这样回去，怎么跟邵书记交代？” 谭勇军等人自知理亏，低著头任由训斥，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这时候葛立言的手机突然响了，抬起来一看，是梁小梅打来的。 “什么事？我这里很忙！” 葛立言没好气地吼了一声。 突然愣在原地瞪大眼睛道：“你说什么？ 你们堵住了黄德运？” …… …… 滨江疗养院。 陈小凡和马强托吴志轩的关係，得以进到里面，並在丛中潜伏起来。 这座疗养院规格的確很高，草树木，植被茂盛。 这也给了陈小凡和马强埋伏的空间。 他们的守的位置，是疗养院大楼的正门。 到了晚上，侧门后门都关了。 要想进到楼內，只能走这正门。 马强被蚊叮虫咬得受不了，抱怨道：“咱们在这里餵半天蚊子，到底有没有用？ 这南方蚊子可真大，我实在受不了了。” 陈小凡道：“黄德运要是出逃，八成都会来看一眼老爹。 毕竟他这次逃出去，一辈子也別回来。” “那他要是心比较狠，不来看呢？” “赌一把，我相信我的气运。” 话音刚落，马强正想反驳，突然就见有个戴著棒球帽，脸上戴著口罩的人，急匆匆走了进去。 “黄……” 马强刚想喊，陈小凡眼疾手快，当即把他嘴捂住。 这么热的天，还戴著棒球帽，捂著口罩，行跡十分可疑。 从身形和背影来看，是黄德运无疑。 对方急匆匆走进疗养院大楼。 过了约有十分钟，又急匆匆走了出来。 “动手！” 陈小凡命令一声，马强撒腿就飞奔出去，拦住了黄德运的路。 黄德运下意识地往迴转身，正好看到陈小凡。 他顿时呆愣在当场。 陈小凡笑吟吟地道：“黄镇长，这么著急要去哪里啊？”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黄德运像见了鬼一样，倒退两步，隨即眼神如利剑，刺向陈小凡。 他之前，拎著蔬菜故意顺著夕阳的方向往回走。 其实，再深的太阳膜，在夕阳照耀下，也能隱隱约约看透车內情况。 所以他早就发现了龙丰小区的盯梢者。 幸亏他早有准备，提前找了个身形相仿的替身，帮他吸引监视的人。 可万万没想到，回来见父亲最后一面，竟然被陈小凡堵在了这里。 他整个人如遭重锤，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厉声道：“谁批准你来鹏城的？ 赶紧给我滚回去！” 陈小凡笑道：“黄镇长，这时候了还跟我摆官架子？ 你心里应当清楚，我是为什么来的！” 黄德运回身看了看马强，也认识。 正是捉拿a级逃犯裘阿祥的少林武僧。 当初颁奖的时候，他还在现场。 他现在以一敌二，料想也打不过，还不如主动放弃，於是摘下口罩，沉声道：“我不清楚！ 我到鹏城来看望父亲，怎么了？轮得著你来多管閒事？ 別忘了，我现在还是镇长，还没退休呢。 你一个新入编的科员，倒管起我的私事来了。 谁给你的权力？ 你们两个，一个科员，一个辅警，有什么执法权？” 第81章 我是农民的儿子 听到黄德运的灵魂发问，陈小凡笑呵呵地道：“我们不是在执法。 我们只是在向黄镇长匯报工作。 咱们镇上第三季度的办公用品费用超標了……” 马强听陈小凡在这里东拉西扯，暗自憋著笑。 黄德运气急败坏道：“现在是周末，谁有功夫跑千里之外，听你匯报办公用品超標的事？ 赶紧走开，別碍事！” 他一边说著，一边想强行溜走。 陈小凡一把拉住对方，正色道：“黄镇长，別走啊，你不想听这个，我还有別的事要匯报。” 他跟马强的確都没有执法权，没有权力强行把人留住。 但向领导匯报工作总可以吧？ 就算有些肢体接触，也很合理吧？ 二人死活拦住黄德运，不让对方走。 在这里僵持了十来分钟，突然听到嘈杂的脚步声响起。 葛立言带著谭勇军等人赶了过来。 梁小梅也跟在后面。 “黄镇长，你想去哪儿？” 葛立言大喊了一声。 他看到黄德运真的被拦在这里，不禁大喜过望。 要是真让这傢伙逃出了口岸，这件案子不止成了悬案，对方所捞的大量不义之財，也將无从追索。 那是对国家和人民的重大损失。 那样他们將无顏面对汉东父老。 不止对邵书记无法交代，一个失职的罪名也在所难免。 万万没想到，陈小凡竟然突然出现，並截住了黄德运这个罪魁祸首，让他不禁喜出望外。 谭勇军和柳俊良等人感到有些羞愧。 之前还看不起陈小凡梁小梅这俩外行。 现在可好，他们內行把人跟丟了，却靠外行把人给找到。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现场打脸。 这个时候，黄德运看到葛立言等人，也就彻底放弃了逃走的想法。 他抄著手平静地道：“葛副书记，谭主任，还有小梅书记，我不知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我来鹏城看望一下父亲，你们为什么这么多人跟过来？” 葛立言环顾了一下四周道：“黄镇长，看这周围环境，你家老爷子住的这家疗养院费用不低吧？ 你还每个礼拜都飞来一趟，来回机票钱恐怕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黄德运嘆口气道：“我这个人喜欢读史书，所以明白一个道理。 人生在世，当以孝字为先。 乌鸦尚知道反哺，羔羊亦知道跪乳，动物且然，况於人乎？ 我父亲把我养大不容易，现在年老了，我不忍心他在东北受苦，於是把他接到鹏城来。 这家疗养院的確费用不低，好在我这些年不抽菸，不喝酒，还稍微有些积蓄，勉强也能支撑著。 至於来回机票钱，我工资也足够了。 谁让我是孝子呢？ 只要老父亲高兴，我多少钱都值得。 不过葛副书记，我这可都是自己合法收入得来，没有半点非法所得。” 葛立言看他一脸正气，有些好笑地挑起大拇指道：“黄镇长真是好演技。 若是不明真相的人，一定夸你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官。” “这是什么话？我本来就是这样。” 黄德运道：“既然咱们在这千里之外的鹏城遇见，我请大家吃碗麵条吧。 毕竟囊中羞涩，太贵的我也请不起。” 葛立言哼了一声道：“黄镇长真这么穷，就请我们吃碗麵条？” 黄德运摇了摇头，嘆口气道：“没办法，我祖祖辈辈都是农民，穷怕了！ 就算有钱也要攒下来，平常一分钱也不敢。” “够了，不要再演戏！” 葛立言摆了摆手道：“我们有许多事需要找你核实。 去我们住的宾馆吧。 那里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宵夜。 带走！” 谭勇军上前道：“黄镇长，请吧！” 黄德运扶了扶眼镜，风轻云淡的道：“你们还给我准备了宵夜，真是破费了。” 说完，脸上没有一丝慌乱，大摇大摆地跟谭勇军走了。 现场剩下葛立言，不好意思地说道：“小梅、小陈，真是惭愧。 之前轻视你们了。 没想到我们这些所谓经验丰富的专业人士，把人跟丟了。 倒是你们把人给堵住。 我一定给你们记上一功，回去仔细跟邵书记匯报。 你们挽救了这个案子，同时也为国家和人民挽回重大损失。 我代表纪委监委，谢谢你们。” 梁小梅客气道：“咱们都是一个工作组的，为了共同任务而来。 说谢谢就见外了。 这次主要都是小凡跟马强两个人的功劳。 您回去只提他们两个就行，不用提我。” 葛立言点点头道：“我心里有数。 回宾馆吧。 抓住黄德运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撬开他的嘴，找到他犯罪证据，任务更重。 需要我们继续努力。” …… …… 工作组把黄德运带回了宾馆，立即组织人突审。 这些审讯的工作，又牵扯到专业性。 如今刑讯逼供，肢体惩罚，是万万不能的。 但犯罪分子往往意志坚定，不上强度，恐怕也不那么容易招供。 所以催生出了许多办法。 比如把空调调到最低。 或者轮番审讯，用熬鹰的方法消磨犯罪分子意志力等手段，样繁多，层出不穷。 这些专业性的工作，当然要专业的人干。 陈小凡和梁小梅又被排除在外。 接连两天，他们都待在宾馆房间里无所事事。 而隔壁房间，谭勇军、柳俊良等轮番上阵。 调低空调，轮番熬鹰，各种方法都用过了，但黄德运咬紧牙关。 问来问去就一句话，所有收入都合法，其他没什么可说的。 葛立言也调查过那家疗养院的费用，虽然费用不低，但黄德运一个镇长，若说动用了积蓄，倒也能够满足。 这下，工作组又陷入了被动之中。 吃饭的时候，葛立言等人都顶著大大的黑眼圈，一边吃饭一边打哈欠，满脸都是倦容。 陈小凡跟梁小梅当然没事。 他好奇地问道：“葛书记，黄德运招了没有？ 咱们什么时候能回汉东？” 柳俊良没好气地道：“看样子老黄骨头硬得很，哪那么容易招？ 这就想回汉东，早著呢！” 葛立言愁容满面地接口道：“想撬不开黄德运的嘴，的確很难。 今天早上邵书记打电话问了，县里领导也很关注这件事情。 我们抓了黄德运，却迟迟找不到证据，邵书记那里恐怕很被动。” 谭勇军道：“黄德运的赃款，不可能出现在汉东，最有可能的就是这里。 所以不在这里找到他的罪证，绝不能回去。” 第82章 找到了 所有工作组人员端著盒饭，都陷入沉默之中。 虽然到南方来之后，伙食標准一直不错，但大家这时候却难以下咽。 当初抓黄德运本来就仓促，证据不足。 现在把人抓了，却拿不到罪证，於是就形成骑虎难下的局面。 陈小凡道，“要不让我去见见他？” “你？就算了吧。” 葛立言推脱道：“审讯工作是心理与生理的双重考验，不是谁都能来的。 你虽然碰巧抓了黄德运，但审讯这技术活，还是交给我们吧。” 柳俊良抱怨道：“当初就不应该，那么轻易地组建南下工作组。 要是能把证据提前调查得充分一些，也不至於像现在这么被动。” 他这句话指向性很强。 当初正是陈小凡劝说邵思敏派工作组南下的。 现在工作组遇到了困难，他开始埋怨陈小凡这个始作俑者。 谭勇军也微微点头道：“现在看来，当初组建工作组南下，是有些仓促了。 咱们把这件事想像得太乐观，没有考虑到困难，打了一场无准备之仗，所以才造成今天这个局面。” 葛立言將手中盒饭重重地放在桌上，面色不善地道：“都干什么？ 刚刚遇到点困难，就开始反攻倒算是不是？ 南下工作组固然是小陈同志提出来的。 但別忘了，最后拍板的是邵书记。 你们难道觉得当初邵书记的决定太鲁莽了？” 眾人抿了抿嘴，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们虽然敢怪罪陈小凡多事，但却不敢质疑邵书记。 葛立言对其中一个年轻人道：“小胡，你跟我继续去审。 其余人自由活动两小时，放鬆一下脑子，然后继续回来战斗。 我有种预感，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邵书记那里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黄德运不可能羈押太久。 要是等邵书记承受不住，不得不放人。 黄德运一定会立即出关，再也抓不回来。 都散了吧！” 大家没心情吃饭，各自散去。 陈小凡带著马强，又去找吴志轩。 路上马强道：“吴警官只是信息科的警员，你至少知道要查什么，找他才有用。 你现在一点蛛丝马跡都没有，去找他做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蛛丝马跡？” 陈小凡回懟了一句，心里判断，黄德运每个周末飞来鹏城，若只能出关才能跟母女匯合，那样未免也太麻烦了。 既然母女並没有暴露，她们在鹏城一定有房產，以方便跟黄德运私会。 陈小凡马强见到吴志轩，对方依旧很热情，操著浓重的广普道：“有什么可以帮你们，儘管说。” 陈小凡道，“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一个叫谢婉淑的女士，汉东省通元县人。 她在鹏城有没有房產？” 谢婉淑正是当年卫生院那个女护士，在某次照顾黄德运输液的时候，抵抗不住金钱和权力的诱惑，主动解开护士服，用身体慰藉生病的黄镇长。 到后来，还把女儿也拉下水，母女共同伺候一个人。 吴志轩在电脑上查了一下，摇了摇头道：“系统中没有查到那位谢女士的任何房產。” 陈小凡道，“能不能查到，谢婉淑有个女儿，她叫什么名字？” “这个能查到，她叫谢莹莹，今年二十五岁，鹏城本地户口。” “那查一下谢莹莹的房產登记情况。” 陈小凡说道。 吴志轩搜索了一下，吃惊道：“查到了，这个谢莹莹在蓝山別墅，有一栋建筑面积五百平米的大独栋。 只这套別墅，就价值一千多万。 另外她名下还有一辆兰博基尼，一辆保时捷911。” 陈小凡激动地一拍桌子道：“找到了！” 马强满头雾水道：“什么找到了？ 我不明白，你说的这两个人是谁？” 陈小凡道，“都是黄德运的情妇。 只这一套別墅，和那两辆豪车，就足以给黄德运定罪。 更何况那別墅里，说不定还有收穫。 吴警官，你能不能送我们去一趟。” 吴志轩犹豫一下道：“想要搜查的话，需要申请搜查令，那恐怕很麻烦。 毕竟你们那件案子，在我们这里並没有立案。” “不用那么麻烦，”陈小凡道，“你只要能把我们带进別墅区就行。 进去之后，我会想別的办法。” “那简单！”吴志轩起身，开上局里的车，直接把他们送到蓝山別墅区。 宽阔的山路上，跑的儘是百万以上的豪车。 根本看不见马自达。 他们所要去的那栋別墅区，建在群山环抱之中，风景优美，气候適宜。 一栋栋別墅像明珠一样，点缀在山间。 业主既可呼吸大自然清新的空气，又可以欣赏无敌的山景。 马强感慨道：“有钱人可真会享受，能住这样的大房子。 还能坐拥美女豪车，美食美酒。 人这样活一辈子，算是值了。” 陈小凡冷哼一声道：“钱要真正合法得来，享受这样的生活也无可厚非。 就怕某些人，口中自称人民公僕，满嘴都是廉政道德。 但私下里却拿著不义之財，享受这些奢靡生活。” “我只是感慨一下，谁让你上价值？” 马强埋怨道。 警车很快就来到別墅群的大门前。 幸亏有吴志轩带领，门前保安不敢阻拦。 要不然只凭陈小凡和马强，这里连门都进不去。 吴志轩把人送下之后，就开车离开了。 陈小凡和马强来到谢氏母女所住的別墅。 只见这是一栋四层的建筑，车库在一层。 院中有游泳池，还有假山亭榭，非常奢华。 只不过此时楼上所有窗户，全都拉著窗帘。 车库门打开著，两辆豪车都亮著灯，显然隨时准备开出去。 “不好！”陈小凡道，“这两个人恐怕要跑。 我进去设法拖住她们，你在这里打电话，等葛书记他们过来。” 马强道：“里面情况未知，凶险不定，还是让我进去吧。” 陈小凡笑了笑道：“我需要跟她们斗智斗勇，拖住她们，你行么？ 放心吧，两个女人，把柄还在我手里，没有杀人的胆子。” 说完，让马强隱藏在草丛中，然后按响门铃。 过了一会儿，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美妇，穿著丝质睡裙从房子中走出来，警惕地看著陈小凡道，“你找谁？” 陈小凡道，“你是谢婉淑女士吧？ 是黄镇长派我来的。” 第83章 谢婉淑与谢莹莹 那个女人谢婉淑警惕地看著陈小凡道，“我不认识什么黄镇长。 你赶紧离开这里。 要不然我就报警了。” 陈小凡微微一笑道：“报警好啊。 你要不报，我来帮你。” 他说著拿出手机，作势要拨通电话。 “等一下！” 谢婉淑脸上闪过一丝慌张，隨即尷尬地笑了笑道：“跟你开玩笑呢。 你有什么事么？” 陈小凡道，“黄镇长托我给您带个话儿！” “什么话？” “你准备让我站这里说？不让我进去坐坐？” 陈小凡指了指关闭的大门。 谢婉淑想了想，她害怕陈小凡报警，把警察引来，只好把门打开道：“那就进来吧。” 陈小凡跟著进到別墅里。 只见里面装修得金碧辉煌，豪华奢靡。 欧式的风格，墙上掛著各种油画。 沙发是进口小牛皮的，显得既典雅又庄重。 陈小凡径直在沙发上坐下。 “先生怎么称呼？” 谢婉淑客气道：“喜欢喝茶还是咖啡？” “我姓陈，咖啡吧，”陈小凡道，“我喜欢手磨的。” 谢婉淑愣了愣神。 她这里当然有上等的咖啡豆，但手磨咖啡也太耗费时间了。 她说道：“陈先生，你说……给我们带个话。 带什么话？” 陈小凡气定神閒地道：“黄镇长说，让你们母女去自首。” 谢婉淑闻言，顿时像被雷击一样，呆愣在当场。 过了片刻，她缓了缓神，故作镇定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是个遵纪守法的商人，有什么好自首的？” 陈小凡板著脸道：“你有没有遵纪守法，將来法院都会查清楚。 我刚才看你们车都开著。 这是准备……潜逃？ 现在才想起来跑，已经来不及了。” “你会阻拦我们是不是？” 谢婉淑做了一番思想斗爭，突然换了一副笑脸，然后扭著腰来到陈小凡旁边坐下，嫵媚地道：“小兄弟，你看我这个人，怎么样？” 陈小凡明知故问道：“你说的哪方面？” 谢婉淑將手指搭在陈小凡肩上，吹气如兰道：“只要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我可以答应你任何要求，你想怎么样都行。” 陈小凡嘴角微微翘了翘道：“我对老阿姨不感兴趣，换一拨。” 谢婉淑气得一口老血喷出来。 她虽然已经四十岁开外，但由於保养得当，看上去皮肤紧致而有弹性，不亚於二十几岁的小姑娘。 可在陈小凡口中，竟然成了老阿姨。 正在这个时候，从楼梯上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妈，你准备好了没有？ 该走了。” 隨著声音，从室內楼梯上走下来一个高挑的美女。 对方看上去也有二十来岁的年纪，一头披肩长发，穿著跟谢婉淑同款的粉色丝质睡裙，模样跟谢婉淑非常相似，只不过年轻了许多。 陈小凡判断，这应该就是谢莹莹。 他心里不禁感嘆，黄德运那老东西可真会享受。 有这样的两个美女伺候，一辈子夫復何求？ 谢莹莹看到了陈小凡，也怔然愣住，问道：“妈，这是谁啊？” 谢婉淑没有回答，看著陈小凡道：“这是我女儿，刚刚大学毕业没多久，应该跟你差不多大。 你嫌我是老阿姨，让我女儿做你女朋友怎么样？” 她说著，朝女儿猛挤眼睛。 谢莹莹当即会意，来到陈小凡身边坐下，声音软糯，楚楚可怜道：“小哥哥，其实我也是被骗的。 希望你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让我重新开始。 你要是不嫌弃，就让我做你的女朋友。 將来我们母女，就全靠你了。” 谢莹莹演技也很好，装得一副小鸟依人，我见犹怜的样子，在陈小凡旁边，搂住他的胳膊。 陈小凡道：“你说都是真的？” …… 工作组宾馆门前小卖店。 柳俊良出来买烟，看看左右没人，偷偷打了个电话出去：“餵。 黄德运没招！ 对，我已经暗示过他，只要咬死不鬆口，工作组查不到他的財產，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好的，我再找机会给他打打气。 你们那边也要抓紧……” 他掛断电话之后，直接回到宾馆內。 葛立言跟谭勇军都已经快要崩溃。 “这黄德运是我从事监察工作以来，碰到的第一个硬茬子。” 谭勇军道：“咱们这么多人轮著审，他竟然还能支撑得住。 这人意志力这么坚强，可惜没用到正道上。” 柳俊良把买来的烟分了分道：“说到底我还是那句话，咱们这个工作组成立得太仓促了，对困难准备不足。 这都怪那个陈小凡。 他算个什么人？ 毫无这方面工作经验，竟然还鼓动邵书记成立工作组。 现在可好，就跟含著烫嘴山芋一样，咽又咽不下去，吐又吐不出来。 说句不好听的，这案子真办黄了，背黑锅的还是咱们这些人。 他跟梁小梅到时拍拍屁股一走，什么责任都不用担。” 谭勇军点上烟深吸一口，没有表达反对意见。 实际上心里也认可柳俊良的说法。 纪委成立专案工作组这么大的事，怎能听一个外人隨口的建议？ 葛立言沉默片刻道：“事情已经发生，现在发这些牢骚也没用。 刚才邵书记给我打电话过来，今天十二点之前，若是还没有撬开黄德运的嘴，必须立即放人。 县委那边，应该也给了邵书记很大的压力。” 谭勇军看了看表道：“这不还剩不到两个小时了？ 几天都没让黄德运开口，指望一个多小时能干成什么？ 除非出现奇蹟。 依我看，还是早点把他放了。 咱们先好好睡一觉。 然后商量一下，该怎么写检查吧。” 在场几人全都沉默得吞云吐雾，压抑的气氛，像要凝结一样。 大家千里迢迢赶来鹏城，辛苦了这么多天，非但没有功劳，反而要写检查。 试问，谁心里能平衡？ 柳俊良说得也对，都怪那个陈小凡乱出餿主意，才惹出这些事。 正在这个时候，葛立言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接通之后，突然提高嗓门道：“你说什么？ 黄德运的罪证找到了？” 第84章 论功行赏 葛立言握著电话，激动得呼吸急促，瞳孔情不自禁地收缩。 其他眾人先是一愣，隨即一片譁然。 谭勇军气息剧烈起伏地问道：“他说什么？ 找到了黄德运的罪证，在哪里？” 葛立言凝神听了一会儿，连连点头，然后道：“在蓝山別墅，有黄德运的情妇，还有两辆豪车。 其余，等待我们去搜查。” “yes！” 谭勇军兴奋地攥紧拳头，做了个胜利的动作，感慨道：“只这套別墅和豪车，就足以给黄德运定罪。 那个陈小凡是真有两下子，竟然每次都是他力挽狂澜，扭转战局。 真难以想像这次若是他没来，工作组会面对什么样的结局。” 葛立言笑道：“这下明白邵书记的良苦用心了吧？ 还嘲笑陈小凡是公费旅游不？” 谭勇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他是外行不假。 但这小子太妖孽了，让我们这些老监察人都感到汗顏。 还得是邵书记，果然有伯乐的眼光。 我们监察一室，需要这样的人才。 回去我就打申请，务必把这小子给我调到一室。” 葛立言道：“你恐怕是自作多情了。 这样的人才，小梅书记那里也不会放人。 你想抢，连门儿都没有。” 房间里的阴霾一扫而空，眾人哄堂大笑。 只有柳俊良的笑里带著一丝尷尬，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他们一行人立即赶到蓝山別墅，跟马强匯合之后，衝进別墅大厅。 此时陈小凡正一手搂著一个美女，大享齐人之福。 两个女人一个成熟性感，一个青春靚丽，陈小凡假意逢迎，温香软玉搂在怀中，拖了不少时间。 葛立言看到这局面，笑著道：“我们来早了是不是？ 耽误了你好事？” 陈小凡赶忙站起来道：“葛书记，我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你们再不来，我恐怕就要犯错误了。” 谭勇军调笑道：“看你面色潮红，怎么像是很享受犯错的样子？” 谢婉淑与谢莹莹母女见到这么多人衝进来，知道自己被耍了，脸色变得铁青，却也无可奈何。 葛立言摆了摆手道：“搜查！ 看看还有什么乾货。” 工作组立即翻箱倒柜，在別墅里详细搜查了起来。 他们很快就有了收穫。 在一个秘密保险柜里，搜出了一百万欧元，两百万美元，三百万人民幣。 同时还有股权证、產权证若干。 总价值加起来，恐怕一个亿都不止。 葛立言看到这些，既感到触目惊心，又感到后怕。 万万没想到，黄德运区区一个镇长，能有能力搞到这么多钱。 万一之前没抓住，让他携款潜逃了，那损失可就大了。 他命令道：“把黄德运带进来，看看他还有什么可说的？” 不多时，头髮散乱的黄德运，被推了进来。 他眼窝深陷，狼狈不堪，满脸都是沮丧的表情。 其实，他被带到这里来，心里已经陷入了绝望。 既然纪委发现了这里，顺著这条线查下去，就能掌握他所有的財產。 “黄德运，你还想说什么？” 葛立言指著搜出的那些赃物道：“你可以辩称，这些財物都不是你的。 但我们会仔细查。 不要以为你通过白手套代持，我们就抓不到你的罪证。 脏钱无论洗多少遍，终究还是有跡可循。” 黄德运面色灰白道：“我相信你们！” “带走！” 葛立言摆了摆手。 其实找到了赃物，这件案子已经破了九成以上。 通过技术手段，证明赃物是案犯所有，並不困难。 他来到陈小凡旁边，激动地拍了拍肩膀道：“小伙子，了不起。 这次工作组要不是有你，我们恐怕就要办砸了。 刚才我跟邵书记通电话，匯报了你的事跡，她也非常惊讶。 等回去之后，她一定给你请功。” 陈小凡正色道：“都是为人民服务罢了。 能抓住黄德运那样的蛀虫，是我梦寐以求的事。 总不能让他带著人民的血汗钱跑了吧？” “好！” 葛立言点点头表示讚赏，然后对眾人大声吩咐道：“赶紧完成调查取证工作。 把资料做扎实，不要留下漏洞，然后咱们也该返回了。” 大家一听到“返回”二字，兴奋得喜笑顏开。 出差这么久，谁不想家呢？ 更何况这次还是打了个打胜仗，破获这么大的案子。 回去之后，一定能受到嘉奖。 大家很快完成鹏城的工作，然后坐上了返回的飞机。 …… 再回到通元县，秋天的味道已经很浓了。 空气中已经带有丝丝凉意。 邵思敏牵头，在纪委举行了一个小型庆功会。 纪委监委副科级以上领导集体参加。 邵思敏首先发言道：“这次我著重表扬借调来的陈小凡同志。 据葛副书记匯报，当黄德运潜逃时，是小凡同志另闢蹊径，將其抓获。 当工作组打不开局面，陷入僵局时，又是该同志匠心独具，搜到了赃款赃物。 他是我们这次工作组取得胜利的首席功臣。 我代表纪委监委，对他献上诚挚的感谢。” 邵思敏带头开始鼓掌。 所有纪委的干部也集体拍手称讚。 等到掌声过后，邵思敏又高兴地道：“1.29案，是我们县所破获的最大贪腐案之一。 这至少证明了，反贪局职能併入我们纪检委之后，不比在检察院的时候差。 我们纪委的干部，也不是比不过检察院。” 大家又一次爆发热烈的掌声。 当两个职能部门开始比较，大家的好胜心便起来了。 庆功会最终在热烈的气氛中结束。 陈小凡和梁小梅结束借调，返回到甜水镇。 如今镇里的政治格局又有了新变化。 原来的二把手黄德运，三把手周仲清，都已经去踩缝纫机了。 梁小梅这个四把手前面，也就再也没有阻隔。 过了几天，组织部正式下文，由梁小梅做代镇长。 如果她政治素质和工作能力没有问题，代字將很快就能取消掉。 同时由纪委建议，给陈小凡同志颁发“行动之星”的荣誉称號，並奖励一个月工资。 由於陈小凡刚刚破格转正，定级为一级科员，短期之內无法继续升职。 所以只能获取荣誉称號和物质奖励。 同时，在陈小凡的著重推荐下，马强也立下了重大功劳。 由纪委推荐，公安局按照特殊人才引进条例，將他给予转正。 第85章 衝动嘍 通元县政府大礼堂內，举行全县经济工作会议。 由县长魏锦鹏主持。 他坐在主席台的正中央。 台下第一排，坐的是全镇三区六镇的一把手。 后面坐的，是各区镇主管经济以及综合工作的公务员。 陈小凡作为办公室人员，也混在其中。 魏锦鹏对著麦克风，表情凝重地道：“同志们，乡镇gdp不仅是经济规模的『显示器』，更是政策调控的『传感器』、產业升级的『导航仪』。 它能反映真实经济规模与发展质量、构建高质量发展新格局、支撑宏观政策精准落地。 所以，我们对全县经济工作考核中，gdp依然是最重要的数据之一。 如今第三季度已经即將结束，马上就要迈入第四季度，即將进入衝刺阶段。 今天把大家召集到这里，一是为大家加油鼓劲，爭取打好最后一仗，为全年工作画一个完美的句號。 二是县里要摸摸你们的底，看看你们到底有没有决心，完成年初定下的目標。 今年年底，我们还会把所有区县gdp数字，做一个总排名。 这就像你们上学时候的考试那样。 谁考第一谁光荣，谁考末尾谁可耻。” 他说到这里，故意留了个气口。 在场所有人配合地发出一阵轻笑。 但以史子义为首的甜水镇公务员却笑不出来。 他们镇的gdp，连年排名倒数第一，正是最该羞耻的那个。 这也没办法，甜水镇距离县城太远，交通不便，工业基础薄弱，农业也不发达，所以论经济数据排名，不吊车尾才怪。 无论哪一个来做一把手都没用。 经济搞不上去，不可能有高升的机会。 仕途基本上也就到头了。 这时候魏锦鹏扫视了一眼最前面坐的一排，微笑著道：“孙新杰，你们南山镇年初定的目標，是同比增加8%。 这个任务能不能完成？ 我想听你一句实话。” 南山镇党委书记孙新杰当即站起来，朗声道：“魏县长，我保证完成年初目標同时，另外再额外增加两个百分点。” “好！” 魏锦鹏脸笑得跟儿一样，亲切地指著孙新杰道：“这是你说的。 你敢立军令状不？”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有什么不敢的？” 孙新杰张扬地大声道：“我今天把话撂这里。 年底要是不能带领全镇实现10%的增长，我孙新杰引咎辞职。” 魏锦鹏激动地一拍桌子，大喜道：“我就喜欢这样敢打敢拼的干部。 你孙新杰要真能完成10%的增长，我自掏腰包，请你喝茅台。” 孙新杰挥了挥拳头道：“魏县长这茅台，我喝定了。” 说完坐到座位上。 魏锦鹏又看向其余几人：“你们其余几个，还有什么补充的？” “我也在目標基础上，增加两个百分点。” “我也增加，努力完成任务。” “爭取能喝到魏县长的茅台。” …… 有了孙新杰这个二愣子领头，其他人虽然恨得牙痒痒，但也只能硬著头皮加码。 各区镇一把手，都知道各自的不容易。 年初定下的发展目標都已经不低，完成起来已经很费劲。 到年底了又要加码两个百分点，让所有人都感到头疼。 但箭在弦上，也不得不发了。 魏锦鹏最后问到甜水镇党委书记史子义：“史书记，你们今年的发展目標，能不能完成？ 眾所周知，你们甜水镇最近可是出了大名。 先是周仲清包庇村霸，污染环境案。 紧接著又是黄德运贪腐案。 区区一个镇长，竟然能捞到上亿元，简直触目惊心。 你史子义虽然证明，没有经济方面的问题，但你领导责任也在所难免。” 在全县经济工作会议上，魏锦鹏突然说起了这个，算是当眾打脸，非常不给史子义面子。 史子义只能低著头，默默承受魏县长的批评。 魏锦鹏顿了顿道：“其他废话不多说。 你甜水镇经济年年排名第九，我听说，已经有了九妹的戏称。 今年这九妹的位置，应该还是坐定了。 但你想跟其他区县的差距，越来越大么？ 孙新杰的南山镇，今年都要完成10%的增长。 你准备完成多少？” 史子义咬了咬牙，发狠道：“我完成12%。 要是完不成，我就主动辞职。 请组织上安排更合適的人来干。” 听了这话，整个礼堂內，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比去年完成12%的增长，如果不是有重大变革，根本不可能做到。 史子义还发下那样的重誓，简直是疯了。 魏锦鹏点点头，扫视一下眾人道：“你们今天说的话，待会儿会形成会议记录。 这也是你们立下的军令状。 到了年底，我会逐一进行考核。” …… …… 散会之后，陈小凡找到史子义，共坐一辆车回镇上。 史子义阴沉著脸，显然压力山大，心情不佳。 这个时候，孙新杰从后面追了过来，笑著道：“老史，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 完成12%的增长，简直是天方夜谭。 你现在手里就一个建材厂项目，现在还没开工，对今年经济数据没有任何帮助。 你拿什么把gdp拉抬上去？” 史子义没好气地道：“还不是都怪你？ 老老实实完成年初目標就算了，你还加什么码？ 所有人都加了，我能不加么？” 孙新杰得意地道：“我加，是因为我周边有县城带动。 你周边有根毛啊？ 你有毛么？ 一根都没有。 再说，大家顶破天就加码2%，你一下子加码了5%。 还完不成就引咎辞职。 你是真不想干了吧？” 史子义想了想刚才魏锦鹏的態度，故意在大家面前挤得他下不来台，他不发那样的狠也不行。 他拍了拍孙新杰的肩膀道：“老弟，不用你操心，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话已经撂出去，也收不回来了。 到时候看吧。” 说完，衝著陈小凡摆了摆手，共同上了史子义的车。 孙新杰嗤之以鼻地笑了笑道：“脑子有病！” 车上，史子义坐在后排，用力地揉著太阳穴，喃喃道：“衝动嘍，又上了他魏锦鹏的套。 当时怎么没人拦我一下？” 第86章 与有荣焉 陈小凡坐在副驾驶上，看著史子义懊恼的表情有些搞笑，他说道：“史书记，就算牛皮吹得大，这不还有三个多月么？” “这次牛皮可能要吹破嘍。 同比增长12%，怎么可能完成嘛？” 突然，他眼睛一亮，抬起头道：“陈小凡，你以前每次都能扭转乾坤，力挽狂澜，这次有办法没？ 小梅镇长前面还有个『代』字。 你要真能想办法完成任务，那个『代』字也就帮她取消了。” 陈小凡想了想道：“现在到年底还剩三个月时间。 要快速拉抬全镇gdp数据，想要发展农业和工业，已经不现实了。 除非发展服务业。” 史子义沮丧地道：“全镇就那么点人，给谁服务？ 咋个发展服务业？ 你这傢伙，纯粹是信口胡诌。” 陈小凡道：“全镇人口少，咱们可以邀请別人来啊。 现在秋天，正是山货成熟的季节。 我们甜水镇漫山遍野都是山货，可以邀请別人来採摘。 咱们索性办一个採摘节。 这可是甜水镇得天独厚的优势。” 史子义稍微沉思了一下，点头下定决心道：“死马当活马医，反正也没別的好主意，就按你说的办。 我回去马上成立採摘节筹备组委会，我来当组长，你来当副组长，主持工作。 这件事情，就全权交给你来办。 我们全镇一定集中所有资源，把这个採摘节给办起来。” “谢谢史书记信任，咱们一定能办好！ 全镇去年gdp不过两千万元。 只要把採摘节办好，甭说拉抬十几个百分点。 就算翻一翻，甩掉九妹的帽子也並非不可能。” 陈小凡对史子义的信任非常感激。 对方能放心让自己一个刚转正的科员，主持这么大的项目，这已经算是不错的伯乐。 当然，陈小凡也不是信口胡诌，乱吹牛皮。 如果不出意外，《山茶之恋》剧组，很快就会来到甜水镇取景拍摄。 记得上一世，那部年代文艺片爆火。 尤其是电影主角，韩国归来的流量小生陆寒庚摘山核桃的宣传海报，流传范围很广。 既然甜水镇就是《山楂树之恋》的取景地，那张宣传海报，不就是採摘节的宣传照？ 有了这样的宣传力度，再加上陆寒庚自身带的流量，採摘节不火才怪。 史子义不知道陈小凡心里的小九九，揉著眉心苦笑道：“我能吹牛，你比我还能吹。 老九的帽子是甩不掉嘍。 只要能同比增长10%，我想魏县长也不会再为难我。” 陈小凡皱了皱眉头道：“史书记，魏县长为什么在大会上，说起黄德运和周仲清的案子？ 这不是故意挤兑人么？” “你还不清楚？” 史子义道：“前一段时间，杨县长天天住在咱们镇，而且对口帮扶也是咱们镇。 所以甜水镇也就打上了杨县长的钢印。 你我也就被认为是杨县长的人。 身在官场，你就算不想站队，但早有人已经给你划分了队列。” 陈小凡点点头道：“原来是这样。 魏县长跟杨县长，是不是不和，所以才拿咱们开刀？” 史子义苦笑道：“杨县长的脾气，他都敢跟吕书记拍桌子，跟谁能和？ 再说，坐到他那个位置上，已经像一队登山队员，携带有限的物资攀登山峰。 周围的同行者，都很难被信任。 因为资源所限。 只有极少数的人，挤掉所有同行者，才能爬上最顶峰。” 陈小凡若有所思。 史子义说的虽然很残酷，但好像是事实。 …… 回到镇长，史子义立即召开党委会，宣布成立採摘节组委会。 集中所有资源，办好採摘节。 由陈小凡担任组委会副组长，主持全面工作。 大家都觉得这个任命有些匪夷所思。 理论上新成立的组委会，能调动镇上一切资源。 也就是说陈小凡成了甜水镇实际上的掌控者。 而陈小凡只是一个刚刚转正定级的一级科员而已。 那么多科级副科级干部，都要听从他的命令。 但甜水镇的一把手史子义，二把手梁小梅，都义无反顾地支持陈小凡。 別人不服气也没用。 只能眼睁睁看著陈小凡发號施令。 陈小凡还是第一次组织这么大的活动，幸亏有林慧雯鼎力相助，这才將工作步入正轨。 他在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突然接到了杨立新打来的电话，说在办公室等他。 陈小凡很快来到杨立新的办公室，只见对方正在整理著文件。 “来了？坐，渴了自己泡茶。” 杨立新蹲在文件堆里，隨意说道。 陈小凡道：“杨县长，您把我招来，是有什么指示？” 杨立新站起来，伸个懒腰道：“还记得我刚刚见你的时候曾说过，你要能干出成绩，我就把你调到县里来。 没想到你能短时间內，干出这么多成绩。 前一段时间还帮纪委破了那么大一个案子。 所以我准备履行承诺，把你调到县里来，在办公室做秘书，怎么样？” 陈小凡微微一愣，隨即笑道：“杨县长，你这话要是几天之前跟我说，我会感激的鼻涕泡都冒出来。 可现在，我恐怕走不了。” “怎么了？” 杨立新感到诧异。 从镇上调到县里，这是每一个乡镇公务员梦寐以求的事。 到了县里，不止接触的层次更高，而且掌握的权柄也更大。 可没想到陈小凡竟然拒绝了。 陈小凡先介绍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然后道：“我们史书记信任我，把整个採摘节的工作都交给了我。 採摘节的点子是我提出来的。 我要是这个时候拍拍屁股离开，也太不仗义了。” 杨立新点点头道：“是这么回事！ 在经济会议上的事，我也已经听说了。 既然你们已经开始部署，那就接著做下去吧。 你们做好了，我脸上也有光。 县里这个位置暂时给你留著。 等到年底，要是你真能搞成了，再调过来也不晚。” 甜水镇是杨立新定点扶植的区域。 该镇经济活动搞上去了，他也感到与有荣焉。 所以这个时候应该大力支持，而不是把採摘节的主力给抽掉走。 第87章 英雄就是英雄 陈小凡跟杨立新谈完话，便立即驱车返回甜水镇。 调到县政府做秘书当然是好事。 虽然职位不变，但接触的人，层次更高。 所做的事情更重要。 也能更好地为人民服务。 只不过他现在忙採摘节的事，却脱不开身。 好在杨立新愿意把职位给他留到年底，到时候採摘节应该早就结束了。 他可以放心地离开甜水镇，去往更高的平台发展。 他一边胡思乱想著，一边驱车离开县城。 走到外环线，路过一个限宽的水泥墩子。 突然看到前方路边，有辆麵包车四轮朝天，倒在了马路上。 显然司机技术不过关，撞上了水泥墩。 车里似乎还有两个人。 其中坐在副驾驶的，头上脚下倒悬，长发垂到了车顶上，应该是个女的。 旁边十几米开外有几个人在围观。 他们有的打电话，有的举著相机拍照，但就是没人敢去营救。 陈小凡赶忙停下车，衝著眾人大吼道：“都看什么？ 还不快救人？” 说著，向出事车辆跑过去。 围观人群中有人喊道：“小伙子，那车漏油了，有爆炸的危险。 我已经打电话报警，还是等警察来了再说吧。” “等警察来，车早就爆了！” 陈小凡著急地喊了一声，顾不得危险，衝到出事车边。 只见车上坐的是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都已经昏迷，但被安全带紧紧绑在车座位，即使头上脚下的倒悬，却没掉下来。 旁边滴答滴答的汽油，已经流了一地。 刺鼻的气味充满著鼻腔。 只要碰到一点火星，车辆马上就会爆炸，这两个年轻人的命就没了。 陈小凡先来到副驾驶上，对那女孩道：“別怕，我来救你。” 说著掏出隨身的小刀，慢慢割断那女孩的安全带。 待那女孩摔下来，他赶忙双手接住，用力从车窗里拽出来。 那女孩二十出头的年纪，有一米七的身高，身材比例堪比模特。 脸上虽然沾满了泥污，但却掩盖不住她惊人的美丽，皮肤白皙，鼻樑高挺，好看的嘴唇再配上长长的睫毛，一看就知道是个大美女无疑。 而且看她髮型和衣服打扮也非常入时，气质高雅，远非小县城的女孩可比。 真难以想像，这样一个美女，竟然坐著一辆小麵包车。 陈小凡顾不得多想，双手横抱著她，来到围观的人群旁边放下。 围观那些人虽然没有救人的勇气，但看到陈小凡不顾危险勇於救人，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小伙子，真勇敢，政府应该给你颁发奖状。” “冒著生命危险救人，我承认，我做不出来。” “所以说英雄就是英雄，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 …… 所有人都自发地对陈小凡挑起大拇指。 甚至有带著相机的，还把这场景拍了下来。 陈小凡懒得听这些人夸奖，赶忙转身又去救那个司机。 好不容易把司机拖出来，突然发现有个箱子自己从车里滚了出来。 箱子上印著“汉东省电视台”的字样。 箱盖已经打开，里面是一台摄像机和其他器材。 陈小凡猜想，看来这两人是省电视台的，估计是有拍摄任务，所以才开了这样一辆破车。 他一边背著那男子，一边顺手把摄影器材给拽了出来。 刚刚跑出四五米，就听“轰”的一声，那辆麵包车爆炸了。 一股气浪衝过来，把陈小凡衝击得踉踉蹌蹌，差点趴在地下。 这时候那些围观的人不再冷血，赶忙衝过来，七手八脚把受伤男子卸下。 有人看著熊熊燃烧的麵包车，感慨道：“幸亏小伙子把他俩救出来，要不然这会儿恐怕都烤焦了。” “是啊，就差这么一会儿，只要晚一分钟，这俩人必死无疑，小伙子真了不起，挽救了两条人命。” “这样的好人好事，应当大力宣传！” “咦，那小伙子怎么这就走了？” 陈小凡见受伤的两个人已经没什么大碍。 他镇上还有一大堆事等著去处理，於是不再等救护车，自己驱车离开。 反正他救人纯属热心肠，也不求对方回报什么。 过了一会儿，救护车到了，有个中年女医生下来问：“谁是伤者家属？” 现场没人搭话，医生又问：“谁打的120？” 有个中年人举手道：“我打的。 可我也就是路过，看到情况紧急，於是拨了120电话。 我跟这两个人也不认识。” 医生无奈，只好先把两个人抬上救护车，送到县中心医院治疗。 两个伤者在救护车上已经醒了，揉著脖子挣扎著坐起来。 医生忙道：“先別动，你们叫什么名字？” “丁笑笑，”女孩儿回答，又指著男子道，“那是我同事，叫王一川。 我们都是省电视台，经济与法治频道的记者。” 她一边回答，一边揉了揉肩膀，感觉浑身跟散了架一样。 隨车的医生道：“你们先別动，等到了医院检查一下再说。” 丁笑笑老老实实仰面躺好道：“我感觉虽然浑身发酸，但没有特別疼的地方，骨头应该没事。” 那女医生捏了捏丁笑笑的腿，问道：“这里疼么？” “不疼。” 医生又捏了捏其他地方，都没感觉到剧烈疼痛，点点头道：“初步判断应当没有伤到骨头。” 丁笑笑使劲拍了拍脑袋道：“我刚才一直迷迷糊糊的。 好像有个人在我耳边说『別怕，我来救你』。 然后我就被那人从车里抱了出来。” 医生道：“肯定是有人救了你们，要不然车辆已经烧著，你们早就没命了。” “是谁救了我们？我一定要好好谢谢他。” 丁笑笑急问道。 医生道：“我哪知道呢？ 你先別忙著问了，去医院检查一下再说。 结婚了没有？ 告诉我直系亲属的名字和联繫方式，我给你们登记。” “我还没男朋友，怎么可能结婚？” 丁笑笑道：“我亲属都在京城，汉东只有我爸爸在，他叫丁明礼。 不过他很忙，电话未必能打得通。 反正我也没什么大事，一会儿隨便检查一下就行了。” 医生问：“你能自己去交费么？” “能，没问题，”丁笑笑拍著胸脯肯定道。 医生见对方真的没什么大碍，也就不再细问。 第88章 第一届採摘节开幕 丁笑笑和王一川被送到医院，检查了一下，果然没什么硬伤，只是擦破了点皮。 但两人回想起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不禁感到后怕。 要不是有人及时相救，他们两个这会儿，恐怕早已经烤焦了。 交了医药费出院之后，丁笑笑道，“我们一定要找到那个救命恩人，好好感谢。” 王一川道：“那是当然，我见面得给他磕一个。 要不然我烧死不要紧。 害得省长千金葬身火海，那就万劫不復了。” “去你的，不许瞎说！” 丁笑笑微笑著瞪了同事一眼道：“我也就是信了你的邪，才坐上你这新手司机的车。 以后，你別再跟我提你会开车。” 王一川委屈道：“这都怪单位的车太破，方向盘都不灵敏，早就该报废了，却让咱俩给借了出来。 笑笑，你说咱们怎么能找到那个救命恩人？” “打120服务台！” 丁笑笑比较聪明，拨通了120服务台，问到了给她们叫救护车的电话，然后拨了过去。 “喂，先生，刚才是您拨的120，救得我们么？” “是我拨的电话，但实话实说，不是我救的你们，真正救你们的，是一个年轻小伙子。” “年轻小伙子？” “对，当时情况非常凶险，大家都在围观，却没人敢去救，后来过来一个小伙子，奋不顾身把你和另一位拖了出来。 刚拖出来没几秒钟，车就爆炸了。 要不是那个人，你们俩早就没命了。” 丁笑笑和王一川听到对方描述当时的场景，顿时心有余悸，原来现场情况这么嚇人。 她们的生死，只在几秒钟之间。 丁笑笑急问道：“师傅，那个救我们的人，您知道他联繫方式么？” “那小伙子救完人就开车走了，我哪知道他是谁？” “那……好吧，总而言之还是要谢谢您！” 丁笑笑掛断电话，感到迷茫道：“这去哪儿找人去？ 实在不行，我只能发到当地论坛上，看看能不能找到当时的目击者。” 王一川道：“咱俩先不忙找人，还是先打电话回单位报告吧。” “別打电话，”丁笑笑道，“好不容易出趟外景，要是打电话回去，单位肯定会告诉我爸。 到时候一定让我立即返回去，这通元县不是白来一趟？ 咱们这次出来，一定拿到对陈小凡的独家採访。” “行，大小姐，您说了算！” 王一川苦著脸道：“不过我先给您提个醒。 咱们是经济法治频道。 一般的官员都对贪腐案讳莫如深，不会痛快地接受採访。 黄德运还是陈小凡的顶头上司。 他大概也未必愿意接受咱们专访。” 丁笑笑和王一川作为经济法治频道的记者，这次来通元县，正是奔著1.29案来的。 他们平常的工作，就是详细报导那些贪腐大案，以起到警钟长鸣，警醒世人的作用。 破获1.29案的关键人物陈小凡，正是他们这次著重採访的对象。 丁笑笑摆摆手，爽朗地道：“我爸说那个叫陈小凡的，是位青年才俊，很有能力。 他一定不会像那些老官僚一样藏著掖著。” “等一下！” 王一川惊奇地瞪大眼睛道：“我没听错吧？ 你爸是堂堂副省长，这么夸奖一个乡镇公务员，是不是哪里有些不正常？” 丁笑笑捏著下巴道：“我也纳闷儿呢，我爸为何如此关心那个人。” “他不会是你爸的私生子吧？” “滚！” …… 陈小凡回到镇上之后，立即主持召开了採摘节的开幕式。 只不过开幕也只是自娱自乐。 真正要火起来，还要靠剧组和明星的宣传。 既然不重要，他就把这次活动，承包给了镇上专门办婚庆的商户。 彩球、拱门都是现成的。 而且还扎了个巨大的彩台。 上面拉著横幅“热烈庆祝通元县甜水镇第一届採摘节开幕。” 这次活动，连县上的领导都没请，只是让史子义带领几个副镇长参加。 底下看热闹的老百姓也寥寥无几。 史子义看著陈小凡的操作，有些失望。 这么大的活动，至少把杨立新请来，再请几个县领导来压阵，才算把开门炮打响。 可陈小凡谁都没请，场面寒酸到还不如一个婚礼热闹。 这个负责庆典的商户，本来就是专业搞婚礼的，所以这个开幕式，越看越像结婚现场。 甚至兼职的音响师不小心，把结婚进行曲都放出来了。 惹来底下看热闹的百姓一阵鬨笑。 史子义脸色越来越黑，简单讲了两句，下台来跟陈小凡不高兴地道：“你怎么回事？ 咱们镇再寒酸，也不至於搞成这样吧？ 这还不如一场婚礼来的人多呢。 说出去，不让孙新杰他们笑死我？ 再说，你为什么不给杨县长打电话？ 只要通知他，他一定会支持的。” 陈小凡並不生气，笑呵呵地道：“史书记，开幕式搞得再热闹有什么用？ 也不过是乱钱。 要真把杨县长请来，他看到这场景，面子上能下得来？” “我的面子，就不值钱是吧？” 史子义气急败坏地道：“我信了你个鬼，搞什么採摘节。 本来还以为大操大办，能一炮打响。 这……这简直放了个哑炮。 开幕都这样，以后也只能草草收场，成为別人的笑柄。” 陈小凡正色道：“史书记，你既然让我全权负责，是不是都要听我的？” “行行行，隨便你吧。” 史子义不耐烦地摆摆手，黑著脸大踏步离开。 他寄託了厚望的採摘节，看来是黄了。 不但指望不上，还容易成为別人的笑料。 要是被孙新杰知道了，一定能笑死。 梁小梅走过来，衝著陈小凡哭笑不得道：“你在搞什么？ 县城又不是没有专业的庆典公司，你干嘛找个婚庆公司来办？ 我看那司仪都跃跃欲试的。 现场就差新郎新娘，就能拜天地了。” 陈小凡笑道：“我这不是怕多钱么？ 婚庆公司镇上就有，省得麻烦。” 梁小梅轻轻嘆口气，摇著头离开。 第一届採摘节开幕式在戏謔中草草收场。 陈小凡回去之后，立即从网上搜到“山茶之恋”剧组的联繫方式，然后拨了过去。 上一世该剧组是主动找过来的。 但这一世他等不及了，於是只能打电话毛遂自荐。 第89章 陈小凡也做这种事 “喂，我是《山茶之恋》剧组副导演常威，您哪位？” 陈小凡电话里传来一个带著京腔的男中音。 他赶忙自我介绍道：“我是汉东省通元县，甜水镇政府公务员陈小凡。 听说你们剧组正在进行选址工作。 我们这里的环境，可能对你们的拍摄有所帮助。 我特地拍了一组照片，已经发到你们官方的邮箱，请查收一下。” 常威在电话里纳闷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在选址？” “从你们官方微博上看到的。” “哦是这样啊，那待会儿我登陆邮箱看看。” “好的，要是觉得可以，请打这个电话联繫。” …… 陈小凡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他知道这件事应当十拿九稳。 《山茶之恋》那样的年代戏，需要大量的原生態建筑。 而大导演姜毅，又是一位喜欢死磕细节到极致的人。 按照他的想法，应当一比一搭建五六十年代的农村背景。 但这部电影毕竟是文艺片，投资没有那么大，想要重新布景，显然不现实。 所以桃源村的景色，成为他唯一的选择。 陈小凡待在办公室里，信心满满地等待剧组的回信。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门被推开，林慧雯喘著粗气跑了进来道：“陈小凡，快捯飭捯飭，省电视台的记者来了，要来採访你。” “採访我？” 陈小凡感到纳闷儿，问道：“採访我哪方面？” “我哪知道呢？” 林慧雯道：“现在人在接待室等著，你快去吧。” 陈小凡满头雾水的来到接待室，推开门看到那两人，不由微微一怔。 丁笑笑站起身，主动伸出右手道：“你就是陈小凡吧？ 我是省电视台经济法治频道记者丁笑笑。 这位是我同事，摄像王一川。” 陈小凡浅浅地跟对方握了握手，警惕道：“你们是经济法治频道？ 找我有什么事么？” “我们想了解一下1.29案的情况。” 丁笑笑掏出录音笔放在桌子上，然后掏出笔记本道：“我想对你做一个专访，在《法治在线》栏目播出。 听说你是破获1.29案的最大功臣，一定能给我们提供许多不为人知的资料。” 陈小凡赶忙道：“对不起丁记者，对於这件案子，我无可奉告。” 丁笑笑眉头微微一皱，笑容慢慢僵住道：“为什么？ 把这件案子讲出来，警醒更多的干部，不要违法乱纪，难道不好么？” “对不起，我真的无可奉告，抱歉！” 陈小凡说著站起身，一副送客的表情。 一件大案对电视台来说，当然越炸裂越好。 尤其黄德运案，牵扯到小官巨贪，而且还有母女情妇。 这每一件事报导出来，都是新闻炸点。 但对官方来说，却不是什么好事。 通元县出了这样的案子，可以说是丑闻，应当竭尽全力掩饰，怎么会愿意上电视，做反面教材？ 陈小凡见两人无动於衷，於是说道：“二位慢走不送。 我还很忙，再见吧。” 说完转身往外走。 “你站住，”丁笑笑气的脸色有些涨红，大声道，“你这是什么態度？ 什么叫无可奉告？ 1.29案已经发生了，你以为掩盖就能掩盖得了么？ 我们记者有採访权、报导权、舆论监督权。 全国的老百姓对这件案子，也享有知情权。 你既然对此案知道详情，就不应该拒绝採访。” 陈小凡看她说得色厉內荏，狐假虎威，淡淡地笑了笑道：“根据《民法典》第1032条。 公民是否接受採访，属於自主决定范畴，非法律强制义务。 尤其对普通民眾而言，拒绝採访不构成违法行为。” 丁笑笑听陈小凡搬出法律条文，有些恼羞成怒道：“可你不是普通公民。 你是政府工作人员。 在履行公共职责时，若事件涉及公共利益，需接受採访並配合信息披露，不得无故拒绝。” 陈小凡道：“我们县、镇都有宣传部，他们是专业信息披露的部门。 你想要信息，可以去採访他们。 我不是宣传口的人，没有接受採访的义务。” “你……你简直强词夺理，不可理喻。” 丁笑笑觉得自己平常能言善辩，在大学里就是辩论队的成员。 没想到现在被眼前这个人，三言两语给懟得哑口无言了。 她做节目需要拿到1.29案的细节，需要真正办案人现身说法。 真要去採访宣传部的人，得到的多半是乾巴巴的官方发言，没有半点新闻价值。 “陈小凡，我记住你了，咱们走著瞧！” 丁笑笑气呼呼地拿起包，狠狠地瞪了陈小凡一眼道：“你早晚会有求我的一天。” 说完故意撞了陈小凡肩头一下，大踏步走出接待室。 林慧雯鬼头鬼脑地进来道：“那么一个大美女，还是省电视台的记者，怎么被你气走了？” 陈小凡无奈地道：“她要採访1.29案，我能隨便说么？ 我要隨便接受採访，县里还不炸了锅？” 林慧雯点点头道：“那倒也是。 这纯属给我们县抹黑，你不说是对的。” …… 丁笑笑跟王一川走出办公室的大楼，气得咬牙切齿道：“陈小凡，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我跟他没完。” 王一川道：“笑笑，你平常不是挺能说的么？ 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被驳得没词了。” “不会聊天就闭嘴！” 丁笑笑正是因为这件事生气。 她们出了镇政府大门，突然看到前面小广场上一片狼藉。 “第一届採摘节”的横幅被吹落了一半。 气拱门也因为气压不足，变得摇摇欲坠。 扎地彩台上空无一人，显得一派荒凉。 旁边红榜上有个组织者名单。 组委会副主任（主持工作），正是陈小凡。 丁笑笑看到这些，眼珠转了转，顿时露出狐狸的微笑，得意地道：“你不配合採访是吧？ 那我就给你报导一下，滥办各种节的不良现象。” “笑笑，你想做什么？”王一川感到纳闷。 丁笑笑没有回答，直接道：“开机。 咱们也是经济频道。 现在各地滥办这种节庆，名为拉动经济，实则加重经济负担与资源浪费，损害政府公信力与治理效能。 没想到他陈小凡也做这种事。 还做得这么失败，简直就是往我枪口上撞。 开机，工作。” 第90章 轩然大波 丁笑笑以狼藉的活动现场为背景，开始录片子。 她手持话筒，口齿清晰地道：“近年来，过度营销现象日趋严重，某些地方为了拉抬经济，凭空造出各种节日。 但殊不知，老百姓根本就不买帐。 最终造成搭起了戏台，却无人看戏的尷尬局面…… …… 节庆活动亟需回归文化本质，不能成为谋利工具和形象工程。 若不然结果，只能是劳民伤財，浪费资源……” 她洋洋洒洒讲了许久，然后满意而归。 她讲话中，虽然没有点名道姓提通元县甜水镇，但背景里，落了一半的横幅还在。 只要拍到摄像机里，观眾自然知道她说的是哪儿。 既然陈小凡那么討厌，不配合採访，这次就好好整整他。 丁笑笑回到单位通过剪辑之后，製作成为成片，竟然很快就过审，在电视台播出。 这条新闻一经播放，立即在通元县引起轩然大波。 那横幅上清清楚楚写著“甜水镇第一届採摘节。” 但庆典规模又寒酸无比，连个婚礼都比不上。 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充气拱门坍塌了一半，显得无比荒凉破败。 这一看就是活动办不下去，搞成个半吊子烂尾工程的画面。 魏锦鹏气恼之下，一个电话把史子义叫到了办公室。 史子义没看新闻，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进来之后平静地道：“魏县长，您找我？” “看看你干的好事！” 魏锦鹏指著史子义鼻子怒道：“连省电视台都报了。 这下丟人丟到姥姥家吧？” 史子义满头雾水道：“魏县长，什么电视台报了？ 我怎么没听明白？” “我就知道你没看新闻，提前给你录下来了，自己看！” 魏锦鹏说著，把桌上的电脑屏幕一转，正对史子义，然后点开一段视频。 正是丁笑笑以乱糟糟的背景，拍的那段新闻素材。 “近年来过度营销现象严重…… …… ……若不然结果，只能是劳民伤財，浪费资源……” 史子义看到这段新闻，感到有些头大，吃惊道：“这是啥时候拍的，我怎么不知道？”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是省台记者拍的，人家会通知你么？ 你当你是谁？” 魏锦鹏咆哮道：“让你提振经济，你搞个什么破採摘节。 整个通元县，別的都缺，就是不缺山。 各地山货应有尽有，谁去你那里採摘？ 你这不就是往山西卖煤，往內蒙卖羊么？ 只有脑子进水的人，才能想出这些餿主意。 我真不知道你是咋想的。” 史子义自知理亏，一句话也不敢回。 魏锦鹏继续怒道：“再说你搞个庆典，搞热热闹闹的也行。 多请几个领导过去压阵，也算有模有样。 可看看你搞了些什么？ 简直就像个婚礼现场。 而且婚结一半，办不下去了，草草收场。 还让电视台给拍下来了，上了新闻，丟不丟人？” 史子义诚恳地道：“对不起魏县长，是我考虑不周，犯下了这种错误，给全县抹了黑。 我向你检討。 回去我一定好好反省，认真改正错误，挽回形象，弥补损失。” 魏锦鹏哼了一声，铁青著脸道：“把你那个採摘节立即关停，不能再继续丟人下去。 我马上要去南方开十天会。 我希望我回来的那天，看到你的检討书放在我桌上。” “是，魏县长，我一定好好检討！” 史子义一边心里暗骂陈小凡瞎搞，一边退出办公室。 来到门外，正巧碰上孙新杰来匯报工作。 一见到史子义，孙新杰当即贱兮兮地嘲笑道：“老史，你在搞什么？ 採摘节？ 我看你是脑袋被驴踢了吧？ 还让省电视台给拍下来，这下你甜水镇可名扬四海了。 哈哈哈，可笑死我。” 史子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道：“关你屁事！ 我很忙，別挡道。” 孙新杰拉了他一把道：“我知道你也是被年底考核给逼的，所以急病乱投医。 但你老史搞经济是真不行。 这样吧，改天你请我喝茅台，正式拜我为师。 我隨意指点你一两句，就能让你受益匪浅。 怎么样，徒儿？ 一瓶茅台保你乌纱帽，很划算吧？” “你脸怎么这么大，还让我拜你为师？” 史子义气恼道：“你南山镇也就是沾了个地利的便宜，距离县城近。 要是咱俩换换位置，我保证比你干得更好。” “你还急了？ 没错，你比我强。” 孙新杰讽刺道：“瞅瞅你搞的那开幕庆典，不伦不类四不像。 要是换了我，还真搞不出来这种东西。 我手底下人要是弄成这样，早就让我撵著滚蛋了。” 史子义正色道：“我搞成什么样，还轮不到你来管。 等你什么时候成了孙县长，再来操这个心吧。 现在，你还没这个资格。” 说完一侧身，从对方旁边走了过去。 孙新杰看著他背影，哼笑了一下道：“犟驴脾气，看你年底完不成任务，怎么交差。” …… 史子义离开孙新杰，向下走了几层，来到杨立新办公室。 今天反正都是挨批，不如一次批个够。 要不然等杨立新知道，必然还是一顿暴风骤雨。 他进到办公室，杨立新抬头问道：“刚从魏县长那里出来？” 史子义硬著头皮点点头。 杨立新倒是没直接训斥，只是无奈地嘆口气道：“你是怎么搞的嘛？ 怎么弄出个採摘节来？ 还办黄了，又让省台给拍到。” 史子义也长嘆一声道：“我是真不该那么相信陈小凡，把什么事情都交给他来做。 我原以为，他之前做下那么多大事，搞这么个活动，应当手到擒来。 没想到就弄成这样。” 杨立新怔了一怔道：“这活动是陈小凡负责的？” 史子义赶忙道：“杨县长，我没有推脱责任的意思。 他是执行我的命令。 即使工作失误，责任也应当由我这个领导来担，跟他没关係。” “陈小凡也不是个神人，不能事事依赖他。” 杨立新道：“现在不是追责任的时候，还是想想怎么收场吧。” 史子义道：“我想好了，马上把採摘节停掉。 县里觉得我给全县抹了黑，我该写检查就写检查，该检討就检討。” 第91章 轻舟已过万重山 京城郊区，一栋別墅里。 大导演姜斌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默默地抽著烟。 作为国內知名的大导演，之前一直以拍商业大片闻名海內外。 可是他內心里却有一个文艺梦，想拍一部清新的文艺片。 这样，一来致敬他逝去的青春。 二来送到国內外电影节，去搏几个奖回来。 经过数年博弈，投资方终於妥协，答应了他的要求。 但预算却大幅度缩减。 他想拍六十年代背景的故事，按照他严苛的个性，需要一比一地搭建布景，这样才能显得真实。 可投资方的预算，根本不支持他这样做。 刚才，他跟资方几个大佬吵了一架，最终闹得不欢而散。 如今他陷入左右为难之中。 一方面是艺术追求，一方面是资本压力。 这几乎是一个无法两全的矛盾体。 正在这个时候，他桌上的手机响了。 拿起来一看，是副手常威打来的。 两个人已经合作很多年了，彼此都知根知底。 “姜导，跟资方谈崩了吧？” 常威在电话里语气轻鬆道：“我就知道那些人的尿性，你要拍商业大片，多少钱他们都投。 但一提到拍文艺片，所有人都头疼。” “拍文艺片，是我的梦想。” 姜斌气愤地道：“可你猜那帮人怎么说？ 让我去摄影棚搭假景凑合。 我特么拍的是舞台剧，还是电影？” 常威道，“我马上就到你家了，我这里有你感兴趣的东西。 你看了一定高兴。” 姜斌道：“我现在都快被拍摄地给急疯了，哪有什么高兴的事？” “等到了你就知道。” 常威不置可否，直接掛断了电话。 过了约有十分钟，常威拎著一个笔记本包走了进来，满面春风道：“姜导，我先给你点乾货，看看感兴趣不？” 说著，把几张照片推到姜斌面前。 姜斌满头雾水的拿起照片一看，顿时眼睛便直了，快速地翻了翻，手微微颤抖地急问道：“这是哪里拍的？ 是原景还是电脑製作？” “当然是原景，”常威道，“这是汉东省一个叫陈小凡的，发到咱们官方邮箱的照片。 他这是实景拍摄，没有半点后期製作。” 姜斌激动地喘著粗气，眼睛始终没有离开照片，不停地翻看，激动的声音也发颤道：“这就是我想要的场景。 完全都是六十年代的建筑。 难道，现在还有保存这么完整的村落？” 常威打开笔记本电脑道：“这是一个新近在网上爆红的景点，在汉东省林州市，通元县的桃源村。 我从摄影论坛上搜到，有许多摄影师都去那里拍过照。 您看看这些摄影师拍的，是不是很美？” 姜斌翻看著摄影论坛的照片。 摄影师镜头下的桃源村，正是他梦想中的场景。 原生態，没有半点后期搭建的气息。 “找到了，终於找到了。” 姜斌激动地拍著大腿道：“去这里拍摄，比搭建的场景更加真实。 而且不费钱，可以说两全其美。 简直是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马上联繫当地，能不能借用这里拍摄。” “当然能，陈小凡就是他们本地官员，是他主动联繫的咱们。” 常威道，“只不过……他们有个小小的要求。 他们为了助力乡村发展，近来办了个採摘节，想让主演陆寒庚拍一张摘山货的海报。 说白了，他们就是想蹭蹭流量，顺便搞一下宣传。 只要答应这个要求，他们当地政府会全力配合咱们拍摄。 甚至连群演都不用钱。” 姜斌沉吟片刻道：“男主角採摘山茶果，是本片最重要的暗线之一。 是男主角与女主角相恋的信物。 即使他们不要求，我也准备用陆寒庚摘山茶果，作为首张宣传海报。 答应他们。 再说，这也是助力乡村建设，他们想蹭流量就让他们蹭吧，没什么的。 他们这么有诚意，我们还可以用官方微博替他们宣传。” “那好，我马上就回復他，然后咱们收拾收拾，准备起程吧，”常威说道。 …… 陈小凡默默地掛断电话，回到大办公室坐下。 有了《山茶之恋》剧组的肯定，採摘节基本上就算成功了。 只凭著陆寒庚的名气，这份gg就价值连城。 更何况还有整个剧组的加持。 他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史子义铁青著脸走进来，衝著陈小凡大声道：“你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魏县长、杨县长把我叫去，劈头盖脸训了一顿。 孙新杰那傢伙，笑得差点背过气去。” 办公室里所有人员全都低下头，装作忙忙碌碌，不敢抬头。 陈小凡好奇道：“到底怎么了？” 史子义怒气冲冲冲道：“还不是你干的好事？ 庆典活动现场一片狼藉，被省电视台记者拍到，说咱们是过度营销，凭空造节，劳民伤財，浪费资源。 在汉东新闻上已经播了。 这下咱们甜水镇可出了大名，没有人不知道，咱们搞了个不伦不类的採摘节，还给办砸了。” “有这样的事？” 陈小凡突然想起那天丁笑笑气愤地离开。 没想到这小丫头，转手就给了自己一刀。 她之所以报导採摘节，多少带有点仇怨。 陈小凡笑道：“史书记，您多多海涵，挺过最艰难的时候就好了。” “还挺什么？” 史子义没好气地道：“魏县长让我写检討，还严令採摘节必须马上关闭，不能继续丟人下去。 你赶紧带人去收拾收拾，把台子拆了，横幅撤了。 以后谁也不许再提採摘节这三个字。 我听到就头疼。” “史书记，你真的准备就这么关掉？” 陈小凡急道：“现在轻舟已过万重山，眼看就要成功了，就这么放弃，难道不可惜？” 史子义皱了皱眉头道：“眼看就要成功，我没听错吧？ 採摘节开幕也有好几天了，来的人多么？ 一个都没有。 你说轻舟已过万重山。 是你傻还是大家傻？” 办公室里的人配合著发出一阵嘲笑。 但看到史子义冷冰冰的脸，大家把笑脸又都撤了回去。 陈小凡道：“史书记，你听说过《山茶之恋》剧组么？ 我刚刚掛断他们导演的电话。 他们答应让这部戏的主角陆寒庚，在我们这里拍一幅採摘山茶果的宣传海报。 这就相当於替我们採摘节免费宣传。 以陆寒庚的人气，咱们的採摘节还能不火？” 史子义闻言，不由愣在原地。 旁边的林慧雯不可思议地看著陈小凡道：“你是说，陆寒庚要来我们这里？” 陈小凡点了点头。 “啊——” 林慧雯双手捧著下頜，发出一阵兴奋的尖叫。 第92章 闪瞎他们的狗眼 史子义嚇了一跳，瞪眼看著林慧雯道：“你干什么，一惊一乍的？” 林慧雯激动地跺著脚，满眼都是星星道：“陆寒庚啊，国內顶流的大明星，也是我的偶像。 本来我还想攒钱去看他演唱会呢。 没想到他能来咱们这里拍戏。 若能近距离见他一面，跟他合个影，让我死了都值。” “你没事儿吧？” 史子义不可思议地看著林慧雯，然后扭头问大家道：“那个叫陆寒庚的明星，很红么？” 旁边有人答道：“在八零九零后心里，应当是最红的明星之一了吧。 据说他一个gg代言就上千万呢。 咱们採摘节能请得起他？” 陈小凡解释道：“不是请他，而是採摘节，正好契合他们这部电影。 再加上咱们这里又是拍摄地，所以就相当於给咱们代言了。 这部戏的姜导已经答应，在官方微博上为我们宣传，也就变相承认了这件事。” “你说的姜导，不会是姜斌大导演吧？” 史子义犹豫著问。 陈小凡笑道：“史书记可以啊，还知道姜斌。 国內除了他，还有哪个姓姜的敢称大导演？” 史子义长出一口气，眉开眼笑道：“我也是看过电影的。 有了姜导的承诺，这事就妥了。 但陆寒庚只在年轻人中有影响力。 他们这部戏有老戏骨压阵不？” “当然有，”陈小凡打开官方微博道，“我昨天看过了，这部戏虽然是文艺片，但阵容著实豪华。 除了男主角陆寒庚外，女主角是赵蜜。 另外还有唐挖强和陈康熙两位老戏骨压阵。 这基本上就涵盖了老中青大部分人群。” 史子义赶忙爬到电脑上看。 只见剧组官方微博刚刚更新了一条，消息很短：“奔赴汉东省林州市通元县甜水镇，准备开机！” 史子义看到这些，激动地搓著手道：“太好了，太好了。 有了这几位老戏骨，事情就妥了。 不过陈小凡，电影剧组真要是把人流带过来，你想好怎么安排了么？” 陈小凡道，“我都想好了，將来桃源村肯定要封闭拍摄，游客进不去。 我们可以將最近的小王庄，设为採摘节的主会场。 同时涵盖周边十几个村，都可以安排游客。 另外我们镇上可以做好礼盒装。 游客既可以自己採摘，又可以买了回去送人。 我们镇政府也可以增加財政收入，一举数得。” 史子义激动一拍陈小凡的肩膀，爆粗口道：“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有这一套连环招，不止拉抬了gdp数据，还增加了財政收入。 你这脑子都是怎么琢磨出来的？” 陈小凡戏謔道：“那现在採摘节还关闭么？” “关闭个头！” 史子义攥了攥拳头道：“我拼了老命，也要把这个採摘节办下去。 魏县还说我劳民伤財，丟了全县人的脸。 最可气的是那个孙新杰，还要让我拜他为师。 我一定办好这个採摘节，到时候闪瞎他们的狗眼。 陈小凡，你放心大胆地干。 全镇现在以採摘节为第一要务，所有资源都要投入到这里面。 谁要是敢扯后腿，你跟我说，我来收拾他。” 看史子义信心如此之大，办公室里的人全都发出慨嘆。 这下陈小凡算是拿到尚方宝剑了。 在甜水镇上可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 陈小凡驱车来到高速路口，见到了《山茶之恋》剧组的中巴车。 姜斌走下来，跟陈小凡握手，微笑道：“没想到小陈这么年轻。” 他的言外之意自然是，这小孩看起来，也就是大学刚毕业的年龄，恐怕谈不上什么职务。 这么一个乳臭未乾的娃娃，答应剧组的事能不能兑现。 陈小凡客气道：“从小就爱看您的戏，没想到今天看到了真人，不胜荣幸。 废话不多说，咱们直接去看拍摄地点。” 林慧雯探头探脑地找陆寒庚在哪里。 但大明星都有自己的专车。 中巴车上只是一些工作人员，还有几个脸熟，却叫不上名字来的龙套。 林慧雯当然没兴趣。 陈小凡拉了拉她衣袖小声道：“別犯痴，剧组要在这里拍几个月，以后有的是机会探班。” 他开上车在前面带路，风驰电掣地向桃源村驶去。 如今的桃源村早已成了网红村。 县里拨出一笔钱，简单平整一下道路，让汽车能够勉强通行，总算摆脱了进出全靠驴的时代。 车辆一直行驶到桃源村口才停下。 姜斌下车之后，站在高处俯瞰整个村落，顿时心旷神怡地感慨道：“这就是我记忆中的样子。 根本不用做任何改变，完全符合六十年村落的样貌。” 陈小凡解释道：“这个村子处在大山深处，是最近才通了石子路，所以与现代文明隔绝，几乎成了世外桃源。” 姜斌好奇道：“这里的老百姓为什么还穿著补丁衣服？ 他们真这么穷么？” 陈小凡道，“现在这里成了摄影师的圣地，每天都有许多摄影爱好者来拍照，这里的村民已经脱离贫困了。 只不过补丁衣服是他们的特色。 所以也就保留了下来。” 姜斌皱了皱眉道：“你说这里每天都有摄影爱好者过来？ 我们將来开机之后，要是有粉丝来骚扰怎么办？” “这个您完全可以放心，”陈小凡道，“只要咱们剧组入驻，我马上对这个村进行交通管制。 除剧组工作人员之外，不让任何閒杂人等进入。 另外我会派镇上的联防队留在这里设卡，不让其他外人过来打扰。” 姜斌听了这话，不由迟疑了一下。 听陈小凡口气蛮大的，好像他就是镇上一把手。 可看年龄，怎么也不像有这么大权力的样子。 所以，那些话存疑。 正在这个时候，有许多背著摄影器材的摄影师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埋怨：“不接待就早说嘛，我们大老远都来了。” “你们不能为了拍电影，就私自封村吧？” “他拍电影的给钱，我们拍照片的难道不给？” 村长陶洪泰在后面陪著笑，对摄影师们大声道：“对不起了各位。 我们也是刚刚接到镇上领导通知，要全力配合剧组拍摄。 你们给的钱，我们一分不少的全退。 另外等电影拍完之后，我们再邀请你们过来，分文不收。” 虽然陶洪泰在极力赔不是，但摄影师们依然不满意。 有几个人红著脸，想要据理力爭。 正在这个时候，从远处开了几辆麵包车过来。 为首一辆掛著警灯，是辆警车。 车辆停下之后，马强带著两个警察从警车里走了下来，热情地打招呼道：“陈主任好！” 自从马强被破格转正之后，对陈小凡简直崇拜的五体投地。 只要陈小凡有事，他一定第一个赶过来。 从麵包车上呼呼啦啦下来二十几个联防队员。 他们穿的都是警用作战服，手里拿著警棍，纷纷跟著马强称呼道：“陈主任好！” 陈小凡有些好笑，吩咐道：“维持治安吧。” “是！” 连警察带辅警，还有二十几个联防队，顿时站成了两排。 几个刺头摄影师看到这情形，也不敢再闹事了，只好垂头丧气地离开。 姜斌看到村子果然被封了，而且警察和联防队员都对陈小凡毕恭毕敬，於是相信了这年轻人真有这么大的权力。 他们剧组最怕碰上当地地头蛇欺负。 但有了当地政府官员的鼎力支持，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便不会再有了。 他客气地道：“失敬失敬，原来你是陈主任。” 陈小凡笑道：“姜导別听他们瞎说，我就是个普通科员。” 姜斌不在乎这些细节，说道：“我们准备在这里拍摄两个月，可以么？” “你们想拍多久就拍多久，时间不成问题。” 陈小凡大方的道。 只要剧组在这里，他的採摘节就能持续不断地吸引游客。 姜斌听了这话很感动道：“先把小陈主任说的海报拍了吧。 另外听说镇上正在办採摘节。 为了感谢小陈主任的大力支持，助力乡村建设，由我带头，请唐老师，陈老师他们，每人录一段祝福视频。 提前说好了，这是公益性质，完全免费的。” 第93章 都去了甜水镇？ 陆寒庚的保姆车隨后到来。 林慧雯成功要到了签名，併合影留念。 这一天她简直高兴坏了，公务员工作竟然还能藉机追星，实在没想到。 接下来，姜斌安排拍摄，让陆寒庚爬到树上，做出摘果子的动作。 照片拍出来，越看越像採摘节的宣传照。 其实，这是姜斌的小心思。 像陆寒庚这样的个体明星，肖像权都在经纪公司手里。 他们代言费动輒几百上千万。 即使剧组跟他们经纪公司签了约，但仅限於电影范畴。 私自接gg代言肯定不行。 只不过，拍摄电影宣传海报，却是在合同约定里面。 所以姜斌便拍了一张饱含深意的海报。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至於唐老师，陈老师几个老艺术家，他们一来不好驳姜导的面子，二来都有公职，助力乡村建设也属公益之举，不违背身份。 所以大家都欣然拍了祝福视频。 陈小凡拿到视频回到镇上，播放给史子义看。 只见视频里，人民艺术家唐老师对著镜头热情洋溢地道：“热烈祝贺汉东省林州市，通元县甜水镇第一届採摘节，顺利开幕。” 其他几位艺术家，和普通艺人，也都点名道姓，送出祝福。 史子义激动地搓著手道：“这些视频，我们不砸锅卖铁送到省台上播放，都对不起这么多明星艺人的祝贺。” 在他的指示下，从有限的镇財政里面，强行挤出一部分作为宣传费，买了省台的gg位。 这些祝福视频经过省台一播放，顿时全省譁然。 大家都感到吃惊，甜水镇区区一个镇，有多大的財力，能请得动这么多明星大咖为他们宣传？ 更何况这里面还有顶流小生陆寒庚。 保守估计就算一千万，也未必能请得动这么多人。 岂不知，这些都是陈小凡白嫖来的，一分钱都没。 gg打出去之后，宣传效果显而易见。 第二天，涌入甜水镇的人流便开始爆满。 他们一方面是想看看这个採摘节是怎么回事。 另一方面是来探班追星。 只不过摄製剧组被联防队封锁在桃源村內，粉丝根本就进不去，只能在外围参加一下採摘活动。 採摘节的火爆，自然引起了县里市里的关注。 这一天，林州市市长沙学舟，亲自带人前来指导工作。 隨行的有副市长刘金永。 通元县县委书记吕致远作陪。 史子义陈小凡等也跟在后面。 沙学舟看到小王庄主会场络绎不绝的人流，不禁感慨道：“採摘节这个主意，可真妙啊。 本来这些山货，还要费人力摘下来，才能往外卖。 但现在让客人自己摘，不仅增加了成就感，而且能让亲子互动，卖出的价钱还不低。 这可是一举好几得。 这样的好点子，为什么別人想不到呢？” 跟在旁边的副市长刘金永道：“即使想到了也没用。 毕竟谁能请得起那么多明星来宣传？ 酒香也怕巷子深。 没有宣传，再好的活动也没人知道。” 沙学舟好奇地问吕致远道：“那些电视台gg我也看了。 那么多大明星，还有唐老师陈老师那样德高望重的艺术家，请他们得多少钱？ 按说这不是一个镇的財力能承受的。” “沙市长，其实拍那些gg，他们一分钱都没。” 吕致远颇为得意。 今天市长亲自来考察，他感到喜不自胜。 底下的人做出了政绩，引来市长的关注，他这个县委一把手也感到与有荣焉。 沙学舟吃惊道：“一分钱都没，那是怎么做到的？” 吕致远介绍道：“是因为陈小凡同志，听说他们有一部电影要拍摄，所以主动提供了拍摄地点，由此换来对採摘节的宣传。” 沙学舟听了这话，微微点头对身边的人感慨道：“这位小同志了不起啊。 以小博大，用提供拍摄场地这么件小事，轻鬆撬动几千万的经济增长，这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 只要敢想敢干，就没有做不成的事。 把他们都叫过来，我见见他们。” 吕致远招了招手，陈小凡带著史子义走了过来，当先跟沙学舟握手。 史子义见到沙市长亲自蒞临，简直跟做梦一样，嘴快咧到了耳朵根子。 陈小凡见到刘金永，已经很熟悉了。 刘金永拍著陈小凡的肩膀，开玩笑道：“你这个小伙子，每隔一段时间就要给我一个惊喜。 我不知道下次来这里给你颁奖，是什么时候。” 隨行人员不由哄堂大笑。 细想之下的確如此，刘金永给陈小凡颁奖，都快颁麻了。 沙学舟还是第一次见陈小凡，亲切地道：“你这个小同志，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你的鼎鼎大名，我却是早就听说过。 確切地说，每过一段时间，我就要听到一次。 这个採摘节的点子，也是你想出来的？” 陈小凡微笑道：“我们这也是落实了您工作报告中强调的，要手段灵活发展经济，不拘一格地藉助外部力量。 我们只是按照您的要求，优化了流程而已！” 沙学舟明知道这小傢伙是在拍马屁，但这话听著就是舒服，哈哈大笑道：“你这个小同志，可真会说话……” 正在这个时候，史子义的电话突然响了，打断了沙学舟的笑声。 吕致远眉头微微一皱。 这人也太掉链子了。 市长接见是多难得的机会，不能把手机关机么？ 沙学舟倒是很隨和，说道：“接吧，接吧，我们就是带眼睛来看，带耳朵来听的。 不要因为我们，耽误了工作。” 史子义掏出电话，正想按掉，仔细一看，竟然是魏锦鹏办公室座机打来的。 他赶忙接通道：“魏县长，您有什么指示。” 电话里传来魏锦鹏严厉的声音：“我出差回来了，检討书为什么没放在我办公桌上？” …… 县长办公室里，魏锦鹏拿著电话，语气森然。 这次他去南方开会，是全封闭性质的。 白天开会需要全部关闭手机，到了晚上还要参加研討会。 所以这十天过得几乎与世隔绝，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终於熬到会议结束，他回到办公室。 第一件事就想起了，史子义应该把检討交过来。 可他桌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对不起魏县长，我没写！” 史子义平静地道。 “你为什么没写？”魏锦鹏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冒犯他。 明明犯了错，连检查都不肯写，简直不把他这个县长放在眼里。 “你之前做的事，难道都忘了么？” 魏锦鹏勃然大怒道：“搞什么採摘节，还办得不伦不类，让电视台给曝光。 你给通元县造成多大的名誉损失，你难道不清楚么？ 让你写份检討，引以为戒，还委屈你了？ 你那里怎么这么吵？ 换个安静的地方回答我。” 这个时候，话筒里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史子义旁边道：“是魏县长打来的吧？ 让我来接吧。” 紧接著，话筒里传来一个浑厚的男中音：“魏县长么？我是吕致远。 沙市长刘市长来甜水镇蒞临指导工作。 子义同志正在匯报。 待会儿让他给你打过去吧。 就这样。” 说完，便不由分说掛断了电话。 魏锦鹏拿著话筒，听著电话里滴滴的忙音，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愣在原地，久久无法缓过神来。 什么情况？ 史子义跟吕书记在一起。 沙市长和刘市长，也到了甜水镇？ 第94章 金鳞岂是池中物 过了良久，魏锦鹏才重重地坐在沙发上，隨即拨通了县府办主任於乐驰的电话。 不一会儿，於乐驰敲门进来，点头道：“魏县长，您找我？” 魏锦鹏没好气地道：“你知不知道甜水镇的事？” “是他们採摘节火爆的事？现在闹得这么轰动，我当然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立即通知我？难道忘了我在南方开会，接收不到省內的信息？” 於乐驰作为县府办主任，当然是县长魏锦鹏最信任的人。 他有些委屈道：“其实甜水镇一出现爆火的苗头，我就想给您打电话。 可白天您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白天全封闭开会，电话需要上交，你不会晚上打？” “晚上八点之前我也打过啊，您手机一直处在关机状態，再晚了怕影响您休息，也就没再继续打扰。” “知道了，知道了，出去吧！” 魏锦鹏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这次开会，时间的確太紧了，连晚上都要分组研討。 所以手机一直关机，错过了於乐驰的信息。 现在事情已出，再责怪也没用，得好好评估一下危害。 从刚才语气中就能听得出来，县委书记吕致远肯定是生气了。 但他们两个本来就不是一路人，对方生他气，倒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唯一令人忧心的是，市长沙学舟也在现场。 给沙市长留下了不好的印象，那危害就大了。 真想不到，本来被电视台曝光的採摘节，怎么一转眼却又咸鱼翻身，搞得这么火爆了？ 实在想不明白。 …… 同样想不明白的，还有南山镇书记孙新杰。 他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十根手指插进头髮里，用力地揉搓道：“没想到老史那傢伙，还真把採摘节给办成了。 连沙市长、刘市长、吕书记都去考察，这次他可真是飞黄腾达了。 玛德，之前我还嘲笑过他，要他拜我为师。 这下被打脸了。” 站在他对面的副镇长曲嘉和道：“孙书记，听说这个活动，史子义什么都没干，完全是一个叫陈小凡的操刀。 那个陈小凡，联繫了电影剧组，一分钱没，就弄到了那么多大咖艺人宣传的gg。 据保守估计，只那些视频的价值就不下千万。 这手『空手套白狼』，玩得妙啊。” “我听说过那个陈小凡！” 孙新杰道：“几个月前，秦氏集团的建材厂项目，也是坏在了他的手里。 这样的人才，怎么能跑到了史子义的手下？ 老曲，你好好合计合计，有什么办法能把他挖过来。 薪水方面，我给他发特別奖。 镇上能给的荣誉，我都给他。” 曲嘉和看著孙新杰求贤若渴的样子，笑了笑道：“孙书记，恐怕没戏。 史子义把陈小凡看得跟眼珠子一样，你要是明目张胆挖他的人，他恐怕得跟你拼命。 再说，这样的人才，不止您盯上，杨县长早就捷足先登了。 我听说到年底，杨县长就把他调到县府办，谁眼馋都没用。”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孙新杰苦笑著摇摇头道：“陈小凡那样的人杰，是不可能一直窝在镇上的。 等他去了县府办做秘书，我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 曲嘉和见孙新杰有些落寞，安慰道：“孙书记，其实別看甜水镇採摘节搞的热闹，但对gdp的拉动，很难体现出来。 论gdp，咱们南山镇毕竟是仅次於『三区』的第四名。 他们也就是赔本赚吆喝。 看上去热热闹闹，但到年底考核，不还是被咱们吊打？” “那倒也是，”孙新杰又张扬起来，指著甜水镇的方向道，“別看现在闹得欢，小心將来拉清单。 他史子义永远都是被老子踩脚底下的命。 咱们年底考核见！” …… 省城。 省长別墅区。 丁笑笑坐在自己的臥室內，百无聊赖地摆弄著电脑。 屏幕上显示的，是她的个人微博。 之前，她在博客上发布了寻找救命恩人的信息，写明当时出事的时间地点，寻找目击之人。 可底下有无数无聊的人跟帖。 因为她的头像用了真实照片，所以大家都自称是她的救命恩人，让她以身相许。 丁笑笑也知道这是玩笑，所以不予理睬。 一连这么多天过去，留言的人不少，但有价值的信息一条没有。 隨著时间过去越久，想找到那个人越来越难了。 她现在脑海中，依然时不时出现那个沉著冷静的声音：“別怕，我来救你。” 不知道为什么，她始终觉得那个声音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但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正在这个时候，她突然发现微博热搜第十名，出现了“甜水镇採摘节爆火”的標题。 而“陆寒庚免费为採摘节代言”的標题，则高居热搜榜第一。 丁笑笑平常不喜欢吃瓜，但看到“採摘节”三个字，顿时刺激了她的神经。 点开一看，只见介绍的正是通元县甜水镇採摘节的盛况。 图片里，漫山遍野，乌央乌央全是人。 在置顶的照片，是陈小凡的头像。 文字介绍是甜水镇採摘节总负责人。 底下的文字全是溢美之词，夸奖陈小凡別出心裁，创造採摘节，为助力乡村建设做出卓越贡献。 看这行文的语境，好像出自官方之手。 丁笑笑不由呆愣住了，大声喊道：“爸，爸，你快来看！ 你最欣赏的那个傢伙，现在上热搜了。” 丁明礼穿著家居服，端著茶水杯，推门走了进来道：“你说什么？ 谁上热搜了？” “陈小凡啊，你看！” 丁笑笑噘著嘴，生气地指了指屏幕。 丁明礼凑到电脑前面看了看，哈哈大笑道：“这小子，还真是事不惊人死不休。 前几天扶贫考察团刚离开，这又弄出这么大个新闻。 採摘节爆火，一定能为当地百姓创造不少收入，了不起，了不起。 誒？ 笑笑，你为什么满脸不高兴的样子？” 丁笑笑坐在床上，恨恨地道：“我刚刚报导过他们滥办节日，劳民伤財。 他们的採摘节现在却这么火爆，这不是当面打我脸么？ 我在同事面前怎么抬得起头来？” “你为什么给他们报导负面新闻呢？” 丁明礼皱眉头道。 第95章 竟然是他 面对爸爸的发问，丁笑笑撇了撇嘴，哼了一声道：“谁让他不配合，接受我专访？ 1.29案多有新闻爆点啊。 一个贫困镇的镇长，怎么可能捞到一个亿？ 他还把一对母女发展成为情妇，这个人该有多么无耻？ 据说工作组去抓捕的时候，也是一波三折，柳暗明。 最后经过千辛万苦，才把犯罪分子绳之以法。 我要是能拿到陈小凡的独家专访，今年一定能拿到最佳新闻奖。 可那个陈小凡，明明是直接参与者。 而且据说是擒获案犯的关键人物。 我去採访他，他却什么都不说，还把我赶了出来。 你说气人不气人？” “就为这个，你故意报导甜水镇的负面新闻？” 丁明礼气得一拍桌子道：“这不是胡闹么？ 你把新闻当成了什么？ 成了你打击別人的工具？ 別人配合你，你就报喜不报忧。 別人不配合你，你就故意拉踩打压，你还有没有公正性了？” 丁笑笑很久没见爸爸这么严厉地说话了，嚇得张了张嘴，没敢反驳。 丁明礼意识到自己口气太重，缓了缓，语重心长道：“笑笑，你只看到了一件案子有新闻爆点。 也许，的確有教育意义。 可是你想过没有，这个案子要是被爆到电视上，对通元县名誉影响有多大？ 无论是县一级，还是镇一级，每年都有招商引资任务的。 若是让大家看到通元县这么黑暗，谁敢跑那里去投资？ 依我看，陈小凡不说是对的，那叫顾全大局。 你才是胡搅蛮缠的那一个。” “爸，我是亲女儿，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向著陈小凡说话？” 丁笑笑气的胃疼，生气道：“反正我不赞同您的观点。 要是所有人都像他那样谨小慎微，谨言慎行。 出了事都藏著掖著，不敢报导出来。 怎么做到警钟长鸣，惩一儆百？” “你这是诡辩！而且看问题太过於片面。” 丁明礼知道说服不了女儿，无奈地摇了摇头。 丁笑笑抿了抿嘴，捏著下巴冥思苦想。 看看还是有什么办法，能攻击陈小凡。 总归是要把他逼得退无可退，才能够主动妥协，把1.29案说出来。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音箱里传来叮咚的提示音。 这声音代表微博上有人给她留言了。 她以为还是那些无聊的人，想让她大恩无以为报，然后以身相许。 像这样的人，她都顺手拉黑，省得继续留言噁心人。 她把微博拉到最底下，想要顺手刪人。 突然，她看到最后留言的人，竟然发了长长的一组照片，足足有十来张。 只不过网速有些慢，照片一时间打不开。 她感到好奇，想先看看照片內容，再把对方拉黑。 很快第一张照片显现了出来。 丁笑笑看到那画面，顿时满脸错愕，身体剧烈颤抖了起来。 照片里显示出来的，是一辆四轮朝天的麵包车。 可以看得出来，车內主副驾驶都被安全带绑著，倒悬在半空中。 副驾驶上的女孩长发垂地，几乎已经扫到车顶棚上。 丁笑笑心里清楚，那就是自己。 而旁边有一个男子，正在奋力地割安全带。 只不过他是背对著镜头，看不清楚脸。 丁明礼刚刚准备要离开，突然回头看到这画面，厉声道：“笑笑，这难道是当时事发的照片？ 你跟我说是小剐蹭。 车都翻了，难道是小剐蹭？” 之前丁笑笑怕爸爸担心，所以回来之后，把车祸说得轻描淡写。 可是从照片上看，车都四轮朝天了，地下已经湿了一片，显然是流出来的汽油。 要是有半点火星，整辆车都爆炸了，人哪有生还的机会？ 女儿这不是小剐蹭。 这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丁明礼作为父亲，看到这场景，顿时心疼起来。 丁笑笑亲昵地搂著丁明礼的胳膊道：“爸爸，我不是怕您担心么？ 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 丁明礼哼了一声道：“也就幸亏这个人救了你。 要不然，你爸爸现在恐怕是在白髮人送黑髮人了。” 丁笑笑幽幽道：“若不是他，我恐怕就烧成焦炭了，哪还有黑髮？ 现在看来，这就是当时在现场拍的照片。 也不知道能不能看清救命恩人的脸，我要好好谢谢他。” 说话间，第二张照片显现出来了。 画面上，丁笑笑已经从座椅上落了下来。 那个白衬衣青年，正在奋力地把她往外拖。 只不过依旧只能看到背影，看不清楚脸。 丁明礼皱眉道：“这个背影看起来好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今天网速怎么这么慢？ 传个照片这么费劲。” 丁明礼看到底下还有十几张没显现出来，有些迫不及待。 丁笑笑道：“你別急，我有预感，马上就要看到他庐山真面目了。” 话音刚落，第三张照片显现出来。 画面上，一个青年横抱著丁笑笑，快步跑离出车祸的麵包车。 这次青年是正对著镜头，五官显露无疑。 丁明礼和丁笑笑同时脱口而出道：“陈小凡？” 父女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张大嘴巴，愣在当场，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丁笑笑做梦也想不到，她千辛万苦要寻找的救命恩人，正是她恨得牙根子痒痒的陈小凡。 这个时候，照片显现得越来越多。 只见连著几张，都是陈小凡把她抱回来的画面。 后面几张，则是陈小凡回去，把王一川给拖了出来。 最后一张，麵包车已经烧成一个大火球。 而陈小凡跟王一川，距离大火不过三四米。 由此可见，当时有多凶险。 若是没人相救，恐怕过不了一分钟，两个人便要葬身火海。 照片背景里出现过很多人。 但大家都在围观，没有人前去营救，只有陈小凡一个人衝过去救人。 丁笑笑有些失魂落魄，喃喃道：“是他救了我。 当初在镇政府，他第一眼见到我的时候，应该已经认出来了。 可他为什么没有说出来？” 此时丁明礼看到这一连串的照片，禁不住心有余悸。 这照片表现得已经很明显了。 要不是陈小凡在危急关头，勇於衝过去救人，他跟女儿现在已经天人永隔。 他深吸一口气道：“这个小伙子就是这样。 当初他在野河滩勇救落水儿童，相当於挽救了我的仕途。 他要对我提出什么要求，比如调换工作之类的。 我一定会考虑帮他。 可是事情发生之后，他就像把那件事忘了一样，从来没有向我提过要求。 而是扎扎实实地在基层工作，努力干出成绩。 我想他对你也一样。 他虽然救了你，但压根儿没想著用这件事邀功，获得你的感激。” 第96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丁笑笑失魂落魄地坐在床上，紧紧抱住一个毛茸茸的小熊，眼神有些空洞，脸上火辣辣的。 她处心积虑地针对陈小凡。 在採摘节初期没有人气的时候，她去做个片子，引导舆论，大力抨击。 可想而知，那个片子能给陈小凡带来多大困扰。 可现在才知道，对方原来是她的救命恩人。 若不是陈小凡相救，她现在都出头七了。 “爸，我不是成了个恩將仇报的人么？” 丁笑笑以前一直心高气傲，信心满满。 可是现在想想自己的所作所为，却变得无精打采，一脸落寞。 “不行，”丁笑笑从床上跳下来道，“我要再去趟甜水镇，当面跟陈小凡道谢。 不，是道歉。” 丁明礼哭笑不得道：“你不要那么风风火火行不行？” “不行，我一刻也等不了了。” 丁笑笑穿上鞋，抓起包，飞快地跑出去。 她联繫了同事王一川。 见面之后，把照片给对方看。 王一川看著照片，快要嚇尿了，脸色煞白道：“原来我当时离烧成焦炭，仅仅差几秒钟的时间。 陈小凡救了咱，咱们还那么对他，也太不是东西了吧。” “所以说，我想马上去甜水镇。” “我也去！” 两个人租了辆车，风驰电掣地赶到了甜水镇政府。 一进办公楼门，正巧碰上林慧雯。 “你们又来干什么？” 林慧雯紧张拦住她俩道：“你还嫌害得我们不够么？ 想要找陈小凡採访129，我们还是那句话，无可奉告。 你们去找县里行不行？ 別为难我们这些底层的小科员。” 丁笑笑见对方说得可怜，有些好笑道：“我这次来不是为了採访，而是专程向陈小凡道歉，並且向他道谢。” “等一等，我听不明白，你到底是道歉，还是道谢？” 林慧雯满头雾水道。 丁笑笑道：“首先，是为了前几天那篇不实报导，向他道歉。 其次，他救了我们俩一命，我们要当面向他道谢。” 林慧雯將信將疑地將两人领进会客室。 不一会儿，陈小凡推门走了进来。 看到丁笑笑，虽然有些意外，但也在意料之中。 他微笑道：“两位领导，这次有什么指示？” “不要叫我们领导。” 丁笑笑站起来，郑重地鞠了一躬，正色道：“对不起。 我承认，上次那篇抨击滥办节日的新闻，是对你的打击报復。 我也意识到了错误。 现在诚挚地恳请你原谅。 对你们造成的损失，我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內赔偿。 我也可以公开登报，或者做一期节目，进行道歉。” “不用了，”陈小凡笑道，“那篇报导虽然对我们也造成了困扰，但现在已经过去了。 如今採摘节红火得很，不用再继续宣传。” “那倒也是，有陆寒庚，唐老师那样的大咖宣传，也用不著我们省台。” 丁笑笑脸上闪过一丝尷尬，继续道：“接下来，我郑重向你道谢。 是你把我从事故车辆中救了出来。 要不是你，我恐怕早就葬身火海。 这是救命之恩，我不知道该怎样才能报答。” 陈小凡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道：“举手之劳而已，不用记在心上。 我当时救你们，也没想著报答。” 丁笑笑好奇道：“你当时在这里，见我第一面，应当已经认出来了。 我对你態度那么恶劣，你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 你要是把事情挑明，也就没有后来发生的那些不愉快了。” 陈小凡道：“施恩不求报，与人不追悔。 我拒绝了你的专访，你生气，是应该的。 你想报復我，也是自然反应。 我要是讲出那些事，就相当於用恩情来胁迫绑架你。 这不符合我的本心。” 丁笑笑轻轻嘆口气，自言自语道：“看来我爸更了解你。” “你爸？” 陈小凡眉头微微一皱。 王一川接口道：“笑笑的爸爸是……” 他刚说了一半，丁笑笑赶忙乾咳一声，打断了他。 丁笑笑不想整天顶著爸爸的名头。 她想低调一点，笑著道：“时间快到中午了。 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更为了感谢你救命之恩，给个机会，让我请你吃饭吧。” 陈小凡道：“现在查得严，反对大吃大喝。” 丁笑笑急道：“我们吃饭自己的钱，又不是用公款，谁爱查谁查去。 我们大老远从省城赶过来道谢，你难道连这点心意，都不让我们表示？” 陈小凡看了看丁笑笑，绝对大美女一枚。 对方即使穿著平底鞋，身高至少也一米七以上。 而且身材苗条，一双逆天的大长腿堪比模特。 再配上清新脱俗的容顏和自信淡然的气质，恐怕找遍整个通元县，也找不出来这样一个美女。 既然对方极力邀请，陈小凡便恭敬不如从命。 为了怕尷尬，把林慧雯也一起带上。 两男两女打上车，丁笑笑直接对司机道：“去本县最豪华的酒店。” 司机师傅一脚油门，把他们拉到了云龙大酒店。 这座酒店五星级標准，的確是通元县最贵的。 当然档次也是最高的。 出入的都是县城內的上等人。 陈小凡上一世，一辈子都没来这里吃过饭。 他站在金碧辉煌的大门前，犹豫道：“来这里太夸张了吧？ 吃饭而已，简单找个地方就行了。 不用这么破费。” 丁笑笑满不在乎道：“不是这种地方，还显示不出我的诚意。 快进去吧。” 她对这样的环境並不陌生。 这只是一座县城最高档的酒店而已。 省城，甚至京城，比这里高档的，比比皆是。 门童把四人迎进包间內。 丁笑笑主动要过菜单，点了几个菜，笑道：“我做主了，也不知道合不合你们胃口。 到时候吃不惯再加。” 几个人都是年轻人，等菜的工夫，很快就找到共同的话题，渐渐熟络了起来。 不多时，饭菜端上，丁笑笑又点了一瓶红酒，几个人边吃边喝，气氛非常热闹。 饭吃到一半，陈小凡有些尿急。 包间內的卫生间被林慧雯占用了，他只好出门，来到外面的卫生间。 解决完了之后，出来洗手。 突然看到一个女人，也在低著头清洗。 仔细一看，好巧不巧。 那竟然是宋云茹。 第97章 一朵鲜花 “是你？” 宋云茹用眼角轻蔑地看了看陈小凡，继续对著镜子洗手嘲笑道：“你这穷鬼，也能在这里消费得起？ 一顿饭怕不会掉你两个月工资吧？” 她自从甩掉陈小凡之后，本以为对方会哭哭啼啼的不舍，跪求她复合。 没想到陈小凡离开的无比果断，根本没有拖泥带水。 这不禁让她感觉受到了侮辱。 她身为组织部长家的千金，陈小凡难道不应该当成依靠？ 怎能一点都不在乎？ 陈小凡本来不想跟她交火，但看到她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心里不免火大，冷笑道：“这里的確不是工薪阶层该来的地方。 我记得你全家也都是公务员，你怎么能来这里？ 难道有灰色收入？” “胡说八道，狗嘴吐不出象牙！” 宋云茹被激怒，愤然道：“我们这些权贵子女的消费，永远不是你这穷酸能想像的。 马上道歉，然后赶紧滚。 抓紧时间享受吧，你来这里的机会应当不多。” “切！我凭什么给你道歉？” 陈小凡哼笑了一声，同样对著镜子洗了洗手道：“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互相不牵扯。 別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所有人都得对你卑躬屈膝。 至少我就不会！” “浑蛋！你这是什么態度？ 別以为现在我就掌控不了你。” 宋云茹火气彻底爆发了，准备抡包向陈小凡打过去。 突然，从走廊里传来一个声音：“小茹，好了没有，云科长等著给你敬酒呢。” 隨著话音，一个身材略显瘦削的年轻人，迈步来到洗手台这里。 宋云茹赶忙恢復一下表情管理，装出一副平淡高雅的样子，微微笑道：“省审计厅下来的云科长，亲自给我敬酒啊，我可不敢当。 我马上就去。” 接著，她又表现得落落大方，给两人介绍道：“这是我大学同学，陈小凡，在甜水镇做科员。 这是我未婚夫，李煜，现任县局刑警支队队长。” 李煜上下打量一下陈小凡，嘴角邪魅的一笑，带著上位者的姿態道：“久仰大名，谢谢你之前对小茹的照顾，现在她属於我了。 抢了你女朋友，实在不好意思。” 陈小凡这一世还是第一次见到此人。 可上一世李煜对他做出的恶行，却让他刻骨铭心。 不止坑害他被拘留，安排人在看守所里把他打个半死。 后来更在大冬天，派人把他扔水库里，差点冻死。 总之是把他折磨得精疲力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没想到这一世，竟然在这种场合碰到。 李煜还觉得抢了他女朋友，颇有成就感，成为侮辱他的理由。 陈小凡把復仇的怒火压在心底，表现得无比平静地道：“不用客气，我之前的確把她照顾得很好。 整整三年。 希望你不会介意。” “哈哈，你觉得我会生气对不对？ 我偏偏不生气。” 李煜站到陈小凡的背后傲然蔑视，轻声道：“美丽的女人，只有能力强大的男人，才配拥有。 而你不配！ 我前一段时间听说，你跟梁小梅那个有夫之妇搅合到一起，这是找不到女朋友了么？ 所以只能盯上了別人老婆，去当备胎？ 我们刑侦支队扫黄的时候，要是抓到失足女，我不妨介绍一个给你认识。 至少比你去做小三强。” 宋云茹觉得李煜说的这几句话十分解气，说道：“咱们犯不著跟这些底层的人生气。 回去吧，別让云科长等太久。 对了陈小凡，忘记告诉你，云科长是省审计厅云处长的公子，这次专程来通元县审核財政支出。 等审到你们镇上，连你们镇长都的哈巴狗一样，点头哈腰。 更何况你这个不入流的小角色。 算了，我们的阶层，你永远不会懂。” 李煜笑道：“他们镇长就是梁小梅。 別看他当成宝一样。 但云科长从省城来的，眼界多高？ 肯定看不上眼。” 陈小凡冷眼看著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势利，还真是般配。 这口水仗也的確没什么意义。 正在这时候，丁笑笑走了过来道：“小凡，你怎么还不回去？ 我们大家都在等你呢。” 其实她刚才过来的时候，听到只言片语，已经猜到三人之间的关係。 这不就是没落天才被退婚，反派在主角面前囂张的桥段么？ 丁笑笑不想惯著这两个人。 她想给陈小凡出口气，指著李宋二人，淡然问陈小凡道：“这是你朋友，怎么不给我介绍一下？” 李煜看到丁笑笑，不由微微一怔。 这女孩一米七以上，身材容貌都是顶级的。 而且身上自带一股高贵恬淡的气质，穿著打扮也不俗。 宋云茹与之相比，就是丑小鸭与白天鹅的差距，几乎被完全碾压。 宋云茹也觉得彻底被眼前女孩比了下去，撇了撇嘴道：“你是谁？” “我是小凡的女朋友啊，”丁笑笑脸上带著春风一般的笑意，毫不违和地跨住陈小凡的胳膊道：“他没跟你们说起过我？ 我叫丁笑笑，省电视台的记者。 很高兴见到你们。” 陈小凡微微一怔，没想到这姑娘如此之拼，竟然冒充他的女友。 这时丁笑笑偷偷掐了掐他的胳膊，示意他冷静。 陈小凡於是做出一副秀恩爱的动作，轻轻拍了拍丁笑笑的手。 “可以啊陈小凡，能交到这样的美女朋友，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李煜说话酸溜溜的。 他刚才还狂傲地声称抢了陈小凡女朋友。 结果人家转眼之间又交到了白天鹅女友。 而他抢到的只是黑乌鸦，还是二手的。 这一刻，他感到面子受到严重打击。 其实他哪里不在乎宋云茹的过去？ 他心里无比在乎。 只不过在陈小凡面前硬撑而已。 宋云茹也感到气势被丁笑笑给盖了过去，撇了撇嘴道：“还真是一朵鲜插在了牛粪上。 真不知道图什么。” 正在这个时候，走廊里又传来一个醉醺醺的声音：“李老弟，弟妹，你们去哪儿了？ 等著你们敬酒呢。” 李煜和宋云茹眼睛同时一亮。 现在这场合，这气势，只有省审计厅下来的云科长能扳回来。 陈小凡再囂张，也终究过不了审计这一关。 而丁笑笑，说起来记者是无冕之王。 但实际上手里半点权力都没有，怎么跟手握实权的云科长比？ 第98章 深不可测 说话间，一个大胖子来到了洗手台前。 那傢伙，正是省审计厅云伟程副处长的儿子云振峰。 此时他已经喝得有七八分醉意，脸色通红，脚底下有些打晃，大著舌头对李煜和宋云茹道：“你们去个卫生间还这么久？ 难道在家滚床单不过癮，跑酒店卫生间来一发？ 不至於这么急不可耐吧。” 面对他放肆的调笑，李煜和宋云茹都不敢生气。 宋云茹笑道：“云科长真会开玩笑。 我们在这里遇到一个老同学，发生了一些不愉快。 他是甜水镇的科员，你们审到他们镇的时候，可要好好照顾照顾他。” 云振峰听了这话，当即拍著胸脯道：“谁敢惹弟妹生气，就是不给我云振峰面子。 到时候我鸡蛋里挑钢筋，审计不死他。 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咱们先回去喝酒。” 此时他面对著李煜和宋云茹说话，自然背对著陈小凡和丁笑笑。 宋云茹听到云振峰说得这么肯定，衝著陈小凡做出一个嘲弄的表情，好像在说，听到没有？你的自尊在权力面前一文不值。 你也只是官场上的一个螻蚁而已。 从省厅下来一个科长，隨意动动笔尖，就能让你们全镇生不如死。 要是镇上知道这事因你而起，恐怕会立即辞掉。 李煜虽然跟云振峰平级，但对方是省厅下来的，地位自然不一样。 他客气地恭维道：“还得是云科长，果然仗义给面儿。 只要能替小弟出口气，待会儿我喝死也值。” “老弟说笑了，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 云振峰对两人的表现很满意。 从省里下来检查的干部，自然都带著高高在上的姿態。 他摆摆手道：“別让这些小事败坏了兴致，回去喝酒。 走走走……” 正在这时，他耳朵突然一疼，被人扭住。 他气得大骂道：“谁？谁敢动老子？” 李煜看到丁笑笑从后面扭住了云振峰的耳朵，心里不由一惊，厉声道：“住手！ 你好大的胆子，敢碰云科长？ 赶紧放开！” 丁笑笑却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反而笑著对云振峰道：“我看看这是谁？ 哎呦，这不是我小学同学云小二么？ 你在外面这么囂张，你爸知道不？” 云振峰本来满腔怒火，但是回头仔细打量了一番，立即换了一副笑脸道：“我当是谁，是笑笑啊。 赶紧把手鬆开，別没轻没重的，疼疼疼。 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陪我男朋友吃饭。” 丁笑笑把手鬆开，摸了摸云振峰的头顶道：“这么多年，你怎么没长个？ 是不是上学的时候，我把你揍得太狠，给你留下了后遗症？” 云振峰訕訕地笑道：“老同学，別一见面就揭我老底。 在外人面前，多少留点面子。 等一等，你说你陪男朋友吃饭？ 你交男朋友了？” 丁笑笑指了指陈小凡道：“这不是么？ 他就在甜水镇工作。 听说你要鸡蛋里挑钢筋，审死他们？ 看把你能耐的。” “怎么可能呢？ 你笑笑的男朋友，就是我妹夫，我怎么敢去刁难？ 我还怕你揍我呢。” 云振峰主动走过去，握住陈小凡的手，笑道：“妹夫，幸会，幸会。” 陈小凡也简单跟他握了握手。 李煜和宋云茹见云振峰变脸如此之快，不禁愣在原地。 听他们话音，云振峰是丁笑笑的小学同学。 上学期间，丁笑笑还没少欺负云振峰。 但有一件事情他们不理解。 小学时代已经过去十几年了，大家到了社会上，早已重新贴了身份標籤。 云振峰毕竟是省审计厅的科级干部，老爹还是处长。 但丁笑笑却见面就扭他耳朵，还非常放肆的摸他头顶。 就算顏值即正义，但也不能如此放肆。 只不过看云振峰都没发火，他们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呆愣愣的站在原地。 宋云茹见云科长都哑火了，被丁笑笑完全拿捏，有些意兴阑珊道：“我先回包间等你们。” 说完落寞地离开。 李煜也深吸一口，表情复杂地看了陈小凡一眼，迈步离去。 今天在陈小凡面前是全方位的挫败。 女朋友比不过，连他奉若神明的云科长都被轻鬆压制。 他作为县委副书记的儿子，从小都是主角，还是第一次感觉如此失败。 云振峰在丁笑笑面前完全没有脾气，也藉机笑道：“笑笑，等將来你们办喜事，可一定要通知我。 要不然我跟你没完。 今天就不跟你们多敘，改天再约。” 说完如释重负，一溜烟逃走了。 李煜回到包间，黑著脸，端起分酒器里二三两高度白酒，一饮而尽。 桌上还有几个青年，看他面色不善，谁也不敢说话。 直到云振峰走进来，他脸色才有所缓和，嘆口气道：“云科长，別怪我多嘴。 你那个老同学也太放肆了吧？ 都是有身份的人，哪能一见面就扭耳朵，这成什么样子？ 我在旁边都看不下去。” 宋云茹接口道：“就是，她不看您的面子，怎么也看您父亲的面子吧？ 她什么家教？ 太没礼貌了，一看就知道家教不严。” “你们快闭嘴吧！” 云振峰深吸一口气道：“你们知道我那个老同学的爸爸是谁么？” “是谁？难道也是官场上的？”李煜道：“总没有您父亲位高权重吧？” “什么呀？她爸爸是丁副省长。” 云振峰道：“要讲拼爹，咱们在座各位的爹加起来，再乘以十，都拼不过她爹。” “啊？” 在场之人全都倒吸一口冷气。 云振峰继续道：“再说人家的爷爷知道是谁么？ 算了，我也不敢说，你们也別听。 总之，时常能在新闻联播上看到就是了。 所以人家丁笑笑从来就不属於汉东。 她之前一直生活在京城，妥妥的一个京圈公主。 只不过丁副省长调任汉东，她才跟著过来而已。 她扭我耳朵怎么了？ 没踢我屁股，已经很给面子了好吧。” 听了这番话，李煜宋云茹以及坐在饭桌上的人，全都惊得矮了一截，目瞪口呆，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这些人虽然看起来人五人六，横行霸道，在普通老百姓面前有十足的优越感。 但充其量也只能算县城婆罗门一员而已。 他们的特权仅限於在县城之內。 可万万想不到，丁笑笑的爸爸竟然是副省长。 而且爷爷更是深不可测。 这样一位京圈公主，怎么成为陈小凡的女朋友？ 第99章 身份差距 过了许久，桌上的眾人才缓过神来。 李煜皱眉道：“我就不明白，丁笑笑那样一个大美女，家世又那样显赫，怎么会看上陈小凡那个底层穷哈哈？ 真当演偶像剧呢？ 其实，现实生活只讲究门当户对，层次相当。 那些公主爱上穷书生的桥段，只会出现在无脑影视剧里。” 宋云茹在旁边，面色不善地冷声道：“你觉得她很美是么？” “切，大家又不是没长眼睛！” 李煜翻了翻白眼道：“云科长也看见了。 丁笑笑论身材和顏值，比电影明星也不遑多让吧。 这是事实，又不是我瞎说。” 云振峰点头道：“那倒是没错，据说丁笑笑的追求者，能从这里拍到法国。 还有经纪公司要捧她做明星。 但人家家里不同意，也只能作罢。” 宋云茹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其实她心里也清楚，她跟丁笑笑存在不小的差距。 她穿上增高鞋还不到一米六五，丁笑笑穿平底鞋都要高她一头。 而且丁笑笑的腿又长又细，模样气质，穿著打扮，也高出她一大截。 这些硬体，都是她无法相比的。 只是她心里无法接受，她把陈小凡甩了，但陈小凡转身又找到了更好的。 连李煜都对丁笑笑不吝溢美之词。 这对她来说，是赤裸裸的羞辱。 “你们吃吧，我走了！” 宋云茹心里像一块石头堵著，拿起包转身离去。 她边走边觉得委屈，情绪再也把持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簌簌流了下来，心底升腾起一个奇怪的想法，难道当初分手错了？ 李煜坐在桌上深吸一口气，脸色铁青，他心里何尝不是五味杂陈。 论家庭条件，陈小凡没有一样能比得过他。 可是现在，陈小凡却处处都压他一头。 连找女朋友都如此。 本以为是抢了对方的女朋友。 谁知道是抢到了对方玩够，不想要的。 可笑他还一直顶著绿帽子沾沾自喜。 最终，这顿酒宴不欢而散。 …… 陈小凡跟丁笑笑回到包间之后，大家也都尽兴，准备离开。 陈小凡对林慧雯和王一川道：“你们先回去，我跟笑笑有几句话想说。” 两个人打车走后，丁笑笑道：“吃撑了，陪我在路边走走吧。” 他们出了酒店的门，漫步在路边的人行道上。 旁边绿化带的躺椅上，坐著许多热恋的小情侣。 有的甚至肆无忌惮地当眾激吻，上下其手。 陈小凡感到有些尷尬，开口道：“刚才谢谢你啊，要不是你解围，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丁笑笑无所谓地摆摆手，大咧咧的道：“举手之劳，不用这么客气。 跟你对我的救命之恩比起来，这都不算什么。 刚才那个女孩儿……是你前女友吧？” 陈小凡点点头道：“是，分了快半年了。” “因为什么分的？说来听听……是不是有人劈腿？” 丁笑笑满脸兴奋，一副吃瓜的表情。 陈小凡脸上流露出一丝苦涩道：“劈腿，算是吧。 大学期间我们就在一起了。 那时候无忧无虑，年少无知。 我们彼此都没有意识到，彼此身份存在巨大的鸿沟。 她还戏称，將来要我做祁同伟。 可是毕业之后，身份地位差距就显现了出来。 她是组织部长家的女儿，背后人脉广阔，资源丰厚，全市各局可以任意挑选。 而我只是个小镇做题家，有幸考上了公务员。 但即使鲤鱼跃过龙门，也终究还是鲤鱼，不可能变成龙。 我们两个终究不是一个阶层，只不过碰巧有段时间结伴同行而已。 现在是又回到了彼此的阶层。 想来即使我变成了祁同伟，身份差距仍在。 这是无法改变的。” 丁笑笑沉默了一会儿道：“你们就是因为这个分开的？ 你前女友跟她现在的男友，没有身份差距么？” “他们的爸爸都是处级，当然门当户对了，”陈小凡道。 “天吶，这都什么年代了，还门当户对？” 丁笑笑嚷嚷著，愤然道：“我就最不喜欢听这些。 现在又不是封建社会，只看家世，不讲感情。 爱情是神圣的，不能当成政治联姻的工具。 反正我问过我爷爷，也问过我外公。 无论我找什么样的男朋友，只要我喜欢，他们都同意。” 陈小凡道：“其实理论上爱情不能政治化。 但现在有好多人家联姻，还是看门第家世。 跟古代一样，没有改变。 只不过你们家两位老人，还挺开明的，支持你自由选择。” 丁笑笑微微抿了抿嘴道：“这一点不可否认。 我爷爷和外公，都是孙子一大堆。 但爷爷只有我一个孙女。 外公也只有我一个外孙女。 所以物以稀为贵，我还挺幸运的。 从小得到两位老人的专宠，必须在每家各住一个月。 有时候因为我在谁家多住了几天，两个老头还打架。” “那你还真是幸运，”陈小凡黯然道，“我爷爷和外公，在我不记事的时候就都去世了，我都没有印象。” 丁笑笑看陈小凡有些低沉，拍了拍他肩膀开玩笑道：“不要气馁，要向前看。 你做不成祁同伟，说不定有一天能做成侯亮平呢？ 我看好你，有吃软饭的潜力。” 陈小凡隨和道：“行，借您吉言。 你要是碰到钟小艾那样的富婆，一定要给我介绍一下。 我实在不想努力了。” “我看行！” 丁笑笑一本正经地点点头，隨即绷不住，噗嗤笑出来。 经过一番交流，两人关係似乎亲近了许多。 丁笑笑道：“说正经的，我真的要给你做一篇专访。” “你还在惦记1.29案的事？” 陈小凡大声道。 “什么呀，”丁笑笑道：“我要报导一下你们的採摘节。 虽然你们已经这么火爆，不需要宣传。 但我终归要直面之前的过错。 现在报导，算是蹭你们的流量了。” 陈小凡道：“那没问题，只要正面宣传，我们双手欢迎。 毕竟谁还介意自己太火爆了？ 不过没有宣传费。” “你们可真抠门，”丁笑笑佯装嫌弃。 接下来，她真的又製作了一篇报导採摘节的稿子。 这次完全是正面报导，没有半点黑化。 在视频中，她也真诚的承认，之前报导有偏颇，现在给於纠正。 这段採访，很快就在电视台播出了。 第100章 还是老九？ 丁笑笑要回省城了，陈小凡请她去大排档吃饭送行。 “多谢你的採访，又让我们甜水镇採摘节火了一把。” 陈小凡端著茶水道：“我代表我们组委会，以茶代酒，谢谢你了。” 丁笑笑端著麻辣烫，装作不屑的样子道：“你们也太抠了。 我不遗余力地给你们宣传，你连顿酒都不请，还以茶代酒？” 陈小凡笑道：“不是我抠门，是组委会实在没有经费。 连陆寒庚的宣传照都是我白嫖来的，哪来的钱？” “你少跟我哭穷，我看你们会做生意得很。 那文创礼品包卖得那么火爆。 这下你们可是赚得盆满钵满了吧？” 丁笑笑吃得满嘴流油，还是端起茶碗跟陈小凡碰了一碰。 她气质有极大的弹性，可以隨意转换。 到了五星级酒店，她就是气质高雅的贵族名媛。 坐在马扎上吃麻辣烫，就立即变成邻家小妹，丝毫没有违和感。 陈小凡道：“那些卖的礼品盒卖得再多，但都计入財政收入，我又没法支配。 请你吃麻辣烫还是我自己掏腰包。” “算了算了，”丁笑笑想了想道，“不请我喝酒也行，但你得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全力以赴。” 陈小凡拍著胸脯道。 丁笑笑放下麻辣烫盘，用餐巾纸擦了擦嘴，正色道：“这不是马上就要到年底了嘛。 我要是回到家，我爷爷，我外公，肯定又要介绍数不清的男生来相亲。 关键是每次相亲之后，对方还都能相中我。 我要想各种理由拒绝，得罪许多中间人不说，还让我烦不胜烦。 我想，之前我不是装过一次你女朋友么？ 今年你就装我一次男朋友。 这样就能应付我爷爷和外公，避免那些没完没了的相亲。” “这样也行？” 陈小凡后世听说过，有租女友男友回家过年的。 没想到丁笑笑理念这么超前。 他哭笑不得道：“我是没问题，要怎样陪你演戏？” 丁笑笑道，“待会儿咱俩去拍张亲昵一点的合影。 等回去的时候，我先给他们看照片。 要是他们不相信，大不了我再跟你qq视频。 到时候你得承认咱们男女朋友的关係，可不能穿帮。” “行，”陈小凡点点头道，“既然我帮你忙，你能不能也帮我一个忙。 我跟宋云茹分手，还没敢跟家里人说呢。 我过年回家，爸妈和奶奶肯定要问。 你也好人做到底，那照片洗两张，再装一次我女朋友唄？” “义不容辞！” 丁笑笑回答得斩钉截铁，道：“春节前我要是有时间，去看一下叔叔阿姨，还有奶奶都行。” “那你可太仗义了！” 陈小凡心里一直在担心，过年回家面对亲人的追问怎么办。 之前他带宋云茹回过老家，见过父母和奶奶。 家里人知道宋云茹是高官的女儿，都替他高兴。 若是家人知道他们分手了，一定会担心的。 如今有丁笑笑补上，这些就都不是问题了。 虽然他知道是假的，他也不奢求能娶到丁笑笑这样的大美女。 但只要能瞒过家人，过了这个年关就行。 丁笑笑道，“咱们这也是互相帮助，事不宜迟，现在就拍吧。” 她擦了擦手，从包里拿出一个佳能的卡片机，放在桌上，设定好倒计时。 “过来，別离那么远，我又不会吃了你，怕什么？” 丁笑笑冲陈小凡招了招手，等陈小凡靠过来之后拍了一张。 她在液晶屏上看了看，皱眉道：“这张一眼就是假的。 根本就不像情侣。 俩老头那么精明，肯定能看出来。 你把手放我肩上，搂著我。 谁让你绅士手的？ 把十指张开，做像一点，右手也放过来。 我一个女孩都不在乎，你那么小心翼翼做什么？” 陈小凡调整姿势，双手紧紧搂住丁笑笑，同时侧脸看向镜头。 抱著这样一个软软香香的大美妞，让他心里升腾出一股燥热，並发出一阵感慨，这具完美无缺的身体，也不知道最后便宜了哪个王八犊子。 丁笑笑还从来没这样接触过异性，一股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像是电流一样，流过全身。 她脸颊发烫，偷偷抬头看了看陈小凡，又赶忙小鸟依人地低下头。 这时候相机咔嚓一声，终於拍了下来。 陈小凡把手鬆开。 丁笑笑如释重负，急促地喘了几口气，拿过相机看抓拍的照片。 “这张拍得好，”丁笑笑道，“要是俩老头再不信，我得跟他们急。” 陈小凡看了看。 他就算跟宋云茹热恋的时候，都没拍出这样亲昵的照片。 丁笑笑的眼神，明显都拉丝了。 他讚赏道：“这张拍得真像。 到时候一定给我一张，好回去应付家里人。” “没问题，就这么说定。” 丁笑笑点头答应。 吃完饭之后，她回省城。 陈小凡则继续回甜水镇工作。 如今甜水镇的採摘节，已经持续爆火了许久。 因为《山茶之恋》剧组在这里取景拍摄的关係，每天都吸引大量的人流过来。 游客们去参加採摘节，就为当地老百姓增加了收入。 同时大家好不容易来一趟，总要带点当地土特產回去送亲友。 於是带有甜水镇特色的文创礼品盒，就成了最佳之选。 这些日子，礼品盒简直快要卖疯了，这些都计入甜水镇的財政收入。 这也是年底评比的重要指標。 毕竟gdp数据只是一个方面，能不能为县財政增加收入，也是一个重要方面。 那可是为全县的钱袋子加血。 秋去冬来，一晃到了十二月份。 各项数据统计，也到了收官阶段。 在十二月份的最后一个周五，县里召开全县经济总结会。 这是一年之中，全县最重要的几个会之一。 要总结一下全县一整年，经济工作的成败得失。 看看哪个区镇没有完成年初定下的目標。 哪个区镇超额完成任务。 这就像为期一年的考试，到了最后放榜的时刻。 成绩好的主政领导，自然要发奖状，发奖金，升官。 成绩不好的主政官，要受到批评，记过，甚至降职。 县大礼堂內。 全县所有经济方面的干部，全都济济一堂。 孙新杰史子义等一把手，照例坐在最前面一排。 梁小梅这些二把手，坐在第二排。 陈小凡这些閒杂人等，在后面隨便坐。 主席台还空著，领导们都没到，所以大家熙熙攘攘，自由交谈。 坐在第一排的书记们，坐序也是很有讲究的，早就按经济规模排好了座次。 坐中间的，当然是三区中的老大，钟楼区委书记谢兴顏。 以他左手为尊，坐他左边的是河东区书记靳桐。 坐他右边的是遂民区书记霍永旺。 这三个区是雷打不动的前三名，每年都固定坐在这里。 而坐在靳桐左边的，便是南山镇书记孙新杰。 他是三区之下，当之无愧的老大。 而史子义，每年只能坐在右手边的最末尾。 往年，他坐那里等著挨批评，基本无人问津。 但今年因为採摘节的大火，主动找他说话的人多了起来。 有许多人发出恭维的感慨。 “史书记真是了不起，把採摘节玩出来了，听说连沙市长，刘市长都带队去考察过，值得我们好好学习。” “之前史书记定下同比增加12%的目標，咱们还以为是吹牛，现在看来肤浅了。 恐怕同比增加20%都有可能吧。” “我看不止，今年史书记恐怕能甩掉九妹的帽子，位置往前走一走了。” “我看未必！” 孙新杰大声道：“要我看，那採摘节纯属赔本赚吆喝，看著热闹，但很难拉抬gdp数据。 待会儿看看吧。 我估计还是老九。” 第101章 谁管谁叫爹 史子义看著孙新杰那囂张嘚瑟样，心里就有些来气，站起来大声道：“我今年是不是老九，跟你姓孙的有毛关係？ 你有毛么？ 一根都没有。” 大家听了这话，顿时哄堂大笑。 孙新杰头有点禿，顿时脸色涨红，气恼道：“你做你的九妹，跟我是没关係。 可年年吊车尾，有什么可得意的？ 今年好不容易憋出个採摘节，总算耍了一波存在感。 结果只是叫好不叫座，光赚了个吆喝。 我看人家电视台批评的对。 这就是一个劳民伤財的形象工程。 至於老百姓有没有得到实惠，谁知道呢？ 只要热热闹闹，当做一场秀看就行了，千万別当真。” “孙书记，你这话什么意思？” 史子义听到对方如此贬低採摘节，当即动了真怒。 他站起来，中间隔著七个书记，冲孙新杰厉声道：“你最近是没看新闻么？ 电视台又对我们甜水镇报导了一次，连那位记者都承认，之前报导有偏颇。 你不知道就別乱说。 至於我们的採摘节是不是一场秀，老百姓有没有得到实惠，gdp有没有拉动，我犯不著跟你解释。 总之这些数据我都已经报到县里面。 审计也都已经核查过了，用不著你瞎操心。” 孙新杰也不甘示弱地站起来，大声回懟道：“我特么的閒著没事，替你操心？ 美得你！ 別忘了，咱们县是一个整体，是要跟全市其他县评比的。 你们特么的年年拖后腿，烂泥扶不上墙，害得我们在全市各县都抬不起头来。 你不反思，还仗著个破採摘节沾沾自喜？ 有本事拿点真实硬通货出来，把你们的gdp搞上去。 別整天搞些虚头巴脑的面子工程。” 史子义冷笑一声道：“你说我们採摘节是面子工程？ 真是不知者无畏。” “难道不是么？” 孙新杰反唇相讥道：“有本事你把我第四名顶下去，我给你磕头叫爹都行。” “这是你说的……” “我说的……” 会场之內鸦雀无声，都在怔怔地看著这两个书记隔空对骂。 县级领导都还没到场，没人能镇住他俩。 所以越说越过分。 这时候坐在最中间的钟楼区书记谢兴顏，实在看不下去了，站起来对两人道：“你们两个都少说两句吧。 都是主政一方的乡镇一把手，当著这么多同志的面吵架，难道一点形象都不要了？ 马上就要出成绩单。 採摘节是不是形象工程，对经济有没有推动作用，立即就要见分晓。 你们难道这一会儿都等不了？” 钟楼区毕竟是各区镇的老大，谢兴顏说话也不偏不倚。 史子义和孙新杰各自抿了抿嘴，压了压火气。 孙新杰坐下之前又来了一句，“你要能爬到第四，我管你叫爹。 你要是没能办成，管我叫爹不？” “无聊！” 史子义哼了一声，重重地坐在凳子上。 今年这採摘节，的確对经济拉抬作用极大。 要做好了，或许能甩掉九妹的帽子，成为倒数第八，甚至第七。 但要说能扳倒南山镇，爬到第四的位置上，他连想都不敢想。 南山镇靠近县城，毕竟还是有许多工业的。 礼堂內看热闹的眾人吃瓜吃得正起劲，史子义竟然怂了，现场发出一阵轻微的嘘声。 孙新杰来了劲，兴风作浪地回身笑著道：“连打赌的勇气都没有，还配做一把手？ 不如早点回家抱孩子去。” 观眾们发出一阵鬨笑。 史子义和甜水镇的干部，全都脸色铁青，觉得孙新杰这话太过分。 两个镇的治理能力比拼，本来是正面的。 但孙新杰却上升到人身攻击，还逼史子义叫爹，这就有些过火了。 史子义手下还有一大堆人呢。 要是他管孙新杰叫爹，手下人怎么办？ 正在这个时候，礼堂的大门打开。 吕致远书记带头，带领县长魏锦鹏，专职副书记李国兴，常务副县长杨立新等一眾县级领导走了进来。 大家不再吃瓜，立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在掌声中，领导们走上主席台，在各自的名牌后面就座。 吕致远双手虚压，示意大家停止鼓掌，微笑著道：“我刚才进来的时候，隱隱约约听到討论很热闹。 好像还牵扯到谁管谁叫爹，这样的伦理情节。 在这里我提醒大家一点，各区域有序的竞爭，我们双手欢迎。 甚至为了鼓励竞爭，我们还故意派出一二三名次来。 但是为了排名，互相攀比，搞恶性竞爭，我们决不允许。” 他虽然微笑著说话，但语气很严厉，底下再也没人敢笑。 更何况这场大会，全县主政的领导全部到达，严肃重要程度，可见一斑。 吕致远继续对著麦克风，手里拿著一张a4纸道：“我知道大家对我手里这个名次很感兴趣。 毕竟都工作一年了，到底考了个怎样的成绩。 要是不知道结果，心里总不踏实。 今天我也不卖关子。 先把这个结果公布了吧。 省的大家心里都悬著。 开会也没有心思听。 今年gdp第一名，没有悬念，还是钟楼区。 大家表示欢迎。” 会场內立即爆发出一阵掌声。 钟楼区是县政府所在地，政策方面有倾斜。 它排第一，也是理所当然，没人怀疑。 书记谢兴顏站起来，冲后面招了招手，接受大家的致敬。 吕致远继续公布道：“第二名，河东区，这个结果跟去年一样。” 大家又一次鼓掌。 “第三名，遂民区。” 鼓掌烈度一次比一次降低。 这前三名属於县区，不止服务业发达，而且还有房地產拉动，其他乡镇谁也比不了？ 现在房地產已经有抬头的趋势，该產业资金密集，对gdp拉动巨大。 其他乡镇辛辛苦苦搞个工厂，一年创造的利润还顶不上盖一座楼。 所以有了房地產这外掛的加持之后，镇经济更没法跟城区相比了。 靳桐和霍永旺两位书记，相继站起来，向后面的人挥手示意。 “第四名……” 吕致远说出这三个字，顿了一顿，把老镜往上抬了抬，然后又放下来。 孙新杰已经等不起，提前站起来，等待大家的掌声。 这时候吕致远郑重道：“第四名，甜水镇。 这份名单我已经看过很多次。 但每次看到这里，我都有些不敢相信。” 第102章 扬眉吐气 整个礼堂內数百人，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全都愣在原地，张大嘴巴，目瞪口呆。 大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甜水镇从万年老九，竟然一跃跳到了第四，挤掉了南山镇本来位置。 这话要不是从吕致远书记口中说出来，谁能相信是真的？ 简直比玄幻小说还要玄幻。 看来那採摘节的贡献，並非不能计入gdp。 更不是为了面子的形象工程。 而是真真正正能为老百姓带来收入的政绩。 大家心里都对甜水镇的官员肃然起敬。 此时最尷尬的莫过於孙新杰。 他以为排位十拿九稳，无人可以撼动。 他都已经站起来了，没想到吕书记喊出的名字竟然不是他。 这让他像遭到雷击一样，几乎原地石化，笑容干在脸上，变成尬笑。 更让他头疼的是，別人超过他也就算了，偏偏是刚才他还在嘲笑的甜水镇。 他在眾目睽睽之下，难受的脚指头抠出三室一厅，只想原地消失。 刚才有多狂，现在打脸就有多疼。 吕致远微笑著对他道：“没叫到你，你站起来做什么？ 工作像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你以为工作很努力，年年排第四，今年也能排第四？ 可架不住人家甜水镇，比你更努力啊。 赶紧坐下吧！” 孙新杰大著胆子道：“吕书记，这统计没什么错误吧？ 甜水镇他凭什么能排到我们前面？ 难道那个採摘节，效果有这么强劲？” 吕致远没有单独对著孙新杰，而是扫视礼堂內所有人一眼，沉声道：“我知道不止孙书记，恐怕大家心里也有这个疑惑。 实话实说，我本人內心疑惑也不小。 难道那个採摘节，对gdp的影响这么大？ 能起到如此立竿见影的效果？ 我也怀疑出错。 於是责成审计局的同志，对甜水镇报表严加审核。 但审核之后，跟原数据出入不大，说明甜水镇並没有虚报。 他们全镇今年完成gdp超过八千万元，同比去年增长100%。 採摘节在这里面的贡献，至少占了一半。 所以排名第四，实至名归。” 此时有了吕致远的肯定，孙新杰像是斗败的公鸡一样，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副失魂落魄的表情。 这时候吕致远又道：“要是还有人不服气，下面，我再向大家通报一个更匪夷所思的数字。 甜水镇今天財政收入，超过两千万元，在全县三区六镇之中，排名高居第一。 同志们，眾所周知，gdp只是一个考核数字。 但財政收入，才是真正落入到我们县財政袋子里的钱。 那才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你们其余各区镇，谁还不服气？ 不妨拿这个数字来比一比。” 这下连钟楼区在內的三区主要领导，也感到坐不住了。 甜水镇凭藉最差的环境资源，创造了最大的財政收入。 他们这些坐在县城內，可以拿土地卖钱的区，竟然被一个山乡给比了下去，谁脸上能掛得住？ 谢兴顏、靳桐、霍永旺三人感觉坐在最中间，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鯁在喉。 他们突然觉得，屁股底下的座位不属於自己，应该让史子义坐才对。 吕致远继续道：“今天话既然已经说到这里，我先宣布一件事。 经县常委会研究决定，给予甜水镇颁发特別奖金，十万元。 用以鼓励在採摘节中做出特殊贡献的同志。 我们就是要用这样的重奖，激发工作人员的主观能动性。 为经济增长献计献策，增砖添瓦。 据我所知，提出採摘节这个好点子的陈小凡同志，只是一个刚刚转正的普通科员。 但他这一个点子，就撬动数千万的资金，让一个贫穷落后的镇，一跃成为明星乡镇。 这样的人才，我们要给予重奖。” 他说到这里，留了个气口。 礼堂內所有官员又一次鼓掌。 听到吕书记说的奖励，大家都羡慕得直流口水。 现在才2003年，十万元奖金什么概念？ 就算全镇公务员平均分配，都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更何况也不可能平均分。 具体到跟经济沾边的干部，不会超过十个人。 大家眼睛都齐刷刷地看向坐在最边角上的史子义。 这傢伙刚才吵架吵得凶，可现在好像一直没动静。 事实上，从刚才吕致远说出甜水镇排名第四，他的脑袋就是懵的，心里像是著了火一样。 什么？ 老子竟然真的排名第四？ 早知道这样，刚才就放心大胆地跟孙新杰对赌。 让那孙子当面叫爹。 后来，他又听说他们上缴县財政的数目，在各区镇中排第一。 他不禁后悔的肠子发青。 自己还是太实在了，多少应该给镇上的小金库留点儿。 都上缴了县財政，镇上怎么发展？ 正当他满脑子乱想的时候，吕致远道：“史书记，站起来跟大家打声招呼。” 史子义赶忙站起来，回身向大家招招手，享受大家投射来的羡慕眼神。 以前，他来参加经济会议，都是最后一个站起来。 最后几名，没人鼓掌。 因为鼓掌就是嘲讽。 领导最后让站起来，也不是为了表扬，而是让他在眾人面前丟人现眼。 他丟了这么多年的人，今年终於咸鱼翻身，享受了一次鼓掌。 这感觉。 怎一个爽字了得？ 他坐下之后，吕致远继续宣布第五名，南山镇。 孙新杰再站起来，就有点当眾羞辱的意味了。 虽然大家也报以热烈的掌声。 他们镇同比增加12%，按说也是个相当亮眼的成绩。 但在甜水镇这妖孽数据面前，完全不够看。 他被史子义压一头，就像某个学霸，突然之间被学渣吊打了一样，无论如何也开心不起来。 接下来的会议，开的波澜不惊。 不过是吕书记总结今年成绩，展望明年。 祝愿大家再接再厉，再创辉煌，並为大家拜个早年。 会议结束之后，孙新杰想趁乱赶紧逃走。 史子义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报仇的好机会，紧跑两步拦住他，笑呵呵地道：“孙书记，別忙著走啊。 咱们好像点儿事。 你说要是被我超过，管我叫什么来著？” “叫爹！” 旁边甜水镇的几个干部扬眉吐气，齐声喊道。 第103章 十万奖金分配 孙新杰眼见逃不过，回过身来，乾笑两声道：“老史，给个面子。 你今天算是名利双收，就別再得便宜卖乖，对我穷追猛打了行不？” 史子义见对方说了软话，气也就消了一半。 他也不可能逼孙新杰当面叫爹。 要对方真叫了，那就是结下了死仇，是官场大忌。 史子义带著胜利者的姿態，叉著腰，笑著拍拍孙新杰的肩膀，趾高气扬道：“小孙吶，你还是太年轻。 平常不要那么囂张。 对待老同志要有起码的尊重。” “你可拉到吧，”孙新杰撇了撇嘴道：“你也就比我大个一两岁，装什么老资格？ 说白了，你也就是捡到陈小凡那个宝，才让你今年顺风顺水，年底还捞个先进。 要没有陈小凡，两会维稳那个时候你就趴下了，能不能保住饭碗都不知道，还能轮到你在我面前装逼？ 要是没有他，你啥都不是。” 史子义得意地道：“我承认，你说的是事实。 但我就是跟刘备一样，能得到臥龙凤雏相助，你就是得不著，气死你。” “瞅你那小人得志的样子！ 有本事，明年咱们走著瞧，再比一次。” 孙新杰气得头脑发懵，指著史子义笑骂道。 “明年可没机会了。” 史子义小声道：“因为今年我干得好，上岸了。 组织上已经谈过话，年底调任財政局，任局长。” 其实，甜水镇本来是科级干部的坟场。 只要科技领导到了那里，因为经济年年垫底，几乎没有升迁的机会。 如今史子义虽然属於平级调动，但一跃成为县內大权在握的財神爷，也算逃出甜水镇的第一人。 孙新杰脸色变了变，隨即换了一副真诚的笑脸，为史子义揉著肩道：“史哥，原来您调財政局了啊。 咱哥俩可是老交情了，您可不能忘了小弟。 我那里给你珍藏了一瓶三十年茅台，专等你来开封。” 財政局掌握著全县的钱袋子，是名副其实的財神爷，孙新杰当然得供著。 史子义又好气又好笑道：“你这傢伙，变脸怎么这么快？ 这会儿不是老史，改叫史哥了？” “您是我永远的哥……” …… 陈小凡跟隨史子义和梁小梅，同车回甜水镇。 同时车上还有十万元奖金。 史子义对梁小梅道：“小梅镇长，咱们之所以能够得到这笔奖金，主要归功於陈小凡同志。 至於怎么分，我们听听他的意见吧。” “我同意，”梁小梅点点头道，“刚才吕书记的意思是，主要人物，给予重奖。 小凡同志就是採摘节的主要推手，我建议他拿大头。” 坐在副驾驶上的陈小凡赶忙回身道：“二位领导，可別把我架火上烤。 这笔钱也是大家的年底奖金，依我看还是平均分了吧？” “平均分？你什么意思？” 史子义完全愣住。 以前要分什么东西，从来没平均过。 总是领导拿大头，底下人拿小头。 除非领导为了表示高风亮节，才主动拿小头，然后大肆宣扬。 如今陈小凡提出平均分配，完全是一种很新的分配方式。 “你是说……所有跟经济掛边的干部，平均分配？” 史子义纳闷儿道。 陈小凡道：“不，我是说全镇所有干部，不管在编不在编，有一个算一个，每人一份，不多不少。 马上就要过春节了。 总不能领导干部过节，底下人就不过。 在编职工过节，不在编就不过。” 梁小梅提醒道：“可这样一稀释，你就没多少钱了。 其实你就算拿走一半，剩下的平均分，也没人反对的。” 陈小凡笑道，“算了吧，那样不利於团结。 我在镇上的日子，也开始倒数了。 我不想在离开之前，给大家留下不好的印象。 人心都是一样的，不患寡而患不均。 我希望將来大家想起我的时候，还能感激我为大家赚了一份奖金。” “有道理，”史子义挑起大拇指道：“还是你高风亮节，想的长远。 就按你的意思。 全镇所有干部，不论职务高低，不论在编不在编，连门卫保安都算上，平均分这十万块钱。 虽然平均之后，每人也就一千来块钱，但每个底层工作人员，都会感激你。 一千块钱，足够过个好年，也不算少了。” 梁小梅有些黯然道：“一转眼，你们两个都要调走了。 明年上班，就剩我一个人，一想起来还挺伤感的。 不过你们两个都算高升，我也替你们高兴。” 史子义大喇喇的一笑道：“我们哪是什么高升，都是平级调动。 你这代镇长的『代』字，年底也应该能取消。 不过我收到消息，你可能要又要代书记了。 將来甜水镇，就完全交给你。” 梁小梅也早就收到消息，但想到陈小凡要调走，心里却高兴不起来。 史子义看出了她的心思，宽慰道：“小凡挺厉害的，去县府办做秘书。 那可是重要部门。 在汉代，那叫尚书台，在唐代，那是尚书省，在清代，就叫上书房行走。 处在全县权力中枢，每天接触的都是县领导。 我们將来什么时候能见县长，都得先经过他。” 陈小凡苦笑一下道：“办公室是权力中枢不假，但也是个是非窝。 镇政府都不简单，县府办的水，恐怕更深。” “全国都一个样。” 史子义郑重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就有是非。 你还好，有杨立新那样的领导赏识你，吃不了亏的。” 梁小梅接口道：“其实纪委邵书记也很赏识你。 当初还说，要把你调到纪检委去。 你將来要是有什么事，也可以直接去找她。” 邵思敏现在是梁小梅的后台。 四捨五入，也可以是陈小凡的。 “行，”陈小凡笑道，“这两大领导保驾护航。 我心里就踏实多了。 我怎么感觉咱们像是在告別似的？” 梁小梅嘆口气道：“从建材厂招商开始，咱们就在一起配合。 现在突然说你要调走，还真有些捨不得。 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你调县府办是去了更大的平台，我应该替你高兴。” “不要说得那么伤感，”史子义笑道，“咱们毕竟还在一个县。 又没离开多远。 节前我做东，咱们共同吃个散伙饭。 不对，散伙饭这三个字太难听了。 就叫送別宴吧。” “还是我请吧，”梁小梅笑道，“在你们帮助下，我半年之內，从一个最末尾的副镇长，直接成为正镇长，还有可能代书记。 我才算是高升了。” 第104章 父母还年轻，重生真好 回到镇上，史子义立即让办公室整理出一份表格。 將整个镇上所有职员，在编不在编全都统计在內。 就连看门大爷都没落下。 总计一百人左右。 每人发了一千块钱年终奖。 於是每一个人都笑逐顏开，齐夸领导开明。 毕竟现在大部分人一个月工资也就几百块钱。 得到这笔奖金，简直是意外之喜。 而且大家得知，上到书记镇长，下到看门大爷，分配一视同仁，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所有人都感觉心理平衡，不像从前那样，每次发福利都生一肚子气。 隨著年关將近，节日的气息越来越浓。 大家心情涣散，没心上班，全都等著放假了。 春节之前，史子义的调令先下达到镇上，调到县財政局任局长。 同时梁小梅的任命下达，正式任命为镇长，代党委书记。 在半年之前，恐怕没人想到，她一个排名最末尾的副镇长，被排挤得快要干不下去了。 可短短半年之后，她成为党政一把抓的甜水镇一把手。 又过了几天，陈小凡上调县府办的调令也到了。 上面写明，春节后上班，直接到县府报导。 镇上几个熟悉的同事，例如林慧雯、马强等都来祝贺，说一些苟富贵，莫相忘的话。 到了县府办任秘书，跟镇上不一样。 每天都在县长面前工作，属於狐假虎威的天子近臣。 就算各局局长见了，也得客气一下。 要是能做到某位县长的联络员，那几乎就是二號首长了。 而办公室里的老罗、杨晓玲等几个，素来跟陈小凡敌视，如今眼神也变得温柔起来。 他们亲眼看到跟陈小凡作对的，牛志刚、周仲清、黄德运等，一个个全部倒台。 但陈小凡毫髮无伤，还上调到了县府办。 这等恐怖战斗力，不是他们这些小嘍囉能抵御得了的。 只求陈小凡高升之后，能够宽宏大量，把他们当个屁给放了，不要再找他们的麻烦。 陈小凡很快把手头工作移交给林慧雯。 梁小梅把他叫到办公室道：“反正你手头也没什么工作，节后就去新单位报到，也不用在这里空耗时间了。 提前给你放假回家吧。 我这里有两瓶酒，两盒茶叶，是带给你父母的。 早点回家过年吧。” “多谢小梅姐开恩，我替我爸妈谢谢您了！” 陈小凡开玩笑地拱了拱手。 梁小梅噗嗤一笑，摆了摆手佯装生气道：“走吧，走吧，留在这里也是浪费粮食。 明年又不回来了，看著也心烦。” 陈小凡拿著礼物，回到宿舍简单收拾一下。 最主要是把钱收好。 这半年来，他工资没怎么，而且每次获奖，都伴隨著物质奖励。 所以半年下来，他攒了足足五万块钱。 这对这个年代来说，属於一笔巨款。 他现在没有钱的地方，准备把这笔钱交给父母存著。 收拾好之后，坐上了回家的中巴车。 他的家在跟通元县比邻的长泽县，石寧乡，陈楼村。 经过一番辗转，他终於来到阔別半年的老家，一切都感觉那么熟悉。 陈楼村是北方中部地区最常见的那种村落，不算特別穷，但也並不富裕。 属於刚刚卡在脱贫线以上。 他的父母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供出他这个大学生，已经耗费了全部心力。 村里人大部人家都已经翻建了新房。 但他们家把钱都在了让他上大学上，依然住著之前的土坯房子。 固然家贫，但他考上了公务员，端上了金饭碗，依然让父母在村子里挺胸抬头，受人尊敬。 陈小凡推开熟悉的大门，便开口嚷嚷道：“爸，妈，我回来了。” 不大，但乾净整洁的院落里，母亲乔美凤正在灶台前生火烧水。 父亲陈永康披著一个黑袄，叼著一根菸蒂，坐在屋檐下的石头上，打磨铁锹。 “小凡回来了？” 陈永康跟乔美凤见到儿子，同时眼睛一亮，站了起来。 乔美凤接过儿子手中的行李，欣喜道：“算计著你还要过几天才到，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陈永康佝僂著身子，板著脸，依然要装出一副威严的样子道：“我看月份牌，不是到年底才放假，你怎么提前回来这么多天？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陈小凡看著眼前的熟悉的景象，父母都还年轻，重生可真好。 上一世没有时间好好陪二位老人，到时子欲养而亲不待。 这一世，一定要多陪陪二老。 他笑著解释道：“爸，没啥事。 我上调到县府办了，调令已经下达，节后才去报导。 节前我交代完工作，又没什么事，所以领导提前给我放了假。” “哦，那就好，”陈永康点点头叮嘱道，“一定要好好工作，不要让领导操心。 咱们农村考出去的孩子，见识眼光比不上城里人。 你要虚心向同事请教学习，不要骄傲自大。” “我知道了，爸，好饿，饭做好了么？” 陈小凡看向锅台道：“我可太想念妈做的捞麵了。” 乔美凤轻轻拍了一下儿子的肩膀，微笑道：“你现在也是吃官饭的人了，还能想起妈做的饭？” “什么山珍海味，都比不上妈做的捞麵。” “行，我儿子不忘本，先坐下歇歇，妈给你做。” 乔美凤去张罗烧水，下面。 陈小凡把酒和茶叶交到父亲手里道：“这是我们领导给您带的。” 陈永康双手接过来，激动道：“你们领导还能给我带东西，太客气了。 等来年回去的时候，咱也要带一份回礼。” “行，”陈小凡又拿出一张银行卡道，“爸，这里面有五万块钱，是我这半年攒的。 我也没有钱的地方，您先替我收著吧。” “多少？五万？” 陈永康顿时瞪大了眼睛，调门也升高了。 这声音，把烧水的乔美凤也吸引过来道：“儿子说攒了多少钱？” 陈永康急得头上冒出一阵汗珠道：“你说说，他一个公务员，半年攒五万块钱，谁能相信？ 他一定是干了贪赃枉法的事，拿了不该拿的钱。 走，我赶紧陪你回通元县。 咱们跟你领导主动承认错误，把钱还回去。” 第105章 江湖救急 陈小凡看著父母著急的样子笑道：“爸妈，这真是我攒的钱。 每一分都来得正大光明，绝对没有一分脏钱。” 陈永康急道：“你说说，你一个月工资才多少钱？ 刚刚工作半年，就能攒五万？ 你当你爸那么好骗是吧？” “我知道你们不相信，所以早就有准备。” 陈小凡从行李箱里，拿出一摞获奖证书，得意地道：“我工资是不高，但我这半年得了这么多奖。 这每份奖章，都有物质奖励。 我把照片也带来了，你们看。” 陈永康看著那一摞红彤彤的获奖证书，眼睛都看直了。 打开一看，里面都是儿子的证书无疑。 而且每个证书里面，都夹著一张儿子领奖时的照片。 陈小凡都是左手托著证书，右手托著一个大大的奖金数字。 有的是奖励现金一万元，有的是奖励现金五千元。 大体估算一下，这些奖金加起来，已经超过四万。 陈永康不可思议地看看儿子，再看看证书道：“你这半年，得了这么多奖？” 陈小凡道：“我们领导这会儿还在办公室。 你要是不相信，可以打电话问问。” “信信信，我信，”陈永康眉开眼笑地抚摸著那些证书，感慨道，“我儿子真是出息了。 半年就得了这么多奖。 將来说不定能升官。 孩儿他娘，这是儿子赚的钱，你给收起来吧。” 乔美凤接过银行卡，手有些哆嗦道：“半年就得到这么多奖金，再攒一段时间，我跟你爸再去跟亲戚借点，你就能在县城付个首付了。 小茹是城里的姑娘，家里又是当大官的，要是城里没有房子，人家恐怕不会跟你结婚。” 陈永康道：“这次你没带小茹一起回来么？ 你奶前几天还念叨，想再见见孙媳妇呢。” 乔美凤接口道：“前几天那个算命的陈瞎子，算著你奶还有两个月的寿命。 她说看不到你结婚了，要把传家宝，一个玉手鐲，提前给长孙媳妇。 小茹不回来怎么给？” 陈小凡看著父母殷切的表情，感到一阵心疼。 其实他带宋云茹回来的那次，对方对这个家诸般嫌弃。 但父母想到宋云茹是城里长大的姑娘，没有半点反感，反而处处小心，卑微地迎合。 奈何他们即使拿出平常都捨不得吃的东西，在宋云茹眼里都弃若敝履。 不屑一顾，各种敷衍，都写在了脸上。 当时他也是恋爱脑，竟然能忍受得了这一切。 好在如今终於摆脱了。 他沉默片刻道：“爸妈，我跟宋云茹已经分手了。” 陈永康和乔美凤闻言，微微一愣，隨即愁云便爬到了脸上。 “什么时候的事？” 乔美凤问。 陈小凡答道：“都半年了，我怕你们担心，所以电话里没说。” 陈永康嘆口气道：“其实你第一次领她回来，我就觉得这门亲事不合適。 人家是千金小姐，爸爸又是当大官的，门不当户不对嘛。 你又不是去当上门女婿，就算勉强结了婚，也一定会產生矛盾。 咱们穷家小户，怎么养得起那样的大小姐？ 分了好。 分了咱去找个地。” 乔美凤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唯恐刺激到儿子，轻声安慰道：“其实你这几次打电话，都没说小茹的事，我们也已经预料到了。 你爸说得对，宋家门第太高了，咱们高攀不上人家。 强扭的瓜也不甜。 你二姨邻居家的乔二妞，你也见过的，现在在公交公司，开公交车，也是铁饭碗。 趁著春节放假，我让你二姨给你们撮合撮合。” “可拉倒吧，妈，”陈小凡笑道，“乔二妞上小学还流鼻涕呢，我可不要。” 乔美凤气得拍了儿子一巴掌道：“別瞎说。 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现在人家早就不流鼻涕了，而且一个女人能开大公交车，多厉害？ 到时候你们两个都端铁饭碗，也算是门当户对。” 陈小凡不禁佩服起丁笑笑的先见之明。 果然知道自己分手之后，相亲就安排上了。 “妈，您甭替我操心，我已经又有女朋友了。 你看，她叫丁笑笑，在省电视台做记者。” 他掏出钱包，亮出当时拍的照片。 陈永康乔美凤微微一怔，看到那张照片，两人对视一下，顿时满脸疑云。 乔美凤道：“这姑娘得有一米七多吧？ 这脸蛋看起来，比宋云茹可美多了。 她还是省电视台的记者？” 陈永康深吸一口气道：“这跟电影明星一样的姑娘，真是你女朋友？ 你別是忽悠你爸妈吧？ 连宋云茹都嫌弃咱，你还能找到比她更好的姑娘？” 陈小凡信誓旦旦道：“爸，这真是我女朋友，你们怎么不相信呢？ 她还说要是年前有空，就过来看看你们。” 陈永康笑了笑道：“反正我是不信。 她要是能来再说吧。 別到时候又跟宋云茹一样，是你剃头挑子一头热。” 陈小凡见父母不信，无奈地把照片收起来，心里暗自盘算，待会儿给丁笑笑打个电话，看看她能不能来江湖救急。 要是实在不能来，也要一口咬定，这就是自己女朋友，以杜绝跟乔二妞去相亲。 他默默地吃了母亲做的捞麵。 屋里的气氛变得凝重，不像刚才那么欢快。 他赶紧逃出来，去后院看望一下奶奶。 奶奶今年七十多，头髮都已经白了，看到他非常高兴，不住地问这问那。 老太太是个非常传统的老人。 虽然陈小凡还有个二叔，从军队復原之后，一直在县城生活。 而且也生了个儿子，比陈小凡小两岁。 但奶奶始终秉承著长孙比小儿的观念，把家里什么好东西，都留著给陈小凡这个长孙。 由此也引起二叔一家的诸般不满。 “你没把对象领回来？” 奶奶握著孙子的手道：“算命的陈瞎子说，奶奶只剩两个月阳寿了。 想想也就是开春的事儿，看你结婚是不可能了。 你得把对象领回来，让奶奶多看两眼。” 陈小凡笑道，“奶奶，您別听陈瞎子胡说，他就是骗钱的。 您身体这不硬朗著么？” “陈瞎子算命可灵了，”奶奶正色道，“其实奶奶不怕死，就是要把你爷爷留给你的东西，亲手传下去。” 第106章 丁笑笑到了 陈小凡看著奶奶郑重的样子，感到好笑道：“奶奶，咱家是根正苗红的赤贫，能有啥宝贝？” “跟你说正经的，別嬉皮笑脸。” 奶奶轻轻拍了他一下道：“別看咱家现在赤贫。 但你曾爷爷当年，跟著左大帅进新疆，立过功，受过赏的。 那年你出生的时候，你爷爷非常高兴，抱著你说『这是我们陈家的长孙，一定要留给礼物，给將来的长孙媳妇。』 只可惜，你爷爷还在你不记事的时候就没了。 我现在也剩不了几个月……得安排后事了……” 陈小凡看著奶奶老眼中流出几滴浊泪，连忙安慰道：“奶奶，我包您活到一百岁。 现在不用胡思乱想……” 他又说了许多吉祥话，这才离开老屋。 回去的路上，他给丁笑笑打通了电话，问对方能不能来江湖救急。 丁笑笑问了他家確切的地址，就掛断了电话。 翌日。 陈小凡的二叔陈永仁一家，回村跟奶奶一起过年。 陈二叔年轻的时候参过军，在部队虽然没能提干，但復原的时候赶上好政策，成为国营厂的正式职工，也算端上了铁饭碗。 后来他就在县城安家，娶妻生子。 由於城乡的差距，二叔二婶还有堂弟陈小飞，多少有些高高在上，看不起在家务农的陈小凡一家。 所以陈小凡从小对二叔一家人没什么好印象。 只不过看在奶奶的份上，一大家人中午总要在一起，陪著老人包顿饺子。 这次陈小飞回来，还带了他的女朋友，一个叫毛圆圆的女孩儿。 那女孩儿人如其名，身高一米五左右，一张圆圆的脸蛋，染著黄头髮，脖子后面有文身，怎么看都像在髮廊工作的精神小妹。 但二婶左枝丽对这个准儿媳评价却很高。 年轻人都去外面閒聊。 陈永康兄弟各自带著媳妇，坐在屋里包饺子。 左枝丽得意地对大嫂小声道：“圆圆的爸爸，可是永仁他们厂的副厂长，权力大得很。 圆圆妈更是个女强人，在县城开了好几家餐馆，可有钱了。 等小飞跟她结婚，她们家说，要陪嫁一辆宝马车，那可得顶一套房子钱。 反正小飞交到圆圆这样的女朋友，我们两口子就等著享福了。” 乔美凤对妯娌这样日常炫耀，早已经司空见惯，淡淡地道：“那敢情可好。 能找到有本事的亲家，也是你们的福气。” 左枝丽笑著问道：“小凡这次怎么没把女朋友带回来？ 那个女孩儿叫小茹是吧？ 不是说家里当大官的？ 老太太都这么大岁数了，他也赶紧把喜事办了吧。” 陈永康在旁边一边擀皮，一边嘆口气道：“他早就跟那个小茹分手了。” 左枝丽听了这话，顿时嘴角便压不住。 她们一家处处都比大哥家强。 但唯一一点，陈小凡考上了重点大学，又考上了公务员，而且还交了宋云茹那样的女朋友。 而她的儿子陈小飞，则不学无术，惹是生非，早早就不上学了。 两兄弟一比，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没想到，陈小凡竟然跟宋云茹已经分手了。 而她的儿子，却认识了毛圆圆这样的女孩儿，这让她心里有点喜不自胜，但脸上依然装得很严肃，嘆口气道：“小凡也是，条件那么好的女朋友，怎么就分手了呢？ 真是可惜。 不过想想也合常理，人家宋云茹爸爸那么大的官，怎么可能看上你们家小门小户？ 两家根本就不对等，分手也是早晚的事。” 陈永仁在旁边插嘴道：“话糙理不糙。 两个孩子能走到一起，一要看缘分，二还要看般不般配。 两个家庭的条件，终究要差不多才行。 听说那个宋云茹的爸爸，是咱们市的组织部长。 这样的家庭，小凡怎么可能高攀得上嘛。 那叫不自量力。 除非去给人当上门女婿。” 左枝丽道：“还得像我们小飞那样，找个本本分分，差不多的才行。 不能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农村穷小子，迎娶白富美，那不就是梁祝西厢记里才有的桥段？” 陈永仁道：“梁祝西厢记也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乔美凤听著这两口子你一言，我一语，都在詆毁儿子，当即气不过，笑了笑道：“不过小凡最近又交了个女朋友，是省电视台的记者，长得跟电影明星一样，可好看了。” 陈永康在旁边咳嗽两声道：“別听他瞎吹牛。 我看他那个女朋友也不怎么靠谱。 多半是怕咱们担心，自己杜撰出来的。 听听就好，千万別当真。” 左枝丽尖著嗓子道：“大嫂，你这就是没见识了。 小凡连市里的宋云茹都搞不定，还找了省里的女朋友？ 他那就是骗你们的。 也就是大嫂你心眼实，才相信那样的鬼话。” 陈永仁道：“大哥大嫂，你们得给小凡把把关，让他找女朋友踏实一点，別再眼高手低。 虽然他考上公务员不假，但到了官场上，那是要看背景的。 那些有背景的干部，闭著眼睛也能往上爬。 但像小凡这样没有背景的，干一辈子也只能是个底层科员。 他要找对象，只要找个国营厂正式工，就算很般配。 省电视台那是什么单位？ 普通家庭的人，能进去当记者么？ 人家那些达官显贵家的子女，能看上他什么？ 你们可別听他瞎说。” 陈永康点点头道：“我压根儿我也没信过，只有你大嫂觉得小凡不会骗她。” 乔美凤听了大家的议论，也觉得儿子说的话不太靠谱。 陈永仁说得对，省电视台那更不是一般人能进的地方。 那些背景显赫的家庭，能看上儿子什么？ 她抿了抿嘴，把怨气憋在心里，低头包饺子，不再参与交谈。 哪怕左枝丽继续出言炫耀她亲家有多强，她也不再开口。 过了一会儿，她耳边突然响起儿子的声音道：“爸妈，我带笑笑来看你们了。” 乔美凤猛地一回头，只见儿子带著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儿走了进来。 那正是儿子钱包照片上的姑娘。 对方身高一米七以上，穿著一件得体的羊绒大衣，围著一条红色格子围巾，长发像黑瀑布一样垂在腰间。 一张瓜子脸，配上柳叶眉，明亮的眼睛，高挺的鼻樑，简直像是掛历上的美女走下来了一样。 屋里的几个人全都看呆了。 “阿姨，我叫丁笑笑，是小凡的女朋友，这是我给您带的礼物。” 丁笑笑落落大方的自我介绍。 然后把两瓶酒还有一盒糕点，递到乔美凤手中。 第107章 长孙媳妇 陈小凡也没料到，丁笑笑办事能这么靠谱。 竟然这么快就能赶了过来。 他把丁笑笑带回村子，沿途的乡亲都看呆了。 村子里还从没来过这样超凡脱俗的姑娘，这高挑的身材和得体的打扮，真像掛历上的明星一样。 乡亲们的表情，让陈小凡小小的虚荣心满足了一下。 进到屋子里，乔美凤等人也愣在当场。 陈小凡笑道：“妈，笑笑给你们带的礼物，你快接著啊。” 乔美凤这才缓过神来，双手接过礼物，眉开眼笑道：“哎呀，这姑娘长得真好看。 我儿子何德何能，竟然交到这样的女朋友。” 丁笑笑有些不好啥意思道：“阿姨您太客气了。” 乔美凤拉著丁笑笑的手道：“你叫笑笑是吧？ 你看这手凉的，快去炉子边烤烤火。 听小凡说，你是电视台的记者？” 丁笑笑点点头道：“是的，我在经济和法治频道。 要是稍稍关注一下的话，能看到我的採访。” “那好，那好，阿姨以后就专看经济法治频道。” 乔美凤看著丁笑笑，满意得合不拢嘴。 这姑娘不矫揉造作，微笑也很真诚，没有半点嫌弃的意思。 这一点比当初的宋云茹强十倍，而且模样也比宋云茹好看十倍。 论打扮，丁笑笑穿得虽然很洋气，但一点也不夸张，头髮既没烫，也没染，保持原有的黑亮直。 相比一下在院子的毛圆圆，那更像一个髮廊小妹。 乔美凤怎么看怎么喜欢，招呼陈小凡道，“快带著笑笑去里屋见见你奶奶，她已经盼了好长时间了。” 陈小凡带著丁笑笑去里屋。 奶奶年纪大了，怕冷，即使白天也要在床上拥著被。 左枝丽看著两人进去，脸上像烂茄子，被踩了两脚那么难看。 丁笑笑的到来，把她的准儿媳毛圆圆算是彻底碾压了。 两个女孩儿一比，气质长相，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毛圆圆也没上过大学，只是在她妈开的饭馆里收银。 而丁笑笑则是电视台记者，一看这高雅的气质，就知道受过高等教育。 这样的好姑娘，怎么能看上农村侄子陈小凡？ 她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陈永仁在旁边小声问道：“大哥，这女孩儿家是做什么的？” 陈永康拿过那两瓶酒看了看，全是洋文，一个字也看不懂，摇摇头道：“我也没问吶。 我以为小凡就是哄我们开心呢。 谁想到他竟然真把女孩儿给接了回来。” 左枝丽撇了撇嘴道：“你也別把电视台看得那么厉害。 听说只要专业对口，自己考也能考进去。” 陈永仁点点头道：“確实，那算是个靠脸吃饭的单位。 这个丁笑笑长得好看，面试那一关就没问题。 学习再好一点，进电视台並没那么难。” 乔美凤听这两口子又要找理由贬低，淡淡地道：“要是没那么难，让你们家毛圆圆也去试试。” 陈永仁左枝丽顿时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左枝丽压著火气道：“我们家圆圆是富二代，爸爸是副厂长，用得著拋头露面么？” 乔美凤反驳道：“记者又不是演员，怎么算拋头露面呢？” 陈永康见大家要吵起来，赶忙摆了摆手道：“都少说两句吧，孩子们都饿了。 赶紧包饺子。” …… 陈小凡带著丁笑笑来到里屋。 老人住的房间，由於通风不好，都有一股特殊的味道。 但丁笑笑丝毫没有嫌弃，主动坐到火炕的炕沿上，甜甜地笑道：“奶奶，我是小凡女朋友，我来看您来了。” 奶奶激动地拉著丁笑笑的手道：“这姑娘长得真俊，让奶奶好好看看！ 跟我大孙子可真般配。” 丁笑笑回身看了陈小凡一眼，眼神中似乎在说，我演技还可以吧？ 陈小凡偷偷挑了挑大拇指，表示肯定。 奶奶握著丁笑笑，不舍地鬆手道：“奶奶还剩两个月寿命，看不到你们结婚了。 这个物件，是当年小凡爷爷留给他长孙媳妇的。 你收好了。 这可是左大帅的赏赐呢。” 奶奶说著，哆哆嗦嗦从床头上拿出一个檀木盒。 打开一看，里面放著一只翠绿的手鐲。 奶奶拿起来给丁笑笑戴上，满意地笑道：“完成这个心愿，我就能放心去找你们爷爷去了。” 丁笑笑看著那件手鐲，翠绿翠绿的，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她也不推辞，笑著道：“谢谢奶奶，也谢谢故去的爷爷。” 这时候左枝丽掀开门帘，倚著门框道：“妈，小飞也是您孙子，今天也把你孙媳妇给领回来了。 你怎么厚此薄彼，只给你大孙媳妇礼物？” 老太太正色道：“你爸活著的时候就说过，长孙出自大房，又叫嫡孙，代表了一家人的传承。 当年洪武皇帝寧愿把皇位传给嫡孙，也不传给更有本事的四儿子，就是这个道理。” 左枝丽道：“那是老传统。 我在电视上看过，朱洪武的嫡孙不中用，最后皇位，还不是让小儿子抢了去？” 老太太道：“反正大道理我也不懂，这是你爸当年的遗愿，我必须替他完成。” 左枝丽气得无可奈何，也毫无办法。 陈小凡丁笑笑陪奶奶说了一会儿话，然后来到院里。 陈小凡看看左右没人，对丁笑笑小声道：“拿来！” “什么？”丁笑笑明知故问道。 陈小凡指了指她手腕上那手鐲。 丁笑笑一本正经地道：“这是奶奶亲手给我的，凭什么给你？” “少来，”陈小凡道，“这是我奶奶给她孙媳妇的，你是她孙媳妇么？” 丁笑笑装作很神圣的样子，小声郑重道：“现在来说，是！” 陈小凡笑道：“既然你现在是我媳妇，那我就要行使当丈夫的权力了。” 说著，伸手去给她哈痒。 丁笑笑一边躲闪，一边笑得喘不过气来，“你走开，走开！” 看著两人在院里打闹，乔美凤欣慰地道：“这个笑笑，比当初那个宋云茹，脾气隨和多了。 当初宋云茹来的时候，嫌弃这个，嫌弃那个，把我们也逼得没办法。” 左枝丽一直为老太太偏心耿耿於怀，气恼道：“那当然，人家宋云茹是千金小姐，爸爸是大官，当然要娇气一点。 这个丁笑笑打扮妖里妖气，初次登门就打打闹闹，没个正形，一看家教就不怎么样，家里还不知道是干嘛的。” 第108章 我爸爸副部级 乔美凤听弟媳贬低丁笑笑，当即气愤不过，刚要开口反驳。 但是陈永康重重地咳嗽一声，冲她摇了摇头，示意算了。 弟媳就是那样一个人。 永远看不得別人好。 无论任何东西，她都得压过別人一头才行。 要是乔美凤反驳，妯娌俩就要吵起来。 现在毕竟是陪老人过年。 能少说两句，就少说两句。 於是乔美凤深吸一口气，当做没听见。 左枝丽见大嫂不跟她爭，感觉一拳打在了上，顿时生出一股挫败感。 侄子陈小凡带回来的女朋友，无论从外貌还是气质，都远远盖过她的儿媳，这是不爭的事实，无论她怎样强词夺理都没用。 她心里堵著气，站起身道：“你们先包饺子。 圆圆让她家店里的大厨，做了几个好菜带了过来。 我给热一热，也让妈尝尝鲜。” 她说著，拿出几个装著菜的乐扣饭盒，逐一倒在锅里加热。 一会儿，房间里便满屋飘香。 陈永康平常没有下馆子的机会，诚心地讚嘆道：“这菜可真香。 待会儿老二陪我喝两杯。” 陈永仁虽然看不起大哥，但兄弟感情还是有的，点点头道：“好，你要喜欢吃，过几天我让小飞再给你送。” 左枝丽顿时来了精神，笑著道：“反正都是自己家的饭店，不用钱。 圆圆妈这样的饭馆就开了三个，可赚钱了。 听说一个月就赚一万多呢。” 陈永康道：“不用给我送，要是孩子孝顺，给他奶奶送些过来就好。 老太太苦了一辈子，也没吃过什么好的。” “那没问题，”左枝丽爽快地答应，扫了一眼角落里，丁笑笑带来那两瓶红酒，夹枪带棒道，“孩子孝顺老人，就要送实惠些的礼物。 带两瓶红酒，华而不实，普通人家哪喝得著这个？” 乔美凤听了这话，忍不住又想反驳，但是依然被丈夫用眼神制止。 陈永康道：“饺子包好了，让孩子们进来吃饭吧。” “我去叫他们，”乔美凤藉机出门，抒发一下心里的怒气。 再听弟媳这么贬低下去，她恐怕能气得原地爆炸。 很快陈小凡等人被叫到屋里，端著饺子吃饭。 陈永康陈永仁兄弟，则倒上白酒浅酌几杯。 乔美凤唯恐丁笑笑不適应，小心地问道：“笑笑，饺子还合不合胃口？” 丁笑笑端著一碗饺子，吃得两嘴鼓包笑道：“阿姨，很好吃。 我在家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饺子。” “那就好，那就好，”乔美凤一颗悬著的心放了下来，心想这姑娘比宋云茹可好伺候多了。 也许真跟左枝丽说的那样，宋云茹是大官家的小姐，所以难伺候。 这姑娘多半是平民家的女儿，所以隨和许多。 这时候左枝丽看著丁笑笑手腕上的玉鐲，心里怒气顿时又顶到了脑门，装作漫不经心道：“笑笑，你家长辈是做什么的，平常家里不包饺子么？” “我爸妈都是公务人员，”丁笑笑隨口答道。 “哦，办事员啊，”左枝丽道，“在哪个办事大厅？ 看你这岁数，你爸妈应该也有四十开外了吧。 我们圆圆爸是油缸厂副厂长，享受副科级待遇。 你要是跟小凡成了，让圆圆爸给运作运作，调到办公室算了。 一大把年纪，就別在办事大厅拋头露面了。” 陈小凡听了这话，不由皱了皱眉头。 这个二婶说话太让人討厌。 平常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总在自己一家人面前秀优越感。 好像她家的事事压自己家一头，她才能够满意。 丁笑笑也不知道听没听出来这话里不对劲，端著碗淡淡地道：“我爸在省里工作。” 左枝丽好奇地看了一眼丈夫道：“省里也有办事大厅？ 你爸什么级別？” “副部级，”丁笑笑平静地答道。 听了这话，房间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家面面相覷，说不出话来。 丁笑笑的话太骇人听闻。 她爸爸要是副部级，那不就是省里的高官？ 副部级官员的女儿，能跑到这小村里来，找个平平无奇的普通公务员做男朋友？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毛圆圆嘲笑道：“是省里小卖部的副部吧？ 你可真幽默。 要这么说，我还是厅长呢，游戏厅的。” 左枝丽跟陈小飞，顿时附和著笑了起来，都觉得这个美女吹牛吹得没边。 副部级领导家的女儿什么概念，那是妥妥的大家闺秀。 怎么可能是陈小凡的女朋友？ 陈小飞道：“我是处长，存车处的。” 丁笑笑不为所动，郑重地道：“我爸爸叫丁明礼，是汉东省的副省长。 副部级，没错的。” 这下陈小凡都愣住了，拉了拉丁笑笑的衣袖，小声道：“你出来一下。” 两个人来到院子里，陈小凡诧异道：“你爸爸是丁副省长？” 丁笑笑抿了抿嘴，从兜里掏出钱包，在陈小凡面前亮了亮。 那钱包里放了两张照片。 一张是陈小凡跟她亲密照。 另一张正是她搂著一个中年人的照片。 那人正是丁明礼。 “怎么？你不相信？” 丁笑笑掏出手机道：“要不要现在打个电话证实一下？” “別別別，不用！” 陈小凡有些恍惚，突然回想起来，她好像曾经说过，她爸爸很赏识他之类的话。 当时还觉得这话没头没脑。 可现在看来，一切皆有缘由。 原来这是丁副省长的女儿。 只可惜，她只是假扮的女友，不是真的。 要不然这姑娘，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要背景，有背景，而且性格温和，可谓完美女友的典型。 “这事，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陈小凡问道。 丁笑笑狡黠地眨了眨眼睛道：“你也没问吶，我干嘛要说？ 再说我爸爸是不是丁明礼，与我跟你的交往有什么关係？” 陈小凡深吸一口气道：“怪不得那个云科长在你面前那么小心翼翼。 我当初还觉得你揪他耳朵，摸他头顶，他一定会生气。” 丁笑笑道：“我当时在汉东读过几年小学。 我小的时候跟男孩儿一样，打架惹事那是常有的事。 揍云振峰，简直太稀鬆平常了。” 第109章 拨號视频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109章 拨號视频 房间里，所有人都沉默著，脸上的表情都很古怪。 过了一会儿，陈永仁开口道：“咱们省里的確有个叫丁明礼的副省长。 好像主管安全、经济等方面。 我看过他在电视上的讲话，还有他有颁发的文件。 难道丁副省长，是这个丁笑笑的爸爸？” 陈永康狐疑不定道：“我在电视新闻上也看到过丁副省长。 谁知道那姑娘说的是真是假？” “我看是吹牛，”左枝丽撇了撇嘴道，“天底下姓丁的人多了，怎么可能她姓丁，就恰好跟副省长扯上关係？ 那可是副省长啊，多大的官？ 你家小凡连处长家的闺女都摆不平，还能转头再找个省长家的女儿？ 赶紧清醒清醒吧，別再做梦了。” 陈小飞道：“她要敢自称省长家的女儿，就让她现场用笔记本连qq视频。 有本事，把省长弄到视频上咱看看。” 毛圆圆在旁边说道：“放心吧，她不会连的，一连不就穿帮了，还怎么骗人？” 左枝丽哼了一声道：“见过说大话的，没见过这么说大话的。 冒充省长家的姑娘，也不怕大风闪了舌头。” “算了算了，”陈永康也不相信丁笑笑是省长的女儿，摆摆手道：“就权当没听见吧。 反正也就是隨口閒聊，不用太当真。” 陈永仁道：“大哥，这虽然是个小事，但说明这个姑娘爱说谎，品质有问题。 你跟大嫂可要提防著点。 更要让小凡擦亮眼睛看清楚。 她能冒充省长的亲戚，就能冒充別的。” “她到底是不是电视台记者？ 別是个骗子吧？” 左枝丽怔然道：“这么好看的姑娘，身边一定有很多追求者。 她才跟小凡认识多久，就跟著来了家里，这难道不反常么？ 对，她一定是个女骗子。 得把那手鐲赶紧要回来。” “谁说她是骗子？” 乔美凤道：“你们为什么就不相信，她是省长家的姑娘？” 左枝丽冷笑了一下道：“大嫂，你们自己家什么情况，你自己心里没数么？ 小凡何德何能，能跟省长家的千金谈男女朋友？ 你们夫妻什么档次，要跟副省长做亲家，你自己能信么？” “这……” 乔美凤顿时被噎住。 她虽然也想替丁笑笑说话。 但一想起刚才丁笑笑所言，她也感到打怵。 当初宋云茹的爸爸是副处级，她都感觉儿子高攀不上。 现在可好，儿子攀上了个副部级家的千金。 简直离谱到家了。 这个时候，陈小凡跟丁笑笑回到屋里来，感到气氛有些怪异。 陈永康打圆场道：“吃饭吃饭，快吃饭吧，饺子都凉了。” 左枝丽本来跟丁笑笑坐一边，见她过来，立即端著碗到了对面去，寧愿四个人挤一边，也不靠近丁笑笑这个女骗子。 丁笑笑知道大家不相信她的话，无奈地衝著陈小凡笑了笑。 陈小凡也嘆口气，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连他知道丁笑笑的身份后，都感到不可思议，更何况家里人。 屋里所有人都在闷头吃饭，谁也不再说话。 正在这个时候，丁笑笑的手机响了。 来电写著“老爸”两个字。 她接通之后，笑道：“爸爸。” 电话里传来丁明礼威严的声音道：“笑笑，你不是说回去看奶奶，为什么现在还没到？ 马上就要过年了，你这是去了哪里？” 丁笑笑嬉皮笑脸道：“我就是来看奶奶啊。” “別骗我，你以为老爸好骗是不是？” 丁明礼含有怒气道：“身边有没有电话线？ 插上电脑视频，我看看你到底在哪里！” 丁笑笑左右看了看，桌子上放著一部电话机。 那是陈永仁为了表示孝心，给老太太装的。 这个时代的电话，都有拨號上网的功能。 丁笑笑道：“有，我插上您看看！” 她说著，从包里掏出一部ibm的笔记本电脑，插在了电话线上。 左枝丽提醒道：“拨號上网可贵了，上次小飞用了一个小时，就了几十块钱……” 她突然想看看这个女骗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於是赶紧闭嘴。 陈小凡有些犹豫道：“你確定要连线？” 丁笑笑正色道：“你忘了我当初怎么跟你说的？ 又不是见不得人，为什么不连？” 陈小凡心说，当时可不知道你爸是丁明礼。 丁笑笑一通操作，很快就把视频拨通了。 丁明礼出现在了视频上，虽然图像有些卡顿，但五官背景清晰可见。 此时丁明礼正坐在办公室里，他坐在转椅上，背后立著党旗和国旗。 丁笑笑把笔记本的摄像头对准陈小凡，然后跑回来，两人坐在一起。 她挥手笑道：“爸爸，你看这是谁？” 陈小凡有一丝尷尬，赶忙站起来道：“丁省长好。” 丁笑笑赶忙拉了拉他的衣角道：“什么丁省长，叫丁叔叔。” 陈小凡赶忙改口道：“丁叔叔好。” 视频里的丁明礼显然也惊呆了，愣了片刻道：“陈小凡？ 笑笑，你们两个怎么在一块儿？ 这是在哪里？” 丁笑笑挎著陈小凡胳膊抢著道：“这是小凡家啊。 我们两个在一起了，你不知道么？” “你们……在一起了？” 丁明礼吸一口凉气。 他虽然很欣赏陈小凡。 但突然告诉他，这小子要成为他的女婿，他还得接受一会儿。 不过转念一想，女儿能自由选择心仪的对象，是老爷子特许的特权。 而女儿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但实际上心思细腻，是个重情重义的女孩儿。 陈小凡对她有救命之恩，而且长相高大帅气。 女儿能倾心，也实属正常。 细想之下，招这小子做女婿似乎也不赖。 毕竟已经考察他半年了，做的每一件事都完美无缺。 像这样踏踏实实扎根基层，不骄不躁，能力出眾的年轻人，已经不多见了。 丁明礼想通了这一层，点头微笑道：“你们两个能在一起，我很欣慰。 希望你们能够珍惜这段缘分，好好相处，多看到对方的优点，包容对方的缺点。 我祝福你们。” “谢谢丁叔叔，”陈小凡诚恳地说道。 丁明礼显然是刚刚知道这件事。 但他知道自己的出身贫寒，竟然没有反对，反而送上真诚的祝福，不禁让人感到舒心。 这时候丁笑笑把笔记本电脑一挪，对著陈永康和乔美凤，介绍道：“爸爸，这是小凡的父母，你们说几句话吧。” 第110章 简直开玩笑呢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110章 简直开玩笑呢 陈永康看著电脑上的画面，呆愣在当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屏幕上显示的，正是他在汉东新闻中常常看到的副省长丁明礼。 而此时对方，正在笑吟吟地跟他说话。 难道儿子的女朋友，真的是丁副省长？ 自己家何德何能，敢跟副省长结亲家？ 这时候陈永仁推了推陈永康道：“大哥，丁省长跟你说话呢。” 隨即，他满脸赔笑地对著屏幕道：“丁省长您好，我是陈小凡的二叔，叫陈永仁。 谢谢您不嫌弃我们家。 我们陈家的后生，能跟您的女儿谈朋友，简直是三生有幸。” 丁明礼不知道这几个人，刚才还在詆毁他女儿，微微笑道：“你们言重了。 我家笑笑被几位长辈到没边，性格比较执拗。 要是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还望你们能包容她。” 陈永仁见大哥紧张得说不出话来，连忙代答道：“笑笑自从来到我们家，表现一直很得体，我们大家都很喜欢她。 倒是我的侄儿性格比较木訥，没见过世面，还希望您多多包容。” 丁明礼道：“这话客气了。 小凡是我非常看好的年轻人，其实我半年前就已经认识他。 说实话，这半年来，我也一直在关注他。 他扎根基层，做得非常优秀。 尤其是他主导的桃源村扶贫项目，我们已经当做全省的典型，上报中央。 这样一个青年才俊，跟我家笑笑也算得上郎才女貌，般配得很。 我很看好他们俩的未来。 但愿他们將来能走进婚姻的殿堂。 那也是我的心愿。” 陈永康激动的眼眶湿润道：“丁省长，您真是这么想的？ 我家小凡，跟您家笑笑，真的很般配？” “当然，”丁明礼道：“老哥，你不要轻看自己的儿子。 他是一位优秀的年轻人。 我女儿能跟他交往，也是我女儿的荣幸。” “谢谢，谢谢，”陈永康连连说著，声音开始哽咽。 当初宋云茹来到他家时，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让他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由此也让他產生了一个刻板印象。 恐怕官员家的女儿，都不容易相处。 官越大，养出来的女儿脾气越大。 万万没想到，丁明礼身为副省长，比宋云茹的爸爸官大得多，却如此通情达理，体谅他们。 尤其丁明礼那句“郎才女貌，般配得很”，让他感动至极。 那至少说明丁副省长並没有用高高在上的眼光，去看待儿子。 反而一直在夸儿子优秀，是让人心仪的女婿。 这让他有种想抱著丁明礼狠狠哭一场的衝动。 最后丁明礼在视频中的体地道：“我在这里先向大家拜个早年。 另外让笑笑也赶紧回家。 她奶奶已经接连催了好几个电话了。” “我吃完饭就走，爸爸再见。” 丁笑笑不由分说，就把电话线给断开了。 见丁明礼从屏幕上消失，陈永康才感觉身上轻鬆了许多，长出一口气。 乔美凤过来握著丁笑笑的手，激动地道：“闺女，你爸爸当那么大的官。 你又长得这么好看，工作又好，怎么会看上了我家小凡？ 他可是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小子啊。 你不嫌弃他么？” 丁笑笑道：“阿姨，上一辈无论贫穷也好，富贵也罢，那都是他们的事。 我们自己的生活，终究需要我们自己去创造。 我相信以我们两个人的能力，即使不依靠父辈，也能创造出美好的生活。” 她说完，偷偷衝著陈小凡眨了眨眼睛，一副求夸奖的表情。 乔美凤已经感动得不行，连连夸奖道：“你说的阿姨虽然听不太懂，但大体意思知道了。 来来来，吃饭，快吃饭。” 说著，斜了一眼左枝丽。 此时左枝丽像一只斗败的公鸡，坐在角落里板著脸一言不发。 陈小飞和毛圆圆陪在她旁边，神色黯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其实自从丁笑笑到来，他们三个便怀有深深的敌意。 总想抓住詆毁丁笑笑的理由。 可万万没想到，丁笑笑的爸爸，真的是副部级。 她有个当副省长的爸爸，进电视台工作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左枝丽还狂妄地要让圆圆爸，替丁笑笑的爸爸调动工作。 结果，丑-竟-己。 让一个享受副科待遇的副厂长，去替省长调工作，简直开玩笑呢？ 此时三个人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一句话也不敢说。 乔美凤看到妯娌再也没法秀优越感，心里异常宽慰。 那个毛圆圆染个黄毛，一身风尘气。 跟丁笑笑相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她不禁为儿子感到庆幸，老天有眼，让儿子找到这么好的女孩儿。 …… 翌日。 京城。 西山別墅的客厅里。 丁笑笑坐在沙发上，搂著一个头髮白，戴著老镜的老太太撒娇道：“奶奶，您別生气了。 我不过就是晚来一天看您。 现在离过春节还有好几天，我那些哥哥们还都没回来呢。” 老太太白了丁笑笑一眼道：“你哥哥们要么已经结婚，要么已经定亲，不用我再操心了。 只有你还是单身，让我操心。 我让你早点回来，有什么错？” 丁笑笑装作害怕的样子，举起右手小声道：“我知道错了，所以来负荆请罪，请奶奶大人责罚。” “就你敢冲奶奶耍贫嘴！” 老太太宠溺伸手，点了点孙女的额头，无可奈何苦笑道：“你呀，就是让你爷爷和外公给宠坏了。 咱家你们这一辈，你哥哥和弟弟的婚姻，都是你爷爷给指定的。 到了你这里就坏了规矩。 竟然让你隨便挑。 你为什么就能搞特殊？” 丁笑笑躺在沙发上，拿起一个苹果啃了一口，得意地道：“谁让爷爷和外公都宠我呢？” 丁奶奶嘆口气道：“这也难怪。 咱们丁家跟你外公家，都是阳盛阴衰。 孙子一大堆，孙女就你这一个。 你也就是占了物以稀为贵的光。 不过，你爷爷让你自己挑，你也不能不挑吧。 奶奶这次让你早回来，是提前在各家物色了许多不错的年轻人。 你就在这里面隨便挑吧。” 老太太说著，从抽屉里拿出厚厚一沓照片，像一副扑克牌一样摊开，指著念叨：“这是刘家的孩子，叫刘月，英国留学，金融硕士，现在在魔都。” “这是赵家的，看长相还不错，跟他爷爷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第111章 弄假成真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111章 弄假成真 丁笑笑躺在沙发上啃著苹果，漫不经心道：“奶奶，我的事您就別操心了。 您说的那些人，我大部分都认识，根本不靠谱。 我才懒得见他们。” “你这死丫头。” 丁奶奶轻轻拍了孙女大腿一下，没好气地道：“这些照片都是奶奶费心思要来的。 他们都是各家的青年才俊，將来都能出人头地，你怎么说不靠谱？ 现在连你两个上大学的堂弟都有了女朋友，就你现在还单著。 你的事奶奶不操心，能行么？” “奶奶，我现在已经有男朋友了，您看！” 丁笑笑把她跟陈小凡的照片，递到老太太手上道：“我来之前还去过他家。 他祖母把传家宝都给我了，就是这个手鐲，您看！” 她得意地把腕上的手鐲，在奶奶面前晃了晃。 “你已经有男朋友了？” 丁奶奶诧异地戴上老镜，仔细看了看，微微点头道：“小伙子看起来倒是很精神，比我找的这些都强。 他是谁家的孩子？ 家里是做什么的？” “他在汉东林州通元县工作，父母都是普通农民，不是什么世家子弟。” 丁笑笑道。 丁奶奶听了这话，顿时愣住了，呆呆地看著孙女道：“笑笑，奶奶没有听错吧？ 我找了这么多显赫家族的才俊，你一个也看不上。 你要嫁给一个普通农民的儿子？ 你是不是在跟奶奶开玩笑？” “我们现在的確是在交往，但我还没说要嫁给他。” “交往也不行，你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丁奶奶把老镜摘下来，重重地扔在桌上道：“你爷爷和外公虽然宠你，但绝不会让你胡闹。 我们丁家的孙女，嫁给一个普通人，这说出去，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丁笑笑无奈道：“奶奶，您的观念怎么这么陈旧？ 咱们丁家人难道就高高在上，不是普通老百姓？” “你少气我，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丁奶奶拍著桌子厉声道。 正在这个时候，別墅的门打开。 有个头髮白的老者迈步走了进来。 隨行的秘书把提包放下，小心翼翼地道：“首长，还有什么事么？” 老者摆摆手威严地道：“没事了，你先去忙吧。” 秘书低著头走了出去。 一看到老者，丁笑笑赶忙从沙发上跳起来，扑过去喊道：“爷爷，我想死你了。” 那人正是丁笑笑的爷爷，丁政南。 “我的乖孙女，爷爷也想你了，”丁政南不復刚才的威严，拉著孙女的手坐在沙发上道，“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听你跟奶奶又吵架了？ 你这丫头，整个丁家也就你敢跟奶奶吵。 说来听听，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丁奶奶气鼓鼓地道：“我早晚要被这丫头气死。 你说，我好不容易搜集来各家优秀青年的照片。 可她连看都不看，说找了个普通农民的儿子做男朋友，你说气人不气人？” 丁政南道：“你找的那些所谓优秀青年，我不用看都知道，不过是一帮躺在祖辈功劳簿上，混吃等死的紈絝子弟。 那些傢伙，高谈阔论，天酒地，惹是生非，沾惹草，个个是把好手。 实则全都是绣枕头，外强中乾。 连我都看不上，甭说我孙女。” 隨即，他又把头转向丁笑笑道：“你说你有了男朋友？ 我倒想看看，是多么优秀的男生，能引起我高傲的孙女的瞩目。” 丁笑笑又拿出那张照片介绍道：“他叫陈小凡，是汉东省林州市通元县的一个普通公务员。” “陈小凡？”丁政南眉头微微一皱道：“我今天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好像是汉东报上来的扶贫典范。 那小伙子把一个普通山村，变成了红遍网络的明星村落。 跟你说的是同一个人么？” “当然是一个人。” 丁笑笑感到有些吃惊道：“连爷爷都听说过他？ 他做的事有这么轰动么？” 丁政南看了看照片道：“一般能从底层报到我这里来的，都不简单。 看这年轻人天庭饱满，地阁方圆，跟我孙女倒是郎才女貌。” “老丁，我没听错吧？” 丁奶奶满脸诧异道：“你竟然不反对？ 这个年轻人可是出身寒微，跟我找的那些孩子，有天差地別。” “你这就不懂了，出身寒微，不是耻辱，能屈能伸，方为丈夫。” 丁政南淡淡地道：“你没见古代那些世家大族，光指望家族后辈是不行的。 那些后辈们从小养尊处优，不出三代就腐化了。 他们时常把一些出色的寒门子弟，招为东床快婿，以引入新鲜血液。 笑笑要是能为我们丁家，引来一位优秀人才，我看也不错嘛。” 丁奶奶道忧虑：“可是万一那个叫陈小凡的，实际是个庸才，笑笑一生不就毁了？” 丁政南道：“她们只是交往，又不是结婚。 接下来，我也会重点关注这个年轻人。 给他两年的时间，他要是真能打动我。 我就同意他跟笑笑的婚事。” 丁笑笑坐在沙发上，搂著抱枕发呆。 这个假男友计划，好像有点要弄假成真，无法收场了。 …… …… 陈小凡在家舒舒服服过了一个春节。 假期结束，他跟父母奶奶告別之后，坐车返回通元县，直接来到县政府报到。 先找到房管科，领了宿舍钥匙。 进到宿舍，天刚刚傍晚。 那是一套一室一厅的房子，收拾得比较整洁。 有单独的厨房厕所。 即使在这里结婚都没问题。 陈小凡对住宿环境很满意。 此时刚刚过完春节，耳中还时不时传来鞭炮的声音。 陈小凡来到陌生环境，一个人也不认识，心里不免有些惆悵。 他掏出手机给马强拨了过去，问问他在哪里，看看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 接通之后，陈小凡问道：“在哪儿呢？出来聚聚。” “別提了，”马强声音中充满疲惫道，“在西山矿呢。 整个春节期间都在这里执勤，年三十都没回家。” “在西山矿干么什么？” “这里闹起来了唄？ 整个矿业公司一年多没发工资了，从年前就开始闹。 结果又碰上討债的来拉设备，工人们就跟討债的打了起来。 巔峰时期曾有好几千人在这里对峙，这国营大矿还有炸药库。 所以我们全县警察都在这里执勤，没人敢放假。” 第112章 泼天的富贵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112章 泼天的富贵 陈小凡听著马强关於西山矿业的敘述，脑海中迅速与上一世的记忆融合，心中暗自思忖，这是一场泼天的富贵摆在了面前，总价值超过百亿。 他问道：“现在矿上怎么样了？” 马强道：“现在职工代表跟债权方正在谈判。 但从法律上来讲，职工没有半点优势。 债权方就是秦氏集团。 他们请了强大的律师团，把证据做得非常完备，旷工们完全是无理取闹。 要是再僵持不下，我们只能把带头闹事的旷工代表给拘留了。” 陈小凡说道：“旷工们虽然请不起律师，无法讲道理。 但他们很可怜，又一无所有。 你们要是抓人，恐怕会闹出大事出来。” “那也没办法，现在毕竟是法治社会。” 马强道：“人家秦氏集团的律师团，带著所有法院判决文书、財產保全书，甚至还有公证处的公证书。 手续这么完备，我们警察也只能依法办事。 旷工们再可怜也没用。 算了，不跟你说了，又闹起来了。 等閒下来再一起吃饭吧。” 说完不待陈小凡回復，就匆匆掛断了电话。 陈小凡看著手机，默默地嘆了口气，心里多少有些意难平。 西山矿业公司是通元县属的国营企业，主要依託於西山煤矿成立。 西山煤矿从刚建国初期就开始开採，久而久之，矿场周边盖起了宿舍楼、学校、医院、浴室、商场、影院等各项民用设施。 矿周边几乎形成一个自循环的小城镇，居住人口多达数万人。 但隨著进入九十年代，该煤矿的资源逐渐枯竭。 采出的煤品质越来越差，价钱也逐渐走低。 而另一方面，经过这么多年的运转，矿业公司的机构越来越臃肿，负担越来越重。 终於，企业到了入不敷出的状態，长达一年不发工资。 医院倒闭，工人们无法看病。 学校关门，职工子女无法上学。 雪上加霜的是，矿上之前因为缺乏流动资金，將矿山设备为抵押，跟秦氏集团借了一大笔钱。 后来这笔钱也还不上，秦氏集团申请执行矿山设备抵债。 这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旷工和家属们总爆发了，开始集体闹事。 若故事发展到这里，跟全国无数枯竭的矿场一样，將是一个普通而悲伤的故事。 但陈小凡知道，西山矿业的精彩刚刚开始。 后来有一个港岛老板来到这里，几乎以白送的价格，將西山矿业给买了下来。 然后，那人耗费百万巨资，邀请专业勘探队过来，在矿场原址上打了一钻。 结果那一钻下去，穿过枯竭的煤层下深几十米，发现了品质出眾，价格昂贵的焦煤。 如此一来，西山矿业的身价立即翻了成千上万倍，资產达到数百亿。 只可惜，这些跟通元县都毫无关係了。 那无数下岗职工，还有在矿上工作一辈子的老矿工们，只能领著微薄的低保，勉强度日。 他们也许会埋怨当时矿上的领导，为什么不自己请人打一钻，勘探一下？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赌矿比赌石更要刺激。 只因打钻的成本相当昂贵，一般都超过百万元。 要是一钻下去，勘探不到优质矿，这百万元就相当於打水漂了。 没有哪个矿场领导，敢承担这个责任。 可现在对陈小凡来说，他无需承担百万勘测费的风险，就知道西山枯竭的煤层下面，还躺著一座价值百亿的金山。 这一世，绝不能再便宜了港岛人。 实在不行，就攛掇秦氏集团把西山矿业给接下来。 毕竟陈小凡有替秦伟业找回儿子的恩情。 秦伟业一家人对他非常尊敬。 …… 翌日。 陈小凡径直来到县府办公室报到。 他首先见到的是县府办主任於乐驰。 “你就是陈小凡？” 於乐驰坐在自己办公室里，眼皮微微抬了抬，声音冷漠道：“既然到了县府办，就要守这里的规矩。 这里不比你们镇政府，每天接触的都是县领导，工作重要得多。 若出了岔子，后果也严重得多。 不要以为你是杨县长调来的，就觉得自己背后有靠山。 实话跟你说，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靠山。 杨县长在办公室，也有固定的联络员，但並不是你。 而且杨县长去党校学习去了，归期未定。 你要自己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不要做出出格的事。 要不然我处罚起来，绝不手软。 听明白了么？” “明白！” 陈小凡平静地应了一声。 其实於乐驰这样的態度，他心里早有准备。 无论县府办还是县委办，办公室主任一定是主要领导的心腹。 於乐驰作为县府办主任，一定是县长魏锦鹏的人。 而他陈小凡，则是杨立新的人。 杨立新跟魏锦鹏平常工作有摩擦。 於乐驰自然不会善待陈小凡。 陈小凡心里不由暗暗叫苦。 杨立新怎么这个时候去党校学习？ 他跟著於乐驰来到大办公室。 於乐驰扫了一眼道：“已经都坐满了？ 那你就去隔壁库房搬个桌子，暂时在那里办公吧。” 陈小凡指著办公室一个靠窗的座位道：“那桌上什么都没有，是不是空著？ 我先坐那里唄。” “你想的美，”於乐驰翻了翻白眼道：“那是你徐姐的位置。 她怀孕回家，休產假去了。 等生完孩子还要回来。 你想坐她的位置？ 美的你！ 少囉嗦，赶紧去隔壁。” 陈小凡初来乍到，暂时不想跟於乐驰起衝突，只好来到隔壁。 隔壁房间是放杂物的一个库房，里面堆满了各种东西。 陈小凡收拾出一个角落，然后技术科的人过来，给他接上一台电脑。 他的办公位就算安置好了。 到了中午的时候，有个少妇抱著一大摞文件过来，放到陈小凡桌上，冷冰冰的道：“於主任让你把这些资料都输入电脑。 今天务必完成。 要是完不成，自己加班。” 陈小凡皱眉道：“这么多？ 平常你们工作都这么繁重么？” 那少妇撇了撇嘴道：“这是於主任吩咐的，我只是代为传达。 有怨言找於主任去。” 说完便扭身走了出去。 陈小凡看著那堆积起来的文件，不由深吸一口气。 看来这个於乐驰，不想让自己好过。 第113章 宝藏男孩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113章 宝藏男孩 陈小凡十指如飞，快速进行电脑录入。 他毕竟两世为人，工作效率远非普通年轻人可比。 年轻时想不通的工作，在一个职场上打拼大半辈子的中老年人看来，不过都是小儿科。 陈小凡终於赶在下班前，把所有工作完成，然后收拾东西，正点下班。 於乐驰在走廊中拦住他，面色不善道：“站住，谁让你走的？ 我没让人跟你说清楚，那些工作完不成不能走？” “我已经完成了，”陈小凡翻了翻白眼，淡淡的道。 “你完成了？怎么可能？” 於乐驰心里一阵冷笑。 他给陈小凡布置的，可是平常三个人的工作量。 目的就是要给陈小凡个下马威，俗称杀威棒。 只有把陈小凡折磨得没脾气，才能老老实实听话。 可陈小凡竟然无视他的威严，工作没有干完就想走，这不是当面挑衅他的权威？ “带我去看看！” 於乐驰冷声道：“新人就这么不诚实。 偷奸耍滑，玩忽职守，必须接受惩罚。” “隨便看！” 陈小凡闪开身，放於乐驰过去。 於乐驰打开电脑，扫视了一下，顿时脸色尷尬了起来。 原来他仔细看了一下，果然所有资料都已经录入完成。 隨便抽取文件，在电脑里都有记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於乐驰有些傻眼，没想到陈小凡工作效率这么高，一个下午，就完成了三个人的工作量。 他撇了撇嘴，强词夺理道：“只是完成不行，还要讲究正確率。 这些重要资料，不能有任何差错。” 陈小凡哼了一声道：“隨便检查。” 於乐驰坐在电脑前面，拿著资料对著电脑屏幕逐一核对。 不到二十分钟，他就累得老眼昏，头晕脑胀，也没发现任何差错。 他愤怒地关掉电脑，没好气地道：“算你过关，下班吧！” 陈小凡看了看表，冲他戏謔地笑了笑，然后大摇大摆扬长而去。 於乐驰看著他离去的背影，气得牙根子痒痒。 本想今天晚上让对方忙活到深夜。 没想到却是正点下班。 既然这小子工作效率这么高，明天给他安排六人份的工作，看他还能不能完成？ …… 时间虽然已经到了下班的点。 但办公大楼的最高层的办公室里，县委书记吕致远却还没有离开。 他正在跟党校学习的杨立新通电话。 “立新同志，我想就西山矿业的问题，和你交换一下意见。” 吕致远声音低沉的说道。 杨立新在电话里道：“致远书记，不知道西山矿业，目前是怎样的状况？ 形势还在可控范围之內么？” 吕致远道：“常委会委派锦鹏县长前去处理这件事。 目前来看形势还可控制。 但能坚持多久，我不敢保证。 毕竟秦氏集团所有手续都合理合法。 当年西山矿业向秦氏集团借款两千万，合同签明，用公司所有设备作为抵押。 当时秦氏集团对这份借款合同，还去公证处做了公证。 后来西山矿业没有如期还款，秦氏集团又第一时间在市中院进行起诉，並对所有设备做了財產保全，並申请强制执行。 这一切操作下来，西山矿业所有的设备，从法律上来说，已经属於秦氏集团了。 现在矿工组成联防队，强行阻拦不让拆，已经构成违法行为。” “这件事情的確很棘手。” 杨立新微微嘆息道：“固然秦氏集团做法合乎法律，但西山矿业的工友们的確很可怜。 他们已经长达一年多没发工资，生活怎么维持得下去？ 更何况医院停业，学校关门。 他们能看到唯一能变现的东西，就只剩了那些设备。 要是设备再被拉走，他们就完全没有指望了。 所以暴力抗拆，也情有可原。” 吕致远道：“我就是担心锦鹏县长也无法控制局面，所以提前跟你沟通一下，看看你有什么好主意。” 吕致远是去年调任的通元县委书记。 而县长魏锦鹏却是实打实的坐地虎。 魏县长本就是通元县人。 他从参加工作就在本县。 歷任科员、副镇长、镇长以及各局局长，到最后才升迁到县长的位置。 所以若论对本地的熟悉，魏锦鹏这个县长，要远远强於吕致远这个书记。 这件事，要是魏锦鹏都搞不定，吕致远就真有点头大了。 杨立新道，“致远书记，你是否联繫一下秦氏集团的秦董事长？ 他毕竟是从本县起家，对县內百姓应当还是有感情的。 他不至於为了两千万，要把乡亲们赶尽杀绝吧？” 吕致远深吸一口气道：“我何尝没联繫过？ 但秦董事长身体不適，几个月前就已经出国疗养了，谁也联繫不上。 目前秦氏集团，由聘请的港岛职业经理人在打理。 他们那些人，只认法律条文，根本不讲任何情面。” “这可有些难办，”杨立新在电话里沉默了。 吕致远也无话可说，揉著眉心，满脸愁容。 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打感情牌。 让大债主秦伟业不要那么绝情，再宽限一段时间，过一天算一天。 至於將来怎么处理，没人能提出两全之策。 毕竟西山矿业已经破產。 资產就剩那些矿山设备，大家还都盯著。 狼多肉少，怎么可能让大家都满意？ 可如今，秦伟业联繫不上，职业经理人现在就逼著强拆，连宽限都成了奢望。 过了一会儿，杨立新在电话里道：“致远书记，我向您推荐个人，您或许可以让他去试一下。” “谁？”吕致远精神微微一震。 “陈小凡，”杨立新道，“年前我已经调他到县府办做秘书，现在他应该已经到位了。” 吕致远满头雾水道：“我知道那个小伙子，他调到县府办了么？ 那的確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年轻人，无论桃源村扶贫还是採摘节活动，都搞得非常出色。 可他只是一个秘书，这件事，他能帮上忙么？” 杨立新道，“致远书记恐怕还不知道，他跟秦家的特殊关係吧？ 当初秦董事长唯一的儿子被拐卖，找了好几年都没找到，就是陈小凡帮忙找回来的。 有这样一层关係，別人联繫不上秦董事长，陈小凡或许能联繫上。 只要他开口，秦董事长一定不会驳这个面子。” “有这样的事？” 吕致远眼睛一亮道：“那个陈小凡还真是个宝藏。 我明天就派人把他找来。” 第114章 封建余孽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114章 封建余孽 第二天，陈小凡按时来到办公室。 那个哭丧脸的少妇又抱著一摞资料走了进来，面无表情地道：“於主任吩咐，今天让你把这些资料录入电脑。 还是老规矩，完不成不能下班。” “什么意思？” 陈小凡忍无可忍，彻底爆发了。 昨天安排他三人份的工作。 他为了息事寧人，咬咬牙也就做了。 结果今天竟然工作加倍。 看样子，是让他把办公室所有人的活儿全都干了。 要是他还能如期干完，到明天恐怕分配得更多。 总之，就是要把他压榨到哭爹喊娘为止。 “这是不是欺负人？” 陈小凡大声道：“难道你们平常工作都这么多？” 那少妇不置可否，回身尖著嗓子喊道：“於主任，他不干！” 於乐驰大概想到陈小凡会反抗，所以早就等在了外面。 他推门进来，脸上冷冰冰地道：“领导分配给你的工作，你不干？ 你知不知办公室有工作纪律？”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小凡指著那一大摞资料，据理力爭道：“我就是想知道，其他人工作是否也这么多。 要是所有人都这样，大家都加班，我无话可说。 但若只是安排我这么多，那就是刻意针对。” 於乐驰哼了一声道：“每个人的工作不同，重要程度也不同。 那些经验丰富的科员，做的都是重要工作，所以相对轻鬆。 而你新来乍到，只能做这些简单而重复的工作。 把这些交给你，有什么问题么？” “当然有问题，”陈小凡道，“大家都在同一个科室，凭什么大家都不加班，只要我一个人加班？ 你这领导分配任务不公平，压榨新人。” “你……一派胡言，”於乐驰气的脸色发白，厉声道：“你不想加班也可以。 办公楼的保洁这几天请假了。 你把整栋楼的厕所打扫乾净，就可以下班了。” 那哭丧脸少妇闻言噗嗤一笑，附和道：“打扫女厕所之前，要记得敲门。 要不然把你当流氓抓起来。” 陈小凡听了，快要气炸肺，摸了摸肚子道：“我突然有些不舒服，请两天病假。 望领导批准！” 说著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他要真去打扫厕所，那才是奇大耻辱。 还是先休息两天。 大不了到时候给杨立新打电话。 要是县府办的人这么难相处，还是调回到甜水镇算了。 他离开之后，於乐驰气得暴跳如雷道：“什么態度？什么態度？ 记下来，请假不准，他这是旷工。 到时候按照规定扣他工资。” 说完气呼呼地回到办公室。 过了一会儿，县委办秘书郑瑞轩来到这一楼层，碰到哭丧脸少妇道：“操姐，陈小凡的办公室在哪里？” 郑瑞轩虽然不是县委办主任，但却是书记吕致远的联络员，等同於专职秘书。 那姓操的少妇不敢怠慢，赶忙把他带到库房一指道：“就在这里。” 郑瑞轩四面看了一眼，眉头微皱道：“这不是库房么？ 怎么是办公室？” 操姓少妇道：“那不是专门安置的办公桌？ 我们科室办公位不够，只能先让他在这里办公。” “他人呢？” 郑瑞轩不再纠结这些，继续发问。 操姓少妇道：“刚才我们於主任给他安排他工作，他不干。 於主任又让他去打扫厕所，他也不干，一生气请病假了。” 郑瑞轩虽然年轻，但却已经在办公室工作许多年。 这里面的道道儿，他太清楚了。 其实，他一看到库房改造的办公室，就猜到这里面的事。 陈小凡是杨立新调来的，多半要受到於乐驰恶整。 整人手段无非就那么几种，恶意增加工作量、號召大家孤立等等。 他看了一眼桌上还没来得及收走的材料，好奇地道：“你们不会让他录入那些材料吧？ 这不是纯属欺负新人么？” 操姓少妇脸色一凛道：“郑秘书，你找他有什么事？” 郑瑞轩道：“不是我找他，是吕书记找他匯报工作。 没想到，竟然已经被你们排挤走了。” “什么？吕书记找他？” 操姓少妇感到脑袋一阵发懵，赶忙道：“郑秘书，您稍等，我马上跟我们领导匯报一下。” 她们虽然属於县府办，不直接归吕书记管。 但吕书记是县委一把手，这栋大楼上官职最高的人。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吕书记为什么会找陈小凡。 她急匆匆来到於乐驰办公室。 於乐驰气还没消，叉著腰来回踱著步子，喃喃自语道：“我一个正科级办公室主任，还收拾不了你一个新入职的科员？ 你敢撂挑子不干，我就记你旷工。 要是达到规定时间，我就直接將你开除。 反正杨县长也不在。 你旷工太久，我开除你，也符合规定。” 他正盘算著怎样收拾陈小凡出气，操姓少妇推门进来，急道：“於主任，赶紧把陈小凡找回来吧。” “找他干嘛？”於乐驰气呼呼地道，“是他自己谎称生病，主动离开，又不是我赶得他。” 操姓少妇道：“是吕书记找他，要让他去匯报工作。” “啊？” 於乐驰听了这话，顿时像遭到雷击一样愣在原地，目瞪口呆，张大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重复问道：“你说什么？ 吕书记找陈小凡？ 这……这怎么可能？” “刚才郑秘书过来，”操姓少妇回头看了看，已经没有了郑瑞轩的身影，於是道，“他这会儿恐怕上去报告去了。” “坏了坏了，”於乐驰搓著手道：“赶紧给陈小凡打电话，让他回来。” 操姓少妇拿起手机拨號，里面传来电子音：“您所拨叫的號码不在服务区……” …… 郑瑞轩上楼，把看到的一切向吕致远报告。 吕致远当即拍著桌子怒道：“不像话！不像话！ 他们县府办就这样对待新人？ 这哪还是我们政府的科室？ 简直就是封建社会的衙门。 新人过来还要给个下马威，打一顿杀威棒是不是？ 这都是什么封建余孽？” 他越想越气，直接拿起桌上的座机，打到於乐驰办公室道：“於主任么？ 我是吕致远，你马上把陈小凡同志找回来。 我马上通知组织部，把他暂时借调到县委办工作。” 第115章 拆除现场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115章 拆除现场 於乐驰接到吕致远的电话，竟然口气不善地点名要陈小凡。 他顿时惊得后脊背发凉。 虽然吕书记不是他的直接领导。 但对方毕竟是一把手，常委班子的班长，对全县所有官员的升迁罢免，有举足轻重的话语权。 他得罪了县委书记，以后还想在这栋大楼上工作么？ 他可以凭藉权力，恶整陈小凡，像捏一只蚂蚁一样。 同样的道理，吕致远要想收拾他，还不是一样手拿把掐？ “吕书记您放心，我马上就把他找回来，让他向您报到。” 於乐驰点头哈腰的说道。 “嗯！” 吕致远在电话里只给了这一个字，便掛断了电话。 於乐驰听出吕致远的愤怒，赶忙掏出手机，亲自给陈小凡拨了过去，依旧不在服务区。 他气急败坏地道：“发动所有人出去找。 宿舍、医院、商场、公园，他可能出现的地方，都要找一遍。 务必把他找出来。” 在於乐驰的发动下，县府办的所有人，顶著寒风开始漫无目的地乱找。 大家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全都在抱怨於乐驰。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纯粹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最后快到中午的时候，大家终於在图书馆门口，碰上了陈小凡。 有人兴奋地弯著腰道：“我的活祖宗，终於找到你了。” “找我干嘛？ 让我回去打扫厕所？” 陈小凡冷冰冰的道。 他早上出来之后，閒著无聊，外面又太冷，於是去图书馆看了一上午书。 那人喘著气道：“吕书记让你赶紧过去。 另外於主任托我给你带个话，之前的不愉快，请你不要介意。 他会给你补偿。” “用不著！” 陈小凡哼了一声，赶去吕致远办公室。 他这个人不怎么大度，有仇不报非君子。 於乐驰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 …… 西山矿场。 此时人山人海，漫山遍野全是人。 在矿场的门口，由矿工们自发组成的上千人护矿队。 他们手里拿著钢筋铁棍等武器，虽然穿得破破烂烂，但个个眼神坚毅。 背后的矿场，就是他们几辈人赖以生存的地方。 他们大部分人的父母，就出生在这里。 他们也在这里出生、上学、娶妻、生子。 这里就是他们的家。 如今虽然破败了，但別人要来拆他们的家，他们岂能同意？ 与矿工们对峙的，则是统一著装的拆迁队。 这帮人带著大型挖机，吊车，装载车等大型设备，大部分人都纹著身，手里拿著统一锯尖的钢管，个个流里流气，不像什么好人。 秦氏集团的管理团队知道，即使手续齐全，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但设备拆除工作也不太好完成。 所以为了怕有人捣乱，他们高价，聘请了当地的拆迁团队。 眾所周知，能干拆迁工作的团队，都不是什么善茬。 若是遇到阻挠拆迁的，抄起傢伙就能往前冲。 果然不出秦氏集团所料，拆迁队遇上了护矿队。 双方在春节期间，一对峙就是十几天，连年三十晚上都没放鬆。 导致全县大部分的警察，都被牵扯到了这里。 此时秦氏集团的职业经理张汤姆，已经失去了耐性。 他把拆迁公司负责人罗大冲叫过来，用生硬的港普道：“罗先森，根据我公司与贵公司签署协议，完工日期已经临近。 要是没有如期完成，按照合同约定，贵公司要赔偿我公司损失，还请罗先森仔细斟酌。” 罗大冲虽然五大三粗，一副囂张相，但在文质彬彬的张汤姆面前，却横不起来，恨恨地道：“都怪那些矿工阻拦。 要不然我们早就完成了，也不至於拖到现在。 我机械、人工守在这里，每天损失也很大的。” “我们不管。” 张汤姆扶了扶金丝眼镜，整了整领结，淡淡地道：“当初困难我们已经考虑到。 所以你提出，在拆迁价格上，比底价又增加了百分之十，作为特殊经费。 我们也答应了你的要求。 可是现在依然拆不掉，这不是我们的错。” “汤姆先生，”罗大冲道，“我没有推脱责任的意思，你们给的价格已经很合理了。 只是我低估了这些矿工的护矿决心。 你放心，事情不会一直拖下去，我马上就下令，强行拆除。” “这才对嘛！” 张汤姆点点头，嘴角微微翘了翘道：“我们手里，有全套法院判决资料。 我也会提请市中院执行局，让法警逮捕对抗执行的暴民。” 在张汤姆的申请下，市中院法警首先出面。 他们来到护矿队组成的沙袋阵线前面，对著里面的人大声喊道：“工友们。 你们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 但法律就是法律，没有人情可讲。 当初西山矿业向秦氏集团借款两千万，就是以全套设备为抵押。 如今合同复印件就在这里，你们可以隨意查看。 后来企业经营不善，无法还清借款，这些设备在法律上，已经属於债权方了。 你们现在强行阻挡拆除，这是违法行为。 要是再不让开，我们就开始抓人。” 矿工们拿著铁棍，七嘴八舌地大喊道： “你抓吧，有本事把我们这几千人全抓进去。” “我们反正已经一年没发工资，家里快要吃不起饭了，抓进去还管饭，我们巴不得。” “你们这些官老爷，只帮著资本家说话，怎么不考虑考虑我们这些穷苦老百姓？” “公司垮了，我们工资、医疗、养老都没有了著落，现在就剩这点设备还值点钱，你们都要让人拆走，还让我们活不活了？” “我们不管，要抓就抓，谁敢拆我们的设备，就从我们尸体上趟过去。” …… 一眾护矿队的矿工们红著眼睛，群情激奋。 这些矿山设备就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他们可不管这么做合不合法。 总之谁动这些设备，他们就敢拼命。 法警们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总不能把这么多人，全都抓起来拘留。 这个时候，拆迁队的大型推土车开动了。 机械像坦克一样，轰隆隆地慢慢向前平推。 有几个社会青年手持铁棍，站在推土车上。 又有十几个跟在后面，搞起了步坦协同。 第116章 事態升级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116章 事態升级 矿工们见拆除队开始强攻，大家拎著钢管，全神戒备。 开推土机的光头狞笑著大声吼道：“不怕死的，就等在那里。 老子看看有几个有种的。” 他开著推土机，轻鬆把矿工们用沙袋布置的防线给推平。 工友们跟拆迁队，挥舞著铁棒开始短兵相接。 只不过拆迁队的队员平常打架惯了。 工友们心不够狠，显然不是对手，很快就有好几个人脑袋被砸破，鲜血流了一脸。 这时候有个矿工突然拿著个军挎包衝出来，厉声喝道：“浑蛋，你们知不知道我们矿上有炸药库？ 老子就是爆破手，今天炸死你们这帮王八蛋！” “炸死他们，炸死他！” 开推土机的光头听了这话，显然嚇怕了，不敢再向前。 在场的警察也如临大敌。 特警全都端著微冲，对准那个人。 这时候有人大声喊道：“魏县长来了，请县长给我们做主！” “县长，救救我们这些人吧，我们实在活不下去了。” “把我们的设备拆除，我们就一无所有了，欠我们的工资，去哪里要去？” …… 有许多人看著魏锦鹏，泪眼婆娑，痛哭失声。 魏锦鹏带著副县长兼公安局长韩秉谦，还有常务副局长蒋正康走了过来。 其实韩秉谦和蒋正康一直守在这里维持秩序，而魏锦鹏则是刚到。 他从旁边接过一个扩音器，登上一个高台，居高临下地大声道：“工友们，我是县长魏锦鹏。 听我一句劝。 咱们就事论事，不要把事態扩大。 更不要鋌而走险。 若真闹出人命，对谁都没有好处。 那位工友，请你把危险物品放下，我可以既往不咎。 要不然，我就让警察果断处置了。 人的生命只有一条，无比宝贵，浪费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 那个爆破工看著特警们黑洞洞的枪口，早已经嚇得双腿发软。 他並没有玉石俱焚的勇气，於是听话地把军挎包扔到地下道：“这里面是砖头，我嚇唬人的。 但我们矿上真的有雷管和炸药，我没有骗人。” 他说著打开军挎包，里面果然只放了两块砖。 见是虚惊一场，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特警们也收回枪口，退到后面。 魏锦鹏来到市中院带队的法警面前，嘆息道：“李队，情况已经这样，你就別再火上浇油了好不好？ 要不先带著你的人回去，我们再从长计议。” 李队长苦笑著摇摇头道：“魏县长，我们也没有办法。 人家秦氏集团手里有我们中院的判决书，也有財產保全书。 他们要申请执行，我们也只能照办。 要是判决执行不下去，法院判决的公信力何在？ 你还是去找秦氏集团吧，除非他们撤销执行申请。” 魏锦鹏嘆口气，看了一眼那个张汤姆。 他跟对方已经接触过，那是一个油盐不进的傢伙。 对方抱著法院判决死活不鬆口，根本没有谈的空间。 魏锦鹏无奈之下，又一次拨通秦伟业的电话，得到的依旧是电话录音：“您所拨叫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他拿著扩音器，来到矿工们面前大声道：“工友们，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从法律上来说，这些设备已经属於秦氏集团，你们就算守著也没用。 这些东西既没人敢来买，你们也无权出售。 要是你们私自卖了，那是违法行为，要坐牢的。 所以听我一句劝，都散了吧。 县里会把你们的善后工作安排好。 下岗不可怕，大不了学门手艺，重新再来。 也远胜你们在这里空耗时间……” 他说到这里，底下的矿工们便嚷嚷了起来： “好啊，你这县长，是帮著资本家说话的是不是？” “你是老百姓的县长，还是资本家的县长？” “我们不管，反正这些铁疙瘩就是我们的，別想有人运走。” “你是不是暗地里收他们黑钱了，所以处处帮著他们？” …… 矿工们义愤填膺，瞬间把魏锦鹏的声音给淹没了。 魏锦鹏听著矿工们污衊他，气得心里火冒三丈，但他又不能当场发出来，只好对旁边的韩秉谦道：“秉谦同志，看来这些工友们是不讲道理了。 现在两方面都不相让，我也无法找到突破口。 就请你在这里维持好秩序，千万不能让事態升级。 我马上回到县政府，提请召开常委会，爭取討论出一个对策出来。” 韩秉谦知道对方不敢承担事態升级的责任，所以提请常委会討论。 他点点头道：“魏县，您放心好了，我儘量维持住。 但您速度一定要快。 我看双方都有些等不及了。 刚才那个矿工说得对，这次包里放了砖头，是虚惊一场。 但矿上真有炸药雷管。 要真爆发起了衝突，我不敢想像会闹到什么程度。” “我知道，我会爭分夺秒。” 魏锦鹏点了点头，立即返回到县政府。 路上，他已经跟吕致远匯报过现场情况。 各位常委都已经等在会议室里。 所以他一进去，常委会立即召开。 吕致远脸色沉重道：“锦鹏县长刚从现场回来，让他介绍一下情况吧。” 魏锦鹏坐下之后，先咕咚咕咚喝了一杯水，然后才沉声道：“现场情况紧急，双方针尖对麦芒，互不相让，而且事態有升级的趋势。 秦氏集团僱佣的拆除队准备强拆。 而矿工队则以炸药为威胁，暴力对抗。 我在现场喊破了喉咙，也无济於事。” “炸药？” 吕致远吃了一惊道：“矿上真有炸药么？” 魏锦鹏道：“西山矿是国有矿业，开採时，的確用到雷管炸药。 他们又不能隨时去公安局取，所以在矿山上建有炸药库，应当还有存货。” “乱弹琴！” 吕致远一拍桌子，气恼道：“矿业公司已经停產，炸药为什么不及时回收？ 弄到现在，成了重大隱患！” 常委们面面相覷，谁也不说话。 魏锦鹏道：“事到如今，从我们这县级层面已经很难处理，不如立即向上匯报！” “匯报到哪里？” 吕致远白了他一眼道：“遇到情况，我们自己不解决，就往上面甩锅。 要是这样，还要我们这些人有什么用？” 魏锦鹏被抢白了一阵，脸上顿时红一阵，白一阵，没好气地道：“那您说怎么办？” “我到现场去看看！” 吕致远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记录的郑瑞轩道：“你去通知一下陈小凡，你们俩陪我去一趟。” 第117章 取得信任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117章 取得信任 一眾常委们听说吕致远要去现场，大家都感到异常担忧。 纪委书记邵思敏劝阻道：“吕书记，据锦鹏县长传回来的消息来看，双方態度异常坚定。 谁都不想让步，这就失去了调节的空间。 锦鹏县长调节不成，您就算到了现场，恐怕难度也很大。” 副书记李国兴附和道：“是啊致远书记。 现场双方矛盾已经尖锐到了极点，警方已有很大压力。 要是您去现场，还要分出一部分警力来保护您，恐怕更让县局捉襟见肘。 不如按照锦鹏县长的提议，上报市里，请求支援。” “吕书记，您要为您的安全著想。” “您是一方主帅，应当坐镇中军指挥，而不是衝锋陷阵到第一线……” …… 常委们意见出奇地一致，全都劝说吕致远不要去。 只有魏锦鹏想法不同。 他去过现场，鎩羽而归，一事无成。 他倒希望吕致远也去碰碰钉子。 要是连吕致远也没有制止衝突，灰溜溜地回来。 这说明不是他无能，而是问题实在太棘手。 这个时候，吕致远举起右手道：“诸位的好意我都心领了。 但我到现场是处理问题，不是给警方添麻烦。 警方也无需耗费警力来保护我。 现场衝突在即，我身为县委书记，若不能亲临现场，就是严重失职。 你们不用再说了。 散会。 我必须马上去到现场。” 眾常委见他態度坚决，於是也就不再劝说。 吕致远离开会议室，带上秘书郑瑞轩，还有陈小凡，共乘一辆帕萨特，去往西山矿业。 车上，吕致远问坐在副驾驶上的陈小凡道：“小凡，立新县长向我推荐了你。 不知道你对处理这件事，有什么想法？” 陈小凡回头道：“吕书记，说实话，我现在也没有什么好主意，只能到现场隨机应变。 我打听过，秦董事长的確不在国內，我也联繫不到他。 实在不行，我就去把秦老太爷和秦董的儿子秦峰搬过来，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吕致远点了点头，从后面拍了拍司机的肩膀道：“小徐，待会儿你听小凡的指令行事。 他要让你去接人，你马上就开这辆车去，不用再向我匯报。 路上一定要快，红灯什么的都不用管，千万不能耽搁，知道么？” 司机小徐点头郑重道：“是，吕书记。” 车辆风驰电掣地来到西山矿业现场。 吕致远一下车，韩秉谦立即迎了过来，喘著粗气道：“吕书记，您来了。” “现场情况怎么样？” 吕致远看了一眼远处。 警察和特警全神戒备。 衝突的双方各自拿著棍棒，互相叫骂著，大战一触即发。 护矿队人数最多，但却缺乏组织，比较混乱。 拆除队人数虽少，但装备精良，又有推土机等大型设备做掩护，所以已经慢慢推进到护矿队的面前。 陈小凡急道：“推土车都快压著老百姓了，为什么不阻止他？” 韩秉谦看了一眼陈小凡，不知道这青年是什么人，竟然敢这么抢话。 吕致远介绍道：“这是新调来的办公室秘书，陈小凡同志。” 韩秉谦见吕书记不介意，心里颇感诧异，解释道：“其实拆迁队是正当行为。 连市中院执行局的法警都站他们一边。 老百姓这么暴力阻挡拆除，他们才是违法行为。” 吕致远皱了皱眉道：“就算老百姓不懂法，也不能隨意伤害。 要是伤到人，他们要付全责。 马上命令推土车，停止前进。” 韩秉谦微微一犹豫。 这时候陈小凡已经三步並做两步的衝过去。 护矿队的矿工们眼见拆除队这么欺负人，警察在边上都不管，大家已经陷入了绝望。 看来政府也是向著拆迁方的。 他们顽抗下去，恐怕也於事无补。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见到有个穿著行政夹克的青年冲了过来，挡在了他们前面。 那似乎也是个政府工作人员。 对方从矿工手中抢过一根钢筋，三两下便爬到推土机的驾驶楼前面，用钢筋指著光头驾驶员，厉声呵斥道：“给我停下！ 伤到老百姓，你们付得起责任么？” 矿工们见终於有政府部门的人替他们说话，顿时有些感动。 那光头驾驶员隔著玻璃看著陈小凡，手持钢筋凶神恶煞，一时间有些恍惚。 陈小凡看著那光头也有些眼熟。 他突然想起来，这不就是当初去抢董浩山u盘的那傢伙？ 这货看起来凶神恶煞，实则胆小如鼠，当初被他三言两语就嚇跑了。 “是你小子？” 陈小凡冷笑了一下，绕到驾驶楼旁边，打开门，伸手抓住光头的衣领，厉声威胁道：“给我滚出来！ 贾家兄弟都已经吃枪子了，竟然还有你这个漏网之鱼？ 来来来，先查一查贾家兄弟雇凶杀人案，牵没牵扯你。” 光头看见陈小凡，顿时想起贾家兄弟团伙的覆灭。 首恶兄弟三人全部吃枪子。 剩下的小嘍囉则无期二十年不等，全都重判。 光头嚇得双腿发软，哀声道：“报告政府，我就收了他两千块钱，没我什么事啊。 我胆子小，您可別嚇唬我。” 陈小凡拎著光头的驳领子，冷声道：“你现在都敢开推土车压老百姓，你还说胆子小？” “我……我不敢压。” 光头连连求饶道：“我这就是嚇唬他们呢。 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压。 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也是收钱办事儿。 违法的事，我们也不敢干。” “就你这样的，还想做流氓？ 一边儿去！” 陈小凡手鬆开，呵斥一声。 “好嘞，好嘞，”光头忙不迭地答应，他没敢再上推土车，灰溜溜地逃走了。 矿工们见陈小凡竟然把凶神恶煞的拆除队员训得跟孙子一样。 而且推土车被他拦住，再也没人敢开著上前了。 大家不禁对这个年轻人，又佩服，又感激。 眾人自发地鼓起掌来。 陈小凡大声道：“我们的县委吕书记到了，请他过来讲话。” 吕致远对陈小凡的勇敢表现很满意。 这样做，至少让他取得了工人的们的信任。 吕致远大踏步走过来，站在推土车的链轨上，对著矿工们大声喊道：“工友们，我是通元县县委书记吕致远。 你们的事我都知道了。 今天我到这里来，就是为大家处理问题。 请工友兄弟们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大家利益受损。” 第118章 秦少爷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118章 秦少爷 矿工们见县委书记这么说，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有人甚至感动得热泪盈眶，声音哽咽。 “终於有大领导替咱们说话，咱们有救了。” “吕书记，救救我们吧，我们也只是为了活下去啊。” “矿上就剩这点值钱玩意，要是让他们拉走了，欠我们的工资去哪里要去？” “现在我们实在活不下去了，男的只能去卖苦力，女的去卖身……西山矿，都成红灯区了……” 吕致远深吸一口气，双手冲大家虚压，沉声道：“我来晚了。 没想到工友兄弟们的日子，过得这么苦。 放心，我们一定尽全力帮助工友兄弟们渡过难关，过上好日子。” “谢谢吕书记，谢谢！” 矿工们虽然口中道谢，但却依旧守住道路，不肯让开。 吕致远知道百姓们依旧无法完全信任他。 他也不介意，回身看了一眼中院的法警。 那法警队长赶忙走过来道：“吕书记，您好，我是中院执行局执行队长李刚。” “李队长，”吕致远道，“鑑於现场情况特殊，你们执行局有没有延期的可能？” 李刚苦笑著道：“吕书记，实际上这个案子已经延期多次。 现在原告方已经不再接受延期，我们也没办法。” “那就把原告方请过来，我跟他谈谈。” 吕致远回身对秘书郑瑞轩道。 郑瑞轩快步离开，过了一会儿回来，神情气愤道：“原告方代表说，他们只相信祖国的法律。 相信我们国家是法治社会。 没有跟您谈的义务。” 吕致远皱了皱眉头道：“那好，既然请不动，那我去见他。” 说完向张汤姆的方向走了过去。 陈小凡知道吕致远没有任何底牌，这样过去谈恐怕不会有什么结果。 对方敢於驳魏锦鹏的面子，必然也不在乎吕致远。 他只好掏出手机，拨通了秦伟业家里的电话：“喂，请问秦峰在么？” 不多时传来秦峰稚嫩的声音，热情地道：“小凡叔叔，您怎么没来看我啊？” “小峰，叔叔想请你帮个忙行么？” “叔叔您说，只要我能做到……” …… 吕致远来到张汤姆面前，主动伸出右手道：“您好，我是本县县委书记吕致远。” 张汤姆態度比较傲慢，勉强伸手跟吕致远碰了碰，用他港普冰冷地道：“吕先森，对不起，我们之间好像没什么可谈的。 你大概不清楚，秦氏集团聘请我们团队管理，就是要走向国际化。 总部设在一个县城，肯定不行。 所以我们近期就要搬往京城，以后跟贵县恐怕没有什么关係了。” 吕致远这才明白，原来秦氏集团准备搬走，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 他淡淡地道：“无论秦氏集团搬到哪里，总归是从通元县这块土地上起家的。 秦董事长的根永远在这里。 想必他也不会对父老乡亲们这么绝情吧？”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张汤姆撇了撇嘴道：“我来自资本主义的地区。 我们的团队唯一的任务，就是要为股东爭取最大的利益。 在金钱面前，感情不值一提。 那些工人们无理取闹，给我们造成重大损失，根本不值得可怜。 这笔钱，我们一刻也不会延期。 我就算把钱交给拆除队，也不会对他们出让半分利。” 这几句话，把吕致远堵得说不出话来。 面对这样一个冷冰冰的资本怪物，谈情谊根本就没有用。 对方只认钱，不认情理。 “罗先森，”张汤姆对拆除队长道，“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是想拿钱，还是想赔偿违约金，你自己考虑。” 罗大冲和他的拆迁队都不是本县人，所以也没有必要理会吕致远，摆了摆手道：“继续，继续！ 我们拆迁队是合法的，不用管他们！” 经他一声令下，拆迁队轰隆轰隆又开始行动。 矿工们见连县委书记来了都没阻挡住这些人，大家群情激奋，红著眼要跟拆迁队拼命。 陈小凡赶忙又挡到推土机前面，厉声吼道：“站住，都站住！” 可现在推土机已经换了司机，再也没人怕他，继续缓缓向前。 而且铲斗高高举起，对所有人形成强大的威慑力。 只要铲斗落下来，就能把所有人拍扁。 就在这个时候，从远处行驶来一辆轿车。 有个小男孩从车上跑了下来，衝到陈小凡面前喊道：“小凡叔叔！ 你们这些坏人赶紧走开。 不要伤害我小凡叔叔。” 那推土机司机不耐烦地大声吼道：“小崽子赶紧滚开，要不然老子连你一起拍死！ 去几个人，把那小崽子给推出去，別压死在链轨底下。” “小峰別过来，危险！” 陈小凡赶忙呼喊著，不让秦峰往这跑。 但秦峰却不管不顾的奔跑著。 他永远都忘不了，当初在山村里被养父虐待的日子。 他吃的是餿饭，住的是猪舍，每天都要挨揍，几乎快要活不下去了。 是陈小凡把他从魔窟之中救出来，给了他现在的生活。 所以陈小凡让他做什么，他都义无反顾。 此时拆迁队的人也担心秦峰个子小，一不小心被链轨碾压。 有几个凶神恶煞的傢伙，从中间拦住他，要把他抱离现场。 秦峰蹬著腿，伸手衝著陈小凡撕心裂肺地喊著：“小凡叔叔……” 陈小凡也赶紧衝过来，怒吼道：“放开他！” 正在这时，一向高冷无情的张汤姆，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失声道：“少爷，您怎么来了？ 赶紧把你们的脏手放开，这是我们的少爷，秦氏集团唯一继承人！” 几个拆迁队员不由一愣。 他们虽然不认识秦峰，但却知道张汤姆这个港岛人，是他们的甲方大老板。 而对方管怀里的小孩叫少爷。 他们赶忙把秦峰放在地下，在现场立正。 秦峰没有理会张汤姆，而是径直跑到陈小凡身边。 陈小凡赶忙把他抱起来道：“小峰，你没事吧！” “小凡叔叔，我没事。” 秦峰搂著陈小凡的脖子道：“这些坏人要干什么？” 陈小凡哭笑不得道：“这些人都是你家的。 他们在替你家討债。” “啊，我家的人？ 我怎么不认识？” 秦峰百思不得其解。 现场所有人都愣住，怔怔地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个小孩的到来，似乎让事情有起了转机。 第119章 多做善事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119章 多做善事 张汤姆这种人，只认资本，不认亲情。 他深知眼前这个小孩是董事长唯一的儿子，也就是秦氏集团唯一继承人，正是他们团队的少爷。 他实在想不明白，秦峰为什么会对陈小凡这个政府职员如此亲昵。 “少爷，这点小事，怎么惊动了您呢？” 张汤姆满脸堆笑道：“这里乱糟糟的，不是您这千金之躯该来的地方。 我派人护送您回去。” “你是谁？走开，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秦峰厌恶地皱了皱眉头。 张汤姆继续保持微笑道：“少爷，我是您父亲僱佣的职业经理，您可以把我当做管家。” 眾矿工见一直囂张高傲的张汤姆，此时在这个小孩面前，乖得像条哈巴狗一样，大家都觉得解气。 谁也搞不懂，陈小凡是怎么把秦董事长的儿子给弄来的。 秦峰看张汤姆对他客气，也就不再恐惧，挺了挺胸脯，奶声奶气地道：“既然你是我们家的管家，我的话你听不？” 张汤姆犹豫了一下，肯定道：“您是少爷，您的话我们当然得听。” “那好，”秦峰指著陈小凡道，“这是我陈叔叔，他的话，就是我要说的。 他有什么事，让他自己说吧。” 张汤姆脸上闪过一丝尷尬，看向陈小凡道：“陈先森，请问你有什么吩咐？” 陈小凡道：“带上你的人，赶紧离开这里！” “额……好吧。” 张汤姆衝著罗大冲摆了摆手道：“让你的人撤！” 罗大冲微微一愣，诧异道：“张总，咱们搞了这么久，眼看就要成功了。 听这小孩子一句话，就这么撤了？” “不要胡说，”张汤姆凛然道，“什么小孩子？ 那是我们少爷。 就连我们秦董事长，也对他言听计从的。 要是惹恼了他，让他在秦董面前告一状，我恐怕得捲铺盖走人。 撤吧，撤吧！” 罗大冲无奈，只好让手下的拆迁队先撤离。 许多大型设备开始轰隆轰隆地后退。 在场的警察们全都鬆了一口气。 对峙了这么久，警报终於解除了。 他们也可以回家好好休息休息。 吕致远在旁边看著这一切，也不禁轻轻呼出一口浊气。 没想到陈小凡这一招收到了奇效，竟然拿捏住了油盐不进的张汤姆。 要不是用这种方法，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化解这场危机。 护矿的矿工们看著拆迁队离去，也发出阵阵欢呼。 经过这么久的矿场保卫战，终於取得了胜利。 这时候张汤姆回过头来，指著一眾矿工冷笑道：“都发什么疯？ 今天我们看在少爷的份上，暂时不追索这笔借款。 但不代表这笔钱就这么取消了。 那些设备已经属於我们集团，这件事本质並没有改变。 只要我们保全手续还在，我们隨时还会回来取。 有本事你们下次继续阻拦。” 矿工们刚刚燃起的希望火苗，被这几句话彻底浇灭了，每个人都感觉透心凉。 细想起来，的確如此。 有什么可高兴的？ 秦氏集团的人也就是暂时退去而已。 陈小凡和秦峰也不可能一直为他们守在这里。 要是秦氏集团再杀回来怎么办？ 他们那些財大气粗的资本家，有的是时间跟他们耗。 而他们这些人需要养家餬口，是耗不起的。 再说，这些矿山设备虽然保护下来，但经过秦氏集团的財產保全，也没人敢来收购，保护下来又有什么用？ 矿工们越想越觉得自己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过空欢喜一场。 而且回过头来看，所谓的矿山保卫战，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他们被拖欠的工资、养老金等，看来是要打水漂了。 大家悲从中来，有许多人发出阵阵呜咽。 有许多人纷纷给吕致远跪下，哭著道：“吕书记，我们这些老百姓该怎么办？ 辛辛苦苦工作了一年，工资一分钱没发，养老金也没有了著落。” “这么多老人，他们把一辈子都贡献给了西山矿，老了突然没有养老金，这不是要把人逼死么？” “吕书记，求您开开恩，给我们想想办法吧，我们给您磕头了。” …… 吕致远看著悽惨的矿工们，心里不好受。 其实，隨著全国国有企业倒闭潮的到来，这样的企业有很多。 他们大部分人把一辈子都贡献给了企业，可是老了却突然赶上下岗，的確很难让人想得通。 只不过西山矿业的问题更严重一些。 已经一年多没发工资，养老金也都没有了著落。 仅剩的这点设备，又早晚被人执行走，剩下一座空荡荡的矿山，一元钱的价值都没有。 他嘆一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开解百姓。 陈小凡看著悽惨的矿工们，脸上也充满沉重。 秦峰在旁边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道：“小凡叔叔，他们是因为欠我爸爸的钱，才难过的是不是？” 陈小凡摸了摸他的头顶道：“没错。 那笔钱对你爸爸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对这么多伯伯婶婶来说，却是天文数字。” “你是不是也很难过？”秦峰问。 陈小凡道：“因为叔叔是人民公僕，看到人民日子不好过，叔叔当然也难过。” 秦峰带著童稚的口气道：“我要是让爸爸不要这笔钱了，你是不是就不难过了？” 张汤姆还没走远，回过身来道：“少爷，现在秦董事长在国外疗养，谁也联繫不到他。 秦董临行前吩咐过，我就是秦氏集团最高执行长。” “別人联繫不到，”秦峰举起手腕道，“但我爸爸说，这个电话手錶一定能联繫到他。 小凡叔叔，我要不要给爸爸打个电话，让他不要这笔钱了？” 张汤姆闻言愣了愣神。 以秦董事长对儿子的宠爱，把唯一的联繫方式，输入到儿子电话手錶上，想想还真有可能。 他急忙道：“少爷，您这是何苦呢？ 您是秦董事长的唯一继承人，这笔钱也就是您的钱。 我把钱追索回来，您拿去买跑车，去泡妞，隨意您怎么。 可是，免除他们的借款，您这是图什么？ 图他们这些穷鬼感激么？ 有什么用？” 秦峰没有理会张汤姆，而是仰著小脸问陈小凡道：“小凡叔叔，您说我该怎么做？” 陈小凡摸了摸他头顶道：“这笔钱，对將来的你来说，也许只是一辆高级跑车，一段时间的夜场消费。 但对这些普通百姓们来说，却是命。 我希望你能爱惜眾生，多做善事，不要变得麻木不仁。” “我知道了，”秦峰打开电话手錶，按了一个键，响铃几下之后接通，他忐忑地道：“爸爸，我是小峰，我求您一件事行么？” 第120章 陈小凡不是县府办秘书？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120章 陈小凡不是县府办秘书？ “小峰，天哪，小峰，儿子，你终於给爸爸打电话了！” 秦峰电话手錶里，传来秦伟业激动的声音。 陈小凡听著十分好奇。 难道这么久了，秦峰从没给秦伟业打过电话？ 他不知道的是，秦峰虽然被解救回来了，但跟家人已经有种生疏感，对待谁都客客气气，彬彬有礼，从不提有什么要求，也不主动打电话，让秦伟业总感觉父子之间，有层看不见的隔膜。 如今终於收到了儿子的电话，而且还要求他一件事，他当然感到高兴。 “儿子，你想要什么？跟爸爸说，爸爸一定会满足你！” 秦伟业兴奋地道。 秦峰对著电话手錶道：“我想让您不要再问西山的人要钱，他们都很可怜！” “嗯？” 秦伟业听到这话，不由微微一愣，问道：“你跟谁在一起，在什么地方？” 秦峰道：“我跟小凡叔叔在西山。” 秦伟业稍微沉默了片刻道：“这是你第一次向爸爸提要求，爸爸一定答应。 我打个电话，你赶紧回家吧。” “谢谢爸爸！”秦峰乖巧地掛了电话。 张汤姆愣了一会儿，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赶忙接通道：“老板，您有什么吩咐？” “你在西山矿业是吧？” 秦伟业声音低沉道：“那笔钱算了，把债务全部免除吧！” “what？老板，为什么？” 张汤姆低声道：“少爷毕竟岁数还小，容易受人蛊惑。 只要过一阵子，他也许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到时候我再带人来討就是。” 秦伟业嘆口气道：“张总，我家的情况你可能不了解。 我跟儿子中间经过一些变故，导致我们父子分离过几年。 自从他回来之后，我们父子之间的感情，就变得十分陌生。 无论我怎样弥补，都无济於事。 我给他买个汉堡，他对我说声谢谢。 我给他买下整座游乐场，他也只是对我说声谢谢。 他从来没有主动要求过我什么，更没给我打过电话。 今天他终於给我打了电话，並对我提出要求。 不管出於什么原因，无论牵扯多少钱，对我来说都值了。 放弃吧，这笔钱，我不对你考核就是。” 张汤姆嘆口气道：“既然老板吩咐，那我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他说完，掛断电话。 然后一伸手，从隨从手里拿过一个文件包。 他慢慢走到陈小凡面前，递了过去道：“陈先森，你贏了。 真有你的，把我们少爷搬出来。 这里面，是关於这件案子的所有资料。 包括借款合同，公证书，保全证明书等。 现在把它交给你，这笔两千万的借款，就一笔勾销了。” 陈小凡接过文件包，隨手扔进矿工们烤火的火盆里。 紧接著就燃起了熊熊烈火，烧成灰烬。 陈小凡回身对著矿工们大声道：“从现在开始，借款取消了。 矿山设备主权，又回归矿业公司！” 矿工们听了这话，顿时发出一阵欢呼。 没想到事情以这种完美的方式收场。 他们知道，最该感激的是陈小凡，但因为不知道名字，所以眾人开始喊道：“多谢吕书记，给我们老百姓做主。 吕书记万岁！ 吕书记万岁！ ……” 吕致远见事情解决，心里也感到非常欣慰。 他双手摇了摇，笑著道：“不用感谢我。 为你们解除困境的，是我们办公室的陈小凡同志。 你们应该感谢他才是。” 大家开始恭维道：“果然是强將手下无弱兵，有能力的领导手下，也都是有能力的下属。” “这话在理，兵熊熊一个，將熊熊一窝，之前那个县长过来，什么事情都没解决，只知道劝我们妥协。” “还得是吕书记，真心为我们老百姓著想。” …… 听著老百姓的真心讚美，吕致远心里当然美美的，同时又有些感慨，当初杨立新就提过，陈小凡是个宝藏男孩，总能给人意外之喜。 没想到刚刚调到县里来，就给了自己一个大的。 既然处理完毕，他们共同坐车往回走。 这次吕致远直接安排，让秘书郑瑞轩坐副驾驶，陈小凡陪他坐后排。 郑瑞轩心里有些酸溜溜的。 来的时候陈小凡坐副驾，他可以跟吕书记同坐后排。 经过这短短一会儿，地位好像就发生了转变。 陪吕书记坐后排的，变成了陈小凡。 “这件事情处理得漂亮。” 吕致远微笑著道：“除了你出面，恐怕没人能做到这么完美。” 陈小凡道：“两千万对秦氏集团来说，並不算什么大钱。 但对矿工们来说，却是天大的事，关係到好几万人的生存。 所以只能让秦氏集团吃点亏。” 吕致远笑著开玩笑道：“那个小秦峰那么信任你，你却让他吃亏，有点不厚道啊。” “將来有机会，再给他挽回损失就是。” 陈小凡看著窗外，淡淡的道。 他的心里，早已经盘算著西山矿业底下的大矿。 那可是一座价值百亿的聚宝盆。 他已经准备交给秦氏集团。 与之相比，区区两千万又算得了什么？ …… 於此同时，县政府大楼。 县长办公室。 魏锦鹏拿著电话，呆呆地道：“什么？ 西山矿业的危情，解除了？ 怎么解除的？” 电话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就是那个陈小凡，他把秦董事长的儿子给搬了出来。 又忽悠那秦家小子给他爹打电话。 一句话，那两千万就不要了。 他们可真有钱。” “不是说秦董事长，谁也联繫不上？” “別人或许不能，但儿子还能联繫不上么？那个电话手錶一打就通了。” “这么说，吕书记收了一波民心？” 魏锦鹏像斗败了的公鸡，气馁地坐在沙发上，用力掐著太阳穴。 他代表县政府去到现场，一事无成。 而吕致远带人过去，却把事情完美解决。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他的工作能力，跟吕致远有天差地別。 电话里的声音道：“吕书记当然大获民心，还有人喊万岁呢。 这都怪那个陈小凡。 真不知道他怎么琢磨的，竟然找秦董的儿子曲线救国。” “陈小凡？等一下，”魏锦鹏道，“他不是县府办的秘书，为什么跟著吕书记？” 第121章 善后办公室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121章 善后办公室 魏锦鹏掛断电话，带著疑惑，把办公室主任於乐驰给叫了进来。 “魏县长，您找我？” 於乐驰轻声问道。 魏锦鹏皱了皱眉道：“那个陈小凡怎么回事？ 他难道没来县府办报到么？” “来了啊，”於乐驰道，“我寻思他是杨县长调来的人，所以想整顿一下办公室纪律。 没想到他竟然当面反抗，推脱请病假，藉故不来上班。 后来又被吕书记借调到了县委办。” 魏锦鹏了解於乐驰的为人，当然明白所谓“整顿纪律”是什么意思。 无外乎就是给人穿小鞋，给个下马威。 “谁让你这么做的？” 魏锦鹏一拍桌子，指著於乐驰气急败坏地道：“这么多年，来个新人就压榨一下。 这老毛病也不知道改一改。” “魏县长批评的是，以后我一定改，”於乐驰道，“可那陈小凡毕竟是杨县长调来的。 杨县长平常就跟您有摩擦。 他调来的人，我整顿一下也没什么吧？” “没什么？你还好意思说！” 魏锦鹏怒道：“你知道他刚刚做了什么？ 他帮助吕书记，平息了西山衝突。 我县府办的秘书，被排挤到县委书记面前立功，这就是你干的好事。” “啊？他……他真有这么大本事？” 於乐驰目瞪口呆道：“我还以为他是只菜鸟，可没想到……” “他是菜鸟？ 十个你都比不过他！” 魏锦鹏嘆口气道：“他要是在县府办，也许平息衝突的就是我。 可这人才，硬生生被你逼走，剩下一帮蠢货！” 於乐驰被骂得狗血淋头，但只能低著头，一句话也不敢回。 他实在想不明白，只是压榨了一个新人而已。 为什么以前没事。 这次就踢到了钢板。 …… …… 几天之后，县里召开常委会，由吕致远主持。 他坐在最中间的位置，扫视一眼左右道：“之前经过陈小凡同志的努力，秦氏集团免除西山矿业债务，总算度过眼前危机。 但是，却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西山矿业最根本的矛盾是，公司事实上已经破產。 所有资產，仅剩那些矿山设备。 而公司拖欠工人工资，已达一年之久。 另外还有挪用的养老金，医疗金等费用，这些加起来，保守估计得有三千万。 也就是说，即使秦氏集团免除了债务。 但出卖那些设备，也远远不能涵盖所有费用。” 魏锦鹏接口道：“另外还有矿山的医院，我们可以砍掉。 小学中学，可以併入其他学校。 但如今煤炭品质越来越差，采一吨，赔一吨，已没有利润可言。 既然矿业公司破產已成事实。 那么多工人下岗安置，也需要钱。 我估计，至少也要从县財政再挤出两百万，当做安置费。” 主管財政副县长段为，连忙摇头道：“两百万，根本不可能。 咱们全县现在財政赤字已经相当厉害。 公务员工资、教师工资，也已经拖欠了两个月，哪还能挤出两百万去安置西山的矿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魏锦鹏平静地道：“我说的两百万，还只是保守数字。 据我所知，西山矿那些设备，虽然號称有两千万。 但因为过於老旧，只能当做废铁来卖。 那样资金缺口恐怕会更大。” 副县长兼公安局长韩秉谦道：“我通报一件事情。 我们县局接到举报，西山矿业居民区，已经变成本县红灯区，存在大量卖淫嫖娼的非法行为。 我们公安局刚刚进行过扫黄打非行动。 一次性就抓了一百多个失足女。 她们都是矿工或者矿工家属。 大部分家里都有病人，又有孩子上学，不得已才做这种事。 有的丈夫去替妻子招嫖客。 有的孩子在旁边写作业，也不耽误妇女在里屋，进行皮肉交易。 人都是有羞耻心的。 要不是真被逼到没办法，谁也不会这么做。” 吕致远从包里取出一份报纸道：“这是昨天出的《妇女报》，其中一个女记者臥底西山矿区，做了大量专访。 其中就有秉谦县长说的那些事。 丈夫替妻子招嫖，为的就是给家里老人看病。 儿子在外屋写作业，母亲在里屋做皮肉生意，就是为了给儿子攒学费。 触目惊心吶同志们。 隨著这篇报导面世，通元县的西山矿区算是名扬四海了。 但我们一味地扫黄打非，並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锦鹏县长说得对，西山矿业已经破產，我们要想办法对矿工进行安置，让所有人都有活路。 而不是把他们逼到没办法，男人只能卖苦力，女人只能卖身。 我提议，从现在开始，组成西山矿业善后办公室。 我任这个临时机构的主任。 由锦鹏县长任副主任。” 魏锦鹏犹豫了一下道：“全县的工作千头万绪，还有大量其他工作等著我们去做。 这个善后办公室，既然致远书记已经牵头，我就不参与其中了。” 吕致远听对方连掛名都不愿意，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头。 这个善后办公室，纯属擦屁股的活儿。 既没油水，也没政绩，魏锦鹏当然不想干。 但吕致远却是无法推脱，只能把这责任扛在肩上。 散会之后，他坐在办公室里，冥思苦想，不知道资金缺口从何而来。 要想安置工人，需要大笔的资金。 可矿业公司仅剩设备，其余就剩空壳。 县里也拿不出这么多钱出来。 偏偏这时候，那妇女报的记者还爆出西山的黑料，让人不得不立即解决。 诸般压力，让他心乱如麻，不知道该从哪方面开始抓。 这个时候，陈小凡敲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道：“吕书记，这上面需要您签字。” 这几天吕致远给他办了借调手续。 他就留在了县委办，没有再回去。 吕致远拿过文件，稍微打量了一下，签上字之后说道：“小凡，你说西山矿业的矿工们，该怎么安置？” 他只是隨口一问，也不指望陈小凡能给出答案。 可是陈小凡拿著文件顿了顿道：“吕书记，目前县里財政紧张，不可能拿出资金。 唯一的办法，就是从外面引入一家財团，帮忙解决善后问题。” 第122章 县局捞人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122章 县局捞人 吕致远听了陈小凡的回答，不由微微一怔。 他只不过隨口一问，没想到竟然听到了肯定回答。 经过这么多事，他对陈小凡这个年轻人，已经不仅仅当做普通秘书来看待。 “把那些不重要的文件先放一放，坐下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吕致远站起身，从办公桌后面转出来，示意陈小凡坐到对面的沙发上。 然后对著隔壁房间的郑瑞轩喊道：“小郑，给小凡同志倒杯茶过来。 拿我从魔都带回来的好茶。” 不多时，郑瑞轩端著一杯茶进来，看著陈小凡跟吕致远面对面坐著，心里一阵发酸。 陈小凡才来几天，已经被吕书记如此看重，自己只能沦为一个倒茶跑腿的，看来这地位即將不保了。 茶杯放下之后，吕致远並没有急於展开话题，而是微笑著道：“尝尝我带回来的茶怎么样？” 陈小凡端起茶杯，品了一口，连连点头，正色道：“这茶叶冲泡开来，汤色澄澈如琥珀，清香裊裊似春山薄雾。 叶片舒展如兰舟初醒，入口时先有山泉的甘冽。 后有蜜的余韵，喉间回甘持久，如月照松林。 饮罢唇齿留芳，恍若置身云雾茶田，连呼吸都染著晨露的鲜活。” 吕致远一口水差点喷出来，笑著道：“让你尝尝茶叶怎么样，没让你卖弄辞藻。” 陈小凡笑道：“辞藻是做秘书的基本功，我正在努力锻链。” “算了算了，问你也是拍马屁的话，不说也罢。” 吕致远坐正道：“你刚才说，西山矿业的问题，可以引入一家財团来解决？ 不妨展开说说。” 陈小凡道：“从现在市场行情来看，西山矿业所產出的煤质，含硫量较大，热量较低。 开採成本要大於出售价格，所以采一吨，赔一吨，没有开採价值。 但煤矿属於不可再生资源。 隨著国家优质煤资源的逐渐枯竭，势必会推高普通煤价。 到时候西山矿业的煤炭，说不定就又有了开採价值。 这就要看那些有钱的財团，敢不敢在这个时候进行抄底。” “你这个思路不错！” 吕致远微微点头道：“现在哪家財团接手西山矿业，只要能替政府安置好下岗职工就行。 那矿產资源几乎就是白送。 现在不值得采，若放上几年，说不定煤价走高，又值得开採了。 这样吧，我任命你为西山矿业善后办公室副主任，全权处理西山矿业问题。 你就放心大胆地去做。 我们的底线，就是至少能拿出两百万，安置下岗职工。 剩下的一切都可以谈。 实在拿不定主意，就直接来问我。” “是，吕书记！” 陈小凡等的就是吕致远这句话。 有了这个名头，就可以堂而皇之地把西山大矿，安置到秦氏集团名下。 这么大一笔钱，价值上百亿，贸然给別人还有点捨不得。 但秦伟业这个富豪至少还有些良心，能够为了矿工们免除两千万债务。 再加上还有小秦峰的关係。 所以把这泼天的富贵给秦氏集团，勉强能心安一点。 “我可不可以问一下，这个西山矿业善后办公室，还有谁任职？” 陈小凡问。 吕致远脸上流露出一丝苦涩，说道：“之前我是光杆司令。 现在就我们两个人。 不过人少也好。 省得推諉扯皮，只掛名，不干活。 你需要哪个部门协调，直接找我就行。” “好的吕书记，那我去忙了。” 陈小凡起身，心中暗自思忖，看来传言都是真的。 吕致远作为新调来的书记，还没有大刀阔斧的改革，所以在九大常委中掌控力不够。 这种擦屁股的脏活儿，竟然只有他一个光杆司令，其他常委没人主动支持，也是没谁了。 就算別人不支持，至少县委办主任这个“第一大秘”，应该跟书记保持步调一致吧？ 但竟然没有。 不过对陈小凡来说，参与的人越少越好，省得人多嘴杂。 他起身之后，刚要离开。 “等一等，”吕致远叫住他道，“既然你做了副主任，那就立即投入工作吧。 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公安局捞人。” “捞什么人？” 陈小凡好奇。 吕致远无奈地笑了笑道：“西山矿工生活不易，有许多人就想起捞偏门。 尤其是女同志，大概真的因为生活所迫，所以许多人做起了皮肉生意。 昨天县局的同志在西山居民区，展开一场扫黄打非的活动，竟然抓了一百多个失足女。 你去县局看看，要是那些人没有什么大过，教育一下就放了吧。 现在以维持稳定为第一要务。 县局要是按治安事件来处罚，她们恐怕也承受不住。” “有这样的事？她们还真是笑贫不笑娼，我去看看。” 陈小凡走出吕致远办公室，然后直接来到县公安局。 县局跟县政府大楼並不远，走著很快就到了。 刚进大门，就见马强顶著个黑眼圈走了出来。 “小凡，你怎来了？” 马强一把搂住陈小凡的脖子。 陈小凡赶忙在他肚子上重重揍了一拳道：“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来这里？” “我刚刚借调到县治安大队了，”马强捂著肚子道：“你这算袭警啊。” 陈小凡撇了撇嘴，嘲讽道：“少林武僧还怕別人打肚子，你真给少林寺丟人。” “行了行了，別侮辱我师门，”马强道，“说正经的，你来这里干甚么？” 陈小凡问道：“听说你们昨天行动，抓了不少失足女？” “怎么？里面有你相好的？” 马强一脸八卦的笑道：“跟我说是哪一个，我帮你捞出来。” “滚蛋，我要把所有人都捞出来。” 陈小凡笑骂道。 马强瞪大眼睛，大吃一惊道：“那一百多个女人，都是你相好？ 我们这是把你后宫团给一窝端了啊。” “你还能不能正经聊天？” 陈小凡没好气地道：“人现在关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马强不再开玩笑，说道：“人太多，集中关押在后面大库房里。 我这就带你过去。” 陈小凡跟隨马强穿过办公大楼，来到后院一座库房门口。 透过小窗，只见里面蹲著一百多个女人，全都浓妆艷抹，穿得非常清凉，不该露的地方全露著。 而站在最前面训话的警官，竟然是李煜。 他叉著腰耀武扬威道：“根据治安处罚条例，卖淫嫖娼行为，处以五千元罚款。 现在交罚款就可以走人。” 底下蹲著的女人一片譁然，哀鸿遍野。 “我们就是因为过不下去才干这个，哪有五千块钱？” “我总共就接了十来次客，赚了都没五千块。” “你知道五千块钱什么概念？我得跟人睡一百次，你们张嘴就罚五千，怎么这么狠？” “反正要钱没有，要命就这一身肉，你们看著办吧。” …… 陈小凡好奇地问马强道，“他不是刑警队的，这事儿他也管？” 马强撇了撇嘴道：“欺负女人的事，他可上心了。” 第123章 放人放人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123章 放人放人 这时候李煜摆了摆手，衝著一眾女人冷笑道：“不要吵。 不肯交钱是吧？ 那按照治安处罚条例，就拘留十五日，在里面好好反省吧。” 听了这话，有好几个女人直接瘫坐在地下，呜咽的哭声此起彼伏。 “我家里还有瘫痪在床的丈夫，还有上学的女儿，我拘留了，他们怎么活？” “要不是活不下去，谁会做这个？” “我丈夫和老公公，都是矿难砸断的腿，不止一分钱没补偿，我卖个身，都有人罚款，你们这是要把我们逼死啊。” “拘留是不是就是坐牢？我害怕，求求你，放过我吧，让我干什么都行。” 有几个年轻的女人爬到李煜脚下，哭著哀求，摇尾乞怜。 只要李煜能放过她们，她们真的什么都愿意干。 但李煜却是高高在上，带著一副猫玩耗子的心態，將她们一脚踢开。 这治安事件本来就不归他管。 他之所以过来越俎代庖，就是为了逗弄一下这帮女人。 他喜欢看这些卑微的女人，跪在他脚下苦苦哀求。 对方哭得越悽惨，反而越能激发他变態的欲望。 这时，他挺胸抬头，一副伟光正的样子，咳嗽两声道：“再困难，也不能违反治安条例。 规定就是规定，你们要么交罚款，要么拘留十五天。 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女人们听了这话，大都瘫坐在地下，陷入绝望，抱头痛哭。 按说做这些羞耻的事，为防亲人知道，都不能在本地做。 但几代採矿人累积下来，家里多多少少都有一两个残疾人，或者病人，需要照顾。 所以她们只能厚著脸皮留在原地，既做皮肉生意，又也要照顾家属。 之所以选择做这个的，都是家里活不下去的。 可万万没想到，如今竟然还要被抓，被拘留。 要真是被关十五天，她们真难以想像，家里老的老，残的残，该怎么活下去。 正在这个时候，仓库的大门咣当一声打开，陈小凡和马强推门进来。 李煜看到陈小凡，眼睛眯成一条线，羡慕嫉妒恨几乎写在了脸上，冷声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陈小凡道：“她们这些人，除了涉及卖银，还有没有其他问题？” “关你什么事？”李煜哼了一声。 “好像也不关你刑警队什么事吧？” 陈小凡道：“要是没有其他问题，把她们都放了吧。” “凭什么？”李煜走到陈小凡面前，轻蔑地道：“我兄弟们布局好几天，好不容易把这些社会渣滓一网打尽。 你凭什么一句话就把她们放了？” 陈小凡不为所动道：“就凭我是西山矿业善后办公室副主任。 她们都是西山矿业职工及家属，现在都归我管。” “什么办公室？我怎么没听说过？” “因为你级別不够！” “这是公安局，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我知道这是公安局，也不是你胡作非为的地方。” “你……” …… 眾女人看著李煜吃瘪，都感到大快人心。 她们看到陈小凡，似乎看到了希望。 听这个年轻人话里的意思，竟然是来救她们的。 真没想到，还有一个政府官员，肯替她们这些可怜的女人出头。 大家都眼巴巴地看著陈小凡，像看救星一样。 李煜见嚇不住陈小凡，冲身后几个弟兄招招手道：“你们把他给我轰出去，谁把他带进来的？ 县局是谁想来就能来的地方？” 几个警察过来，伸手要推陈小凡。 马强赶忙挡在前面，凛然道：“別动手。 別看你们是刑警，我是治安大队。 但你们几个人加起来，也不是我对手。” 他们几个知道马强的身份，少林武僧出身，曾抓住过a级逃犯，他们打起来还真不行。 眾人一阵犹豫。 李煜气得暴跳如雷，从腰后面拔出手枪，冲马强怒骂道：“你要翻天是不是？ 你身手再好，有子弹快？” 在场女人们一片譁然，嚇得连连后退，没想到李煜竟然能隨身带著枪。 而陈小凡显然不是对手。 大家又是一片黯然。 看来只是空欢喜一场，这个青年还是比不过恶警。 这时候陈小凡平静泰然，掏出手机拨通电话道：“蒋局，我在你们办公楼后面仓库，能不能麻烦您过来一趟。” 说完掛断电话，波澜不惊地对李煜道：“把枪拿好，別走了火。” 李煜握著枪，连同身后的警员都愣住了。 眾所周知，由於公安局长是高配的副县长韩秉谦，所以蒋正康这位常务副局长，平常就在局里全面主持工作，跟局长没什么两样。 可是陈小凡，竟然一句话把蒋局长叫来库房。 这就有点太嚇人了。 难道蒋局长真能听他的？ 不多时，楼道里传来三尖头皮鞋踩地的声音。 很快大门打开，蒋正康走了进来，扫视了一眼。 李煜赶忙收起枪，冲蒋正康敬礼道：“蒋局。” 蒋正康微微点点头，然后主动向陈小凡伸手开，玩笑道：“现在该叫陈副主任了，是吧？ 您蒞临我们局，有什么工作要指导？” 蒋正康也听说过陈小凡的事，被吕书记借调到县委办，立即成了书记面前的红人，如今到这里来，一定带著吕书记的指令。 他们县局虽然在老百姓面前牛气哄哄，耀武扬威，但就算身为副县长的韩秉谦，都没进常委。 蒋正康这个常务副局，也仅仅是个科级干部而已，在陈小凡这个“上书房行走”面前，非但不敢摆官架子，而且態度还异常客气。 陈小凡指了一下那些失足女，在蒋正康耳边小声道：“吕书记的意思，一切以稳定为主。” 言止於此。 蒋正康点了点头，已经明白什么意思。 吕书记当然不会直接下令放人，但派陈小凡过来，透漏出这一句话就够了。 他摆了摆手道：“放人，放人！” 李煜急道：“蒋局，这些是弟兄们布局好几天，好不容易才抓回来的，就这么放了？” 蒋正康斜了李煜一眼，反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现在扫黄打非，也归你们刑警队管了？ 那还要治安大队干什么？ 你们刑警队一块儿干了就得了。” 李煜被问得脸上白一阵，红一阵，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第124章 独立办公室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124章 独立办公室 蒋正康小声对陈小凡道：“人都交给你了，从侧门出去。” 说完大踏步走了出去。 李煜虽然心有不甘，但只能瞪陈小凡一眼，跟在后面。 马强也跟著走了。 现场只剩下陈小凡。 他衝著一帮发愣的失足女笑道：“走吧，还等著管饭呢？” “耶……” 眾女人激动地蹦了起来，发出一阵欢呼。 她们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青年真把她们给救了出来。 要不然罚款五千，她们肯定是没钱。 但拘留十五天，就能让她们家都垮了。 如今什么事都没有，就把她们放了，简直是意外惊喜。 有几个年轻少妇在陈小凡旁边踟躕道：“领导，我们也不知道你为什么救我们。 我们也没钱报答你，有的只是这个身子。 要不然我们每人陪你一次，就当报答吧。” “本来罚款五千，要是陪一次不够，你说多少次都行。” “你让我们免於拘留，我们是真心实意地想要报答你，但愿你別嫌我们脏。” “要是嫌我们老，那边还有几个刚满十八的，长得还挺水灵。” “我们这些人，你看上谁直说就行，现在就跟你走，保证让你满意为止。” “你要是同时看上好几个，也行……” …… 大家围著陈小凡七嘴八舌，满脸都写著真诚。 陈小凡心里闪过一丝感动，这些女人竟然都懂得报恩。 她们大概也不是心甘情愿做这个。 只不过是为了生活，被逼无奈，所以才出卖自己的肉体和灵魂。 如果不是西山矿业的艰难，她们应该大部分都是贤妻良母，或者是工人家的乖乖女。 “都別瞎说！” 陈小凡正色道：“我救你们，不是让你们继续去干这个。 做皮肉生意，就是违法行为，这毋庸置疑。 我能救你们这一次，可不想救你们第二次。 要是你们再被带到这里，到时候该罚款就罚款，该拘留就拘留，我也就不管了。” 有个年轻的少妇黯然道：“要是干正经营生能养家餬口，谁会干这个？ 我们都是本地人，世代都住在西山矿区，大家都认识。 我们干了这个，不知道被多少人戳破了脊梁骨。 可现在不是没办法么？ 领导，我再求您件事么？” “什么事？” 陈小凡看那少妇皮肤白皙，颇有几分姿色。 此时对方眼眶发红，有些楚楚可怜。 那少妇抹了抹眼角，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道：“我老公没伤著之前，是开录像厅的。 说实话，我对著那些岛国片，学了不少羞人的活。 但听我老公说，你们男人就喜欢这样。 待会儿咱们找个地方……我去给你试一下？” 那女人说著，去拉陈小凡的手，按在自己胸前。 陈小凡赶忙把手缩回来道：“你有事说事，別这样。” “那我就直说了吧，”少妇咬了咬牙道：“之前我做这些事，都是我老公去联繫人。 现在他也被抓了。 求求你把我老公也一块儿救出来。 我愿意好好伺候你，保准让你满意。” 另一个女人道：“我老公也在里面呢，求求您也救救她吧。” 陈小凡又无奈，又气愤道：“你们老公去联繫人，让你们做这种事，都是怎么想的？” 女人嘆息道：“我也没办法，嫁个窝囊废老公，又成了残疾。 家里的公公婆婆要吃药，孩子要上学，一个月开销要两三千，我不干这个，又怎么赚来几千块钱？” 另一个女人道：“我要是命好，能嫁一个像你这么有能力的男人，我也老老实实去做官太太，谁会甘心躺那里，去愉悦那些臭男人？” 陈小凡竟然无言以对，只好拿出手机，又给蒋正康打了个电话。 蒋正康也不知道同时被抓的还有一帮男人。 於是一句话全放了。 来到县局外面，大家对陈小凡千恩万谢。 陈小凡出了两百块钱，让他们租几个小麵包车回矿区。 看著大家离开之后，陈小凡这才步行回到县政府大楼。 …… 进到楼上县委的办公区，正碰上办公室主任杨光耀。 “小凡，回来了？” 杨光耀满脸堆笑道：“按照吕书记吩咐，我让人把最头上那间小办公室收拾出来，作为西山矿区安置办公室的办公场所。 目前这个临时办公室就两个人。 吕书记有自己的办公室。 所以那间办公室，就暂时归你个人用了。 別嫌小，等有了大点的房间，咱们再调整。” “谢谢杨主任，”陈小凡礼貌地道一声谢。 上一世他虽然没跟此人接触过，但料想对方在常委会上，竟然没有响应县委书记，说明此人跟吕致远不是一条心。 在县委常委排序中，县委办主任是继书记、县长、副书记、纪委书记、组织部长、宣传部长、政法委书记，常务副县长之后的第九名。 按照常理，作为县委第一大秘，应当跟县委书记步调保持一致。 但杨光耀是前年升的办公室主任，並自动进入常委。 而吕致远是去年调过来的一把手。 就算办公室主任不十分配合，也无法轻易更换一位常委。 所以只能勉强先维持现状。 此时，杨光耀却对陈小凡如此献殷勤，只能说明这是个笑面虎，段位比於乐驰高得多。 於乐驰那种低级选手，想要收拾人，都流於表面，直接给穿小鞋。 而杨光耀当面乐呵呵，背后捅刀子。 一个真小人，一个偽君子。 陈小凡警惕道：“我一个新人，无官无职，初来乍到就用独立办公室，有些不符合规矩吧。” 杨光耀正色道：“你怎么是无官无职？ 你是西山矿业安置办副主任嘛。 再说那间办公室也不是给你个人用，是给安置办用的。 谁要是敢说閒话，就让他来找我。” 见杨光耀如此义正词严，陈小凡只好却之不恭。 有个独立的办公室也好，至少工作起来方便。 他进到自己的办公室內，只见房间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 摆上一张办公桌，一套沙发茶几，刚刚好。 他坐在沙发上不禁感慨，好歹自己在县委，也算是有独立办公室的人了。 不过这间办公室是为了安置西山矿业用的，他必须立即投入工作中去。 第125章 上门化缘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125章 上门化缘 陈小凡虽然心里决定，把西山矿业交给秦氏集团，但却不能一开始就这么做。 要不然等將来发现惊天大矿时，就会显得刻意。 他必须先造势。 造出所有財团，都对西山矿业不屑一顾的架势。 最后再交给秦氏集团。 这样等发现大矿的时候，別人就说不出什么了。 毕竟机会给过你，你没要啊。 打定主意之后，他给郑瑞轩拨去电话：“郑哥，你那里有去年各企业纳税的名单么？ 有的话我去取一下。” “当然有，我给你送过去吧。” 郑瑞轩掛了电话，不一会儿就敲门进来。 他先打量一下办公室，羡慕道：“小凡，你可以啊。 这才来了几天，就有独立办公室了。 让我们这些老同志情何以堪？ 我看我这个联络员，早晚都得给你让位。” 陈小凡看对方跟自己年龄相仿，而且应该是整个县委办，唯一可以明確的友军。 因为两个人都是吕致远的明牌嫡系。 而其他三十多个人，则情况不明。 “郑哥客气，我需要向你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陈小凡接过那份文件道。 郑瑞轩笑道：“可別，下一步我该向你学习了。 有什么不明白的儘管问我。” “谢谢郑哥！” 陈小凡送走郑瑞轩，打开那份文件一看。 上面记录了通元县各企业的规模，以及纳税情况。 从这份文件上来看，秦伟业还真不是通元县最有钱的人。 他充其量只能排名第三。 而通元县的首富，是一个叫张全利的地產商。 张全利之前只不过是个小包工头，前几年靠著旧城改造一夜暴富，如今坐拥资產几十亿。 陈小凡顺著这份名单，首先来找张氏的全利建设集团总部大楼。 他靠著吕书记特使的名义，成功在顶楼见到了通元县首富。 这栋办公大楼总共二十层，是通元县最高建筑。 张全利的办公室，在大楼的最顶端，整个房间有近百平米。 地下铺著厚厚的红地毯，南面有一个巨大的落地窗，站在窗前可以俯瞰整个县城，宛若神明俯视眾生一般。 张全利今年五十岁左右，身材不高，是个矮胖子，头顶已经全禿，看上去其貌不扬。 陈小凡开门见山道：“张总，我是为了西山矿业安置工作而来。 您也知道，西山矿业现在已经破產，数万员工和家属无法安置。 我恳请您看在同为本地企业的份上，接手西山矿业公司。 这样既为政府排忧解难，您又能凭空获得一笔矿產。” “陈秘书，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张全利挠了挠脑袋道：“我接手西山矿业公司？ 西山矿业除了一大堆甩不掉的包袱，还有什么？ 你说那矿產它值钱？ 整个通元人都知道，西山煤矿采一吨，赔一吨。 让我去接手，我是疯了么？” 陈小凡耐心地道：“现在不赚钱，不代表將来不赚钱。 您只要出两百万，安置那些下岗工人，就能独得西山煤矿，多便宜啊。” “西山煤矿现在一分钱都不值，”张全利不耐烦地道：“甭说让我出两百万。 就算倒找我两百万，矿业公司那烂包袱我也不要。 我有钱还不如多建几栋楼，转手卖出去，就赚得盆满钵满。 这时候让我去捡那个烂摊子。 除非我是脑袋被驴踢了。” “张总，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陈小凡依旧保持耐心。 张全利摆了摆手道：“陈秘书，要不是看在吕书记的面上，我根本没时间见你。 既然你都来了，两百万我没有，但我为西山的矿工们捐两千块钱，算是聊表寸心吧。 我还很忙，就不留你了。” 女秘书送过来一个信封，里面装有两千块钱。 陈小凡只好站起身，拿著信封郑重道：“我替西山的矿工们，谢谢张总。” 他看著张全利傲慢的样子，非常想看看，將来对方知道西山矿价值百亿之后，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那一个矿的价值，是其毕生积蓄的好几倍。 出了全利建设集团的门，陈小凡又根据名单来到第二家。 跟之前没什么两样，也是被讥笑脑袋被驴踢，將他扫地出门，並象徵性捐款一千块钱。 接下来，陈小凡绕过秦氏集团，按照名单上的排名，逐一拜访。 结果都差不多，没有人对西山矿业感兴趣。 在大家眼里，那就是一个十足十的烂摊子。 没有任何贏利点不说，包袱还一大堆。 矿工欠的工资、养老金、医疗金，每一件事都让人头痛。 谁接手那个企业，谁才是真的脑袋进水。 不过陈小凡毕竟代表的是吕致远，大家也不能让他白去，各自捐款三百五百不等。 消息很快就传到县政府。 魏锦鹏办公室內，他听到於乐驰匯报后，不可思议道：“为了救西山矿业，陈小凡找了全县所有规模以上企业主？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现在让人接手，这不是拿別人当傻子么？ 无功而返，碰一鼻子灰也是活该。” 於乐驰道：“他也不是无功而返。 听说每家都捐了钱，三百五百的，快赶上化缘了。” “这哪是化缘，简直是上门要饭。” 魏锦鹏撇了撇嘴道：“真是把县委县政府的脸都给丟光了。 吕书记能看得下去？ 就纵容他这么做？” “我想也看不下去吧。” 於乐驰幸灾乐祸道：“这陈小凡毕竟顶著吕书记的名头去谈判。 结果被人三百五百块就给打发了。 敢情吕书记的脸面，也就值几百块钱？ 他这次丟这么大的人，也没传说中那么神嘛。” “不去管他，跟他划清界限，別让人家笑话咱们就好。” 魏锦鹏摆了摆手。 与此同时，陈小凡也接到了吕致远的电话。 “小陈，你的事我听说了，”吕致远不悦道，“你这样做，是不是有点不太妥当？ 你想要看看，大家对西山矿业有没有意向，应该先电话里沟通一下。 可你直接登门。 虽然显得有诚意，但被直接拒绝，面子上也下不来。 更何况我还听说，大家都捐了钱。 一千两千，三百五百，根本就是杯水车薪，你就不该拿那个钱。” 陈小凡见自己势头已经做足了，对著电话道：“吕书记，我还没去秦氏集团。 等见了秦董事长，再向您匯报。” 第126章 不可能的任务 陈小凡掛断吕致远电话后，直接来到秦氏集团。 他之前收到消息，秦伟业已经从国外疗养归来。 在门口，他跟保安报上名字。 保安没有匯报，直接道：“我们董事长吩咐过，让您直接到顶楼办公室，他在等您。” “原来秦董事长早就料到我会来找他。” 陈小凡嘀咕一句，进到办公楼，上了电梯。 秦氏集团的大楼，比全利集团矮了几层。 进到秦伟业的办公室，感觉也很普通，古色古香的像个茶室。 不像张全利那样，完全一副暴发户的感觉。 秦伟业坐在茶台后面，平静地微笑道：“茶都已经给你泡好了。” “秦总料事如神。” 陈小凡恭维一句，然后去对面坐下。 秦伟业亲自给他斟茶道：“你今天闹得这么轰动，我想你总会来找我的。 只不过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最后才来？ 以我们的关係，你不应该第一个来找我么？” 陈小凡道：“您是我的底牌。 我觉得在您这里最有把握，所以才留到最后。” “为什么你觉得，我会接手西山矿业？” 秦伟业淡淡地道：“我他们看法一样。 从投资的角度看，西山矿业没有任何投资价值。 矿產的价值为零。 企业所欠的工资、养老金、医疗金，退休职工养老等等，这都是沉重的包袱。 我想任何一个理智的商人，都不会接手这个项目的。” “我不是商人，我是政府工作人员。” 陈小凡饮一口茶道：“当时我把小峰带回来，我记得秦总说过，要给我赏金。 当时我没要，现在我想要了。 秦总这么大的企业家，不会赖帐吧。” 秦伟业端著茶杯愣了愣神，隨即晒然一笑道：“这事我差点忘了。 当初你虽然没领奖金，但我当时设立了一个帐户，里面注资三千万，当做对你的酬劳，等你隨时来取。” “我不要三千万，我要两百万就够了。” 陈小凡道：“这两百万也不是我要。 我给您把西山矿业拿过来，不需要您再投一分钱。” 秦伟业沉吟片刻道：“你真的確定要这么做？” “確定！”陈小凡点了点头。 “要不这样吧，”秦伟业道，“你的官员身份，不能经营公司。 我把这两百万註册一个独资公司，交由职业经理人打理，收购西山矿业，股份暂时由我来代持。 若这个公司赔光了，也就当还了你一个人情。 帐户剩余的两千八百万，依旧是您的。 若將来煤炭涨价，西山煤矿又有了开採价值，所產生的利润，完全由你支配。 你做慈善也罢，自己支取也罢，也全部由你。 到时你愿意辞职经商的话，我就把股份全部过户给你。 咱们两人君子之交，不用签协议，也不用告知第三个人。 你也不用担心我会贪墨你的钱。 其实我的资產，到小峰孙子一辈都不完了。 几十亿跟几百亿，在银行只是一个冰冷的数字，没有多大意义的。” “秦董事长真是快人快语。” 陈小凡想了想，这样一来，將来那个大矿不就是自己的了？ 不管名义上，自己能不能持有那笔资產，但享有支配权也是一样。 就像现在，自己可以轻鬆从秦伟业这里支取两百万，用来救济西山矿业的矿工们。 將来有了那一大笔钱，也是一样的道理。 大不了用来做慈善。 他痛快地道：“就按您说的办。” …… 谈妥之后，陈小凡立即赶回县政府。 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天已经黑了。 但吕致远办公室的灯还亮著。 陈小凡敲门进去之后道：“吕书记，您还没下班？” “你今天搞这么热闹，我怎么能放心下班？” 吕致远脸色不善，他得好好想想，怎么去善后。 陈小凡今天做的一切，太丟人了。 简直是打著他的名义上门要饭。 还被人几百块钱就给打发了。 事情没办成，倒把人丟到姥姥家。 以后他见到这些老板们，还有什么脸面。 所以他在这里等著陈小凡，准备说两句重话。 “我虽然任命你为西山矿业安置办副主任，但你做这些事的时候，能不能先请示匯报一下？” 吕致远道，“那些企业家们，个个精明异常。 你让他们接手西山矿业这个烂摊子，根本就是异想天开。 他们最终拿几百几千打发你，丟的是政府的顏面和威信。” “吕书记，谁说没有企业愿意接手？” 陈小凡眨眨眼睛道：“我已经找到下家了。” “什么？你找到了？难道是秦氏集团？” 吕致远激动地站了起来。 陈小凡点点头道：“是的，秦总愿意拿出两百万，作为西山矿业的善后资金。” “太好了，太好了，”吕致远瞬间忘了上一秒还在批评陈小凡。 他高兴地攥著右拳，在办公室內来回踱步，“秦总真是一位负责任的企业家。 之前免除了西山矿业两千万债务，现在又肯拿出两百万安置工人。 小凡，你辛苦了。 虽然之前做得不顺，碰了许多钉子，但最后结果是好的。 如此一来，西山矿业的问题就可以完全解决。” 他说著，亲自给陈小凡倒了一杯水道：“今天跑累了吧。 跟我仔细说说，你是怎么劝服秦总，接手这个摊子的？” “其实我没有劝服他，只不过当初我救过他儿子，他提出过给我赏金，我没要，我现在又动用了那笔钱而已。” 陈小凡將跟秦伟业的交谈，简单说了一遍。 吕致远连连点头道：“这么说来，是动用了秦总给你的钱，来安置西山矿业的矿工们。” 陈小凡道：“我救秦峰是为了公义，並不是为了钱。” “没错，”吕致远道，“哪怕秦峰是穷人家的儿子，该救也得救。 只不过他碰巧是富豪的儿子，凭空多了一笔赏金而已。 甭管这是什么金，只要能解决老百姓的困难，这笔钱就有意义。 也解了我们县委县政府的燃眉之急。 小凡，你不为金钱所动，真令我刮目相看。 今天先早点回去休息，明天一早就开始推进秦氏集团接手工作。 这件事还是由你完全负责。 回去吧！” “好，吕书记，那我先下班了！” 陈小凡放下水杯，离开办公室。 吕致远看著他离去的背影，满心都是欣慰。 这小伙子跑了一天，虽然一开始碰了许多钉子，也成为別人的笑话，但最终却把事给做成了。 如今那些笑话他的人该打脸了。 除了他，谁还能把这不可能的任务完成？ 只有他能从秦氏集团化缘到两百万，从而彻底解决西山矿工安置这个难题。 第127章 不当人子 翌日。 一大早还没到上班时间，县委副书记李国兴就去了吕致远办公室。 其实李国兴单独找吕致远匯报的次数並不多。 两年前，前任县委书记突然被点名援助西北，位置空了出来。 所有常委班子成员，都以为自己能往前动一动。 没想到，上面把吕致远调来做一把手，不啻於给大家迎头泼了一盆凉水。 所以整个班子成员，都对吕致远心怀牴触。 李国兴也不例外。 只不过今天，他却非常主动。 进到办公室坐定之后，他表情严肃地道：“吕书记，我要向您匯报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请说！” 吕致远端著茶杯，春风和煦地说道。 李国兴道：“我听到匯报，说办公室秘书陈小凡，竟然私自去公安局，將耗费大量警力抓获的一百多个失足女，全都放了。 既没有罚款，也没有拘留。” 吕致远喝水的动作稍稍停滯了一下，隨即便恢復正常。 为了维持稳定，对那些失足女从轻发落，是他的意思。 只不过碍於身份，他无法直接下命令，所以让陈小凡去代劳。 没想到这事，竟然让李国兴抓住不放。 他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头，继续喝水。 李国兴继续道：“陈小凡这个行为，非常恶劣。 西山矿区存在卖淫嫖娼行为，已经人尽皆知。 那里还住著许多少年儿童，极易对他们產生诱导，造成不良影响。 公安干警们经过数日布防，出动大量警力，终於將不法分子一网打尽，扫清社会毒瘤。 可陈小凡竟然以安置办的名义，私自给放了。 这是对公安战线劳动成果的不尊重，也是对法治建设的破坏。” 吕致远微微笑了笑道：“国兴书记，也不必那么上纲上线嘛。 想必小凡同志也是考虑到，西山矿区情况特殊，所以採取了非常之举。 到时候我调查一下再说吧。” 李国兴道：“这不是我上纲上线。 据说那些失足女被放回去之后，马上就重操旧业。 甚至还有人宣扬，他陈小凡就是西山红灯区的保护伞。 即使警察再去抓他们，也会马上放出来。 吕书记您说，这些女人有多猖狂？ 若放任她们胡乱传谣，影响的是我们县委的威信。” “是有些过分！等小凡同志来上班，我过问一下！” 吕致远看了看李国兴没有走的意思，心里有些怒气。 陈小凡出去，有九成以上都是替他在办事，李国兴不是不知道。 可现在对方依然装疯卖傻，过来告状逼宫，只能说居心不良。 他微微一笑道：“国兴书记，我之前听到过一个八卦，好像说您的儿媳，跟小凡同志是大学同学，有没有这回事？” 李国兴脸色一变，沉声道：“这是真事，据说他们还是一对恋人。 后来分手之后，我儿子又跟小宋谈上了朋友。 年轻人嘛，不懂感情珍贵，这也情有可原。 可是吕书记，我绝不是因为这件事，中伤小凡同志。 家事跟公事，我还能分得开。” 其实，他虽然攛掇儿子跟宋云茹定了婚。 但因为有陈小凡的关係，李煜和宋云茹之间早已爆发了数场大战，每次都围绕陈小凡展开。 李煜虽然自己在外面沾惹草，阅女无数。 但却无法接受自己的未婚妻，跟另一个男人有三年同居史。 更何况那个男人的地位还步步高升，整天在他面前晃，让他始终有种头顶发绿的感觉。 终於昨晚又一次大战之后，李国兴忍无可忍，过来替儿子出口恶气。 可吕致远显然有想掩饰过去的意思。 李国兴清了清嗓子道：“失足女还算是小事，吕书记不用过於操心。 可我听说昨天陈小凡，竟然打著您的名义去各家企业化缘。 最终被人几百块钱搪塞了出来。 这种影响更加不好。 他这么做，简直是为我们县委丟人吶。 好像我们是要饭的。 將来如何面对那些企业家们？ 照这样下去，我们县委县政府的威信何在？” 吕致远淡淡的道：“国兴书记恐怕还不知道吧，经过小凡同志昨天的奔波，终於说服秦氏集团拿出两百万元，接手西山矿业公司。 有了这两百万，就能安抚那数万矿工和家属，也为我们县委县政府解决了一大难题。 这说明小凡同志昨天的奔波，是卓有成效的，是立了大功的。 那些拿出几百块钱搪塞的企业家们，他们自己应当感到羞耻。 平常跟在县委后面要批文，要政策。 等县委出现困难了，他们一个个往后躲，还好意思嘲笑为了安置百姓，尽职尽责小凡同志？ 我看是给他们脸了！” 吕致远的语气越来越严肃，最后乾脆一拍桌子。 李国兴心里，不由颤了一下。 陈小凡真给拉来两百万，解决西山矿工的安置难题？ 怪不得怎样告状，都无法撼动陈小凡在吕致远心中的形象。 有这两百万，相当於解决了吕致远的头等难题。 陈小凡也就成了首席功臣。 他这时候来告状，简直是撞枪口上了。 李国兴尷尬地笑道：“能找到企业接手西山矿业，那可太好了。 都怪我了解问题不全面。 只看到那些负面影响，却没有看到小凡同志的正面功绩。 他能牵线达成秦氏集团收购西山矿业，那是为我们立下了大功啊。 吕书记，我就不打扰了！” 他赶紧起身告辞。 快步回到自己办公室，然后拨通魏锦鹏的座机，面无表情地道：“魏县，我刚刚得到一个好消息。 陈小凡促成了秦氏集体，拿出两百万收购西山矿业。” “你確定是陈小凡促成的？” 魏锦鹏坐在办公桌后面，一边打电话，一边看著过来匯报工作的於乐驰。 “百分之百確定！” “知道了！” 魏锦鹏仰面躺在老板椅上，手指掐了掐眉心。 於乐驰小心地道：“魏县，陈小凡又怎么了？” 魏锦鹏突然爆发，站起来红著眼怒吼道：“他促成了秦氏集团收购西山矿业！ 他本来是我的属下，这些政绩都应该是我的。 可他被你这个蠢货给排挤走。 现在天天为吕书记立功。 可笑吧？ 可气吧？ 可悲吧？ 你……简直不当人子！” 於乐驰被骂得低著头，不敢直视魏县长。 他心里实在委屈，不过就是打压了一个新人而已，多普通的事？ 怎么就弄成了今天的局面。 第128章 人民公僕的含义 在秦伟业的操作下，很快就註册了一个叫做凡人资本的公司。 並准备用这个公司，去收购西山矿业。 由於凡人资本隶属於秦氏集团名下，所以由张汤姆的港岛团队，代为打理。 这几天，张汤姆一直打电话，想约陈小凡去钓鱼。 终於在周末的一天，陈小凡答应跟他来到一家渔场见面。 两人各自下竿之后，张汤姆感慨地笑道：“陈先森，没想到我们两个有一天会以这种方式见面。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不打不相识。” 此时他穿一身笔挺的白西装，戴著领结墨镜，怎么看都不像个钓鱼佬。 而陈小凡由於是周末，穿了一身运动服，显得休閒得多。 “张总，您已经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一直要求面谈，不知道有什么事？” 陈小凡道。 张汤姆鬆了松领结道：“按照秦董事长吩咐，凡人资本的任何动向，都要经过您的同意。 您真的確定，要去收购一家亏损的矿业公司么？ 在我看来，这跟拿钱打水漂，没什么区別啊。 据我所知，秦董事长为您准备了三千万的信託资金。 若您將这笔资金交由我们基金会来打理，年化收益保底百分之六。 您平均每年，可净得一百六十万元人民幣。 我想不明白，您现在已经算是財务自由了，何必去趟西山矿业那趟浑水呢？” 陈小凡想了想道：“首先你要明白一点，我是政府工作人员，秦董事长那三千万，我並没有接受。 其次，你作为资本主义社会成长起来的人，恐怕不会明白人民公僕四个字的含义。 我的人生价值，並不靠有多少资本来体现，而是看我为多少老百姓解决了困难。 那两百万虽然在你看来是打了水漂，但却帮助了西山数万矿工。 对我来说，那就是有价值的。” 张汤姆耸了耸肩道：“这跟资本社会的慈善家有什么区別？ 但想要做一个慈善家，首先要赚到钱才行。 要是没有钱，恐怕自己都要別人施捨，更不用谈做慈善了。 我实在不能理解您的行为。” 陈小凡道，“理解不了，就慢慢理解吧。 对西山矿业的收购手续，还是要加快。” 张汤姆摇了摇头，无奈地道：“好吧，反正都是您的钱。 您扔了都不心痛，我瞎操什么心？” 陈小凡继续道：“手续完成之后，立即委託一家专业勘探公司，在原矿地址上，继续挖深勘探。” “这……” 张汤姆惊得目瞪口呆道：“据我所知，勘探费用非常之高。 至少需要一百万元。 这样一来，注资的两百万，岂不要掉一半？” “我知道，”陈小凡信心满满地点点头笑道：“万一矿场底下有更优质的煤层，不是发达了？” “可没有优质煤层的机率，至少也占到九成吧？” 张汤姆道：“您这就是在赌博，而且胜率极低。” “赌就赌，你照做就行，”陈小凡道，“反正你都觉得，我是在拿钱打水漂。 既然这样何不更疯狂一点，赌个大的？” “疯了，您简直就是疯了。” 张汤姆吃惊地看著陈小凡，像看一个怪物一样，喃喃自语道：“我做职业经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您这么疯狂的人。” …… 与此同时，一座高尔夫球场內，张全利，秦伟业等几个富豪都在。 “秦老弟，听说你收购了西山矿业？” 张全利身穿全套专业服饰，挥动限量版皇者之龙球桿，將球击向远方。 旁边几个人也发出一阵嘲笑。 “秦总你怎么想的？那矿已经采空了，现在一分钱也不值啊。” “您这两百万，几乎就是在做慈善。” “你们总部马上就要搬往京城了，县里就算派人跟你谈，你也可以不搭理他们。” 张全利接口道：“两百万，虽然不多，但你拿那笔钱去买辆车，买套专业高尔夫球桿不好么？ 干嘛要施捨西山矿工那帮穷鬼？ 你忘了他们之前是怎么对你的？” 秦伟业嘆口气，苦笑著摇摇头道：“其实我何尝不知道这笔钱扔出去，便是有去无回。 但来跟我谈判的是陈小凡。 他是我儿子的救命恩人。 我给他赏金，他又不要。 我只能用这种方式，就当偿还他的恩情了。” 张全利皱眉道：“话虽这么说，但我还是觉得，你这事办得有点傻。 他不要就算了唄。 你把钱白白扔出去，又没有任何回报，这到底是图啥？” “图个心安吧，钱不重要，”秦伟业不顾大家的嘲笑，挥起了高尔夫球桿。 …… 几天之后，终於完成了凡人资本对於西山矿业的收购手续。 张汤姆兼任西山矿业的经理。 秦氏集团两百万的注资也已经到位。 这件事传到西山矿场的居民区。 大家顿时奔走相告，弹冠相庆。 公司已经破產，他们一年没发工资，实在过不下去了。 如今得到注资，再加上卖设备的钱，虽然也不够给他们补发工资的。 但好歹能拿到一点，作为安置费。 然后他们可以再去找別的工作，从头再来。 可是几天过去，他们非但没有收到发放安置费的通知，反而看到有许多穿著勘探公司的人进场，既摆弄奇奇怪怪的设备，又开始搭架子。 矿工们感到好奇，有人前去问道：“师傅，请问你们在做什么？” 那些人也很客气，有个领导模样的人答道：“你们公司委託我们进行钻深勘探。” “看这架势，恐怕得不少钱吧？” “那当然，一百万都不止吧，具体数字是商业机密，不方便透漏。” “嘶……一百万这么多？这钱谁来出？” “当然是你们公司出了。” “可我们公司没钱吶。” “那我们就不知道了。” …… 听到这些信息，矿工们隱隱有种不好的预感。 公司已经穷得要卖设备，这一百万从哪里来？ 別是把那两百万的安置费给挪用了吧？ 大家顿时群情激奋。 正巧，看张汤姆穿著一身雪白的西装，从一辆奔驰车上下来。 愤怒的矿工们顿时把他团团围住。 有人声嘶力竭地大吼道：“张总，为什么还不发安置费？” “那两百万，什么时候分？” 张汤姆翻了翻白眼道：“谁说要分钱了？ 再说那两百万也不是安置费，而是启动资金。” 第129章 洛阳铲 矿工们听了张汤姆的话，先是一愣，隨即像滚油中倒入一瓢凉水一样，顿时炸开了锅。 他们满心以为两百万进到公司帐户，每人都能发部分工资。 谁想到，公司竟然拿出一百万用来钻探。 “当初说好的，这两百万是给我们的安置费，怎么又成了启动资金？” “这破公司都已经凉凉了，还要启动什么？” “钻个井就要一百万，这可是我们盼来的救命钱。” “这矿已经采了几十年，优质煤早已经採光，还这冤枉钱勘探做什么？” “管他不冤枉钱，总之不能我们的钱。” “找陈主任去，他不是我们西山矿业安置办的副主任？” “对，找陈主任去！” …… 大家义愤填膺，要去找陈小凡討个说法。 张汤姆冷笑一声道：“你们儘管去找。 实话跟你们说，这一百万就是他主张要的。 这钻探是他强力要求的。 要说可惜，我还觉得可惜呢。 你们赶紧去找吧。” 他唯恐天下不乱。 矿工闹起来正好。 毕竟他跟矿工们的想法一样，这破矿没有勘探价值，根本就是在浪费钱。 看著大家气势汹汹向县城而去，张汤姆心里感到一阵窃喜。 现在只是给了勘探公司二十万的预付款。 要是矿工们给县政府施加压力，让陈小凡停止钻探，损失也仅限於那二十万。 至少还能省下八十万。 於是他悄悄跟在了矿工们的后面。 矿工们很快就来到县政府门前，並且拉起了横幅：“泣血恳请不要挪用我们的血汗钱！” 同时大家喊起整齐的口號：“还我工资！” “停止钻探！” “不要非法挪用！” …… 县政府保卫科如临大敌，赶忙让人把推拉门关上。 保安们排成一排，严阵以待。 同时警察局把路给管控起来，不让围观的人靠近。 魏锦鹏坐在办公室有些发懵，派人去了解情况，並问一下矿工们的诉求。 等派去的人回来报告之后，他气得拍著桌子道：“这个陈小凡，简直乱弹琴！ 秦氏集团两百万到帐，赶紧补发工人工资，对下岗职工进行安置就行了。 他为什么节外生枝，还搞什么钻探？” 於乐驰在旁边道：“据说全套勘探下来，费用不下一百万。 秦氏集团的注资，已经掉了一大半，难怪矿工们会闹事。 这相当於在拿矿工们的救命钱在打水漂，谁不心疼？” 魏锦鹏道：“马上报告吕书记，提请所有县级领导开会。 並让陈小凡一起参加。 我要看看，他到底想闹哪一出？” “好！我马上去报告！” 於乐驰预料到陈小凡要倒霉，马上屁顛屁顛地去张罗会议。 很快所有县级领导都到了大会议室。 大家坐在一个长椭圆形桌边，將陈小凡安置在桌子的对面。 形成所有人群审的他一个架势。 “想必事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会议是由魏锦鹏提起，所以由他先发言。 他指了指窗户沉声道：“大家从窗户里往外看看，现在西山矿工们把县政府的门给堵了。 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陈小凡。 他身为西山矿业安置办副主任，不思儘快安置百姓，平息事端。 反而节外生枝，画蛇添足。 让西山矿业私自挪用资金，进行勘探作业。 我想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陈小凡，眼神里全是责怪之意。 这事完全就是陈小凡惹出来的，怪不得別人。 钱既然已经到位，只要公平公正地发下去，让矿工们该干嘛干嘛去就行了。 可陈小凡偏偏又搞出了別的事。 魏县长的“节外生枝，画蛇添足”八个字，可谓形容得非常准確。 陈小凡的確没想到会引起这么大的轰动。 但既然事情已经出了，他也只能面对，坦然道：“西山煤矿已经采了几十年。 我查过採矿记录，二十几年前，也曾挖到过劣质煤层。 但继续挖深下去，优质煤层又重新出现。 所以我怀疑，目前这劣质煤层也是暂时的，底下或许还有优质煤。 这两百万虽然能解矿工们燃眉之急，但西山矿业牵扯的矿工和家属有几万人。 让他们同时下岗，他们能做什么？ 难道这么多人去做搓澡工？去蹬三轮？ 但万一重新发现新的煤层，他们又可以作为煤矿工人，拿著相对丰厚的工资，过上体面的生活。 那些因公致残的员工，也有了保障！” “切！” 魏锦鹏气得笑了，手指敲著桌子冷声道：“陈小凡，你拿民生问题当儿戏了是不是？ 你觉得底下有新煤层，就让矿业公司一百万去勘测。 要是没有呢？ 你这是在拿几万人的生命钱，在进行一场豪赌。 我们政府不是赌场，老百姓的钱也不是赌注，经不起任何风险。” 副书记李国兴接口道：“说起採矿记录，我也查过。 在六十年代的时候，西山矿业的確挖到过劣质煤层。 但当时是计划经济年代，矿工们的生活，由政府统一兜底，所以可以继续往下挖。 但现在是市场经济，西山矿业属於自负盈亏。 谁能钱，支撑矿工们继续往下挖？ 再说了，能不能挖到优质煤，纯凭运气。 要是底下煤质越来越差，工人工资，挖煤成本却一分不少，谁能承担这个损失？” 陈小凡道：“所以才聘请专业勘探公司，进行钻井勘探。 同时在矿区周围，钻取几十个岩心，钻深可达几百米。 这就像洛阳铲一样，底下有没有好东西，岩心上来，就一目了然了。” 李国兴急道：“这勘探费用，也是承受不起的。 西山矿业经营了几十年，他们就没想过勘探一下？ 不就是因为这个费用太高，不起这个钱？ 现在倒好，都破產了，倒肯大价钱勘探了。” 在场的常委以及副县长们，全都纷纷点头称是。 在他们眼中，西山矿业已经死得不能再死，赶紧收尸打发了事。 现在搞勘探，简直匪夷所思。 会议现场，就算吕致远和邵思敏心里偏向陈小凡，但这时候也没法替他说话。 吕致远嘆口气道：“钻探费用已经付了多少？ 我想应该不会一次性付清吧？ 立即停止钻探，儘可能挽回损失吧。” 第130章 焦煤是焦煤 张汤姆坐在奔驰车里，远远看著闹事的矿工们，一边抽著雪茄，一边老神在在地对旁边女秘书微笑道：“早知道这样管用，我应该把消息，早早透露给矿工们。 只要鼓动矿工们闹起来，勘探根本不可能开始。 那二十万的预付款也可以省下了。” 女秘书同样操著港普，疑惑道：“陈生不过是一个政府官员，而且是最底层，咱们为什么要听从他的指令？ 您才是西山矿业的执行官。 直接拒绝他的要求不就行了？” “你不懂！” 张汤姆吸一口雪茄道：“陈生跟秦董的关係非比寻常。 这收购西山矿业的资金，是从秦董为陈生所设立信託资金出的。 所以陈生的意见，对西山矿业有决定性作用。 我也不能反驳。” “这么说，陈生才是西山矿业的幕后老板？” 女秘书道：“可他为什么执意要大价钱勘探？ 这根本就是一场胜率极低的豪赌。 赌贏的可能微乎其微。 但若赌输了，后果非常严重。 现在这场骚乱也只是刚刚开始。” 张汤姆笑著摇摇头道：“有句话叫做『良言难劝赴死的鬼』。 我已经苦苦劝过他。 但他不採纳我意见，我也感到无奈。 由他去吧。 现在矿工示威，堵住了政府的大门，那些高官门不会放过他的。 我想很快就能收到停止钻探的命令了。” “先森高见！” 女秘书拍了一句马屁。 这个时候，她手机突然响了，是採矿队打过来的。 接通之后，她礼貌地说了一声：“hello……” 说了这句话之后，她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瞪大眼睛，张大嘴巴，几乎能塞下一个鸡蛋，久久不能合拢。 “为什么这幅表情？” 张汤姆诧异道：“这是出了什么事？” 女秘书晃了晃脑袋，喃喃道：“陈生……他赌贏了！” “什么意思？什么赌贏了？” 张汤姆急问道。 女秘书道：“从现场钻探取上来的岩心看，只要继续下挖二十米，將有一段深达百米的优质焦煤层。 按现在市场价格，保守估计，不下百亿元。” “什么？” 张汤姆饶是见过大风大浪，听了这个消息，也惊得手一抖，雪茄掉到裤子上。 他连忙跳起来，跟女秘书联手，將雪茄扔出去，但裤子上已经烧了个大洞。 但他顾不得形象，瞪眼问著女秘书道：“你刚才说什么？ 底下的优质焦煤层……价值百亿？” 女秘书点点头道：“这还只是保守估计。 据勘探经理说，他们对煤质进行化验，样品含硫量奇低，热量奇高，属於国际最优质煤。 隨著勘探范围的增加，这个矿场的价值，只会越来越高。 一百亿只是保底。” 张汤姆深吸一口气，稳定一下情绪，喃喃道：“陈先森真是上天庇佑，福大命大。 有了这座煤矿，他能进入全国富豪行列了。 我之前还劝他不要钻探。 现在看来，他是做对了。 一百万换来一百亿，回报一亿倍。 世界上任何一个银行家，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收益率。” 女秘书脸色潮红，无限嚮往道：“听说陈先森还没结婚，是不是？ 要是做他的女朋友，可真幸福。” “你少自作多情！” 张汤姆笑了笑。 这时，突然听到远处一阵吵闹声。 只见县政府门前，示威的矿工们跟保安起了衝突。 张汤姆急道：“別让他们闹了，赶紧回去。 西山矿业非但不用倒闭，还要大力发展。” …… 矿工们拉著横幅，把县政府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他们反正快要活不下去了，所以一不做，二不休。 可是县政府公务繁忙，每天进出的车辆很多。 如此一来就完全停摆了。 保卫科长报警之后，让警察赶紧清空道路，把人抓起来。 常务副局长蒋正康亲自过来指挥。 只不过矿工来得太多，足足有七八百人，想抓都抓不过来。 蒋正康只好站在大门前，用扩音器对著眾人大声喊道：“工友们，有话可以好好说。 有诉求也可以走正规渠道反映。 但你们衝击政府机关，属於违法行为，已经涉嫌寻衅滋事罪。 我完全可以拘捕你们。” 矿工们饱含怒气，纷纷回应： “你拘吧，反正我们的钱也被挪用了，家里揭不开锅，还不如去吃牢饭。” “你怎么不去管管，本来属於我们的安置款，现在被用来钻探，让我们怎么活？” “那可是我们的救命钱吶，为什么不经过我们同意，就被私自挪用？” “你说走正规渠道反应，等我们反应完毕，那钱早就完了。” “还我们的安置款。” “还我们的安置款……” 大家一起举著拳头，齐声高喊，气势惊人。 远处围了不少老百姓在看热闹，人数越积越多。 县政府的保安科长隔著推拉门道：“蒋局，你跟他们讲道理没用。 我早就跟他们讲过了，一个个油盐不进。 你赶紧先把领头的抓起来，控制住局面。 要不然领导怪罪下来，咱们可担待不起。” 蒋正康看了一下眼前局势，要是抓人，一定会引起骚乱。 可是不抓，任由矿工们在政府门口闹，也不行。 他咬了咬牙，沉声命令道：“抓人！ 先抓领头的。 我就不信，这个年代了，还有人敢对抗政府！” 他一声令下，防暴警察、特警等一起行动。 大家举著玻璃盾牌，手里拿著警棍，形成人墙推进，准备去拘捕带头闹事的那几个。 同时还有警员喷洒催泪瓦斯。 现场顿时乱成一团。 不过矿工们异常团结，看到警察动手了，立即將领头的几个人给掩护起来。 警察不由分说，先控制住了前面几个，逼得矿工们连连后退。 蒋正康站在高处，看见抓的都是小嘍囉。 那几个领头的正准备逃。 他大声指挥道：“在那边，强行突击。” 这个时候，张汤姆满身狼狈地挤到他面前，气喘吁吁的道：“公安同志，都是误会！ 把喇叭给我。 我能让矿工们退回去。” 蒋正康看了看张汤姆，不由皱了皱眉。 他跟这个冷血的港岛人，没什么好印象。 当初正是此人组织拆迁队，要强行拆除西山矿业。 “你赶紧离开这里，不要添乱，要不然我连你一块儿抓！” 蒋正康疾言厉色道。 第131章 西山矿业不用破產了 张汤姆见蒋正康不相信自己，赶紧扒著台子急道：“警官先森，我有重要事情稟报。 我们在西山矿区勘测到焦煤，矿工们不用下岗了。” “真的？” 蒋正康闻言精神一震。 他知道这次衝突的起因，正是因为安置款被挪用。 工人们怕血本无归，所以才聚眾闹事。 如果真的勘探到了焦煤，矿工就可以復工了，根本用不著闹。 他把手伸向张汤姆道：“你上来，亲自跟大家说。” 他把张汤姆拽上来，首先用扩音器大声命令道：“所有警员，原地待命！ 催泪瓦斯，停止！” 警员们接到命令之后，全都待在原地，不再继续动作。 骚乱的矿工们则呆呆地愣在原地，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停了。 这时候张汤姆接过扩音器，高声喊道：“工友们，收手吧。 报告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们的勘探队探测到了优质焦煤。 煤炭品质是世界顶级的。 西山矿业不用破產，你们也不用下岗了。 公司即將復工復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所欠工资和养老金，都会逐步解决。 大家都回去吧！” 矿工们听了这话，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愣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也都亲眼见过，那些下岗的国企职工生活怎样。 曾经的国企正式工，因为端著铁饭碗，所以高高在上，受人尊敬。 工作轻鬆，福利待遇优厚。 可是下岗之后，男的只能去工地搬砖，澡堂子搓澡，蹬三轮卖苦力。 女的有无数人，被迫走上了出卖身体的道路。 西山矿业的矿工们，也已经做好了迎接悲惨未来的打算。 反正倒闭的又不是他们西山矿业一家。 全县有八成以上的国企，都已经倒闭了。 可如今听张汤姆说，又发现了煤矿。 他们不用下岗，意味著他们之前的生活可以延续。 大家全都面面相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假的？咱们矿区真的勘探出了焦煤？” “听说焦煤可贵了，售价比普通煤，贵一倍都不止。” “採矿的成本又没变，这不是说，咱们矿上，马上就有钱了？” “可是以前矿上有利润，那都是集体的，现在矿上赚了钱，都是私人老板的。” “你管那利润是谁的干嘛？咱们只要干活能拿到工资，养老金有人支付就行唄。” “这可太好了，那咱们还在这里干什么？” 有人將信將疑地问张汤姆道：“张总，您说的是真的么？ 別是忽悠我们吧？” 张汤姆笑著道：“你们家人应该都在矿区吧？ 不相信我，可以自己打电话回去问。” 矿工之间，有手机的凤毛麟角。 一个矿工拿出板砖一样的手机，打电话回去询问。 所有人都围过来，眼巴巴地看著等消息。 过了片刻，那矿工兴奋地喊道：“是真的，是真的！ 家里人都去现场围观去了，每一钻提上来，都是黑黝黝的焦煤。” 轰！ 现场一片譁然。 所有矿工都攥著拳头，像是听到了解放一般。 有许多人眼中还噙著泪，仰天歇斯底里的大吼，呼出心里的浊气。 又有人突然想起到这里来的起因，红著脸道：“我们应该感激小陈主任。 要不是他建议打钻勘探，不知道底下还有聚宝盆。 我们恐怕都要下岗了。” “是啊，这一百万勘探费，得好，得值，一钻下去，咱们又都有了工作。” “可咱们，好像是因为反对勘探，过来示威的。” “咱们这不是无知么？” “小陈主任真是高瞻远瞩，一个建议，把咱们矿业公司救活了，也把咱们给救了。” 眾矿工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 与此同时，县政府大楼上会议室里，正在对陈小凡进行著激烈的批判。 他们从窗户外面，能看到骚乱的加剧。 矿工们群情激奋，有的还在仰天大吼，乱成一团。 魏锦鹏指著陈小凡道：“都到现在了，你还在强词夺理。 你自己过来看看，下面正在发生什么。 出动这么多警员，都动用了催泪瓦斯，说不定被谁拍到，传到网上，就能轰动全国。 你难道还不思悔过？” 许多县级领导都离开座位，纷纷来到窗户前观看。 李国兴冷笑道：“出了这么大的事，这下咱们通元县可要全国扬名了。 將来形成的负面影响不可估量。 对於引发这场骚乱的始作俑者，一定要严厉追究责任，决不能姑息。” 有了魏锦鹏和李国兴定基调，其他人开始纷纷附和。 “本来这事可以避免，但闹成现在这样，这是人为的灾祸。” “照我看来，矿工们的要求並不过分。” “这事简直就是无中生有，无事生非，对於酿成这场人祸的罪魁祸首，必须严惩。” “我建议，立即拿出一个对责任人的处理意见，以平息矿工们的民愤。” 所有人的矛头都指向了陈小凡。 吕致远就算想要包庇他，一时之间都不知道从哪方面入手。 正在这个时候，陈小凡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张汤姆打来的。 接通之后，传来对方浓重的港普声音，兴奋道：“陈先森，发达了，您赌贏了，在现有煤层下深二十米的地方，发现了优质焦煤。 保守估计，价值百亿元。” 陈小凡听了这话，不由长出一口气。 他攥著拳头，狠狠地锤在桌子上，以发泄自己的压力。 刚才被现场所有领导组团批评，简直压力太大了。 “砰！” 他发出的声音，让在场所有人都一愣。 李国兴怒道：“你要干什么？ 弄出今天这场骚乱，你还敢冲我们拍桌子，你要造反？ 此人情绪不稳定。 来几个人控制住他，別让他发疯。” 陈小凡冷笑一下道：“李书记，你瞪大眼睛仔细看看，底下的矿工们，是在向我抗议么？” “你什么意思？” 李国兴怒道：“这骚乱都是你一手造成的，难道你还不承认？ 你看外……” 他向窗外看去，只见矿工们仰天长啸，似乎是在欢呼，而並非恼怒。 大家似乎是在庆祝著什么事情。 警员们已经退到一旁，开始陆续撤离了。 “什么情况这是？” 李国兴皱眉道：“我有点看不清楚。 这帮人是高兴，还是难过？” 纪委书记邵思敏道：“到底出什么事了，我怎么看著是高兴呢？” “的確是高兴，我看家大家都呲著牙笑！” 眾人眼睛齐齐地看向陈小凡，想求得一个解释。 为什么矿工们兴师动眾而来，这会儿却变成了兴高采烈。 陈小凡淡淡地道：“因为勘探队探测出了焦煤，西山矿业不用破產了。” 第132章 心繫百姓，实干为民 陈小凡的声音虽然不高，但却不啻於一枚重磅炸弹，在会场之內爆炸。 邵思敏首先激动地道：“你说什么？ 勘探到了优质煤层？ 这么说……这次勘探可谓价值连城。” 吕致远眉间挑了挑，沉声问陈小凡道：“消息准確么？ 要是西山矿场能够发现新的煤层，矿工们不用费心安置，公司甚至还能上缴部分税收。 对於我们全县来说，可是一件两全其美的大好事。” 陈小凡点点头道：“吕书记，邵书记，我刚刚收到匯报，应该十拿九稳。 您看下面的矿工们多高兴。 他们应该也收到了消息，不用下岗了。” 吕致远赶忙看向窗外。 有了陈小凡的解释，现在看来矿工们的確已经不是聚眾示威，而是在跳著脚的庆祝。 之前那些反对钻探的標语都已经收了起来。 警员们大部分人都在撤退。 仅仅剩下交警在指挥著恢復交通。 吕致远紧绷的心鬆弛下来，笑著对眾人道：“没想到小凡同志的赌博，竟然赌对了。 骚乱已经变成了庆祝，我们也就不用担心了。 散会吧！” 魏锦鹏板著脸道：“我们不能把老百姓的民生福祉当赌注。 就算这次侥倖赌贏了，那下次呢？” 吕致远知道他是在找补脸面，装作严肃地对陈小凡道：“魏县长批评的是。 希望你引以为戒，下不为例。” “是！”陈小凡笑著道。 邵思敏道：“刨开小凡同志冒险的过失。 他这次发现了新煤层，功劳也不小嘛。 起码西山矿业可以继续运营。 几万矿工与家属，都能妥善安置。 要不然那么多人，仅凭两百万安置费，怎么能够用？ 几万人全都推到社会上，也是不安定因素。” 邵思敏本来就对陈小凡印象不错，再加上樑小梅的关係，所以趁机为他说句好话。 吕致远点点头道：“功是功，过是过。 小凡同志冒险的过失是有的。 但毕竟功远远大於过。 我们还是要对他的功劳提出嘉奖。 要都像几十年来，西山矿业歷任领导那样，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我们可能永远也发现不了底下这个聚宝盆了。 正是小凡同志的不拘一格，锐意进取，才能有这样的收穫。” 他当面提出嘉奖，对於魏锦鹏和李国兴来说，不啻於当面打脸。 魏锦鹏和李国兴不易察觉的对视一眼，无奈地嘆口气，微微摇了摇头。 两个人刚才还气势汹汹，张牙舞爪，想要置陈小凡於死地。 可是转眼之间，陈小凡竟然逆风翻盘了。 顷刻之间，便从罪臣变成了功臣，把他们的攻击化为无形。 …… 全利建设集团，豪华包间內。 张全利正在跟几个本县富豪用餐。 他突然接到一个电话，脸色骤然一变，放下筷子对几人道：“听说了么？ 西山矿业勘探出了优质焦煤，价值得上百亿？” “啥玩意儿？上百亿？” 同桌的一个富豪一口水喷了出来。 “真的假的？西山那破矿，不是都已经枯竭了，怎么会出现新矿？” “千真万確！”张全利懊恼道：“消息已经传开了。 西山矿业一百万勘探，结果探出了数百米厚的优质煤层。 这下秦伟业发达了。 突然有了百亿身价，在全国富豪排行榜，都能有一號了！” 他说这话时，羡慕之情溢於言表，嘴里的哈喇子都快流出来。 其实到了他们这个层次，钱只是一个数字。 他们关心的只有名望和地位。 对於在富豪榜上的排名，尤其怀有执念。 张全利以前稳压秦伟业一头。 可是如今秦氏集团突然有了西山矿业的加持，甩得他后尾灯都看不见了。 “他奶奶的，”旁边一个人一拍桌子，愤然道，“当初那个陈小凡，曾经来劝我接手西山矿业。 结果我还隨了五百块钱份子，把他打发出去了。 现在想起来悔得肠子都发青。 两百万谁拿不出来？ 要早知道这样，就算砸锅卖铁，也要把矿业公司拿下来。” 张全利哼了一声道：“要早知道底下有大矿，还轮得著你？ 陈小凡当初第一个来找的是我。 我还不是把他当成要饭地给打发了？ 这就叫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当初我记得秦伟业接手那个公司，你们还都嘲笑他来著？ 现在该感到惭愧了吧？” 眾人听了，既感到羡慕，又感到懊悔。 “的確应该惭愧！我们好像都笑话他，拿两百万打水漂。” “谁想人家赌对了，一转眼摇身一变成为百亿级別，再也不跟咱玩了。” “张总还说他有那两百万，还不如买根专业高尔夫球桿。” 张全利摆了摆手，苦笑道：“別再笑话我一个了。 百亿资產都送上门了，却被咱们亲手给推出去，现在后悔有什么用？” “我们何尝不是？” “这就是命！” “当初笑话人家秦总，现在才知道，我们才是大傻叉。” “別羡慕了，眼馋也没用，喝酒吧……” 眾人纷纷自嘲。 满桌的山珍海味，也变得索然无味。 …… 西山矿业的勘探工作很快就结束了。 所有的员工和设备都是现成的，具备復產条件。 帐上还有將近一百万，正好可以作为启动资金。 所以公司选了一个黄道吉日，准备復工復產。 工人们都很兴奋，没想到还能盼到重新上岗的一天。 只要企业有了利润，他们就避免沦为搬砖工、搓澡工，蹬三轮卖苦力的散工。 企业再是改制，他们在矿上工作，也远比下岗打零工强得多。 而这一切，都是陈小凡当初力主那一钻给带来的。 所以高兴的矿工们在復工的前一天，敲锣打鼓给县委送来了锦旗。 大红的锦旗上，写著“心繫百姓，实干为民”八个烫金大字。 送锦旗的队伍虽然人数不多，但却闹得很轰动。 小小锦旗虽然价值十来块钱，但却承载著百姓们的感激之情。 对於各级官员来说，这都是至高的荣誉。 吕致远代表县委，亲自在市府门前举行了收旗仪式，並热情洋溢地发表了讲话。 “各位工友们，朋友们，今天接过这面沉甸甸的锦旗，我內心充满感动与不安。 这既是人民群眾对我们工作的最高褒奖，更是对我们党员干部的深情鞭策。 在此，我谨代表县委县政府向各位父老乡亲，致以最诚挚的谢意！ …… 我们將永远铭记：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 这面锦旗將悬掛在县委最醒目的位置，时刻提醒我们不忘初心…… ……” 第133章 吸引外资 吕致远收到锦旗之后，让陈小凡和郑瑞轩掛到县委的荣誉室。 这还是他就任通元县委书记以来，收到的第一面锦旗，所以站在那里端详了半天。 过了一会儿，他回过身来，拍了拍陈小凡的肩膀道：“我已经通知组织部，正式把你调到县委办。 那个西山矿业安置办公室，也不用撤销，你就暂时先用著。” 陈小凡苦笑道：“杨县长回来怎么办？ 毕竟是他调我来县里的。” 吕致远摆摆手开玩笑道：“谁让他去党校学习？ 我把你截胡了。 就算他有意见也白搭。 就这么著吧。” 说完倒背著手，哼著曲儿走出去。 此时吕致远已经深深感受到了陈小凡的能力。 仅仅这几天的时间，就化解了西山的衝突，並让企业成功復工復產。 这份政绩，甭说其他普通秘书做不到。 就算是把副县级领导来做，也不会比陈小凡做得更好。 但陈小凡却完美地化解危机，並为他创造了令人艷羡的政绩。 他县委，需要这样的人才。 可笑魏锦鹏，手下明明有这样的天才，却视而不见，亲手推到了他的身边。 对於这样的大礼，他只能笑著收下，不可能再还回县府办那边去。 陈小凡也只能被动接受这样的局面。 虽然江湖老大一样的杨立新，更適合做领导。 但待在吕致远这位一把手身边，所处的平台更高。 目前唯一感到担忧的是，吕致远还没有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 在常委中还属於孤家寡人，没有做到大权独揽。 …… 与此同时，楼下县长办公室。 魏锦鹏把於乐驰叫过来，又是一顿臭骂。 “看到了吧？ 西山矿工主动送锦旗，场面多热闹？ 吕书记多风光，笑得多灿烂？ 嘴都快咧到耳朵根子了。 这都是那个陈小凡给他爭来的。 这些政绩本来应该都是我的。” 魏锦鹏叉著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著步子。 一面锦旗，对通元县的政局没有任何影响。 在常委里，他依然可以做到一言九鼎，影响力远大於吕致远。 但只要当官，谁不想要民心民意？ 他一想到陈小凡本来是他的部下，却被於乐驰逼到了县委办，为吕致远连番取得政绩。 他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就好比韩信在项羽阵营不受重用，但到了刘邦阵营却大杀四方。 於乐驰低著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他都不记得因为陈小凡的事，挨过几次批评了。 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他把陈小凡当祖宗供起来，也不敢为其穿小鞋。 “不当人子！” 魏锦鹏恼火地看著於乐驰道：“你把他赶走，有本事也给我挣面锦旗回来。” 於乐驰小声道：“魏县长，您还別说，我这里还真有件事，正准备向您匯报。 要是把这件事做成了，甭说一面锦旗，就算十面锦旗也没问题。” “什么事？” 魏锦鹏眉毛挑了挑问道。 於乐驰道：“我一个同学，在咱们省商务厅做秘书。 他给我透露了一个消息，说前几天商务厅跟米国的卡勒集团，草签了一份投资协议。 卡勒集团，就是那个全球数一数二的重型设备集团……” “我知道，他们已经宣扬了好几年，要在国內设厂，你继续往下说。” 魏锦鹏急不可耐的道。 於乐驰道：“据我那个同学透露，现在该集团已经確定了，要在我国投资三十亿美元，建立生產基地。” “投资三十亿美元？” 魏锦鹏吸一口凉气道：“省商务厅跟他们签的什么协议？ 难道说这笔投资……確定投在我们汉东省？” “是的，”於乐驰点了点头道：“虽然具体地方还没定，但已经確定，要投在我们省。 接下来，该集团应该会在全省范围內考察选址。” 魏锦鹏气馁道：“这算什么好消息？ 那么大一笔投资，而且还是外资，就好比一块大肥肉，只要拉过来，全年的招商引资任务就超额完成了。 全省哪个县市不盯著？ 咱们通元县与其他县市，甚至省城的区县相比，能有什么优势？” 在全省对各地市的年度目標考核中，招商引资是一个重要的指標。 招商引资之中，实际使用外资，更是重中之重。 有些地市为了鼓励吸引外资，尤其世界五百强公司的投资，更是开出重奖。 如省城京州市，每吸引一百万美元外资，便奖励一千元。 对新批註册外资1亿美元以上项目，配套奖励最高一千万元人民幣。 可想而知，这个投资三十亿美元的大项目，所有地市领导，还不得馋疯了？ 魏锦鹏很有自知之明，全省各地市去角逐那一块肥肉，通元县根本没有任何优势。 於乐驰眨了眨眼睛道：“魏县长，我要是没点门道，就不会提起这件事。 那个卡勒集团亚洲区总裁，叫庄程曄，就是咱们通元县南山镇人。 我当初做过南山镇副镇长。 当时他还没做到那么高的位置，他的爹娘还在镇上。 有一年因为宅基地问题，他爹娘求到我这里，我给他们处理得很好。 后来庄程曄回来，还专程带了两瓶酒过来感谢我。 我们互相留了联繫方式。 没想到这几年不见，他竟然飞黄腾达，已经做到了卡勒集团亚洲区总裁。” 魏锦鹏眉毛微微扬了一下，问道：“你现在还能联繫上庄总么？” “当然能，”於乐驰道：“我昨天已经联繫过他，简要介绍了一下我们的情况。 他也想为家乡做一点贡献。 他说能促成这个项目落户到本县最好。 但他又觉得，我们通元县毕竟是个小地方，想跟省城那些区县竞爭，完全处於劣势。 所以他建议我们，以林州市的名义，前去竞爭。 魏县长，能把这个项目落户到通元县，固然最好。 可是退而求其次，能够促成落户到林州市，您在市领导面前不也立了大功么？” “没错！” 魏锦鹏欣喜地搓了搓手道：“即使把这么大的项目拉来林州市，我也能在市领导面前露脸。 可那个庄总作为亚洲区总裁，他的权力那么大？ 能左右这个项目的选址？” “他当然不能，但他给我透漏了个办法，足以让控制卡勒背后的財团们乖乖听话。” 於乐驰神秘兮兮地道。 第134章 朝里有人好做官 “有话就痛快说完，那个庄总怎么说？” 魏锦鹏有些不耐烦。 於乐驰道：“庄总说，卡勒公司的控制人，是欧陆一个古老的家族。 该家族自古就有头痛病的家族病史。 所以他们也投资了许多生物医药公司，专门研製特效药，以治疗家族病症。 但收效甚微。 他们近年来，突然开始对中医感兴趣，想从中医中探求治疗家族病的方法。 通元县盛產中药材，而且据说有清宫御医的后人在此行医。 要是用这个噱头吸引，一定能把他们老板吸引过来。 要是恰好能治疗他们老板的家族病，这笔投资基本就能確定了。” 魏锦鹏听了这话，捏著下巴微微点头道：“这倒是条有用信息。 我们县中医眾多，据说还有叶天士和吴塘家的后人。 既然那个財团崇尚中医，他们一定对这名医感兴趣。” 两人商议妥当，魏锦鹏立即拿起电话，给市里主管招商的常务副市长刘金永打了个电话。 刘金永听说之后，当即大喜过望。 市里早已经召开常委会，把这次招商当做头等大事。 但林州市相对与省城，以及其他地级市，也没有多大优势。 既然魏锦鹏这里有门路，简直是意外之喜。 於是刘金永马上让魏锦鹏，带著於乐驰赶和县招商局人员，立即赶赴林州，兵合一处，將打一家，全力以赴，拿下这个超级大项目…… …… 一个礼拜之后，通元县的人民医院的高干病房外面挤满了人。 大家全都表情凝重，噤若寒蝉。 “你找的什么老中医？” 刘金永指著於乐驰的怒斥道：“为什么一副药下去，会把约翰先生毒成这样？” 於乐驰惊慌失措地看了看魏锦鹏，苦著脸道：“刘市长，我找来的都是有正规行医资格的中医，哪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局面。 那医生还自称是清朝名医叶天士的后人呢。” “我管你是什么后人！” 刘金永摆了摆手，气得咬牙切齿道：“你最好求老天保佑，盼著约翰先生能抢救过来。 要是出了什么闪失，你吃不了兜著走。” 三天前，在卡勒集团亚洲区总裁庄程曄的引荐下，汉顿家族的下一代继承人约翰先生，率队来到林州市考察。 其实约翰能够亲自来到林州，完全是因为庄程曄把通元县的中医夸得天乱坠。 魏锦鹏让於乐驰把全县所有有名的中医集合起来，共同给约翰会诊。 最后，由大家共同公认的医学泰斗叶全珍，开了一副中药。 结果约翰服下去之后，还没过半个小时，就上吐下泻，浑身起红疹，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於是领导们见势不妙，赶紧拨打了120，送来最近的县中心医院抢救。 副市长刘金永全程陪同。 眼见事情搞砸了，他不敢藏著掖著，赶紧主动向市委书记范邵元和市长沙学舟匯报。 范书记和沙市长听说之后，顿时勃然大怒，一边指示努力抢救，一边紧急赶了过来。 闹成今天这地步，招商引资是彻底黄了。 只求別闹出人命，引起国际纠纷就好。 刘金永指著魏锦鹏和於乐驰恨恨地道：“范书记和沙市长正在赶来的路上。 看你们待会儿怎么解释！” “这……我们……” 魏锦鹏脸若土色，肩膀不由自主地晃了晃，狠狠瞪了於乐驰一眼，厉声道：“你这都干了些什么？ 我要被你害死了！” 於乐驰已经嚇慌了神，喃喃道：“我也没想到，那姓叶的郎中，原来是冒牌货……” 不一会儿，市委书记范邵元和市长沙学舟双双赶到。 幸好这时候抢救室也传来好消息，约翰先生经过洗胃之后，身体特徵趋於平稳。 卡勒集团的人显然已经生气到极点。 他们连声招呼都没打，就板著脸带著约翰转去省城的医院疗养去了。 现场只剩下范邵元、沙学舟，还有一帮负责招商的干部。 “看看你们干的好事！” 范邵元指著一眾人，愤怒地吼道：“本来好好的招商，让你们搞成这个样子，还差点闹出人命。 你们难道不怕引起国际纠纷？ 从你魏锦鹏以下，通元县所有招商口的干部，扣发半年绩效奖金。” 说完气呼呼地走了。 …… 这几天，陈小凡上班下班，日子过得很平静。 他看魏锦鹏忙里忙外地跑招商，而且將所有出名的中医聚集起来，心里感到一阵好笑。 在他的记忆里，那个老外家族的传统病史，的確是被通元县一个老中医给治好的。 但那老头並不出名，而且脾气乖僻，连医师执业资格证都考不下来。 因为非法行医还差点被关起来。 虽然那怪老头没有证，但却跟喜来乐一个路子，医术十分惊人。 魏锦鹏没有找对正主，却找那么多名气很大的中医，未必管用。 果然没过多久，就传来差点把老外治死的消息。 而且市委书记当场大发雷霆，扣发全县负责招商的干部半年绩效奖金。 陈小凡心里琢磨，要是自己去把“喜来乐”给找出来。 给汉顿家族治好病，再把投资吸引过来，这不又是天大的政绩？ 这一天下午，他一边走进办公楼，一边琢磨该怎样找个藉口，介入这件事。 他到了走廊的时候，刚刚一点二十分。 这个时节，下午一点半上班。 此时吕致远门口的长椅上坐了一排人。 都是准备到上班时间，向书记匯报的。 其中有钟楼区书记谢兴顏，南山镇书记孙新杰，还有甜水镇代书记梁小梅。 陈小凡赶忙走过去跟梁小梅打招呼道：“小梅姐，你来了？” “小凡？”梁小梅站起来笑了笑道：“我来向吕书记匯报工作。” “那你怎么不进去啊？”陈小凡好奇道。 孙新杰在后面接口道：“没看见我们都在这儿等么？ 还有十分钟才上班。 这会儿吕书记应该还在休息。” 吕致远每天在食堂吃饭，中午有回办公室午休半个小时的习惯。 其他人也没人敢打扰。 陈小凡笑道：“吕书记不会休息到这么晚，他应该早起来了。 我去看看。” 说著，走到门前敲了两下，然后直接开门，探半个身子进去。 果然看见吕致远已经坐在办公桌前。 他轻声道：“吕书记，甜水镇的梁小梅书记到了，她要找您匯报工作。” 吕致远微微点点头，隨意地道：“请她进来吧。” 陈小凡回身衝著梁小梅招招手道：“吕书记请你进去。” 孙新杰跟谢兴顏气得够呛。 他俩比梁小梅来得还早，结果却被对方抢了先。 “真是朝里有人好做官吶，匯报工作也能插队？”孙新杰酸溜溜地道。 谢兴顏对著郑瑞轩开玩笑道：“你看看人家陈小凡，还没到上班时间，书记的门也能隨便进。 你这大秘咋当的？” 郑瑞轩撇了撇嘴，无奈地道：“整个县委，也就他敢这时候推门。” 第135章 那天晚上 孙新杰和谢兴顏听了郑瑞轩的话，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他们知道如今陈小凡在县委的地位比较特殊。 对方受吕书记的信任程度，还要胜过秘书长杨光耀。 有陈小凡在吕书记身边，连带梁小梅也跟著沾光。 县里有什么重要信息，梁小梅必定第一时间知道，可以先人一步做出部署。 但他们没这个条件，只能看著眼馋。 梁小梅进到吕致远办公室，还有一丝拘束。 陈小凡留下来，主动给她倒了一杯茶。 吕致远笑著道：“小梅同志，请坐。 我刚想起来，小凡是从甜水镇调来的，之前是你的兵。” 陈小凡接口道：“我刚刚参加工作时，就是跟著梁书记。 那时候还是梁镇长。 后来直到我离开甜水镇，依然是梁镇长手下的兵。 所以这是我的老领导了。” 吕致远爽朗地开玩笑道：“这么说，我得感谢小梅书记，为我们县委培养了一个优秀人才。 我把他挖过来，你不会生我气吧？” 有了这几句铺垫，梁小梅身心为之放鬆，笑道：“是小凡同志自己优秀。 他的成长，跟我们培养没什么关係。 他能来到更高的平台，我们都替他高兴。 希望他能好好工作，不要辜负了我们这些老同事的希望。” “梁书记的话，让我压力倍增，我一定努力。” 陈小凡隨口插科打諢，然后离开办公室，留给梁小梅单独匯报的时间。 他回到自己办公室。 过了约有二十分钟，梁小梅敲门进来，四周打量了一下，讚嘆道：“可以啊，小凡。 才来县委几天，都有自己的办公室了？” 陈小凡赶忙把梁小梅让到沙发上道：“这是西山矿业安置办公室，我暂时用著。” 梁小梅和毫不客气，坐在沙发上道：“我听说，你跟那个电视台的女记者交朋友了？” “没有，”陈小凡解释道，“我们只不过是春节回家，怕家里人催婚，所以各自冒充对方的男女朋友。 实际上没有的事。” “怪不得，我觉得你交女朋友也不可能瞒著。” 梁小梅伸个懒腰，毫不顾忌形象地瘫躺在沙发上。 她也就是在陈小凡面前如此放鬆，慵懒地道：“我好不容易来趟县城，今天不想回去了。 晚上你有空么？ 陪我一起陪招商局的韩局吃顿饭，安慰一下她那颗受伤的心灵。” 陈小凡知道，梁小梅跟招商局的韩玉茹副局长是闺蜜。 当初请贾文和吃饭，她就是邀请韩玉茹陪著一起去的。 “韩局长怎么了？谁伤她心了？” 陈小凡好奇地问。 梁小梅道：“你难道没听说，这次招商搞砸了？ 范书记一怒之下，扣发全县招商口的干部，半年绩效工资。 没有绩效，只发基本工资，韩大美女恐怕连化妆品都买不起了。” “这事儿跟韩局有关係么？”陈小凡道：“她这纯属躺枪吧。” “可不是躺枪？ 她就跟著跑了跑腿。 结果功劳苦劳都没有，还被扣了绩效，找谁说理去？ 所以我才请她吃饭，安慰安慰她。” 梁小梅道。 陈小凡爽快地道：“我单身汉一个，晚上一定奉陪。” 正在这时，郑瑞轩敲了敲门进来道：“小凡，吕书记让你过去开会，可能还是要问西山矿业的事，你准备一下。” “我马上就到！” 陈小凡站起身，让郑瑞轩先走。 “同事关係不错嘛。” 梁小梅见陈小凡在县委，简直是如鱼得水。 郑瑞轩主动告知，待会儿吕书记要问的內容，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待遇。 她也感到一阵欣慰，起身道：“我也不打扰了，晚上见吧。” …… 晚上，梁小梅约在一个非常私密的会所吃饭。 见到韩玉茹，陈小凡不由微微一怔。 梁小梅就是他心目中的美少妇典范。 没想到韩玉茹竟然不遑多让，顏值也能达到九十九分。 尤其身材，比梁小梅还火辣，目测的有2d。 而且这女人比梁小梅开放得多，一见到陈小凡便笑著道：“帅哥，我早就听你小梅姐说起过你。 今天一见，果然很帅。 这身材也不错。 让姐摸摸几块腹肌。” 她竟然真的伸手摸向陈小凡腹部。 梁小梅打了她手一下道：“你也是当局长的人，能不能稳重一点。” “是副局长！” 韩玉茹嘆口气道：“別跟我提这个，一说起工作，今晚上我要多喝两杯。 他於乐驰找了一帮什么鬼郎中，一副中药下去，差点要了老外的命，关我屁事？ 凭什么扣我半年绩效？” 她一边说著，一边把外套脱下来。 里面只穿了一件白色紧身卫衣，將圆滚滚的2d给勾勒出来。 下身穿了一件黑色百褶裙，再配上她完美的容顏，简直又纯又欲。 旁边的梁小梅则一头黑直长发，一副乖巧的良家美妇感觉。 陈小凡心中微微一动，问道：“这么说招商的事，就彻底黄了唄？” 韩玉茹道：“那个小老外抢救了一个多小时，连命都差点送掉，还能来我们这里来投资才怪。 不说工作，今天晚上，咱们一醉方休。” 梁小梅道：“行，今晚我就豁出去了，陪你一醉方休。” 很快，精致的饭菜端了上来。 三人开始推杯换盏。 陈小凡面对两个美女，也丝毫不露怯，放开量喝。 梁小梅带来的两瓶红酒，很快就给喝光了。 韩玉茹不尽兴，又从会所要了两瓶打开。 喝到一半之后，三个人都有些上头，聊天的內容也越来越放肆。 韩玉茹脸颊緋红，大著舌头道：“那次请贾文和吃饭，听说你们两个后来开了房间。 你们两个老实交代，那天晚上，有没有发生关係？” “没有，”梁小梅也已经醉了七八分，眼神迷离道：“那天晚上我都已经烂醉如泥，怎么可能？” “正因为你烂醉，才有可能啊。” 韩玉茹看著陈小凡道：“当时你小梅姐什么都不知道，任由你摆布。 难道你没一点想法？” 陈小凡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回答。 韩玉茹已经继续道：“连房间都开了，面对这样的绝色美少妇，你却能忍住不动手。 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第136章 重启招商 陈小凡哭笑不得道：“那天晚上我什么都没干，连男人都不算了么？” 梁小梅也对韩玉茹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满脑子都是那事？ 男女之间，就没有纯友谊关係？” “纯友谊？ 你们俩自己信么？” 韩玉茹嘲笑了一下，道：“在我看来，男女之间就两种关係。 一种，是女的想睡男的。 另一种，是男的想睡女的。 你们俩別在我面前装清高。” 她说著，揉了揉自己胸，扭动著身子，向陈小凡拋了个媚眼道：“今天我家里没人，要不今晚你跟我回家？ 我想看看，你是真清高，还是假正经。 这个，你能不能忍得住？” 陈小凡心里一阵火热，这个韩玉茹简直是个妖精。 对男人诱惑力十足。 这时梁小梅轻轻拍了她一下道：“你也是有老公的人，能不能別这么放荡？” “你难道没老公？”韩玉茹道，“赶紧跟那个人渣离了算了，趁著年轻好好玩玩。” 梁小梅听了这话，默默地喝了一杯红酒。 “对不起啊，我不该提他。” 韩玉茹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端起酒杯道：“我自罚一个。” 房间里的气氛突然有些沉重。 陈小凡不知道为什么提起梁小梅老公，两个人都变得不高兴。 他稳了稳心神道：“韩局长。” “什么韩局长？” 韩玉茹风情万种的嗔怪道：“叫姐！” “玉茹姐，”陈小凡立即改口，说道：“你是因为那次招商，才被扣的绩效工资。 我要是想办法，能把老外重新招回来，你的工资是不是就不用扣了？” “那是当然，”韩玉茹道，“能把老外召回来，不止不用扣工资，奖金应当也很丰厚。 但怎么可能呢？ 当初那个小老外差点死在这里。 临走的时候连声招呼都没打，显然是被气疯了。 怎么可能还回来？” 陈小凡道：“说不定我有办法。” 梁小梅接口道：“小茹，你要相信小凡，他的鬼主意可多了。 当初他在我手下，每次我陷入困境，觉得没希望了，他都能给我力挽狂澜。 要不然，我怎么可能半年时间，坐到现在的位置上？” 韩玉茹听了这话，不由眼睛一亮。 闺蜜梁小梅是怎么升上去的，她太清楚了，正是得益於陈小凡的一手托举。 现在陈小凡说，有办法把老外重新召回来…… 韩玉茹赶忙来到陈小凡旁边，抱住他的胳膊，脸色潮红道：“你没骗姐吧？ 你真有办法把老外找回来？” 陈小凡手臂被她软绵绵的2d包裹著，感到心旷神怡，说道：“我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我可以试一试。” “太好了，”韩玉茹兴奋地攥了攥拳，同时在陈小凡耳边小声道，“你要真能办成这件事，我给你看你小梅姐没穿衣服的照片。” 陈小凡笑道：“你有小梅姐的婴儿照？” 这时候梁小梅突然红著脸，扔过来一个纸团道：“韩玉茹，你那照片还没刪呢？ 你怎么感谢他，我不管。 但为什么用我的照片？” 韩玉茹不为所动，衝著陈小凡眨了眨眼睛道：“去年我跟你小梅姐洗澡的时候，我偷拍的。 绝对高清无码，三点全露。 只要你能帮我完成这次招商，我就给你看。” “韩玉茹，你个女流氓，我要杀了你！” 梁小梅衝过来，卡住韩玉茹的脖子，佯装生气道：“你干嘛拿我的照片做人情？” 陈小凡看著梁小梅，丹田升起一团火焰。 从她的反应来看，韩玉茹或许真的偷拍过照片。 以韩玉茹的疯癲程度，真的能给他看也说不准。 当然，他要完成招商工作，往大里说，是为了造福通元县百姓。 往小里说是为了获得政绩。 绝不是为了看梁小梅的高清照片。 …… 翌日。 吕致远在办公室里，接到了隔壁望舒县县委书记邱建章的电话。 “致远，报告你一个好消息，卡勒集团的人来我们这里了。 今天，我们將草签投资意向合同。 听说前几天，你们跟约翰先生闹得不愉快，要不要我替你说和一下？” 邱建章在电话里不紧不慢地道。 望舒县虽然跟通元县比邻，但却属於临海市。 邱建章跟吕致远是老同学，又一起下过乡，一起考上大学。 两个人的关係，可谓既传奇，又狗血。 当初上高中时，吕致远跟一位女同学情投意合。 可后来他跟邱建章去了一个公社，那位女同学去了几十里外的另外一个公社。 由於交通不便，所以只能写信。 身为交通员的邱建章，便担负起来回传信的工作。 可邱建章也喜欢那个女同学，於是暗中捣鬼，私藏了许多信，又模仿吕致远的笔跡，写了许多刺激那个女孩的信。 一来二去，那个女孩最终嫁给了邱建章。 直到几十年后，吕致远又重新见到旧人，双方一对帐，才知道是邱建章从中捣了鬼。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沧海桑田，已经无法挽回，遗憾也只能是遗憾了。 此时，吕致远听了邱建章的话，淡淡地道：“我们既然跟卡勒集团无缘，那就不用你操心了。 祝贺你，能招商到这么大的项目。 你一定能得到市里的奖励。” 邱建章道：“我们市委许书记已经跟我透露过消息。 这次招商成功之后，就把我调到市里，做副市长。 小玉马上就是副市长夫人了。 到时候让小玉亲自下厨，请你过来喝一杯。” 邱建章心里清楚，自己当初怎么得到的女神。 所以这些年来，事事都在跟吕致远攀比，力图压过对方一头。 吕致远听了这话，埋藏在心底的往事又翻腾起来，心臟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嘆口气道：“好的，到时候再说吧。” 掛断电话之后，他紧紧攥著拳头，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 哪个男人心中，没有一个年轻时的白月光？ 吕致远即使到了这个岁数，身居高位，但回想起当初被邱建章欺骗，导致有情人却被分开，他依然耿耿於怀。 关键是直到现在，邱建章依然时不时拿这件事刺激他。 连招商到了卡勒集团，即將升副市长，也成为炫耀的理由。 而他还毫无办法。 毕竟卡勒集体最先来的，就是在他主管的通元县。 但最后却差点闹出人命，双方结成了仇敌，只能眼睁睁看著邱建章签约升官。 正在这个时候，陈小凡敲门进来道：“吕书记，我想重启对卡勒集团的招商工作。” 第137章 我想试试 吕致远听了陈小凡的话，不由微微一愣，沉吟道：“你说什么？ 重启招商？ 上次魏县长那场医疗事故，已经把外国人给得罪到家了。 该財团继承人差点把命丟在这里。 据说县府办的於主任给他们又打过几次电话，都遭到拒接。 你还要重启。 这不是浪费时间？” 陈小凡道：“其实魏县长他们的操作没有错。 只不过没有找对人而已。 反正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希望。 为什么不让我试一下？ 全当死马当活马医。” “那你就去吧。” 吕致远微微点头。 虽然他明知陈小凡希望渺茫。 但想到邱建章抢走他白月光的旧事，就很难让人释怀。 所以，陈小凡此去即使不能成功，但给邱建章搅搅局也是好的。 陈小凡离开办公室，根据记忆里的位置，来到河东区一个破旧小区沿街房。 如果没有记错，正是这里一个叫孙天禄的老中医，用他出神入化的针灸术，医治好了汉顿家族的传统病史。 只要找到那个孙天禄，事情就成了一半。 他下车之后，眉头不禁皱了皱。 原来这里竟是风俗一条街。 按摩店、洗头房、洗脚屋、成人用品店林立。 陈小凡顺著沿街房，来回走了一圈，终於找到了一家名叫“孙氏中医”的医馆。 门上贴著破旧的海报，號称鬼王十三针的正宗传人。 这家店的主人，应该就是他要找的人。 他环顾四周，心里发出一阵感慨。 也难怪之前魏锦鹏没有请这老孙头过去。 这么破败的门面，又开在风俗街，左边是成人保健品店，右边是按摩店。 孙氏医馆夹在中间，怎么看都不像个正经医馆。 陈小凡走上前去，只见店铺的门锁著。 从外面隔著玻璃往里面看，也没有人。 现在时间已经九点多，旁边的店铺都已经开门了。 他来到隔壁卖成人保健品的店，里面坐著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 “大姐，隔壁医馆的人去哪儿了？” 陈小凡客气地问。 那女人抬了抬眼皮道：“你说老孙？被抓走了！” “抓走了？谁抓的他？” “警察唄，那老傢伙无证行医，屡教不改，前天就被派出所带走了。” “哦，谢谢！” 陈小凡苦笑了一下。 然后立即来到河东区派出所。 刚进派出所大门，就见有个年轻警员走了出来。 陈小凡拦住他客气道：“警官同志，我跟你打听个人。 咱们这里是不是抓了一个姓孙的中医。 能不能帮我查一下，他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那警察看了陈小凡一眼，態度傲慢道，“你是干嘛的？ 我凭什么给你查？ 门口小卖店有华子，你带两盒过来，也算会办事。 可你两手空空进来，张嘴就让我给你查人，凭什么？ 就凭你长得头大？” 陈小凡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厚顏无耻之人，料想也是临时工，有吃拿卡要的机会，绝不放过。 他按捺住心中火气，淡淡地道：“我买两盒华子，你就给我查？” “刚才是两盒，现在的一条了！” 那年轻警员冷声道。 陈小凡不想浪费时间，厉声道：“把你们所长叫出来，我倒要看看，河东派出所这是执行哪里的规矩。” “你算哪根葱？”警员冷笑道：“就凭你，还想见我们所长？” “我不算哪根葱，我在县委办做秘书。” 陈小凡亮出工作证。 “县委办？县委……” 那警员刚开始笑了笑，但隨即觉得不对劲，仔细看了看那工作证，顿时感到一阵眩晕。 这个时候，有个中年警官听到声音，从里面走出来，看到陈小凡吃了一惊道：“陈主任，您怎么来了？ 我是河东派出所所长李刚。 咱们在西山见过一面。” “你好，李所。” 陈小凡冷著脸，跟李刚握了握手。 李刚看他面色不善，又看看呆若木鸡的手下，心里当即猜个七七八八，小声问道：“陈主任，我们的人是不是惹著您了？” 陈小凡道：“我刚才，请这位警官同志给我查个人。 他说要一条中华才能给办。 要不我打电话问问韩县长或者蒋局长，这是不是咱们县局的新规定？” 李刚听了这话，当即气得浑身一哆嗦。 他这帮手下，平常吃拿卡要惯了，只要有百姓来办事，总要敲诈点菸酒。 可没想到今天敲诈到陈小凡头上。 这位可是县委书记身边的秘书，连蒋局长见了都得客客气气。 要是打一个电话，他得吃不了兜著走。 “孙晓国，”李刚气得暴跳如雷，指著那年轻警员怒吼道：“你特么的吃了豹子胆是不是？ 知道这是谁么？ 这是县委的陈主任，你特么的还敢要烟？ 来几个人，给我扒了他这身衣服，让他滚蛋！” 那叫孙晓国的年轻警员嚇坏了，颤声道：“我也不认识陈主任吶。 要不您狠狠抽我一顿解气吧，別扒我这身警服啊。” “你给我滚，我不想再看见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李刚摆了摆手，立即有几个警员过来，把孙晓国的衣服给扒了，强行推了出去。 陈小凡心里不由发出一阵慨嘆。 这就是权力的妙处。 孙晓国应当不是个例。 普通人来派出所办事，带两条烟，两瓶酒，应当就是常態。 托人托关係把菸酒送上，对方把事情顺利办了，已经算是良心。 可他只是在吕致远身边，凭藉狐假虎威，就能让李刚服服帖帖。 这时候李刚客客气气地道：“陈主任，那小子有眼无珠，您別跟他一般见识。 您刚才说查什么人？ 要不先去我办公室喝茶，我让下边人查好之后，过来向您匯报。” “不用了，”陈小凡道：“我只是来打听一个姓孙的老中医。 据说他前天被你们给抓了。 我想问问他现在在哪里。” “这事儿我知道，”李刚道，“前天我们配合县卫生局执法大队，严查无证行医的，当时的確抓了几个现行。 现在都扔进拘留所了。 您说的那个人，应该在拘留所里。” “好，我知道了。” 陈小凡不跟他废话，立即又去往拘留所。 这次他吸取教训，路上先给蒋正康打去了电话。 “蒋局，我要去拘留所要个人！” 第138章 这是个医生？ 蒋正康在电话里笑道：“犯什么事的人？” “无证行医，我已经跟吕书记匯报过了。” 陈小凡解释。 蒋正康还以为是陈小凡的熟人，爽朗一笑道：“其实这种小事，跟我说一声就行，不用麻烦吕书记。 我跟拘留所打好招呼，你直接去接人就行。” “谢谢蒋局。” 陈小凡道了声谢，来到拘留所。 门口已经有一高一矮两个中年警官在等著。 陈小凡下车之后，那两人迎过来，高个警官热情地自我介绍道：“欢迎陈主任蒞临指导工作。 我是拘留所副所长冷城。 这位是我们所长，吴琦。” “吴所、冷所，”陈小凡跟对方握手道，“我不是什么领导，不用这么客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所长吴琦一边把陈小凡让进办公室，一边道：“蒋局已经打过招呼。 不知道陈主任准备提哪个人？” 陈小凡道：“一个姓孙的中医，罪名应该是无证行医。” 吴琦指示冷城道：“去查一查，有没有这个人。” 他们去到办公室。 吴琦亲自给沏上茶，端过来。 陈小凡喝了一口。 冷城已经回来道：“陈主任要找的人，就在咱们这儿关著呢，叫孙天禄。 因为非法行医被抓。 我把他带会客室？” 吴琦看了陈小凡一眼，还真搞不懂那个姓孙的，到底是跟陈小凡有关係，还是跟吕致远。 总之能让蒋局打招呼，就不是一般人。 他摆了摆手道：“別麻烦了，陈主任不是外人，直接带这儿来吧。” 不多时，一个穿著黄背心的精瘦老头，双手戴著手銬，被带了进来。 那老头头髮白，有些凌乱，鬍子也乱糟糟的。 脸堂呈紫红色，满脸都是褶子，看起来像个落魄庄稼汉，根本不像个名医。 “你叫孙天禄？” 吴琦威严地问道。 “我是，”孙天禄点头哈腰，看著桌上放的一盒烟，卑微地道，“领导，给颗烟抽吧。 几天没抽，实在扛不住了。” 孙天禄牙已经熏成黑色，右手食指和中指发黄，一看菸癮就很大。 他这种人进了拘留所，別的都能適应，就是突然不能抽菸，能把人给逼疯。 陈小凡看了吴琦一眼，桌上的烟就是他的。 吴琦使个眼色，示意隨意。 陈小凡拿起烟盒和火机，扔给孙天禄。 “谢谢，谢谢领导，您真是个好人，我记您一辈子！” 孙天禄颤抖著双手，哆哆嗦嗦点著，狠狠抽了三口，一根菸捲已经过半。 又抽了三口，一根烟已经抽完了。 这时他的精神似乎恢復过来，手也不抖了，说话也利索了许多，重新点上一根烟，慢慢地道：“领导把我叫来，有什么吩咐？” “你是中医？” 陈小凡问。 孙天禄道：“那当然，从祖辈就是。” “那你怎么连行医资格证都没有？” 陈小凡又问。 孙天禄嘆口气，恨恨地道：“中医行医资格证，要有两个有资格的医师推荐，还要经过考试。 我不认识什么医师。 至於考试，我除了中药名，其他连字都不认识，怎么考？ 我孙氏祖祖辈辈都行医，怎么还需要他们认可？” “你会治疗头痛么？” “別的不敢说，我们鬼王十三针，治疗头痛那是一绝。” “既然这样，跟我走吧！” “你……能带我出去？不会蒙我吧？” “我能把你叫这儿来，就能把你带出去。” “那可太好了，在这里面不能抽菸，能把人给逼死。” 孙天禄真没想到，在快憋得实在受不了的时候，竟然有人把他救了出来。 他当然欣喜若狂。 很快手续办完，陈小凡把他带出了拘留所。 孙天禄重获自由，试探著问道：“领导，我猜你是有什么病人，要我医治吧？ 你不怕我没有行医资格证？” 陈小凡笑道：“我要是怕，就不来捞你了。 外国人你能不能治？” 孙天禄道：“老外也有经络，跟咱们华国人一样。” “那行，”陈小凡道：“你接下来一切听我指挥。 我让你给谁治，你就给谁治。 我让你停下，你立即停手，明白么？” 孙天禄又点上烟道：“你是我恩人，我当然听你的。” …… 接下来，陈小凡让孙天禄回家取上出诊的医匣。 又给韩玉茹打了个电话，让对方把招商局的车给调过来。 不多时，韩玉茹坐车到了。 她看陈小凡带著一个穿白大褂的老者，把他拽到一边小声道：“这个老头是谁？ 你別告诉我，这是个大夫？” 陈小凡道：“这就是我请来的名医，专治汉顿家族的头痛病。” 韩玉茹上下打量了一下陈小凡，满脸不可思议道：“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这老头，从上到下哪里像个医生？ 魏县长和於主任那天找的，个个仙风道骨，名声在外，那才像名医。 你找的这个，要是脱了白大褂，更像个老农。” 陈小凡道：“你找大夫，难道是看外貌和名气？” 韩玉茹道：“可他，也太离谱了点儿。 万一再把老外给治出毛病，咱俩可要吃不了兜著走。” “你相信我不？” 陈小凡道：“你要是不信，那我自己去了。” “行吧，”韩玉茹一咬牙，一跺脚，下定决心道，“死就死了。 我陪你一起去。” 说完三人上了车。 韩玉茹吩咐司机道：“去望舒。 打听一下老外下榻的酒店在哪里。” “是，韩局！” 司机拉著三个人，风驰电掣地赶到望舒县。 不到半个小时，已经进入望舒县境內。 司机对此地很熟，没有打听，直接来到最豪华的望舒国际大酒店。 果然在门口拉著横幅，写著，热烈欢迎卡勒集团董事长约翰先生下榻本酒店。 还有一条横幅写著，“热烈庆祝卡勒集团望舒投资项目签约仪式圆满成功。” “就是这里了，”陈小凡带著韩玉茹和孙天禄下车道：“待会儿见机行事，先接触到约翰再说。” 韩玉茹摇了摇头，嘆口气道：“今天这个场合，本地领导一定非常重视，想见到约翰恐怕很难。 再说有了前车之鑑，就算见到他，他也未必敢让咱们医治。 更何况……” 她回头看了一眼孙天禄，话到嘴边没说出来。 她本意是想说，更何况这个老头，邋里邋遢，鬍子拉碴，根本就不像个医生。 第139章 小病，能治 望舒国际大酒店。 顶楼的豪华套房內，已经乱成了一团。 本来，今天在这里举行卡勒集团投资项目的草签仪式。 为了表示隆重，县委书记邱建章带领所有常委到达现场。 而且市长姜才杰，也亲自出席。 仪式本来进行得很顺利。 可在进行签约的时候，卡勒集团董事长小约翰的头痛病突然发作，连字也签不了了。 於是仪式只能终止，由隨行的家族医生诊治。 但这种疾病根本无法根除，只能硬扛一个星期之后，自然缓解。 而且小约翰这次发病，比以往每次都严重，需要从欧洲总部，空运新研製的特效药过来。 此时，小约翰半躺在床上，用手使劲揉著太阳穴，虚弱地用流利的中文，对姜才杰和邱建章道：“对不起，我这病症要在一个礼拜之后才能缓解。 签约仪式只能向后推了。” 邱建章感觉有些可惜。 本来今天合同一签，他的副市长也基本到手了。 可没想到关键时刻，小约翰竟然掉链子。 他不死心道：“要不，去我们医院诊断一下？ 我们这里也有很好的大夫。 我可以安排所有专家会诊。” “不用了，”小约翰摆了摆手道，“这个病症，已经困扰我们家族几百年。 头痛起来，难以忍受。 只有在一个礼拜之后，才能有所缓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为了根除这个病症，我们家族不惜重金投资生物医药公司，並聘请全球顶尖专家研討。 但依然收效甚微。 我隨行的这位医生，就是全球有名的脑科专家。” 邱建章听了这话，只能无奈地嘆口气。 他也有自知之明。 他们县医院的大夫，肯定不能跟汉顿家族聘请的顶级专家相比。 “这样看来的话，我们只能等约翰先生痊癒了。” 邱建章道：“我会让我们的医疗系统全部待命。 只要您有什么吩咐，我们马上启动。” “谢谢，”小约翰道，“我父亲会派人把新研製的镇定剂送过来。 注射之后，应该会有所缓解。” “那我们不打扰您休息，告辞！” 邱建章和姜才杰带人，悄悄离开房间。 刚刚关门不久，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女秘书赶忙去开门。 陈小凡和韩玉茹，带著孙天禄直接闯了进来。 “你们干什么？不能进去，” 女秘书想拦，却没拦住。 韩玉茹笑著道：“约翰先生，我们之前在通元县见过面的，您还记得我么？” 小约翰微微睁开眼，看著韩玉茹眼熟。 他一听到“通元县”三个字，脸色顿时一变道：“那个地方对我来说，是一段痛苦的记忆。 请你们出去！ 我不想见你们。” 陈小凡道：“约翰先生，我这次给你请来了对症的中医。 他的针灸专治头痛病症。” 约翰看了看陈小凡身后的孙天禄，眉头皱的更紧。 这形象，跟他想像中的名医，简直大相逕庭。 之前魏锦鹏找来的医生，倒更符合他想像里华国名医该有的样子。 结果一副药下去，让他上吐下泻，差点要了命。 那些仙风道骨的名医都这水准，眼前这个猥琐老头，更加不能让人相信。 他摆摆手道：“我再也不相信什么中医，也不用你们操心。 请你们出去！” 陈小凡不为所动，反而上前一步道：“反正你现在也没什么特效药。 既然这样，让我带来的大夫给你诊断一下又怎样？ 你担心药出问题，可以先给你用针灸，不用药。” “我说了，不用你们管！ 露丝，喊人，把这些骗子给轰出去！” 小约翰咆哮了起来。 一想起在通元县的遭遇，他的头更疼了。 那女秘书立即跑出去喊了一声。 紧接著走进来几个壮汉保鏢，围住陈小凡三人道：“请你们出去。 要不然我们不客气。” 陈小凡见小约翰，竟然不肯给孙天禄出手的机会，一时间感到有些为难。 看著那几个凶神恶煞的保鏢，只能选择先走，再想別的办法。 要不然病人不配合，急死大夫也没用。 他们离开房间，孙天禄哼了一声道：“老外这种態度，病死活该。” 陈小凡嘆口气道：“其实也不能全怪这老外。 之前他对通元县的中医还是很感兴趣的。 只是没想到让那帮庸医们差点要了命，最后被送到医院急救。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要是换了我，我也不再相信。” 韩玉茹道：“我当初就说过，老外的心早就伤透了，就算见到也没用。 这下再没其他办法。 就当白跑一趟，回去吧。” 陈小凡虽然不死心，但也无计可施。 正走到电梯口的时候，突然后边有个人喊了一声：“请等一下！” 陈小凡回头一看，只见是个年轻的外国人。 看肤色，比小约翰黑一点，但五官轮廓有几分相像。 对方揉著太阳穴，艰难地道：“约翰不让你们医治，你们能给我治一下么？ 我们是相同的家族病。” “你是……” 韩玉茹问了一句。 这个年轻外国人，她之前也见过，好像是小约翰的下属。 她们当时还在討论，欧洲老贵族等级很严，下属跟僕人差不多。 可僕人跟主人得相同的家族病，就有些奇怪了。 那青年看出了他们的疑惑，勉强咧了咧嘴道：“我叫杰克。 其实，我跟约翰一个父亲。 只不过我母亲是城堡中的吉普赛女僕，所以汉顿家族不可能承认我的身份。 但我血管里流的，的確是汉顿家族血。” 陈小凡等人顿时明白，这不就是私生子嘛？ “这么说，你的家族病也发作了？” 陈小凡问。 杰克点点头道：“是的，我比约翰提前一天发作。 只不过身份使然，家族的优质药品，都优先供给约翰用。 而我，只能使用劣质镇定剂。 这些年来，我身体的耐药性越来越强，普通镇定剂已经不起作用了。 所以，我恳请您给我试一试。” 陈小凡点点头道：“带我们去你房间。 这位医生能给你解决所有痛苦。” “谢谢，谢谢你们，”杰克连连道谢，然后带三人去了他的房间。 房內只有他一个人住。 孙天禄先给他號了號脉，然后看了看舌苔，自言自语道：“小病，能治！” 韩玉茹道：“你可看清楚了，这是欧陆家族的百年病史，可不是什么小病。” 孙天禄道：“在我手里，就是小病。 用我鬼王十三针，再配合特製药丸，几个疗程就能痊癒。” 第140章 那天谁偷拍的照片 杰克非常配合地躺在床上。 孙天禄一通鼓捣，很快就在他头上插满银针。 韩玉茹把陈小凡拉到一边，忐忑不安地小声问道：“你找得这人，靠不靠谱？ 我怎么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老头可是没有行医资格证。 万一他把这个老外治出毛病，咱俩恐怕不止丟工作。 大概牢饭也能吃上了。” 陈小凡笑道：“你现在后悔也来不及，听天由命吧。” 韩玉茹面如土色道：“完了，完了，我怎么感觉上了贼船？ 之前，只是扣了半年绩效。 现在可好，弄不好得进去。 我怎么就信了你的邪？” 孙天禄一边操作，一边不悦地道：“你们俩偷偷嘀咕什么？ 是不是不相信我的医术？ 实话告诉你们，这种疾病我闭著眼睛都能治。 而且离了我，他们隨便找谁去，都无药可医。” 韩玉茹虽看孙天禄说得信誓旦旦，但是心里依旧没底。 过了约有半个小时，孙天禄把杰克头上的银针逐一取下来，道：“试试怎么样？” 杰克坐起来，使劲晃了晃脑袋，兴奋道：“真的缓解了好多。 没有刚才那么痛了。 这比汉顿家族斥巨资研製的镇定剂还要有效。 关键你什么药都没用。 这可太神奇了。” 韩玉茹见杰克这么夸奖，悬著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看来这个其貌不扬的老傢伙，还真有两下子。 孙天禄冷笑了一下道：“这算什么？ 我这里有颗中药丸，服下之后，会嗜睡一两个小时。 待醒来之后，就完全感觉不到痛感了。 而且至少保你两个月不会再犯。 药丸留给你，至於你吃不吃，全凭自便。” 他说著，拿出一颗蜡封的中药丸子，放在桌上。 杰克已经对孙天禄的医术非常佩服，他拿过药丸，捏开蜡封，毫不犹豫地送进口中道：“我当然要吃，谢谢你们。 我去跟约翰说明一下，让他也接受你们的诊治。” “不用了，”陈小凡淡淡地道：“我们华国有句古话，叫『医治有缘人，无问执迷身』。 约翰刚才把我们从房间轰了出来，而且態度非常恶劣，说明我们跟他无缘。 还是让他等家族的镇定剂吧。 告辞！” 说著，带韩玉茹和孙天禄离开房间。 下楼之后，立即坐上往回返的车。 车上，韩玉茹跟陈小凡坐在后座。 她不解地问道：“杰克已经答应去给他哥引荐，你为什么不让他去？ 咱们来，不就是为了给约翰治病？” “欲擒故纵的道理你不懂？” 陈小凡嘴角翘了翘道：“这就像钓鱼。 既然鱼儿已经咬勾，何必著急收线呢？ 这望舒县不是咱们的地盘。 要是真在这里医治好了约翰，他们当地官员还不定会使出什么损招。 咱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只能两眼一抹黑。 但回到通元县，就尽在咱们掌控之中了。” “你鬼心眼子可真多。 我脑子怎么没想到这些？” 韩玉茹讚赏地轻轻拍了陈小凡肩膀一下。 “你脑子不好使，也是正常的。” 陈小凡低头撇了撇她胸。 今天她穿了一件白色紧身卫衣，將胸前勾勒得凹凸有致。 听了陈小凡的话，她脸色一红，没好气地用力扭了对方胳膊一下，趴在陈小凡耳边小声道：“臭小子，嘲讽我胸大无脑是不是？ 你还別说，我这个size，比你小梅姐可大多了。” 陈小凡闻著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体香。 而且她身体几乎已经趴过来，感觉心神有些荡漾，也在她耳边小声道：“別忘了，答应我的照片。” “忘不了，到时候肯定给你看。” 韩玉茹衝著陈小凡似笑非笑。 一行人回了通元县，先把孙天禄放下。 招商局司机也开车回去。 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间，陈小凡找了个西餐厅。 两人吃完饭再去上班。 等待上牛排的时候，韩玉茹小声笑道：“我真搞不懂你。 那天晚上，你们俩共处一室。 你小梅姐已经醉得人事不醒，整个人都任你摆布。 你却连她衣服都不敢脱。 现在了，你倒急著看她果照。” 陈小凡解释道：“那时候我跟小梅姐总共见过两次，说的话不超过十句。 就算她已经烂醉如泥，我敢脱她衣服？” “那后来呢？” 韩玉茹道：“从小梅话里听得出来，她对你的印象很好，而且很依赖。 我感觉你们两个，就差捅破那层窗户纸了。 为什么你不捅破？ 这种事，难道还让女方主动？ 你小梅姐当年可是號称通元县第一美女。 就算到了现在这岁数，也算本县第一美少妇，不知道有多少男人，对她垂涎三尺呢。 你倒好，她送上门来，你还装君子。” 陈小凡道，“別忘了，小梅姐可是有丈夫的人。 你不会让我们发展婚外情吧？” “別提那个人渣！” 韩玉茹恨恨地咬了咬牙道：“你还记得前一段时间，有人偷拍你跟小梅进宾馆的照片？” “我当然记得，”陈小凡道，“那人把照片送到了纪委，给我跟小梅姐造成很大困扰。 你知道是谁偷拍的？” “还能有谁？就是你小梅姐的『好』丈夫唄！” “啥玩意？” 陈小凡听了这话，顿时呆愣在当场。 那张照片的来源，他之前怀疑过许多人。 包括牛志刚、周仲清、黄德运。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会是梁小梅的丈夫偷拍的。 “不对吧，”陈小凡道，“当时我把小梅姐抱进了宾馆，难道她丈夫就在后面跟著？ 他难道眼睁睁看著老婆，被一个陌生男人带去开房，他只是偷拍了几张照片，却不加以阻止？ 世界上哪有这种人？” “很难以理解吧？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韩玉茹撇了撇嘴道：“那个人渣，现在是教育局的副局长。 之前梁老县长活著的时候，他还算是个正人君子。 可梁老县长一过世，他的本性就展露了出来，接连搞大了好几个女老师肚子。 这还不算，他竟然变態到跟小梅商量，让小梅主动找人，给他戴顶绿色的帽子。 据他说，越这样，越兴奋。” 陈小凡瞠目结舌道：“世界上还有这种人？ 这不是犯贱？” 韩玉茹接口道：“小梅是个传统的女人，当然不同意。 所以那人渣就开始跟踪偷拍。 当天晚上他看你抱小梅进了宾馆，应该不会生气，而是兴奋吧。 所以你假如现在跟小梅闹出了婚外情，她老公怕不会举双手欢迎。 说不定还会邀请你去她家呢。” 第141章 昏迷？睡著？ 陈小凡万万没想到，梁小梅的丈夫还有这种奇怪癖好。 万一他跟梁小梅真的捅破那层薄膜，她老公岂不是更高兴？ 只不过理智告诉他，有这种想法很危险。 就算梁小梅同意跟他发生关係，但这种关係是不正常的，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隨时会爆炸。 所以还是交个女朋友比较稳妥。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青春靚丽的身影。 但接著，他苦笑一下使劲摇了摇头，劝自己摒弃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他跟丁笑笑一个生活在云端，一个生活在人间，註定不可能在一起。 仅有的交集已经结束了，將来恐怕也不会再见面了。 …… 与此同时，望舒县国际宾馆內。 时间已经过了中午，杰克没有出来吃饭，小约翰派女秘书去找。 杰克虽然只是一个没有身份的私生子。 但小约翰对这个弟弟还算不错，去任何地方都带著他。 不一会儿，女秘书匆匆忙忙跑回来道：“先生，不好了，杰克昏迷了。 地上还有奇怪的中医药盒。” “什么？怎么会这样？” 小约翰知道弟弟跟自己病症发作期差不多，他忍著疼痛道：“愚蠢的杰克，不会接受了之前通元县那个庸医治疗吧？ 快，马上给邱先生打电话，请他安排医院抢救。 该死浑蛋，害了我还不够，还要害杰克。 我一定让他们付出代价。” 小约翰越想越生气。 自己明明已经拒绝了通元县那几个人。 没想到对方的魔爪，竟然伸向了自己的弟弟。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歹毒的人？ 这已经不是医生，而是在刻意谋杀的杀手。 女秘书立即打通邱建章的电话，简要说明情况。 邱建章正在吃饭，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嚇了一跳。 他顾不上吃饭，立即跟市长姜才杰取得联繫，然后赶紧赶回国际宾馆。 来到楼下的时候，姜才杰也赶到了。 姜市长一下车，就气呼呼地走进大厅道：“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你怎么安排的安保？ 怎么会让外人接近卡勒集团的人？” 邱建章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道：“都是我的疏忽。 我已经派县局的人去查看监控录像。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看就知道。” 正在这个时候，望舒县公安局长苗跃进迎了过来道：“姜市长，邱书记，酒店监控拍摄得非常清楚。 肇事者是通元县招商局副局长韩玉茹，县委办秘书陈小凡，还有一个不明身份的医生，共三人。 据小约翰先生说，他们之前曾毛遂自荐，要给约翰先生医治。 但约翰先生不相信他们，將三人赶了出来。 后来在电梯口又遇见了杰克先生，他们隨后就进了杰克先生的房间。” 姜才杰沉声道：“能不能確定，杰克的昏迷，跟他们三人有关？” 苗跃进道：“杰克先生的头部有细微针孔，应当是针灸留下的痕跡。 地上有打开的药丸盒，里面成分不明。 由此可以判断，杰克昏迷之前，应当接受过他们治疗。 他们三个，有重大作案嫌疑。” “混帐！”姜才杰气的攥紧了拳头道：“他通元县的人，真是胆大妄为，无法无天。 之前就把约翰先生害进重症监护室，幸亏抢救及时，没有追究他们责任。 没想到还贼心不死，又追到我临海市境內害人。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苗局长，你立即亲自带队赶赴通元县，將凶手捉拿归案。 要是杰克先生有什么闪失，他们得接受法律的制裁。” “是！” 苗跃进敬了个礼，立即赶赴通元县抓人去了。 邱建章恨恨地道：“我知道他吕致远怎么想的。 他自己得不到这个项目，所以派人来搅局，也不想让我们得到。 岂不知，他们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法律。 姜市长，中心医院的大夫已经上去了。 咱们也上去看看情况吧。” 两人坐著电梯来到顶楼。 此时楼道里已经站满了人，都是通元县的工作人员。 见他们两人上来，所有人都闪开一条通道。 二人来到杰克房间门口，小约翰坐著一个轮椅，痛苦地用手指掐著太阳穴，愤然道：“姜先生，邱先生，我希望你们给我一个解释。 贵国怎么会有这么歹毒的人？ 明明我已经把他们赶走，他们为什么又盯上了杰克？ 他们把杰克害死，有什么好处？ 我会通知大使馆，將这件事追究到底。” 邱建章喟然道：“对不起，约翰先生，都是我的疏忽，我布置的安保措施不到位。 我已经派人去抓捕嫌疑犯，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 杰克先生怎么样了？” 小约翰咬牙切齿道：“还处在昏迷状態，你们的大夫已经进去检查。 要是他有什么闪失，我一定要让那三个凶手陪葬。” 邱建章安慰道：“放心吧，我国的法律也不会放过害人的凶手。” 这时，有个头髮白，身穿白大褂的老专家从房间里走出来。 姜才杰赶忙问道：“检查结果怎么样？ 为什么还不赶紧送医院抢救？” 那老专家表情古怪道：“姜市长，邱书记，你们先別著急。 根据我们诊断，杰克先生是睡著了，並不是昏迷。” “睡著了？什么意思？”姜才杰和邱建章诧异地问。 小约翰更是急道：“杰克无论如何都叫不醒，怎么可能是睡著？” 那老专家道：“您听我介绍，其实睡著跟昏迷，有本质的区別。 昏迷了之后，意识完全丧失，无法感知自身或环境，对外界任何刺激，如声音、疼痛等，均无反应。 而睡著的人，呼吸心跳平稳且有规律，瞳孔反射正常存在，肌肉张力自然放鬆，无异常病理反射。 所以我们判断，杰克先生只是处於深度睡眠状態。” 小约翰完全不相信这个老专家的话，怒道：“他要仅仅是睡著，为什么叫不醒？ 你们一定是想包庇嫌疑犯。 我马上打电话通知大使馆……” 他话音刚落，突然听到房间里传来杰克大吼的声音：“哇欧……你们都是什么人？ 为什么来我房间？ 我身上这都是什么鬼东西？” 这一声吼，中气十足，完全不像有病的人。 第142章 谁允许你们隨便抓人？ “杰克，你怎么样？” 约翰听到了弟弟的声音，悬著的心放鬆下来。 杰克三两步就窜出来。 他极有运动天赋，尤其喜欢打篮球。 所以他跑出来后，一跃而起，做了个投篮的动作，兴奋地道：“约翰，我感觉前所未有的舒服。 我的头痛完全消失了，现在没有任何症状。” “什么？病症消失了？” 约翰瘫坐在轮椅上，手指揉著太阳穴痛苦地道：“你不是……仅仅比我提前一天发作？ 到现在总共加起来不过两天，怎么会消失？” 汉顿家族这个病症，一直找不到病根，所以只能靠镇定剂压制。 这么多年来，汉顿家族投资的医药公司，生產的镇定剂越来越优异。 但也只是缓解疼痛，治標不治本。 通常情况下，发病之人至少要一个礼拜以上，症状才能自行消解。 还从来没有一个病患发病，低於一个礼拜记录。 没想到如今杰克仅仅发病两天，就已经痊癒。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所以约翰感到不可思议。 “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约翰激动地摇摇晃晃站起来，但却支撑不住，又重重地摔在轮椅上，呼吸急促道：“仅仅两天就能痊癒，几百年来都未曾有过记录。 这也许是上帝看我们可怜，所以赐下了，解开我家族百年病史的钥匙。” 杰克道：“我就是接受了那个老先生治疗。 他用神奇的银针术，为我进行针灸。 我当时就感到有极大的缓解。 然后他又给了我一颗药丸，说服用后会嗜睡。 但睡醒之后，头痛症状就会消失。 果然，我现在感觉病症完全消失了，没有任何症状。” 约翰不可思议地看著弟弟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杰克又蹦了两下道：“你看我现在像是病症发作的样子么？ 我本来想去通知你的。 但实在太困了，躺床上就睡著了。” 约翰揉著脑门陷入沉思，感到喜忧参半。 喜的是，终於找到能医治家族病史的人，这可是世纪大发现。 忧的是，那人刚刚被他粗暴地赶走，不知道该去哪里找。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楼道里的人群一阵骚乱。 从电梯里走出几个外国人。 为首一个老者，头髮鬍鬚已经雪白，拄著拐棍。 他手里牵著一个七八岁的外国小男童。 旁边有几个穿著白大褂的外国大夫和五大三粗的保鏢。 “约翰，你怎么样？我给你送药来了。” 那老者拄著拐棍走得很快。 “爸爸，”小约翰吃了一惊道，“您怎么亲自到了？” 周围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原来这个老者，正是小约翰的爸爸，汉顿財团的掌门人，老约翰先生。 而那个小男童，正是小约翰的儿子。 老约翰急匆匆的走到儿子面前道：“我听医生说，你这次发病比以往都重，所以放心不下，把家族开发的新药给你送来。 希望对你的病症有所缓解。” 小约翰急道：“爸爸，您来得正好，我要告诉您一件喜讯。 杰克的病症，被人治好了。” “什么？你说什么？” 老约翰怔然愣在当场，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道：“你是说……有人能治疗我们的家族病症？” 小约翰道：“我刚才也不相信，但你看杰克现在的样子。 而他的发病期，仅仅比我早一天而已。” 杰克配合又跳了几下，以显示自己的身体状態。 “哦，我的上帝啊！” 老约翰仔细打量著私生子，激动的眼泪快要流下来，喘著粗气问道：“大夫在哪里，快去找来。 无论多少钱，付出多少代价，一定要找到这个人。” 小约翰回头看了看邱建章道：“邱先生，我知道那几个人来自通元县。 你一定能联繫到他们对不对？” “这个……” 邱建章跟姜才杰对视一眼，感到有些为难。 其实刚才杰克一醒，並且感到痊癒，他们已经觉察到不妙。 固然从人道主义上来讲，汉顿家族找到能治疗家族病史的良医，这是一件好事。 可那良医毕竟是通元县招商局的人带来的。 对方想要干什么，他心里可太清楚了。 不就是衝著那几十亿投资的大项目而来？ 现在通元县的人，果然治好了汉顿家族的病…… 眼前，该轮到邱建章头疼了。 他面对小约翰的询问，嗯啊两声道：“我去打听一下，应该能打听到。” …… 下午。 陈小凡去到单位上班。 刚刚到办公室坐下，郑瑞轩便急匆匆跑过来道：“小凡，你犯什么事了？” “我能犯什么事？我胆小，你可別嚇唬我。” 陈小凡笑道。 郑瑞轩正色道：“我没跟你开玩笑。 望舒县公安局的人来了，说要拘捕你。” 他话音未落，苗跃进撞开他，直接冲了进来，冷著脸道：“你是陈小凡么？ 我是望舒县公安局的，你被捕了。 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什么情况？” 陈小凡气愤的道：“凭什么抓我？” “凭什么？” 苗跃进冷笑一声道：“你在望舒县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韩玉茹已经捉拿归案。 你也別想跑。 带走！” 他一声令下，立即有两个警察衝进来，手里拿著手銬。 不由分说，就给陈小凡戴上。 “等一等！” 突然，从后面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道：“这里是通元县委。 我是县委书记吕致远。 谁允许你们隨便抓人的？” 苗跃进回头一看，吕致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铁青著脸站在了后面。 “吕书记，”苗跃进道，“我是遵照我们临海市的姜市长，和望舒县邱书记指令。 你们县招商局副局长韩玉茹，伙同县委秘书陈小凡，私自潜入我县为外宾治病，导致外宾昏迷不醒，证据確凿。 我们必须將犯罪嫌疑人捉拿归案，请吕书记谅解。” “外宾昏迷不醒，你確定不是他自己的原因？” 吕致远听得心里暗暗吃惊，沉声道：“你们难道有证据，这事一定跟陈小凡有关？” 苗跃进道，“监控录像可以证明，外宾昏迷之前，陈小凡、韩玉茹，伙同一个自称中医的不明身份之人，进过外宾的房间。 並且外宾头部有针灸留下来的针孔。 地下有服用过的药丸外壳。 这一切都表明，他们三人有重大作案嫌疑。” 第143章 嫌疑犯还是贵宾？ 吕致远看了陈小凡一眼，见他没有反驳，知道苗跃进所说是真的。 看来陈小凡真的去给老外医治过。 现在导致老外昏迷，这事没法解释了。 他正想继续找理由，保下陈小凡。 这时候魏锦鹏突然拿著电话走进来道：“刘副市长电话，让我们配合望舒警方行动。 他正从外地往这边赶。 陈小凡你怎么回事？ 为什么闹出这么大乱子？” 苗跃进知道他们姜市长，应该跟林州的高层沟通过了，轻蔑地冲吕致远冷笑了一下道：“吕书记，现在还有什么可说的？ 我们必须立即把嫌疑人抓捕归案。 若外宾真有什么闪失，案犯將接受法律的严惩。” 吕致远嘆了口气，无话可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魏锦鹏笑道：“苗局，你请便吧，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陈小凡，到了那里要老实交代问题，爭取宽大处理。 不要试图负隅顽抗，顽固不化。 现在证据確凿，你想抵赖也没用，好自为之吧。” 他说这话时，嘴角比ak都难压。 万万没想到，一直让他头疼不已的陈小凡，竟然以这种方式谢幕收场。 本来陈小凡为吕致远接连取得政绩，让他既羡慕，又嫉妒。 可他手下却找不到一个能与之匹敌的人才，所以工作不免被动。 令人不可思议的是，陈小凡竟然自己主动找死，重蹈他的覆辙，私自去给老外医治。 幸亏他那次抢救及时，老外安然无恙。 这次老外要是有什么闪失，陈小凡即使不吃枪子，牢狱之灾是免不了了。 只要没有了陈小凡，吕致远又將回归平庸，常委会又回到他的掌控之中，简直完美！ 县委办主任杨光耀也假惺惺地道：“小凡，魏县长说得对，你一定要老实交代问题，不要试图抵抗。 那样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苗局，您请便吧。 只求您把手銬遮一遮。 要不然让人看见，对我们通元县委形象有影响。” “好的，您放心，咱们都是兄弟县，我们一定会把影响降到最低。” 苗跃进见大家都配合，也好说话了许多。 他衝著陈小凡哼了一声道：“走吧，不要让大家为难。 既然已经做了那些事，就应该承担责任。 谁也没逼你去那么做。 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正在这个时候，他手机突然响了。 拿出来一看，是邱建章打来的。 他赶忙出去，走到楼梯口，找了个隱蔽的位置，小声道：“邱书记，您放心。 我已经將陈小凡、韩玉茹捉拿归案，马上就押送回去。” “你已经动手了？”邱建章心急火燎地问。 “那当然，请书记放心，手銬已经戴上，正准备往回赶，”苗跃进正色道。 “完了！” 邱建章气急败坏地嘆口气道：“赶紧把手銬解开。 你代表我，向他诚挚地发出邀请。 请他们来我县做客。 务必请他过来。” “什么？邀请做客？” 苗跃进惊诧道：“邱书记，我没听错吧？ 我来的时候接到的命令，可是抓捕啊！” 邱建章嘆口气道：“现在事情有变，那个老外並没有昏迷，刚才是睡著，现在自己醒了。 而且经过治疗，老外的头痛病竟然痊癒了。 现在连老约翰都赶了过来，恳请那个陈小凡带来的大夫，给继续医治。 所以你要把那陈小凡几人请过来，就是大功一件。 这是任务，你必须完成，就这样吧。” 说完掛断了电话。 苗跃进拿著手机，却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时杨光耀走过来道：“苗局，既然已经抓住了嫌犯，就赶紧撤吧。 你们这么多人堵在这里，也影响我们办公。” 苗跃进乾笑两声道：“这中间可能有些误会。” “误会？” 杨光耀一愣道：“什么意思？ 你们到底还抓不抓人？” “怎么是抓人呢？ 陈小凡同志是我们县的贵客，我们请还来不及，怎么敢抓？” 苗跃进大踏步往回走。 要是老外根本就没事，陈小凡也就没有了嫌疑。 而且老外还急著要见陈小凡，县里一定会尽全力配合。 他这几句话，让杨光耀站在楼梯口的风中凌乱。 又不抓了？ 陈小凡怎么一转眼，从嫌疑犯变成了贵客？ …… 办公室里，吕致远无奈地拍了拍陈小凡的肩膀，嘆口气道：“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当初我不应该答应你重启招商工作。 要是直接拒绝你，也不会发生今天这种事。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我会派人去看你的。” 魏锦鹏也假惺惺地道：“陈小凡，你聪明一世，怎么这会儿糊涂了？ 我们的中医，对老外的病，根本就把握不住。 我之前已经有了前车之鑑。 你怎么不接受教训，还继续步我后尘。 这不是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两次么？ 现在可好，触犯了法律，把自己也给搭了进去，还连累了韩副局长。 你说你，说你什么好？” 魏锦鹏装出一副哀其不幸，恨其不爭的表情。 陈小凡知道，这货此时心里恐怕早就笑开了。 回办公室就会开心地庆祝。 但他也感到无奈，也不知道老孙头的医术靠不靠谱。 万一有闪失，那可真把他给害惨了。 为此还连累韩玉茹，真不应该。 正在这个时候，苗跃进挤了进来。 他两个警员手下赶忙去拉陈小凡道：“时间到了，该走了。” “什么时间到了？” 苗跃进管理一下表情，挤出一丝笑容道：“赶紧把陈同志的手銬解开。 这里面可能有误会。” 那两个警察微微愣了一愣，立即掏出钥匙，要给陈小凡解手銬。 “等一下，”陈小凡知道事情有变，顿时来了底气。 他把手收回来道：“这手銬你们想戴就戴，想解就解。 望舒县局的工作，这么隨意么？” 魏锦鹏诧异道：“苗局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手銬一会儿戴，一会儿解的，也太不严肃了吧？ 事情一定要调查清楚，不要有所遗漏。” 苗跃进乾笑道：“事情是这样的，那个外宾刚才是睡著了，根本就没有昏迷。 为了表示歉意，我们邱书记特地邀请陈小凡和韩玉茹两位同志，去我县做客。” 第144章 韩玉茹被抓 苗跃进的话里，故意隱瞒了老外急著要见陈小凡的內容，以防被陈小凡拿捏。 既然他都承认这是误会，他们县委书记亲自邀请一个小小秘书去做客。 陈小凡也应该感到满足，並受宠若惊了吧？ 等几人到瞭望舒县，就完全由他们摆布了。 可陈小凡早就猜透了苗跃进的心思。 既然对方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就不单单是老外醒了那么简单。 一定是约翰看老孙头治好了杰克的家族病，所以想求他继续医治。 这苗跃进刚才態度那么恶劣，哪有那么容易放过？ “用不著？” 陈小凡哼了一声道：“你知道你们所作所为，给我名誉造成多大损失么？ 我不会去望舒县的。 这个手銬既然戴上了，我也不会轻易摘下来。 今天这件事没完。” 魏锦鹏打圆场道：“小凡，既然他们已经认识到错误，不要得理不饶人。 都是兄弟县市，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不要人为製造衝突。” “魏县长，什么叫人为製造衝突？” 陈小凡立即反唇相讥，丝毫不留情面。 他不是魏锦鹏的人，所以魏县长能轻描淡写地打圆场。 要是现在杨立新在这里，绝对会跟望舒县的人没完。 陈小凡道：“他们不由分说，衝进来就给我戴上手銬，是谁在製造衝突？ 难道最后轻飘飘一句误会，这事就完了？ 还让我去望舒县，这是做错事的態度么？” 魏锦鹏见陈小凡当眾反驳自己，顿时感觉面子上下不来。 他一个县长，哪受过这种气，厉声道：“那你还想怎样？ 这手拷就一直戴著？ 你不在乎形象，县委难道也不在乎？” 吕致远接口道：“我倒赞成小凡同志的观点。 做错了事，绝不能轻描淡写，一句误会就能解决。 戴手銬这件事，对小凡同志，和韩玉茹同志，名誉影响是巨大的。 对了，韩副局长在哪里？ 把她一起带到这里来。 记住，不能摘手銬。” 县委书记力挺陈小凡，和县长公然唱反调，在场所有人都不敢搭话。 保安科长遵照命令，去楼下的警车里，把韩玉茹给带了上来。 此时韩玉茹也戴著手銬，脸上的眼泪还没干。 她看著陈小凡，哽咽道：“这下好了吧？ 你不是说去招商，怎么却吃上了牢饭？ 我真是信了你个鬼！” 韩玉茹也真是可怜，下午一上班，就被警察堵在屋里。 她们招商局没有那么大气魄，敢於跟临县公安对抗。 更何况临县公安局长亲自带队来抓人，一定不是小事。 所以她在单位同事的眾目睽睽之下，被押上了带铁笼子的警车。 她当时心里已经万念俱灰，这下全完了。 看来一语成讖，真的医治死了老外，吃不了兜著走。 当初怎么就不吸取教训，反而相信了陈小凡，二次去给老外看病。 一想到这些，她懊恼地狠狠抽了自己几巴掌。 这会儿又见到陈小凡，她哭著衝过去，用拳头锤在陈小凡胸前，哭诉道：“都是你出的餿主意？ 我被你害死了。 赶紧把那老孙头给抓起来，他才是行凶主谋。 咱俩顶多算是从犯。” 陈小凡赶忙抓住她的手道：“先別闹，今天这事儿还没完呢。” “你什么意思？ 咱俩手銬都戴上了，怎么还没完？” 韩玉茹泪眼婆娑，疑惑不解。 陈小凡瞥了苗跃进一眼。 苗跃进见陈小凡不依不饶，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嘆口气道：“小凡同志，韩副局长，这件事真的是我们疏忽。 对你们造成的影响，我深表歉意。 为了消除影响，我愿意代表望舒县公安局，向两个单位书面道歉。 我们邱书记真心实意邀请二位，去我县做客。 还请你们二位赏光。” 韩玉茹听了这话，顿时像被雷击到一样，愣在当场道：“你们疏忽？ 对我们造成的影响，一句疏忽就完了？ 不行……呜呜呜……” 此时她的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 刚才还陷入了绝望，现在又被告知是误会。 她像在生死边缘反覆横跳一样。 巨大的压力，让她身体摇摇晃晃地站立不住，只能靠在陈小凡肩头，失声痛哭。 陈小凡轻轻拍著她后背安慰，然后对苗跃进道：“你们那望舒县，谁愿意去谁去，反正我们是不会去。 你请自便吧。 今天这件事反正不会轻易结束。” 苗跃进一时间有些进退两难。 其实，同批次的手銬钥匙都是通用的。 陈小凡韩玉茹手上手銬，通元县公安局的钥匙也能解开。 但那毕竟是他戴上去的。 陈小凡接下来还不知道要做什么文章。 正在这个时候，邱建章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苗跃进赶忙走出去，找个背人的地方接通。 邱建章在电话里急道：“怎么样？ 那几个人同意来咱们县么？” 他算盘打得很清楚，要是那个老中医去到望舒县，他们无论想什么办法，都要给扣下来。 只要控制了那个老中医，就相当於控住住了汉顿家族的命门。 那超级工程的投资，自然也就十拿九稳。 所以在得到老中医之前，为了那个项目，怎样放低姿態都行。 苗跃进无奈道：“邱书记，他们非但不同意去咱们县。 如今连手銬都不肯摘下来。 说这事跟咱们没完。” 邱建章当即恼怒道：“你没给他们赔礼道歉，多说几句好话？” 苗跃进道：“我说了，也道歉了，可他们就是不接受。 我好话说尽，现在也很被动。” 邱建章深吸一口气，道：“算了，我给他们吕书记打电话吧。” 其实他非常不想求吕致远，这让他感觉很没面子。 只不过事到如今，也只能把面子丟一旁了。 …… 吕致远很快接到了邱建章的电话，亲切地道：“建章，你好。” “致远，老同学，这次你可得帮帮我。” 邱建章道：“这次是我们县局的人，工作太马虎，给你们的人造成困扰。 我代我们县局，向你们道歉。 希望那几位被误会的同志能够谅解。 我真诚地邀请他们几位，到我望舒县来做客。 我一定亲自做东，跟他们好好解释。” 吕致远淡淡地道：“道歉就不必了，大家工作都挺忙的。 这件事情他们想怎么处理，等商量出个结果，我再通知你吧。 再见！” 第145章 汉顿家族到访 “致远，先別掛电话，听我说。” 邱建章连忙道：“那几位同志受的名誉损失，你折个价，我们都照赔。 但无论如何请那几位同志摘下手銬，来望舒县一趟。 我找他们有非常重要的事。 致远，希望你看在老同学的份上，一定要帮我这一次。” 吕致远听了这话，不由看了看陈小凡。 他已经听出来，对方说来说去，好像非常急迫地让陈小凡去望舒县。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里面必定有猫腻。 难道……陈小凡真的找人给老外治好了病？ 他淡淡地道：“建章，不是我不帮你。 你也知道的，现在这年轻人，都非常有个性。 他们受了委屈，一时半会儿缓解不了。 我儘量开导开导。 等他们心情平復了，我一定让他们过去。” “致远，我这件事真的很急啊。” “可是你急也没用，我不能派人把他硬绑过去吧？ 就这样，我还有急事，掛了！” 吕致远不由分说掛断了电话。 …… 望舒国际酒店。 邱建章拿著手机，呆呆地发愣。 小约翰被父亲推著来到他面前，痛苦地道：“邱先生，那位大夫找到了么？ 之前他们主动来给我医治，我却不相信他们，反而將他们赶了出去。 他们一定很生气。 我见到他们，一定当面道歉。” 邱建章眼见瞒不过去，只好实话实说道：“小约翰先生，实在抱歉。 之前我们判断杰克先生会有危险，所以派出警员去抓那几个人归案。 警员的確找到了他们，但却把他们当成凶手来对待。” 老约翰急道：“你们把医生当成了凶手？ 是不是还要戴手銬？ 天哪，那可是治疗我们家族病史的唯一希望，怎么能这么对待？” 小约翰自责道：“其实这都怪我的刻板印象。 我以为杰克被中医残害，所以让他们捉拿凶手。 可没想到，那中医却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老约翰嘆口气道：“一个高明的医生，却被这样对待，一定很生气。 我们怎么还在这里等著他过来？ 我们应当主动登门拜访才是。 儿子，你知道那个人在哪里么？” “我当然知道，那里我之前还去过。” “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赶过去吧。” “好的，父亲！” 约翰父子不再依赖邱建章，下楼独自行动。 反正他们隨行有中国翻译，也知道通元县在哪里，又有外事办的官员隨行，也用不著邱建章。 此时邱建章急得头上直冒汗，又给吕致远打电话过去，急道：“致远，老外奔你们县过去了，要见陈小凡韩玉茹等人。 你劝说他们把手銬摘下来。 总不能戴著手銬去接见外宾吧？” “为什么不能？” 吕致远听著邱建章著急的声音，感到心里无比爽利，平静地道：“又不是我们的人给戴上去的。 老外愿意见就见，不想见就离开。 谁也没欢迎他们来。” “致远！”邱建章气急败坏道：“没错，那手銬是我的人戴的。 但你真的想让我难堪是不是？ 省外事办的人还跟著呢。 你確定要让陈小凡戴手銬跟外宾会面？” 吕致远看了一眼陈小凡，徵求他的意见。 此时屋里还有好几个人，苗跃进也在这里。 吕致远打电话没背著人，所以大家仔细听著，联繫上下文，也能猜到邱建章说了些什么。 陈小凡刻意要让苗跃进为难，淡淡地道：“我本来就不想见那个外国人。 更不会为了他们，摘掉这两个银手鐲。 要是外事办怕影响不好，就不要把人带过来。” 苗跃进见陈小凡软硬不吃，气得肺都快要炸了，怒道：“陈小凡同志，你到底想要怎样？ 你难道真的要让外国人看看，你戴手銬的英姿？” 陈小凡道：“要不是他们，我也戴不上这个。 现在还腆著脸过来，谁要见他们？” 苗跃进气得一转身，大踏步走了出去。 吕致远拽了拽陈小凡衣袖小声道：“老外来了你见不见？ 別把线给抻断了。” 陈小凡老神在在道：“放心，一切尽在掌握。” 韩玉茹抬起手道：“你待会儿真要戴著手銬见老外？” “那当然，”陈小凡义正词严道，“要不是他们，咱们也戴不上这个。 待会儿就这样给他们看看。 增加他们的负罪感。” “行，真有你的。” 韩玉茹突然觉得，自己这手銬戴得有价值了。 而且能牵著老外的鼻子走，这个项目或许真的有戏。 这时候，郑瑞轩过来报告道：“吕书记，外面来了一个车队，自称是汉顿財团的人，点名道姓要见陈小凡。” 吕致远指了指陈小凡，露出满意的微笑道：“你的鱼咬勾了。 我先去会会他们。 带会儿你俩再去。” “好的，”陈小凡点点头，跟韩玉茹在办公室里等著。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还都戴著手銬，感觉有些奇怪。 过了约有十几分钟，郑瑞轩探身进来道：“吕书记让你俩过去。” 陈小凡和韩玉茹收起笑容，板著脸，跟在郑瑞轩后面进入会客室。 小约翰看著两人手上的手銬，惭愧道：“陈先生，韩小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不止拒绝了你们的医治，还错以为你们害了杰克。 你们今天的不公平待遇，都是我造成的。 在这里，我向你们致以诚挚的歉意。” 陈小凡道冷冰冰的道：“不用道歉，都怪我们自作多情，然后自取其辱。 我们已经吸取教训，不再多事，你们请回吧。 我们的医生不会再出手了。” 小约翰只能找到陈小凡韩玉茹这里，却不知道去哪里找那位大夫。 他开口道：“我知道二位心里还在生我的气。 为此，我们愿意给予补偿。” 老约翰道：“为了给我儿子赔礼道歉，我们愿意拿出十万美元。 我想你们应该感到满意了吧？” 陈小凡看著这个傲慢的老资本家，淡然道：“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满意？ 区区十万美金，就能收买我们的人格？” “那就一百万美金！” 老约翰大声道。 第146章 严厉惩处，绝不姑息 老约翰是个高傲的贵族老爷。 他以为只要有钱，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尤其是面对落后的华国人。 哪怕他儿子，之前做过对不起陈小凡的事。 但他只要开出百万美金的赏赐，陈小凡一定会跪地屈服。 毕竟百万美金，就算对发达国家的人，都是一笔不小的数字，更何况相对比较穷苦的华国人？ “一百万，总可以了吧。” 老约翰重复了一句，也不看陈小凡的態度，立即掏出支票簿，准备签字。 “对不起！” 陈小凡冷声道：“甭说一百万，就算一千万，一亿都也不行。 这不是钱的问题。” 老约翰拿著笔，看著眼前年轻人，呆呆的愣住。 过了一会儿道：“您是说……无论多少钱，都不会给我们医治？ 我没有听错吧？ 这个世界上，竟然有拿钱办不成的事情？” 老约翰感到彻底懵圈了。 以往他在米国，挥舞著支票可以买到任何东西。 可没想到在华国，这招竟然失灵了。 明明知道有个高明的大夫能治他们的病。 但愣是多少钱都请不来。 这让他感到不可思议。 …… …… 与此同时，刘金永大踏步走进县办公室大楼。 一进门，就对著工作人员大声嚷嚷道：“吕书记在哪里，让他赶紧出来见我。” 之前他一直在別的县考察，突然收到市长沙学舟的电话，告知他通元县出事了。 竟然有人不吸取上次的教训，胆大包天，带著中医，又追到临海市去给外国人医治。 结果，又一次造成了老外的昏迷，导致临海市警方出动抓人。 所以沙学舟命令他，赶紧赶到通元县去处理这些事。 刘金永听完，差点把肺给气炸了。 当初通元县为了招商引资，把老外吸引过来，让中医给医治。 结果老外上吐下泻，差点把命给丟掉。 幸亏抢救及时，没有酿成大祸。 但他们的这次行为，却成了全省招商的笑柄。 没想到通元县玩砸了一次还不够，又有人玩砸第二次。 刘金永接到命令之后，立即撂下手头的工作，立即赶到通元县来。 路上，他的怒气值已经攒到了极致，准备一见面就爆发。 很快，吕致远从楼梯上快步走过来道：“刘市长，您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 刘金永站在大厅里，也不顾大家的顏面，当著眾人大声道：“我要再不来，你们恐怕就要捅破天了。 好大的胆子啊。 一次惹事还不够，还要再惹一次。 我看上次对你们全体招商系统，扣发半年绩效奖，处罚的实在太轻了。” “刘市长，情况不像您想的那样……” 吕致远想要解释。 刘金永粗暴地打断道：“什么不像我想的那样？ 人家临海市的警方都出动了，而且已经通报了沙市长。 你们难道还意识不到事情的严重性？ 要是老外真有个闪失，那是要引起国际纠纷的。 你们承担得起责任么？” 吕致远道：“刘市长，您听我解释……” “我不听……” 刘金永像个点燃了的烟桶，心里的怒气不发泄完不行。 他继续训斥道：“你们可真行。 常言道一朝被蛇咬，还十年怕井绳呢。 之前差点把老外给治死，一次教训还不深刻，还要来第二次。 难怪沙市长会生气。 我看你们就是胆子太大了。 肇事者呢？ 被警方带走了吧……” 吕致远索性背著手，也不再解释，等待刘金永发泄完再说。 刘金永又训斥了一阵，这才道：“我说这么多，你怎么不说话？” 吕致远微微笑道：“我先接受刘市长批评。” “你这是什么表情？” 刘金永看吕致远气定神閒的样子，满头雾水道：“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著急？” 吕致远淡淡的道：“我没必要著急，现在那老外就在楼上呢。” “什么？老外在楼上？你什么意思？” 刘金永不由满脸错愕，愣在原地，像是呆傻了一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把话说清楚。” 吕致远笑道：“那个老外根本不是昏迷，而是睡著了。 醒过来之后，不止没有任何症状，而且连头痛病都给治好了。 这是治好了他们家族的百年病史。 所以老外组团赶了过来，一是赔礼道歉，二是想找那个大夫，继续给医治。” “真的假的？我怎么听著像天方夜谭？” 刘金永满脸都写著不可思议。 上次老外组团过来，他全程接待陪同。 结果酿成了那场大祸。 难道现在……老外的家族病竟然真的被治好了？ 吕致远道：“您要是不相信，跟我上去看看就知道。 这次不止小约翰到了。 连小小约翰和老约翰都到了，正在求陈小凡给他找大夫呢。” “谁？又是陈小凡那傢伙搞出来的？” 刘金永止住了步子，不可思议地看著吕致远。 他之前只是听沙市长说通元县出事，却不知道肇事者的名字。 现在知道是陈小凡，他突然感觉合理了，抿嘴笑道：“那小子真是不消停。 每过几天，总要闹点事出来。” 吕致远小声道：“刘市长，他闹出来的，可都是好事啊。 现在把老外都被他拿捏住了。 我看那个大项目，又有戏了！” 刘金永点点头感嘆道：“这次他要真能把卡勒集团的投资给拉过来，那这算是力挽狂澜，扭转乾坤了。 沙市长之前，一直对没有拿下这个大项目而耿耿於怀。 现在知道这个消息，一定很高兴。” 他们说话间到了楼上。 陈小凡和韩玉茹走了出来，客气地道：“刘市长！” “你们俩这是什么造型？” 刘金永指著他俩手上的手銬道：“为什么戴著这个？” 陈小凡道：“临海市的警官过来，不由分说就给我们俩戴上了银手鐲。 我们不討个说法，不能轻易去掉。” “你就这个样子去跟老外谈话？” 刘金永哭笑不得道：“可真有你们的。” 正在这个时候，他手机响了。 拿起来一看，是沙学舟打过来的。 他赶忙接通。 还没来得及说话，手机里已经传来沙学舟威严的声音：“你到通元县了么？ 情况怎么样？ 记住，对於这件事，一定要严厉惩处，绝不能姑息。” 第147章 妙手仁心 刘金永知道沙学舟跟自己一样，犯了先入为主的错误。 他赶忙道：“沙市长，情况有变，跟您想像的恐怕不太一样。” “什么意思？” 沙学舟道：“临海市的姜市长给我打过电话。 他说，我们的人追到他们市，把外宾给弄昏迷了，难道有假？” 刘金永郑重道：“我现在就在通元县政府。 我亲眼看到的情况是，汉顿家族的所有外宾，包括新赶来的老约翰，还有小小约翰，都来到了这里，请求得到通元县医生的治疗。” “什么？汉顿家族的人全到了？” 沙学舟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问道：“你现在就在通元县政府？” 刘金永苦笑道：“沙市长，我就在通元政府大楼上，这事千真万確。 那外宾所谓的昏迷，不过是深度睡眠。 睡醒之后，连缠绵百年的家族病也被治好了。 所以他们才兴师动眾，来到通元县求医问药。 现在正在跟他们交谈呢？” “那可太好了！” 沙学舟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立即由怒转喜。 他稍微沉吟，若有所指道：“跟外宾交谈要有技巧，要有理有据。 不能拿这件事作为要挟。 同时也要让我们利益最大化。 你明白么？” 刘金永当然清楚沙学舟的意思。 还是要借著这件事，把那笔外资吸引过来。 只不过不能明说而已。 他肯定道：“沙市长放心，我一定好好把握。 爭取以医疗资源，促进招商引资工作。” 沙学舟顿了顿又道：“那位中医，到底能不能治疗外宾的家族病，还有待验证。 你不妨让他再治疗一例，给对方一点甜头，免得咬了勾的鱼儿，再脱自己鉤。 你先安排，我隨后就赶到。” 沙学舟见项目有了转机，在办公室也坐不住了，想亲自过来看看。 毕竟这个项目投资太大，全省都在瞩目。 要是落户到了林州市，这可是极大的政绩，他这个市长脸上也有光。 刘金永道：“好的，我马上安排。” 掛断电话之后，他立即对眾人道：“沙市长正在赶来的路上。 他刚才命令，让那位医生露一次面，再治疗一例。” 吕致远忧虑道：“目前发病的只有小约翰。 那可是外宾家族的核心人物。 万一给他治好之后，他不惦记我们的恩情怎么办？” 陈小凡道：“这个请放心，他们的家族病，没那么容易去根。 据那个医生说，医治一次两次，只能现场起效。 但想要根除，至少需要半年的疗程。” “那就好，”刘金永鬆口气。 他最怕上演一出农夫与蛇，给老外治好了病，对方翻脸无情，把项目拋在脑后。 既然需要半年的治疗，那就可以完全放心了。 他严肃地吩咐吕致远道：“马上派人去接那位大夫。 记住，把安保级別提到最高。 在这段时间內，不准任何人閒杂人等接近他。 来回以及住宿，都要由特警保护。” “明白！”吕致远道：“我让县局把所有特警全部派出去，绝不能让那医生有什么闪失。” “能不能完成这次招商引资，就全靠他了。” 刘金永点点头，隨即又拍拍陈小凡的肩膀道：“当然，你的功劳最大。 要不是你，也没人发现这个老中医。 沙市长一会儿就到。 你要想跟秋菊一样討个说法，这手拷就等沙市长来的时候再摘吧。” …… 过了一会儿，孙天禄在特警的护送下，来到县政府大楼。 他一看陈小凡，当即吃惊道：“陈主任，您怎么戴上这个了？ 谁对您不利，我跟他没完！” 陈小凡见老孙头还挺讲义气，笑道：“咱们刘市长，县委吕书记都在这里，这事不用你管。” 孙天禄听说这是市长和县委书记，顿时吃了一惊。 他昨天还因为无证行医，被抓进拘留所。 没想到今天就能见到这么大的官，一时间感到紧张不已。 刘金永亲切地跟他握手，微笑道：“我是林州市副市长刘金永，你治疗那外宾的病，有把握么？” 孙天禄道：“当然有，我们传承的银针术，再加上单方，就是专门治这个病的。” “那好，那麻烦你再给外宾医治一下。” 刘金永道：“记住，一定要谨慎再谨慎，千万不能马虎。” “领导您放心，我十拿九稳。” 孙天禄看了一眼陈小凡道：“领导，要不您把陈主任这手鐲摘下来唄，看著挺难受的。” 刘金永笑道：“我想让他摘，是他自己不摘。 待会儿咱们沙市长就来了。 他得让大领导亲眼看看，为这事受过的委屈。 要是沙市长没看见，这委屈不就白受了么？” 孙天禄半知半解，跟隨陈小凡来到会客室。 老约翰等几人正在低声商议，该用什么方法，让那位神奇的医生再次出手。 老约翰都已经开出了百万美金的酬劳，但陈小凡明確指出，就算一千万，一个亿都不行。 这下把他们给整不会了。 难道……就是死活不给他们医治？ 小约翰越想越头疼，病症也越来越重。 当初陈小凡带人到他面前毛遂自荐，显然那时候是同意给他医治的。 可他却当做骗子，把对方赶了出去。 后来杰克的深度睡眠，又闹出误会，导致陈小凡现在还戴著手銬。 说起来这件事，就是他亲手推向了最坏的一面。 他想到这一层，头痛病发作得比以往更剧烈，忍不住大声叫了起来。 老约翰心急如焚地对私人医生道：“快给他注射镇定剂。” 那医生道：“先生，不行。 半个小时之前刚刚注射过。 一个小时之內注射两次，会对智力產生影响的。” 老约翰看著痛苦的儿子，心悬了起来。 正在这个时候，会客室的门被推开，陈小凡带著孙天禄走了进来。 杰克欣喜道：“那就是给我治疗的大夫。 他的治疗，不用镇定剂。” 陈小凡看著痛苦的小约翰道：“把他放平，閒杂人等都出去。” 老约翰吃惊道：“我並没有给您钱，您要给我儿子医治？” 陈小凡道：“救死扶伤是医者本分。 我们华国医生，都有妙手仁心，绝不会见死不救。” 於是大家七手八脚，把小约翰平放在办公桌上。 孙天禄把一枚一枚的银针，插入小约翰的头上。 老约翰一开始还觉得恐怖，但眼看著儿子渐渐安静下来，他悬著的心稍稍放下。 他之前虽然听说这个人，能治疗他们百年家族病。 但那只是杰克的一面之词。 现在他要亲眼看看，是不是那么神奇。 第148章 建立超级工厂 老孙头故意炫技，所以也不怕人看。 他不停地在小约翰头上扎来扎去，直把隨行的私人医生看得目瞪口呆。 那外国医生实在不明白，扎入这些细针，又不注射任何药物，到底能起什么作用？ 可是小约翰却肉眼可见地安定了下来，不再用力挣扎。 过了一会儿，孙天禄將所有银针拔下来，问道：“感觉怎么样？” 小约翰自己坐起来，来回走了两步道：“感觉好多了。” 老约翰心中大喜过望。 儿子刚才还不能走路，只能靠轮椅。 可是经过这么短时间治疗，居然已经可以下地，说明眼前这个老头的银针真的有效。 “神奇，太神奇了，”老约翰感嘆道，“华国医学，真是自成体系，博大精深，让人嘆为观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百年来，我们家族只能靠研发镇定剂来支撑。 那药剂用得越久，身体內的抗药性会越强，於是陷入到恶性循环之中，不得不研发新的镇定剂。 没想到华国医生，根本就不用那些刺激性的药物，效果却比镇定剂还要好。” 孙天禄掏出一颗药丸道：“我们中医也用药，不过我们的药都来自大自然。 令郎现在应该还能感觉到头晕症状。 只要服用这颗药丸，睡上一会儿之后，症状就会完全消失。” 小约翰想都没想，立即拿过药丸，和水服下去。 只几个呼吸，他就在办公桌上倒头便睡。 这下大家都有了经验，谁也不用理他。 老约翰等人守在旁边，等待他醒来。 …… 会议室外面的楼道里，挤得满满当当。 通元县的官员知道沙市长要来，所有县级领导全都挤了上来。 魏锦鹏看著吕致远和刘金永低声交谈，心里直冒酸水。 本来用中医促进招商，是他先想出来的。 可他给搞砸了，差点要了老外的命。 但吕致远却在陈小凡的帮助下，把老外的传统病给治好了。 又是陈小凡。 简直过不去了。 现在，沙市长都在赶来的路上。 要是真能把这个项目给爭取过来，吕致远一定会得到上级的信任。 一个得到信任的县委书记，在县里就是无敌的，掌控常委不过是早晚的事。 魏锦鹏既感到羡慕，又感到忧虑。 过了约有半个小时。 沙学舟急匆匆赶了过来。 路上，他跟刘金永又沟通过一次，对这里发生的事，已经知道大概。 “外宾怎么样？” 他一来之后，便急问道。 刘金永道：“针灸之后，已经大为好转，又服下了药物。 等睡醒之后，应当就能痊癒了。” 沙学舟满意地点点头道：“好，我在这里等结果。” 隨即，他看了一眼陈小凡和韩玉茹道：“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临海的警察给戴上的？” 陈小凡默默地点点头。 沙学舟当著眾人的面，直接拨通了姜才杰的电话，带著嘲讽的口气道：“老薑，你不厚道啊。 你说要来我市抓人，我让底下人配合你。 结果你抓错了，也不告诉我一声。 我的人现在还戴著你们的手銬呢，你说怎么办吧？” 眾人见沙学舟当面给陈小凡討说法。 而且直接打到对方市长那里，大家心里一阵羡慕。 也就陈小凡有这种待遇了。 能让市长亲自出头，全市的公务员还能有谁？ 这时候，姜才杰在电话里道：“老沙，你就別得便宜卖乖了。 老外都已经去了你那里。 那个超级大项目也就十拿九稳。 你还打电话怪我？ 我现在还一肚子气没处发呢。” 沙学舟道：“这一码归一码，拋开那个项目不说，我的人被你们错抓，你说怎么办吧？ 你总得给我个说法。” “我项目已经准备签约，被你们那个小滑头给撬走了，你给我个说法了么？” 姜才杰气急败坏地道：“我还没找他算帐。 给他戴会儿手銬，那是便宜他了。 你要是想给他要补偿，也行。 那就把他调到我市来。 听说那小子工作还不到一年。 我破格给他升副科。” “挖我墙角，你想的美？ 我自己的下属，我自己会照顾，用不著你操心。” 沙学舟笑著掛断了电话。 他跟姜才杰是党校同学，平常熟得很。 他打这个电话，本来也没指望能从对方那里要来补偿。 只不过他就是显摆一下即將得到这个项目，然后奚落对方一番，心里就很高兴了。 掛断电话之后，他指著陈小凡和韩玉茹道：“你们俩赶紧把这个摘了。 姜市长心理不平衡，肯定不会割肉。 等过后，我给你们补偿吧。” 有几个通元县的警员过来，给陈小凡和韩玉茹解开手鐲。 “谢谢沙市长，”陈小凡揉了揉手腕。 其实这手銬最大的作用，就是在沙学舟面前卖卖惨。 现在目的达到，当然要解下来。 韩玉茹得到市长的补偿承诺，心里美滋滋的。 没想到这次跟著陈小凡，真的捡了个宝，立下这么大的功劳。 她是走仕途的美女。 能有市长的承诺，將来就是升迁的本钱。 她渐渐理解梁小梅是怎么升上去的了。 简直是躺贏。 这时候，突然听到会客室里一阵躁动。 老约翰突然衝出来，满脸激动地道：“我儿子的病症，消除了！ 上帝保佑，我终於找到能医治家族怪病的人。” “恭喜，恭喜，”沙学舟热情地跟老约翰握手道：“华国有句老话，叫做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这都是你们数百年来鍥而不捨，孜孜以求的结果。” 老约翰道：“我刚刚做了个决定。 我们家族控制的集团，要加大对华投资，在本地建立全球最大的超级工厂。 首笔投资，不低於五十亿美元。” 他刚刚已经想清楚了，陈小凡不要诊疗费，那一定是看上了他们所要投资的项目。 所以他见儿子的病症起到效果，就主动把大蛋糕拋了出来。 沙学舟听了这话，不禁大喜过望。 实际使用五十亿美金的外资，在全国也能排得上號。 他这个市长可是露脸了。 他赶忙道：“这可太好了。 我代表林州三百万百姓，谢谢老先生。 我邀请你们家族成员到本地居住。 相信你们的病症一定能得到完美的治疗。” 第149章 QQ闪照 老约翰听到沙学舟的承诺，当即大喜过望。 对华投资，在华国建立超级工厂，本来就是他们財团的战略目標。 现在又找到了治疗家族病的名医，可谓一举两得。 他兴奋地道：“我们可不可以高薪聘请那位孙先生，做我们家族的私人医生，並邀请他去米国发展。” 沙学舟闻言微微一愣。 孙天禄是林州市获得这笔投资的底牌。 要是被带走了，林州手里就没有任何牌了。 陈小凡接口道：“孙先生的医学是我们中医瑰宝，他本人恐怕不方便出国。 不过您放心，既然沙市长已经做出承诺，您到了我们这里，一定能得到他全方位的治疗。” 沙学舟对陈小凡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讚赏。 他这身份，对於老约翰的请求，不好直接出言拒绝。 但陈小凡却无所谓，直接出言反驳，相当於当了他的嘴替，维护了他的身份。 看来这小伙子，很有眼力价。 他微笑著岔开话题道：“五十亿美金的投资，不是个小数目，还需要慎重一点。 您看投资所在地，还需不需要详细考察一下？” 其实，他还是希望能把这个项目挪到林州去，那样对他更有利。 但老约翰却摆了摆手，指了指脚下道：“不需要再考察了，就定在这里吧。 既然那位医生不能出国，我们就来这里，就医也方便些。 而且不需要你们给出特殊的税收优惠。 只需要你们执行华国基本税率就可以。” 目前有许多地方为了招商引资，不惜牺牲自己的利益，在税收方面给出极大的优惠。 像卡勒集团这种超级大项目，许多地方政府为了政绩，恐怕赔钱都干。 但如今老约翰主动提出执行基本税率，这相当於保证了地方政府的税收。 可想而知，將来这么大的工厂建成之后，扣除上缴国税的部分外，交给地方政府的地税，数字也是惊人的。 沙学舟主动拍板道：“既然老先生这么痛快，那我代表林州市表个態。 由市县两级政府共同担保，为本项目贷款五亿元作为配套资金。 爭取让这个项目早日开工，早日投產。” “谢谢！” 老约翰迫不及待道：“我会让家族发病的患者陆续过来，还请您给予协调。” “放心，我们会尽全力配合。” 沙学舟当场做出表態。 老约翰带领一眾老外先回去休息。 现场只剩下沙学舟、刘金永两位市领导，还有一干通元县的干部。 沙学舟抑制不住喜悦，神采飞扬地道：“这个项目能有今天这个局面，离不开大家的努力。 我宣布，拿出一千万元，作为重奖。 並且在这里，我要重点表扬两位干部。 其中一位是陈小凡同志，另一位一位是韩玉茹同志。 他们两位这次，为这次促成卡勒集团落户，起到了力挽狂澜的作用。 在此期间，还因为信息差，蒙受不白之冤。 所以我建议，对两位同志给予重奖。 至於奖金多少，待会议商討之后决定。 大家鼓掌表示欢迎。” 沙学舟恐怕做梦也想不到，这个项目最终竟然还能回到他的辖区。 之前通元县自作聪明，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结果差点要了老外的命。 林州市也成为全省招商系统的笑柄。 沙学舟已经在想著如何消除这些负面影响。 没想到事情峰迴路转，这个项目在陈小凡的爭取下，居然又回来了。 这下兄弟县市只有羡慕的份儿，再也没有勇气嘲笑。 而这一切，都是陈小凡和韩玉茹努力的结果。 所以他不惜开出重奖，奖励这二位有功之臣。 在他的带领下，现场所有人都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並投来羡慕的目光。 两个人能得到市长的当面肯定，將来必定前途无量。 紧接著，沙学舟又宣布，卡勒集团超级工厂项目筹备委员会，正式成立。 由他自己亲自任组长，吕致远任副组长，陈小凡任委员。 这个委员会目前只有三个人。 一个是市长，一个是县委书记，仅有陈小凡是普通科员。 这也让大家羡慕得不得了。 意味著陈小凡能隨时见到这两位领导。 同时吕致远心里也感到兴奋不已。 沙市长选中了他做副组长，说明给了他极大的信任。 在这个项目筹建期间，他需要隨时跟市长沟通匯报，这意味著前途一片光明。 魏锦鹏和杨光耀站在远处，看著吕致远意气风发，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魏锦鹏自然不必说，心里像吃了死苍蝇一样难受。 而杨光耀看到眼前场景，也觉察到了深深的危机感。 若吕致远取得上层信任，有了整顿常委的能力，恐怕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他。 他作为县委办主任，却长时间跟县委书记阳奉阴违，依仗的就是吕致远没有得到上层的完全信任，强龙难压地头蛇。 可现在不同了，有了沙学舟支持后，吕致远就成了猛龙过江，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他现在已经是另一条船上的人，回头已难。 必须得鋌而走险，挽救颓势才行。 要不然等在面前的，只有万劫不復。 …… 陈小凡回到办公室，突然收到韩玉茹一条简讯：“登录qq。” 他赶忙打开电脑，只见韩玉茹的头像猛闪。 点开之后，竟然是几张闪图。 他隨手点开一张，顿时感到血脉喷张，气血上涌。 只见那正是梁小梅换衣服的照片。 背景是在一个洗浴中心更衣室里。 梁小梅完美而雪白的身体，尽数被相机拍了下来。 而且完全露脸，没有任何马赛克。 其实之前，陈小凡看到梁小梅，脑海中便能浮现出她精致的身体。 但此番亲眼看到象牙雕塑一样的身子，还是远远超乎他最完美的想像。 那婀娜多姿的躯体，减一分显瘦，增一分显肥，完全就是一件艺术品。 陈小凡不禁感嘆梁小梅老公，简直是暴殄天物。 有这么完美的老婆，不知道珍惜，还总想著送给別人，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只可惜，韩玉茹发的是闪照，只五秒钟图片便消失了。 第150章 对陈小凡的奖励 陈小凡把qq闪照逐一点开，仔细欣赏。 那一套图片，包括梁小梅脱衣，发现被偷拍，然后追过来抢。 总之，什么都拍到了。 陈小凡完全看过之后，只觉得血脉喷张，回味无穷。 他在qq上给韩玉茹回道：“为什么是闪照？” 韩玉茹回道：“小梅是我闺蜜，我不能把她的照片乱传，你看看就得了，难道还想珍藏？” 陈小凡：“珍藏怎么了？我自己欣赏，绝不外传，赶紧把原照片发过来。” 韩玉茹：“不行，就算你不外传，也有泄露的风险，这一张照片足以毁了小梅。 你看过就得了，我的底片也要全部刪除。 我不能害了小梅。” 陈小凡：“……” 韩玉茹：“那天晚上她烂醉如泥，你本来有机会直接看真人。 甚至直接发生关係。 你却主动放弃了，现在为什么又对照片这么感兴趣？” 陈小凡：“你好像很盼著我们俩发生关係似的。” 韩玉茹：“我是替小梅不值。 女人的期就那么短。 她在这大好的年华守著活寡，难道不是暴殄天物？ 她对你印象很好，你又帮了她那么多。 於公於私，你们俩发生关係，都不让人意外。” 陈小凡：“工作期间，她是我的领导。 我们属於互相帮助，我也不是刻意在帮她。” 韩玉茹：“可事实是，她在你的帮助下，从一个排名最末的副镇长，一跃成为镇书记。 她对你投桃报李，跟你发生关係，也情有可原。” 陈小凡：“你这是什么逻辑？” 韩玉茹：“这是正常逻辑。 就像你这次帮我完成招商引资，我用身体，为你提供情绪价值，也属於正常逻辑。 要不……今晚开个房去？我陪你。” 陈小凡看到这些內容，感到脸上一阵发烫。 虽然对方回復后面留了一个伸舌头的表情，像是在开玩笑。 但他总觉得，以韩玉茹的开放，恐怕真能做出这种事来。 正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拿出来一看，竟然是梁小梅打来的。 “小梅姐，您有什么指示？” 陈小凡客气道。 “韩玉茹是不是把我照片发给你了？” 梁小梅大声问道。 “啊……” 陈小凡沉吟了一下，怕说出来尷尬，不知道怎么回答。 毕竟他们平常那么熟，总低头不见抬头见。 现在突然看了她的裸照，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你沉默就是承认了！” 梁小梅恨恨地道：“那个浑蛋，竟然真拿我的照片做人情。 等再见到她，看我怎么收拾她。 还有你，赶紧把看到的都忘掉，知道么？” 陈小凡听对方口气，似乎並不是真的恼怒，只是虚张声势，表现出一副生气的样子。 他笑著道：“你难道不知道，越想忘掉的东西，记忆越深刻？”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跟她就像西门庆遇上了潘金莲，简直一丘之貉。” 梁小梅佯装发火，掛断了电话。 翌日。 陈小凡早上上班，在县委大楼的楼道里，突然撞见了梁小梅。 不知道为什么，两人之间氤氳出一股尷尬的气氛。 “早啊……小梅姐，”陈小凡道，“去我办公室坐会儿？” “不了，我马上就要回去。” 梁小梅捋了捋头髮，显得有些紧张。 其实，她並不介意陈小凡看过那些照片。 要是那些偷拍照被別的男人看过，她一定会生气。 甚至一定会报警，並跟韩玉茹绝交。 但正因为看的是陈小凡，她心里並没有感觉被冒犯，反而觉得没什么。 此时她站在陈小凡面前，想到身体所有部位，都被眼前这个青年看过了。 她脸上火辣辣的，好像现在就没穿衣服，赤身裸体一样。 “那个……我先走了，有空再聊。” 梁小梅赶忙落荒而逃。 陈小凡看著她惊慌失措的样子，感到有些好笑。 这时候，郑瑞轩迎过来，欣喜道：“小凡，吕书记让你去一趟。” 隨即压低声音透露道：“老板早上心情不错，这时候叫你，应该有好事儿。” 如今郑瑞轩越来越觉得，陈小凡根本不是要抢他的位置，而是极有可能平步青云，爬到他头里去。 所以两人之间，非但不是竞爭关係，而是同一个战壕的亲密战友。 “谢谢郑哥，您就是我亲哥，”陈小凡拍了拍郑瑞轩的肩膀，大踏步进到吕致远办公室。 只见吕致远果然心情不错，哼著曲儿，拿著喷壶在浇窗台上的几盆。 见陈小凡进来，他继续浇道：“小凡，坐。 有件好事，马上卡勒集团超级工厂项目要奠基开工。 市里的意思，搞个仪式，稍微庆祝一下。” 陈小凡问道：“让我去负责开工仪式？” “你可別提你的开工仪式了。” 吕致远想起陈小凡之前搞的採摘节，开玩笑道：“再让你搞成婚礼庆典，那就成笑话了。 这事我已经安排人负责。 到时候省商贸厅，外事办的人也要到场祝贺。 而且省电视台的人要对你做个人物专访。 採访提纲就在办公桌上。 一会儿你带走，回去好好准备一下。” 陈小凡道，“有那么多领导在场，怎么轮得到我接受採访？ 这不是赶鸭子上架么？” “这还真不是赶鸭子上架。” 吕致远道：“你是这件事的主要推手。 而且事件如此曲折，採访你更容易形成新闻爆点。 採访领导就成了官话套话。 读秘书给写的稿子，那就没什么意思了。 不要推辞，就这么定下，当成政治任务来做。” “好的，”陈小凡只能答应。 吕致远接著又道：“另外，关於对你的奖励，我们在会上商討过。 你刚刚转正还不到一年，晋升副科有些太快，不可取。 此外，沙市长提出过，给你奖励二十万奖金。 但我提出了一个方案。 咱们县的房改房，还剩下最后一套三室一厅，之前都是科级以上干部才有资格分发。 並且个人还要交五万至十万不等。 我建议把那套房子无偿分给你，算是给你的奖励。 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谢谢吕书记，我当然接受。” 陈小凡心里大喜过望。 他知道，那些政府部门的房改房都是超標建设的。 住在里面的都是各局局长，所以被称作局长楼。 三室一厅足足有一百四十多平，而且无论绿化环境还是保安措施，都远远强於普通小区。 那样的房子，在陈小凡的上一世，根本连想都不敢想。 没想到如今却轻鬆取得，他当然愿意。 第151章 奠基典礼 吕致远见陈小凡高兴的样子，笑道：“我想你也愿意要房子。 说实话，二十万现金虽然不少，但却买不到咱们的房改房。” “那是当然，”陈小凡笑道，“咱们的房改房要推向社会，甭说二十万，就算四十万也买不到。 谢谢吕书记，让我住上了局长楼。” 吕致远点点头道：“你满意就好。 这跟你的功劳相比，不值一提。 房管科我已经打好招呼，你到时候直接去办手续就行了。” 他顿了一顿道：“作为一个男人，应当以成家立业为人生目標。 你现在房有了，想要成家，就差个女朋友了。 我有个侄女，今年刚刚大学毕业。 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下？” 吕致远是真想通过这种方式，把陈小凡这个人才笼络在自己身边。 要是陈小凡成为他的侄女婿，双方就建立了牢不可破的关係。 他是真想不明白，这么优秀的人才，市组织部的宋副部长，是怎么有底气看不上的？ 如若是普通人，县委书记亲自给介绍对象，而且是介绍的侄女，一定会兴奋地蹦起来。 但如今的陈小凡心態已经不一样了。 他不喜欢这种介绍相亲的模式。 他更喜欢缘分到了，水到渠成，於是笑了笑道：“谢谢吕书记，要是春节前您跟我说这事，我一定会好好感激您。 可春节期间，我已经跟一个女生確定了关係。 我总不能做陈世美吧。” 吕致远哈哈大笑道：“我也就是隨口一提，谁让你做陈世美？ 既然確定了关係，那就跟对方好好相处。 爭取让我早日喝上你的喜酒。 行了，你先忙去吧。 別忘了採访的事。” “好的，”陈小凡拿起採访提纲，走出吕致远办公室，轻轻鬆了一口气。 这是第二次用丁笑笑当挡箭牌了。 也不知道现在，对方过得怎么样。 正当他脑海中浮现出丁笑笑那张清纯脱俗的脸庞时，突然他的手机响了，竟然正是丁笑笑打来的。 他赶忙接通道：“丁大记者，有什么指示？” 丁笑笑在电话里兴奋地道：“我好不容易求我们领导答应，让我出外景，去通元县给你做人物专访。 你这傢伙行啊。 不声不响，又搞成了件大事。” 陈小凡笑道，“你来给我做专访？” “怎么？不相信？”丁笑笑道，“我们是经济法律频道。 你们那个外商投资的超级工厂，难道不是经济工作？ 总之你准备好钱，等著请我吃饭就行了。 我要在你们那里待好几天呢。” “行，没问题，我一定尽好地主之谊。” 陈小凡听说丁笑笑要来，心里莫名其妙地兴奋起来。 丁笑笑叮嘱道：“採访的时候，你一定要穿得正式一点。 就穿西装吧，记得好好表现。 说不定会有大人物会关注你呢。” 陈小凡感到好笑道：“能有多大人物关注我？ 再说，到时候大家都穿行政夹克，我穿西装，不太好吧。” “你就听我的，”丁笑笑道，“你还这么年轻，穿行政夹克太显老气了。 这毕竟是上电视，跟平常不一样。 大不了採访完，你再换下来唄。” “那行，”陈小凡道：“你们什么时候到，我去接你们。” “后天吧，”丁笑笑道，“一早从京州出发，大约八点到通元，不能耽误开工仪式。” “好的，后天见！”陈小凡心里一阵莫名的激动。 突然，他意识到，自己的表现是不是太过了？ 自己跟丁笑笑，根本就是两条平行线上的人。 一个生活在虚无縹緲的天际，一个生活在充满烟火气的人间，根本不可能交集。 丁笑笑来这里只是为了工作，自己瞎高兴个什么劲儿？ …… 两天之后，是卡勒超级工厂开工奠基的日子。 不止外方的小约翰父子，还有大中华区的高管们参加。 另外省外事办，省商贸厅也派了代表过来。 林州市方面，则由市长沙学舟，带领副市长刘金永亲自接待。 奠基庆典仪式，定在十点准时开始。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陈小凡今天的主要任务是接受採访，所以一大早借了辆车，等在高速路口。 八点钟刚过，电视台的採访车驶出收费站，在陈小凡面前停下。 丁笑笑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穿著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再配上高挑的身材，更显得清纯脱俗。 下车之后，她什么话也不说，只是倒背著手，围著陈小凡转了一圈。 陈小凡好奇地笑道：“干嘛这是？ 几天不见，不认识了？” 丁笑笑停下脚步，煞有介事地捏著下巴道：“表现不错。 照这个势头下去，你很快就能升官了。 记得保持住。 老丁同志很看好你。 这次还让我给你带了两盒茶叶。” 陈小凡道：“你没跟你爸说穿吧？” “我好不容易过几天清净日子，怎么可能说穿？” 丁笑笑扬了扬手腕上的翠玉手鐲，俏皮地道：“別想著要回去。” 陈小凡无奈道：“这可是我传家宝，当年我太爷爷跟著左大帅进新疆，获得的赏赐，也是我爷爷留给长孙媳妇的礼物。” “我现在就是啊！” 丁笑笑摊开双手，好像真有那么回事儿似的。 隨即她自己憋不住，噗呲笑了起来，正色道：“你这身西装不好看，跟你的气质不搭。” 陈小凡道：“这还是我上大学参加辩论会时买的。” “难怪呢，你现在已经工作了，还是政府官员，气质怎么能跟上大学时候一样？ 幸亏我聪明，早有准备。” 丁笑笑说著，回身从车上拿下一套西装，递给陈小凡道：“给你买的，尺码是根据我记忆中，你的身材定的。 应当合適，待会儿找地方换上。” “还让你破费，给我买衣服，”陈小凡心里高兴。 这时候採访车副驾驶上，王一川露出脑袋，吹了个口哨戏謔道：“笑笑，原来衣服是给他买的啊？ 你真不会是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了吧？” “滚！” 丁笑笑抿嘴道：“你的命难道不是他救的？” 王一川道：“他救你，属於英雄救美。 救我，纯属顺手帮忙。” 第152章 接受专访 几人开了一会儿玩笑，陈小凡带电视台的採访车来到工地现场。 县委办庆典非常专业，此时现场已经十分热闹。 其中外资方、省市县各级官员，还有施工方代表，都已经到齐。 无数的彩球飘向空中，拉著一道道祝贺的条幅。 所有工程机械，一字排开，全都掛著大红。 组委会还请了舞龙队，舞狮队，秧歌队等前来助兴。 现场可谓锣鼓喧天，锦旗招展，鞭炮齐鸣，人山人海。 丁笑笑等人下车后，也被热闹的气氛感染，立即架起机器拍摄素材。 陈小凡去工棚里换上丁笑笑带来的西装，竟然意外的合身。 他心里一阵欣慰，看来那姑娘对自己的身形上心了，要不然定的衣服不会这么合身。 他穿著出去。 丁笑笑看到之后，不由愣了愣神。 作为一个顏控，她也喜欢看帅哥。 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青年，穿上这身得体的西装，已经不亚於影视剧上那些型男。 她脸色莫名其妙地红了一下，心臟突突跳地加快了。 “我这挑衣服的眼光还不错吧？” 丁笑笑努力保持镇定，转移注意力。 陈小凡点点头道：“很厉害，我可买不到这么贴身的衣服。 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吧，”丁笑笑道，“採访提纲你应该早就收到了吧？ 我待会儿提问，你按照预设的回答就行。 第一次面对镜头的人难免紧张。 你就当镜头不存在。 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反正我们后期还要剪辑。” “行，开始吧！” “观眾朋友们，大家好，这里是汉东电视台经济与法律频道，我是外景主持人丁笑笑……” 丁笑笑手持话筒，以庆典现场为背景，开始对陈小凡展开专访。 陈小凡本来口才就不错，再加上提纲早已经列好。 所以他对著镜头对答如流，从容自若。 每一个问题，他都回答得四平八稳，没有半点紕漏。 丁笑笑心里不禁感嘆，这傢伙天生就是当官的材料，说的每一句话似乎都能剪到片子里面去，可用的素材实在太多了。 直到她把每一个问题都问完，机器关闭之后，丁笑笑去回看了一遍，发现陈小凡极其上镜，拍到镜头里面，既有偶像剧男主的顏值，又多了几分沉稳的气质和担当，效果出奇的好。 这片子剪出来，既有內容，又赏心悦目，一定能得到领导认可。 关键是，將来爷爷和外公一定也会看到这段片子。 他们应当会满意吧？ 丁笑笑微笑著讚许道：“你可以啊。 没想到，你面对镜头的经验这么老到。 我之前还担心你惧镜头呢。 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你之前接受过专访？” “没有，”陈小凡道，“但我上大学的时候参加过辩论赛，可能那时候得到了锻链。” “你也参加过辩论赛？怪不得这么能强词夺理，”丁笑笑一边帮著收线，一边道：“你的採访任务结束了。 我们再去拍摄点別的素材，將来备用。” 这时候韩玉茹走了过来，看著陈小凡戏謔地笑道：“我看看这个帅哥是谁？ 换了一身衣服，简直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陈小凡赶忙道：“韩局长。” 韩玉茹开玩笑道：“没人的时候，小茹姐叫得甜。 当著美女的面，就成了韩局长。” 隨即她大方地跟丁笑笑握手，並自我介绍。 丁笑笑客气了两句，去拍其他素材去了。 看著她们离去的背影，韩玉茹道：“我十分確定，那个美女记者看上你了，你要把握机会。” “您可別瞎说，”陈小凡道，“人家是省台的记者，怎么会看上我这穷乡僻壤的小科员？” 韩玉茹正色道：“你別不信。 我作为一个过来人，而且是个女人，非常清楚女孩子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 刚才我一直在旁边看著。 她看你的眼神，是那种从內而外的欣赏，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那就是你之前提到的假女友吧？ 我看，她现在已经弄假成真了。” 陈小凡听了这些话，有些將信將疑。 难道丁笑笑真的会喜欢自己？ 不太可能吧。 自己跟她，根本就是生活在两个世界。 …… 庆典结束之后，所有人员准备返回县城用餐。 县里出钱，在星级大酒店定下了十几桌，以招待到场的贵宾。 突然有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拦住陈小凡，微笑著道：“你好，你是陈小凡同志吧？ 我是省商贸厅副主任温良恭。” 陈小凡刚才见过这个人，是陪同商贸厅一位副厅长过来出席典礼的。 这次卡勒集团决定投资汉东，省商贸厅也出过力。 当初就是他们先联繫到卡勒集团的人，並草签了投资协议。 “温主任您好，”陈小凡客气地跟对方握手。 温良恭扶了扶眼镜感嘆道：“听说你已经是卡勒超级工厂筹备委员会委员，真是英雄出少年吶。 年纪轻轻就得到领导信任，將来必然前途无量。” 陈小凡知道，对方不会无缘无故过来献殷勤，警惕道：“都是领导栽培。 还希望商贸厅和温主任，以后多多给我们县机会。 我们一定感激不尽。” 温良恭看了看左右，所有人都离得很远。 他大喇喇地笑道：“想让我们厅以后多给机会，也没问题。 只要咱们互相帮忙，以后合作的机会还有很多。 现在就有这么个事儿，想请你们帮一下忙。” 他说著，从皮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道：“实不相瞒，当初为了签署这个项目，我们的工作人员往返米国数次。 而且招待宴请，伴手礼物等等，这些虽然都有发票，但厅里的规定实在太死，很难入得了帐。 到现在还有四十万的发票没有报销。 现在既然你们得到了这个项目，就把这笔帐目顺手给报了吧。” 陈小凡皱了皱眉头，没有接那个牛皮纸袋。 其实上级单位报不了的帐，强行压给下级单位，也是常有的事。 但商贸厅跟他们不是什么上下级关係。 他要是接了这笔烂帐，就成冤大头了。 那些在国外买的礼物和宴请，谁知道是因为工作，还是满足自己的私慾？ 他淡淡地道：“我们筹委会，怎么能报你们商务厅的帐？ 再说我们这里也没钱吶。” 温良恭见陈小凡不接，眼角微微抖了抖道：“你们这个项目兴建期间，流水就有几百亿，还说没钱？ 区区四十万，也报销不了？” 第153章 撞枪口上 “真的无能为力，” 陈小凡冷静地道：“我们筹委会虽然经手的钱多，但每一笔都要经过审计。 四十万不是一个小数目。 我们也没有办法。 还望温主任体谅我们的难处。” 温良恭没想到陈小凡拒绝得这么干脆。 他拿著牛皮纸袋，呆愣在当场。 其实商贸厅为了跟洽谈业务，难免有去国外的机会。 关於在国外的差旅费，厅里有严格的报销制度和標准。 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哪个人出国，不想四处走走，长长见识？ 回来的时候，谁不想顺便给亲友带点礼物？ 久而久之，就形成许多报销不了的烂帐。 以前通行的做法是，给哪个地方拉来一笔投资，就由当地解决部分报不了的帐目。 如今通元县接了这么大的项目，创下了汉东有史以来招商之最。 让通元县报销四十万的帐，不算过分吧？ 没想到陈小凡竟然油盐不进，一毛不拔。 温良恭自觉很丟面子，冷笑了一下，把牛皮纸袋重新塞回到皮包道：“好啊。 这真是兔死狗烹，卸磨杀驴，念完经打和尚。 当初要不是我们忙前忙后，累得跟孙子一样，跟老外签署了投资协议，你们从哪里得到这个项目？ 现在可好，我们成要饭的了。 让你们帮这点小忙都不肯。 你別跟我提什么帐目需要审计。 都在这个官场上混的，谁不明白，上百亿的资金过手，想走几十万的招待费，那还叫事儿么？” 陈小凡想了想道：“这件事我做不了主，要不我去跟我们吕书记匯报一下？” “算了，”温良恭道，“你怎么不直接去匯报给沙市长？ 看不出来，你年纪不大，甩锅的本事不小。 我不想因为这点小钱，闹得沸沸扬扬，好像我们商贸厅穷到四处討饭。 今天的事到此为止。 我以后也不想再看见你。 你们通元县，也別想再从我们厅里拿项目。 就这么著吧。” 他威胁了一句，气呼呼地大踏步离去。 区区一个县的小科员，敢得罪省厅领导，后果是相当严重的。 这意味著该县，再也拿不到省里的资源。 以后再想找项目？ 玩儿去吧！ 陈小凡看著温良恭的背影，轻轻嘆了一口气。 虽然得罪了对方，但他却觉得自己做得没错。 就算这个项目，商贸厅出了一点力，但商贸厅也有经费，轮不到他们来虚假报帐。 他正在惆悵的时候，丁笑笑突然从后面拍了他一下，笑道：“想什么呢？ 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没什么，素材拍完了？” “拍完了，饿死我了，赶紧回去吃饭，你们已经订好了大餐是不是？” “对，五星级酒店，回去就能开饭。” “那赶紧的吧，我不坐採访车了，我坐你们的车。” 丁笑笑上了陈小凡的车，赶回县城吃饭。 就餐地点设在云龙大酒店的大厅，是自助性质。 陈小凡跟丁笑笑一直没有分开过，他们肩並肩去取餐。 俊男美女在一起，很能吸引大家的目光。 而且丁笑笑是电视台主持人，也算小有名气，省里认识她的人不少，都知道这是丁副省长的千金。 此时见她跟一个本地青年如此亲密，交谈甚欢，而且时不时给那青年往盘子里夹菜，大家不由嘖嘖称奇，纷纷猜测青年的身份。 温良恭憋著一肚子火气，端著盘子坐在了韩玉茹的对面。 刚才他们在典礼现场见过一面，他对这个美女副局长印象不错。 只不过他此时没有心思欣赏美女，满脑子都是如何抖抖威风，让陈小凡知道得罪他的代价。 要是他连这点事都没办好，被一个县的小小科员给懟回来，都没脸当这个副主任。 正当他盘算的时候，突然看到陈小凡和丁笑笑端著餐盘，从他旁边路过。 两人走到角落里的一张餐桌前坐下，一边吃饭，一边笑著聊天，还时不时地夹对方盘子里的菜。 他不由满头雾水，向对面的韩玉茹道：“韩局，那位电视台的丁记者，跟你们县那位小伙子，是什么关係？” 韩玉茹回头看了看笑道：“情侣关係唄，这还不明显么？” “他们……是情侣？” 温良恭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如遭重锤，喃喃道：“这……这怎么可能？ 他们怎么可能是情侣？” “那有什么不可能的？” 韩玉茹道：“你看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多般配？ 虽然丁记者在省城，但我们那位年轻人也前途无量啊。” 温良恭拿著筷子，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们商贸厅，正是归丁省长分管。 他刚才还盘算著，怎么让陈小凡哭爹喊娘，为刚才的举动付出代价。 可现在看来，幸亏还没行动。 那小子跟丁省长的女儿如此亲密，说不定是能做丁省长女婿的人。 他还找对方去报烂帐，这不是主动往枪口上撞？ 这时候，韩玉茹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道：“温主任？温主任？ 你这是怎么了？” 温良恭这才回过神来，乾笑两声道：“我在想，厅里还有什么项目，適合通元县。” 韩玉茹顿时眉开眼笑道：“多谢您照顾。 今年我们有这一个项目，任务就完成了。” …… 奠基典礼办得很成功，所有人都感到满意。 外商和各位领导全都回去。 第二天是周末，丁笑笑特地没有回去，想留在通元县多玩两天。 吕致远在就餐的时候，也关注到了陈小凡和丁笑笑两个人。 他在离开的时候，特地找到陈小凡叮嘱道：“周末两天不用加班，你陪女朋友好好转转。 谁敢给你安排任务，你让他直接来找我。” “多谢吕书记，”陈小凡谎话已经说出去，也只能应著。 待吕致远走后，丁笑笑在旁边打趣道：“拿我当挡箭牌，还好用吧？ 这样会避免很多人给你安排相亲。” 陈小凡道，“我就是担心將来怎么收场。” 丁笑笑摆摆手道：“走一步看一步唄，你想那么多干什么？ 就算真的男女朋友，难道不会分手？” “那倒也是，”陈小凡道，“等將来大不了就说，咱们分手了。” 第154章 举报內容 翌日。 天气有点热。 陈小凡带丁笑笑去附近商场转了转。 期间，丁笑笑给陈小凡买了不少衣服，自己倒是一件没买。 到上午十点左右的时候，丁笑笑去洗手间。 陈小凡拎著买的衣服，坐在凳子上等著。 突然，过来三个穿著行政夹克的人。 其中两个年轻的，一左一右把陈小凡夹在中间。 对面一个中年人，脸色冷冰冰地道：“你是陈小凡同志么？ 我是省纪检委监督检查一处副处长周寒涛。 我们收到举报，需要跟你核实一下情况。” “省纪检委？” 陈小凡自觉问心无愧，所以也不害怕，皱了皱眉头道：“谁举报我？” 那个叫周寒涛的副处长冷著脸道：“那你就不用管了。 你只需要向我们说明情况就行。 跟我们走一趟吧！” “稍等一下，等我女朋友回来。” 陈小凡心里暗暗恼怒，不知道是谁见不得自己好，竟然直接向省纪委举报。 而省纪委，竟然也派人来查自己这个小卡拉米，也太给面子了。 过了一会儿，丁笑笑擦著手，从洗手间出来。 陈小凡无奈地笑了笑道：“我没法陪你逛街了，得跟这几位去一趟。” 丁笑笑看了一眼周寒涛，吃惊道：“周大哥，怎么是你？” 周寒涛看见丁笑笑，倒是一点也不吃惊，嘴角微微咧了咧道：“笑笑，你也在这里？ 我们需要带他去了解一下情况。” “什么意思？是不是有人举报他？” 丁笑笑气的脸色涨红。 周寒涛之前做过她爸爸的秘书，所以她一点也不忌讳，恼怒地大声道：“你们省纪委也太閒了吧。 你一个副处长，那么多大案要案不去查，反而来查他一个普通科员？ 你们实在没案子了是不是？” 她的大叫引来许多人围观。 周寒涛面无表情的看著陈小凡道：“要是方便的话，你就先去宾馆。” 陈小凡把手里的衣服交给丁笑笑，然后微笑著安慰道：“放心吧，我没事，隨便他们查。” 说完，跟著那两个人走了。 丁笑笑拎著衣服，对周寒涛怒目而视道：“人已经被你们带走了，你赶紧去审吧。 不过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向他泼脏水，我跟你没完！” “笑笑，”周寒涛脸上终於有了笑容，无奈地道：“只要有举报，就必须彻查，这是我们的规定。 虽然根据经验，这种匿名举报，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子虚乌有。 但寧可浪费时间，也不能错过一个案子。 你放心吧，只要他把事情说清楚就行了，我们绝不会冤枉他。 你周大哥办事，你还不放心么？ 衝著你，衝著丁省长，我也不会让他受委屈啊。” 丁笑笑气鼓鼓地道：“这么说，是有人匿名举报了他？ 谁这么缺德，连名字都不敢署，却去举报別人？” 周寒涛苦笑了一下道：“你对官场不了解。 在这官场上，没有受过举报的人很少，除非什么事都不干。 只要是干实事的干部，就没有不得罪人的。 现在这举报制度也太简单。 一张邮票五毛钱，寄到纪委就有人查。 我们都成了排除异己的工具了。” “你们知道还这么做？” 丁笑笑把气都撒到了周寒涛头上。 周寒涛无奈地道：“实话跟你说吧，临来之前，丁省长发过话。 一定要把举报的內容查清楚，查明白。 绝不能冤枉好人，也不能放过坏人。 要是真有事，该抓就抓，该判就判。 但若是没事，那就一定要还他个清白。 要不然，你真以为我一个副处长那么閒，到这里来查一个小科员？” “原来你是我爸派来的？” 丁笑笑这才恍然大悟，看了看手里的衣服道：“那行，我就在这里等著，看看他到底经不经得起查。” 周寒涛点点头道：“好，我一有消息，马上就告诉你。 我这也是在替你审查男朋友，懂不懂？ 他的人品怎么样，通过这次审查，就能知道个七七八八。” 丁笑笑看著远方若有所思。 其实，她跟陈小凡接触的並不多。 她倒真想看看，陈小凡在纪检委的审查之下，人品到底怎么样。 …… 陈小凡跟隨两个青年进到一个宾馆单间內。 “饮料你们纪委报销吧？” 他隨手拿起一罐宾馆的红牛打开，喝了起来。 其中一个青年笑道：“你心態倒不错。 被我们周处请来，还有心情喝饮料。” 陈小凡道：“周处是除三害的，我问心无愧，有什么可怕的？” “行，希望你一会儿也能这么镇定。” 两个青年不再搭理陈小凡。 过了一会儿，周寒涛推门进来，两个青年立即坐正，並拿出笔记本记录。 周寒涛冷冰冰地问陈小凡道：“说说你跟西山矿业的关係。” “没有关係，”陈小凡一边回答，一边暗中思忖。 看来举报自己的內容，跟西山矿业有关。 他平静地道：“之前，该矿业公司濒临倒闭，我曾短暂任职过安置办副主任。” 周寒涛道：“你说没有关係。 那为什么，你对该公司有那么大的影响力？ 据说当时矿上仅有两百万，你一句话，就能动用一百万去搞钻探。 说实话，那是不是你的私人產业？” 陈小凡冷笑道：“想必这就是举报我的內容吧？ 说西山矿业是我的私產？” 周寒涛不置可否道：“其他你別管，你只回答我的问题就行。 如果西山矿业不是你的私產，他们的管理者，为什么那么听你的话？” 陈小凡压制著怒火，解释道：“那是因为，我跟西山矿业的老板，秦氏集团的秦伟业董事长，关係比较特殊。 当初秦董事长的独生子被拐卖，是我阴差阳错找回来的。 所以秦家人一直对我很尊重。” “只是尊重那么简单？”周寒涛继续追问。 陈小凡道：“秦董事长当初提出过给我奖金，但我没要。 后来我才知道，他把那笔钱存在一个户头里面。” “户头是谁的名字？” “当然是他的名字？” “他有没有告诉你，那笔钱你可以隨便取？” “他说过，但我没取。” “收购西山矿业的两百万，你难道不是取了？照这么算下来，说西山矿业是你的私產，有什么问题？” 周寒涛眼神锐利道。 第155章 审查结束 陈小凡面对周寒涛的逼问，淡淡地反问道：“你们省纪委办案，难道只凭空想，不讲证据么？ 你们说西山矿业跟我有关，证据在哪里？” “证据我当然会找，”周寒涛哼了一声道，“不要以为资產不在你的名下，就跟你没有关係。 现在哪个不良官员，不会找白手套？” 陈小凡道：“我希望你快点找，不要耽误我的工作。” “放心，很快的，我们查清楚之前，先委屈你待在这里，不能出去。” 周寒涛撂下一句话，便带著两个人出去了。 房间內只剩下陈小凡。 他仰面躺在床上，细想是谁在举报自己？ 参加工作以来，得罪的人不少。 牛志刚、周仲清、黄德运，还有被抓的贾氏兄弟等等。 他们以及家人谁都有可能。 等这事过后，一定要查出来，让对方付出代价。 …… 周寒涛来到秦氏集团，约见秦伟业。 办公室里，秦伟业给三人倒上茶水，温和地道：“请喝茶。” 周寒涛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道：“我们来是想了解一件事情，请秦董事长据实告知。 听说，之前陈小凡为您找回了失踪多年的儿子，有这件事么？” “有，”秦伟业肯定道，“我的独子两年前失踪。 这两年来，我发动各种渠道找寻。 甚至开出一千万的赏金，寻求线索。 但一直杳无消息。 没想到去年，在我儿子生日那天，陈小凡先生把我儿子带了回来。 所以陈先生算是我们一家的恩人。” 周寒涛点点头道：“那你给他赏金了么？” 秦伟业道：“给了，但他没要。 他说这是应该做的。 所以我单独设立了一个帐户，在里面注入了三千万，准备成立一个信託基金。 他若始终不要，就用这笔基金以他的名义做慈善。” “他真的一分钱都没取过？”周寒涛继续问道。 秦伟业道：“我敢肯定，他没为自己取过。 两个月前，西山矿业濒临破產，矿工安置，需要两百万资金缺口。 他来找到我，想让我接手西山矿业。 我提出动用那笔资金，单独註册一个公司，他同意了。” 周寒涛道，“那笔钱是否自始至终，都没有经过他的手？” “当然！”秦伟业眉头皱起道：“当时陈先生的职务，是西山矿业安置办副主任。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安置矿工。 我想不通，你们为什么拿这件事做文章。 陈小凡若是想要钱，直接拿走我给他的三千万就行了。 那是我心甘情愿赠予他的，又不牵扯其他，难道违法么？” “秦董事长，您先別激动，”周寒涛道，“只要不涉及权力寻租，公权私用，当然不违法。 比如公务员中了彩票，或者投资股票赚了钱，这都是合法收入，不归我们纪检委管。 我们查的是以权谋私，公权私用等非法行为。 我们了解得差不多了，告辞！” …… 周寒涛离开秦氏集团，又来到县委大院，约见吕致远。 县委会客室里，周寒涛问道：“吕书记，当初陈小凡同志是否就任过西山矿区安置办副主任。” “是的，”吕致远沉著脸道：“是我亲自任命的。” “他在这个岗位上干得怎么样？” “可以说非常出色，超额完成任务！” “能不能详细说说？” “当时西山矿业公司破產，上万员工及家属需要安置，资金缺口至少两百万，县財政却拿不出这么多钱。” 吕致远深吸一口气道：“我委任陈小凡同志后，他立即面见全县各位企业家，寻求帮助，为此还遭到不少非议。 后来终於说动秦氏集团出手，注资两百万，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周寒涛问道：“你知不知道，这两百万的来路？” “当然，听说那本来是秦董事长给陈小凡留的奖金。” 吕致远道，“这件事陈小凡第一时间就向我详细匯报过，经过我拍板认可的。” 周寒涛示意助手，把这条信息记录下来。 吕致远调门升高道：“我不知道，这笔钱有什么问题，值得你们如此兴师动眾。 当时西山矿工聚眾闹事，情况迫在眉睫。 这笔钱又不是黑钱，属於秦氏集团合理合法收入。 只不过要赠予陈小凡同志，他没要而已。 难道用这笔钱来救助西山矿工，做错了？ 没有道理嘛！ 就算是有错，也是我最后拍板决定的。 你们也不该揪著陈小凡同志不放。” 周寒涛微微一笑道：“吕书记，您也不要激动。 我们只是来了解一下情况。 现在了解清楚，不就没事了么？ 以后谁也不会再拿这件事做文章。 至於那封举报信，我们自然会扔进垃圾桶，不再浪费时间。” 吕致远压了压火气道：“那举报的人太可恨了，纯粹捕风捉影，无中生有。 要是连陈小凡这样的同志，都有经济问题，简直没好人了。” 周寒涛道，“看来吕书记对这个年轻人评价很高啊。” “那当然，”吕致远道，“一般人谁能拒绝数千万的赠予？ 只要拿了那笔钱，这辈子就財务自由了，且不违反任何法律。 甭说一个年轻人，恐怕大部分人都把持不住。 可他就是没取，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坚守本心，不为金钱所动。” 周寒涛微微頷首，若有所指道：“他不为金钱所动，这也是许多人想看到的结果。 打扰了，告辞！” 他带著人刚出了县委大院。 丁笑笑电话就打了过来。 “周哥，查完了没有？小凡他到底怎么样？” 丁笑笑在电话里忐忑地问。 周寒涛道，“笑笑，都调查清楚了，他的人品比预想中还要好。” “怎么说？” 丁笑笑得到满意的答案，顿时心怒放。 周寒涛將调查內容大致说了一遍道：“你想想，那可是几千万啊。 白给他，他都不要。 这种人，可是很少见了，比大熊猫还珍贵。 你可要好好把握。” 丁笑笑听了这样的夸讚，心里兴奋异常道：“照这么说，他的审查结束了？” “结束了，你可以去见他，”周寒涛道，“不过你也要赶紧回家，省得你爸担心。” “知道了！” 第156章 写举报信的竟然是他 陈小凡正在房间里百无聊赖，突然丁笑笑推门进来，笑盈盈地道：“你还有心情喝红牛？ 看来精神状態不错嘛。 没事了，走吧！” 陈小凡道：“我本来就问心无愧，怕什么？ 周处走了？” “走了，”丁笑笑重新打量陈小凡一番道：“看不出来，你竟然能抗拒几千万的诱惑，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你跟我说说，你为什么不拿那笔钱？ 你当时怎么想的？” 她举起右手当做话筒，做採访状。 陈小凡苦笑道：“我当时傻了唄。” …… 丁笑笑又在这里待了一天，然后回省城。 周一早上，陈小凡刚刚上楼，郑瑞轩便拦住他道：“小凡，到吕书记办公室来一趟。” “什么事，这么著急？”陈小凡好奇地问。 郑瑞轩郑重地道：“你来就知道了。” 陈小凡进到书记办公室，只见吕致远面色也比较沉重，坐在办公桌后面，似乎饱含怒气。 见陈小凡进来，他沉声道：“让小郑给你介绍一下，发生了什么事。” 郑瑞轩清了清嗓子道：“事情是这样的。 昨天咱们县委办的秘书小吴加班。 杨主任电脑故障了，让技术科的人过来修。 期间杨主任因为有事，不得不出去一趟，所以让小吴盯著。 没想到……技术科的人从刪除的文件中，意外恢復了一份word文档。 隨手点开一看，是关於你的举报信……” 陈小凡微微一怔，皱眉道：“这么说，是杨主任举报的我？ 我跟他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排除异己唄，”吕致远板著脸插言道，“他知道你是我手下得力干將，所以想要给你使绊子。 可他用这种手段，未免也太卑劣了些。 竟然无中生有的写举报信，简直是无耻。” 陈小凡怒火顶到脑门，问道：“那个小吴的话可信么？” “应当可信，”郑瑞轩道，“首先，你被省纪委约谈，这件事只有几个人知道，小吴应当不知情，所以不会凭空编造出举报信这种事。 其次，办公室的人都是墙头草。 十天之內吕书记已经去见了沙市长三次。 大家看在眼里，恐怕谁也不想继续跟著杨主任，一条道走到黑。 所以小吴的反水，应当是可靠的。 他这时候，怎么敢向我提供假消息？” 陈小凡仔细想想，確实在理。 现在危机感最重的，应当就是杨光耀。 作为县委办主任，竟然跟县委书记不是一条心。 如今县委书记又受到上面信任，不拿掉他才怪。 他现在最明智的选择是，赶紧跟吕致远承认错误，然后发誓效忠。 但他没有这么做，反而写举报信，看来是无法调转船头，准备顽抗到底了。 “吕书记，他写信举报我，实际上是在针对您，”陈小凡道。 吕致远点点头，嘆口气道：“我知道。 所以也该动一动了。 之前我始终没有下定决心，只是给他个机会，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没想到他执迷不悟，那我也就没办法了。” 吕致远说这话时，眼睛里射出寒光。 若是没有点手腕和狠戾，也不可能坐到这个位置上。 只不过，之前他没有得到组织上的完全信任，再加上杨光耀是去年入选的常委，他不好动手而已。 现在他在陈小凡的帮助下，他得到市长沙学舟的充分信任，就任卡勒超级工厂筹委会副主任，挪动杨光耀成了刚需。 现在就欠缺一个合適的理由。 县委办主任，毕竟是九大常委之一。 如果没有合適的理由，还真动不了他。 这时候郑瑞轩道，“据小吴透漏，最近杨主任总去云雾山庄会所。” 陈小凡心中微微一动道：“我最近好像听到传言，说云雾山庄有高档卖淫行为。 杨主任去那里，不会是为了满足色慾吧？” “有这种事？”吕致远微微一怔，沉吟道：“你们这消息都是传言，不足为证。 要想真正惩恶扬善，还需要拿到铁证才行。 没有证据之前，不要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 “好的，我会暗中搜集证据，”陈小凡咬了咬牙。 將杨光耀绳之以法，成为他跟吕致远共同的目標。 …… 李国兴办公室里。 杨光耀攥著拳头，恨恨地道：“省纪委怎么雷声大雨点小，这么快就把陈小凡给放了。” 李国兴哼了一声道：“举报信是你写的？ 雕虫小技，怎么能打到人？” 杨光耀道：“现在的干部，哪有经得起查的？ 我琢磨著西山矿业几百万过手，陈小凡总能查些问题出来。 省纪委既然能派一个副处过来，亲自过问这件事，一定非常重视。 可没想到仅仅一个上午，他们的人就撤了。 下午，陈小凡就悠哉游哉跟女朋友继续逛街。” “幼稚！” 李国兴冷笑了一下。 他听儿子李煜说起过丁笑笑的背景和身份。 只不过他可不愿意跟杨光耀分享，淡淡的道：“想要对付那个年轻人，需要从长计议，必须抓到真凭实据才行。 那些捕风捉影的事，以后就不要再提了。” 杨光耀懊恼地道：“李书记，吕致远十天之內去了三次市里，恐怕下一步就要针对我。 我实在没法从长计议啊。” 李国兴道：“你是县委常委，而且是去年刚刚加入。 他就算得到市里信任，但想要动你也很难。 关键是你这时候不要自己授人以柄。 听说，你最近常去云雾山庄。 非常时期，还是消停一点，那地方还是不要去了。” 杨光耀神色一凛道：“李书记，您听谁说得我常去云雾山庄？” 李国兴鼻孔出气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別管我听谁说的，我对你只是善意的提醒。 万一让人抓住把柄，谁也救不了你。” “谢谢李书记提醒，我不去了。” 杨光耀点点头，隨即咬牙切齿道：“闹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怪那个陈小凡。 要不是他，吕致远也不会得到上面信任。 我们在常委会就可以架空他，马照跑，舞照跳。 可被他这么一搞，我们就很被动了。” 李国兴咬了咬牙道：“其实我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想让他滚蛋。 他对我们家来说，简直是阴魂不散。” 第157章 勤工俭学 上午，陈小凡在自己办公室上班。 突然手机响了。 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座机打过来的。 “喂，哪位？” 他接通之后问道。 听筒里传来一个熟悉的稚嫩女声道：“陈大哥么？我是蔡秀枝。” “啊，蔡秀枝啊，”陈小凡笑道：“你好。 你不在上学么？ 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 蔡秀枝道：“现在是课间，这是我们校门口的ic卡电话。 听说您调到县城来了是么？” “对，没错，离你们一中很近，”陈小凡道。 “那中午的时候，我请吃饭吧，我们学校边有个串串店，可好吃了。” “那当然好，不过你还是个学生，我请你吧，上次让你当模特，还没好好谢谢你呢。” “其实……我有个同学想请你帮个忙，”蔡秀枝电话里犹豫道，“所以还是我掏钱吧？” “帮忙没问题，但你要是掏钱我就不去了。” “那……好吧，我们中午十一点半下课，咱们中午见。” “中午见！” 陈小凡掛断电话，不知道这个小姑娘，要请自己帮什么忙。 不过能考上一中的，都是品学兼优的孩子，应当不是坏事。 她们的忙，对现在的陈小凡来说，应当轻而易举。 中午下班，他出了县政府大门，打了个车，十来分钟，就到了一中门口。 时间刚刚来到十一点半，许多穿著蓝白运动服的学生，正走出校门。 大家说说笑笑，打打闹闹，青春洋溢。 陈小凡站在路边，等了不到五分钟，只见蔡秀枝带著一个女生快步走了过来。 那女生隨便绑个马尾，虽然素顏朝天，但面容清秀，五官稚嫩，宛如清水芙蓉，娇俏可人。 蔡秀枝来到陈小凡面前，笑著介绍道：“陈大哥，这是我同学，叫喻可欣。 这是陈大哥。” “陈大哥好！” 喻可欣抬起头，声音像蚊子一样问了声好，又害羞地赶紧低下头，一副社恐状。 “你好，”陈小凡回了一句，然后指著旁边对蔡秀枝道，“你说的就是那家串串店吧？” “对，就是那里，平常我们都捨不得去吃。” 蔡秀枝道。 陈小凡笑了笑道：“今天我请客，你们可以放开了吃。” “谢谢陈大哥，”蔡秀枝拉了拉喻可欣道，“你別再担心了，有陈大哥帮忙，你一定会没事的。” 喻可欣依旧低著头，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三人进到那家串串店，陈小凡特地挑了个角落的隔断。 老板端上来锅，两个女生都放不开，仅仅挑了几串不值钱的素菜。 陈小凡知道在学校的伙食不怎么样，於是去选了一大把荤菜过来涮上，还给两人拿了饮料。 蔡秀枝道：“陈大哥，这些咱们可吃不了了。” 陈小凡一边涮串，一边说道：“上次请你免费做模特，带火了整个桃源村，我还没好好谢谢你。 请你吃个串串，总不能吃不饱吧。”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蔡秀枝擼著串串笑道。 但喻可欣却一直低著头，看起来心事重重。 陈小凡主动问道：“你跟我说，有事找我帮忙，到底是什么事？” 他刚问完，喻可欣愣了愣神，隨即眼泪吧嗒吧嗒落了下来。 “这……这到底怎么了？” 陈小凡赶忙掏纸道：“別哭，別哭，让別人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们呢。” 蔡秀枝道：“我替她说吧。 可欣身世很可怜，家住在城郊，父母早早就生病去世了。 家里只有一个爷爷，靠捡矿泉水瓶供她上学。 前几天的时候，学校收学杂费和书本费，一共两千块钱。 她爷爷没攒够。 她也不忍心让年迈的爷爷那么累。 碰巧在学校门口有个人介绍，可以发放助学贷款，然后通过劳动来还贷。 当时可欣没办法，就跟他们签了贷款协议。” 陈小凡道，“结果中了圈套是不是？” “您怎么知道？”蔡秀枝惊奇地问。 “我猜的，”陈小凡道，“像这种人，一看就没安好心。” 这时候喻可欣稳定了一下情绪，自己开口道：“我拿到钱，交上了学费。 礼拜六的时候，有人来通知我，第二天有人开车过来，拉我去做服务员还贷。 我就答应了。 星期天的时候，来了一辆很好看的车，把我拉到一个很豪华的酒店。” 陈小凡道，“你记得那个酒店叫什么名字么？” “我在门口看见，好像叫……云雾山庄会所。” 喻可欣眼神中充满著恐惧，好像回忆起了许多恐怖的事。 “云雾山庄？” 陈小凡心中微动，问道：“然后呢？” 喻可欣道：“到了之后，他们把我领到一个房间里。 我问他们，需不需要换服务员的衣服。 他们说穿著一中校服就好。 待会儿领导会过来。 领导说什么，我就得做什么，不能有任何违抗。 过了一会儿，有个戴眼镜的大叔进门，还把门锁上。 他……他开始伸手脱我校服。 我死活不同意，哭著求他不要这样。 那大叔威胁我说，只要我听话，陪他睡几次，欠的钱就一笔勾销了。 我要是不答应，他就安排討债的，天天来学校问我要钱。 他还要所有人知道，我欠他们钱。” 其实这种套路，陈小凡虽然早就已经猜到。 但此时看著喻可欣像受惊的小鹿，哭得梨带雨，楚楚可怜，他的心还是被扎了一下。 是什么人这么狠心，对这样一个可爱的贫苦女孩儿下手？ “后来呢？你让他得逞了没有？”陈小凡问道。 喻可欣道：“我当时害怕极了，满心的念头就是，寧愿死也不做这种事。 我看到窗户开著，於是挣脱那大叔，想都没想，就从窗户里跳了下去。” “你当时在几楼？” 陈小凡吃了一惊。 喻可欣道：“四楼。 我本来是打算直接摔死的。 但没想到楼下是棵松树。 我掉到松树枝上，又摔到了地面。 虽然浑身很疼，但却没死。 我怕他们再来欺负我，於是就闭著眼睛装死。” 他们大概也害怕了，给我迎头浇了一盆凉水，然后骂骂咧咧地把我送了回来。 “真是万幸，幸亏有那棵松树，”陈小凡道，“那他们后来又找过你么？” 蔡秀枝道：“这几天，每天晚上放学，都有几个黄毛过来，围堵可欣。 嚇得她只能待在教室，好几天不敢回宿舍了。 那些混混儿，总不能衝进学校里去抓她。 而且，可欣还不是个例。 我们学校还有其他几个女同学，也接受了他们的贷款，这几天都没来上学。” 第158章 简单帮忙 “你们还有好几个女同学，也参加了贷款？” 陈小凡听了蔡秀芝的话，拿著串串，吃了一惊。 这显然是一起以贷款为诱饵的诈骗活动。 目標就是家境贫寒的女高中生。 坏人通过贷款来控制她们。 逼迫她们到云雾山庄出卖身子。 喻可欣道：“据我知道的，就有我们班的韦思晨，她妈妈在我们学校门口卖麻辣烫。 还有四班的孟艷红和项萱萱。 这几天我都没看见她们上学，据说都请病假了。 而且，我总觉得那个欺负我的大叔有些面熟。 好像我们开学的时候，他来我们学校视察过。” 陈小凡心中微微一动，问道：“那个人，有什么显眼的特徵么？” 喻可欣想了想道：“他的右眉梢有颗痦子。 因为我爸爸活著的时候，那里也有颗痦子。 所以我记忆特別深刻。 另外，他的鼻子特別红。 应该就是常说的酒糟鼻吧。” 陈小凡道：“他是不是四十来岁。 身材也就一米七左右，国字型脸，还戴个黑框眼镜？” “就是，陈大哥，你认识他？” 喻可欣吃惊道。 陈小凡心里已经有九成把握可以確定，那个人就是杨光耀。 这么多特徵都吻合，又是通元县的权贵，应当八九不离十。 他微微点头道：“到时候我带几张照片过来，你再辨认一下。 你说，晚上会有小混混堵你是么？” 喻可欣黯然道：“我们教学楼在北区，宿舍在南区，中间还有几百米的路。 虽然放晚自习的时候有老师看著，但那么多人，老师也看不过来。 已经连著好几天，有两个文身的黄毛在门口堵著了。 有一次我跑得快，没被他们抓住。 从前天开始，我就乾脆躲在教室里，不敢回宿舍。” 蔡秀芝在旁边嘆口气道：“可欣家里就只有爷爷，还那么大岁数。 她也是被逼的实在没办法。 所以我才想到请您帮帮她。 您要是不帮她，她就真的走投无路了。” 喻可欣听著，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簌簌流下来，打湿了蓝白校服的前胸。 这样的变故，让这个十六岁少女，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家里只有年迈的爷爷，没人能帮她。 面对的又是一帮社会混混。 再说，她也觉得借了人家的钱，有些理亏。 她有时候都在想，那天还不如没有松树接住，直接摔死算了。 人要是死了，也就一了百了，没有这么多烦恼。 陈小凡涮著串串，平静地道：“放心，晚上放晚自习的时候我过来。 我倒想看看，是什么样的混混敢这么猖狂。” 蔡秀芝眼睛一亮道：“陈大哥，您肯帮忙了？” 陈小凡道：“你的同学嘛，该帮就帮。” 喻可欣满脸都是感激，哽咽道：“陈大哥，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的。” 陈小凡把涮好的串串放到她的碗里，郑重地道：“你好好学习，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吃吧，不要耽误了上课。” 喻可欣一边吃著涮串，感动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没想到眼前这个青年，可以无私地帮自己。 她从小就梦想，有个哥哥保护自己。 眼前这个人，符合对哥哥最完美的幻想。 “谢谢，谢谢陈大哥，”喻可欣低著头道。 吃完饭，蔡秀芝想去付钱，但是陈小凡拽下她，主动去结了帐。 两人默默地走路回学校。 蔡秀芝看著对方依然忧心忡忡的样子，宽慰道：“你別担心了。 陈大哥是当官的，他既然答应帮你，你一定会没事。” 喻可欣轻轻嘆口气道：“那位陈大哥应该也是个很厉害的人吧？ 我又没什么可以报答他的，他为什么那么用心帮我？ 他不会……也要让我陪他睡觉报答吧？” “你脑子里想什么呢？陈大哥不是那样的人。” 蔡秀芝没好气地拍了同学肩膀一下道：“你看看我。 当初都被我爸妈给卖了。 后来是陈大哥帮忙，找来了韩国人买我们村子的羊。 我才能来继续上学。 要不然，我现在恐怕已经生娃娃了。” 喻可欣道：“你不是去给他当过模特？ 难道不是……让你脱光衣服，拍照的那种？” “你……原来你在担心这个？” 蔡秀芝没好气的道：“我那是给桃源村拍的宣传照，什么脱衣服？ 现在那些照片在天涯论坛上还能搜到呢，不信你去看。 陈大哥真的不是你想像中那种人。 当初我们全村的人都要过不下去了。 后来是陈大哥找来了韩国人，让我们村的羊全都卖了个好价钱。 他这么帮我们，可他最后连我们村的一口水都没喝过。” 喻可欣听了这话，悬著的一颗心终於放了下来。 刚才她真的担心，陈小凡这个大人物，凭什么无缘无故帮自己？ 自己又没钱。 对方除了贪图自己的身子，其他也没什么可图的了。 如今听了蔡秀枝的解释，她喃喃道：“看来这个世界上，也有好人。 只不过……那个大叔能来我们学校视察，应该是个很大的官。 陈大哥看年纪，比我们也大不了多少。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应付得来。” 这话一出，蔡秀枝也有些担心了。 是啊，在自己心里，陈大哥好像神通广大，法力无边似的。 可事实却是，陈大哥也只是刚刚参加工作不久的大学生而已。 就算身在官场，但这个岁数，能当多大的官？ 固然他在老百姓面前可以耀武扬威。 但面对深不可测的大官，恐怕还是不行。 毕竟有句老话，叫做官大一级压死人。 那个坏人的官，恐怕比陈大哥大了不知道多少级。 她犹豫了一下道：“应该……没问题吧？ 他要是觉得为难，刚才就不会答应得那么痛快了。 他既然已经答应，应该就有办法。” 喻可欣幽幽的嘆口气道：“不管怎么说，我现在已经完全指望他。 他要是不能帮我，我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那天那几个黄毛追我的时候，说要抓我……去接客还贷。 我寧愿死，也不会做那种事。” 蔡秀枝道：“以陈大哥的身份，对付那几个小混混应该没问题吧。” 喻可欣担忧地道：“那黄毛也有背景呢。 据他们说，他们老大是警察，还在少林寺练过。” 第159章 老大是谁 陈小凡回到县政府办公楼上班。 进到楼內，正碰上杨光耀走了出来。 “小凡，”杨光耀和蔼地道，“下午两点，有个关於党风廉政建设，以及个人作风的宣讲，记得参加一下。” “宣讲人是谁？”陈小凡问。 “我唄，”杨光耀耸了耸肩，自嘲著笑道：“谁让我怕老婆呢？ 个人作风问题，除了我来宣讲，还能有谁？ 记得早点到，提前布置一下会场。” 陈小凡怔然看著对方。 眉梢有个痦子，酒糟鼻，国字脸，黑框眼镜，中等个头。 那天在云雾山庄欺负喻可欣的，应该就是此人了。 喻可欣恐怕比他女儿岁数都小，刚刚十六岁，上高一，这人怎么下得去手？ 更讽刺的是，这人道德如此卑劣，竟然还有脸当著眾人的面，宣讲党风廉政建设与个人作风。 他个人作风，已经烂到家了。 陈小凡不动声色地笑了笑道：“好的，待会儿我一定把会场，提前打扫得乾乾净净，然后等著您去开讲！” “你这个傢伙，总喜欢油嘴滑舌。” 杨光耀虽然恨死了陈小凡，但表面上装的却异常亲昵，还当眾拍了拍他肩膀，大踏步离去。 陈小凡回到办公室，把所有能找到的照片全找了出来。 其中有办公室合照，还有吕致远跟大家的合照。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要混合在一起，晚上带给喻可欣看看，是不是一眼就能把人挑出来。 下午，他去听杨光耀宣讲。 杨光耀在台上侃侃而谈，大谈廉政与作风问题，说得表情坚毅，口水乱飞。 若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这是个立场坚定的好人。 晚上陈小凡下班，正碰上郑瑞轩。 “郑哥，还不下班？” 陈小凡隨口问了一句。 郑瑞轩无奈地嘆口气，小声道：“我哪有你那么好命？ 最近老板忙卡勒超级工厂的事，天天忙到半夜，我也得陪著。” 陈小凡拍拍他肩膀，表示同情道：“命苦不能怨政府。 不耽误你进步。 我先撤了。” “要不你陪我进步一下？”郑瑞轩道。 “算了吧，我思想觉悟比较低，到时间就下班。” 陈小凡一溜烟跑了。 他看了看表，时间还早，隨便逛了逛。 等到快要放晚自习的时候，才来到一中校门口。 蔡秀枝和喻可欣刚刚上高一，课业还没那么紧，晚上放晚自习也比较早，还不到八点钟。 如今天气已经热了，校门口布满了炸串、麻辣烫、铁板魷鱼等小吃摊。 一中教学楼是新建的，跟宿舍楼隔了將近三四百米的路。 有许多家近的通校生，有的放了晚自习，自己回家，有的家长来接。 所以放学期间，校门口乱作一团，挤得水泄不通。 陈小凡提前来到门口的小吃摊区域，找了一家麻辣烫摊坐下。 摊主是个中年女人，把摊位收拾得很乾净，一看就知道非常勤快。 陈小凡点了三个人的量，那女人好意地提醒道：“同学，你点这么多，一个人吃不下吧。” 陈小凡道：“待会儿我两个妹妹，还要过来一起吃。” 那女人嘆口气道：“小姑娘要是有你这么个哥哥，可真好。” 陈小凡等了一会儿，蔡秀枝和喻可欣急匆匆赶了过来。 “陈大哥，您真来啦！” 蔡秀枝道：“您怎么还坐这儿吃上了？ 不如赶紧送可欣回宿舍吧。” 陈小凡指了指座位道：“坐。 我来就是要一劳永逸，会会那几个混混儿。 省得我走了，他们再来找麻烦。” 陈小凡说著，掏出几张照片，交给喻可欣道：“你看看，这里面有没有你说的那个人。” 喻可欣接过照片，一眼就看了出来，指著杨光耀，眼神中流露出恐惧道：“就是他，没错的。” “好的，我知道了，”陈小凡將照片收起来，然后道：“饿了吧？ 吃饭吧！ 我隨便点的，也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胃口。” 蔡秀枝不好意思道：“陈大哥，你一天请我们吃了两次，多不好意思。” 陈小凡笑了笑道：“涮串麻辣烫才值几个钱，不用介意？” 蔡秀枝道：“这对我们学生来说，已经很好了。” 喻可欣也大胆地开始吃。 这涮串麻辣烫，虽然对普通学生来说不值钱。 但她从小是被爷爷捡垃圾养大的，这些东西对她来说属於奢侈品，整个记忆中也没吃过几次 她吃了几口，感觉无比美味。 可是不一会儿，她就愣在了当场，嚇得口中塞满食物也不敢嚼。 有两个染著黄头髮，纹著大臂的青年，叼著烟旁若无人地走了过来，径直坐到喻可欣的对面，一口烟吐在喻可欣的脸上。 其中一个人冷笑道：“可以啊小丫头，竟然有胆子，在这里大吃大喝上了？ 躲了几天，怎么不躲了？” 另一个人道：“少废话，贷的款什么时候还？ 要是还不上，就跟我们走。 陪人睡一晚两百，你陪睡一个月就够了。 我知道你们一中都是学霸。 你一定会问，为什么是一个月？ 告诉你，剩下的算利息。” 喻可欣嚇得低下头，不敢说话。 蔡秀枝紧紧拉著她的手，给她鼓励。 陈小凡敲了敲桌子，不耐烦地道：“谁让你们坐下的？ 滚！” “嘿，你小子干嘛的？” 一个黄毛哼了一声道：“老子刚才就看你不顺眼。 这死丫头之所以敢出来见人，是你在给他出头吧？ 你混哪条道的，老大是谁？” 陈小凡指了指自己，嘲笑道：“你看我像个混混儿？ 我的老大，你还不配问。” 那黄毛看陈小凡气定神閒，好像不害怕他们，皱眉道：“朋友，我劝你少管閒事。 这丫头白纸黑字欠了我们钱。 现在加上利息，已经六千多了。” 喻可欣急道：“我就借了两千，这才几天，怎么就成了六千？” “你没看借款合同么？ 利息很贵的。”黄毛道，“那合同你已经签了字，就是认可了利息。 现在利滚利，已经到了六千。 你趁著现在，答应老子去陪客，很快就能还清。 要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將来你卖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第160章 温酒斩华雄 陈小凡听两个黄毛肆无忌惮地逼债，敲了敲桌子道：“你们两个有病是不是？ 放高利贷放到学校来了？ 你知不知道凭刚才那几句话，公安局就能抓你们？” 那两个黄毛闻言，勃然大怒。 其中一个指著陈小凡道：“臭小子，老子忍你很久了，別以为我们不动手，就是怕了你。 识相的就赶紧滚蛋，要不然，老子待会儿打断你一条腿。” 另一个冷笑道：“公安局抓我们？ 说出来不怕嚇死你，我们老大就是穿官服的条子。 要是我们老大过来，更让你吃了兜著走。” 此时周边围了一圈人。 有一中的学生，也有家长，都在看热闹。 陈小凡看了一眼嚇得呆傻的蔡秀枝和喻可欣道：“你们俩赶紧吃，没你们的事儿。 一会儿凉了。” 他站起来，鬆了松皮带道：“这么说，你们老大还是位警察？ 不知道是哪个派出所的？” “你大难临头，还敢问我们老大？” “既然你皮痒痒，要为了那个丫头强出头，那就给你松松骨吧。” “別以为是个人就可以英雄救美，今天就让你付出点代价。” 两人说著，摆出一个打拳的架势。 陈小凡笑道：“少林长拳？ 你们老大……不会姓马吧？” 这两个人摆的架势，陈小凡已经看过无数遍，就是马强最擅长的少林长拳。 只不过马强的功夫，是在少林寺勤学苦练出来的。 姿势摆出来，一看就比较刚猛。 而这两个人摆出来，松松垮垮，只有形状，没有神髓，只是用来嚇唬人的。 “不用你管！” 其中一个黄毛，一个刺拳就向陈小凡面门打了过去。 陈小凡虽然没练过拳击，但却是个体育健將，而且他人高马大，身手灵活。 他眼疾手快，出手如电，一下子就攥住了黄毛的手腕，轻轻一扳。 那黄毛顿时疼得杀猪一样叫了起来。 “哎呦，疼疼疼……” 另一个黄毛见势不妙，抬腿就踢向陈小凡腰胯。 陈小凡赶忙一转身，把手中控制的黄毛推向左边。 对方那一脚，结结实实踢在同伴屁股上。 挨了踢的黄毛大怒道：“你特么的看准了再踢。” 另一个黄毛眼见伤不到敌人，顺手从地下抄起来两个马扎做武器。 旁边看热闹的人发出一阵惊呼，连连后退，以防伤著自己。 蔡秀枝和喻可欣虽然也害怕，但陈小凡毕竟是因为她们才动得手，所以也大著胆子，拎起了马扎。 陈小凡怕误伤別人，准备速战速决。 他先把手中攥著黄毛胳膊向后一拉，咔嚓一声，胳膊脱臼了。 他又衝著对方屁股踹了一脚，那黄毛趴在地上，摔了个狗啃屎。 陈小凡还不算完，又在其后腰眼重重踏了一脚，把那小子疼得哭爹喊娘，歇斯底里，趴在地下，失去了战斗力。 然后陈小凡可以集中精力，去对付那拎著马扎的小黄毛。 这不过是电光石火之间的事。 那拎马扎的黄毛见陈小凡出手如此乾净利落，同伴已经倒地，他顿时有些心慌，抡起马扎，便向陈小凡砸了过去。 陈小凡眼疾身快，斜身躲过马扎攻击，然后看准对方支撑腿的腿弯，一脚踹了过去。 这一脚虽然不重，但却足以让黄毛跪在了地上。 那货还没来得及起身，陈小凡的另一脚已经到了，结结实实踹在对方后背上。 那小子也跟同伴一样，摔了个嘴啃泥。 围观的眾人见陈小凡汗都没出，就收拾住了俩黄毛，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那两个傢伙染著黄头髮，纹著大臂，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而陈小凡看起来则正常得多。 蔡秀枝和喻可欣见陈大哥这么能打，悬著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陈小凡好整以暇地蹲在两个黄毛面前，一人头顶扇了一巴掌，嘲讽道：“就你们俩这两下子，还学人家当流氓？ 真给流氓丟人。” 其中一个黄毛怒道：“你小子有本事就等著。 我喊我们老大过来，看不把你皮给剥了。” “行，我就在这里等著，”陈小凡又坐回到桌前，吃了一口麻辣烫，还没凉。 这也算温麻辣烫斩黄毛。 他笑了笑道：“赶紧打电话摇人，时间久了，我可等不及。” 喻可欣担心道：“陈大哥，咱们还是別惹事了。 只要我回到宿舍，他们也不敢进去的。” 蔡秀枝道：“是啊陈大哥，他老大要真是警察，也让你为难。” 陈小凡道：“没关係，今天他们就算把公安局长叫来也没事。” 他看著两个黄毛道：“要是你们没有蒋局的电话，我可以给你们。” 黄毛咬牙切齿道：“臭小子，別以为虚张声势，我们就会怕了你。 等我们老大过来，一个人就能揍得你哭爹喊娘。 有种待会儿別求饶。” “行，赶紧打电话，反派就是话多。” 陈小凡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继续吃麻辣烫。 黄毛拨通电话道：“哥，我跟刘刚执行任务的时候被打了。 您快来，我们就在一中门口。” 掛断电话之后，他指著陈小凡道：“臭小子，你等著。 你死定了。 这会儿你有多囂张，待会儿你就有多狼狈。” 陈小凡懒得跟这两人放嘴炮，继续招呼两个女生吃饭。 女摊主这时候过来小声提醒道：“你们几个赶紧走吧，我就不收你们钱了。 他们这些人很厉害，你们惹不起的。” 蔡秀枝道：“阿姨，韦思晨怎么样了？” “你们別问了，”那女摊主摆摆手道：“那些人財大气粗。 咱们普通平民百姓，就不该招惹他们。 你们赶紧走，最好能走得远远的，不要让他们找见。” 这时候，突然有辆警察在旁边停下。 一个五大三粗的警察从车上走了下来。 那两个黄毛像看到救星一样，高声喊道：“哥，在这里。 这小子蛮横得很，把我们打成这样，你一定要给我们报仇啊。” “小凡，你怎么在这儿？” 马强一身警服，双手插在武装带上吃惊道。 陈小凡冷笑道：“这俩货是你小弟？” “別听他们瞎说，我哪来小弟？” 马强毫不客气，坐下就吃了起来，赞道：“味道不错，老板，再来点，我请客。” 第161章 审讯黄毛 看著坐下就大吃大喝的马强，蔡秀芝和喻可欣两个女孩儿有些吃惊。 她们拘束地挤在小方桌的一边，默默地低头玩弄衣角。 马强吃了两口，笑著对陈小凡道：“这两位小妹妹是谁？ 人家才这么小，你这傢伙，可別犯错误！” “滚蛋！” 陈小凡没好气地抬脚蹬了马强大胯一下道：“她们都是我妹妹。 你胡说八道，怎么对得起这身警服？” 马强端著麻辣烫的塑料盘，一个趔趄，没有摔倒。 他坐回到马扎上，訕訕地对著两个女孩儿笑道：“我跟小凡从小一起长大，开玩笑惯了，你们不要介意。 我叫马强，县治安大队的。 你们是小凡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妹妹。 谁要敢欺负你们，你跟我说，我替你们收拾他。” 蔡秀芝和喻可欣听马强这么说，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原来黄毛口中的靠山，竟然是陈大哥的髮小，这样就不用害怕了。 她们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地下的两个黄毛，心想：欺负我们的，现在就在地下躺著呢。 马强又扒了两口，放下塑料餐盘，眼神凌厉地看向地下二人。 其实他从车上一下来，就已经判断出了大概。 毕竟陈小凡的性格他还是了解的，一般情况下不会惹事。 而那两个黄毛混混却是惹事精。 所以他故意不搭理二人，晾一晾他们。 这会儿，他转过身来，冷声道：“你们两个，是不是又打我旗號胡作非为了？ 给我老实交代。 要不然，今天就把你们带回队里。” 说著，隨手把手銬拍在了桌上。 那两个黄毛看到马强跟陈小凡这么熟，而且陈小凡还敢当眾蹬马强，他俩已经嚇傻了。 看来这是一脚踢到了铁板上。 那个叫刘刚黄毛站起来点头哈腰地訕笑道：“马哥，误会，都是误会。 原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 这位既然是您的兄弟，那也就是我哥。 大哥，对不起，我们错了，现在给您道歉。 您也把我们俩揍了一顿，算是扯平了吧？” 喻可欣见他毕恭毕敬地蹲在地下，双手主动抱著头，大气也不敢出，心里感到一阵痛快。 这两个人，嚇得自己两天没敢回宿舍。 现在怕成这样，活该！ 要是早知如此，早点求陈大哥就好了。 想到这里，她崇拜地偷看了旁边陈小凡一眼，又赶忙低下头。 “等一等，谁跟你是一家人？” 马强道：“我只是让你替我盯著猪头三，有什么情况向我匯报。 你们是不是拿根鸡毛当令箭，打著我的旗號狐假虎威去了？ 说清楚。 要不然今天我捏死你两个王八蛋。” “咳咳，”陈小凡看著匪气十足的马强，轻轻出声提醒，然后道，“这两个人刚才的確是自称你的小弟。 不过你注意你的身份，不要动不动就弄死谁。” 马强解释道：“我们治安大队，整天面对的都是这帮泼皮无赖。 你好好跟他们说话，他们非但听不懂，还容易蹬鼻子上脸。 所以，这帮人既然不讲道理，咱也略懂几分拳脚。 这是我们队长说的。 面对这帮滚刀肉，骂几句都是轻的。 直接揍一顿，他们就老实了。” 隨即，他转头看向两个黄毛道：“你们两个既然冒充我小弟，那今天晚上跟我回队里，我指点你们几招。” 他说著，攥了攥拳头，手指节跟爆豆一样。 刘刚嚇得腿都软了。 他知道马强的武功，被带回到队里，说是指点，实际上要被揍半死。 他瘫坐在地下，求饶道：“別呀，马哥，我们也是崇拜您。 所以內心把您认作老大，您不能因为这个就揍我们吶。 再说，我们两个也有点用处。 我们还能给您盯著猪头三呢。” 马强嚇唬住了二人，问陈小凡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我看这战况，挺惨烈的。” 陈小凡撇了两个黄毛一眼，没好气地道：“你问问他们。” 黄毛刘刚眼见躲不过去，只好举手道：“马哥，我说……” “谁是你哥？叫马警官，或者直接叫我名字！” 马强面色不善。 “是是是，马警官，”刘刚连连改口，吞吞吐吐地介绍道：“其实，是这个小姑娘向我们贷了款，现在还不上了，所以我们准备拽她去还钱。 没想到这位大哥英雄救美，就把我们俩揍了一顿。” “你们还在放高利贷是不是？” 马强问道：“幕后老板是不是瘸子张？” “是……是张总，”刘刚犹豫道：“那小姑娘借钱不还，我们也没办法。” 陈小凡一拍桌子道：“不要避重就轻。 装得自己有多委屈。 你们宣传的时候，是不是说可以通过勤工俭学还贷？ 可实际上，你们把她拉到云雾山庄，要图谋不轨。 要不是这姑娘拼死从四楼上跳下来，恐怕早就被你们找的人侮辱了。 你还好意思说借钱不还？ 你们这贷款，从一开始就是个圈套。 哪有借款两千，没过几天就翻了三翻的？ 黄世仁都没你们心黑。” 马强瞪著两人问道：“这是不是事实？” 刘刚苦著脸道：“马警官，我们只是底下干活的，具体把人带过去之后怎样，我们就不知道了。” 陈小凡冷笑道：“你们倒是推得乾净。 如果我猜的没错，你们大概只给长得好看的贫困女生贷款吧。 这从一开始，就是你们设好的圈套，等著无辜女孩往里钻。 你们两个人，难道纯洁得跟白莲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刘刚见推脱不过，只好点了点头道：“没错。 大哥您说得对。 这件事我们从一开始知道。 但千幸万幸，这个小妹妹现在不是活蹦乱跳的没事么？ 而且她也没有失身，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们吧。” 陈小凡道：“她是没事，可你们做的坏事，应该不止一起。” 喻可欣伸手一指那个麻辣烫女摊主道：“这就是韦思晨的妈妈。 阿姨，韦思晨是不是也贷过款？ 她有没有受过伤害？ 您要是想替她討个公道，现在当著马警官的面，可以把她的遭遇说出来。” 那女摊主眼神闪烁，手忙脚乱道：“我们家思晨好著呢。 她最近就是太累了，休息几天再去上学。 你们吃好了就赶紧走吧，我也快要收摊了。” 第162章 大人物 陈小凡能从女摊主眼神里看出慌张。 而且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出言道：“喻可欣说得对，有警官在这里，你没有什么好怕的。 要是您女儿遭受过伤害，可以说出来。 我们一定能给她討个公道。” 女摊主叫韦芳春，她大声道：“我们思晨没有受到伤害。 你们不要造她的谣。 我再说一遍，她最近就是太累了，所以在家休息几天。” 蔡秀芝道：“阿姨，您別骗我们。 韦思晨那么爱学习，要不是出了变故，她怎么会旷课？” “同学，你管得太宽了，我们家的事，不用你管！” 韦芳春低头默默收拾著桌台，不再搭理这些人。 她脑海中，不由回忆起上个周末的画面。 那天傍晚，她刚刚做好饭，突然女儿头髮凌乱，满身淤青地跑回来。 对方什么话都不说，一回来就关在屋里自己哭。 无论她怎么敲，门都不开。 过了一会儿，有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右脚有些瘸，带著个隨从走了进来道：“你是韦思晨的家长么？ 我是桥二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我叫张斌。 你女儿在我们那里借了一笔钱，你看该怎么处理一下？” 他说著，从隨从手里拿过一张合同。 韦芳春看了一下，那是一份借款合同，额度是两千，底下籤的是女儿的名字。 她赶忙道：“您请稍等，我去跟孩子核实一下。” “不用了，”张斌淡淡地道：“这笔钱不用还了。 而且，我再给你两千块钱。 希望你能劝说女儿，把今天发生的事都忘掉。 要不然，后果你们承担不起。” 韦芳春心里一惊，隱隱有种不好的预感，厉声道：“你们对我女儿做了什么？ 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就是你想想的那样了。” 张斌邪魅地笑了笑道：“你女儿本来答应，去勤工俭学还贷。 但有位你想像不到的大领导，酒后失德了一下，不小心伤害到了你的女儿。” “浑蛋！不小心？” 韦芳春只觉得天旋地转，拿起桌上那两千块钱，扔到张斌脸上怒道：“你们把我女儿当成什么人？” 张斌脸色一变，突然出手掐住韦芳春的脖子道：“贱货，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老子给你脸了？” 他的手微微用力，卡得韦芳春快要喘不过气来。 这时候韦思晨从房间里衝出来，撕扯著张斌哭喊道：“放开我妈妈，有什么事冲我来。” 张斌鬆开手，整理了一下西装，好整以暇道：“小丫头，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再多说別的也没用。 那位领导位高权重，不是你们这些小老百姓能够撼动的。 就算你们上告也没用。 所以，最好把今天发生的事，全都烂肚子里，对谁都不要说。 要不然若真惹恼了那个人，把你们全家销户，也不过轻而易举。 我记得你们家还有个男孩儿，在秋苑路上小学是吧？” “你们不要动我弟，我不说出去就是。” 韦思晨揉了揉手腕，黯然说道。 她的手腕和脚腕上，都有淤青。 韦芳春看到女儿这一身的伤，也猜到发生了什么。 那个所谓的大人物，非但侵害了女儿。 而且恐怕对女儿进行了非人的折磨。 但她家太困难了。 她的丈夫因为车祸去世，只剩下她一个人，靠卖麻辣烫拉扯著一儿一女。 就这样的家境，怎么跟大人物对抗？ 儿子就是她的软肋。 所以她没要那钱，但也不准备上告。 小老百姓的女儿被侵害，只能和著苦水往肚子里咽，自认倒霉就是。 …… 此时，无论陈小凡等人怎样劝说，韦芳春都不准备重生波澜。 就算有马强这个警察在场又怎么样？ 她知道女儿是在云雾山庄受到的伤害。 能出入那里的，都是普通老百姓仰望都看不到的达官显贵，不是区区一个小警察能动得了的。 她只想让这些人赶紧走，不要再重新提起这些事。 陈小凡见状，只好对几个人道：“既然人家不愿意说，那咱们也不能强求。 走吧！” 几人离开麻辣烫摊。 陈小凡暗中思忖，喻可欣属於强x未遂。 而且已经过了好几天，想凭这事扳倒杨光耀恐怕很难。 但韦思晨应该是真的受到侵害了。 看来在通元县，有一条诱骗伤害女学生的利益链条。 最终就是送到云雾山庄，供那些无耻的大人物享乐。 不拿到切实罪证，打掉这条侵害链条，恐怕还会有无数个喻可欣受害。 他问道：“你们知道韦思晨家住哪儿吗？” “我知道，我去过！”蔡秀芝道。 陈小凡道：“马强，开车，咱们直接去找韦思晨。” 马强把警车开过来，几人上了车之后，在蔡秀芝的指引下，来到附近一座城中村。 村里的路灯很暗，小路很窄，空气中瀰漫著污水的味道。 村民们自己私搭乱建，盖了许多小房子，向附近的人出租。 蔡秀芝带著几人，深一脚，浅一脚，来到一个类似猪笼城寨的大院里。 显然，这里住著许多户人。 她直接来到西户门前，推了一下，门没锁，直接推开了。 进去之后，里面黑洞洞的。 蔡秀芝喊了一声道：“韦思晨，你在么？ 我们来看你了。” 突然，房间里发出一阵尖叫。 隨即灯打开。 有个女孩儿手里拿著一把水果刀，缩在角落里哭喊道：“不要过来，不要！” 陈小凡怕蔡秀芝和喻可欣受到伤害，赶忙把她挡在后面，轻声问道：“你是韦思晨同学么？ 不用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 蔡秀芝道：“思晨，你看清楚，是我跟喻可欣啊。” 那女孩儿仔细看了看，这才放下手中水果刀，冷漠地道：“你们来干什么？ 我已经不上学了。” 蔡秀芝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从前学习那么刻苦，还总想跟我爭第一。 现在怎么一句话就不上了？ 哦，对了，这位是马警官。 这位是陈大哥，你有什么困难，可以跟他们说。 他们一定能够帮你。” 韦思晨苦笑了一下，无精打采地道：“活著都没意思，还上学干什么？ 我没有困难，也不用人帮。 你们走吧。” 陈小凡道：“你年纪轻轻，正是一样的年纪，怎么就开始厌世？ 是不是有人伤害过你？ 要是有，难道你不想报仇，將他绳之以法？” 韦思晨嘆口气道：“能伤害別人的人，都神通广大，可以凌驾於法律之上，怎么可能伏法呢？” 第163章 去见吕书记 陈小凡看韦思晨比较消极，平静地道：“韦同学，难道你觉得，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公理正义了？ 有权有势的人，可以为所欲为，只手遮天，任意欺凌百姓，难道老百姓就没有活路了么？” “你觉得呢？” 韦思晨斜看了陈小凡一眼，又看了看蔡秀芝和喻可欣两个同学，惨然一笑道：“你们都想得太简单了。 那些掌握权柄的大人物，还真能只手遮天，为所欲为。 可欣，你没被迫害，就赶紧逃吧。 要不然，你也会跟我一样。 就算被那些人当成了玩具，也只能咬牙忍著。 你们以为现在，还是法治社会么？ 我被那个浑蛋绑在床上，折腾了四个小时，我去哪里告状？ 警察哥哥，云雾山庄的客人，你敢管么？” 韦思晨最后一句话，对著马强说。 马强一时间有些气馁，喃喃道：“云雾山庄是外商独资，我们治安大队，恐怕没法管。” 韦思晨眼泪簌簌地流了下来，看著两个同学道：“秀芝，可欣，你们听到没有，云雾山庄连警察都不敢管。 你觉得咱们在那里受欺负，有人会救咱们？ 別傻了，认命吧。” 喻可欣有些黯然。 他也没想到，那些坏人的背景如此强大，以至於连警察都无法插手。 一时间，她感觉自己的前途又蒙上了一层阴影。 这时候，突然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 透过窗户，只见韦芳春推著麻辣烫车走了进来。 她一看到屋里亮著灯，又看到陈小凡几人，当即歇斯底里地衝进来，大声喊道：“你们怎么来了？ 我刚才不是跟你们说得很清楚，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 我们家也不想再生事，你们赶紧走。 要不然我就报警了。” 马强苦笑道：“大姐，我就是警察，他们都是我带来的。 你报警还不是找我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还是別报了。” 韦芳春想了想，隨即坐在地下，呼天抢地地哭喊道：“天哪，还给不给我们百姓活路？ 我女儿受了欺负，我们认倒霉都不行？ 难道非要把我们往绝路上逼？” 马强无奈地挠了挠头道：“大姐，你別喊，我也没逼你什么。” “都別吵了！” 陈小凡突然一拍桌子，大吼一声，把所有人都镇住，屋里一片寂静。 紧接著，他掏出几张照片，指著杨光耀的头像，问韦思晨道：“看清楚，欺负你的人，是不是他？” 韦思晨仔细看了看，隨即嚇得往后退了两步道：“是……是，就是他，您怎么会有他的照片。” 韦思晨看到这个人，顿时肝胆俱裂，不由想起那个下午，她被对方捆住，度过的那几个小时。 现在想起来，羞辱与痛苦，死的心都有。 陈小凡把一张照片拍到桌上，扫了眾人一眼道：“这个人叫杨光耀，他的確是个大人物。 县委办公室主任，县委九大常委之一。 面对普通老百姓，他的確可以做到只手遮天。” 马强吃了一惊，看向照片道：“做这事的，是杨主任？ 他……不是你的顶头上司？ 还是县委常委。 小凡，这事咱们要不要从长计议。” 他听到陈小凡的话，是真的怕了。 他小小一个治安警察，对治安大队长奉若神明。 而局里负责常务工作的，是常务副局长蒋正康，一把手是高配的副县长韩秉谦。 但韩秉谦，根本没入常委，还在杨光耀之下。 换句话说，杨光耀只需对韩秉谦动动嘴，就能把他一个小警察碾为齏粉。 大家看著马强的表情，心情都沉到了谷底。 尤其是喻可欣和蔡秀芝，更难过得无以復加。 原来那个坏人，竟然是陈大哥的顶头上司。 既然这样，陈大哥怎么替自己出头？ 韦思晨悽厉地笑了笑道：“知道厉害了吧？ 你们不要活在幻想中了。 我们现在就是生活在等级社会。 坏人做的恶，不是我们能反抗的。 赶紧走吧。” 韦芳春暗自流了几滴泪道：“孩子们，我也知道你们是好心。 但都怪咱们命苦，不认识那些大人物。 我谢谢你们，这事真不是你们能管得了的。 快回去吧。” 说著，伸手就要驱赶眾人。 蔡秀芝和喻可欣都感到心情沮丧。 包括马强，都有些无可奈何的感觉。 毕竟面对的坏人，是县委九大常委之一，比他们局长位置还高。 这时候，陈小凡並没有走，反而拿出手机，拨通了郑瑞轩的电话。 “郑哥，老板还在办公室么？” “还在呢，小凡，你赶紧来替我，我快扛不住了，女朋友要跟我分手了。” “你让老板別走，我有重要的事情向他匯报。” “行，这几点了，你跟老板来匯报工作？” “你別管，今天晚上，我一定要见老板。” …… 陈小凡掛断电话，看了眾人一眼道：“事情不像你们想像的那样。 公理与正义，依然是这个世界的主旋律。 蝇营狗苟，永远上不了台面。 我相信，总有一个人，能为咱们老百姓做主。” 韦思晨惨然笑了笑道：“大哥，你怎么这么幼稚啊？ 你都说了，那是县委常委，比公安局长官职都高，你能把他怎么样？” 陈小凡看著韦思晨道：“看来你这些天，研究过官场。 那我考考你，通原县最大的官是谁？” 其实韦思晨这些天，真的去网吧查了通元县的领导班子。 她已经知道，那天欺负她的，就是县委常委之一的杨光耀。 只不过她顾忌弟弟，也无可奈何，只能把这些事憋在心里。 此时听到陈小凡问起，她不屑一顾地嗤笑道：“废话，我们县最大的官，当然是县委书记吕致远。 可是知道又怎么样？ 他们都是一丘之貉，难道还会帮著我们普通百姓？” 陈小凡道：“你说对了，吕书记就能帮百姓说话。 马强，开车，去县委。 我带你们去见吕书记。 你们当著本县最大的官，敢不敢说出自己的冤屈？” 马强感到吃惊道：“小凡，这个时间，你真的能带这么多人，见吕书记？” 第164章 不配做父母官 陈小凡面对马强的质疑，粗暴地道：“少废话，开车。 现在吕书记就在办公室，我带你们去见他。” 韦思晨母女以及喻可欣等人听了这话，都感到很吃惊。 难道眼前这个年轻人，真的能带他们去见通元县的父母官？ 而且还是这个时间。 已经快到晚上十点了。 陈小凡见大家犹豫，果断地道：“我知道你们觉得不可思议。 但相信我这一次，你们又不损失什么。 若是我没有带你们见到吕书记，那说明我吹牛。 將来再也不会打扰你们。” 韦思晨看了妈妈一眼，小声道：“妈，我想去试试看。” 韦芳春嘆口气道：“我知道你忘不掉那些事。 一个女孩子遭受那样的屈辱，恐怕也很难忘掉。 妈就陪你去一趟。” 母女虽然对陈小凡的能力有些怀疑。 但看他说得那么肯定，好像十拿九稳似的，两人不禁又燃起了希望。 这几天来，韦芳春时常听到女儿在睡梦中哭泣，而且惊醒过无数次。 作为当妈妈的，心里自然无比的难受。 为了能给女儿报仇，只要有一线生机，她要试一下。 不一会儿，马强开车过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陈小凡坐副驾，后面挤了韦思晨母女，喻可欣，蔡秀枝四个人。 只不过这件事跟蔡秀枝没关係，所以马强开车回到一中宿舍，先把她放下。 紧接著一转弯，就到了县委大院门前。 门口推拉门关闭著。 车辆进出，需要办出入证。 马强的警车没有证件，有个保安走过来，大声质问道：“干嘛的？ 这个时间段，没有证件，不准进去。” 在县委大院门前站岗的保安也很牛气，即使面对警车也无所畏惧，大声怒斥。 陈小凡示意马强把玻璃摇下来，衝著那保安招了招手道：“冯科长在么？ 我进去有急事。” 所谓冯科长，就是他们保安科的科长。 保安一看是陈小凡，赶忙换了一副笑脸道：“是陈主任啊。 冯科长不在，您稍等一下，我这就给您开门去。” 这些保安个个会见风使舵，眼睛长在头顶上。 他们知道如今吕致远权力越来越重，而陈小凡是吕致远面前的红人。 说一句话，恐怕比副县长都好使。 所以他们保安不敢得罪。 那人赶忙屁顛屁顛地拿出遥控钥匙，慢慢把门打开。 马强一脚油门，衝进县委大院內，讚嘆道：“行啊小凡，成主任了？ 你是哪个科室的主任？” 陈小凡笑了笑道：“轿子人抬人。 只要这里面是个人，就可以尊称为主任。” 马强道：“但不是每一个人，都能让保安在没有出入证的情况下开门吧？ 几天不见，你在县委也混得风生水起了。 怪不得你这个时间，还能带人去见吕书记。” “別废话！”陈小凡低头从挡风玻璃上看了看，只见吕致远办公室的灯还亮著。 他回头对几人说道：“咱们赶紧上去。 机会难得，待会儿你们有什么冤屈，可以直接倾诉。” 韦思晨母女和喻可欣，见陈小凡轻鬆把她们带了进来，心里有些相信这青年的能力了。 三人跟著陈小凡，进到办公楼，直接来到顶楼。 整个楼道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郑瑞轩听到脚步声，推门出来道：“小凡，你可回来了。 刚才吕书记本来准备下班，但我说了一句你要来，於是他就没走。” “谢谢，”陈小凡来不及多说，直接带著三人来到吕致远门前敲了敲门进去。 吕致远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凝神思考著什么。 他身后竖著巨大的国旗和党旗。 一见陈小凡带著几个人进来，他微微一怔，隨即微笑道：“到底有什么事，非要半夜向我匯报？” 陈小凡没有正面回答，反而对著韦思晨三人道：“咱们通元县最大的官就在这里。 你们有什么委屈，都可以说。” 韦芳春简直跟做梦一样。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一个卖麻辣烫的，居然有一天能被带进县委书记的办公室。 现在不替女儿申冤，恐怕永远也没机会了。 她想起女儿的遍体鳞伤，眼泪簌簌地流下来，激动的突然双膝跪倒在吕致远的办公桌前，哽咽道：“领导，我女儿被人欺负了。 求领导给我们百姓主持公道。” 韦思晨也毫不犹豫地跟在母亲身边，双膝跪倒，哭泣道：“求您帮帮我……我要报案……” 喻可欣也紧跟著跪了下来。 她虽然拼死没收到侵害，但能活下来纯属侥倖。 吕致远赶忙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急道：“这是干什么？ 有什么事情直说，你们赶紧起来。 小凡，快把她们拽起来。” 陈小凡赶忙去拽韦思晨和喻可欣。 但两个女孩儿异常决绝，死活不肯起来，哭著道：“只要书记伯伯能给我们申冤。 我们心甘情愿给伯伯磕头。” 吕致远和蔼地道：“你想让伯伯给你们申冤，至少得告诉伯伯，发生了什么事吧？ 你们坐下来慢慢说，伯伯听著。” 几人听了这话，慢慢爬起来，坐到沙发上。 韦思晨慢慢诉说那天发生的遭遇。 她跟喻可欣一样，也是看到妈妈平常太累，想到既然勤工俭学能赚取学费，她很乐意去做。 可没想到，第一天被带到云雾山庄，便受到了非人的凌辱。 那个人不止侵犯她，而且是个死变態。 还把她绑了起来，狠狠地打她。 似乎她哭喊得越悽惨，那个人越兴奋。 时间过了足足四个小时，她以为自己快要被折磨死了，没想到还能活下来。 喻可欣也讲述了自己的遭遇。 只不过她比较勇敢，也比较幸运，从四楼上跳下来，竟然没摔死。 吕致远听了两个季少女的讲述，气得脸色铁青，一拍桌子怒道：“云雾山庄竟然能做这种事。 简直卑鄙无耻。 不剷除这颗毒瘤，我就没脸做通元县的县委书记。” 陈小凡道：“吕书记，我让她们辨认过照片。 那行凶的，就是杨光耀主任。” “什么？是他？” 吕致远听了这话，顿时呆愣在当场，久久说不出话来。 第165章 突击云雾山庄 “情况可靠么？” 吕致远沉思良久，凝神问陈小凡。 他实在没有想到，平常道貌岸然，一身正气的杨光耀，能做出这种事。 杨光耀的女儿都已经大学毕业了。 可他竟然对几个高中女孩儿下手，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陈小凡点了点头道：“可靠！” 说著，他把那一沓照片找出来，递到韦思晨和喻可欣面前道：“给伯伯指出来，是谁侵害的你们？” 两个高中生同时指向杨光耀道：“就是他！ 化成灰我也认得。” 喻可欣又补充道：“书记伯伯，我们学校还有几个女生，也参加了贷款。 她们最近也都没来上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说不定也被侵害了。” 吕致远凝神思索一会儿，问韦思晨道：“你的事发生多久了？” 韦思晨道：“一个星期了。” 吕致远嘆口气道：“你当时怎么不报案呢？ 如果当时报了案，可以提取各种身体特徵。 现在过了一个礼拜，已经过了提取的时间。” 韦思晨黯然道：“当时事情发生之后，有个人来到我家威胁我们。 说做这件事的是个大人物，我就算想告状，也告不倒他。 而且得罪他之后，他能让我们全家销户。 所以就没敢报案。 今天要不是陈大哥把我们带到这里，我们大概还是不敢说出来。” 吕致远想了想，这小女孩说的也没错。 县委常委对普通老百姓来说，的確是大人物。 他沉吟道：“那人涉嫌强暴非礼，你还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么？” 韦思晨擼起手腕和脚腕道：“我这里被绑的淤青还没有消下去。 我身上的伤也没有痊癒，都能看得出来。 还有我被撕烂的校服，也都还没扔。” 陈小凡道：“吕书记，有这些证据，再加上云雾山庄的监控录像，应该足够定罪了。 怕就怕他们沆瀣一气，毁掉监控录像。” 吕致远想了想，拿出手机，给副县长兼公安局长韩秉谦拨了过去道：“秉谦县长，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扰你。” “吕书记，您有什么指示？”韩秉谦斩钉截铁地道。 吕致远道：“如果方便的话，你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我的確有件重要的事。” “好的，我马上到！” 韩秉谦立即掛断了电话。 过了约有二十分钟，韩秉谦敲门进来，看到有这么多人，不由微微一愣。 吕致远道：“我简要跟你介绍一下情况。 这两个女孩儿，都在云雾山庄受到侵害。 据她们辨认，施暴的人，就是县委办主任杨光耀。” “杨主任？这……这……不会吧？” 韩秉谦眼角跳了跳道：“他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出来？” 吕致远道：“据她们说，受伤害的远不止这两个人。 由此可见，在我通元县，存在一条骯脏歹毒的利益链条，专门坑害贫穷的女学生。 而最终事发地点，都指向了云雾山庄。 当然，这只是她们一面之词，还需要其他证据。 我需要你以雷霆之势，捣毁那个窝点。 另外我需要强调一下。 这件事情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一定要注意保密。 不能出现消息外漏，毁坏证据的现象。” 其实，吕致远对公安系统也不完全信任，包括韩秉谦。 云雾山庄那么有势力，在警届安插几个眼线，简直太轻鬆了。 所以他才著重强调，只告诉韩秉谦一人。 將来即使消息外泄，也可以对韩秉谦一人追责。 韩秉谦当然知道吕致远的意思，表情凝重地点点头道：“请吕书记放心，我一定严守秘密。 行动之前，我会把所有人的手机都收上来，一定要拿到第一手罪证。” “为了防止夜长梦多，立即行动吧。 另外要严密监控杨光耀，绝不能让他狗急跳墙逃走？” 吕致远沉声吩咐。 “是！”韩秉谦敬了个礼，然后对两个女孩儿道：“麻烦你们隨我到局里去一趟，录一下口供。” 两个女生听了心里一阵欣慰。 没想到陈大哥带她们来这么管用，立即就捣毁云雾山庄。 今天要不是陈大哥帮忙过问了这件事，她们受过的冤屈，可能只能石沉大海了。 两个女孩儿感激地看著陈小凡道：“陈大哥，等明天我们再感谢您。” 陈小凡道：“你们將来好好学习，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两人抿了抿嘴，没有继续说话。 陈小凡无私地帮她们，却不谈任何回报，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 几人离开之后，陈小凡对吕致远道：“我想跟著去看看，对云雾山庄的搜查。” “嗯，去吧，注意安全！”吕致远也不放心。 让陈小凡去盯著也挺好。 陈小凡赶忙下楼，马强已经开车集合去了。 他只好借县委的车，自己开著去云雾山庄。 到门口停下，时间来到晚上十一点。 周围一片静悄悄的，只有夏虫不停地鸣叫。 过了一会儿，有十几辆警车，没有闪灯，也没有拉警笛，悄无声息地来到云雾山庄门口。 紧接著，从车上下来几十个全副武装的特警。 他们手里拿著警棍盾牌等武器，不由分说便衝进山庄內。 顿时里面一阵鸡飞狗跳，人声鼎沸。 警员们首先占领了监控室，控制住了看守监控的保安，以防毁坏视频。 同时，又有警员开始查房，搜查有什么违法行为。 这一通查，足足进行到凌晨两点多，警队可谓收穫颇丰。 这里早就存在非法卖淫嫖娼活动，而且走的是高端局。 女学生、外国人、女模特，应有尽有。 这一通查下来，抓住了好几个通元县官面上人的现行。 有法院的副院长，还有农业局的副局长，办公室主任等等。 他们有的喜欢学外语，有的喜欢女学生，特殊癖好，不一而足。 紧接著韩秉谦下令收队，回到局里之后，手下一个女法医过来稟报导：“韩局，我们已经对韦思晨喻可欣进行过体检。 韦思晨身上有多处淤青，处女膜破裂，手脚处都有被捆绑的痕跡。 喻可欣处女膜完整，但身体有多处软组织擦伤。 另外，她们两人都有被撕烂的校服。 从校服的铭牌上，都提取到同一人的指纹。 通过指纹校验证明，那是杨光耀留下来的。” 第166章 尘埃落定 韩秉谦听了手下法医稟报，果断地下命令道：“立即抓捕杨光耀。 另外，马上组织人审查监控视频。 尤其审查韦思晨和喻可欣被带入云雾山庄的片段。”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女孩儿竟然能把状告到吕致远那里。 既然吕书记都已经下令，所以要重点审查，这两个人受到侵害的情况。 至於其余的受害者，可以明天派人走访。 在警局里，所有人都动员起来，开始集中看录像。 这次幸亏行动及时，监控录像保存得很完整。 警员们很快就找到韦思晨被带入云雾山庄的画面。 刚开始进去的时候，她还比较正常。 但紧接著，杨光耀也进了房间。 过了足足四个小时，杨光耀才出来。 而韦思晨，是被两个人架出来的，连路都不能走了。 过了一会儿，又找到喻可欣跳楼的画面。 发生在杨光耀进房间十来分钟后。 韩秉谦深吸一口气。 这时候有手下过来稟报，陈小凡到了。 他知道陈小凡是代表吕书记来的，於是赶紧迎进办公室。 “情况怎么样？”陈小凡问。 韩秉谦道：“铁证如山，他无从抵赖了。 真没想到，杨光耀平常满嘴仁义道德，私下里做事却这么骯脏。 更没想到，云雾山庄的情况会这么严重。 幸亏你给我们提供了线索。 要不然这个吃人的山庄，还不知道坑害多少人。” 陈小凡见没出什么么蛾子，不禁长出一口气，讚嘆道：“韩县长雷厉风行，一举捣毁那害人窝点，也算为全县老百姓討回公道。” 韩秉谦摇摇头，苦笑道：“惭愧，惭愧。 我作为公安局长，竟然没有收到云雾山庄的半点举报，实在是不应该。 等这件案子过后，我会向吕书记当面检討。” 正在这个时候，办公桌上的对讲机响了：“杨光耀已抓获，正在押回局里。” 韩秉谦拿起对讲机吩咐道：“立即组织审问。” 陈小凡看了看墙上的时钟，笑道：“已经凌晨三点了，难道等不到天亮？” 韩秉谦自嘲笑道：“干我们这一行，哪有什么白天黑夜？ 只要有案子，立即审理，一个小时也不能拖。 待会儿审杨光耀，有没有兴趣看一下？” “我能看么？”陈小凡道。 韩秉谦道：“当然能。 你看清楚了，回去也好跟吕书记匯报。” 两人出了办公室，径直往审讯室走。 刚刚来到楼道里，就见杨光耀穿著睡衣，戴著手銬从车上押了下来。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 杨光耀一边挣扎一边咆哮道：“我要见韩秉谦，让他出来。 今天这事，我跟他没完。” 韩秉谦虽然高居副县长兼公安局长，但却不是常委。 所以从实权上，杨光耀要比韩秉谦高得多。 平常韩秉谦见到他，也得恭恭敬敬称呼一声杨主任。 可今天，他竟然在被窝里被抓了。 “杨主任，我在这里，你找我？” 韩秉谦淡淡地道。 杨光耀大声道：“韩县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到底做了什么，至於你这样对我？ 陈小凡，你怎么也在这里？” 陈小凡微笑道：“杨主任，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第167章 信息科代主任 陈小凡接过那个纸鹤。 只见翅膀上用雋秀的笔跡写著几个字。 左边写著“前程似锦”，右边写著“鹏程万里”。 这是一个女孩儿对他最纯真的祝福。 他把纸鹤拿在手中道：“坏人已经伏法，事情也已经过去。 就当那是一场噩梦，现在也该醒过来了。 你替我跟她说，这八个字也是我对她的祝福。 这个世界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將来只要考上大学，到大城市生活，甚至出国定居，今天所受到的挫折，根本就不算什么。” “我们一定会转告她，”喻可欣道：“思晨跟秀芝號称我们一中的双子星，学习成绩不相上下，將来必定是清北的苗子，一定没问题。” “那就好，”陈小凡点了点头。 在记忆中，未来好像只有蔡秀芝出类拔萃，成为一个女数学家。 但却没听说过一个叫韦思晨的。 当然，这一世韦思晨的命运齿轮已经改变，未来能发展成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 接下来，陈小凡送两个女孩儿回学校。 站在一中的校门前，他突然觉得的心里有些不踏实。 经过这次吕致远亲自下令，警局雷霆出击，虽然捣毁了云雾山庄这个窝点，也抓捕了张斌那个放高利贷的。 杨光耀也因此而落马。 但是，这几个人就是链条的全部么？ 杨光耀难道就是最大的幕后黑手？ 陈小凡隱隱有种感觉，他好像刚刚掀开了冰山一角，背后还有更大的毒瘤没有切除。 他目送两个女孩儿进校园后，给马强打了个电话，“马警官，帮我个忙。” “少废话，有事儿就说，”马强道。 陈小凡道，“你有空的时候，多留意一下一中附近。 尤其要看好韦思晨、喻可欣那几个受过伤害的女孩儿。” 马强不在乎地笑道：“怎么了？ 案犯都已经判刑了，你还疑神疑鬼的。 你不会真跟那两个女孩儿有曖昧吧？” “跟你说正经的，”陈小凡道，“我总感觉，这件事还没结束。” “行，听你的，我没事就往一中巡逻，一定保护好你的小宝贝儿。” 马强开著玩笑，掛断了电话。 …… 一间装修奢靡的房间里，拉著厚厚的墨绿色绒布窗帘。 房內一片黑暗。 一缕手臂粗细的阳光柱照射进来，正照在房间正中的檀木圆桌上。 桌边围坐著几个人，只能看见身形，却看不清面庞。 有个瘦高个沉声道：“最近多事之秋，杨光耀都已经折进去了，大家也都消停点，千万別再出事。” 有个圆秤砣一样的身影冷笑道：“杨光耀顶风作案，还不知道收敛，纯粹咎由自取。 现在闹到身陷囹圄，也是活该。” 另一个公鸭嗓子的人奸笑两声道：“其实，杨光耀也就好色一点，喜欢玩几个女学生，这也无伤大雅。 要不是那个陈小凡捣乱，仅凭那几个普通老百姓，也翻不起什么大风浪。” 旁边一个女人的声音嘲讽道：“你们这些男人，真是无聊。 都已经坐到了这位置，脑子还在让下半身掌控。 你们平常，为什么不想想咱们目前的困境？ 吕致远可是越来越受上边信任了。 现在他又调来一个新县委办主任，你们难道感觉不到危机？” “这都是被那个陈小凡给害的。” “圆秤砣”一拍桌子怒道：“乾脆重金，从东南亚雇个杀手，把他干掉得了？” “胡扯，你当是黑社会抢地盘呢？” 最先发言的瘦高个道：“我警告你们，都要想清楚，这是在华国。 陈小凡要真出了意外事故，在座的一个也跑不了，全都得吃枪子。 別再说那些气话，还是商量一下，杨光耀的事怎么办吧。 当初去过云雾山庄的，可不止他一个。 现在他进去这么久，没有咬出来一个人。 而且，他除了强姦的问题，其他任何事情都没有往外说，这是给大傢伙儿留的气口呢。 接下来咱们要是不想办法捞他，他恐怕就什么都往外说了。” 那个女人哼了一声道，“大家说说吧，杨光耀必须得救。 要不然，他恐怕还真能把船给掀翻了。 跟你们这帮老色坯在同一条船上，真是算我倒霉。” “圆秤砣”呵呵笑了笑道：“你是女人，当然体会不到其中乐子。 能掌握权柄，不就是为了享受么？ 咱们能隨意享受老百姓家的女儿，甚至睡他们老婆，他们也不敢吱声。 这才有上位者的成就感嘛。” “无聊，”女人哼了一声道：“不管怎么说，现在通元县要变天了。 大家以后都小心著点儿，尤其小心那个陈小凡。” …… 陈小凡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为对面一个中年男人倒上一杯茶，道：“肖主任，您喝茶。” 那人叫肖正鑫，吕致远在临县做副书记的时候，他就是联络员，也就相当於专职秘书。 后来吕致远高升，並且外调。 他经过这么多年的苦熬，虽然职级熬到四级主任科员，享受副科级待遇。 但由於没有靠山，也就没有职务，只能处处受排挤。 如今老领导一声召唤，把他调到通元县来，不止晋升为正科，而且任命为大权在握的县委办主任。 所以他对吕致远，发自肺腑的感激。 说愿为其肝脑涂地，马革裹尸也不过为。 如今他来上任，当然对吕致远原来的心腹尊敬有加。 肖正鑫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讚嘆道：“好茶，看来陈主任的格调很高嘛。” 陈小凡连忙客气地笑道：“肖主任，您是我直接领导。 我就是个普通科员，可当不起『陈主任』的称呼。” 肖正鑫对陈小凡的谦虚很满意，微笑道：“就算现在不是，但很快就是了。 你也知道，最近咱们县委办有许多人事调动。 信息科有几个岗位也就空了出来。 吕书记的意思是，给你加加担子，让你代理信息科副科长，並主持工作。” 自从杨光耀被抓，肖正鑫上任之后，就对县委办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整顿。 那些原来跟著杨光耀，与吕致远离心离德的，一律外放出去。 所以有许多岗位便空了出来。 信息科虽然號称是科，但实际上是股级单位。 副科长，也就是副股长，虽然不算什么正规职级，但在县委办，享受科长待遇的二级主任科员遍地都是。 如今让陈小凡这个普通科员，去做重要科室的领导者，肯定会引来大家的不满。 陈小凡犹豫道：“肖主任，信息科不是普通科室，那可是咱们县委的耳目与大脑。 我这资歷尚浅，到那里主持工作，不太合適吧？” 第168章 初来乍到 肖正鑫摆摆手笑道：“你不用顾虑，正是因为信息科重要，吕书记才提名让你去领导。 要是换了別人，吕书记还不放心呢。 其实我在临县，就听说过你的业绩。 你也就是刚刚转正一年，要是有两年的工作资歷，现在提副科也没问题了。 不过没关係，按照组织规定，做出卓越贡献的，工作资歷可以缩短为一年。 我看好你，明年这个时候，晋升副科级。” 陈小凡当初，是属於因公破格转正。 要不然，他现在也就刚刚出实习期。 但正式工作一年，升为副科，就属於《公务员法》规定的非常规晋升了。 他笑著谦虚道：“肖主任別捧我，我可担待不起。” “你担待得起，”肖正鑫道，“信息科代科长的事，就这么说定了。 另外，信息科还走了一个人，现在空缺一个编制。 我初来乍到，对通元县的情况也不熟悉。 你看看有信得过的通知，就推荐一下吧，我给办手续。” “谢谢肖主任，”陈小凡知道，肖正鑫这个举动，属於向自己卖人情。 县委办属於权力中枢，不是谁都能来的。 如今肖正鑫把这个空出来的编制，让自己选，说明对方在向自己示好。 陈小凡想了想道：“我原来在甜水镇工作，当时镇政府办公室的林慧雯，工作非常踏实，应该能胜任这份工作。” 肖正鑫点点头道：“行，我通知组织部，给她办手续，立刻把她调过来。” …… 几天之后。 甜水镇政府。 大办公室內，快要下班的时候，林慧雯突然站了起来，对著大家道：“各位同事，我明天就不来这里上班了。 谢谢大家的照顾！ 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去县里找我。” 她说完这话，大家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其实办公室里的人，早就听说过林慧雯要调走的事。 有人大声道：“慧雯牛x，从咱们这鸟不拉屎的镇政府，一下子到了县委办，牛x。” “听说县委办的秘书，就算镇长见了都得客客气气，以后慧雯再回来，是不是就算领导视察了？” “那当然，县委办的人，天天在大领导面前晃，身份当然不一样。” “而且信息科，那更是重中之重。” …… 眾人连连夸讚，脸上全都是羡慕的表情。 在镇政府这最底层部门，有九成九的可能，终其一生只能做个普通科员。 但到了县委办这种高层级的部门，晋升机会则多得多。 而且县委办是权力中枢，就算普通办事员，掌握的权柄也比基层大得多。 职员老罗嘆了口气，酸溜溜地跟小马道：“在官场上混，最重要的是跟对人。 慧雯运气好，被陈主任从农科站给捞出来，现在又带到了县委办。 可咱们，一失足成千古恨，恐怕只能在这甜水镇孤独终老了。” 眾人听著他俩的牢骚，心里顿时一阵好笑。 当初正是他们几个，跟著牛志刚打压陈小凡。 结果现在陈小凡一飞冲天，在县委办都混得风生水起。 而他们几个，陈小凡不给他们穿小鞋，找他们麻烦，已经是十分大度。 在大家艷羡之中，林慧雯离开大办公室，来到梁小梅的办公室。 如今梁小梅早已转正为甜水镇党委书记，所以搬进了最大的一间办公室。 房间內收拾得一尘不染，还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小梅姐，”林慧雯进来之后，亲切地叫了一声。 当初她们三个人曾经共渡难关，所以一直有种特殊的感情。 后来陈小凡虽然调走了，但林慧雯私下里依然喊梁小梅姐。 “调令下来了？”梁小梅微笑著轻声问道。 “下来了，明天就去报到，”林慧雯声音有些哽咽道，“我是来跟您告別的。 突然要离开了，还有些捨不得。” 梁小梅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亲切地道：“去县委办，毕竟是更高级的部门，发展前途会更好。 那里有小凡，你也不用担心什么。 现在该感到感伤的，应该是我好吧？ 当初咱们三个人甘苦与共，现在你们俩都调走了，只把我一个人丟在了甜水镇，该我心里不好受。” 林慧雯道：“小梅姐，等什么时候，你能调到县里来就好了，咱们又能隨时见面。” “以后找机会吧，官场就像一桌宴席，隨时聚了散，散了聚。 但终究咱们在一桌席上坐过，感情不一样。” 梁小梅有些伤感，叮嘱道：“以后你到了小凡那里，有事多跟他商量。 他那个人能力固然很强，但做事横衝直撞，容易得罪人。 你在他身边，要替他把好关。” “小梅姐，我知道，”林慧雯道：“当初是他把我从农技站调出来，现在又把我带到了县委办。 我一定维护好他。 他做什么我都无条件支持。” “好，”梁小梅欣慰道，“等咱们到了县里再聚。” …… 第二天，林慧雯直接到县委报到。 她问明办公室所在，刚刚一推门，突然有个中年女人端著一盆脏水撞了过来。 “噗！” 那盆水浇了林慧雯一身。 她上下全都湿透了，淋得跟落汤鸡一样。 “你走路不长眼睛啊？” 那中年女人非但不道歉，反而责怪道：“看不见我端著一盆水？ 这地下弄这么湿，你收拾！” 此时办公室里还有四个人，全都装著在工作，谁也不搭理。 那中年女人名叫王娜，是县委副书记李国兴的远房外甥女。 她在信息科已经工作多年，职级已经是二级主任科员，享受正科级待遇。 他满意为將来换届，能坐上信息科科长的职务。 可万万没想到，如今科长的位置却给了普通科员陈小凡。 她心里当然不平衡。 凭什么她职级这么高，而且工作多年，如今却让一个刚刚参加工作的普通科员抢了先？ 刚才林慧雯一进来，她已经猜到对方的身份，所以顺势泼了对方一盆脏水，並且把心里所有的怒气，都发向了林慧雯。 林慧雯初来乍到，不敢惹事，踟躕道：“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不小心。 我打扫就是。” 第169章 办公室纪律 林慧雯简单处理了一下身上的水渍，然后去卫生间拿来拖把，收拾地下的一片狼藉。 办公室內除了王娜之外，还有一男三女四个人。 他们平常惧怕王娜的威势，谁也不敢掺和。 王娜见林慧雯这么好欺负，心里顿时流过一阵快感，冷声道：“既然你卫生打扫得这么好。 以后这间办公室，都由你来打扫。 下班之后所有人都走，谁也不准留下来帮她忙，知道么？” 信息科办公室內都是重要文件，不允许其他人进入。 所以室內卫生，只能由工作人员轮著干。 现在王娜摆明了欺负林慧雯，给她一个下马威，所有人也不敢吱声。 林慧雯性子比较绵软，就算明知道对方在欺负自己，也只选择逆来顺受，不敢当面反抗，囁喏道：“好，好，下了班我打扫就是。” 王娜没想到林慧雯竟然是个受气包，顿时找到了优越感，指著角落里的座位道：“你就坐那儿吧。 你別觉得委屈，让你多干活，是组织上对你的信任，也是你的福报。 你应该感到荣幸才是。” 林慧雯就算再傻，也知道对方是在给自己穿小鞋。 哪有让人多干活，还要感激为福报的？ 没想到这县委办这么险恶。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留在甜水镇。 林慧雯固然心里委屈，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默默地逆来顺受，任由王娜施展淫威。 一连过了两天。 所有人都正点下班，而林慧雯则留下来打扫卫生。 直到第三天，大家下班离开之后，陈小凡从外地赶了回来，发现只有林慧雯自己在拖地。 不止办公室拖得乾乾净净，连楼道里也收拾得像镜子一样。 “慧雯，你来报到了？” 陈小凡问道。 林慧雯挺起身，回头看见陈小凡站在后面。 她想到这几天的遭遇，心里一阵莫名的委屈，眼眶红了红，然后点点头道：“嗯！” 陈小凡察觉到她情绪不对，皱了皱眉道：“为什么只有你在打扫卫生？ 他们人呢？” “他们下班了，”林慧雯低头继续拖地。 “他们为什么不打扫？” 陈小凡心里猜到梗概。 看来所有办公室都一样，对新人都不怎么友好。 尤其是信息科还有王娜那种老资歷，必定会把对他的怨恨，都发泄到林慧雯身上。 而林慧雯也老实，这几天一个电话也不打。 陈小凡一把从林慧雯手里抢过来拖把，用力地扔到地上，怒道：“给他们打电话，限他们半个小时之內，全都赶到办公室。 要是来不了，明天就別来了。” 林慧雯被陈小凡嚇住，小声安慰道：“的我都拖完了，你发什么脾气？ 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行不行？” “不行，”陈小凡道，“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一下，信息科谁说了算。 你是我调来的人。 他们这么欺负你，这不是打我的脸么？ 赶紧去打电话。” 林慧雯见陈小凡如此霸道，心里感到一丝暖流。 有个霸气的领导撑腰，是一件幸福的事。 她赶忙去对著联繫表打电话。 过了二十来分钟，几个人陆陆续续都回来了。 其中有去年刚刚入职的女大学生白月。 还有刚生了孩子的宝妈，谢雪梅。 看起来比较艷丽风骚的，刘玥。 以及职员內唯一的男性，唯唯诺诺的中年人，王志昌。 四个人已经回到家，但又被叫了回来，显然都感到不满。 但回来之后，看陈小凡板著脸坐在大办公室里，一句话也不说。 几人不敢多说话，全都默默回到自己座位上。 过了一会儿，听到楼道里传来王娜尖锐的声音道：“都下班了，还叫回来干嘛？ 我还要接孩子，辅导功课。 敢情人家是没孩子，不用操这些心。” 她进到办公室，看了陈小凡一眼，连招呼也不打，径直坐回到自己座位上，没好气地道：“把大家叫回来，这是有什么急事是吧？ 赶紧说完赶紧散，我回家还有事呢。” 王志昌听著王娜句句带刺，笑著打圆场道：“陈科长，人都到齐了，咱们开会吧。 陈科长上任已经好几天了，咱们科还没表示欢迎。 当著这个机会，咱们鼓掌欢迎一下。” 他啪啪鼓了两下掌，却没人响应，只好尷尬地坐下。 陈小凡冷声道：“今天把大家叫回来，不是开会，而是宣布一下科室纪律。 按照规定，信息科必须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 留下来的人，顺便打扫卫生。 从现在开始，排一下值班表。 咱们科连我在內，一共七个人，正好每人一天。” 眾人心里这才明白，原来是陈小凡看到林慧雯被欺负，替她出气来了。 可欺负人的是王娜，跟其他人有什么关係？ 他们这些人都成了被殃及的池鱼。 王娜当即大声反对道：“二十四小时值班，这怎么能行？ 咱们科室还从来没有这么安排过。 我回家又要照顾孩子，又要做饭，根本忙不过来。” 陈小凡掏出电话道：“那好，我跟肖主任说一下，从明天开始，把你调后勤科，那里不用值班。 还有谁接受不了？ 现在就说出来，我一起把他调走。” “我……” 王娜犹豫了一下，没想到陈小凡行事这么果决。 信息科部门重要，所以能享受到最好的资源，而且权力也大。 但后勤科就是打杂的，两个部门不能同日而语。 如今县委办主任换成了肖正鑫。 陈小凡或许真的一个电话，就能把人换走。 她小声道：“其实……我值班也不是不行。 既然有规定，咱们执行就是了。” 其他几个人见王娜都怂了，大家虽然心里有怨气，但也只能答应。 陈小凡又道：“科里自由经费在谁手里？” 所谓自由经费，就是常说的“小金库”。 虽然上面三令五申，禁止各科留私房钱，但上有对策，下有政策。 直到2009年，全国开始彻查，居然查出了几百亿的帐外资金，这个问题才完全杜绝。 而现在才2004年，各科留私房钱依然是惯例。 王娜道：“在我这里。” 陈小凡吩咐道：“现在就转给林慧雯。” 第170章 小凡，疯了 王娜听到陈小凡的命令，犹豫了一下。 手里拿著科室的小金库，是她高人一等的本钱。 如果这个权利被剥夺，她的地位就跟大家一样了。 见她待著不动，陈小凡冷声道：“怎么？ 是捨不得，还是这里面有猫腻？” “怎么会捨不得呢？” 王娜乾笑了一下，妥协道：“我现在就交。 这里每一笔帐都记得清清楚楚，就算纪委来查都没问题。” 说著，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帐本，还有一张银行卡，递到林慧雯手里。 她也清楚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 科室里掌握小金库的，必然是领导的心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如今换了领导，她不交也不行。 林慧雯翻看了一下帐本，衝著陈小凡点点头。 陈小凡道：“今天晚上我值班，你们都回去吧。 从明天开始，排好值班表。” 眾人被折腾白跑了一趟，悻悻地离开。 大家都感觉这个年轻领导，好像啥本事没有，只会拿手下撒气。 以后跟著这样的领导，日子可难过了。 眾人走后，办公室里只剩下陈小凡和林慧雯。 林慧雯忧虑道：“你发了一通火，的確立了威。 可把大家都管得心灰意冷，將来怎么办？ 这科室里，终究还得指望他们干活儿！” 陈小凡哼了一声道：“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马上天就热了，各个科室都会为自己人发点高温补贴。 只要多给他们发钱，他们自然就会屁顛屁顛地顺从。 至於那些老顽固，那就把他孤立起来吧。 教员早就教导过我们，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 “什么意思？发钱？” 林慧雯清楚，每年冬夏两季，或者节假日，那些优秀的科室，都会用小金库的钱给同事们意思一下。 一般也就二三百，三五百不等。 虽然不多，但毕竟是额外收入，属於意外之喜。 所以，衡量一个科室好不好，领导有没有能力的重要標准，就是能不能给手下发福利。 只有有能力的领导，才能够搞到钱，给手下谋福。 林慧雯掏出帐本，无奈道：“你刚才没看，这帐上余额仅剩两千来块钱。 就这点钱，七个人分，一人还不到三百。 就这，还指望他们能对你忠心？ 恐怕连他们心理预期都达不到。 在咱们甜水镇上，我去年夏天还领了三百多呢。 这可是县委的信息科。” “这点钱肯定不够，”陈小凡捏著下巴，陷入沉思。 大部分小金库的钱，来源於收入截留、支出套取、资產转移等违规操作。 那些权限越大的科室，越容易充盈小金库。 但这样做也有一个弊端。 现在虽然还没到彻查的时候，可万一纪委上纲上线，追究违规责任，也是有理有据的。 陈小凡不能为了这点事落人把柄。 他看了看时间，想了想道：“这样吧，你去股市开个户。 用这笔钱，全部买入湘江高科的股票。 记住，所有的操作，都要留下记录。 包括买入点数，卖出点数，盈利多少，都要详细记下来。” 林慧雯笑道：“你不会急病乱投医，逼得要去炒股吧？ 我听说现在的股市，就是把股民当韭菜，一茬一茬地收割。 我爸就是老股民了，这么多年不知道赔了多少，我妈跟他老吵架。 你还要去炒股？ 这点钱恐怕连水就见不著。” 陈小凡记忆力特別好。 记得04年的股市，还是可以的。 毕竟两年之后就是2006年。 记忆里，今年好像有几支妖股涨得特別疯，成倍地往上翻。 所以他也不介意搭个顺风车，狠狠捞一笔，给手下发福利。 他微笑道：“反正这笔钱，可以归我自由支配。 一共就两千块钱，全都赔光了又怎么样？” “全都赔光，更没钱发福利了，”林慧雯嘟囔道，“你新官上任，就没钱发福利，还让底下人怎么信服你？” 虽然她满满都是负面情绪，但陈小凡的命令却不敢不听。 第二天，她就开了个户头，把所有的钱，都买成了湘江高科。 好在这股票也不贵，才两块钱一股。 她一共买了一千股，然后就当把钱扔了，也没再继续操心。 她可是见过爸爸这些年是如何扔钱的。 几乎把家里的积蓄全都投入了股市，但每投，必被套牢。 二三十万扔进去，连个水都没见，现在还剩不到两万块钱。 为此，她爸妈几乎天天吵架，吵得都快要闹离婚。 她在这种环境中长大，对陈小凡投入两千块钱炒股，简直就当做儿戏一样。 这点钱扔进股市里，恐怕连声响都听不见，根本不值得操心。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按部就班。 信息科恢復了24小时值班制度。 这个制度虽然是信息科的固有规定，但从来没有执行过。 现在陈小凡这个新官上任三把火，强自推行。 意味著每人，每个礼拜都要轮到一天，要连续工作32个小时。 这相当於工作量增加了，待遇却没见涨。 所以大家不免怨声载道，叫苦连天。 王娜再趁机煽风点火，挑拨离间。 科室里对陈小凡抱怨的情绪越来越大。 林慧雯看在眼里，暗自替陈小凡著急，却也无可奈何。 这一天，轮到陈小凡值夜班。 大家下班之后都准备离开。 林慧雯打扫完卫生，刚准备走，突然手机收到一条简讯。 当初股市开户的时候，赠送了一个简讯提醒的功能。 可以订製每天收市时，所买股票的股价。 之前她没在意过，就当做垃圾简讯了。 可今天，她鬼使神差地点开了信息。 紧接著，她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张大嘴巴，愣在当场。 只见手机简讯上明明白白写著，湘江高科的股价，已经涨到了20元一股。 也就是说，在这段她没有关注的日子里，那支股票一飞冲天，翻了十倍。 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劲揉了揉，再仔细看看，是二十元一股没错。 她激动地攥著拳头跳了起来，兴奋地冲向陈小凡办公室，大声喊道：“小凡，疯了……小凡疯了……” 第171章 高温补贴 林慧雯激动的喊声，惊动了楼道里一个下班的老同志。 对方惊奇地问道：“你说谁疯了？ 陈科长他怎么了？” 林慧雯赶忙压抑住激动的情绪，贴墙站直，摆著手抿嘴笑道：“没事没事，我瞎说的，您先请。” 那老同志摇摇头嘆息道：“现在的年轻人，一惊一乍的，一点都不稳重。” 说著慢慢离开。 林慧雯吐了吐舌头，赶忙小跑著衝进陈小凡的办公室，激动地抓住陈小凡的双手，跳著脚道：“那股票涨疯了，你知道现在值多少钱么？ 涨了十倍，我的老天爷。 涨了足足十倍……” 她突然意识到握著的是陈小凡的手，赶忙缩了回去，倒退了两步。 陈小凡看著这姑娘激动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她底子本来不错，但由於不善化妆，又不会穿衣打扮，再被一副大眼镜封印了部分顏值，所以就稍显普通了。 要是能跟刘玥好好学学，应该能脱胎换骨，变成大美女。 “涨了十倍，那就是说，咱们现在有两万了。” 陈小凡捏著下巴盘算道：“我听说许多科室都发福利了。 你明天把钱取出来，下班之前给大家把福利发了吧。” “发多少？”林慧雯激动地问。 陈小凡道：“一人两千。” “两千？有点太多了吧？” 林慧雯不由吃了一惊。 她知道有了这笔巨款，再也不用担心福利的问题。 可陈小凡提出的数字，依然把她给惊著了。 要知道，汉东属於中东部地区。 04年普通公务员工资，所有杂七杂八加起来，也不过一千出头。 陈小凡一次性要发两千，这几乎快赶上两个月工资了。 看著林慧雯惊奇的表情，陈小凡微笑道：“这是咱们科的正当收入，又不是违规所得。 这钱的来源，比別的科室小金库，要乾净得多。 就算纪委来查都没事。 你记得，把所有操作，都详细记录下来。” “放心吧，我都记下来了，”林慧雯道，“再说我手机上还有每日股票收市记录，这也做不了假。 我明天一早就把钱取出来，免得夜长梦多。” 陈小凡又叮嘱道：“跟大家通知一下，发福利这种事不能攀比，也不能泄露出去。 要不然，影响不好。” “明白！”林慧雯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陈小凡看著窗外，表情慢慢凝固，变得冷冽起来。 其实，办公室发生的都是小事。 真正令他感到忧心的，却远非这些。 经过这几天马强的暗中调查，发现老有可疑人物在一中附近晃荡。 对方盯住的目標，正是韦思晨和喻可欣等，那些受过伤害的女孩儿。 马强立即出手，抓了几个，但因为没有切实证据，只能训斥一顿，然后放了。 这让陈小凡隱隱感到担忧。 看来猜想的没错，上次坏人根本就没扫乾净…… …… 第二天，林慧雯一大早就把股市的钱全都取了出来。 並且逐一用信封装好，每个信封里装两千。 所有手续费存根，全都留了下来。 她回到办公室门口，正听见里面大家在小声討论。 王娜道：“你们听说了么？ 人家秘书科昨天发了高温补贴，我听说每人有五百块钱呢。 咱们科室去年能跟秘书科看齐。 我看今年是悬了。” 宝妈谢雪梅羡慕道：“秘书科发五百？ 我要是有这钱，能给我女儿全都买进口奶粉。 国產奶粉质量不行。 可咱们科到现在都没动静。 有没有都两说呢。” 刘玥咬牙切齿地道：“要是给我发五百的补贴，我就把那个迪奥的口红买下来。 我已经盯半年了，都没捨得买。” 王世昌笑著道：“你们別痴心妄想，得接受现实。 今年换了新领导，不比往年了。” 谢雪梅道：“那也不至於一分钱不发吧？ 就算没有五百那么多，发个一两百也行啊。 大不了我就给女儿买合资品牌的奶粉。 晓洁，你怎么不说话？” 她看向刚刚毕业的女大学生白晓洁。 白晓洁怯生生地道：“其实我一直想攒钱，去西藏新疆旅游。 能额外发补贴当然好了。 但要是不发，也没办法。” 王娜冷笑一下道：“咱们这位领导，是刚刚当科室一把手，这里面的道道儿，他未必知道。 还真说不定一分钱也不发。” 她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感到迎头泼一盆凉水。 同样是工作，看著別的科室发福利，他们科室却没有，大家心里怎么能平衡？ 再说，他们现在恢復了值班制度，比之前工作量还增加了。 刘玥气愤地道：“要不咱们暗示一下陈科长。 连高温补贴都砍掉，这也太打击积极性了。” 老好人王世昌打圆场道：“你们別去麻烦领导。 说到底，科里有钱才能发福利。 咱们新领导刚刚上任，连头绪都摸不著，从哪里搞钱？ 没钱，发什么？” 王娜不耐烦地道：“老王，你少装好人。 我们还不知道你，老婆管得严，工资卡捏得死死的。 你连菸酒都得去蹭別人。 要是额外发福利，你有了私房钱，还至於混成这样？ 还有你们三个。 一个要给女儿买奶粉，一个要买口红，一个要旅游，谁不缺钱？ 同志们，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我们不能做软柿子，被被任意揉捏。 我们应该联合起来，向压迫反抗。” 她一番鼓动，成功激起了大家的不满情绪，纷纷要去找科长，討要个说法。 这个时候，林慧雯突然推门进来。 所有人顿时安静了下来，办公室內变得鸦雀无声。 刚才门虚掩著，大家猜想，她在外面一定听见了討论的內容。 王娜直截了当道：“听见了也没什么，反正咱们就是要去找领导摊牌。 县委各科室，或多或少都有高温补贴。 连后勤科都有二百块钱，咱们科室为什么没有？ 要是连福利都发不下来，这个领导趁早別当。” “谁说没有？”林慧雯瞪了王娜一眼道：“我今天早上，就是给大家取福利去了。” 她说著，从包里拿出几个信封，一人一个地分发道：“你们不要听信別人蛊惑，在背后非议领导。 其实陈科长早就替大家想到了。” “这么厚？” 谢雪梅接过信封，捏了捏，有些不敢相信。 心中暗自琢磨，难道取的都是十元一张的？ 那还差不多。 可她把钱抽出来，发现全是百元大钞，忍不住失声道：“这么多？ 慧雯，咱们科高温补贴这是多少钱？” “两千，”林慧雯得意地道。 第172章 患均而不患寡 “两千？” 王世昌抽出一沓钱，感到不可思议道：“小林，你没取错吧？ 你確定……咱们科高温补贴发两千？ 这快赶上两个月工资了啊。” 林慧雯笑道：“都发到你手里了，还能有错？ 你看看，我刚从银行取出来的，是不是假钱？” 王世昌捏了捏，钱都没问题，兴奋地道：“这可太好了。 我工作这么多年，还从来没发过这么多福利。 咱们提前说好，这事儿可不能跟你嫂子说。” 他平常就好点菸酒，但老婆管得严，工资控制得很死。 他又比较胆小，不敢去搞灰色收入，所以每个月都捉襟见肘。 现在好了，有这笔私房钱，手头可就宽鬆多了。 人来疯刘玥捏了捏那一沓钱，高兴地搂住林慧雯，狠狠亲了她一口笑道：“慧雯，你就是我亲妹妹。 等下了班，我带你去买衣服去。 我先把看好的口红买下来再说。” 谢雪梅拿著新发的福利，兴奋得不知所以道：“没想到咱们科能发这么多。 陈科长年纪轻轻，可真有本事。 这下我可以给女儿买半年的进口奶粉了。” 白晓洁也拿著信封高兴异常。 谁不想多发钱呢？ 还一次多发了將近两个月工资，是其他科室的好几倍，远远超出了大家的预期。 林慧雯大声道：“陈科长叮嘱过，咱们科的福利，只有咱们自己知道。 这种事不能攀比，要不然影响不好。 只要咱们跟著陈科长好好工作，將来的福利一定少不了。” 大家听了连连点头。 刘玥拍著胸脯道：“我一定跟著陈科好好干。 她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谢雪梅道：“陈科是我们的领导，我们作为下属，当然要听领导的话。” 王世昌严肃地道：“咱们科发的福利，自己该买什么买什么，偷著乐就行了，绝对不能外传出去。 要不然让其他科室知道了，他们还不得气炸了肺？” 王娜见办公室內的形势不对。 陈小凡只通过一次福利，就把所有人都给收买了。 她捏著信封诧异道：“这钱不对吧。 之前我移交出去的结余资金，总共也不过两千块钱。 这才多长时间，每人就发了两千，总共一万多。 这钱哪来的？ 別是不合规吧？” 林慧雯道：“你们放一百二十个心，这钱绝对合理合法，经得起查验。” 眾人听了这话，顿时放下心来。 他们对新领导，除了敬佩还是敬佩。 新领导虽然比较霸道，强行恢復了值班制度，但发钱也真大方。 有这么多钱激励，多干点工作也值了。 而且有了初一就有十五。 刚开始就这標准，以后福利还能低得了？ 大家都喜滋滋地盘算著，这笔意外之財该怎么。 整个科室，只有王娜感到不高兴。 面对陈小凡的钞能力，科室所有人立即全都沦陷了，只有她不开心。 她是享受正科待遇的二级科员，按照以前发福利，她也应该比別人多拿。 可现在，所有人都一样多，她倒觉得心理不平衡了。 別人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她作为既得利益者，却恰恰相反，是“患均而不患寡”。 她下班吃完遛弯的时候，在公园偶遇后勤科一个女同事，於是开始閒聊。 “你们高温补贴发了么？” “发了，我们后勤科每年都是两百，比不了你们信息科，你们今年还是五百？” “嘿，今年可不是了，今年是这个数。” 王娜伸出两根手指。 那女同事道：“也变成两百了？你们这新领导力度不够啊。” “什么两百，是两千！” 王娜一言说出后，突然装作惊慌失措道：“哦，我们不让往外说，你可千万別传出去，要不然我就惨了。” “你们多少？两千？”那后勤科女同事瞪大眼睛，像是被雷击了一样，攥著拳头大声道：“你们也太过分了吧？ 发个高温福利，比我两个月工资还多？ 你想把我们给气死？” “千万別说是我说的，”王娜目的达到，叮嘱了一句，赶紧逃走。 要是大家都知道信息科发了这么多补贴，一定心理不平衡，开始群起闹事。 陈小凡才上任几天，怎么可能弄到这么多钱？ 这笔钱来路一定不正。 等纪委来检查，陈小凡说不定会因为这件事给栽进去。 要是她真能把陈小凡给收拾了，到时候连表舅和表弟李煜，都得感谢她。 果然不出所料，第二天信息科发了两千块钱高温补贴的事，便立即在整个县委大院传开了。 所有科室的职员，全都羡慕的流哈喇子。 整栋大楼上，公认地位最高的科室无疑是县委秘书科。 他们每次拿到最高的五百块福利，大家也都服气。 谁让人家都是位低权重的县委秘书，多拿个三两百也正常。 可如今这个大雷，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信息科竟然拿到了夸张的两千块，这快赶上大部分人两个月的工资了。 谁心里能够平衡？ 当然有更多人感到怀疑，信息科为什么这么有钱？ 他们的钱哪来的？ 一定有问题。 於是在群情激奋之下，就惊动了纪委。 由监察一室主任谭勇军，亲自到陈小凡办公室问话。 办公室里。 谭勇军笑道：“兄弟，你这是整哪一出？ 发个福利也能闹出这么大动静。 说说吧，钱哪来的？ 要是不合规，就赶紧给人退回去，然后写份深刻的检查。 我跟邵书记请示一下，儘量不给你背处分。” 自从黄德运案之后，谭勇军一直对陈小凡比较尊重。 在他的认知里，小金库就没有合规这一说。 比如收入截留、支出套取、资產转移等，都是违规操作。 当然，现在大家都这个么干，他们科室也不例外。 但钱数小了没关係，陈小凡发的福利可是上万，那就有问题了。 陈小凡道：“谭主任，我这钱都来得正大光明，凭什么写检查？” 谭勇军深吸一口气，正色道：“得，我这好心当成驴肝肺了。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公事公办了。 陈科长，请你说明，发放福利的资金来源。 有没有利用职权，违法乱纪？” 第173章 纪委检查 陈小凡面对谭勇军的逼问，平静如水地道：“我把具体操作的人叫过来，让她向你说明。” “好，我希望你能解释清楚。” 谭勇军点了点头。 陈小凡打了个电话，叫林慧雯进来。 不多时，林慧雯手里拿著帐簿和各种资料，敲门而入。 为了防止这一天，她早就做好了准备。 陈小凡吩咐道：“这是纪委监察一室的谭主任。 你跟他解释一下，我们发福利的钱都是哪来的。” “好的，”林慧雯託了托眼镜道，“我从王娜手中接手结余资金，总共是2104.36元。 按照陈科长指示，我於2004年6月12日，將其中两千元购买湘江高科股票，当时买入价是2元/股。 这是当时买入的存根，由於是在网上操作，所以我截图列印了下来。 现在交易记录，依然可以查。 这是第二日的证券报，也可以证明我买入日期的价格……” 林慧雯不急不缓，把准备好的所有证据全都拿出来。 其中包括开户记录，买入存根，手续费记录等等，全都摆在了面前。 谭勇军看她准备得这么充分，不由目瞪口呆。 紧接著，林慧雯又拿出一张列印的a4纸道：“这是我所买股票的k线图。 从这张图上可以看出，该股票接连无数个涨停。 我每天收到证券公司的简讯，也可以佐证。 这些內容，也可以在网上查询。 经过一段时间，我们投入的两千元，就变成两万元。 按照陈科长指示，我们全科每人发放两千元福利。 所有发放记录都在这里，请谭主任检查。” 谭勇军听得瞠目结舌，满头雾水。 他仔细检查了所有证据，都確认真实无误。 林慧雯每一步操作，都有数个证据证明。 过了良久，谭勇军才缓了口气，笑道：“这么说，你们小金库的钱，都是炒股得来的？ 那我就不明白了。 虽然我不懂炒股，但我也听说过，股民赔钱的多，赚钱的少。 你怎么就能精准选中一支股票，短短几天就能翻了十倍呢？” 陈小凡早就想好了说词，平静地道：“其实股票，就是市场的晴雨表。 我们国家是投资拉动型经济，只要看清楚国家投资的方向，並准確把握时机，就能判断一支股票上涨或下跌。 譬如我之所以选湘江高科，那是因为看到人民日报新刊发一篇文章。 国家刚刚制定中部大开发战略，而且以高科技行业为龙头。 湘江高科无论业务，还是时机，都踩在了风口上，想不涨都难。 但是，说实话，它能涨得这么疯，也出乎我意料之外。” “人民日报刊发过这样的文章？” 谭勇军將信將疑。 陈小凡隨手拿出一份报纸，拍到对方跟前道：“不信你看。 股票上涨下跌的密码，都在这里面。” 谭勇军拿过报纸一看，果然头版头条就是介绍国家中部大开发战略，的確以高科技为龙头。 他笑了笑道：“看不出来，你还是位股神吶。 这钱的来路是没问题。 但这种事我们也是第一次遇到，我需要回去跟邵书记匯报一下。” 谭勇军说著起身。 纪委就在楼下，所以不用打电话，可以直接当面匯报。 他起身走到门前，突然回头开玩笑道：“陈科，改天也教教我怎么炒股。 我也想赚点零钱。 你先別离开，我跟邵书记匯报之后马上回来。” “行，没问题，”陈小凡微笑著点头。 待谭勇军离开之后，林慧雯这才长出一口气道：“幸亏当初证据留得全，要不然恐怕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真不知道是谁那么嘴欠，竟然把消息泄露了出去。” 陈小凡冷笑一下道：“全科一共七个人，泄露消息的，必定就在这七个人里。” …… 与此同时，隔壁大办公內，大家也开始了大討论。 其实从今天早上一上班，信息科被推到了风口浪尖，这里已经不平静了。 大家都收到其他科室询问，他们发了两千的福利，是不是真的。 紧接著，纪委的人去了陈小凡办公室，又把林慧雯叫了过去，大家更感到惴惴不安。 谢雪梅忧虑道：“现在事情闹得这么大，都惊动纪委了，不会让咱们把福利退回去吧？ 我已经把钱给女儿买奶粉了。” “我还不是？”刘玥道：“昨天晚上我买了两支口红，一条连衣裙。 钱早就没了。” 王志昌苦著脸道：“我更惨，昨天晚上我老婆就收到消息。 那福利在我手里还没捂热，就被你们嫂子给收缴。 也不知道哪个嘴上没把门的。 昨天陈科长早就叮嘱过，自己偷著乐就行，不要泄露。 可现在还是传得满城风雨。” 刘玥道：“陈科长和林慧雯，我相信不会。 所以泄露消息的人，应该就在咱们五个人里面。 反正不是我。 我可以诅咒发誓，要是我泄露了消息，让我死一户口本的。” 她举著右手，信誓旦旦。 王志昌道：“肯定也不是我啊。 我还希望大家保密，能给我留点私房钱呢。” “也不是我，”谢雪梅道，“我连老公都没告诉，偷偷去给女儿买的奶粉。” 白晓洁道：“我也不会，我刚刚来，熟悉的同事不多，也没地方跟人说去。” 此时大家把目光全都看向角落里的王娜。 其实，大家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早就怀疑，泄露消息的，多半就是这个人。 因为陈科长上任，只有她感到不满，好像抢了本来属於她的官职。 再说，之前科里发什么福利，她都是跟科长鬼鬼祟祟，多拿多占。 现在不止小金库交了出去，而且所有人发的福利完全一样，她恐怕心里也怎么也不平衡。 王娜心虚道：“都看我看嘛？ 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不是我说出去的。 其实照我说，这样也不是坏事。 依我判断，这笔钱肯定来路不正。 纪委早点查出来，就算把钱退回去，对大家也都有好处。 要不然等將来事发，咱们全都说不清了。” 眾人听她这么辩解，更加肯定她就是內鬼。 这个时候，林慧雯推门进来道：“纪委通知，所有人去会议室开会。” 第174章 股神科长 大家听了林慧雯的通知，心里全都七上八下，惴惴不安。 陈小凡短时间內弄这么大一笔钱，肯定有违规的地方，肯定经不起检查。 如今这事已经惊动了纪委，必然要他们把福利给退回去。 关键是，他们把这笔钱当做意外之財，都已经出去了。 现在再往回退，谁心里好受？ 此时，只有王娜感到心怒放。 陈小凡新官上任，就干出这种事，简直自己作死。 只要查明这钱来路有问题，轻则背处分，调离重要岗位。 重则直接擼官。 不管受到怎样处罚，她的机会都来了。 所以她走路时使劲低著头，唯恐压制不住嘴角，让同事看出来。 进到会议室，谭勇军已经坐在最中间。 陈小凡坐在旁边，风轻云淡，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王娜感到好奇。 这时候陈小凡，不应该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四处救火？ 怎么现在这么平静，像是没事人一样？ 大家分两侧，默默地坐下来。 谭勇军咳嗽两声道：“都到齐了吧？ 现在开会。 事情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你们科为了发福利的事，现在闹得沸沸扬扬。 不过我刚才检查了一下，你们用来发福利的钱，都是陈科长通过炒股赚来的，完全合法合规，没有动用任何公权力。 所以这笔钱，没有任何问题。”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悬著的心全都放了下来。 原来这笔钱竟是炒股得来，完全合法。 王娜惊得瞪大眼睛，满脸错愕，身体微微颤抖，乾笑道：“我们陈科长炒股这么厉害？” 谭勇军道：“陈科长能通过国家大事，预判股票涨跌，这是他的本事。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用炒股赚来的钱，给大家发福利，这也无可厚非。 但我们县委县政府毕竟是一个整体。 你们科室有个股神领导，其他科室却没有。 你们要是再这么发福利，恐怕不利於同志之间的团结。 所以邵书记做了批示，你们就算有钱，也不能这么发。 之前已经发过的，就这么算了，但下不为例。 並且把你们科的结余资金，全部充公，以做惩戒。 散会吧！” 他说完，拿著剩余的结余资金走了。 信息科的几个人既感到庆幸，又感到可惜。 刘玥心直口快，直接对著王娜道：“现在满意了吧。 所有结余资金全部充公，以后再也不用想福利的事了。 明明这笔钱来路没问题，咱们可以自己偷著乐，为什么非要嚷嚷得大家都知道？ 我看有些人，就是没安好心。” 谢雪梅嘆息道：“原来咱们的福利，都是陈科炒股赚来的啊。 要是没人知道，咱们以后还可以这么发。 可现在，全没了。 为什么非要往外说呢？ 自己偷著，难道不好么？” 王志昌和白晓洁虽然没有当面说出来，但心里也是满满怨念。 王娜气的眼泪流下来，歇斯底里地道：“你们就认定是我说出去的？ 无凭无据的事，你们凭什么就这么冤枉好人？” 刘玥冷笑道：“我们可没说是谁。 只不过某些人，自己心虚罢了。” “你……谁心虚了？”王娜气急败坏道：“你们这是血口喷人。 现在大家联合起来，排挤我是不是？” 刘玥针锋相对，冷嘲热讽道：“您后台靠山那么硬，我们哪敢排挤您呢？” 王娜知道所有人都嫌弃自己，气得掩面哭著跑了出去。 王志昌对陈小凡道：“原来那笔钱是陈主任炒股赚来。 您就算全都自己拿走，也实属应当。 但却用来给我们发福利，足见您对我们情深义重。 从今天起，科里有什么脏活累活，您儘管吩咐就是。 作为您下属之中唯一的男性，我责无旁贷。” 谢雪梅也表態道：“咱们本来就是陈科长的下属。 陈科长吩咐什么，咱们做什么就行。” 经过这件事之后，整个信息科的科员变得异常团结，都对陈小凡这个科长心悦诚服。 而其他科室，听说了信息科的调查，大家心理也都平衡了。 既然信息科发福利的钱没有违规，都是合法所得，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们除了羡慕之外，只怪自己没摊上一个股神科长，帮他们创造財富。 所有人之中，只有王娜受到了伤害。 她当天晚上便去到表舅李国兴家里哭诉，“舅，他们这样明目张胆地欺负我，您可得给我做主！” 李国兴坐在沙发上抽著闷烟道：“那消息是你传出去的？” 王娜道：“我把小金库交出去的时候只有两千块钱。 可是没过几天发福利，总共就发了一万多。 我以为陈小凡一定捞黑钱了。 他能给底下人发两千，他自己至少得捞两万。 我想让纪委查查他，能给李煜出口气。 可没想到……” 李煜坐在旁边，阴狠地道：“我的事不用你操心，我自己会收拾他。” 这时候宋云茹从外面推门进来，语气冰冷地道：“你要收拾谁？” “没什么，”李煜淡淡地道，“所有得罪过我的人，我都要收拾。” 宋云茹瞪了李煜一眼，现在越来越痛恨这个男人。 当初她听从父亲的安排，跟李煜走到了一起。 而李煜明明知道她的过去，却因为她父亲的地位，当时装作不在乎。 但实际上，心里却又无比的在乎。 她那些过去，几乎成了两人过不去的坎儿。 李国兴眼见两人又要吵起来，连忙咳嗽了一声，镇住场子。 宋云茹压了压火气，回自己的房间。 王娜赶忙抹著眼泪道：“舅，您说我现在该怎么办吶？ 整个信息科所有人都在排挤我。 陈小凡又不重视我。 您是县委副书记，难道不能管管他？” 李国兴没好气地道：“我要是能管他，家里也闹不成今天这个样子。 那小子实在太妖孽了。 要是换了任何一个年轻人，我都能轻鬆拿捏。 可是他，好像总能力挽狂澜，绝处逢生。 现在他到了今天这个地位，背后站著不少大人物。 不是我一个人能压得住的。” 他顿了顿，嘆口气道：“他在信息科，你肯定待不下去。 我还是把你调到后勤科吧。” 第175章 赚了多少 王娜调走了。 虽然科室里少了一个人，但大家好像轻鬆了许多。 就像一匹害群之马被赶走，剩下的马群就和气多了。 陈小凡巩固了地位，其他人也都心悦诚服，不敢再整么蛾子。 这一天，陈小凡把五个手下都叫到办公室里，关上门道：“咱们科的小金库虽然被没收。 但我可以教你们炒股，当做发福利。 经过我这段时间的研究，国家对新能源投资逐渐加大。 你们明天都买入一支叫瀚海新能源的股票。 持仓一个礼拜之后，无论赚了多少，立即拋出去。 切记，千万不要留恋。” 上一世，陈小凡閒极无聊，曾经对股票痴迷了很久。 当然也是赔多赚少。 但那些经歷，却让他记得许多支股票的走势。 尤其那些疯涨的妖股，记忆尤其深刻。 如果记忆没错，那个瀚海新能源也会经歷一段疯涨期。 具体涨多久，他已经记不清了，但支撑一个礼拜，肯定没问题。 此时在场所有人听了，却忍不住將信將疑。 让他们投资股市，还是比较慎重的。 毕竟根据传言，股民没有几个赚钱的，全都被当做韭菜给收割了。 甚至还有亏得倾家荡產，背负高利贷，跳楼自杀的。 林慧雯看大家的表情，就知道所有人都不相信，於是现身说法道：“你们要相信陈科长的判断。 当初咱们的结余资金，就是这样翻了好几倍。” “哦……哦……行，我回去跟老婆商量商量，”王志昌含糊其辞道。 其余几个人也颇为犹豫。 只不过陈小凡既然开口了，她们也不好意思直接拒绝，於是都准备少买一点。 就算全都亏了，也伤不了筋骨。 王志昌回到家之后，他老婆李淑芬已经把饭菜做好了。 吃饭的时候，他小心翼翼地道：“淑芬，我们科长今天，让我们买入一支叫做瀚海新能源的股票。 你拿一万块钱，买点吧。” “多少？一万块？你疯了吧你？” 李淑芬比较彪悍，大声道：“这年月，买股票哪有挣钱的？ 家里攒点钱容易么，你要扔股市打水漂？ 没有，一分钱也没有。” 王志昌比较怕老婆，陪著笑道：“可我们科长好心给介绍一次。 我要是一分钱也不买，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李淑芬瞪眼道：“谁爱买谁买，反正咱们不买。 你是去工作的，又不是去投资的，他凭什么让你买股票？ 他要是逼你买，你就去告他。” 王志昌无奈道：“人家只是好心给介绍，也没逼我。” 李淑芬敲了敲桌子道：“说一千，道一万，想买股票，门儿都没有。 你也没那脑子，咱也没那命。 老老实实上班赚工资就行，甭想那些偏门。” “行吧，”王志昌拗不过老婆，只好作罢。 但真要是一分钱不买，好像信不过领导似的。 他盘算了一下，自己藏的私房钱大约有五千，实在不行，就挤三千块钱出来，全当给领导个面子。 要是真赔光了，陈科长也不好意思再给推荐股票了。 第二天，他咬了咬牙，真动用私房钱，买了三千块的瀚海新能源，然后才去上班。 中午吃过午饭，还没到上班时间，大家都在办公室休息。 王志昌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老婆打来的。 “喂，淑芬，怎么了？” “志昌，你昨天晚上说的，是瀚海新能源是吧？” 李淑芬在电话里兴奋地道：“你现在有门路能买到么？ 一万，两万，都行。” 王志昌心中微微一动道：“怎么了？” 李淑芬道：“我们单位有几个同事也炒股。 听他们说，那支股票今天上午开始疯涨，现在已经涨停了。” “涨停了？”王志昌脱口而出道：“涨停就不能买卖了。” 李淑芬懊恼地大叫道：“早知道这样，昨天晚上听你们科长的就好了。 我听说，一个涨停就能赚百分之二十。 要是投一万，一天就能赚两千。 天吶，你昨天晚上，为什么不逼我把钱拿出来？” 王志昌无可奈何道：“老婆，我敢逼你么？ 算了算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这就是咱们的財运不济。” 掛断电话之后，科室里所有休息的人都惊醒了。 谢雪梅惊喜道：“你刚才说什么？ 瀚海新能源涨停了？” 刘玥扑到电脑前面道：“赶紧从网上查一查。” 他们打开办公室的电脑，从网上一查，那支股票果然显示已经涨停。 “耶……厉害！” “陈科长万岁，我要给他生猴子！” “科长就是我心中的神！” 几个女人顿时跳著脚欢呼了起来。 王志昌诧异道：“你们这是买了多少啊？” …… 一个礼拜之后，按照陈小凡的指示，所有人股票都全部高点拋出。 陈小凡办公室里，成了欢乐的海洋。 “都说说吧，各自赚了多少？” 陈小凡微笑道：“老王，你先说。” 王志昌垂头丧气地道：“我家老婆不让多买，我就买一点。 不过连续七个涨停，我也赚了將近一万块。 快赶上我一年的工资了。” 陈小凡看向白晓洁。 小姑娘羞涩地道：“我刚刚参加工作，没多少积蓄，所以只买了五千。 现在总共快有两万了吧。 本来以为攒个三五年才能去西藏旅游，没想到一个礼拜就攒够了。” 谢雪梅接口道：“我净赚了三万，这下我能给女儿买更好的奶粉。 我们应该好好谢谢陈主任。 要不是他给我们推荐股票，我们也发不了这笔横財。” 刘玥笑道：“我算下来赚了四万多。 甭说谢谢领导。 就算领导现在潜规则我，我都乐意。” 她嬉笑著扑向陈小凡道：“领导求求您，潜规则我吧。 只要您能继续给我推荐股票就行。” 陈小凡知道她在开玩笑，伸手把她推开道：“你以为找股票是那么容易的？ 我得查好资料，看准时机，让你们稳赚不赔才行。” 刘玥道：“科长，您要看好了，一定得通知我。 我这次一定放心大胆地买。” 她平常酷爱打扮，喜欢买高档化妆品。 但仅仅凭她公务员工资，显然满足不了需求。 如今有了这笔合法的巨额收入，终於可以买得起那些想都不敢想的化妆品了。 五百块钱的口红又算得了什么？ 两三千的也可以照买不误。 整个科室里，大家都对陈小凡这个財神爷感激涕零。 第二天陈小凡一上班，发现谢雪梅主动给他带来了早饭。 刘玥已经把办公室打扫得乾乾净净，一尘不染。 白晓洁用玻璃瓶，给他插上了几朵鲜。 整个办公室，他都有点快不认识了。 第176章 小孩才做选择 陈小凡的房子分下来了。 三室一厅的精装房，可以拎包入住。 周末的时候，信息科所有人员自发组织起来，去给陈小凡的新房打扫卫生，並且共同吃顿饭，暖一暖灶。 林慧雯、刘玥、白晓洁三个女孩儿还没有结婚，干家务一看就不专业。 只有谢雪梅是贤妻型，打扫起来认认真真。 她自己做的，比三个人加起来都多。 王志昌烧得一手好菜，於是主动去厨房，张罗饭菜。 大家正在热火朝天的时候，突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陈小凡打开门一开，有个戴著眼镜的中年人，手里拎著两条烟，两瓶红酒，站在外面。 “您就是陈科长是吧？” 那中年人自我介绍道：“我叫冯德恩，就住您对门。 能有幸跟您做邻居，真是三生有幸啊。 小小礼物，不成敬意，算是祝贺您乔迁之喜。” 陈小凡早就从房管科查过。 他新房子的对门是农业局的副局长。 “冯局您好，”陈小凡客气道：“礼物我可不敢收。 大家都是邻居，不用这么客气。 常言道远亲还不如近邻，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 他说著，把冯德恩让了进来。 冯德恩迈步进到房间，跟谢雪梅等点头致意，然后感慨道：“这套房子前后无遮挡，楼层不高不低，算是整栋楼最好的位置了。 陈科长真是年少有为，应该是这栋楼上最年轻的住户了吧。” 陈小凡笑道：“整栋楼的住户都是局长，也只有我是普通科员，所以我得谨小慎微。” 冯德恩道：“局长跟局长可不一样。 就像我，农业局的副局，整天除了喝茶就是看报纸。 不像您，每天向吕书记匯报工作，將来前途无量。” 他说的都是实情。 作为农业局的副局长，虽然职级职务都有，但手里却没有多大权力。 而陈小凡虽然没有职级，但却待在权力中枢，掌管信息科。 就算各区镇的党委书记，各大局的局长，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 论手中的实际权力，陈小凡要甩冯德恩十八条街。 所以见陈小凡搬过来，冯德恩才主动前来送礼。 这个时候，王志昌繫著围裙，端著烧好的饭菜上来，客套道：“冯局，坐下一起吃。” “不了不了，家里已经做好饭，改天吧！” 冯德恩不敢跟这些“位低权重”的县委秘书们一起吃饭，放下礼物就要走。 陈小凡让他把礼物拿走。 但他最后，还是死活扔下了两瓶红酒。 眾人也见怪不怪。 作为信息科长，收两瓶酒算什么？ 他们在意的是冯德恩的態度。 一个堂堂副局长，主动过来给陈小凡送礼。 吃饭的时候，大家把酒打开，浅喝几杯。 王志昌感慨道：“这房子是真不错，现在就差个女主人了。 刘玥，慧雯，你们两个难道不动心？ 能嫁咱们科长这样的男人，那是女孩儿的福气。” 刘玥一边夹著菜一边笑道：“我一直等著咱们头儿潜规则我呢。 可他也不动手啊。” 谢雪梅轻轻拍了她肩膀一下，嗔怪道：“老王跟你说的是正经事。 什么潜规则不潜规则的？ 你们俩要是没这意思，我看晓洁跟咱们科长，年龄也合適。 要不咱们科內部消化，你们俩先处一下？” 白晓洁羞得脸通红道：“陈科跟慧雯姐是老搭档了，哪轮得到我？” 王志昌开玩笑道：“领导，您看她们三个，选哪一个吧。 我看她们都同意。” 刘玥道：“小孩子才做选择，成人当然全都要。 包括雪梅姐。 让咱们头儿全都收了，当后宫。” “没正经，这是什么话？”谢雪梅听了这虎狼之词，脸也羞红了。 林慧雯道：“你们甭替咱们科长操心，人家早就有女朋友了。 还是咱们省电视台的记者呢，怎么可能看得上咱们？” “真的假的？” 刘玥咬著筷子，脸上带著失望的表情道：“您真有女朋友了？ 那我们是不是没机会了？” 陈小凡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女朋友，自己有还是没有啊？ 正在这个时候，他手机突然响了，拿出来一看，竟然是丁笑笑打来的。 他微微一笑道：“说曹操，曹操到。” 接通之后，手机里传来丁笑笑古灵精怪的声音：“在忙什么呢？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还非得让我主动给你打。” 陈小凡推脱道：“最近工作太忙了。” “少来，忙得连给我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丁笑笑道：“算了，我不怪你。 你最近能不能来省城一趟？” 陈小凡道，“巧了，我后天正好去省城，参加丁省长主持的全省安全工作会议。” 丁笑笑道：“那太好了，后天正好是我爸生日。 你过来一起吃个饭，顺便帮我个忙。” “什么忙？”陈小凡感到好奇，隨口一问。 丁笑笑不耐烦地道：“还不是我奶奶，硬要给我介绍一个男朋友。 我说我有男朋友了，她都不信。 那男的是从国外刚回来的。 现在整天对我死缠烂打，像狗皮膏药一样，天天等在我单位门口，弄得我很狼狈。 那傢伙还是我家世交，顾及长辈的面子，我也没法跟他撕破脸皮。 所以你过来接我一两次，让那傢伙彻底死心。” “那没问题，”陈小凡道，“到时候我一定让他知难而退。” 他又走到阳台上，跟丁笑笑閒聊。 白晓洁摇头嘆息道：“完了，我看咱们科长，是真有女朋友了。 日后他还能不能给我们推荐股票啊？” 刘玥笑道：“日后，他当然会给你推荐了。 但日前，就不一定了。” 白晓洁品了品，顿时羞得脸更红。 王志昌用筷子指了指几个人，意味深长地道：“话糙理不糙。 你们几个人，要努力啊。” 几个女人听出王志昌的意思，心里像小鹿乱撞一样。 刘玥整天喊著，只要能得到科长股票，就算被潜规则也乐意。 可其余几人愿意接受么？ 毕竟推荐一次，至少能赚几年的工资，能实现很多梦想。 这诱惑力，的確很难抵挡。 陈小凡回来吃饭，看了四个女人一眼，笑道：“都怎么了？ 感觉有点怪。” 第177章 大型炫耀现场 经过王志昌的暗示，现场的气氛突然曖昧了起来。 几个女人都扭扭捏捏，心里七上八下。 包括谢雪梅，都感到心乱如麻，小鹿乱撞。 是不是真跟刘玥说的那样，以后得接受潜规则，才能得到科长推荐的股票？ 那毕竟不是小钱。 她们难道什么都不付出，就能得到大笔的財富？ …… 两天之后。 陈小凡代表通元县，去省城开会。 第二天才开会，所以陈小凡去省政府，拜访一下丁明礼。 之前，丁明礼总抱怨他不主动匯报。 现在来了省城，再不主动去拜访，就说不过去了。 更何况丁笑笑已经提前说明，今天她爸过生日。 陈小凡来到省政府，拨通当时丁明礼留下的电话：“您好，丁省长，我是陈小凡。” “你好，我是丁省长秘书孔贤文。” 电话里道：“领导在开会，你有什么事么？” 陈小凡道：“没什么重要的事，我借著来省城开会的机会，看望一下丁省长。” “好的，你稍等一下，我去跟领导匯报。” 孔贤文掛断电话，过了一会儿，又给陈小凡打过来道：“领导让你先回家等著他。 家里有保姆在，你直接过去就行。” “好的，”陈小凡心想，看来丁省长真把他当自己人了。 他打个车，直接来到省委別墅区，进到丁明礼所住的別墅等待。 这是一栋三层的別墅，虽然外观看起来很老旧，墙上爬满了爬山虎。 但里面却装修得很温馨。 一直等到下午四点多，別墅的门打开。 丁明礼由秘书陪著，走了进来。 陈小凡赶忙把两瓶好酒送上。 丁明礼也不推脱，对秘书吩咐道：“放那里，等晚上打开。” 孔贤文看著陈小凡，表情有些复杂。 丁省长主动收礼，这还是第一次见。 眼前这个年轻人，应当是丁省长的乘龙快婿了。 女婿送老丈人两瓶酒，那是应该的。 “等久了吧？”丁明礼和蔼地道，“来书房，我跟你好好聊聊。” “好的，”陈小凡跟著丁明礼进了书房。 丁明礼主动问了许多事，包括当初的桃源村扶贫，採摘节，以及后来的招商引资等。 他问得很详细，陈小凡也详细作答，毫无遗漏。 最后丁明礼点点头，嘆息道：“真不错，短短一年时间，做了这么多工作。 这些政绩，大部分人一辈子也做不到。 你的所作所为，的確让我刮目相看。” 陈小凡道：“我这都是贯彻您为人民服务的思想……” 丁明礼笑著摆摆手道：“这些事跟我有什么关係？ 咱们之间，就不用拍马屁了。 时间差不多，你去接笑笑下班吧。 今天我过生日，你留下来一起吃饭。 最近那个叫李天放的，老缠著笑笑，我也感到很无奈。 正好你来了，你去正合適。” 陈小凡起身道：“好的，那我现在过去。” 丁明礼微微一皱眉：“你怎么过去呢？ 这里离电视台，总共也就一公里。 打车不值当的，走路又稍远。 你要是不嫌弃，那里有辆笑笑上学时骑的自行车。 你骑车去吧。” “也行，一公里的路，骑自行车正好。” 陈小凡来到別墅的院子里，果然看见一辆女式自行车。 他骑著车穿过一条马路，来到省电视台门口。 省台在老城区，街道並不宽，周围都是老旧小区，两边的法桐树遮天蔽日。 陈小凡把自行车停下，发现电视台门口竟然停了一排豪车，看来都是来接人的。 其中最豪的是一辆玛莎拉蒂跑车。 旁边站著一个精神抖擞的年轻人，头髮油光可鑑，身上西装笔挺，手里拿著一束玫瑰，显得非常拉风。 那青年显然也很享受大家羡慕的目光，得意看了陈小凡一眼，笑道：“哥们儿，这里是电视台。 你可真別致，骑自行车来接美女的，我还是头一次见到。” 陈小凡道：“怎么？难道不行？” “行倒是行，也没人拦著，”青年冷笑一下道，“可这年月，女人寧愿坐在豪车上哭，也不会坐在自行车上笑。 电视台是美女如云的地方，居然还有人坐你自行车，真是復古。 你看看这一排接人的车，基本遵循一个规律。 车越贵，接的人越漂亮。 你自己琢磨琢磨吧。 我待会儿要看看，你接的女人到底长成什么样。” 陈小凡瞅了一眼他的玛莎拉蒂道：“这么说，你接的一定是位美女了。” “那当然，”青年得意地道，“我接的丁笑笑，是公认的省台第一美女，没有之一。 也只有这样的车，才能配上我的女神。” “你接谁？丁笑笑？” 陈小凡有些哭笑不得。 敢情，这就是丁笑笑所说的狗皮膏药李天放。 这囂张嘚瑟劲儿，也附和他紈絝子弟的人设。 陈小凡道：“那我祝你成功。 不过我听说丁笑笑品味可是很高雅的，他能喜欢你这土豪？” 李天放得意地道：“你也听说过笑笑？ 她品味是很高雅没错，但跟豪车不衝突啊。 豪车怎么就粗俗了？ 恰恰相反，她要不坐豪车，那才奇怪。” 旁边有几个接人的青年，隨声附和道：“赵公子说得没错。 到这里来接人，要是不开辆百万以上的车，好意思往这门口停么？” “兄弟，你骑辆破自行车来，我还真是开了眼。” “你接的女孩叫什么名字？说出来，我女朋友或许认识。” “还是別说了吧，男朋友骑自行车来接自己，还不够丟人的。” …… 陈小凡突然意识到，这电视台门口，竟然是大型的攀比现场。 男票开什么车来接，对女生来说很重要，也是攀比的一个方面。 陈小凡嘆口气，看来这个社会上，爱慕虚荣的女生还是多。 也不知道丁笑笑是不是那种人。 待会儿对方出来，看他骑著自行车来，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反应。 正在这个时候，大门口的推拉门缓缓打开。 里面有人陆续走了出来。 女生们迈著轻快的步子，看到男朋友开的豪车，便笑逐顏开，喜形於色。 相反，女孩看男友车辆稍差的，则横挑鼻子竖挑眼，满脸都是不高兴。 正在这时，李天放突然扬著手高声喊道：“笑笑，在这里！” 第178章 汉顿俱乐部 丁笑笑穿著一条长裙，斜背著一个小包，从大门里走了出来。 她高挑的身材，清纯的面容，柔顺的长髮隨著走路而晃动，在所有女生之中，颇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那些接到女朋友的男生，也忍不住多看几眼，惹来女朋友的愤怒。 大家也都承认，这样的美女，也只有赵公子的玛莎拉蒂才配得上。 李天放也是这么认为，主动拿著手捧迎了上去，欣喜道：“笑笑，我已经订好了餐厅，正宗澳洲牛排，你一定会喜欢。” 有许多女生看到赵公子如此多金，而且恭顺，大家心里都羡慕不已，嘆息对方追的为什么不是自己。 可是丁笑笑皱了皱眉，並没有接那手捧。 她从人缝中看见陈小凡，正骑自行车斜靠在路边，似笑非笑地向这边看。 她赶忙兴奋地跑过去道：“小凡，你是来接我的？ 这是我自行车，好久都没骑了。” 陈小凡道：“上车，我载你。” “好，”丁笑笑毫不避讳人，当眾坐在了自行车的后座上。 李天放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愣在了原地片刻，赶忙追过来道：“笑笑，你没有搞错吧？ 这是谁？ 你干嘛坐上去了？” 丁笑笑道：“这是我男朋友啊。 我早就跟你说过，我有男朋友，你就是不信。 现在人来了，你也看见了。” “你……玛莎拉蒂不坐，要找个骑自行车的男朋友？” 李天放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丁笑笑一本正经道：“骑自行车怎么了？ 我找的是人，又不是车。” 她坐在后座上，右手很自然搂住陈小凡的腰道：“走吧，回家。” 陈小凡冲李天放轻鬆地笑了笑，然后在眾目睽睽之下，载著丁笑笑离开电视台。 他心里不由泛起一阵感动，这姑娘看来真不是个世俗的人，並不会被金钱所利诱。 电视台门口那一眾人，全都瞠目结舌，目瞪口呆。 省台第一美女丁笑笑，竟然选择骑自行车的男朋友，明天很快就会成为头等新闻。 陈小凡载著丁笑笑回到家，保姆已经做好了几个菜。 秘书也已经回去了，酒已经打开。 丁明礼坐在餐桌上看报纸。 见两人回来，丁明礼微微一笑道：“往年生日都是笑笑陪我过。 今年有小凡在，可以陪我喝两杯了。” 陈小凡赶忙道：“丁省长，我给您倒酒。” 丁明礼道：“到了家里，叫叔叔就行，不用叫省长。” 陈小凡看了一眼丁笑笑，看来她老爸当了真。 丁笑笑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也不置可否。 陈小凡只好假戏真做道：“是，丁叔叔。”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保姆前去打开门，李天放一个箭步冲了进来，爽朗地笑道：“丁叔叔，听我奶奶说，今天您过生日。 我来给您祝寿来了。 您不会怪我不请自来吧？” 丁明礼的眉毛不易察觉地皱了皱，隨即舒展开，笑道：“怎么会呢？ 难得李阿姨，还记得我生日，你替我谢谢她老人家。” 丁李两家是世交。 他虽然不喜欢李天放的轻浮，但看在上一辈的份上，也不能不给面子。 “坐吧，笑笑，再拿个杯子过来，给天放倒酒。” 丁明礼吩咐道。 丁笑笑瞪了李天放一眼，满脸不乐意地又去取套餐具。 李天放则笑嘻嘻地衝著丁笑笑招呼。 丁明礼看著眼前这两个年轻人，心里不由十分感慨。 这两个同龄人，一个浮夸，一个沉稳。 一个靠著家里的功劳簿天酒地，纸醉金迷。 另一个却是全靠自己的能力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不比不知道，一对比，就高下立判。 四人围坐在桌前，三个小辈先敬了丁明礼一杯，祝贺他生日快乐。 李天放夹了一块竹笋，嚼了两口，然后越嚼越慢，整个吞了下去。 丁明礼不动声色道：“怎么？不合胃口？” 李天放道：“我在米国吃惯了西餐，现在有点吃不惯中餐了。 在米国人看来，中餐油烟过大，不利於身体健康。” 丁笑笑冷声回懟道：“你在国外待了这些年，是不是都忘了自己是哪国人？” 李天放道：“我是米国国籍，当然是米国人。 只要我们两个在一起，我也把你带到国外去定居生活。 国內现在环境污染太严重了，饮食也不健康，还是国外好些。” 丁笑笑淡淡地道：“我男朋友就在这里，我们俩都觉得国內挺好的，哪儿也不去。” 李天放碰了个钉子，自觉没趣，然后道：“笑笑，你大概不知道我在米国有多成功吧？ 我已经进入了上层社会，甚至加入了汉顿俱乐部。 汉顿俱乐部知道么？ 就是米国顶级富豪汉顿家族创立的精英俱乐部，类似於他们兄弟会之类的组织。 只有全球精英才能加入。 入到里面，就可以互相帮助，延伸人脉。 这枚荆棘纹的玫瑰胸针，就是俱乐部的標誌。” 丁明礼微微一怔，问旁边的陈小凡道：“汉顿家族，是不是那个卡勒集团的掌控者？” 陈小凡还没说话，李天放已经抢著道：“卡勒集团只不过是会汉顿家族的资產的一小部分。 实际上，他们控制的资產多到难以想像。 我跟他们家族的太子小约翰，关係非常好。 听说他们家族在华国第一笔投资，就超过五十亿美金。” 陈小凡听了，內心不由发出一阵冷笑。 没想到小约翰在李天放心里，位置这么重。 李天放见大家都不说话，还以为是被他的话给震慑住了，轻蔑地看了陈小凡一眼道：“在国內，无论如何都是土鱉。 笑笑，你应该去国外开开眼界，长长见识。 米国才代表著世界先进生產力。 我带你去那里，介绍俱乐部的全球精英给你认识。 到时候恐怕你也不愿意再回来了。” 正在这个时候，陈小凡电话突然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巧合得很，正是小约翰打过来的。 他接通之后道：“你好，小约翰先生。” “陈，您好，”小约翰非常客气道：“您在哪里，我有件事请您帮忙。” “我在省城，”陈小凡看了李天放一眼道，“我这里有你一个朋友，据说跟你非常熟。” 第179章 密语 小约翰在电话中说道：“我朋友很多，不知道您说的是哪一个。 不过我现在事情比较急一点，还需要您大力协助。” “什么事？”陈小凡问道。 小约翰道：“那个孙先生脾气太古怪了。 非要见到您，才继续给我们医治，所以我才连夜给您打电话。” 陈小凡笑道：“等我回去找他。 一定让他继续施以援手。” 当初陈小凡曾经偷偷命令过孙天禄，不能痛痛快快给老外把病好。 每过一段时间，就整点儿么蛾子出来，以增加谈判的筹码。 现在想必老孙是执行他的命令，故意刁难。 陈小凡继续道：“我现在在省城开会，很快就能回去。” 小约翰忐忑道：“您確定有把握能说服他？” 陈小凡信誓旦旦道：“放心，他要是敢拒绝，我有一百种方法收拾他。” “那太好了，”小约翰鬆了口气，然后问道：“您说刚才见到了我的朋友，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陈小凡往旁边看了一眼，把手机外放打开道：“他叫李天放。” “李天放？我没听说这个名字，他是华国人么？” 小约翰的声音，在整个房间里迴荡。 丁笑笑父女都好奇地看向了李天放。 李天放擦了擦嘴，对著陈小凡冷笑一下道：“小约翰先生是汉顿家族的太子爷，万亿商业帝国的继承人。 你隨隨便便一个电话，就说这是小约翰先生，这骗术未免也太拙劣了吧？ 你也就骗笑笑这涉世未深的小女孩。 但以丁叔叔的身份地位，是不会相信的。” 小约翰在电话里听到这段话，有些气恼道：“你是谁？ 难道你认为我是假的？” 李天放哼了一声，嗤之以鼻道：“你以为，你学著外国人说话，就能冒充美国顶级商业精英？ 你还嫩点儿。 赶紧掛断电话，要不然我报警，告你诈骗。”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在他心里，小约翰是华尔街之狼，庞大的商业帝国继承人，是神一样的存在。 陈小凡这个小瘪三，连接人都骑自行车，怎么可能有小约翰的电话？ 而且听刚才两人交谈的语气，小约翰还要找陈小凡帮忙，这简直像天方夜谭。 所以他心里已经篤定，陈小凡就是个高明的骗子，骗取了丁笑笑的信任。 陈小凡看著他倨傲的表情，对著电话道：“看来这位李先生，怀疑你的身份。” 小约翰气的提高声音，用纯正的美式英语道：“你说我是冒充的？ 你去过米国么？ 你知道我们家族的俱乐部么？” 李天放听到这几句纯正的美式发音，倒有些意外，衝著陈小凡冷笑道：“你可以啊，竟然找了真正的米国人来诈骗。 怪不得笑笑会上当。 但今天算你倒霉，碰上我，正好揭穿你的把戏。” 他对著电话，也用英语道：“我当然知道汉顿俱乐部，而且我还是银质荆棘纹玫瑰胸针持有者。” 汉顿俱乐部的会员等级，以玫瑰胸针的材质划分，银质是最初等级。 但这个俱乐部，接收的都是心高气傲的昂撒人。 美籍华人能拿到银质胸针，已经是凤毛麟角。 这时候，小约翰在电话里道：“当月光掠过第三根石柱时，夜鶯会衔来蓝色的玫瑰……” 李天放听了这话，顿时脸色大变。 这段话是汉顿俱乐部的密语。 只要说出这段话，就代表著都是同一个俱乐部的同伴，互相不能有任何形式的欺骗。 而且对方密语中的第三根石柱，已经代表了顶级的身份。 他颤声用密语道：“夜鶯啼鸣三声，荆棘永不凋零，no：89757。” 小约翰道：“夜鶯啼鸣，no：00001。” 丁笑笑满头雾水地插嘴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什么荆棘夜鶯蓝玫瑰的？” 陈小凡对著她微微摇摇头，示意不要插言。 这时候李天放突然站起来，恭恭敬敬地道：“先生，没想到真的是您？ 能跟您通电话，是我的荣幸。” 小约翰语气威严，带著命令的口吻道：“既然是我俱乐部的会员，那就应该懂得我们的规矩。 陈先生是拯救我们家族的恩人。 所有人对他必须加以尊敬。 他的命令，就算倾尽全力也要完成，明白么？” “明白！我懂了，再见！” 李天放电话掛断，才敢重新坐下。 在场几个人英语虽然不及李天放熟练，但听力都不弱，也都听了个大概。 丁笑笑嘲笑道：“你把老外吹得那么神。 我看也就一般。 那所谓的商务精英，怎么没有一点桀驁不驯的样子。 反而乖得跟头小绵羊一样？” 李天放咧了咧嘴，纳闷道：“小约翰先生在米国，的確横行无忌，甚至有私人武装，能凌驾於法律之上。 可谁能想到，竟然对陈先生这么恭敬。 他说陈先生是汉顿家族的救命恩人。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丁明礼解释道：“那是因为汉顿家族有几百年的家族病史。 后来是小凡找医生，给他们医治好的疾病。 所以他们家族感恩戴德，才向通元县投资了五十亿美金，建立超级工厂。 这件事，笑笑还去採访过。” 丁笑笑对李天放道：“你要吹嘘，跟其他家族的太子认识，或许还好些。 但你偏偏说的是汉顿家族，纯粹是往枪口上撞。” 李天放想起刚才说的话，感觉脸上掛不住，不由一阵红，一阵白，再也不好意思多说话。 他口中所谓的牛人，竟然对陈小凡如此尊敬，还有什么可说的？ 接下来，三人边吃边聊，像一家人一样推杯换盏，其乐融融。 李天放如坐针毡，恨不得赶紧结束。 一直到了九点多，陈小凡才起身告辞。 丁明礼嘆息道：“这么多年，还从没过过这么愉快的生日。 明天还要上班，那就到这里吧。 小凡，知道明天去哪里开会么？” 陈小凡点点头道：“知道，已经下过通知。 是京州化工集团会议中心。” 丁明礼起身道：“没错，这个会议由我主持召开。 是我提议去那里的。 每年化工企业的安全防范工作，都是重中之重。 在化工厂的会议中心召开安全会议，有特殊意义。” 丁笑笑道：“巧了，明天我们台对京化集团的安全工作也有个採访，我可能也要去现场。” 第180章 爱情的力量 翌日。 陈小凡早早到了京州化工集团会议中心。 京化集团是超大型国企，旗下职工总计几十万。 他们建有大型会议中心，能同时容纳好几千人，承接省级会议，一点问题都没有。 陈小凡来到会议大厅林州市预留区域坐下。 周围都是林州市以及下属各县的公务员，但陈小凡一个也不认识，只是微笑著点头打个招呼，便再也没有交谈。 过了一会儿，主席台上的领导陆续入座。 丁明礼作为最高领导，最后一个入席，直接坐在了正中央的位置。 接下来，首先由丁明礼讲话，传达省委对安全工作的重要指示。 他的发言，就占了一个多小时。 接著由省安监总局的领导开始发言，把大家讲得昏昏欲睡，只能强撑著。 安全工作都是老生常谈，不过是要求大家警钟长鸣，防范於未然。 那些话听多了也烦。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一阵悽厉的警报声传来，让所有人都猛然一惊，睡意全消。 会场內一片譁然，大家纷纷议论出了什么事。 主席台上的领导们脸色也都沉了下来，纷纷看著丁明礼，等待下一步指示。 过了一会儿，孔贤文匆匆走了进来，在丁明礼耳边说了几句。 丁明礼脸色一沉，对著麦克风道：“化工厂突发安全事故，大家立即休会，有序撤离现场。” 这座会议中心跟化工厂不过一墙之隔而已。 要是化工厂出现爆炸事故，很有可能危及这里。 只不过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全都表现得很从容，谁也不敢露出慌张的表情。 丁明礼没有走，在秘书的指引下，向出事的最前沿赶了过去。 省安监总局以及市里主管安全的干部，全都跟在后面，嚇得头上直冒冷汗。 丁省长在这里主持召开安全会议，化工厂却出现了安全事故，这不是给他们上眼药么？ 但愿不出大事才好。 要出了大事，他们一个也跑不了。 陈小凡出了会议中心，只见现场全乱了。 化工厂內冒著滚滚浓烟，明火隨处可见，耳中警报声快要震破耳膜。 厂区內的员工们，全都惊慌失措地往外跑，似乎到了世界末日一样。 陈小凡没有往空旷之处跑，而是逆著人流，远远地跟在丁明礼后面。 直到抵达拉著警戒线的地方，突然看到李天放竟然也在这里。 丁明礼大声怒道：“你来添什么乱？” 李天放惊慌失措地指著厂区內道：“丁叔叔，笑笑还在里面。” “你怎么知道？” 丁明礼看著面前滚滚浓烟，不由大吃一惊。 李天放道：“我本来偷偷跟著她的。 我亲眼看她进了这里面，到现在还没有出来。” 突然对面烟雾中，有个胖子扛著摄像机，一瘸一拐地跑了出来，正是丁笑笑的採访摄像王一川。 丁明礼赶忙问道：“笑笑呢？” 王一川气喘吁吁道：“笑笑脚崴了，在那个平台上，被困住了。” 李天放怒道：“那你就扔下她，一个人跑了出来？ 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王一川道：“你没看见锅炉要爆炸了么？ 是笑笑让我先出来的。 你要是不怕死，你进去救她。” “我……” 李天放迟疑了一下。 他虽然对丁笑笑一见钟情，並且死缠烂打。 但让他冒著生命危险去救人，他还是不愿意的，只能大声喊道：“消防车在哪里？ 快救人吶。” 可是事发突然，消防车还没到。 旁边的丁明礼二话不说，撩起警戒线就要往里面冲。 他无法要求其他人不顾自己的生命，去救他的女儿。 目前敢於捨弃生命救人的，恐怕只有他这个老父亲。 可是他刚走了两步，便被后面的安监局长等人给抱住了。 “丁省长，您冷静啊，锅炉已经报警了，隨时都会爆炸，您不能进去。” “消防员马上就到，让消防员去救人，他们专业。” “您是我们这里的最高领导，需要您来坐镇指挥，不能意气用事。” “放开我，让我进去！” 丁明礼急得头上直冒冷汗。 眼前情况如此紧急，谁也不知道锅炉什么时候爆炸。 如今女儿还困在里面，能不能等到消防车也说不准。 可是他被几个官员死死抱住，无论如何也脱不开身。 李天放在旁边劝道：“丁叔叔，笑笑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撑到消防员到来的。” “你给我滚一边去，”丁明礼气得怒骂。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看到一个矫健的身影，撩开警戒线，义无反顾地向滚滚浓烟冲了过去。 那人正是陈小凡。 他在记忆中，看过一篇报导，介绍京化集团几十年安全生產，无重大事故。 这说明这次危机虽然看著嚇人，但实际上后果並不严重。 要不然，若真的锅炉发生了爆炸，也就没有未来的几十年安全生產了。 当然，他就算不知道这些，也会义无反顾地衝进去救丁笑笑。 丁明礼身边的官员指著陈小凡大声道：“那是谁？ 怎么还有人往里面跑？ 不想活了么？” 丁明礼却感到十分欣慰，停止了挣扎，深吸一口气道：“让他去吧，那是我女儿的男朋友。 他是去救我女儿的。” 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看了李天放一眼。 这小子平常话说得很漂亮，好像满腹经纶，温文尔雅，还信誓旦旦地说照顾他女儿一辈子。 可实际上却是个绣枕头，到了关键时刻就显露出原形。 而陈小凡则不然，面对锅炉即將要爆炸的危险，寧愿自己的命不要，也要去救他女儿。 这至少说明女儿没有看走眼。 这样重情义的男人，哪怕一无所有，也值得女儿託付终身。 换句话说，把女儿交给这样一个男人，他很放心。 短短这一会儿，他心里已经完全认可了陈小凡这个准女婿。 旁边的官员们也发出阵阵感嘆。 “这小伙子可真勇敢，为了救女友，可以不顾自己的性命。” “想必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吧，这个时代，这样纯良的年轻人可不多见了。” “丁省长好福气，正找到这么好的女婿，將来一定很孝顺。” “但愿那锅炉能多坚持一会儿，直到两个年轻人出来。” 此时大家虽然都出言宽慰，但每一个人的心臟都悬到了嗓子眼。 谁也不知道锅炉什么时候会爆炸。 第181章 倾情之吻 陈小凡衝进滚滚浓烟，顺著钢架楼梯，登上了焊接的平台。 这化工厂的所有平台，都是用钢网焊接而成的。 虽然非常结实，但透过网眼却能直接看到底下。 陈小凡爬到十米高的时候，就感到一阵眩晕，心里暗暗思忖，丁笑笑可真够拼的。 一个电视台记者，怎么来这里採访？ 就算他明知道锅炉不会爆炸，但这么高也有点嚇人。 而且烟燻火燎，真有要出大事的样子。 他一边往上爬，一边在浓烟中大喊：“笑笑，笑笑，你在哪儿？” 过了一会儿，突然在浓烟中听到丁笑笑的哭声：“小凡，我在这里。” 陈小凡顺著声音找了过去，只见丁笑笑灰头土脸地坐在地下，右边小腿的裤子破了。 他立即衝过去。 丁笑笑像是看到救星一样，一下子狠狠抱住陈小凡，嚎啕大哭了起来：“小凡，我怕死了。” 陈小凡只好先搂住她，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我抱你出去。” 丁笑笑稳定了一下情绪，抹著眼泪道：“你傻呀？ 这么危险，你进来做什么？” 陈小凡横著公主抱道：“你在这里，难道不危险？” 丁笑笑感动的眼泪又哗哗流了下来，双手搂住陈小凡的脖子道：“刚才我以为我要死了。 没想到还有你这个傻瓜来救我。 这是你第二次把我从鬼门关上拉回来了吧？” 陈小凡一边往下走，一边笑道：“谁让你是我名义上的女朋友？ 我不来救你，谁来救？” 丁笑笑突然紧紧搂陈小凡的脖子，在他脸上亲吻了一下，羞涩地小声道：“我还没交过男朋友。 现在，我想真的跟你试试。” 陈小凡微微一愣，看著怀中的姑娘，笑道：“你真的要让我当侯亮平？” “怎么，你难道不愿意？” 丁笑笑道：“你要是不同意，那就把我扔下，別管我了。” 陈小凡使劲搂了搂她道：“怎么会呢？ 你这样一个大美妞，又温柔又体贴，家境又好，我怎么会不同意？” 丁笑笑道：“咱们先说清楚。 本姑娘家境好是真的，大美妞也是真的。 但我可不温柔，也不会体贴人。 你要包容我的缺点。” 两人一边说笑著往下走，陈小凡倒也不觉得累。 主要是跟丁笑笑確定了关係，这险也没白冒。 他浑身突然有了使不完的劲儿。 很快就来到平地上，然后大步向警戒线冲了过去。 丁明礼看著陈小凡横抱著女儿，从浓烟中跑了出来，心里不由长出一口气。 现在警报依然悽厉地响著，明火与浓烟越来越大。 这时候有几个男人，敢往里面冲？ 女儿能找到肯为她付出生命的男人，也算值了。 围观的人群发出热烈的掌声。 有许多女人亲眼见证了爱情，真心为这两人感动。 等衝到警戒线外，救护车，消防车也到了。 丁笑笑被急救医生抬上了救护车。 丁明礼拍了拍陈小凡的肩膀，一句话也不说，所有心意尽在不言中。 过了一会儿才道：“去洗把脸吧。” 周围的官员们全都憋著笑。 陈小凡的脸上，有个突兀的口红印。 不用问，一定是刚才丁笑笑印上去的。 但大家全都敬佩陈小凡的勇敢，谁也没有邪念，反而觉得很正常。 他冒著生命危险，从火海之中把女朋友抱出来，女朋友亲了他一下，表示感谢，这再正常不过。 唯有李天放轻轻嘆一口气，知道自己恐怕再也没有机会了，於是没有惊动任何人，默默地离开。 丁明礼没有了后顾之忧，开始集中精力，部署救火。 陈小凡去洗了把脸，跟著救护车去了医院。 在医院里，他推著丁笑笑跑前跑后做检查。 最后结果出来，小腿骨有微微裂痕。 好在她年轻，癒合得快，打上石膏待两三个月就好了。 由於正好是周末，所以陈小凡在医院一直陪护著她。 一直过了一天一夜，到第二天傍晚，丁明礼才赶了过来。 看著陈小凡一脸倦容，他掏出钥匙道：“你先回家休息吧。 今晚上我在这里陪著笑笑。” 丁笑笑躺在病床上，受伤的右腿架得老高，但其他部位却没一点伤。 她一边啃著苹果一边满不在乎地道：“我没事儿了，医生说要静养几个月呢。 我这怎么也算工伤。 要不今天就出院吧。” “別胡说，”丁明礼正色道，“你这是骨折，怎么能那么快出院？ 至少得在医院多观察几天。” “还观察什么呀？” 丁笑笑道：“我看过片子了，不过就是骨头裂了而已。 医生说过一段时间，自己就癒合。 在这里没法上网，快把我给闷死了。” “你说破天也不行。” 丁明礼拿出老父亲的威严，命令道：“你现在是病號，还想著上网，门儿都没有。 老老实实躺这里静养。 小凡明天该上班了吧？ 笑笑这里看来问题不大，我会给安排好。 你今晚回去好好睡一觉。 明天坐早班车回去，不要耽误了上班。” “好，”陈小凡点点头道，“那我周末再过来。” 他话刚说完，突然手机响了起来。 掏出来一看，是个座机打过来的。 那號码比较熟悉，好像是一中门口的ic卡电话。 接通之后，电话里传来一个女孩儿的哭声：“小凡哥，我是喻可欣。 韦思晨出事了。” 陈小凡心里一惊，忙问道：“出了什么事？” 喻可欣在电话里惊恐地哽咽道：“她好几天都没来上学。 今天马警官说，在通河下游，发现了她的尸体，已经快泡烂了。” “什么？死了？” 陈小凡像是遭到雷击一样，愣在当场，气息剧烈起伏，只觉得脊背生凉。 丁明礼和丁笑笑也被他的话给弄懵了。 父女两人面面相覷，满头雾水。 陈小凡赶忙拨通了马强的电话，劈头便问道：“韦思晨怎么回事？ 我让你好好保护她，为什么会这样。” 马强道囁喏地道：“我听说你去省城开会，就没有打搅你。 韦思晨的事，真的出乎意料。” “什么是意料之外？”陈小凡怒吼道：“你作为一个警察，明知道她有危险，为什么没有保护她？ 她是怎么死的？” “落水！” 马强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道：“不过从尸检来看，她生前……应当遭遇过性侵。” 第182章 后援团无比强大 陈小凡听了马强的话，心里像有颗手雷爆炸了一样，將他意志炸得四分五裂。 他脑海中不由回忆起，当时韦思晨送他的那只纸鹤。 要是母女当时选择忍气吞声，不再继续追究，或许就不会有事了。 可正是他，打著为对方报仇的名义，鼓励其出去上告。 但他心里真实的目的，却是为了搬倒杨光耀。 后来，状倒是告贏了，可韦思晨却落到了这般境地。 “都是我害的她，是我害了他。” 陈小凡口中喃喃自语，无力地坐在了病床上，心里满满都是自责。 马强在电话里道：“跟你说个更不可思议的事。 据说现在杨光耀在监狱里提起上诉，要对当时的案子翻案。 他辩称，当初是韦思晨引诱的他。” 陈小凡怒道：“韦思晨刚刚遇害，杨光耀就在监狱里提起上诉，这时间是不是太巧合了？ 他是不是觉得已经死无对证？ 你们为什么不去查一查，这里面有什么关联？ 谁给他报的信？” 马强无奈道：“小凡，你也知道，我只是一个普通小警察，还属於治安大队。 这刑事案根本不归我管，我也插不上手啊。” 陈小凡知道马强说的是实情，红著眼睛沉声道：“你等著，我马上回去。 这次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要为死者討回公道。” 说完掛断了电话，回身道：“丁叔叔，笑笑，我必须坐晚班车回通元县。” 丁笑笑有些懵，道：“你刚才在电话里说什么？ 谁被害了？ 你要去找谁拼命？” 丁明礼也说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听著这里面挺复杂。 说出来，看看我能不能帮你解决。” 丁笑笑为了缓解气氛，笑著道：“你记住，你是侯亮平，不是祁同伟。 你背后有老丁同志帮你，还用得著去找人拼命？” 丁明礼板著脸道：“说正事的时候严肃点。” 丁笑笑嚇得吐了吐舌头。 陈小凡一五一十，將当初发生的事详述一遍。 包括喻可欣那些女生，如何被高利贷控制，然后送到云雾山庄受到侵害。 他带人去找吕致远告状，捣毁了云雾山庄这个坑害女生的窝点。 最后他神情落寞地道：“我本以为是为了帮那几个女孩伸张正义，可没想到，恰恰是害了她。 我警队的一个朋友说，韦思晨在生前遭遇过性侵。 而且已经服刑的凶手，竟然在这个时候提起上诉，试图翻案。” 丁笑笑作为一个记者，极具正义感。 她气得拍著病床道：“你们通元县怎么这样？ 普通百姓家的女孩儿，就活该被人侵害？ 被害之后还只能忍气吞声，不能上告？ 我觉得，你做得对，根本无需自责。 正义就不该向邪恶让步。” 丁明礼也铁青著脸道：“如果你这位警队朋友所说属实，那性质就太恶劣了。 通元县委县政府，还是在我们领导之下么？ 我核实一下。” 隨即，他拨通一个电话道：“童厅长么。” 对面的公安厅厅长童德毅恭敬道：“丁省长您好，有什么指示？” “我刚刚收到讯息，据说林州市通元县发生了一桩命案？” “是的，丁省长，我也是刚刚收到通报，受害者是一个高一女生。” “我还听说，她之前就受到过某官员侵害，导致该官员落马入狱。” “是的，这件命案初步来看，有极大的打击报復嫌疑，需要进一步侦查。” “这件案子很有可能官官相护，涉嫌集体犯罪，不管怎样，我需要你们立即查明真相，为死者討还一个公道。 而且据我所知，这案子之前还不止一个受害者。 凶手会不会继续行凶报復，也未可知。 既然这件案子牵扯到职务犯罪，我建议你们跟纪委组成联合专案组，共同侦破此案。” “是，丁省长，我马上召开党委会，並上报纪委，迅速组成专案组。” “好，需要协调哪个部门，儘管来找我。” 丁明礼说著掛断电话，对陈小凡叮嘱道：“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回去之后不要衝动。 要是碰到解决不了的难题，就立即给我打电话。 笑笑刚才那句话说得很有道理。 你之前鼓励受害者勇敢站出来，这件事做得很对，无需感到自责。 正义不该向邪恶让步。 就算真有股邪恶势力，但在我们国家，他们灭亡是早晚的事。” 丁笑笑握著陈小凡的手不安地道：“你千万別去一腔孤勇地找人拼命。 要是有什么事，你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大不了我去找我外公，反正全国的坏人都归他管。” 丁明礼无奈地道：“不用惊动你外公，在汉东有我就够了。 我就不信在区区一个通元县，还能翻出什么惊涛骇浪出来。” “谢谢丁叔叔，”陈小凡道了声谢，然后又捏了捏丁笑笑的手道，“放心吧，我不会衝动的。 那我先走了。” 说完拎起包，大踏步向外走去。 待走到门口的时候，丁笑笑突然叫住他道：“小凡，不要著急。 你要知道，你的后援团无比强大。 多打电话沟通，不要让通元县那些小鱼小虾，刺伤你的手。” 陈小凡回头欣慰地笑了笑道：“我知道，我会小心的。” 他离开病房，急匆匆赶往火车站。 幸亏还有夜班车。 买票上车之后，他心里依然陷入深深的自责之中。 虽然丁明礼和丁笑笑都在劝解，说他之前鼓励韦思晨勇敢站出来，是为了伸张正义。 但如今韦思晨的確是被害了，而且还又一次被侵害。 如果不是他，至少韦思晨现在应该还好端端的活著。 他无法说服自己。 还有喻可欣，作为上告者之一，现在的处境应当也十分危险，必须儘快將她保护起来。 两个小时的车程，很快就过去。 到达通元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 他已经通知马强来接。 出了站口，马强已经等在那里。 他上了警车，马强一边启动一边问道：“去哪里？” 陈小凡问道：“韦思晨的遗体在哪儿，带我去看看。” “尸检之后，已经送到了人民医院的太平间。” 马强迟疑道：“小凡，这件事你真的决定继续管下去么？ 我越来越感觉，背后那只看不见的手，不是我们两个人能撼动的了的。 你看过《沉默的真相》么？ 我不希望你像江阳法官一样，为了替別人申冤，毁掉自己的一生。 如果你不管这件事，本来有大好的前程。 无论韦思晨还是喻可欣，她们实际上跟你没有任何关係。 破案的事，也不归你们信息办管。 你何必要把这些麻烦事，主动揽到自己身上？” “马强，我交女朋友了。” 陈小凡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淡淡地道：“那女孩告诉我，正义不应该向邪恶妥协。 我也不会走江阳法官的路。 因为我的人生像爽文。 我的后援团也很强。 具体有多强，恐怕连我自己都想像不到。” 第183章 无可奉告 “你交女朋友了？” 马强一边开车一边笑道：“不会是你那几个女下属吧？ 还真別说，你们信息科真是美女如云的地方。 让你这单身青年到了那里，还真是狼入羊群。” “你想哪儿去了，不是通元县的，你应该也见过。” 陈小凡道。 马强皱了皱眉道：“不是通元县的女孩儿，我还见过。 我也没见过你带別的女孩儿啊。” 陈小凡道：“你还记得去年春节，我带一个女孩回老家吧？” “那个省台的女记者？”马强吃惊道：“你们不是假的么，现在假戏真做了？” “算是吧，”陈小凡点了点头。 马强道：“她是哪儿人？家里做什么的？” “你怎么也开始查户口了？我跟她交往，不在乎她的家庭背景。” 陈小凡怕说出来，有炫耀的嫌疑，只能含糊其辞。 马强酸溜溜地道：“我的確在电视上见过她。 人家长那么漂亮，还在省电视台工作，家里无论做什么都没关係了。 你这傢伙还真是艷福不浅。 科室里一帮年轻漂亮的女下属围著你转。 你居然还找了一个美女记者女朋友。 这世道，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陈小凡安慰道：“你每天接触的女孩也不少，想找个女朋友应该也不难。” 马强翻了翻白眼道：“你觉得什么样的好女孩，整天跟治安大队接触？ 反过来说，我们接触的，能有什么好人？ 除了精神小妹就是失足女，我去哪儿找女朋友？” 陈小凡想想也是，嘴角微微翘起道：“改天我帮你看看有没有合適的。” 说话间，两人开车已经到了人民医院。 到了这里，轻鬆的话题自然结束。 两个人全都变得沉重起来。 马强带著陈小凡来到太平间。 门口有两个人，坐在长条椅上。 一个是韦芳春，手里捧著女儿的黑白遗像，头髮凌乱，眼神呆滯，欲哭无泪。 旁边有个女孩儿，穿著蓝白校服，简单绑个马尾，正是喻可欣。 看到陈小凡到来，喻可欣激动地站起来，不顾一切地扑进陈小凡怀里，哭得痛不欲生道：“小凡哥，我害怕。 我大概也活不长了。” 陈小凡轻轻拍著她后背，轻声安慰道：“不要胡思乱想，只要有我在这里，绝不会让你有事。” “你在这里有什么用？” 韦芳春捧著照片悽然道：“我早就说过，那些坏人势力庞大，不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能惹得起的。 我们普通百姓的闺女，就算受了欺负，委屈往肚子里咽就行了。 可我女儿就是不听。 她听信了你的话。 所以才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马强不忿道：“话不能这么说，你女儿的案子还没有结果。 是不是跟之前的案子有关，也不一定。” 喻可欣紧紧抱著陈小凡惊恐道：“一定是那些坏人干的。 昨天我去学校浴室洗澡。 突然有只猫跑到我前面，竟然被电死了。 我赶忙报告了老师。 我们班主任找电工来查，发现有根带电的电线，就落在水里。 当时要不是那只猫，我现在恐怕已经电死了。” “有这样的事？” 陈小凡一惊，感觉到后脊背发凉。 他问韦芳春道：“警方对这个案子怎么说？” 韦芳春黯然道：“警察不过是做了个尸检，然后做了笔录，就把我女儿送到了这里。 至於案情进展到哪一步，他们说我无权过问。” 陈小凡红著眼睛对马强道：“带我去你们局。” 马强看著陈小凡强压怒火，知道他马上就要爆发，劝解道：“小凡，你先稳定一下情绪。 警方关於案子进展情况，的確不方便向外透露。” “带我去！”陈小凡嗓门提高道：“我要看看他们，有没有把这件案子放在心上。” 马强只好妥协道：“好好好，我带你去。” 陈小凡怕喻可欣再有危险，也把她带在身边。 几人驱车又进了公安局。 虽然是晚上，但局办公大楼依然灯火通明。 陈小凡径直来到二楼刑侦支队办公室，推开门，里面有很多人在加班。 有个中年警员皱了皱眉道：“你们干什么的？ 这里是刑侦支队，有什么事明天去办事大厅询问。” 马强从后面跟著进来，赔笑道：“刘哥，这是县委的陈秘书。 他是来问，刚刚发生的那个高中女生被害案进展情况。” 那姓刘的中年警官看了看马强，轻轻哼了一声。 他们干刑侦的，在管治安的前面，天生有种优越感。 只不过听说陈小凡是县委办秘书，所以才有所忌惮道：“最近发生的案子比较多，警力不够，所以只能先放一放。 等腾出警力再办理。” 陈小凡怒不可遏地大声道：“这么说，你们没有在办？ 这可是命案，你们竟然还敢放一放？ 通元县的案子是堆积如山了么，连命案都没时间破？” 刘警官冷声道：“同志，注意你的言辞。 我们怎么破案，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我看你是公职人员，才耐心跟你解释。 既然你不理解，那请你出去。 按照流程，明天去办事大厅抽號询问。” 马强连忙从中缓和道：“刘哥您別生气，我们也是替受害人家属问一问。” 陈小凡一扒拉马强道：“你少在这里和稀泥。 我就是来看看他们如何懒政怠政，连命案都不放在心上。” “我们如何懒政怠政了？”刘警官怒道：“你再敢在这里大放厥词，我们对你不客气。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请你出去！” 两人的爭吵，迅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时后面又有一个人进来，那刘警官赶忙道：“李队，这人过来闹事。” 陈小凡一回头，发现李煜正站在他身后。 李煜冷笑一下道：“我当是谁，这不是陈秘书吗？ 哦，现在应该叫陈副股长对不对？ 谁给你的权力，在我们刑侦支队指手画脚。 这是你该来的地方么？” “李队？”陈小凡知道，见到此人准没好事，於是好整以暇道：“我只是来替受害者家属问问，案件到底进展到哪一步了。” 李煜道：“你是代表自己问，还是代表县委办？” “我自己！”陈小凡道。 李煜道：“那就无可奉告。 你可以去等警情通报。 我们破案之后，也会通知家属，用不著你操心。” 第184章 省联合专案组 陈小凡看著李煜囂张的样子，深吸一口气道：“那行，从你这里问不出来，那我问你们局长。” 说著，掏出手机，拨通了蒋正康的电话。 那姓刘的警官见陈小凡直接给局长打电话，脸上流露出一丝慌张。 但李煜却无所畏惧道：“隨便，你想问谁都可以。” 陈小凡电话接通之后道：“蒋局，我在你们刑侦支队。 据你们的警员说，那个高中女生被害案，现在还没腾出手查是么？” “你在哪儿？”蒋正康道：“稍等一下，我还在办公室呢，马上下去。” 不多时，蒋正康便推门进来。 所有加班的警员赶忙都站了起来。 蒋正康示意大家都坐下，然后对陈小凡道，“陈科，你有什么事直接问我就行，又不是没我电话。 你来这里他们都不认识你，难免会產生误会。” 县委信息科负责匯集全县各种信息，然后汇编成《通元內参》，交给高层做参考。 同时县內各局，各区镇的工作情况，都由信息科来打分。 所以蒋正康对陈小凡比较客气。 陈小凡道：“我刚才听这位刘警官的意思，那个高中生被害的命案，还没有时间查是不是？ 咱们县局现在案子这么多么，连命案都顾不上了？” “哪儿能呢，”蒋正康看了李煜一眼，板著脸道，“谁给你的权力，把命案放下的？ 命案必破的规定，难道不知道？” 李煜道：“蒋局，我也没放下。 只不过现在队里的精锐，都在忙那个碎尸案。 现在突然又出了这个案子，我们实在分不开身，所以就让老罗他们组先跟著。 等碎尸案破了之后，再集中精力扑到这个案子上来。” 蒋正康皱了皱眉道：“老罗他们组这些年，哪破过什么命案？ 把这案子交给他，你在开什么玩笑？” 李煜无奈地一摊手道：“那我有什么办法？ 我手下就这么几个人。 碎尸案已经有了眉目，正是用人的时候。 我不能把那件案子停了，把人都调到这个案子上来吧？” 蒋正康一时语塞，对陈小凡道：“陈科，县局刑侦支队警力有限，也是事实。 之前碰巧又发生过一起性质恶劣的碎尸案，牵扯了大部分警力。 现在又发生了这起命案，难免有些顾此失彼。” 李煜衝著陈小凡挑衅地笑了笑道：“陈科，你別光站著说话不腰疼。 我们人手实在不足。 要不，你再给我们县局找点人，帮我们破案。” 陈小凡看他有恃无恐的样子，心里憋著一股气道：“行，既然这案子你们没时间破，我会找人来帮你们破。 只不过，到时候你们別后悔。” 李煜狂笑一下道：“你找人来帮我们刑侦支队破案，我感谢还来不及，怎么会后悔？ 蒋局，你听陈科的。 他找人破这个案子，我们可就不管了。” “你少说两句，”蒋正康训斥了一句，然后对陈小凡道，“你找人帮我们，那是开玩笑。 不过我向你承诺，只要那碎尸案一有眉目，我亲自上阵。 把所有警力都调到这个案子上来，一定会给死者一个公道。” 陈小凡淡淡的道：“不用了，你们既然忙不过来，自然会有人来帮你们。 只不过到时，市局县局面子上不大好看，你们也得受著。” 蒋正康微微一愣，问道：“什么意思？” 陈小凡指了指外面。 透过窗户，只见来了几辆掛著警牌的奥迪车。 有个警员跑进来报告道：“蒋局，省厅的徐总队长来了。” “哪个徐总队长？”蒋正康面色一凛。 “当然是徐文柏总队长啊。”警员报告道。 蒋正康不可思议地看了陈小凡一眼道：“这就是你找来帮忙的人？” 之前抓捕裘阿祥时，徐文柏还是处长。 今年他已经升为副厅，並且高配为刑侦总队队长。 蒋正康怎样也想不明白，陈小凡能把徐文柏搬来。 他顾不得多想，赶忙迎了出去。 李煜意味深长地看了陈小凡一眼，也跟在后面。 来到大厅，徐文柏已经带著好几个穿白衬衣的警官走了进来。 蒋正康赶忙迎过去，伸出双手道：“徐总，没想到您亲自来了。 我代表通元县局，表示热烈欢迎。” 徐文柏浅浅握了握手道：“厅里考虑到你们办案压力很大，所以我们跟省纪委组成联合专案组，共同侦破那个学生遇害案。” 蒋正康倒吸一口冷气道：“跟纪委联合，这是……” 徐文柏道：“这次不止有纪委，我还从临海市借调了部分警力，进行异地办案。 你们就先忙你们的，等需要配合的时候，我自然会通知你们。” “这……徐总，为什么要这样啊？” 蒋正康感到头大。 省厅跟纪委组成联合专案组，而且从临市调人过来异地办案。 这只能说明一个情况，省厅对本地警力不信任了。 而且还带有纪委的人，非常不正常。 徐文柏微微一笑道：“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 其实我也不明白，这个案子为什么惊动了部里。 不管因为什么原因，既然部里已经过问，那就成为必破案件。 所以我才马不停蹄赶到这里，並採用异地办案的形式，你们心態放平就好。” 蒋正康目瞪口呆道：“连部里都知道了这个案子？ 这都是通过什么渠道反映上去的？” 他简直感到不可思议。 他们准备缓办的案子，竟然惊动了大人物。 难道那个陈小凡手眼通天，能直接把这件案子捅到上面去？ 李煜躲在拐角处，偷听到几人谈话，不由想起当初云科长的警告。 那个丁笑笑不属於汉东，而是一位京圈公主。 如若说这件案子能上达天听，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个神秘女孩儿给捅上去的。 这时候徐文柏和气地摆摆手道：“你们都去忙吧，借我们一个办公室就行。 我们也要马上展开工作。” 蒋正康道：“好的，我马上让人把会议室腾出来。” 正在此时，陈小凡走了出来。 徐文柏招了招手道：“小凡同志，真巧，又见面了。 我们来这里办案，还需要你的大力协助。” 陈小凡过来跟他握手道：“我一定会全力以赴，听从您的调遣。” 徐文柏小声道：“丁省长嘱咐过，让你注意安全。 你最好一直留在我身边。” 第185章 一枚脚印 陈小凡听了徐文柏的叮嘱，出言道谢道：“谢谢徐总。 我还要带著这个小姑娘。” 他说著，把喻可欣从身后拽了出来。 喻可欣刚才脑子一直发懵，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好像头顶有一片乌云，乌云中躲藏著一个恶魔，隨时要把她吞掉。 可代表正义的警察又不管她。 如今看著这个穿著白色警服的警官，就像看到了白袍巫师甘道夫，一瞬间天亮了。 徐文柏疑惑道：“这小姑娘跟本案有关係么？” “有，她也是受害者之一，”陈小凡解释道，“而且之前，她在学校差点出现意外。 可欣，跟这位伯伯说，你在学校发生过什么？” 喻可欣战战兢兢地將遭遇又说了一遍。 徐文柏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道：“这件事的確可疑。 我会派人详细调查，这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 蒋局长，办公室安排好了么？” “已经收拾出来了，”蒋正康道，“一间大办公室用来办公。 另外两间作为临时休息的宿舍。” “谢谢，”徐文柏很客气，带著眾人去办公室。 李煜走过来，看著他们的背影，鼻孔中哼了一声，冷笑道：“还想异地办案？ 他们到了这里人生地不熟，任何资源都无法调动，怎么办案？ 我倒要看看，省厅的专家有多大本事。” “你够了没有？” 蒋正康怒道：“徐总队长亲自过来，还调动临市警力，这对我们本地警方来说，已经是莫大的耻辱。 你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你作为刑侦队长，要是迅速把案子破了，用得著省厅下来帮忙？” 说完气呼呼地离开。 李煜被撂在了当场，十分尷尬。 …… 专案组到了办公室，立即展开工作。 陈小凡跟喻可欣特许可以待在这里。 第二天，警员们便开始四处探访。 林州市刑警队长金磊，是这次异地办案的领队。 他三十出头，留著短髮，显得精装干练。 其余的警员，都是他带来的手下。 陈小凡让喻可欣等在这里，然后去单位报到。 他刚到办公室，郑瑞轩就探身进来道：“吕书记安排，让你先去配合专案组破案，其他工作先放一放。 並且让你隨时打电话沟通，一切以破案为主。” “好的，我知道了。” 陈小凡收拾收拾，想立即回专案组。 谢雪梅和刘玥等人进来关心道：“头儿，您不会有事吧？ 现在外面都在传，咱们县出了个连环杀手，专门迫害女孩儿。 弄得现在人心惶惶，晚上都不敢出门了。” 陈小凡道：“咱们是信息科。 县委专门搜集信息的部门。 你们怎么传起谣言来了？ 没有根据的事不要乱说。” 林慧雯道：“可现在省厅专案组进驻，而且採取异地办案，这举动本来就不寻常。 如今又没有官方通报，大家难免隨意乱传。” 陈小凡道：“现在案子刚刚开始，没法给出官方通报。 你们只要不信谣，不传谣就行了。 我不在的这几天安心工作，不要再生出別的乱子。” 几个人连忙站成一排，挺直胸脯点头道：“请领导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工作。” …… 中午时分，专案组办公室。 外出探访的警员都回来，匯总一下探访的情况。 陈小凡也在边上旁听 金磊先放出幻灯片。 那是一条平静的河流，上面架著一座水泥拱桥。 “这条河是通河，”金磊介绍道，“这座桥位於本县南山镇小林庄村。 这座桥就叫小林庄桥。 从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这里就是拋尸地点。” 徐文柏一边用笔记本记录，一边询问道：“你这么判断，依据是什么？” 金磊道：“尸体虽然是在下游十公里处发现，但河水是流动的，尸体可以隨河水漂流。 这条河並不宽，也不深，最適合拋尸的地点，就是站在桥上，拋向河道中心。 从发现尸体的地方向上回溯，最近的就是这座水泥桥。 我派人在桥下打捞，发现了一个破损的行李箱。 从箱子上发现了受害者的血跡。” 徐文柏点点头道：“继续说下去。” 金磊又放出幻灯片道：“这座桥比较偏僻，平常行人並不多。 我们在桥边提取到一枚脚印。 这是本地中老年人常穿的胶鞋，价值不超过三十元。 从脚印纹路来看，这双鞋磨损非常严重，说明这双鞋已经很破旧。” 徐文柏合上笔记本，断定道：“看来这枚脚印的主人，有重大拋尸嫌疑。 还有其他发现么？” “有，”金磊又换了一张幻灯片道：“从水泥桥向北五十米，是一截坑洼难行的路段。 在该路段尽头，发现了摩托车轮的痕跡。” 徐文柏敏锐地判断道：“这说明拋尸者是骑摩托车过来的。 而且他知道前面难走，所以提前停下摩托车，步行到桥上拋尸。 由此可见，嫌疑人对该桥周边环境非常熟悉。 立即调取周围监控录像，查找摩托车上带行李箱的人。” 金磊道：“我们已经调查过，周围方圆十公里的摄像头，全都是坏的，没有任何视频记录。” “当地是怎么搞的？” 徐文柏气得一拍桌子，怒道：“那就只能在周围区域展开排查。 让周围村镇所有成年男子，都过来比对鞋印。” 金磊更显为难道：“徐总，我们这是异地办案。 当地行政部门不予配合，恐怕很难进行大规模排查。” 徐文柏闻言皱了皱眉。 异地办案的困难就在这里。 固然可以摒除一切杂音，但弊端也显而易见。 异地警方对当地又没有行政管辖权。 当地官员完全可以不搭理他们。 就算省厅，对当地政府，也没有直接管理的权力。 这时候，陈小凡站起来道：“我跟你们去一趟吧。 只要能侦破这个案子，我们当地政府一定全力配合。” “那可太好了，”徐文柏命令道，“立即出发。 只要能通过脚印，找到这个拋尸嫌疑人，本案便会有重大突破。” 在他的带队下，大家浩浩荡荡来到南山镇政府。 时间刚刚十二点半。 工作人员吃过午饭，一般会回办公室休息一会儿。 陈小凡径直去办公室，找书记孙新杰。 路上有人拦下他，问道：“您是哪位？ 还没到上班时间呢，孙书记正在休息，不要打扰他。” 陈小凡亮出工作证道：“县委办的。” 那人於是不再拦阻。 陈小凡径直来到书记办公室，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孙新杰不悦的声音：“谁呀，大中午的敲门？ 进来！” 第186章 挡杀神佛挡杀佛 陈小凡推门进去，只见孙新杰正从沙发上起来。 他午睡被打扰，刚要发火，一看是陈小凡，压了压火气，打个哈欠道：“是你啊。 大中午的，这么热的天，你们县委办不休息么？” 陈小凡道：“为了破案，哪有时间休息？ 现在需要你们镇政府配合，让所有村里的百姓，全都来比对鞋印。” 孙新杰淡淡地道：“查明是我们镇的人干的？” “有重大嫌疑，”陈小凡道。 “嫌疑，就是没確定了？” 孙新杰满不在乎地道：“现在正是农忙时节，各村都在跟老天爷抢收成，哪有时间排查？ 要是把人组织起来，耽误了收成，谁负责？” 陈小凡听他推脱，气恼道：“那耽误了破案谁负责？ 一个季少女，品学兼优，却被人无端杀害。 难道你不想儘快找出凶手么？” 他脑海中浮现出韦思晨的样子，还有那只送他的纸鹤，情绪难免激动，声音高了起来。 孙新杰却是毫不在意道：“耽误了镇上的发展，县里要对我问责。 你们怎么破案，跟我没关係。” “怎么跟你没关係？” 陈小凡怒道：“你南山镇的监控摄像头，为什么都是坏的？ 要是有摄像记录，用得著这么麻烦？” “陈小凡！” 孙新杰一拍桌子，怒吼道：“別以为你到了县委办，就可以衝著我大吼大叫。 我是南山镇党委书记，你冲我吼，还不够格！ 今天老子还就强硬了，就算吕书记打电话都没用。 天要下雨了，老百姓要抢麦收。 想排查，没时间！” 孙新杰这些区镇领导，虽然表面上对县委办秘书十分恭敬，但內心里是看不起这些人。 毕竟他们区镇书记，是掌握重权的一方大员。 而秘书只是仗著领导狐假虎威。 离了领导啥都不是。 “你……確定要这么做？” 陈小凡见孙新杰耍横，气得咬牙切齿。 孙新杰指了指桌上的红色座机，冷笑道：“那里有电话，你可以立即打给吕书记。 看看谁有理。” 陈小凡哼了一声道：“这是你逼我的，不要后悔。” “隨便你怎样，”孙新杰坐在沙发上，点燃一颗烟，轻蔑地道，“你以为骗取吕书记信任，你就可以为虎作倀。 告诉你，少在我面前装蒜。 今天我没犯任何错误，看看谁能奈何得了我。” 陈小凡拿出手机，拨通了邵思敏的电话道：“喂，邵书记么？ 请查一查南山镇党委书记孙新杰，利用虚假项目，套取国家財政补贴，还有挪用集体资金的事。” 孙新杰闻言，顿时像五雷轰顶一样，骇然地看著陈小凡，面色变了又变。 这两件事，正是他的软肋。 虽然都不至於入刑，但要是纪委查起来，却都是违规行为。 他突然像一头暴怒的狮子，从沙发上窜起来厉声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老子要告你誹谤！” 陈小凡平静地道：“我是不是胡说八道，纪委一查就知道了。 阻挠这个案子侦破，没有好下场。 既然你不想配合，那就换人。” “你……你等著，”孙新杰冲陈小凡挥舞著拳头，眼神中流露出恐惧的光芒。 他实在想不明白，那几件事都做得异常隱秘，陈小凡是怎么知道的？ 此时陈小凡却不再搭理他，转身走了出去。 孙新杰犹豫了一下，赶忙拨通了財政局长史子义的电话：“史哥，救命。 我刚才跟你老下级陈小凡吵了一架。 他把我给告了，你能不能帮我说和说和。” 电话里，史子义笑道：“你跟他吵干嘛？ 他之前的確做过我下属，可现在人家已经今非昔比了。 信息科科长，吕老板面前的大红人，他还能听我的话？” 孙新杰懊恼地道：“我也是被猪油蒙了心。 刚才大中午的，他突然闯进来，又冲我大喊大叫。 我一生气，话赶话，也跟他拍了桌子。 可没想到这小子一出手，直插我软肋啊。 要是纪委真来查，我就完了。” “你这不閒的蛋疼么？ 平白无故得罪他干嘛？” 史子义道：“他去找你，是因为什么事？” 孙新杰嘆口气道：“还不是因为那桩命案？ 说是在我们镇查到了线索，要让我集中人力进行排查。” 史子义嘆口气道：“你这时候惹到他，真是碰到他逆鳞了。 据说那个女孩儿之前受到侵害，就是他带著向吕书记告的状。 现在那个女孩儿被害，他一直感到自责，所以不惜一切代价，要给那个女孩儿报仇。” “还有这样的事？”孙新杰感到头大。 史子义苦笑道：“要不然一个女孩儿被害案，对全省来说，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为什么能惊动省厅派下来专案组？ 还不是他陈小凡给弄下来的？ 听说，他昨天晚上在县公安局，已经大闹了一场。 今天你又撞枪口上，这不是倒霉催的么？” 孙新杰重重地一锤脑袋，懊恼道：“早知道这样，配合他去排查就行了。 我这不是自己搬石头砸自己脚么？” 正在这个时候，秘书推门进来，小声道：“孙书记，纪委来电话，说让你在办公室等著。 他们的人马上就到。” 孙新杰感觉浑身凉透，跟史子义丧气地道：“算了，不跟你说，一切都来不及了。 听天由命吧。 我这也算是自作自受。” …… 纪委行动很快。 仅仅用两个小时，就確定了南山镇书记孙新杰套取国家补贴，挪用集体资金的事实。 纪委上报县委之后，吕致远速度也不慢，立即召开常委会，免去孙新杰南山镇党委书记的职务，由镇长毛永丰暂代。 这件事，瞬间成了通元县官场的爆炸性新闻。 孙新杰也算是通元县的名人，常年主政南山镇，经济始终排在前列，甚至有传言即將升任副县长。 可是没想到因为阻挠办案，被一擼到底。 由此可见县委对专案组的支持力度。 其余各区镇也全都人心惶惶，唯恐撞到枪口上。 下午三点十分的时候，南山镇代书记毛永丰，主动给专案组打电话，排查工作已经准备就绪，请专案组派人过去监督。 徐文柏笑著对陈小凡道：“小伙子可以啊。 镇书记不配合，就直接把他换掉。 有点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意思。” 金磊笑道：“有这次杀鸡儆猴，看谁还敢不配合。” 第187章 嫌犯七寸 南山镇所有村落，村民脚印大规模比对活动，如火如荼展开。 功夫不负有心人，很快找到一个叫张德华的五十多岁的男子。 他家住址，距离拋尸的水泥桥只有两公里。 根据比对来看，那个脚印就是他留下来的。 而且从他家里搜出一辆摩托车，正是在现场留下车印的那辆。 於是专案组迅速抓捕张德华，並展开审讯。 经过问询，他在镇上一家叫做“通元兴怀混凝土股份有限公司”，负责开搅拌车。 可是，他只承认去过现场，却坚决不承认拋过尸体。 案子一时间，似乎进入了死胡同。 大家在会议室开会金磊皱眉道：“徐总，我们现在的確没有切实证据，证明张德华就是拋尸人。 要是始终撬不开他的嘴，等拘留期满就要放了他。” 徐文柏沉吟片刻道：“现场只有他的脚印么？” 金磊道：“这座桥边，的確只发现他的脚印。 但这条河上有好几座桥，也不能排除凶手，从更上游桥上拋尸的可能性。” 徐文柏眉头紧紧锁了起来，手指轻轻敲著太阳穴道：“本地警员並没有第一时间检查现场。 时间过了这么久，其他石桥即使留有痕跡，也早已遭到破坏，去也只能是碰碰运气。 另外，继续派人审讯张德华。 到目前为止，他的嫌疑依然最大。” 徐文柏心里清楚，去更上游的石桥採集信息，希望非常渺茫。 但张德华这里又得不到任何线索，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要是始终找不到破案线索，將来他的压力会越来越大。 这时，陈小凡突然插言道：“徐总，能不能让我去见见那个张德华？” 徐文柏有些疑惑道：“你见他做什么？ 这个人之前当过兵，心理素质不错，很难对付。” 金磊也接口道：“我们这些经验丰富的审讯高手，都没撬开他的嘴。 难道你觉得，能把这硬骨头啃下来？ 要是那样，我们这些人都该回家卖红薯去了。” 陈小凡执拗道：“反正现在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让我试一试又怎么样？ 我只不过是想去问他几句话。” 金磊还想反驳，徐文柏挥了挥手道：“你想去就去吧。 不要靠他太近，免得他伤到你。” “好，我会小心。” 陈小凡一个人进了审讯室。 此时张德华正被固定在审讯椅上，低著头，阴狠地看著陈小凡。 只看这眼神，就知道是个狠角色。 “当过兵？” 陈小凡隨口问道。 张德华以为面对的也是个便衣警察，哼了一声道：“当过，怎么了？” “没怎么，”陈小凡慢慢靠近他，小声道，“我只是觉得，从部队练的驾驶技术应该很好，怎么可能撞死人呢？” 张德华眼神微微一滯，看著陈小凡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什么撞死人？ 你別血口喷人。” 陈小凡闻了闻张德华身上，微笑道：“你平常也爱喝两口吧？ 爱喝酒的人，身上有股特殊的味道。 不过喝酒之后反应迟钝，出现交通事故，也实属正常。” 他在后世看过一篇报导，某栋大楼重新装修时，在墙体中发现了人的手指。 后世dna技术相当发达，警方立即化验出，那人是十几年前失踪的混凝土厂工人。 后来案件破获，真相大白，竟然是混凝土公司的司机，因为酒后驾驶，在厂区倒车时意外撞死了同事。 於是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同事尸体扔进了混凝土搅拌机里…… 陈小凡隱隱约约记得，那个出事的混凝土公司，就在南山镇。 肇事者的名字，似乎就叫张德华。 但时间太久远，他也就不太清了，只能试一试。 “你胡说八道，”张德华厉声道，“我的確爱喝两口，但我什么时候出过交通事故？ 你们警察现在是靠臆想办案么？ 找不到证据，就开始隨意栽赃？” “好吧，”陈小凡淡淡地道，“我现在就派人去搜查你们的罐车，你们的搅拌设备。 我就不信一具尸体扔进去，能消失的无影无踪。” 此时，张德华怔然愣住，瞳孔微微收缩，看了陈小凡足足有三秒钟。 在外面看监控的徐文柏和金磊，都是经验丰富的刑侦人员。 他们对疑犯的微表情以及肢体语言都有研究。 徐文柏一拍桌子道：“看来小凡同志问得没错，这个张德华的確有问题。” 金磊点点头道：“没错，小凡同志每说一句交通肇事，他的肩膀都会抖一下。 而且他现在虽然跟人对视，但那恰恰表现出他心虚。 我建议，立即派人去搅拌厂搜查，看看是否有所发现。” “好，这也算案中案了，”徐文柏道，“但是只要能找到线索，就有撬开他嘴的可能。” 专案组立即派出两个警员，赴搅拌厂搜查。 陈小凡走出来后，徐文柏挑起大拇指，讚许道：“看不出来，你还真有两下子，竟然拿捏住了嫌犯的七寸。 只是我不明白，你怎么知道搅拌厂出过交通事故？” 陈小凡在这个老警员面前不敢胡编乱造，只好推脱道：“我听有人这么传言，所以想诈一诈他。 没想到竟然有意外收穫。” 徐文柏看著陈小凡，对他说的话，一个標点符號也不相信。 但陈小凡不想说，他也没法继续问。 过了几个小时，去搅拌厂的警员回来了，兴奋道：“徐总，金队，果然在搅拌车里，发现了人体骨骼的碎片。 我们已经进行过比对，来自混凝土厂一个叫叶傲天的员工。 之前，其家人已经报案失踪。” 徐文柏心里一阵兴奋，亲自来到审讯室，面对张德华道：“我们已经在混凝土中，找到你那位同事的残骸。 再加上你杀的那个女孩。 你是想两罪並罚，还是宽大处理？” 张德华心里有些破防，大声道：“我没有杀人。 我一个人也没杀。 傲天的死跟我没关係，是他自己钻到了我车底下，我们老板怕赔偿，於是把人直接扔进了混凝土里。” “那个女孩儿呢，难道也不是你杀的？”徐文柏继续追问。 张德华犹豫了一下道：“我根本不知道那个箱子里装的是人。 我们老板告诉我说，那里面是化学污染品，让我悄悄扔河里去，並给了我五百块钱。 我是后来看到警讯，才知道那里面是人。” 徐文柏命令道：“立即派人，抓捕兴怀混凝土股份有限公司老板，苏兴怀。” 一声令下，警察立即出动，包围苏兴怀住的別墅。 只可惜，別墅已经人去楼空，人也不知去向。 但警员在別墅里，提取到了韦思晨的血液。 由此可以证明，那栋別墅，就是第一作案现场。 而苏兴怀，就是最大嫌疑人。 第188章 大胆假设 隨著苏兴怀的出逃，这个案子又一次陷入了困境之中。 虽然徐文柏立即发出通缉令，对案犯进行全国通缉。 但想要將其抓住，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运气好，一两个月就能抓住。 运气不好，拖个十年八年也未必。 可专案组等不起。 徐文柏作为总队长，不能长时间耗在这里。 金磊也不能长时间在这里异地办案。 家里一堆事儿，眼前又无法取得进展，所以大家的心情都很复杂，脾气相当暴躁，动不动就会吵起来。 徐文柏表面看起来能沉得住气，但內心也无法平静下来。 这一日，大家聚在一起开会。 金磊的两个属下因为意见相左，眼看又要爭吵。 陈小凡突然道：“我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的话让大家莞尔一笑，紧张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 徐文柏也附和道：“计从何来？但讲无妨。” 陈小凡道：“如今苏兴怀虽然跑了，但不代表他带走了所有信息。 我们可以从他的背景开始查。” 金磊道：“我们早就查过，他从一开始步入社会，就跟著全利建工集团董事长张全利。 当时，张全利还是一个包工头，因为处事蛮横，时常跟甲方或者同行起衝突。 於是苏兴怀作为他的马仔和打手，四处打架生事。 后来张全利发跡，成立全利建工集团，主营旧城区改造、房地產开发等工程，需要大量混凝土。 苏兴怀就成立了兴怀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 主要业务，是向全利建工供应混凝土。” 陈小凡点点头道：“没错，从苏兴怀发展轨跡来看，他根本没有脱离张全利，而是继续在为他做事。 可你们想想，苏兴怀跟韦思晨八竿子打不著，为什么要杀人拋尸？ 难道仅仅是因为见色起意？ 说句不好听的，苏兴怀身价也不止几千万，身边还能缺女人么？ 他为什么要鋌而走险，把一个女学生弄到自己別墅，残忍杀害？” 陈小凡的话，让大家陷入沉思之中。 徐文柏沉吟道：“这也是我一直想不明白的地方。 要说一个新入社会的混混儿，见色起意，残忍杀害女学生，还能说得通。 可苏兴怀不是个新手了。 他也做出这种事，实在让人想不通。 再说，他的作案动机是什么？” 大家又集体沉默了。 其实大家心里都有这个疑问。 苏兴怀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地杀害一个女学生？ 对於这样一个江湖老手，见色起意，激情杀人，显然不可能。 一定还有別的什么原因，能让苏兴怀和韦思晨扯上关係。 这时候，陈小凡提醒道：“不知道大家注意过没有。 全利建工集团发跡，是在1998年承接了旧村改造工程。 集团掌控人张全利一夜暴富，成为首屈一指的富豪。 而云雾山庄，也是在那一年兴建落成，並成为通元县最高档豪华的私人会所。 从那之后，全利建工集团的事业顺风顺水，还曾经问鼎过汉东首富。” “你什么意思？” 徐文柏眉毛挑了挑道：“你是想说，云雾山庄会所，跟张全利有关係？” 陈小凡微微点了点头。 其实后世一直有这个传说。 云雾山庄虽然表面上的老板是港岛人，但实际背后老板正是张全利。 他建这个会所，是受了红楼的启发。 以最高的標准装修，里面还招入无数美女，甚至还养了一个歌舞艺术团体，其目的不言自明。 只有掌权人才有资格进入。 只要进了里面享受，便要被他控制，做一些非法的勾当。 只不过这件事一直没有曝光，陈小凡也拿不准。 金磊激动地一拍桌子道：“不管怎样，这么一想逻辑就通了。 韦思晨以及喻可欣等同学，被抓入云雾山庄，招待不法官员。 后来小凡带领她们上告，导致公安机关打掉了云雾山庄。 所以张全利怀恨在心，命令手下苏兴怀，除掉韦思晨，甚至也要除掉喻可欣同学。 只不过因为一只猫捣乱，计划失败了。” 徐文柏道：“这个想法虽然很大胆，但我们办案就是要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我觉得思维可以再发散一点。 要真是像你们所说，进入这个山庄掌权者，一定还有许多人。 可目前入狱的，好像只有杨光耀。 外面的人怕杨光耀在里面掀桌子，一定会竭尽全力，把他营救出来。 之前不是说，杨光耀在监狱里已经要翻案了？ 所以除掉受害者，杀人灭口，死无对证，恐怕也是动机之一。” 眾人听著连连点头。 经过陈小凡提醒，大家颇有一种拨云见日，柳暗明的感觉。 好像一下子就找到了破案方向。 金磊兴奋地衝著陈小凡挑了挑大拇指讚嘆道：“兄弟，你牛，有做刑警的潜力。 要不是你一语惊醒梦中人，我们恐怕就要进入死胡同了。 等这案子结束，你调来临海跟我干吧。” 徐文柏笑道：“还轮不到你来挖墙脚。 之前抓裘阿祥时，我就想叫他来省厅，可是没戏。 这样的人才，人家是要走仕途的，不会像咱们，整天只知道抓贼。” 金磊吃惊道：“我现在才知道，裘阿祥也是小凡抓住的？ 那可是部里的a级逃犯，简直神了。” “是挺神的，”徐文柏若有所指地看了陈小凡一眼，微笑道，“我现在都没想明白，他是怎么抓住的裘阿祥。” 陈小凡赶忙转移话题道：“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咱们当务之急，是怎样找到证据，证明张全利就是云雾山庄的掌控者。 只要能够证明这些，苏兴怀就只是个小嘍囉，能不能抓住就不重要了。 我们可以直接调查其幕后黑手，张全利。” 金磊轻轻揉了揉太阳穴道：“云雾山庄要真如我们设想那样，是张全利专门用於公关的场所，他一定非常谨慎。 还不知道套多少层皮。 这样的证据，恐怕不容易找到。”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个警员进来报告道：“本县的吕致远书记来了。 他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跟徐总沟通一下。” 第189章 吕致远的身份 “请进来！” 徐文柏说了一声。 不一会儿，吕致远走了进来，徐文柏赶忙站起来握手道：“欢迎吕书记前来慰问。” 吕致远连忙客气道：“您是领导，我是来匯报工作的，可不敢说慰问。” 他是正处级，徐文柏是副厅级，级別上差半级。 只不过他是主政一方的县委书记，而徐文柏只管破案这一块。 双方谁权力大，还真不好说。 吕致远看了一眼陈小凡，向徐文柏客气道：“我们这个小伙子在这里，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徐文柏笑道：“小凡同志很有破案天赋，可是帮了我们的大忙。 刚才我们还商量著，要把这样的人才调入公安系统呢。 就怕吕书记不肯放人。” 吕致远故意装作大方道：“我们完全遵照他的意愿。 他要是同意，我们绝不拦著。” “那我们可就不客气，要挖墙脚了，”徐文柏开著玩笑，拉著吕致远去往隔壁会议室。 吕致远正色道：“让小凡和主要负责人也过来一下吧。” 徐文柏点点头，把金磊和几个亲信也叫到了隔壁会议室。 大家坐定之后，他问道：“不知道吕书记，要向我们通报什么內容。” 吕致远道：“我不知道你们案件现在进行到了哪一步。 但假如涉及张全利以及云雾山庄，我们必须跟你沟通一下。 咱们做到资源共享，共同办案。” 他这句话，让在场眾人都愣了愣神。 一个县委书记，办什么案？ 徐文柏坦诚道：“实不相瞒，经过小凡提醒，我们刚刚把这件案子跟张全利联繫起来。” 他用简要的语言，將刚才大家的推想说了一遍。 吕致远点头肯定道：“你们的推想完全正確。 其实上层早就怀疑到这个云雾山庄有问题，正是张全利用来拉拢不法官员的场所。 所以才把原书记调走，又把我调过来。 目的就是掀开通元县这个黑盖子，打掉这伙不法分子。” 陈小凡心中暗暗吃惊。 吕致远调任通元县时，传言他不受上边信任，以至於连县委办主任都掌控不了。 可现在看来，那根本就是放出来的烟雾弹。 吕致远实际上非常受上层信任。 只不过带著秘密任务前来，所以故意跟上层演了一出双簧。 吕致远平静地敘述道：“我自上任以来，一直在暗中搜集证据，以求彻底肃清这个利益团体。” 陈小凡插言道：“我是不是从中添过乱？” 吕致远嘴角微微翘了翘：“你突然带著几个受害的女孩，去我办公室告状，的確打乱了我的计划。 但好在大家的目的殊途同归。 於是我就將计就计，索性直接部署，端掉了云雾山庄。 但你要知道，云雾山庄迫害无辜女孩，不是现在才有的。 他们这个山庄建立的目的，就是为了满足某些掌权者的私慾。 他们对女性的迫害，已经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我不把这些事情调查清楚，就愧对那些受迫害的女孩子。” 办公室內沉默了片刻，陈小凡好奇道：“您是县委书记，平常要怎样调查呢？ 总不能您亲自去吧？” 吕致远道：“这里我就要像你们引荐一个人了。” 他拨通一个电话道：“进来吧。” 不多时，门被推开，一个魁梧的身影走了进来。 陈小凡吃惊道：“蒋局长？” 原来，进来的正是蒋正康。 吕致远笑道：“蒋局跟我一同接受的任务。 上层为了办事方便，將韩秉谦提拔为副县长，让蒋局做常务副局长，统管全局。” 陈小凡这才恍然大悟。 看来韩秉谦已经被怀疑了，所以才明升暗降，给蒋正康创造调查环境。 这也难怪，张全利靠打打杀杀起家。 他若想要拉拢官员，恐怕第一个策反的就是主管公安的韩秉谦。 这时，蒋正康对著大家敬个礼道：“徐总，吕书记。” 徐文柏微微笑道：“没想到啊，你还有个隱藏身份。 说说吧，这些年你都调查到了什么內容？” 蒋正康道：“云雾山庄作为全利建工集团的公关场所，美色只是一个方面。 美食美酒，以及硬体设施，也都是顶级的。 因此，他们消耗的资金量惊人。 而该会所虽然少部分对社会开放，但盈利微乎其微，根本无法满足运营。 所以山庄大部分运营资金，都需要全利建工集团注入。 这些年来，他们通过几层套皮，將资金先匯入瑞士的一个帐户。 然后再经过诸般淘洗，进入港岛。 岂不知，这些年国际刑警打击洗钱的力度越来越大。 无论他们怎样淘洗，都会留下证据。 云雾山庄的运营资金来自全利建工集团，已经铁证如山。” “那可太好了，”徐文柏激动地一拍大腿道，“这样整个逻辑链条不就通了么？” 陈小凡好奇地问吕致远道：“您当初明知道韩秉谦有问题，为什么还让他去部署端掉云雾山庄？ 您就不怕他毁掉那些视频证据？” 吕致远老神在在地道：“我当时证据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云雾山庄的视频毁不毁都一样。 我那是投石问路，试探他一下，看看他陷得有多深。 没想到，他表现得很正常。” 说完，吕致远脸色沉了起来。 徐文柏解释道：“若是他真的开始毁灭证据，说明陷得还不深，能毁得过来。 可是他没有毁证据，反而说明没救了。” 陈小凡不禁后背发凉。 吕致远当初看起来是个老好人，甚至让人感觉有些迂腐。 身为县委书记连个县委办主任都摆不平。 没想到都是装出来的，实际上心机这么深。 徐文柏站起身道：“既然证据有了，那就別閒著了。 立即抓捕张全利。” 蒋正康道：“我已经派人盯著他了，跑不了。” 徐文柏对著金磊苦笑道：“看来我们这专案组，成给他们衝锋陷阵的幌子。 他们才是幕后大佬。” “徐总说笑了。” 吕致远赶忙道：“省厅和纪委的同志前来，让我们有了行动的底气。 要不然，我们行动的时间恐怕还要推后。” 徐文柏道：“不管怎么说，咱们是殊途同归，那就合併办案吧。” 第190章 別走了 徐文柏一声令下，抓捕行动立即开始。 双方虽然殊途同归，但各自也有分工。 专案组主要针对韦思晨被害案，所以他们主要负责抓捕张全利。 而吕致远背后还有更高领导操盘，他们负责抓捕被张全利引诱的不法官员。 眾人离开办公室的时候，陈小凡叫住蒋正康道：“蒋局，我能不能问你个私人问题。” “什么问题？你说，”蒋正康道。 陈小凡犹豫了一下道：“李煜父子，在不在抓捕之列。” 蒋正康也听说过他们的关係，轻轻摇了摇头道：“不在。 其实在通元县境內，张全利最大的保护伞是前任县委书记高宏书。 而魏锦鹏县长和李国兴副书记，跟高书记都有嫌隙，所以他们跟张全利关係也就一般。 张全利后来的大部分业务都在林州市，所以市里的官员相对多一些。” 陈小凡这才理清关係。 魏锦鹏作为本土派的领袖，跟外来的县委书记都搞不好关係。 正因为有矛盾，他们才没上全利建工那条贼船，这次也牵连不到他们。 他们出了办公室，陈小凡发现一个熟人，马强。 如今能被叫来的，一定是蒋正康的心腹。 而且一定执行过蒋正康的秘密任务。 “马强，你早就知道这些事，对不对？” 陈小凡上前卡住了马强的脖子。 蒋正康笑道：“你也不能怪他。 他是你带入我们警队的，不仅身手好，思想又正，我没有理由不重用他。” 陈小凡道：“原来，治安大队才是你的嫡系啊？” …… 一栋秘密別墅里。 又矮又胖的张全利，脸涨成了猪肝色，气急败坏地道：“专案组已经查到苏兴怀的混凝土公司，恐怕很快就会查到我头上。 你快给我想想办法。” 对面沙发上坐著的一个瘦高挑，正是韩秉谦。 他手里拿著一根点燃的雪茄，周围烟雾繚绕道：“那是省厅派下来的专案组，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以为我这个局长，还能管得了副厅长？” “你管也得管，不管也得管，”张全利暴躁地道，“我这么做，是在替大家擦屁股。 要不是你们指使，我去动那个小姑娘做什么？” “你还好意思说？” 韩秉谦也暴怒道：“你手下人怎么办事的？ 让他处理个人，到最后了都忘不了性侵。 让他去拋个尸，里面不会装点石头？ 竟然能让尸体飘出来。 现在闹到今天这个地步，难道不是因为你的人办事不利？” 张全利自知理亏，恨恨地锤一下桌子道：“苏兴怀这个王八蛋，狗改不了吃屎。 我这次被他害死了。 只是我不明白，那个陈小凡到底是什么人物，竟然能从省里叫来专案组。 要不是他追著不放，让那个案子成为悬案。 我也不至於到今天这个地步。” “你別想那么多了，”韩秉谦嘆口气道：“根据我的经验，现在专案组肯定已经盯上你了。 想想这些年干的事，恐怕吃十次枪子都够了。 你要想活命，就赶紧跑。 必须出境，走得越远越好。 反正这些年，你应该已经转移了不少资產出去。 到了境外，也可以继续天酒地。” 张全利坐在沙发上无动於衷。 韩秉谦继续道：“以你目前的处境，从正常途径出关已经不现实。 我可以安排人，把你从中缅边境送出去。 你先去缅甸，那里比较乱，只要有钱，什么都能办到，然后再想別的办法。” 张全利犹豫了片刻道：“真的要走么？ 老子在本地打拼了几十年，赚下这么多家產，难道都不要了？ 万一他们没有查到我，我不就白跑了？” 至此，张全利已经稳坐林州市首富多年，早已习惯了前呼后拥，意气风发的日子。 如今突然想到要出逃，意味著將要背井离乡，惶惶如丧家之犬。 他回想起来，还是有些不甘心。 “现在是逃命要紧，你还想著家產？” 韩秉谦怒道：“你心里很清楚，你这万贯家业都是怎么赚来的。 细查之下，没有一分钱是乾净的。 你还觉得能侥倖逃脱？” “好吧，”张全利闭眼想了想，要是真的细查，自己枪毙十次都够了。 他嘆口气道：“你给我安排，我走。” 他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看著韩秉谦道：“老韩，你不会要找人在半路上干掉我吧？ 再说送老子去缅甸，你特么不会把我的腰子卖掉了吧？ 老子要是死了，那些事就永远没人知道了，对你们来说最有利。” 韩秉谦乾笑两声道：“你说什么呢？ 我们是同舟共济的朋友，我怎么会害你？” “你最好不会，” 张全利哼了一声道：“实不相瞒，我这人有个特殊癖好，喜欢用录像记录生活。 你们拿钱的时候，跟小姑娘深入交流的时候，我都记录了下来，並交给了一个妥当的人保管。 要是我不明不白死了，连续半个月不联繫那人，他马上把所有视频都交给纪委。 所以，你们最好祝福我长命百岁。 要不然，要死一起死。” “你……”韩秉谦咬著牙怒道：“谁让你录像的？” 张全利风轻云淡地嘆口气道：“跟你们这些心狠手辣的老狐狸打交道，不留一手能行么？ 尤其你韩副县长，想要我的小命，难道不是一句话的事？ 所以我才要留一道保命符。 不要废话了，等我改变主意，说不定又不想走了。” “好，我马上安排，”韩秉谦无奈地嘆口气。 他的確想著，派人把张全利送到缅甸，然后干掉。 那样就能杀人灭口。 没想到张全利长得像个猪头，脑子却很聪明，竟然留了后手。 他不得不考虑改变计划，真的安排对方逃出生天。 在韩秉谦的安排下，张全利坐著一辆丰田越野，趁著夜色向西南进发。 他们不敢走高速，只能走国道。 可是在通元县的边境，被交警设的路卡拦下了。 张全利正想耍威风，突然看到陈小凡出现在面前，微笑道：“张总，这是准备去哪儿？” 张全利意识到不妙，强自撑著道：“你什么时候做交警了？ 我去前面考察个项目。” 陈小凡道：“这么晚了，別考察了。 先跟我们回去，聊聊旧事吧。 带走！” 第191章 暂时休战 张全利被带回警局。 省厅专案组跟蒋正康领导的小组合併，共同审理此案。 那些涉事的官员，则交给纪委来审理。 审讯室里，张全利虽然被控制在椅子上，但依然倒驴不倒架，保持著一方大佬的梟雄姿態。 陈小凡跟徐文柏在单相玻璃后面观看。 蒋正康亲自带人进去审讯。 “张全利，知道为什么把你带这里来？” 蒋正康淡淡地问道。 张全利撇了撇嘴道：“不知道。 但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省人大代表。 你想抓就抓，太猖狂了吧？” 当初张全利用金钱和美色，腐蚀了局长韩秉谦。 但对这个新来的副局蒋正康却有些无可奈何。 蒋正康软硬不吃，对各种示好都视而不见，显然不想跟他同流合污。 好在他觉得，有韩秉谦这位副县长兼公安局长撑腰就够了，蒋正康也翻不起什么浪。 可没想到，如今正是他看不起的这个副局长，却给了他致命一击。 此时蒋正康微微笑了笑道：“你人大代表的事，正在走手续，报至省人大。 相信很快就能给你取消，你不用担心程序的问题。 我只问你，关於你的犯罪记录，你是想自己招，还是让我们点出来。 你要是自己主动招，我可以给你记个坦白从宽。 將来量刑的时候，会有体现。” 张全利哼了一声道：“我是个正经生意人，行得正，坐得直，没有犯罪记录，也没什么可招的。” “你还行得正，坐得直，你不觉得可笑？” 蒋正康一拍桌子道：“我很理解你现在的心情。 以你犯过的案子，有十条命都不够枪毙的，所以交代不交代都一样。 既然这样，那我就替你说吧。 我这里，有你全利建工集团財务，转往瑞士银行的全部记录。 你以为通过公司套壳，洗钱，电匯出境，然后再运转至港岛，就能瞒天过海，没有记录了？ 告诉你，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全利建工注入云雾山庄的每一笔款项，都有详细记录。 短短几年时间，你注入云雾山庄的公关费用就多达十几亿元，难怪那么多官员会被你拉下马。” 蒋正康將所有记录的复印件递到张全利面前。 张全利看了看，撇了撇嘴，默然无语。 其实那些钱，通过什么手续运转出去，以他包工头的智商，完全看不明白。 但他当时僱佣了一个学歷较高的財务总监，都由那人进行操作。 他听信对方忽悠，以为真能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没想到这转出去的钱都有记录。 蒋正康冷声道：“自云雾山庄成立以来，藏污纳垢，逼良为娼，涉及女性的命案就有十几起。 其中，有的发生车祸，有的失足坠楼，有的家中失火，有的煤气中毒。 这十几起命案，都指向云雾山庄，你还有什么可辩解的？” 张全利哼了一声道：“我要见律师。 在我律师来之前，我一句话也不会说。” 蒋正康道：“你以为不说，就能抵赖掉？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手下马仔苏兴怀已经落网了。 他已经承认，那些女孩儿，都是你指使他杀的。 包括刚刚被害的女孩儿韦思晨。 另外我还告诉你，韩秉谦、邵思敏，以及市里的王进科、徐大治等，现在都在接受纪委审查。 你別以为他们还能帮你。” 蒋正康说著，把几张照片摆到张全利面前。 那些照片，全都是嫌疑人被捕的画面，成为压倒张全利的最后稻草。 那些人的落网，意味著他再也没有翻盘的可能了。 张全利再也没有刚才的气势，肉眼可见地颓废下去。 …… 几天之后，张全利案审理清楚。 该团伙涉嫌命案就有十几起。 另外再加上重伤害、行贿、巧取豪夺，欺压良善等诸般罪行，其核心成员，全都能领枪子。 隨著这个团伙的落网，通元县头顶的天，似乎都亮了几分。 有许多人开始放鞭炮庆祝。 韦思晨等被害的人家属，也都感觉扬眉吐气。 九泉之下的亲人，也能瞑目了。 此案之中，涉案的官员数目有点夸张。 市县两级政府牵扯其中的，处级以上就有八个人，科级更有三十几个。 这么多官员同时落马，不亚於一场大地震。 一时间官场上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县长办公室內。 魏锦鹏长出一口气，对著沙发上的李国兴道：“没想到吕致远一直在装疯卖傻，我们竟然看走了眼。 他是奉了特殊任务才来的，根本不是不受信任。 相反，他很受上面信任，不过是用了瞒天过海之计罢了。” 李国兴笑了笑道：“他们是狗咬狗，一嘴毛，跟咱们没关係。 当初咱们的策略是对的，幸亏没跟张全利搞到一起去。 我看那个傢伙就不像什么好鸟。 杨光耀两边下注，活该有这样的下场。” 魏锦鹏道：“我万万没想到的是，邵思敏竟然也跟他们搅到一起，实在出乎我预料之外。 这个女人不简单，平常装得可真像。” 李国兴道：“她也是被她那个宝贝儿子给害了。 从小送到国外，在外面天酒地，纸醉金迷。 那些钱都是哪来的？ 还不是张全利给送的？” 魏锦鹏摆摆手道：“別人的事，咱们不用操心。 现在常委里，吕致远再也不是孤家寡人。 他会提拔自己人顶替邵思敏做纪委书记。 另外，县委办主任肖正鑫，大概率也会被他提拔入常。 这样九票里面，他就有了三票了。 另外还有一个杨立新，情况不明。 未来的態势，有点好玩了。” 李国兴道：“不管怎么说，咱俩共同进退，两票是稳的。 再加上组织部、宣传部、政法委三票，总共有五票。 要是常委会决议什么事，咱们依然有绝对优势。” “嗯，你一定要把政法委、组织部、宣传部三票维护好。” 魏锦鹏道：“其实最近也没有什么重大决议。 闹了这一场官场地震，咱们通元县名誉扫地，市里更是恨咱们入骨。 接下来当务之急，是如何消除影响，挽回我们的声誉。 所以，还是不要內斗了，暂时休战吧。” 第192章 城市名片 张全利团伙的覆灭，还有不法官员落马，对老百姓来说，是值得欢庆的大好事。 但对政府部门来说，却不是什么好事。 光是负面影响，就让人受不了。 更何况张全利发跡於通元县，却拉拢腐化了林州市的许多官员，导致林州的形象也受到损伤。 所以市里对通元县，不能说颇有微词，只能说恨之入骨。 县委书记办公室。 吕致远把陈小凡叫了过来，询问道：“如今县里老百姓之间，对咱们政府部门有没有意见？” 陈小凡作为信息科长，探听消息是他的主要任务之一。 他回答道：“民间倒是没有什么杂音。 相反，许多老百姓都在夸您是不畏强权的海青天呢。 但网上的舆论风评却不是太好，甚至有人怀疑，这次毒瘤有没有清除乾净。 再加上汉东日报刊发了一篇文章，说咱们通元县发生这么多起官员违法案件，不知道是不是跟政治生態有关係。 这篇文章一刊发，咱们更成眾矢之的了。” 吕致远嘆口气道：“那篇文章我也看过。 经这么一负面宣传，咱们县更是臭名昭著了。 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也不能阻止別人討论。 现在唯一的办法，是儘快消除这些负面影响，重新打造积极向上的正面形象。” 陈小凡道：“就算苦心打造的地域形象，常常因为一件负面小事，就能毁於一旦。 更何况咱们县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想要重新挽回形象，恐怕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做到的。” “这我也知道，我也没想著一蹴而就，形象要一点一滴地建立起来。” 吕致远道：“关键是，我们现在怎么做，才能儘快消除影响，改变大家对我们的固有印象。” 陈小凡道：“想要重塑城市形象，首先要有城市名片，然后向外推广。 不知道吕书记，准备把什么当做咱们通元县的城市名片？” 吕致远想了想道：“咱们县最大的企业，莫过於卡勒集团投资的超级工厂。 等这个工厂建成，就能大大拉动咱们县的机械製造水平。 到时候咱们可以以卡勒集团超级工厂为名片，將城市打造成为机械製造之都。 你觉得怎么样？”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吕致远知道，陈小凡虽然年轻，但见识不一般。 所以此时他上身微微前倾，完全是抱著探討商量的態度，而不是高高在上地下达命令。 陈小凡顿了顿道：“您是想听我的马屁话，还是想听真心话？” 吕致远笑了笑道：“废话，谁要听你拍马屁？ 我当然想听你真心话。” “真心话不好听，您听了可別生气，”陈小凡道。 吕致远哈哈一笑，拍了拍自己的大肚腩，开玩笑道：“说吧，我这里还是有容人之量的。 你要是说得有道理，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生气？” 陈小凡深吸一口气道：“实话实说，卡勒超级工厂的投资规模，对咱们县来说是个超大项目，但放眼全国，却並不是最顶级的。 像这样规模的製造业项目，全国范围內不下几十个。 將卡勒超级工厂作为城市名片，对国人吸引並不大。” 吕致远捏著下巴微微点头，对陈小凡所说很赞成。 所谓城市名片，首先要具有稀缺性，只要一说起某件事，就能想到通元县。 可但是，通元县太普通了，又处在中部地区，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是卡勒超级工厂。 陈小凡继续道：“您想打造机械製造之都，可恕我直言，就算卡勒集团的產品，也都是傻大笨粗，算不上精细。 如今精细化加工，都聚集在珠三角，长三角地区。 他们那里產业已经形成规模。 信息化，现代化的机加工改造都已经完成。 咱们一个中部地区的县，想要跟南方竞爭，显然没有优势。” 吕致远道：“我也没奢望跟南方去竞爭。 人家那里经济那么发达，隨便一个镇都比咱们县发达得多。” “既然明知竞爭不过人家，还打造什么名片呢？” 陈小凡反问。 吕致远顿时呆滯了。 细想之下，的確是这样。 根本没法跟南方比，打造的是失败名片么？ 他看了一眼陈小凡道：“你是不是已经有什么想法？ 今天咱们就是开诚布公的閒聊，就算说错了也不要紧。” 陈小凡想了想道：“在我想像中，一个城市的名片，应当是独一无二的，而且是代表著未来发展方向的。 这样做起来，才有利於提升城市形象。” 吕致远大感兴趣道：“你所谓的独一无二，代表未来发展的项目是什么？” “高科技农业项目，”陈小凡脱口而出。 “农业项目，还高科技？”吕致远彻底懵了，哭笑不得道：“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农业怎么高科技？ 你是指美利坚那种大规模农场么？ 我们现在哪有条件搞那种模式？ 你这太想当然了。” 陈小凡道：“吕书记，我还没说仔细。 我所说的高科技农业，不是那种大农场。 而是精细化的无土栽培，温室果蔬。 我们国家耕地面积並不多，將来一定会发展精细化种植项目。 而且隨著国人生活水平越来越高，那些没有农药残留，富含多种维生素的果蔬，一定会越来越受欢迎。 我们要是提前布局，打造一个绿色果蔬之都的名片，不比机械製造强得多？ 最关键的是，农业项目投资並不大。 要是有两千万资金，投入到工业里面，根本连水都溅不起来。 但若投资到农业，那就可以建设一个上规模的绿色农场了。 只要这个引领农业科技的农场建立，將来一定会引起上层的注意。” 陈小凡心里清楚，汉东省新任的一把手郑一民书记，是个思维非常超前的领导。 他困惑於汉东经济，完全靠高耗能，高污染企业拉动，早就想做出改变。 所以將来，高科技农业，绿色环保企业，正是郑书记主推的行业之一。 陈小凡提前布局，提前建设，说不定能引起郑书记的注意。 吕致远听著陈小凡的话，微微点头道：“你说的倒是有道理，但两千万也不是个小数目，谁能投这个钱呢？” “我有办法，”陈小凡答道。 第193章 陈小凡，我要杀了你 吕致远对陈小凡的说法颇为赞同。 高科技农业，有机果蔬產业，的確代表著未来发展方向。 但这样的企业，全国都没听说哪儿有，通元县谁来投资？ “你有什么办法，不妨说说看，”吕致远道。 陈小凡道：“我知道，西山矿业现在有多余资金。 他们帐上现在至少趴著五千万呢。” 自从西山矿业挖出焦煤之后，整个公司业务蒸蒸日上。 张汤姆是个经验丰富的管理者，他大刀阔斧改革，砍掉了许多冗余的部门。 並且制定完善的竞爭机制，导致工作效率大大增加。 同时產出的焦煤，品质又非常之高，价钱超过之前的数倍。 於是很快，企业就赚了大钱。 吕致远咂巴著嘴，嘆口气道：“可惜，西山矿业已经不是国有企业。 要不然他们的盈余，早就被政府挪用。” 陈小凡道：“我能让他们做出投资。 只不过我就是担心，到时候再有人举报我，深度介入该公司。” 吕致远笑道：“那举报你的人，现在已经去踩缝纫机了。 再说，你也没受过多大委屈吧？ 纪委上午调查清楚，下午不就没事了么？ 这件事我委派你全权负责。 你就放心大胆地去干。 要真有人再去举报，让他们先来找我。” 吕致远听陈小凡已经有了全盘规划，心里感到十分舒心。 这个年轻人，虽然仅仅是个秘书，但却见识超前，能力出眾，总能在关键时刻帮到他。 能有这样的下属，简直是福气。 他继续道：“你看看需要谁配合，儘管跟我说。 钱的方面，我没法帮你解决。 用人的方面，你儘管开口就行。” 陈小凡想了想，將来要是高科技农业真的发展起来，农业局就会成为大出风头的部门。 这样露脸的机会，当然要留给自己人。 陈小凡道：“我只提两个人。 我想让甜水镇的梁小梅书记，去农业局主政。 同时把招商局的韩玉茹副局长，也调到农业局去。” 吕致远闻言，端著茶杯愣了愣神笑道：“你確定要这么做？ 梁小梅和韩玉茹，一个是主政一方的镇一把手。 一个是招商局的副局。 把她们调到农业局，可是相当於降职了。” 陈小凡道：“她们都是我的老领导，我跟她们配合比较默契。” 吕致远嘆口气道：“那行，既然你执意要这么做，我就让组织部下调令吧。” 由冷门职位向热门职位调，需要经过跟其他人政治妥协。 但由热门职位向冷门调动，那属於遭贬，只需要一句话就行。 隨即，吕致远又对陈小凡道：“距离你转正，快要满一年了。 按照规定，工作特別出色者，可在一年內破格晋升为副科级。 我本来准备给你提前申请，可又遇上了这场风波，上级对我县肯定十分不满。 如果你能儘快消除风波对我县影响，我就能提请你破格晋升。” “谢谢吕书记，”陈小凡笑道，“有这样的激励，我一定全力以赴。” 他当初转正，就已经是破格。 要是再能晋升副科，他將创造一个晋升最快的壮举。 这在上一世守水库的时候，是连想都不敢想的事。 当然，他这一世也是因为立功如麻，所以才有这样的成就。 他做的每一项政绩，恐怕许多人一辈子，都无法完成其中一项。 …… 两天之后，陈小凡正坐在办公室里。 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陈小凡说了一声。 紧接著，韩玉茹和梁小梅板著脸，联袂走了进来。 “咦，你们两个怎么一块儿来了？” 陈小凡热情地迎过来道：“沙发上坐，我给你们倒茶。” “陈小凡，我跟你拼了！” 韩玉茹关上门之后大吼一声，衝上前去，把陈小凡推倒在沙发上，抬腿骑在他肚子上，卡住他的脖子，面目狰狞道：“我在招商局，副局长做得好好的，为什么把我调去农业局？ 你看我像搞农业的是吧？” 陈小凡被她软绵绵的胸脯压住，脖子喘不过起来，只好双手架住她的胳肢窝，想把她推开。 这时梁小梅也加入战团，抱住陈小凡的两只胳膊道：“你说说，你到底咋想的。 我好不容易当上甜水镇书记，你把我调来农业局，到底想干什么？ 我也没得罪你吧，你为什么坑我？” 陈小凡被两具香喷喷、软绵绵的身体锁住，一时间不知道该挣脱好，还是等一会儿好。 正在此时，办公室房门突然被推开。 刘玥和谢雪梅端著茶进来，看到自己科长被两个美女局长压在沙发上，姿势相当开放。 她们两人一时间有些尷尬。 “对不起，对不起，打扰到你们了，我马上把门关上。” 刘玥赶忙说著，要退出去。 梁小梅和韩玉茹也觉得在办公室做得有些开放。 韩玉茹从陈小凡身上下来道：“你们给评评理，我在招商局做得好好的，每天有吃有喝，时不时还能去外地公费旅游。 你们陈科长凭什么建议把我调农业局来？ 天哪，农业局，是让我去种地是么？” 梁小梅道：“我不是更惨？ 农业局党委书记兼局长，我哪会种地？” 谢雪梅和刘玥看著这两个美少妇，心里感到好笑，宽慰道：“我们陈科长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他有个屁的道理，”韩玉茹气鼓鼓地道，“他就是看不得我好。 上一次招商，让我戴上手銬，差点被抓进去。 这一次他恐怕也没憋什么好屁。” 陈小凡急道：“小茹姐，你讲不讲良心？ 上次招商成功，你分了多少奖金？ 而且由市里给你颁奖，这也算是政绩吧？ 到现在竟然埋怨上我了。” 谢雪梅刘玥无法再劝，赶忙溜了出去，並关上了门。 韩玉茹和梁小梅一左一右，把陈小凡紧紧夹在中间。 梁小梅似笑非笑地道：“说吧，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让我俩去农业局，怎么也看不到半点好处。” 梁小梅內心还是相信，陈小凡这么做，一定出於善意。 可她怎么想也想不明白，把她从一个主政一方的镇书记，调到农业局主政，善意到底在哪里。 第194章 百亿富翁 陈小凡让梁小梅和韩玉茹安静下来，正色道：“两位阿姐，你们稍安勿躁。 请仔细想想，以咱们的交情，我会故意坑害你们么？ 我这么做，一定是为了你们好。” 梁小梅和韩玉茹对视了一眼。 其实她们两个心里也清楚，陈小凡曾无数次帮过她们，三人之间已经建立起深厚的友谊，就算混到床上去也不奇怪。 所以陈小凡绝不会无缘无故地害人。 再说，这样做对陈小凡没有半点好处。 损人不利己的事谁干？ 梁小梅道：“那你说吧，你有什么计划？” “光说没用，我先带你们去见一个人。” 陈小凡收拾了一下桌子，拿出车钥匙。 为了让陈小凡工作方便，吕致远特批一辆桑塔纳给他用。 两个女人满头雾水地跟他下楼，坐上车。 陈小凡一脚油门，直奔西山矿业而来。 自从西山矿业重新投產之后，这里的氛围又重新热闹了起来。 路边的运煤车排成一条长龙，等著装运。 煤场里的机器轰鸣著，大块的焦炭顺著卷扬机吞吐出来，形成一座座煤山。 生活区也变得异常热闹，做生意的小商贩川流不息，大人小孩脸上都洋溢著笑容。 韩玉茹坐在副驾驶上，看著车窗外面，发出感慨道：“才半年时间，这里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简直从地狱变成天堂。” 梁小梅道：“半年前，这矿业公司濒临破產。 工人们即將下岗，当然就会死气沉沉，不见生气。 可是现在，西山矿业已经成为全市最赚钱的公司。 工人们有了盼头，心情当然就不一样了。” 韩玉茹回过身来，问陈小凡道：“之前有传言，这个矿业公司已经变成了你的私產，到底是不是真的？” 陈小凡笑了笑道：“也可以说是真的，也可以说是假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此言怎讲？”韩玉茹瞪著水汪汪的大眼睛问道。 陈小凡道：“当初我替秦董事长找回了儿子，他给了我一笔赏金，但我没要。 於是秦董事长就把那笔钱单独存了起来，准备设立一个信託基金。 后来我又让他又用这笔钱，收购了西山矿业。 你说，现在这公司是谁的？” “这么说，那这公司就是你的啊。” 韩玉茹尖叫一声道：“没想到，你竟然是位身价百亿的富翁。 那我们还努力什么？ 老板，你包养我们俩吧。 我们也不贪心，一年给我们一百万零钱就行。” 她说著扑了过来，在陈小凡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陈小凡手一抖，差点撞到旁边一辆自行车，没好气的笑道：“干嘛哪，不要命了？” 韩玉茹指著陈小凡，回身对后座的梁小梅道：“这小子有百亿身家。 让他包养咱俩得了。 我实在不想努力了。” 梁小梅没有韩玉茹性格开放，轻轻拍了闺蜜一下道：“胡说八道！ 什么包养不包养的，说话这么难听。” 韩玉茹一本正经道：“我话糙理不糙啊。 你说咱们两个女人，虽然名义上也是局长，但也不过是科级干部。 一年工资绩效加起来，也不超过两万块钱。 这一辈子恐怕也攒不了一百万。 但咱俩只要做他情妇，把他伺候高兴了，一百万不就到手了？ 再说，他又不是那种糟老头富翁。 这么精壮的年轻小伙，真正到了床上，谁占谁便宜还说不定呢。” 她说著，做了个嫵媚的表情，把裙子拉起来，露出丝袜美腿，在陈小凡耳边吹起如兰地小声道：“老板，人家会的可多呢。 我们姐妹两个一起伺候您，包您满意。 您要不要试试？” 陈小凡被吹得耳朵发痒，赶忙把她推开道：“小梅姐，你这闺蜜发情了，赶紧把她拖走。 那笔钱我根本就没收，哪里有什么百亿身价？ 我要真收了那笔钱，上次纪委来查，我恐怕已经进去踩缝纫机了。” 韩玉茹坐正，悻悻地道：“没意思。 给你钱你都不要，你是不是傻？ 要是有人给我那么多钱，让我给他卖命都行。” 梁小梅轻轻拍了她脑门一下，笑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为了钱什么都肯做？” “我也不是谁都可以。” 韩玉茹据理力爭道：“你平心而论，小凡这样又年轻，又帅气，又有正义感，又多金的男生，你不喜欢么？” “我……”梁小梅张了张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以陈小凡对她的帮助，她心底早就沦陷了。 心理防线已经荡然无存。 这样一个阳光帅气，能力出眾的男生谁不喜欢呢？ 但她毕竟现在还存续著婚姻，所以不敢跳出牢笼，跟陈小凡有更深入的关係。 她不敢像韩玉茹那样，把想法放肆地表达出来。 她只会把想法压在心底，等无人的时候自己回味。 说话间，车辆进到西山矿业的办公大院。 正中一座七十年代建起的红砖三层小楼。 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四周墙基全是青苔。 整个办公大院依然透露著老国企的气息。 车辆停下后，西装笔挺的张汤姆从办公楼里迎了出来，热情地跟陈小凡握手道：“欢迎陈生蒞临指导。” 陈小凡介绍两位美女道：“这位是梁局长和韩局长。” 张汤姆又绅士地跟她们两个握手。 进办公室的路上，他在陈小凡边上小声笑道：“老板，您带的这两位美女好顶啊。” 陈小凡没好气地道：“你別胡乱称呼，谁是你老板？” 张汤姆託了托金丝眼镜道：“我又不傻。 秦董事长吩咐过，凡人资本所有事项，都由您来做主。 您不是我老板，还有谁呢？ 放心吧，这事就算枪顶在我脑门上，我也不会说出去。” 陈小凡懒得跟他解释。 进到会议室后，张汤姆亲手给三人衝上了咖啡。 韩玉茹讚嘆道：“港岛人就是会享受，在这里竟然能喝到手磨咖啡。” 张汤姆挑起大拇指道：“韩局长是识货的，欢迎您隨时前来视察。” 韩玉茹瞟了一眼陈小凡道：“不知道你们的陈生，还会不会再带我来。” 陈小凡没有搭理她，开口问道：“西山矿业从復工復產以来，盈利情况还可以吧。” 张汤姆正色道：“怎么能说可以呢？ 那是相当可以。 这才短短半年时间，我们已经还完所有亏空。 帐上还有五千多万的盈余。” 第195章 还是挖煤赚钱快 陈小凡听了张汤姆的报帐，微微点点头，讚誉道：“半年盈利五千万，张总的管理能力，可谓优秀。” “陈生说笑了，挖煤要什么管理能力？” 张汤姆苦笑了一下道：“我是哈佛大学，金融和工商管理双料博士。 按照正常发展轨跡，我应该去华尔街各大投行，做金融操盘手。 可是，陈生却安排我在这里挖煤。 我毕生所学的专业，完全用不上。” 梁小梅笑道：“看来张总做西山矿业总经理，真是大材小用。” 张汤姆嘆口气，摇摇头道：“倒也不敢这么说。 我现在创造的盈利，远远超过其他同学。 尷尬的恐怕是我母校。 苦读十几年，最后才发现，还是挖煤赚钱快。 不过，我的金融知识也不是白学的。 要是这五千万能让我操盘，我有把握年收益超过百分之八。” 韩玉茹听了这话，眼睛直冒金光道：“一年有四百万收益，这么厉害，那你为什么不做？” 张汤姆无奈道：“老板不点头，我怎么敢私自动用公司的资金？” 陈小凡道：“我来这里，的確是给张总推荐一个好投资项目的。” “什么项目？”张汤姆眼睛一亮，搓著手跃跃欲试道：“是不是跟金融有关？ 那正是我的强项。” 陈小凡摇了摇头道：“no，是农业。” “农……农业？” 张汤姆都结巴了，兴奋的表情僵在脸上，瞪大眼珠道：“我没听错吧，你要投资农业？ 这……这农业的盈利情况，恐怕不大吧。 我们国家又无法像国外那样，发展大农场。 小规模耕种，与美利坚相比，根本就没有优势啊。” 梁小梅这才恍然大悟道：“敢情你把我们两个调到农业局，难道就是为了发展农业项目？ 张总说得没错，投资农业，根本就没有什么利益可言，为什么要受累不討好？” 韩玉茹也接口道：“你不会让我们俩陪你去种地吧。 虽说我也很敬重农民，知道他们很辛苦。 但是要让我去种地，提前给你打好预防针，门儿都没有。” 陈小凡道：“你们先別急著反对，听我把话说完。 我所说的是高科技农业，温室大棚，无土栽培。 浇灌施肥，温度湿度控制，都是要僱佣农大毕业生，进行电脑操作。 不是投资那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传统农业。” “那有什么区別呢？”韩玉茹道：“终究还是要种出瓜果蔬菜，然后到市场上售卖。 老百姓种蔬菜，都不怎么赚钱。 而你又是无土栽培，又是电脑化操作，种出来的蔬菜，恐怕连本钱都不够。” 三个人瞬间形成同盟，集体反对陈小凡的荒唐想法。 所有人都已经形成共识，农业的利润是非常低的。 普通老百姓辛苦劳作一年，恐怕还不如出去打工两三个月赚得多。 所以有许多老百姓，寧愿把土地撂荒了，也懒得去耕种。 如今陈小凡竟然要涉足农业，而且还要搞电脑化、无土化，成本必然要不知道翻出多少倍。 而果蔬的价格並没有提高，这不是拿钱往水里扔，稳赔不赚的项目么？ 陈小凡看著几人嚷嚷，无奈地嘆了口气。 以她们的认知，恐怕很难说服她们。 等著几人七嘴八舌说完之后，他说道：“都讲完了吧。 讲完了听我说两句。 这个项目，我已经认定了。 张总你真的不准备投？” 张汤姆咧了咧嘴道：“这个项目准备投多少钱？” “两千万，”陈小凡道。 张汤姆深吸一口气，耸耸肩道：“投了，只要您开心就好。 反正以矿业公司如今的盈利状况，两千万也不过是个小数目。 就当玩玩嘍。” 张汤姆也很无奈，反正公司也不是他的。 他只是个职业经理人。 既然陈小凡执意要投资，將来打了水漂，跟他也没有半点关係。 陈小凡站起身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把投资的钱准备好，告辞。” 他带著梁小梅和韩玉茹出了办公室，开车往回走。 车辆发动之后，韩玉茹衝著陈小凡尖叫道：“你投两千万，还只是玩玩？ 你把这两千万给我俩。 我俩让你怎么玩都行。 不就是给你提供情绪价值嘛，怎么不是玩？” 陈小凡哭笑不得道：“我说的是正经生意，你怎么满脑子不正经？” “这怪我么？”韩玉茹喃喃道：“那可是两千万吶，买我俩给你当狗玩都够了。” 梁小梅没好气地拍了她一巴掌道：“你有这想法，可別扯上我。” 韩玉茹道：“你就是个闷烧女，有什么话总憋在心里。 好好好。 只有我想当狗，你不想当，行了吧？” 梁小梅正色道：“不开玩笑，小凡，你真的確定要这么做？ 两千万不是什么小数目，快赶上我们甜水镇一年的gdp了。 与其拿来投资农业项目，將来亏得一塌糊涂。 你还不如把这笔钱，捐给希望小学呢。” 陈小凡一边开车一边道：“你们怎么就確定我一定会亏？ 这项目还没开始，你们能不能盼我点好？” 梁小梅嘆口气道：“既然你已经铁了心，那我们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听说县里给你分了房子，什么时候带我们去参观一下？” 陈小凡看了看时间道：“马上下班了，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韩玉茹道：“把好酒好菜都备上，安慰一下我们俩这颗被你伤害的心灵。” 陈小凡好奇道：“我什么时候伤害过你们了？” 韩玉茹大声道：“你把我们俩弄到农业局来，还不是伤害？ 我以为你有什么宏伟蓝图。 敢情就是准备投个农业项目，让我俩给你看著？ 咱们提前说好，我虽然做了农业局常务副局长。 但你那个破项目，別指望我去现场看一次。 梁局，到时候你愿意去，你去。 反正我不去。” 梁小梅附和著笑道：“我也不去。 一个项目赔两千万，我这个农业局局长，丟不起那人。” “好，这是你们说的，”陈小凡笑道：“到时候省里的大领导来参观，看你们俩去不去。” 韩玉茹撇了撇嘴道：“就你这破项目，还能让省领导来参观？ 做梦吧。 当个负面典型还差不多。” 几人说说笑笑，直奔菜市场而去。 第196章 农业局的 陈小凡去菜市场，买了许多菜放到车上，然后开车往回走。 韩玉茹看著那么多青菜，好奇道：“你是想露一手……亲手给我们做饭？” 陈小凡笑道：“我不会做饭。” “你不会做，买这么多菜乾什么？” “你们会做啊。” “你脸皮可真厚，我们只是提议去看看你的房子，你竟然让我们给你做饭。” “日后，大家都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应当能者多劳，互相帮助。” “你可真抠，身价百亿，连顿饭都不捨得请，还要让我们自己做。” 韩玉茹虽然口中抱怨，但依旧扒了扒青菜，抱怨道：“连葱姜香菜都没有，怎么做？” 陈小凡道：“我哪知道要买这些？ 待会儿你们先回去，我去楼下超市买。” 到了目的地之后，陈小凡把钥匙给她们，然后去採买剩余的东西。 韩玉茹看著周围环境，感嘆道：“这局长楼可真不错。 我就是提得太晚了，没赶上这波福利分房。 以后恐怕也没机会了。” 梁小梅道：“怎么没机会，他这房子不是刚分下来？” 韩玉茹笑了笑道：“什么人能跟他比？ 就剩这一套，还是吕书记点名分给他的。” 两人隨便閒聊著，上了楼梯，突然闻到一股恶臭味扑鼻而来。 那是一股垃圾变质的味道，跟这局长楼优美的环境形成强烈反差。 两人捂著鼻子往上爬楼，越往上走，味道越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直到来到目的地三楼，只见整个楼梯口摆著一个巨大的鞋柜，里面的鞋子杂乱无章。 门口还有几袋垃圾，显然已经变质了，溜出绿油油的脏水。 味道就是从这边散发出来的。 韩玉茹差点呕吐出来，看著西户皱眉道：“小凡真倒霉，也不知道是哪个局的家属，这么没素质。 垃圾臭成这样都不扔。” 梁小梅道：“別抱怨了，进去就闻不到了。” 可是她话音还没落，从对面衝出来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手里拿著扫把怒吼道：“谁骂我没素质？ 你们是谁？ 到局长楼来做什么？ 穿的妖里妖气，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韩玉茹怒道：“你说谁不是好东西？ 垃圾放楼道，让全楼上下闻臭气，你还有理了？” 那中年女人是冯德恩的老婆王美。 冯德恩作为农业局的副局长，虽然跟其他局长比起来不显山不露水，但在农业系统中，权力著实不小。 他掌管著所有农业项目的审批，以及种植业、畜牧业、渔业、农业机械等產业的监督管理等。 因此王美这位局长夫人，平常在老百姓面前，著实威风八面，高高在上。 她囂张跋扈惯了，丝毫不把对门那个小秘书放在眼里。 如今看到两个拎著菜的年轻美少妇，想来一定是陈小凡的亲戚，竟然敢骂她没素质。 叔可忍，婶不可忍。 她拿著扫把气焰囂张地大吼道：“我就把垃圾放这里了，看你们屁事。 这是局长楼，別人还没说话，轮得著你们两个骚蹄子插嘴？ 跑这楼上来干嘛？ 仗著有几分姿色，卖b来了？” 梁小梅和韩玉茹听她说得这么粗俗，气的脸色涨红，却也没法跟这泼妇对骂。 此时陈小凡正好进了楼梯，听到王美撒泼，顺著楼梯缝隙一看，面对的竟然是梁小梅和韩玉茹。 他赶忙一口气衝上三楼，板著脸道：“赶紧把垃圾清走，然后道歉。 要不然，有你好看！” 对门这邻居冯德恩看起来老实巴交，唯唯诺诺，可这姓冯的老婆，不能说素质太低，只能说是个十足的泼妇。 公用楼道里，她摆上一个硕大的鞋柜，每天鞋子臭气熏天。 而且她还习惯把垃圾袋摆在门口。 她又懒得要命，常常几天不扔，让全楼道跟著闻臭气。 陈小凡早就憋著一股气，想要收拾她了。 此时王美冷笑一下道：“誒呦，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大秘书回来了？ 这俩骚货是你带回来的？ 你大白天的，不管什么人都往回带，就不怕有人反映到你单位么？” 陈小凡听了这女人的污言秽语，忍无可忍，伸手向对方扇了过去。 王美竟然眼疾手快，一侧身躲了过去，隨即便像狗被踩了尾巴一样，歇斯底里地道：“你个小秘书，敢打我？ 就算你在县委办又怎么样，还不是一个普通科员？ 我老公是局长。 今天这事没完，我跟公安局张局的太太，还有你们县委李副书记的太太，我们都是好朋友。 看我不让你跪下来求饶。” 陈小凡还想继续衝过去抽她，梁小梅一把將他抱住道：“算了，要是打了人，有理也变成没理。 她老公是哪个局的？ 我已经把音频录下来了，明天直接找他老公评理就是。” 陈小凡没好气地道：“她老公是农业局的副局长，叫冯德恩。” “农业局？” 梁小梅和韩玉茹不可思议地对视了一眼。 王美继续撒泼道：“我老公农业局怎么了，收拾你一个小秘书足够了。 別以为仗著在县委办，就以为高人一等。 要放在古代，你就是伺候皇帝的太监，是下贱人才干的差使。” 正在这时候，突然听到楼底下的门打开，冯德恩的声音传过来，大声道：“你给我闭嘴！ 你特么的疯了是吧，敢跟陈秘书吵？” 冯德恩一边吼著，一边往上爬楼梯。 王美丝毫不惧，怒道：“你那么窝囊干什么？ 这姓陈的大白天带了两个表子回来。 他敢做，还不让我说了？” 话音刚落，冯德恩满头大汗地跑了上来，看到梁小梅和韩玉茹，顿时愣在当场，吃惊道：“梁书记，韩局长，你们……怎么在这里…… 刚才我老婆她……说的是你们？” 梁小梅面无表情地打开手机，里面传来王美刚才骂街的声音。 冯德恩越听越头大，伸手“啪”的一声，扇了王美一个耳光。 王美没想到老公敢打自己，所以没有躲闪，被打了个结结实实。 她气急败坏地道：“你要死是吧？ 为什么打我？” 冯德恩气急败坏地道：“你知道这二位是谁么？ 这是我们新调来的党委书记兼局长，梁局。 这位是我们的新常务副局长，韩局。 你特么的满嘴喷粪，疯了是不是？” 王美捂著被打红的脸颊，愣在当场，目瞪口呆。 第197章 心情好多了 楼道內的气氛有些尷尬。 陈小凡打开房门对梁小梅和韩玉茹道：“先消消气，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冯德恩双腿微微发软，陪著笑道：“梁书记，韩局，实在对不起。 我家婆娘农村来的，平常撒泼惯了。 你们千万別跟她一般见识，就当她刚才是在放屁。 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我替她向你们赔礼道歉。” 梁小梅当然不会这么放过他。 刚才那疯女人骂得也太难听了，冷冷地道：“管好你自己家属，张口闭口污言秽语，別给农业局里丟人。” 韩玉茹瞪了王美一眼，冷声道：“你今天说出来的齷齪话，很快就会付出代价。 看你这个局长夫人还能做几天？” 说完进了陈小凡家门，咣当一声把门关上。 楼道里只剩下冯德恩夫妇，面面相覷，呆若木鸡。 冯德恩气得浑身哆嗦，指著王美怒吼道：“我要被你害死了！” 说完气呼呼地进了自家大门。 王美也意识到闯了大祸，赶忙跟著进门，小声道：“我……我刚才说了什么？ 以前跟人吵架惯了，那些骂人的口头禪张口就来。 老冯，情况很严重么？” “你说呢？”冯德恩气急败坏道，“那两位，一个是我们局新调来的一把手。 另一个是常务副局，党委班子成员，排名比我靠前得多。 你敢骂她们是来卖的。 我以后在这个局里，还能待下去么？ 我看我这个副局长，也真是当到头了。” 王美急得手足无措道：“这可怎么办？ 我也没想到，对门那个小秘书，能让你们两位局长来做客。 我看她们手里拎著菜，还以为是走亲戚的呢。” “你还小秘书？” 冯德恩气急败坏道：“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人家是吕书记面前的大红人。 你说，你跟公安局张副局长老婆认识，那有个屁用？ 就算他们蒋局长这样的人，见了咱们这位邻居也得客客气气。 天吶，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个疯婆娘，把我的路全都堵死了。 我早就告诉你多少遍，垃圾不要放在楼道里。 那个大鞋柜赶紧收起来，不要占用公共空间。 你就是不听。 现在可好，这局长楼，恐怕也住不下去了。” 王美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双眼无神地喃喃自语道：“那怎么办？ 你这个局长被擼掉了，那我怎么办？ 不行……” …… 陈小凡带著梁小梅和韩玉茹进到房间。 韩玉茹拍著胸脯大口喘著粗气道：“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我第一次听到有人骂我这么难听。 这个冯德恩，我跟他没完。 那个女人，不是以局长夫人自居么？ 我非把她老公这个局长给弄下去不可。” 梁小梅也气恼道：“刚才也把我给气够呛。 明天一早我就召开党委会。 还收拾不了他？ 我长这么大，还没人这么骂过我。” 陈小凡笑道：“二位局座，咱先消消气，把饭做了行不行？” “人都快气死了，哪还有心情做饭？” 韩玉茹气鼓鼓地说了一句。 紧接著，就听见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陈小凡把门打开，只见楼道里的鞋柜和垃圾都已经收拾乾净了。 王美挤进来，啪嗒就跪在客厅里，转著圈地磕头，歇斯底里地哭道：“诸位领导，我知道错了。 刚才你们就当我满嘴喷粪，不要脏了你们的耳朵。 求求你们大人不记小人过，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你们要是还不解气，就狠狠打我一顿。” 说著，又连连抽自己耳光。 她也当真下得去手，只抽了两下，脸就肿了起来。 梁小梅和韩玉茹连忙躲著，不肯接受她的磕头。 陈小凡怒道：“你干什么？ 赶紧出去，谁让你进来的？” 王美猛地抱住陈小凡的腿道：“领导，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轻视了您。 求您不要跟我一般见识，不要拿我们家老冯出气。 他平常认真工作，一分钱也不敢多拿，真的很不容易，都是我拖了他的后腿。” 陈小凡无奈地衝著对门喊道：“冯局，你赶紧把你老婆弄回去。 这像什么样子？” 冯德恩从门外衝进来，强行拉起王美，气急败坏地道：“別再丟人现眼了行不行？ 梁书记，韩局，陈科长，让你们见笑了，我们马上走。” 他把老婆拽了回去。 房內又恢復了平静。 韩玉茹轻轻呼出一口气道：“经那疯女人这么一闹，我心情好多了，做饭。” 两个女人去厨房，很快就张罗了几个菜。 陈小凡又开了一瓶红酒。 三人喝了一会儿，兴致越来越高，把刚才的不愉快，全都拋到脑后去了。 梁小梅脸上飘著红晕，问道：“你现在找到了投资方，项目確定了么？ 现在农业项目也多得很，你总不能隨便乱投吧？” 陈小凡道：“如今农业科技最发达的，当属荷兰以色列等国。 我们就把他们大学里的农学专利买过来，进行量產。” 他说的虽然漫不经心，但这件事並不容易。 大学里的研究专利，虽然代表著农业科技的最前沿，但大部分都不能商业化。 好在陈小凡知道未来农业科技发展的路径。 他只需要把未来证明可行的专利给挑出来，进行投资就行了。 梁小梅摇著红酒杯苦笑道：“反正我觉得这件事不怎么靠谱，你偏偏执意要做。 这就像明明看到前面是一堵墙，却眼睁睁看著你要撞上去一样。” 韩玉茹接口道：“他这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咱们两个苦口婆心这么劝，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他要真撞得头破血流，总不能怪咱俩了吧？” 陈小凡举起酒杯道：“喝酒喝酒。 放心，这次我就算失败了，也绝不会怪到你们头上。” 韩玉茹突然眼睛一亮道：“对了，你说那些农业科技大部分都在荷兰。 咱们是不是要出国考察一下？ 我护照早就办好了，到时候你们俩可別双宿双飞，丟下我不管。” “什么双宿双飞？” 陈小凡哭笑不得道：“注意你的用词。 我打听到，荷兰皇家农学院的摩根教授，正带著专利在我们林州推销。 所以根本不用出国，去林州就行了。” 韩玉茹顿时黯然失色道：“扫兴。 还以为能出国旅游。 林州我就懒得去了。” 第198章 摩根教授 林州。 副市长刘金永在办公室，正接待一个大鬍子，白头髮的外国老头。 “摩根教授，您这个项目至少要投资一千万元，在我们这里恐怕很难得到推广。” 刘金永微笑著摇头道。 那个叫摩根的老头，正是荷兰皇家农学院的教授。 他通过十几年的钻研，在前人基础上，研究出温室无土栽培番茄项目，並握有全套专利。 因此，他拿著这套专利，准备来华国授权转让，並进行推广。 他只有將研发的专利变成实实在在的项目，並实现商业化，这份专利才有意义，也能促进他下一步的研究。 可是没想到，他带著了两个研究生来到华国后接连碰壁，没人认可他这项研究成果，更找不到有远见的企业家投钱。 摩根操著洋味中文，对刘金永道：“刘市长，一千万投资达不到，八百万也行。 至於专利转让方面，我可以降到最低，只需要五十万美金就行。” 当初他离开学院之前，曾经信心满满，准备要五百万美金专利费的。 可是接连碰壁之后，他的信心已经大受挫折，仅收原来的十分之一。 刘金永保持礼貌而不失尷尬地微笑道：“对不起，教授。 我们华国的农业，目前还达不到这么先进的程度，所以没人肯掏几百万投资这方面。 恕我直言，甭说五十万美金专利费，就算五万美金，也没人感兴趣。” “为什么？”摩根疑惑不解道：“据我所知，华国是农业大国。 你们为什么几十亿几百亿去投资工业，却没人肯几百万投资农业？ 你们在大力推进工业现代化。 难道不想推进农业现代化？” 刘金永点点头道：“我们华国的確是农业大国，但我们正在向工业国迈进。 所以在工业投资方面，我们是很捨得钱的。 但在农业方面，不说肯投资的人很少，而是基本没有。 你这个项目，在我们这里恐怕很难找到市场。 对不起，我还有一个会，失陪了。” 刘金永客气地把摩根请出了办公室。 老头刚出去，过了约有十来分钟，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小凡同志，难得你给我打个电话，”刘金永开玩笑道，“我记得你每过一段时间，就要给我一个惊喜。 这是又有好事了？” 陈小凡在电话里道：“刘市长，哪有那么多好事，我只是向您打听一个情况。” “你说，什么情况？” “您有没有听说过有个荷兰老头，到我们林州来推销无土栽培番茄技术？”陈小凡问道。 作为一个从未来穿越回来的人，当然知道荷兰皇家农学院摩根教授。 对方发明的温室番茄专利，是未来最稳定的无土栽培技术。 其他技术路线都没有实现量產的情况下，摩根教授的发明，会成为未来主流。 所以他要选择投资高科技农业，当然要点选正確的科技树。 而且，在这个大家还都不认可的时候，他做出选择，应当属於抄底。 刘金永听了陈小凡的话，笑道：“巧了，你说的那个荷兰老头是不是叫摩根？” “没错，是荷兰皇家农学院的教授，您见过他？”陈小凡兴奋道。 刘金永笑道：“他刚从我办公室离开，也就十分钟的时间。 你要早打十分钟电话，就能联繫到他了。” 陈小凡赶忙道：“他到了哪里，有没有留下联繫方式？” “你等一下，”刘金永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了看道，“他现在还在我们市政府门口呢。” “刘市长，麻烦您一定拦下他，我马上就到。” …… 摩根来到市政府门口，摇了摇头，长嘆一口气。 也许他的研究太过於前沿，已经不记得被多少官员请出来了。 不止在华国，而是在全世界。 华国是他最后一站，也是最后的希望。 这时一男一女两个外国年轻人迎了过来，焦急地问道：“教授，怎么样。” 那两个人是摩根带的研究生，男的叫丹尼尔，女的叫安娜。 “找到投资人了么？”安娜问道。 摩根双眼茫然道：“没有，先回宾馆再说吧。” 安娜无奈地道：“教授……我们的经费，恐怕支撑不到去下个城市了。 甚至，我们三个人现在连回国的机票都不够。” 摩根道：“给学院打电话，让他们再匯一笔钱过来，算是我暂借的。 等专利转让之后，我再还给学院。” 丹尼尔道：“我们刚刚收到学院电话，很遗憾，您被解僱了。 您所持有的专利，就当给您的薪酬。 学院跟您一刀两断，再没有任何关係。” “你说什么？”摩根气得吹鬍子瞪眼，暴跳如雷道，“这一定是道森那个老顽固搞的鬼。 他的研究思路，从一开始就跟我不一样。 如今我的专利已经申请下来，而他的还没完成，他一定是嫉妒我。 学院那帮老东西，总爱听奉承话。 混帐……” 丹尼尔道：“教授，一定是道森在学术上打压您，这方面毋庸置疑。 可我们现在面临的困境要怎么解决？ 我们已经无家可归了。 现在又被困在了华国，难道要求助於大使馆么？” “不行！”安娜断然道：“教授是全球知名的农学专家，沃尔夫农业奖获得者。 要是被传出被困华国，不得不求助大使馆，將来恐怕名誉受到影响。” “名誉影响也比饿肚子强吧？” 丹尼尔急道：“安娜，你理智一点。 我们现在连住宾馆的钱都没有了。 剩下的经费，仅够今天晚上的晚餐。 难道明天要去乞討么？ 名誉重要，还是填饱肚子重要？” “不要吵了，”摩根无可奈何道，“就依丹尼尔的话，给大使馆打电话求助吧。 在华国，恐怕是找不到投资人了。 这项技术看来太过於前沿，需要沉淀几年，然后再拿出来使用。” 两个学生听了这话，不由感到气馁。 跟著老师研究了这么多年的项目，竟然百无一用，这些年的时光都浪费了。 摩根何尝不是这种感觉？ 被学校解僱，连差旅费都没有著落，更別提接下来的研究。 他有种走投无路的感觉。 正在这个时候，刘金永突然走了出来道：“摩根教授，请您等一等。” 摩根也有学术人员的傲骨，冷声道：“刘市长，你是看我们可怜，想施捨我们么？ 我谢谢您，不用！ 我们国家有大使馆，会给我们解决差旅费用。” 第199章 经济大摸底 刘金永看著摩根的表情，感到有些好笑道：“我没有要可怜你们的意思。 只不过有人想见你一面，请跟我去会议室稍等一下。” “什么人想见我？”摩根有些好奇，隨即道，“不会那些无聊的官员，拿我当吉祥物吧？” 他来华国后，见过许多奇奇怪怪的官员。 其中有些人就对他非常热情，带他出去参加宴请。 后来证明，那些人根本不是对他的专利感兴趣，而在意的是他外国教授的身份。 带他出去，只是跟带个小丑一样，是为了装门面用的。 饭局倒是参加了不少，但对他的专利推广没有半点用处。 此时，他见刘金永之前还对他那么冷淡，现在又主动迎出来，一定是也准备带他去吃饭，当做吉祥物。 如今他虽然已经穷得叮噹响，连吃饭都成问题，但他却不愿意低三下四，这样去討饭吃。 刘金永知道对方误会了，微微一笑道：“教授，你想哪里去了？ 既然你戒心那么重，不妨在这里等一会儿。 那个朋友很快就到。” 摩根將信將疑地看著刘金永。 过了约有半个小时，一辆桑塔纳飞驰而来，准確地停在几人身前。 陈小凡下车，主动打招呼道：“刘市长，您好。” 刘金永笑著介绍道：“小凡，这就是你要找的摩根教授。 他对我起了戒心，所以不相信我说的话。 有什么事，你们聊吧，我先忙去了。” “谢谢刘市长，改天我再来拜访您，”陈小凡客气了一句，目送刘金永离开。 隨即他跟摩根握手道：“教授您好，我叫陈小凡，是本市通元县的公务员。” “你找我有什么事？”摩根警惕地看著陈小凡。 他本来奢望著，或许有人对他的专利感兴趣。 可是看到陈小凡，不免有些失望。 这人也太年轻了些，看起来比丹尼尔还小，对他不可能有什么帮助。 陈小凡道：“我听刘市长说，您的专利技术正在华国推广，不知道您准备怎样合作？” 摩根道：“我这项专利，前期需要投入大笔资金，建设温室大棚，以及採购各项设备。 总投资……至少要五百万，不能再少了。” 他怕说得太多，把陈小凡嚇著。 陈小凡平静地道：“那专利转让费呢？ 我不想要专利授权，我需要直接转让。” 摩根听了这话，不由微微一怔。 看来这个年轻人，似乎对他的专利感兴趣。 在全球游说了这么久，终於有人肯跟他询价了。 一时间，他竟然眼眶有些湿润，有种找到知音的感觉。 此时，这份专利已经完全属於他了，他试探著道：“其实，我刚才说的有些保守。 您要能投资八百到一千万，我可以考虑不收专利费，无偿赠与给你。 条件是，要建立一个实验室，我要在这里继续做研究。 我一定要证明，我的技术路线，要优於道森所选路线。 我要让那些轻视我的人，全都感到后悔。” “成交！” 陈小凡主动跟摩根握手道：“我给你拉来两千万投资。 你的专利就当入股，给您折合百分之十的股份。 条件跟您差不多，您必须留下来，亲自指导温室建设，並在將来给我们培养出一批技术人员。” “两千万？”摩根吃了一惊，隨即爽快地跟陈小凡握手道：“我不要股份。 我只是要打败道森，证明我的科研方向是对的。” “好，请上车吧！” 陈小凡载著摩根以及两个研究生，很快就赶到了通元县。 摩根三人此时感觉跟做梦一样。 马上就要流落街头，求助大使馆了，竟然在这最困难的时候找到了投资。 他们无比珍惜这次机会。 陈小凡让张汤姆负责投资方面的事，他只负责手续批覆。 如今梁小梅任农业局一把手，韩玉茹任常务副局长，所以批覆手续非常顺利。 若是换了別人，跑这样的手续，再加上拿土地批文，就算几个月时间，跑个十几次，也未必拿得下来。 但陈小凡就不一样了，梁小梅亲自批示，都给他完全办好，並让韩玉茹给送过来。 …… 与此同时，张汤姆在凡人资本旗下，又成立了一个西山农业投资有限公司，专门运营农业项目。 他让律师团跟摩根签好专利转让合同，又跟荷兰农学院那边签好备忘录，以求在专利程序方面，做到万无一失。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西山温室大棚顺利开工建设。 摩根留下来，全程监督，並且亲自做监工，细节方面，一丝不苟。 经过两个月的建设，一期项目近万平米温室建成，里面所有设备也安装完毕。 紧接著，无土栽培的西红柿开始投產。 这种西红柿荔枝大小。 不需要泥土，只需要营养液，就能长得跟葡萄串一样，產量极高。 而且加入不同营养液，可以培育出口味各异，五彩斑斕的番茄。 又一个月之后。 陈小凡拿著一个果篮，来到农业局，梁小梅的办公室。 梁小梅一看到他，不由吃了一惊道：“这么长时间没见，你怎么黑了这么多？ 你们不是高科技农业、电脑化操作么？ 你怎么成老农民了？” 陈小凡笑了笑，黝黑的脸庞露出一排白牙道：“再是高科技农业，终究还是需要阳光照耀的。 整日在太阳底下晒，难免就成了这样。” 梁小梅嘆口气道：“我可真服了你，做什么事都这么认真。 过来有什么事？ 需要帮忙么？” 陈小凡道：“我只是来给你送礼，让你尝尝我们的產品。” 他说著，把果篮拿出来。 只见里面放著各种顏色的小番茄，红的，黄的，绿的，像是一篮子珍珠玛瑙一样。 “这品相可真好看。” 梁小梅隨手拿起一刻黄西红柿，放在口中嚼了嚼，兴奋道：“好甜啊，竟然还有牛奶味道。” 陈小凡道：“你再尝尝这个，巧克力味的，富含多种维生素，现在在京城卖得很火。” 梁小梅尝了尝，连连点头道：“果然是巧克力的味道。 你这个项目可真有意思。 现在销路怎么样？” 陈小凡道：“销路已经完全打开，所有商品產多少，卖多少，供不应求。” “没想到，这个项目竟然被你搞成了。 马上全省经济大摸底，会有省领导带队下来检查。 这个项目，我可以给你报上去。” 梁小梅想了想又道：“可是省领导看的都是大项目。 你这个农场投资还不到两千万，恐怕难入省领导法眼。 给你报上看看吧。 万一哪位领导感兴趣呢。” 第200章 专利打压 西山农业的温室项目出奇地顺利。 从建设到投產，一气呵成，中间没有经歷任何波折。 產品上市之后，销售情况也超乎想像的好。 那些番茄有各种口味，而且品相精美，富含多种维生素，非常耐储存。 运到京津以及长三角超市之后，迅速得到老百姓的认可。 於是批发商也纷至沓来，纷纷要求进货。 所以西山农场的產品，基本处於供不应求的状態，根本不愁销路。 公司从国內农学院招聘了一批学农业大学生，在摩根的指导下，很快就成为生產骨干。 他们的主要工作就是穿著白大褂，坐在舒適的集控室里操控电脑。 在电脑端就能对整个生產基地洒水，施肥。 而陈小凡也履行对摩根的承诺，建起专门的实验室，供他继续深入研究。 这一天，陈小凡到达生產基地，刚刚下车，张汤姆迎了过来道：“陈生，有件麻烦事。 荷兰皇家农学院把我们给告了，说我们专利侵权。” 陈小凡皱了皱眉头道：“我们专利侵权？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当初这项专利，他们不是已经抵给了摩根教授？ 去办公室说。 把教授也请来。” 几个人匯集到宽敞明亮的办公室。 陈小凡道：“详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张汤姆道：“今天早上我们收到林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传票，说我们公司的產品，涉嫌侵犯荷兰皇家农学院专利。 让我们必须停止生產，並补齐专利转让费五百万美元。” 摩根气的拍著桌子，吹鬍子瞪眼道：“他们这是胡说八道。 纯粹看著我们提前投產，所以眼红了，说过的话不认帐。 当初这项专利，我的確是受僱於荷兰皇家农学院期间研发的。 可后来他们解聘我，还欠我部分工资与研发经费，说明了用这项专利冲抵。 现在他们看到我们顺利投產，竟然又反悔了。 人怎么可能无耻到这种程度？” 张汤姆点点头道：“教授说得没错。 当时为了防止发生专利纠纷，我们的律师还奔赴荷兰，跟他们签署了备忘录。 可现在他们突然又反悔，声称我们侵犯专利，纯属无理取闹。 不过这也是国外商业竞爭惯用的手段，用专利来打击竞爭对手。” 陈小凡皱了皱眉头道：“那现在该怎么做？” “只能应诉嘍，”张汤姆耸了耸肩道：“只不过令人气愤的是，从应诉到开庭，还有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內，我们恐怕没法供货，只能选择冷库存储。 我们新建立起来的销售渠道，恐怕会受到打击。” 摩根脸色涨红，跺著脚道：“无耻，无耻。 他们这就是眼看比拼不过，故意使用阴谋诡计。 这根本就不是商业竞爭，这是强盗行为。” 陈小凡微笑道：“教授，您先別激动。 他们本来就是一帮强盗，看到別人的好东西，当然的就要抢过去。 更何况这专利，本来还属於他们。 如今却在华国大放异彩，他们气不过也是正常的。” 张汤姆忧虑道：“他们是强盗逻辑没错。 可这次他们从国內僱佣了专业团队，无礼也要搅三分。 他们的主要目的，就是给我们使绊子，延缓开庭时间，那会对我们非常不利。 我们冷库存储规模有限不说，销售网络受到打击，想要重新建立，恐怕很难。” 正在这时候，办公室新雇来的一个女大学生秘书何梦琪，慌慌张张地跑进来道：“张总，不好了，法院的人来了。 给我们冷库和车间都贴了封条。 保安跟他们要打起来了。” “下去看看！” 陈小凡赶忙出去。 只见院里停著几辆法院的车。 穿著法警制服的人，正在往各处贴封条。 “谁是负责人？” 法警队长李向平倨傲地问道。 张汤姆走过去道：“我是这里的总经理。” 李向平仰著头道：“早上我们中院已经下过通知，为什么还在生產？ 案子没有宣判之前，停止一切生產活动。 现在把封条都贴上。 谁要是敢撕下来，將触犯刑事责任，知道么？ 都散了吧！” 法警们拿著封条，在各个大门上张贴。 陈小凡怒道：“仅仅因为老外胡搅蛮缠，就阻止我们生產，这是什么道理？ 你们是华国的法院，还是老外的法院？” 李向平斜了陈小凡一眼，语气冰冷地道：“我们是林州市中院。 不管是华国人还是外国人，只要诉到我们院，我们一定会秉公处理。 在宣判之前，一切经济活动暂停，这是规矩。” 陈小凡道：“那你们什么时候宣判？” “等通知吧，”李向平傲然道：“现在案子比较多，排的时间比较长，肯定得一个月以后了。” 陈小凡简直快要气炸了肺，怒道：“我们这是农业公司，番茄无时无刻都在生长，每天都得採摘，植物能等一个月？” “那我们不管，我们只管案子，你们有困难，自己克服。” 李向平满不在乎地哼一声。 陈小凡咬了咬牙，正想找哪个领导告状。 保安们手拿警棍，蠢蠢欲动。 只等一声令下，就把这帮人给打出去。 突然一辆帕萨特行驶了进来，魏锦鹏从车上下来，指著眾人道：“都干什么？ 陈小凡，你聚眾公然对抗法警，要造反是不是？ 都散了！” 陈小凡冷声道：“好事看不到魏县长。 碰上坏事，你倒来得挺及时。” “你这是什么话？” 魏锦鹏板著脸道：“明天省里经济考察团要来我县检查，我正在全县巡视，以防出现紕漏。 我知道你认识的领导多。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大家都在忙著接待考察团，谁也没工夫搭理你，知道么？ 更何况你这个小企业，投资还不到两千万，省领导看不上。 先把封条都贴上，停止生產。 一切等考察团过去再说。 都散了吧，散了吧！” 陈小凡心中微微一动，用手机给丁笑笑发了条简讯：“省里考察团谁带队。” 丁笑笑几乎秒回：“我爸。 你终於想起来联繫我了？” 陈小凡心里有了主意，对张汤姆命令道：“既然这样，停產吧。” 魏锦鹏看到陈小凡妥协，心里暗自窃喜。 他就怕陈小凡给沙市长或者刘市长告状。 要是告到两位市长面前，或许真能给市中院施压。 但陈小凡没那么做，说明也怕了。 第201章 省考察团 张汤姆宣布停產，任由法警们把封条贴上。 张贴完之后，李向平和魏锦鹏带人离开。 陈小凡和张汤姆回到办公室，何梦琪端来两杯手磨咖啡。 陈小凡道：“我喝不惯这个，给我泡茶就行。” 张汤姆赶忙吩咐道：“以后陈科长过来，记得要倒茶。” “好的，张总，”何梦琪表情复杂地看了陈小凡一眼，然后退出去，重新倒了一杯茶，走了出去。 屋里就剩下两个人。 张汤姆嘆口气道：“老板，停產容易，可我们那么多批发商过来怎么办？ 他们大部分人已经交了全款，而且带著运输车过来的。 要是不给他们供货，这损失恐怕不小。” 陈小凡一边喝著茶，一边问道：“最大的批发商是谁？” 张汤姆不假思索道：“当然是从京城来的老胡。” 陈小凡道：“你把他叫来，我有几句话跟他说。” “好！”张汤姆出去。 不多时，一个瘦高挑的中年人，腋下夹著个包走了进来，操著京腔道：“我说张总，我钱已经付了，车也到了，您不给装货，这是怎么说的？” 张汤姆先介绍一下道：“这位是陈科长，这位是胡德利，胡总。 事情您也看见了，我们不是不给您装货，这不是突然出现了变故，外国人突然给我们捣乱。” 他简要把过程说了一遍，老胡也颇具正义感，气得大声道：“这帮老外真孙子，看別人赚钱了眼红是不是？ 跟他打官司，將来再让他们赔偿。 要不然还真以为咱们华国人好欺负呢？ 现在不是大清朝。” 陈小凡道：“多谢胡总能理解我们。 货我们有，都在冷库冻著呢，就是因为老外搅合，现在不让发。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所以我想请胡总约几个供货商朋友，帮我们个忙。 只要帮忙的朋友，这一单我们让利百分之二十。” “这多不好意思，”胡德利笑著道，“要我们怎么帮，您隨便说。 咱京城爷儿也是带种的。” …… 翌日。 午后，一排长长的车队在通元县国道上慢慢行驶著。 车上所有人都脸色阴沉，谁也不敢多说话。 副省长丁明礼亲自带队的考察团，进行全省经济大摸底。 队伍行进到林州市通元县，当地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企业，就是在建中的卡勒超级工厂项目。 考察团准备去参观，没想到碰上当地老百姓纠纷堵路，以至於考察团只能临时改道，退了回来。 通元县的各级官员自然全都惴惴不安，等著疾风暴雨的降临。 出了这样的变故，上面一顿板子是免不了了。 此时丁明礼坐在最中间的考斯特上，脸色无比的沉重。 他心情不好，也不全是因为村民堵路。 更多的是因为，新调来的省委一把手郑一民，是位思想比较超前的领导。 对方从一上任开始，就对汉东省经济结构感到不满。 汉东大部分產业都是高能耗、高污染的落后產能。 绿色高科技產业，几乎微乎其微。 郑一民下定决心要改变这一局面，大力发展高科技，无污染的环保產业。 所以这次经济大摸底，其中一个重要任务，就是看看全省高科技產业能占到多少。 经过丁明礼的这几天考察，他意识到郑一民书记恐怕要失望了。 能跟高科技沾边的凤毛麟角，几乎看不见。 所见到的依然都是高耗能，高污染，低附加值產业。 就算没有看到的卡勒超级工厂，只不过规模比较大，但跟高科技也不怎么沾边。 丁明礼看了一眼窗外，深深地嘆口气，这次回去报告，郑书记恐怕不会开心。 此时沙学舟、吕致远、魏锦鹏等几个当地主要领导，也都在车上。 他们还以为丁省长是因为堵路的事而生气，大家全都低著头不说话。 沙学舟狠狠瞪了吕致远和魏锦鹏一眼，眼神里满满的杀意。 村民堵路竟然把考察团给搅合黄了，这两个本地县委县政府一把手难辞其咎。 吕致远和魏锦鹏也意识到闯了大祸，低著头大气也不敢喘，背后直冒冷汗。 这个时候，坐在旁边的秘书孔贤文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递给丁明礼看，“要不要小凡同志过来一下？” 丁明礼冷著脸摇了摇头。 他也已经三个月没见陈小凡了。 两个年轻人这恋爱谈的，平常各忙各的工作，竟然几个月都不见一面。 他这个当长辈的，不禁为两个人的关係感到担忧。 尤其陈小凡作为男生，难道不该主动一点？ 这次他带队来考察，陈小凡作为县委办秘书，肯定知道。 可这小子竟然不主动来拜访，就太不应该了。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司机一个急剎车，把车上的人都晃得清醒过来。 “怎么回事？” 丁明礼皱了皱眉。 按说省里开考斯特的司机，都是技术嫻熟，性格沉稳的人。 很少有这种急剎车现象。 “下去看看，前面怎么了？” 丁明礼吩咐孔贤文。 吕致远跟魏锦鹏对视一眼，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两人虽然平常不和，但在接待省考察团的时候，態度是一致的。 真出了乱子，两人谁也跑不了。 孔贤文很快跑了回来道：“丁省长，前面又有人堵路了。” 吕致远和魏锦鹏闻言，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在他们管辖的县內，竟然被堵了两次。 沙学舟忍无可忍，指著两人当场发飆道：“你们怎么搞的？ 整个县內，到底有多少老百姓对政府不满意？ 等考察结束，我再找你们算帐。 丁省长，对不起，我们一定回去好好检討。” 丁明礼板著脸道：“刚才村民堵路，是因为土地纠纷。 这次是因为什么？” 孔贤文神色古怪道：“说来也奇怪，他们自称都是全国各地的水果蔬菜批发商，要控告本地一家企业，收了他们的钱，却不给他们供货。” “难道是遭遇了诈骗？”丁明礼有些恼怒道：“我下去看看。” 沙学舟赶忙道：“丁省长，这些意外事故，我去处理就行，您去怕有危险。” 丁明礼道：“我难道还怕面对老百姓？ 他们还能吃了我？” 说著走下考斯特，直接来到衝突现场。 第202章 未来农业的样子 车队的最前面，横七竖八地停了几辆外地牌照的货车，挡住了车队的去路。 有几个人拉著横幅，上面写著：“坚决要求西山农业公司恢復供货。” 丁明礼大步走上前去，问那打横幅的人道：“我叫丁明礼，是汉东省副省长，你们有什么事，可以对我说。 只要是正当诉求，我一定给你们解决。” 胡德利走过来，大声道：“省长您好，我是从京城来的。 我们这些同伴来自全国四面八方，都是来找西山农场进货的。 可该公司收了我们的钱，却不给我们发货，导致我们损失很大，请省长给我们做主？” 丁明礼皱了皱眉道：“这么说，是那个叫西山农场的公司，涉嫌诈骗？ 我会让当地公安系统调查，儘快把钱退给你们。” “我们不要钱，我们就要让他发货！” 胡德利叫嚷道：“他们的番茄在京城供不应求，退我们钱有什么用，我们就要货。” 另一个操著魔都口音的批发商也道：“对，我们要货，不要钱。 他们的番茄在我们魔都也已经卖断了。 耽误了时间，我们下级分销商也得找我们索赔。” “我们要货，不要钱！” “要货，不要钱！” 十几个批发商举著拳头，齐声高喊。 丁明礼满头雾水道：“什么样的西红柿这么畅销，竟然让你们不远千里，从魔都京城赶过来收购？” “您还不知道呢？” 胡德利道：“就是本县產的无土栽培番茄啊。 那可是高科技，纯绿色，无污染，高营养。 有各种口味，各种顏色，很受客户欢迎。” 丁明礼听到“纯绿色”“无污染”“高科技”几个词，心中不由动了动，回身问沙学舟道：“你们这里还有这种企业？” 沙学舟也不明所以，看向吕致远。 吕致远只好硬著头皮解释道：“这是我们县委办一位叫陈小凡的秘书，推进的一个农业项目。 他们从荷兰转让的专利技术，並请来一位外国教授指导。 现在这个项目刚刚投產不久，没想到销售这么火爆。” 丁明礼怔了一怔，急切地问道：“这个项目，为什么不带我们去看。” 吕致远无奈道：“那个项目总投资才不到两千万，我们以为省里根本不会在意。” 丁明礼深吸一口气，道：“那现在就过去看看。” 魏锦鹏道：“丁省长，这个公司情况我了解。 他们最近跟国外產生专利纠纷。 国外专利持有方告他们侵权，市中院依法勒令其停產。 所以才有这么多客商前来闹事。 请省长放心，我们一定会严加处理这件事。” 丁明礼语重心长道：“有客商来要货，那是好事。 他们心情如此迫切，足见这种商品在市场上很有竞爭力。 即使跟国外有纠纷，早晚也都会解决。” 胡德利附和道：“还是大领导说得在理。 我听说，人家西山农业的专利转让手续都是齐全的。 只不过老外看著他们生意好，所以眼红了，故意来捣乱。 他们冷库里的货堆积如山，却无法给我们发货，这不让人著急么？” 丁明礼点了点头，命令车队立即掉头，往陈小凡的农场开过去。 车队很快来到西山农场。 在门口说明情况之后，陈小凡迎了出来。 魏锦鹏当先衝下车，劈头盖脸地怒骂道：“你怎么搞的？ 你们的批发商竟然敢堵省考察团的车队，简直无法无天。 等会儿再找你算帐。” 陈小凡斜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这时，丁明礼从车上下来，看到面色黝黑的陈小凡，不由心疼了一下。 之前是个多么白净的小伙子，为了搞这个项目，晒成老农民了，可见多不容易。 而这个项目，正附合郑一民书记的要求，纯绿色，无污染，高科技。 一瞬间，他心里对陈小凡的不满荡然无存。 一个男人为了事业，把谈恋爱放到一边，值得夸讚。 他不动声色，用眼色向陈小凡示意。 吕致远道：“吕书记，这就是西山农场。 要不让小凡同志，带大家参观一下。 这个项目是西山矿业投资，由他一手推进的，他最熟悉了。” 丁明礼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陈小凡大方地介绍道：“丁省长，各位领导，你们好。 欢迎来到西山农场。 我们这里是引进的荷兰皇家农学院专利技术……” 他带领眾人进到温室之內。 丁明礼以及一眾考察团成员，全都看傻眼了。 在他们的认知里，西红柿应当是种在地下，由老农们用辛勤的汗水浇灌长成。 可是这里的西红柿完全顛覆了他们的想法。 地下一粒土都没有，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类似盆一样的水盆。 西红柿的根就泡在水里，长出来的果实，就跟葡萄串一样，硕果纍纍，各种顏色都有。 周围的环境，乾净整洁，一尘不染，就跟在园里漫步一样。 温室中间是一排控制室。 里面有许多年轻人，全都穿著白大褂，有的在控制电脑，有的在拿著各种试管做化学实验。 外面一座硕大的液晶屏，上面显示了整座温室各区的温度，湿度。 大家进到这里面，感觉现代化，高科技的气息扑面而来。 有个考察团成员感慨道：“天吶，这就是未来农业的样子么？ 都说咱们的农民面朝黄土背朝天，从土里拋食。 可这里哪里还有土啊。” “你看那些摆弄仪器的孩子们，这就是未来农民吧。” 陈小凡解释道：“他们都是农大的大学生，控制这个一万平米的温室，只需要十来个人就够了。 他们十个人的產出，比一千个农民都不止。” 旁边有个人感慨道：“真是了不起，我就像穿越到了未来世界一样。 也许咱们未来农业的发展，就是这样了。 这里的科技，比国外怎么样？” 陈小凡道：“我们这里的农业技术，已经领先全球，率先实现量產商业化。 正因为国外竞爭不过，所以才出损招，污衊我们专利侵权。 实际上，我们之前已经聘请过专业的律师团队，进行专利转让。 即使打官司，他们也是稳输的。 只不过这样做能给我们使绊子，拖延我们供货时间。” 那人哼了一声道：“老外就是这么无耻，打得过你的时候，讲武力，打不过你的时候，讲道理。 道理也讲不通的时候，只能耍流氓了。” 第203章 跟郑书记匯报 丁明礼又带队参观了冷库。 里面的存货已经堆积如山，眼看就要装不下了。 陈小凡道：“按照现在的產量，不需要两天时间，这个冷库就要装满。 再採摘下来的番茄，只能眼睁睁看著烂掉。 批发商的车就在外面，却无法给他们供货，损失不言而喻。” 丁明礼脸上看不出来喜怒，只是微微点头，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隨行的官员这才意识到，丁省长到了这里之后，只是参观，却一句话也没说。 大家不知道他什么意见，於是也不再隨意夸讚，免得错误理解领导意图。 丁明礼带人参观一圈之后，淡淡地道：“都看过了吧？ 看过就返回吧。” 说完率先上了考斯特。 他带来的考察团成员也都纷纷上车，扬长而去。 吕致远等人面面相覷，纳闷儿道：“丁省长没有发表讲话。 这到底是什么意见？” 魏锦鹏道：“丁省长要是满意，早就当场表达了。 既然没说话，就说明不满意。 为了这么一丁点儿大的企业，引起国际纠纷，实在不值当。 我建议还是暂时关停吧。 他们一帮批发商竟敢拦省里的车队，简直胆大包天。” 沙学舟也被丁明礼的態度闹得满头雾水，听了魏锦鹏的话，厉声道：“別以为丁省长带队来这里转了个弯，就能掩盖你们的过失。 今天被村民阻挠，导致考察团没有去成卡勒超级工厂，你们俩难辞其咎。” 吕致远和魏锦鹏连连点头道：“沙市长批评的是，我们回去立即检討。” 陈小凡看著省考察团车队远去，也感到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老丁头啥意思？ 这个绿色项目一定能打动郑一民，为什么老丁头不发表意见？ 难道是为了避嫌？ 可他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 丁明礼率领考察团，很快就回到了省城。 他没有回自己办公室，而是立即来到郑一民办公室，做当面匯报。 郑一民今年五十五岁，头髮闷黑而浓密，脸色红润没有一条皱纹，所以显得非常年轻。 见丁明礼进来，他主动站起身微笑著让到沙发上，亲切地道：“明礼省长，这么快就回来了？ 这次考察，结果怎么样？” “我就是来给郑书记匯报考察情况的。” 丁明礼平静地说著。 两人共同来到沙发上坐下。 秘书给端上茶之后，退出去关上门。 丁明礼这才说道：“根据我这次考察，跟之前预测差不多，情况不容乐观。 全省所有企业，依然以高耗能，高污染，低附加值为主。 那些高科技，无污染，纯绿色的企业，属於凤毛麟角。 我去看了几家，大多都是披著高科技的外衣，骗取政策补贴的，跟科技根本不沾边。” 郑一民嘆口气道：“想要进行企业优化改革，果然任重而道远。 你这次考察，难道一家有亮点企业都没看见么？” 丁明礼犹豫了一下道：“要说亮点企业，我倒是看到一家。 但是……我恐怕不方便说。” “这是什么意思？” 郑一民纳闷儿道：“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怎么还不方便说？” 丁明礼道：“事情是这样，我在林州市的通元县，看了一家高科技农业项目。 他们的產品非常新颖，远销京城魔都，几乎供不应求。 而且他们的农业科技水平，达到全球领先，连国外都没法比。” 郑一民眼睛一亮道：“高科技农业？ 这个项目倒是很新颖，符合我们汉东未来发展规划。 但这有什么不方便说的？” 丁明礼苦笑著道：“这个企业是一个叫陈小凡的底层公务员，一手扶植起来的。 他是笑笑的男朋友。 我要是夸他，那不成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了么？” 郑一民听得哈哈大笑道：“原来是这么回事？ 不过举贤不避亲，要是这个项目真的出色，科技水平达到全球领先，该夸也要夸。 总不能跟你有这关係，非但没有得到好处，反而受到打压吧？” 丁明礼正色道：“科技领先是肯定的。 他们聘请了国际知名教授摩根坐镇指导。 现在国外因为拼不过，所以开始耍阴招，提起了专利诉讼么？” 郑一民道：“打不过就耍赖，利用专利诉讼打击竞爭对手，这是老外惯用的商业手段。 要是认真就输了。 不过话说回来，能把老外逼得刷阴招，说明这家企业的科技水平的確不一般。 没想到，我们省內还有这样的企业。 高科技农业，有点意思，你倒把我说心动了。 省城离林州並不远，明天我正好有时间，你介不介意陪我去看一看？” 丁明礼心中暗喜，点点头道：“我听从郑书记安排。” …… 翌日。 西山农场。 胡德利等人见省领导的车队来了又去，却没给他们解决问题，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他们涌进办公室，把陈小凡张汤姆堵在里面。 胡德利怒道：“陈科长，张总，你让我们配合，我们也照做了。 你们省里的车队也来了，可是根本不管用啊。 现在一天天的损失，都算谁的？” 另一人道：“再说你们现在发货时间也没准儿，我们不能一直耗在这里乾等吧？” “你把货款给我们退了，然后赔偿我们损失，我们也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对，退钱，赔偿损失，要不然跟你们没完。” …… 大家义愤填膺，不肯罢休。 陈小凡只好耐心地跟大家解释道：“这件事情已经闹到省领导面前，一定能够解决。 你们稍安勿躁，再等等。” “少说好听的，”胡德利道，“你是政府官员，你倒没什么损失。 可你知道车停在这里一天是多少钱？ 我们没法给下游供货商发货，需要赔偿多少钱？ 这浪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钱，我们怎么能等下去？” 这个时候，何梦琪进来道：“张总，陈科长，新採摘的番茄没法入库，是否联繫其他冷库代存一下？” 胡德利眼睛一亮道：“不用那么麻烦了，这新摘下来的没贴封条吧？ 直接给我装车上地了。” 其余几个批发商也兴奋地道：“这是好主意，先给我装车。” 大家不再围堵办公室，纷纷跑楼下去装车去了。 第204章 果然一表人才 胡德利等批发商已经急不可耐，想钻空子。 他们自己开著叉车，把新採摘下来，还没入库的番茄，纷纷往自己车上装。 可是没一会儿，李向平带著执法队的法警便赶到了。 他指著胡德利厉声道：“你们想干什么？ 案子没有宣判之前，禁止发货，你们想要违法？” 胡德利怒道：“他们公司收了我们货款，我们装货，也是天经地义。” “就算禁止发货，至少也要把之前的合同履行完吧？” “这是刚刚採摘下来的，我们又没动你们封禁的。” “难道没宣判之前，只能眼睁睁看著番茄烂在枝上？” …… 眾人七嘴八舌，跟李向平对抗。 李向平带来的人少，立即给当地警方打电话求助。 不一会儿，李煜带著治安大队地赶了过来。 之前的云雾山庄案虽然没牵连到李煜父子，但蒋正康上位之后，已经对这个恶少忍无可忍，不可能容忍对方，待在刑警队长那么重要的位置上。 於是將李煜跟原来的治安大队长互调，李煜成了治安大队队长，专门负责治安案件。 他带著人赶过来之后，立即大声呵斥道：“都干什么？ 衝击法警，要造反是不是？” 李向平赶忙道：“李队，幸亏你来得及时，要不然差点让他们钻空子。 这家公司已经被我们中院查封，在解决专利纠纷之前禁止发货。 可是他们竟然要强行装货。” 李煜阴鬱的眼神扫了一眼，吩咐道：“把装车上的，都卸下来。” 他一声令下，手下警员纷纷爬上车，把箱子往下推。 警员们不可能轻拿轻放，箱子掉在地下，番茄大部分都被摔烂了。 胡德利心疼地大吼道：“你们这些人讲不讲理？ 好好的东西干嘛要砸烂了。” 李煜冷笑一下道：“寧愿砸烂了，也不能给你们装。” 李向平添油加醋道：“李队，刚才就是这个人带头闹事的。” 李煜摆了摆手道：“先把他带回队里，按照寻衅滋事，拘留五天。” 警员向胡德利围过来，要把他抓走。 胡德利几人眼神中充满恐惧，有些不知所措。 这时陈小凡从办公楼里走了出来，大声道：“住手，你们凭什么抓人？” 胡德利等人像看到救星一样，赶忙躲到陈小凡后面。 “是你？” 李煜看到陈小凡，眼睛里快要喷出火来，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他冷笑一下道：“这帮人衝击法警，私自挪动封禁物品，你难道还想包庇他们？” 陈小凡知道这个人一来，准没好事，针锋相对道：“我就是要包庇他们，怎么了？” 李煜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道：“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別怪我不客气。 魏县长早就指示过，不能因为这么一家小企业，引起国际纠纷。 都傻愣著干什么，还不抓人？” 警员们纷纷推开陈小凡，向胡德利扑了过去。 “都住手！” 突然大门口有人喊了一声。 李煜回头一看，只见一个中年人站在门口，身边围著几个身形挺拔的青年，一看就是军人履歷。 而那中年人旁边还站著一个，正是昨天刚刚来过的副省长丁明礼。 此时丁明礼后撤半步，显然那中年人身份比他高。 李煜撇了一眼门口停的车牌號，顿时嚇得魂飞天外。 那竟然是省委一號车。 正在这个时候，又有许多车纷纷赶到。 其中就有沙学舟，吕致远、魏锦鹏等人的专车。 其实省委一號车全省瞩目，只要一进入哪个县市境內，当地交管部门会立即上报。 沙学舟收到消息，一號车进入通元县境內，疑似去往西山农场。 他不禁满头雾水，心里七上八下。 昨天丁明礼刚刚来过，今天省委书记又来，可见对这个项目有多重视。 他当即拋下手中所有工作，立即赶了过来。 吕致远和魏锦鹏也差不多，难得省一把手，会亲临他们一个小县城，就算天上下刀子也得赶紧赶过来。 没想到正碰见李煜抓人。 此时郑一民看著地下摔烂的番茄，满脸怒容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好好的东西，为什么都摔烂了？” 丁明礼衝著陈小凡使个眼色，陈小凡赶忙走过来，委屈巴巴地道：“郑书记，您可要给我们做主。 我们好不容易种出的番茄，他们中院不让我们卖。 这些批发商们之前定下的货，他们非但不让装车。 就算装上的，也要砸烂。” 郑一民眼神凌厉地看向李煜和李向平道：“他说都是真的？ 寧愿砸烂，也不能装车？” 李向平嚇得双腿发软。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点小事能惊动省委书记，颤声道：“他们公司涉嫌专利纠纷。 我们这是依法给予查封。” 陈小凡道：“这本来就是一件事实清楚的案子，外方纯属无理取闹。 可中院要等一个月之后才能宣判，这期间不允许我们发货。 但番茄成长不等人吶。 照这样下去，只能烂在枝上了。” 郑一民看了一眼沙学舟道：“沙市长，你们法院也太官僚主义了吧？ 难道不能特事特办，提前开庭？ 人能等一个月，植物能等么？ 种植方只能眼睁睁看著烂地里，批发商又拿不到货，你们就是这么为人民服务的？ 这是懒政、怠政。” 沙学舟听得不由冷汗直流。 昨天丁副省长前来，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原来不是对这个企业不满意，而是去搬更大的领导去了。 沙学舟连忙道：“郑书记批评的是，我们回去马上整改。” 郑一民又看了一眼四处贴的封条，气就不打一处来，冷声道：“老外这些竞爭手段，你们不是不知道。 可你们呢，非但不保护自己国內企业，反而助紂为虐，为虎作倀。 把那些封条都给我撕了，出了事我负责。 官司该打就打。 诉讼期间，正常营业。” “谢谢郑书记，”陈小凡感激地带头鼓掌。 其余人也跟著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郑一民感到很满意，微笑著道：“你就是陈小凡同志吧？ 果然是一表人才。” 沙学舟吕致远魏锦鹏等人听了不由一怔。 郑一民夸陈小凡能干，还说得过去，夸一表人才是什么鬼？ 第205章 各自官升一级 陈小凡心里清楚，丁明礼一定向郑一民透漏过他跟丁笑笑的关係，所以郑一民才这么说。 这时候，前来的官员越来越多，连梁小梅和韩玉茹也赶过来了。 陈小凡小声戏謔道：“你们俩之前不是信誓旦旦，死也不来么？” 韩玉茹瞪了他一眼道：“连省长和书记都来了，这么露脸的事，我们作为主管领导能不来？ 没想到你这个农场，这么有魅力，竟然能把郑书记都吸引了过来。” 陈小凡道：“现在知道，我把你们调来农业局的用意了吧？” 梁小梅跟韩玉茹衝著陈小凡挑了挑大拇指，心里又感激，又佩服。 这个项目能让省委书记亲自来参观，她们作为农业口的主管，自然功不可没。 陈小凡之前把她们两人调到农业局，等的就是这一天。 要是没人，她们能激动地抱住陈小凡，狠狠亲一口。 这时，现场的封条都撕下来，李煜李向平两人带著手下，灰溜溜地离开，一刻也不敢耽搁。 陈小凡微笑著对郑一民和丁明礼道：“郑书记丁省长到来，我们也没做什么准备，恐怕要失礼了。” 郑一民和蔼地道：“没做准备正好。 我们就是故意搞突然袭击。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要什么都准备好，我们反而不来了。 带我去参观一下你们这座农场吧！” “前面请，”陈小凡带著郑一民，又来到农场之內。 郑一民看著眼前的硕果纍纍，既感到惊讶，又感慨万千。 他苦笑著对丁明礼道：“我活这么大岁数，还是第一次见到穿著白大褂种地的。” 丁明礼解释道：“听说那些都是农大的大学生，普通农民可摆弄不了这个。” 郑一民点点头道：“是啊，以后连农业都要高科技，不学习是不行了。” 正巧摩根带著两个研究生在旁边记录数据，郑一民问道：“这位难道就是那位农学家？” 摩根主动伸出手，跟郑一民握手道：“农学家不敢当，要不是陈给我们提供这个机会，我这项专利也得不到推广。” 郑一民问道：“不知道这项专利，跟国外相比，先进还是落后？” 摩根傲娇地道：“当然是领先全球。 要不是他们无法竞爭，也不至於把专利作为武器。” 郑一民点了点头，让秘书偷偷查了查，得知摩根在农学界地位的確很高，於是主动提出合影要求。 摩根也很高兴，欣然答应。 郑一民越参观越满意，讚不绝口道：“以后不止工业有高科技，农业也要有高科技。 这样绿色无污染、科技含量十足的项目，值得大力推广。 明礼省长，你要组织全省各级农业口的干部，到这里来参观学习一下。” “好的，我一定做好安排。” 丁明礼点点头，看了陈小凡一眼，心里十分感慨。 这个准女婿真有两下子，扶植这个项目，竟然得到郑书记如此高度的评价，连他也跟著感到脸上有光。 他微笑道：“但愿小凡同志能不吝赐教，把经验教训无私地分享给大家。” 陈小凡道：“分享经验教训，需要我们主管农业的领导，我恐怕专业不行。” 郑一民回身道：“本县主管农业的干部来了没有？ 能扶植出这样的项目，算是立有大功了。” 梁小梅知道陈小凡故意在推自己，赶忙站出来道：“郑书记，我是通元县农业局局长梁小梅，这是我的副手韩玉茹。” “原来是两位女將，真是巾幗不让鬚眉，”郑一民主动跟她们握手道，“能扶植出这样的高科技企业，不简单吶。” 梁小梅和韩玉茹脸上一阵发烫。 这个项目她俩今天也是第一次来，属於靠著陈小凡躺贏。 郑一民又道：“接下来，全省主管农业的干部来考察取经，要辛苦你们二位了。” 梁小梅道：“不辛苦，不辛苦，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郑一民正色道：“这样有能力，能干实事的好干部，我们日后要大力提拔，不吝重奖。” 在场通元县的官员们，听了郑一民这话，羡慕得心里直冒酸水。 能得到省委书记的当面肯定，离提拔还会远么？ 更何况这里成为全省农业的標杆，这就是梁小梅韩玉茹两个主管农业的领导政绩。 得到提拔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郑一民参观完毕之后，满意地离开。 紧接著，从省农业厅到各地市农业局的干部，纷纷赶来通元县朝圣。 县里为了落实郑一民指示，迅速將梁小梅升格为主管农业的副县长，专门负责接待工作，一天要接待好几拨人。 韩玉茹成为农业局代理局长。 渐渐地，全省人民淡忘了通元县之前发生的贪腐案。 一个高科技农业之都的招牌被打造了出来。 吕致远欣然接受了这份政绩。 隨著考察活动进入尾声，他立即提名陈小凡晋升副科。 陈小凡身上带著金光闪闪的招牌，自然没人反对，於是经过公示期后顺利通过。 晚上，梁小梅打来电话，要请他吃饭，共同庆祝。 云龙大酒店的包间內，梁小梅举著红酒杯道：“咱们祝贺陈科长，晋升为真正的科长。” 陈小凡道：“我也祝贺你们，一个晋升副处，一个晋升正科。” 这个农业项目，他们三人成为最大的受益者，每人都晋升了一级。 梁小梅笑道：“我俩这是沾了你的光，纯属跟著你躺贏。” 韩玉茹打趣道：“那你得先在小凡面前躺下，然后才能贏。” 梁小梅脸一红道：“什么话到了你嘴里，就变得这么污。” “污么？” 韩玉茹对著陈小凡道：“姐比较直接。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真的谢谢你。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小子非池中之物，早晚有一天能爬到我们上面去。 总之就一句话，从今天开始，我俩就是你的人了。 將来咱们同舟共济，共同进退。 你让我俩做什么都行！” 陈小凡笑道：“话说清楚，什么叫我的人了？ 我让你俩做什么都行？” 梁小梅竟然没有反对，脸色緋红地主动碰杯道：“喝酒！” 第206章 省级文明城市 包厢內的气氛非常热烈。 不一会儿，他们就喝得酒酣耳热。 陈小凡脱下外套，两个女人也不避讳，脱得只剩贴身衣物，勾勒出凹凸有致的好身材。 两个女人都没生孩子，皮肤光泽有弹性，容貌都十分精致。 陈小凡开玩笑道：“你们这么考验干部，我可受不了。” 韩玉茹撇了撇嘴道：“你少来，有贼心没贼胆的傢伙。 只知道要小梅的果照偷看，却没胆量来真的。” 梁小梅突然想起，自己的照片被陈小凡看过，脸色更为涨红，轻轻拍了韩玉茹一下道：“还不都是怪你，拿我的照片做人情？” 韩玉茹笑道：“大家都这么熟，让小凡看一看又怎么了？ 反正又不是外人。 你要是觉得吃了亏，让他也给你看看，你们俩不就扯平了？” 陈小凡感觉再聊下去，恐怕要出事，於是借去洗手间的工夫，用凉水洗把脸。 梁小梅也去了趟洗手间，回来之后清醒了许多。 她端起酒杯道：“接下来又有的忙了，今天晚上適可而止吧。” 韩玉茹显然还没有尽兴，不悦道：“这才到哪儿？ 现在结束，未免也太扫兴了。 参观团不都已经不来了，还有什么可忙的？” “你们还不知道？” 梁小梅道：“咱们县要评选省级文明城市了。 在评选期间，恐怕谁都要脱层皮。” 韩玉茹摇了摇头道：“我没听说过。 小凡，你这个信息科科长，难道也没听说过？” 陈小凡皱了皱眉头。 他的確一点消息都没收到，这很不正常。 县委办信息科，应当是全县消息最灵通的科室才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梁小梅道：“我也是听人说了一嘴。 据说是吕书记在常委会上提出来的。 看来，不止咱们几人官升一级，吕书记也想进步啊。 他要是不另闢蹊径，做完这一届书记，就该退居二线了。” 吕致远今年五十五岁，等这一届县委书记任期结束，便到了五十八岁，正好是退居二线的年龄。 但若能在这期间，升为厅局级，就能延迟到六十五岁退休，相当於政治生命又延长了五年。 所以这个年龄的干部，削尖脑袋也想升上去。 吕致远本来也没这想法，以为平平安安熬到五十八岁，退居二线，平稳落地，也算不错。 可是近来通元县政绩斐然，完成了对卡勒集团的招商引资，又成功打造了高科技农业的名片，引来全省考察团参观。 这些也算是吕致远凭空得到的政绩。 但仅凭这些显然不够，不足以让他破格升上去。 要是再把通元县打造为省级文明城市，这份政绩就差不多了。 韩玉茹疑惑道：“小凡作为信息科科长，县委要召开什么会议，他不应该率先得到消息？” 陈小凡愣了愣神道：“以前郑瑞轩每天都要去我办公室几趟。 可是最近这段时间，我已经很少见到他了。” 梁小梅沉吟片刻道：“吕书记要推动精神文明城市评选，必须得到魏县长和李副书记的支持。 所以他们之间，一定达成了什么妥协。 魏县长跟李副书记好像对小凡有些意见，所以吕书记也在刻意疏远。 但愿是我猜错了。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 陈小凡冷笑一下道：“吕书记跟魏锦鹏，李国兴怎么妥协？ 他高升副市长后，推荐魏锦鹏来做县委书记，李国兴来做县长？ 一定是这样。 所以他们才能达成共识，共同推进评选省级文明城市。” 韩玉茹生气地拍著桌子道：“是小凡扶植了西山农场项目，通元县才有了今天。 吕致远一转身，就跟魏锦鹏李国兴达成协议，这不是卸磨杀驴，念完经打和尚？ 要是將来魏锦鹏当了县委书记，李国兴当了县长，还有小凡的好日子过？” 陈小凡深吸一口气，苦涩地笑道：“小茹姐，將来你要在农业局给我留个位置。 我恐怕要去投靠你了。” 他话还没说完，手机突然响了。 掏出来一看，竟然是杨立新打来的。 自从他调来县里半年多了，一直没有这个人的消息。 真不知道他去了什么党校，能学这么久。 陈小凡接通之后道：“杨县长，您好！” “我不好，你在哪儿？” 杨立新语气里似乎带著怒气。 陈小凡道：“我在云龙酒店吃饭呢。” “还有谁？” “还有……梁副县长，农业局的韩局长，我们三个。” “好小子，俩美女陪你吃饭不叫我？” 杨立新直截了当道：“我现在过去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705室。” 陈小凡掛断电话道：“杨县长非要过来。” 梁小梅道：“让他来唄，又不是不熟。” 韩玉茹道：“杨大炮是个直爽的人，不像別人，满肚子弯弯绕。” 他们等了一会儿，杨立新推门进来，开玩笑道：“好啊，你们三个私自聚会，是不是有什么密谋？” 几人赶忙站起来迎接，韩玉茹笑道：“我们在密谋，怎样把您请来，然后把您灌醉。” “少来，吃饭不叫我，现在找补也没用。” 杨立新坐下，拿起筷子吃了几口，对陈小凡道：“你这傢伙，我好不容易把你调县里来，你却去了县委办。 我这不白忙活了么？” 陈小凡无奈道：“谁能想到您党校学习这么久。 我在县府办无依无靠，待不下去啊。” 杨立新道：“你的事我听说了，这都怪於乐驰有眼不识金镶玉。 他后来都快被魏锦鹏给骂死了。 小梅也不简单，这才半年多不见，已经成为副县长了。 接下来入常委，也指日可待。” 梁小梅不好意思道：“我们刚才还在说呢，都是沾了小凡的光。 话说您这是什么党校，能学这么久？” “狗屁的党校，”杨立新愤愤地道，“是上边怀疑我跟张全利案有关係，所以调查了几个月。 结果什么都没查出来。 为了安慰我，就让我去党校学了两个月，回来继续做常务副县长。 我一回来就参加了个常委会，全票通过创建省级文明城市。 看来吕致远跟魏锦鹏李国兴，是站到一起去了。 一想到，將来还要在魏锦鹏手底下受气，我心里就彆扭。” 第207章 奉献精神 杨立新没把眼前的几个当外人，所以口没遮拦，什么都往外说。 其实眼前局势也不难猜测。 吕致远费尽心机要评选精神文明城市，一定是想往厅局级上进步。 只要能升得上去，政治生命就能延续五年。 而他能跟魏锦鹏和解，唯一可能就是，將来推荐对方做县委书记。 但他没有想过，那些跟著他与魏锦鹏作对的人该怎么办？ 等魏锦鹏成为一把手之后，还能有好日子过？ 杨立新看了一眼在场几人，端起酒杯笑道：“都哭丧著脸干什么？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就算吕致远真的高升了，魏锦鹏做了一把手，咱们日子该过还得过。 好人还能让尿憋死？ 喝酒喝酒！” 韩玉茹举起酒杯道：“杨县长说得对，好人不能让尿憋死。” 几个人推杯换盏，气氛又重新热烈起来。 …… 第二天是周五。 陈小凡正常来到办公室。 过了一会儿，肖正鑫走了进来，满脸堆笑道：“小陈，忙不忙，我有件事要跟你聊聊。” “肖主任，您有什么指示？” 陈小凡把对方让到沙发上。 肖正鑫乾笑一下，深吸一口气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是这样的，根据现实情况，咱们县委办的工作需要调整一下。 你前一段时间忙农场的事，成果斐然不假，也一定非常累。 所以吕书记考虑，把你调整到档案科去做副科长。 那里的工作相对轻鬆一点。 信息科这一摊烂事，就交给別人来做吧。” 陈小凡不动声色道：“交给谁来做？” “把王娜调回来，把担子压给她。” 肖正鑫沉吟片刻道：“小凡同志，相信你也听说了，咱们县要申请评选省级文明城市。 不妨敞开天窗说亮话，吕书记也是没有办法。 到了这个岁数，要么安於现状，等到退居二线。 要么拼搏一把，爭取混个厅局级。 你也很清楚，咱们通元县目前这现状，要想评选文明城市，必须得到魏县长，李副书记全力支持才行。 所以……只能暂时先委屈你一下，把这信息科长的位置让给王娜。 这也是李副书记要求的。 不过请你放心，你所做出的贡献，吕书记绝不会忘记。 等到文明城市评选下来，他一定会给你补偿。” 陈小凡面无表情道：“那替我谢谢他。 还有別的事么？ 没事我该工作了。” “哦，好的，”肖正鑫肉眼感觉出陈小凡的不满，起身走了两步突然停下，阴阳怪气地道，“人啊，要知足。 你固然功劳很大，但你好像刚刚参加工作一年多吧？ 其他这个年龄的公务员，也就刚刚转正。 可吕书记已经给你提拔为副科，难道还不够么？ 你也要有奉献精神，懂得感恩。 也要体会一下做领导的难处。 没人的时候自己好好想想。” 说完，大踏步走了出去，咣当一声关上了门。 陈小凡气得一拳锤到桌子上。 吕致远当初在常委会孤家寡人，是他费尽心机，打开局面，让其站稳了脚跟，並取得这么多政绩。 以为提拔个副科，就能补偿他所做的那些功劳？ 现在用不著他了，一脚把人踢开，还让他讲奉献，把职位让出来。 这谁能受得了？ 他正在生气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拿出来一看，是丁笑笑打来的。 “喂，”接通之后，丁笑笑没好气地道：“我不主动给你打电话，你是不是就忘了，你还有女朋友这件事？” 陈小凡压了压情绪，笑道：“怎么会呢，我这不是工作忙嘛。 全省管农业的干部，都轮著来参观。 我们得天天接待。” 丁笑笑道：“我爸也这么说，你们还真成知己了。 明天周末，还忙不忙？ 陈爷爷明天过生日，他想见你一面。” “哪个陈爷爷？” 陈小凡好奇地道。 丁笑笑道：“你还记得之前，从野河滩里救了十几个小男孩吧？ 其中有一个叫小龙的，他就是陈爷爷唯一的重孙子。 前天我爸跟他老人家说起过你。 这次过生日，无论如何要把你请来，好好感谢一下。” 陈小凡道：“我当时从水里捞出来十几个孩子，自己都累晕过去了，早就不记得谁是小龙了。 你跟那个陈爷爷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不用感谢。” 丁笑笑生气道：“你这人无聊不无聊？ 陈爷爷是我家的世交，也是我们的长辈。 他过生日请你过来，你怎么还推三阻四的？ 就算没有救人这事，你就不能陪我去给老人家过个生日？” “行行行，我今天晚上就到，”陈小凡笑道，“別生气，待会儿见。” …… 陈小凡无心工作，混到下班，坐上去往省城的班车，直接来到省委壹號院。 见到丁笑笑之后，她惊讶道：“哎呀，你怎么晒这么黑了？ 我还准备给你做个专访呢。 这两天哪儿都別去。 在家贴两天面膜，好好保养一下皮肤。” 陈小凡看著保姆阿姨在厨房忙活，猛地把丁笑笑抱起来，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道：“都听你的。” 既然是他的正牌女友，做这些动作也不过分。 丁笑笑轻轻锤了他一下，小声微笑道：“这么长时间也不主动联繫我，別以为亲一下，我就能原谅你。 我心里还生著气呢。” 陈小凡笑道，“那要不我就多亲两下？” 说著，又把她抱住。 “起开，”丁笑笑佯装生气道，“真討厌，你这哪是道歉，你这是诚心占便宜。” 保姆回身看著两个小年轻打情骂俏，赶忙笑著把推拉门拉上。 过了一会儿，丁明礼回来了，看到陈小凡道：“小凡来了？” 陈小凡起身道：“丁叔叔。” “嗯，来给陈老过生日的是吧？” 丁明礼道：“他就在这个大院住，明天中午咱们一起过去。” 陈小凡微微一怔，能被丁明礼称为陈老，跟丁家是世交，能在省委壹號院住，那必然不是普通人。 他好奇道：“不知道那位陈爷爷是……” 丁明礼道：“陈寿山陈老啊。 笑笑没跟你说么？” “啊？” 陈小凡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陈寿山在他小时候，就是主政汉东的一把手。 后来任职期满之后，上调京城，成为整天在新闻联播上能见到的人。 再后来，退休之后就没有了消息。 没想到竟然回到汉东来养老了。 第208章 棋逢对手 晚上吃晚饭的时候，丁明礼突然对陈小凡道：“如果不出意外，我下个月就要入常委了。 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到省里来工作？” 陈小凡拿著筷子，不由一愣。 他还真没往这方面想过。 丁明礼道：“这是大事，你不用立即答覆我。 回去之后好好想想。 想好了再回答我。” “好的，谢谢丁叔叔，”陈小凡继续吃饭。 晚上，他就住在丁家別墅的客房里。 翌日 丁明礼没去上班。 到十点左右的时候，陈小凡丁笑笑跟著他，步行往壹號院的最深处走。 陈小凡好奇道：“咱们三人去祝寿，就这样空手去么？” 丁明礼道：“陈老最討厌那些繁文縟节，更不喜欢別人给他送礼。 所以咱们空手去，他才高兴。” 就这样，走到最里面一栋別墅前面，隔著柵栏只见一个头髮已经雪白的老者，正在院子里练太极拳。 旁边有个老太太陪著。 “陈伯伯，陈阿姨，我带著孩子们来看您了。” 丁明礼热情地高声道。 陈寿山收住拳势，微笑道：“明礼，你今天来得早啊。” “陈爷爷，陈奶奶，”丁笑笑快步走过去，挎著两位老人的胳膊。 陈老也亲昵地摸了摸她头道：“你这丫头，离这么近，这么长时间也不来看看我这老头子。 这个小伙子，就是你朋友吧？” 丁笑笑介绍道：“他也姓陈，他叫陈小凡。” 陈小凡赶忙走过去，恭恭敬敬地道：“陈爷爷好，陈奶奶好。” 他在电视上，曾无数次见过这位老人。 没想到这么多年没见，竟然已经老成这样，头髮全白了。 “好，好啊，”陈奶奶连连点头道，“跟笑笑算是郎才女貌。” 陈寿山接口道：“我看过你那个高科技种的西红柿。 改天给我带点儿过来。 我想尝尝不用土种出来的，有没有西红柿味道。” 丁明礼赶忙道：“小凡你可要记下。 在我记忆里，你陈爷爷还从没主动向別人要过东西。 这好像是第一次。” 陈小凡点头道：“我记下了。” 陈寿山爽朗地笑道：“我怎么能是白要呢？ 我眼睁睁看著农民种了一辈子地，没想到现今科技竟然不用土就能种果蔬了。 真是了不起。 这样的科技要是发展起来，我们的国家再也不用在意土地红线。 来来来，屋里坐。” 他带著眾人来到房內，有个小男孩儿跑了出来。 陈寿山道：“小龙，认识这位叔叔么？” 那个叫小龙的男孩看了看陈小凡，使劲地点头道：“认识。 那时候我在水潭里，就是这位叔叔把我救上来的。” 陈寿山瞪眼道：“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去野河滩？ 玩儿去吧！” 陈奶奶对陈小凡嘆口气道：“我们家人丁不旺，到了这一辈，男孩就剩这一颗独苗。 幸亏你把他救出来，要不然，哎……” 陈小凡赶忙道：“陈奶奶，这都是缘分。” “对，的確是缘分，”陈寿山笑道，“笑笑也是我看著长大的，谁能想到你们俩还走到了一起。 等你们结婚的时候，我一定去討杯喜酒喝。” 丁笑笑不好意思道：“陈爷爷，我们八字还没一撇呢。” 陈寿山道：“这么好的小伙子，可不能放过。” 大家围坐在沙发前，保姆来给沏茶。 茶几上放著一副象棋，沙发上放著棋谱。 陈小凡隨手拿起一颗棋子，只见已经摸得油光崭亮，显然常用。 陈寿山问道：“会下象棋么？” 陈小凡道：“会一点儿，但是不精。” “反正现在时间还早，陪我下一盘？”陈寿山跃跃欲试。 陈小凡道：“那我就试试吧。” 两人摆上之后，隨手走了几步。 陈寿山惊奇道：“看你这路数，不像是不精的样子。” 陈小凡下象棋的水平的確很高，从小就在棋摊上看人下象棋。 后来自学成材，专门破解残局，还贏了不少钱。 公园里那些摆残局摊儿的见到他，都赶紧收摊走人。 陈小凡跟陈寿山两人在棋盘上杀得难解难分，似乎棋力在伯仲之间。 棋逢对手，下起来才最过癮。 最后，棋子都快吃得差不多，陈小凡以微弱劣势败北。 陈寿山笑道，“你这个小子，锋芒毕露，杀气太盛。 要是沉稳一点，也不至於输。 来来来，接著下。” 丁笑笑看著无聊，跟陈奶奶忙活菜去。 厨房里有专业的厨师在做菜。 陈寿山眼睛盯在棋盘上，对丁明礼道：“你不喜欢下棋，去那边看书也行。 我今天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水平差不多的对手，这棋癮勾上来，怎么也得下个十盘八盘。” 丁明礼不由暗暗替陈小凡挑了挑大拇指。 这小子有拍马屁的天赋。 输棋，能输得恰如其分，不露声色，也是水平。 陈小凡又跟陈寿山连下几盘。 其中陈小凡只是“侥倖”贏了一盘，剩余的都是以微弱劣势惜败。 陈寿山越下越过癮，不知不觉就到了十一点。 有个穿行政夹克的中年人，拎著包走了进来，一边换拖鞋，一边道：“爸，丁省长，你们到了。” 陈小凡赶忙站起来。 丁明礼介绍道：“这是你陈叔叔，现在是省文明办主任。” “陈叔叔好，”陈小凡问了声好，心中微微一动。 省文明办，正厅级单位，不就是专门评审文明城市的单位？ 陈华修主动握住陈小凡的手，激动道：“你就是小凡同志吧？ 我们家小龙多亏了你相救。 要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陈小凡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陈寿山摆摆手道：“客气的话我已经说过了。 要想继续感谢，待会儿开席之后再说。 现在先让他陪我下棋。” “下棋？” 陈华修正想跟陈小凡继续聊聊。 丁明礼哭笑不得道：“华修，让他们下吧。 陈伯伯这是找上棋友了。 他们爷孙棋逢对手，將遇良才。” 陈华修诧异道：“还有人能跟我爸下到一块儿去？” “你们不懂棋。” 陈寿山眼睛一瞪，对陈小凡道：“趁著还没开席，再来两盘。” 陈小凡只好继续摆棋，跟老头对弈。 陈寿山棋癮越来越大，直到菜都摆上，老伴儿喊了好几次，才恋恋不捨地把棋子放下。 第209章 陈家寿宴 陈寿山摆了摆手，对陈小凡道：“先吃饭，吃完了再下。 你这棋艺跟我在伯仲之间，下起来很有味道。” 陈华修偷偷对丁明礼小声道：“明礼，你这女婿可以啊，把我爸哄得团团转。 我很久没见他老人家这么高兴过了。 我都害怕他退休后得老年抑鬱症。 你以后得让他常来。” “行，没问题，”丁明礼心里窃喜。 陈寿山虽然已经退休多年了，但身份在那里摆著，当年他提拔的人，大部分还身居高位。 与陈老多接触，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陈小凡洗手之后，坐到了丁笑笑的旁边。 丁笑笑冲他挑起大拇指，悄悄地笑道：“没想到你这么会哄老头儿开心。 改天陪我去见爷爷和外公。 看看他们，能不能也这么喜欢你。” 陈小凡笑道：“你家到底有多少老头？” 酒席宴开始。 这是一场家宴，就只有陈寿山一家人，以及丁明礼带的陈小凡和丁笑笑。 饭菜也比较简单，由厨师现炒的清淡菜为主。 陈寿山平常不喜欢铺张浪费，而且行事低调。 要不然他过生日，恐怕半个汉东官场都能赶过来。 陈华修简单讲了几句祝酒词之后，大家就开吃。 陈寿山老爷子比较开心，主动开始要酒。 平常他是被禁止饮酒的。 但今天过寿，也只能是破例。 陈家跟丁家是世交，关係不错。 所以丁奶奶非常照顾丁笑笑，一直不停地给她夹菜。 席间还嘆息道：“我看著笑笑从小长到大。 她从一个小美人坯子，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本来我还以为，能成为我大孙媳妇呢。 没想到……看来是不成了。” 陈寿山哼了一声道：“你那大孙子不成器，怎么可能配得上笑笑？ 小凡，笑笑可是我们许多长辈看著长大的。 你將来要是敢欺负她，我们可都不同意。” 陈小凡笑著道：“我哪儿敢呢，她欺负我还差不多。” “那也不行，”陈寿山老爷子一瞪眼道，“作为一个男人，应当顶天立地，怎么能让女人欺负？” 陈奶奶笑著道：“你看看你陈爷爷，嘴里喊著男女平等，其实心里重男轻女得很。 男人凭什么不能让女人欺负？” “切切切，你不懂，”陈寿山讲不过道理，武断地摆了摆手。 大家哄堂大笑。 隨即陈华修有意无意地对陈小凡道：“你在通元县工作是吧？ 我看你们县也上报了文明城市的评选材料，要不要我帮帮忙，派人去给你们指点一下？” 汉东省级文明城市，由省文明办三年一评审。 虽然不能弄虚作假，但那分数毕竟是人评出来的。 而且评审团还都是陈华修的手下。 陈华修只要稍微开一下口，让通元县提前接触一下评审团，许多事情就好办了。 评审团提前指点，相当於让出题老师开办补习班，哪有不通过的道理？ 本来陈华修是不会开这口的，但陈小凡毕竟救过他的独生子一命，而且跟丁家又是这样亲近的关係，所以他愿意破一次例。 可陈小凡微笑著摇摇头道：“不用，我现在也不负责这一块儿，他们能不能评上文明城市，全凭他们自己的本事，我也不想去操这个心。” 陈华修听出了淡淡的抱怨之意，意识到他们中间可能有矛盾。 既然这样，那就只能公事公办，甚至从严来办了。 他点点头道：“那好吧，有什么事儘管到办公室来找我。 另外，你要记得常来陪你陈爷爷下棋。 这可是政治任务。” “好，保证完成任务，”陈小凡信誓旦旦道。 大家又是一阵大笑。 酒席宴尽欢而散，陈寿山还要拉著陈小凡下棋。 陈奶奶提醒道：“人家小凡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得陪笑笑去逛街看电影？ 总陪你这个老头子下棋算怎么回事？ 再说你喝了这么多酒，下午还不休息休息？” “哦，那倒也是，那就改天吧。” 陈寿山挠著脑袋，悻悻地道。 …… 回去的路上，丁明礼对今天陈小凡的表现很满意，提醒道：“以后有时间，多陪陈爷爷来下下棋。 他老人家虽然退休了，但將来只要替你说一句话，就够你受用一辈子。” 陈小凡默默地点头。 周一。 他回到办公室。 谢雪梅白晓洁刘玥几人便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陈科长，您真的要调去档案科么？” 刘玥苦著脸道：“要不你把我们三个都调走吧。 我们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少胡说八道，”陈小凡笑道：“你这么说，弄得好像我跟你们有不正当关係似的。” 谢雪梅嘆口气道：“陈科长您不知道，王娜上任之后，推翻了之前所有您的规定。 凡是您要求的，她一律反著来，动不动就冲我们大发雷霆。 这才一天时间，就骂了我三回了。” 白晓洁道：“她说，她之前是被我们排挤走的。 现在回来，就是报仇雪恨来了。 陈科长，你档案科还缺人不？ 我们在这里实在待不下去了，真想跟您去档案科。” 陈小凡嘆口气道：“我去档案科也只是掛名，那里缺不缺人我也不知道。 不过你们要记住一点，困难只是暂时的，我们每个人都有光明的未来。” 谢雪梅道：“可她耳光都快扇我脸上了。” 正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王娜突然站在了门口，像个老巫婆一样脸色阴沉地看著几人，冷声道：“上班时间，都来这里做什么？ 现在谁是信息科领导？” 白晓洁几人像做错事的小学生，低著头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出。 王娜看了一眼陈小凡道：“陈科长，这是信息科的办公室，现在马上清出来，我准备搬进来了。” 陈小凡皱了皱眉道：“谁说这是信息科的办公室？ 当初西山矿业安置办，就在这里办公。” 王娜冷笑一下道：“现在哪还有安置办？ 我问过肖主任了，这就是信息科长的办公室。” 隨即，她回身对著楼道大声喊道：“肖主任，有人赖著办公室不搬，怎么办？” 第210章 该过的生活 过了一会儿，肖正鑫走过来，诧异道：“小凡，你不是已经调往档案科，怎么还没搬走？” 陈小凡冷声道：“你听谁说的这是信息科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从我一到县委办就在用。” 肖正鑫对陈小凡的態度很不满，厉声道：“我堂堂县委办主任，难道还安排不了一个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归谁用，我有通盘考虑，用不著你来提醒我。 你要做的是，赶紧把这里让出来，转交给王科长。” 王娜有了肖正鑫撑腰，囂张得意地冷笑道：“难道县委办主任，还管不了你一个副科长？ 简直是笑话！ 现在全县拧成一股绳，共同为打造省级文明城市而努力。 真不知道你能有什么贡献，肯赖著办公室不搬。” 陈小凡看了也一眼肖正鑫，凛然道：“这也是吕书记的意思？” 肖正鑫道：“区区一间办公室分配，还用不著吕书记来操心。 王科长刚才说的话很对，现在为了评选省级文明城市，全县人民拧成一股绳。 你应该配合组织安排，不要人为製造矛盾。” 陈小凡长出一口气道：“好吧，在这次评选中，我做不出什么贡献。 档案科我也不去了，给我办停薪留职吧。” 说完隨手提起一个手包，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出办公室。 谢雪梅等人看到陈小凡做出这样的举动，不由惊得张了张嘴，想要出言挽留。 可是看到王娜凌厉的眼神，全都嚇得闭上了嘴巴。 肖正鑫哼了一声道：“停薪留职，嚇唬谁？ 这个地球离了谁都会转。 还真拿自己当盘菜？” 王娜成功取得这间办公室，洋洋得意地坐在陈小凡的位置上，衝著刘玥等人道：“都愣著干什么？ 还不去干活？” 几个女人赶忙低著头，灰溜溜地跑出办公室。 肖正鑫来到吕致远办公室，低声道：“报告吕书记，陈小凡他……申请停薪留职，走了！” 吕致远正在签字的手，突然悬在半空中呆了半晌，然后继续书写，淡淡地道：“走就走吧，现在一切以评选文明城市为第一要务。 任何与这件事有衝突的，一律严惩。” …… 陈小凡离开县政府，突然有种无家可归的感觉。 他打了个车，让司机开来了西山农场。 几天前，这农场还在热热闹闹地接待全省来的考察团。 可是现在，这里已经变得十分冷清。 陈小凡体会到世態炎凉的感觉。 原来一个人为了能够往上爬，可以六亲不认，翻脸无情。 他自从到了县委办，可谓立功如麻，数次力挽狂澜。 可大概吕致远觉得，他在评选文明城市中帮不上什么忙，便转头跟魏锦鹏李国兴达成联盟，把他一脚踢开，丝毫不讲情面。 陈小凡心里不禁感慨万千，官场难道就是只看眼前利益，不讲过往情面？ 他来到张汤姆的办公室，什么话都不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何梦琪过来，端上茶水。 张汤姆看著他的表情，抽著雪茄微微一笑，对著何梦琪道：“小何，给你一百万，让你用身体陪陈科长三天，你愿不愿意？” 何梦琪被问愣住了，呆立在当场囁喏道：“我……我……” 张汤姆站起身，吐了一个烟泡道：“我换个问法。 要是你有个朋友，给她一百万，让她陪陈科长三天，她愿不愿意？” 何梦琪道：“肯定会愿意吧。 毕竟大部分人一辈子都赚不了一百万。 三天就能赚到，只不过是出卖三天身体，为什么不愿意？” “好的，我知道了。” 张汤姆摆了摆手道：“你先出去吧，到时候我通知你。” 何梦琪满头雾水，呆愣愣地走了出去。 张汤姆道：“老板，您的事我听说了。 您觉得我刚才提议怎么样？ 让何小姐陪您开心一下。” “你在开什么玩笑？”陈小凡哼了一声。 张汤姆道：“这个世界上，让人开心的方式有许多种，尤其是对您这样身家百亿的有钱人而言。” 他指著墙上的一张世界地图道：“在这浩瀚的太平洋中，有无数的岛屿出售。 价钱也不贵，有两三百万美元，就可以买一座中等规模的岛屿。 你可以收买僱佣兵，建立自己的私人武装。 您也可以从暗网上买美女。 一个东欧的年轻女模特，只需要两万美金就够了。 东南亚以及日韩的美女，还要便宜一些。 您把她们买来，当奴隶，当女僕，想怎么用都行。 甚至收割她们的生命，也无人知晓。 在岛上，您就是国王，可以买游艇，建宫殿，设立刑堂，生杀予夺。 这样的生活，难道不美好么？” 陈小凡道：“你在说什么？” 张汤姆继续道：“假如您不喜欢那样，就想留在国內，也没问题。 您可以两千万买辆跑车。 在夜晚开到京城或者魔都的酒吧门口。 只需要在引擎盖上放一瓶水，就会有无数美女爬上您的车。 您可以像选妃一样，任选一个，或者几个带回去，跟她们共度良宵。 等玩腻了，再去换几个。 这才是像您这样的煤老板该过的日子啊。 如今您却守著朝九晚五的公务员工作，我实在是不能理解。 您就算再不济，何梦琪这样的女大学生，青春洋溢的身体，任您採擷，难道您不喜爱？ 恐怕没人会不喜欢吧。” 陈小凡嘆口气道：“我承认你所说的，金钱，美女，奢靡的生活，没人会不喜欢。” 张汤姆道：“喜欢您就去做啊。 那个破工作，天天受气，您要他做什么？ 一个月的工资还不够买根雪茄。 您乾脆辞掉，名正言顺做凡人资本的老板。 您的资金只要交给我来打理，那些財富几辈子都不完。 您又何必为了那个微不足道的工作而生气呢？ 作为一个煤老板，泡妞，酒吧，泡明星，风雪月，那才是您该过的日子。” 陈小凡笑了笑道：“別说，你这一番话，倒把我说心动了。” 正在这个时候，他手机响了。 拿出来一看，是杨立新打过来的。 “杨县长，有什么指示？” “听说你办停薪留职了？” “是啊，在县委办待不下去，想出来散散心。” “少废话，给你一个礼拜时间放鬆，一个礼拜之后回县府办，做我联络员。” “你原来不是有联络员么？” “別提了，我被审查期间，那小子背叛了我，被我赶走了。记住啊，一个礼拜。” 第211章 拜访陈老 陈小凡掛断杨立新的电话，沉思了一会儿，起身向外走去。 “老板，您去哪儿？” 张汤姆追过来问道：“我的提议，您不考虑一下？” 陈小凡微微一笑道：“我有女朋友。 我还是喜欢跟我女朋友在一起。 你描绘中纸醉金迷的生活，的確非常诱人。 但我现在还不想过。 你继续努力，替公司赚钱。 也许有一天我想通了，会让你去太平洋买岛屿。 然后去全世界买美女。” 说完，大踏步走了出去。 张汤姆拿著雪茄，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道陈小凡到底想要什么。 陈小凡离开西山农场，坐上车又回到了省城壹號院。 丁笑笑见到他倒是很高兴，说道：“正好这几天我请假学车，你在这里陪我待几天。” 丁明礼则劝说他道：“调你来省里的意见，你再考虑一下。 到了省里，你可以跟笑笑天天在一起，也不用来回跑。” 陈小凡答应道：“好的丁叔叔，我会认真考虑。” 丁笑笑撇了撇嘴，锤他一拳道：“一看就没有诚意。” 接下来几天，是陈小凡过得最愜意的一段日子。 白天陪丁笑笑去练车。 练过之后就去逛街，看电影，吃饭。 閒著没事，再去找陈寿山下棋，他把陈老头也哄得很高兴，天天盼著他去。 这一日，下午一点多，他跟丁笑笑刚刚在外面吃完午饭。 陈寿山便打来电话约棋。 按时间来看，老头应当是午睡醒了。 丁笑笑无奈地道：“陈爷爷也挺烦人的。 你好不容易在这里待几天，他还天天把你叫过去。 我还想著下午让你陪我去逛街买衣服呢。” 陈小凡道：“谁让陈爷爷是长辈。 咱们现在回去，陪他下一下午棋。 傍晚在陈爷爷家混一顿饭，然后晚上再陪你逛街看电影。” “只能这样了，”丁笑笑道，“谁让陈爷爷那么喜欢你。” 两人打了个车，手拉著手回壹號院。 在门口竟然碰到了吕致远和肖正鑫…… …… 吕致远如今为了能评上省级文明城市，已经是拼尽了所有。 他不惜跟死对头魏锦鹏妥协。 答应对方，若能升上副市长，一定推荐对方做县委书记。 同时还跟副手李国兴讲和，答应李国兴的一切要求。 其中，也包括疏远陈小凡。 他知道陈小凡跟李家的仇怨，双方不可能和睦相处。 所以他只能选择其一，跟李国兴合作。 县委內部统一思想之后，接下来就是全力以赴，藉助一切可以借用的外部力量。 吕致远所能找到的最大关係，无疑便是陈老。 几十年前陈老做县委书记的时候，他做过陈老的联络员。 凭藉这层关係，他偶尔也能敲开陈老家的大门。 如今，他不得不动用这层关係了。 只因陈老的儿子陈华修，正是主管文明城市评选的省文明办主任。 只要陈老点头，这次评选便八九不离十。 壹號院门外。 吕致远气急败坏地对肖正鑫道：“你不是跟陈老秘书已经约好了，下午能见上面？ 我们这几百公里赶过来，为什么又见不著了？” 肖正鑫哭丧著脸道：“吕书记，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王秘书说，陈老今天下午有重要的客人，恐怕没时间见咱们。” 吕致远道：“难道半个小时的时间也挤不出来么？ 什么样的重要客人，能见一下午？” 肖正鑫道：“王秘书说，的確是一下午，晚上还要留客人在家吃饭呢。” 吕致远羡慕的眼睛直冒光，感慨道：“是何方神圣，能让陈老接见这么久，晚上还能在家留饭。” 肖正鑫道：“肯定是京城来的客人。 在汉东还没有人，能有这样的牌面。 他们一定是商討国家大事，所以才需要这么久。” 吕致远锤了一下脑袋道：“那咱们怎么办？ 马上省文明办就要初审了，要是见不到陈老，有可能初审就被刷下去。 最好能直接去陈老別墅跟前蹲候。 他们一下午，不可能一直坐在那里商討大事，肯定得出来转转。 咱们只要见老爷子一面，短暂说两句就行了。” “吕书记高见，”肖正鑫拍了一句马屁。 他们打定主意，直接想往里进。 可是在门口就被武警拦住了。 “干什么的？有业主约么？” 武警身形笔挺，拦住他俩。 吕致远陪著笑道：“我是通元县县委书记吕致远，这是我工作证。 我们是来拜访陈老的，请您行个方便。” 武警看一眼工作证，面无表情道：“对不起，没有业主电话，任何人不能进去。” 肖正鑫掏出两盒华子，想往武警兜里装，笑著道：“兄弟，帮帮忙。” 武警赶忙后退两步，厉声道：“注意你的行为。 我们只认电话不认人。 没有电话通知，谁也不准进去。” 吕致远和肖正鑫顿时傻了眼。 原来没有电话通知，连大门都进不去。 肖正鑫道：“吕书记，这里面您还有没有认识的人？ 要是有的话，可以给门卫打个电话，先让我们进大门再说。” 吕致远冷冰冰地道：“这里是省委一號院，住在里面的，最低也是副部级。 你觉得谁能给我们打掩护，让我们进大门？ 算了，回去吧，再想別的办法。” 正在这个时候，陈小凡跟丁笑笑手拉著手，跟他们走了个对面。 几人在这里碰上，场面有些尷尬。 肖正鑫冷声道：“好啊，办了停薪留职，到省城来陪女朋友了？” 陈小凡道：“难道不行么？” 吕致远不想在这个时候起波折，乾笑两下道：“实在太巧了，我们来拜访一个领导。 有什么事改天再说吧。” “好，再见！” 陈小凡也不想跟他多谈，牵著丁笑笑的手，走向壹號院大门。 这举动把吕致远和肖正鑫给看傻了。 他们以为陈小凡和女朋友只是外出逛街，意外在路边碰上。 没想到两个人竟然直接走向了壹號院的大门。 更令他们意想不到的是，武警见到他俩，立即敬了个礼，什么都没问，就直接把门打开，放他俩进去。 一切行云流水，没有任何波折。 吕致远跟肖正鑫面面相覷，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 过了一会儿，肖正鑫鼓起勇气去问武警道：“同志，他们也没有业主电话，为什么能进去？” “他们就是业主，”武警冷冰冰地回答道。 第212章 他是李云龙？ 吕致远和肖正鑫听了武警的话，惊得瞪大眼珠，嘴唇颤抖，喃喃道：“这……这怎么可能？” 肖正鑫问武警道：“请问同志，他们是哪家的业主？” 武警板著脸，冷冰冰地道：“无可奉告。 赶紧离开这里，不准隨意猜测。” 吕肖两人只得满腹狐疑地离开壹號院大门口。 陈小凡直接来到陈老的別墅。 陈寿山已经摆好棋盘，手里拿著一个蒲扇等他。 老头生活比较艰苦朴素，平常不喜欢开空调，所以蒲扇不离手。 再加上总穿个跨栏背心大裤衩，跟个普通企业退休的老头没什么区別。 “小凡，快来坐，等你半天了。” 陈老看到陈小凡，便眉开眼笑地张罗，並且道：“为了能跟你约棋，我可是把別人的拜访都给推了。” 陈小凡心中微微一动，坐下之后，拿起棋子走了一步，隨口道：“我进来的时候，看到我们县的吕致远书记在大门口。 他不会是来拜访您的吧？” “就是吕致远，当年我做县委书记的时候，他做过我的联络员。 不过那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陈老眼睛盯著棋盘，漫不经心地问道：“你觉得你们那个县委书记怎么样？” 陈小凡心中暗想，这老爷子后来飞黄腾达，但却没把吕致远给带飞，看来对那个联络员並不满意。 他笑著道：“让我背后评价一个县委书记，不太好吧？” 陈寿山道：“咱们就是閒聊，怎么算是背后议论人呢？ 你只管放心大胆地说，反正我只是个退休老头，就当陪我解闷。 如果满分一百分，你觉得他们得多少分？” “要我说，能得七十分，”陈小凡不假思索道。 陈寿山拿著棋子微微一怔，抬头看了陈小凡一眼，隨即又盯回到棋盘上，落子道：“將军。 你这个评分好像並不高啊。” 陈小凡道，“我觉得，吕书记主政通元县，至少是合格的。 但也仅仅是合格而已。 他做事做人稍显平庸，行事魄力有限，恐怕很难锐意进取，大刀阔斧地改革弊政。” “你为什么有这个印象？”陈寿山对陈小凡的话似乎很感兴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小凡道，“就拿这次评选省级文明城市来说。 作为一个县委书记，想要提升城市质量，促进城市发展，这本来无可厚非。 有任何阻挠之人，敢於唱反调，就应该力排眾议，勇挑重担，破除万难，让反对之人闭嘴。 可他选择的是，跟反对之人妥协，达成利益同盟。 这让我想起了运输大队长常凯申。 虽然貌似大权在握，但实际內部四分五裂，各怀鬼胎。” “说得没错，” 陈寿山连连点头道：“我也就是隨口一问，没想到你这个小伙子，看人这么准確。 其实我当年对吕致远就有这种看法。 他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跟袁绍差不多，空有其形，未有其实。 所以我升迁之后，就没有带他走。” 两人又聊了几句。 陈寿山意外发现了陈小凡另外一个优点。 聊政治，两人也能说到一起去。 这就有些奇怪了。 他在官场上耕耘一生，到老了才有这样识人的眼力。 可陈小凡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竟然看人也如此之准，真是咄咄怪事。 岂不知，陈小凡现在的人生阅歷，也已经近五十年了。 陈寿山还想再考验一下眼前这个年轻人，一边落子，一边道：“你们县委书记很普通，县长一定很不一般了？” 陈小凡笑道：“县长魏锦鹏，其实更差。” “为什么这么说？”陈寿山微微一怔。 陈小凡道，“恕我直言，我们县长最大的问题，就在於拉帮结派，搞利益小团体。 任何组织，只要內部形成利益小集团，他们的初心就变了。 到了做选择的时候，一定会把小集团利益，凌驾於人民利益之上，这是要不得的。 说严重些，这不就是党爭么？ 明末的党爭和美利坚的乱象，教训还不深刻？ 在他们眼中，没有对错之分，只有党派利益为先，把集团利益放在首位，还怎样为人民服务？” “说得好，”陈寿山讚许道，“拉帮结派，搞利益集团，这种行为必须予以打击。 吕致远身为县委书记，却攻不破手下的小集团，这只能怪他自己平庸，怪不得別人。 我倒很纳闷，在你眼中，你们县有没有比较出色的干部？” “当然有啊，”陈小凡道，“比如常务副县长杨立新。 他绰號杨大炮，就是一位敢打敢拼，锐意进取的人物。 只不过这种领导，需要上边有欣赏他的伯乐才行。 就像李云龙上边有旅长，能包容他的过失。” 陈寿山拿著棋子微微沉吟道：“杨立新……杨立新……他是李云龙？” …… …… 吕致远跟肖正鑫並没有回通元县。 第二天一大早，就到了省文明办，递交评审材料。 在省文明办的办公室里，肖正鑫手里拿个档案袋，对著一个叫聂浩广的副处长道：“聂处，您看我们这评审材料还有什么问题。” “问题太大了，”聂浩广皱眉道，“你们这申报程序表格都不对。 这还是老格式，前年新改了新的，你们不知道吗？ 再说这评审材料也不对，需要重新做。 现在做恐怕也来不及了，你们回去吧。 三年之后再参加评审。” 肖正鑫听得头大。 等三年之后，吕致远早就退居二线了，还评审个屁。 他只好和气地道：“聂处长，您看我们也是第一次参加评审，经验不足，能不能通融通融？ 怎样想办法，能让我们今年赶上评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聂浩广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道：“赶紧回去吧，今年是无论如何也赶不上了。 你们这评审材料，到处都是问题，怎么可能更该得过来？ 赶紧走吧，我这里还有其他工作。” 肖正鑫只好垂头丧气地拿著材料出来，在楼道里见到吕致远，把刚才遭遇说了一遍。 吕致远也感到头大。 他已经把仕途的所有希望，全都押注到这次评选文明城市上。 没想到一开始就碰了钉子。 过了一会儿，他疑惑道：“不对啊。 现在距离评审，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做什么材料来不及？ 我看……就是这个聂处故意刁难。” 第213章 重回县府办 吕致远越想越不对劲，於是打开手机，翻出几个党校同学的电话，打听谁认识这位聂浩广处长。 后来终於联繫到一个，答应晚上把聂处约出来，私下里沟通一下。 晚上。 一个隱秘的包间里，吕致远跟党校同学，还有聂浩广坐到了一起。 肖正鑫负责端茶倒水。 聂浩广道，“今天要不是云处约我，我是死活不敢出来的。” 吕致远听著话里有话，笑著道：“既然互相认识，都是朋友了。 在一起坐下来吃顿便饭，沟通一下敢情又怎么了？ 我保证，这顿饭我自掏腰包，绝不动用公款。” 聂浩广苦笑一下道：“这不是一顿饭的事。 你知道为什么，今天我直接把你们材料扔出来，让你们三年之后再评审？” “就是啊，为什么？” 吕致远满头雾水道：“今年就算重新做，也来得及啊。” 聂浩广道，“你们县有个叫陈小凡的公务员吧？” 吕致远跟肖正鑫对视一眼，不明白聂处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肖正鑫道：“有，不过他已经办了停薪留职。” “这就是癥结所在，”聂浩广点著桌子道，“你们怎么能让他停薪留职呢？ 你知不知道，他跟我们陈主任什么关係？” 吕致远深吸一口气道：“他们都姓陈，难道是一家人？” “那倒不是，”聂浩广道，“不过不是一家，胜似一家。 陈主任有个独生子，去年在你们通元县溺水。 就是陈小凡给救上来的。 那可是老陈家的独苗。 所以我们陈主任，包括陈老，都对那个小伙子非常感激。 你们竟然让他办了停薪留职，这中间一定是闹不愉快吧？ 怪不得我们陈主任严令，对今年新报县市的材料，必须严加审核。” “啊？还有这样的事？” 吕致远呆愣在当场，张大嘴巴，久久不能合拢。 他万万没想到，之前弃如敝履的陈小凡，跟省文明办主任，跟陈老，竟然还有这样一层关係。 聂浩广道，“所以我才说，今年你们肯定没戏了。 就算时间来得及，评审材料再送过来，我还是照样要退回去。 陈主任那一关，根本就过不了啊。 你们好端端的，去惹那个陈小凡做什么？” “我们的確不知道，陈小凡跟陈主任还有这样一层关係。” 吕致远嘆口气道：“怪不得他能隨意进出壹號院。 原来认识里面的大人物。” “等一等，”聂浩广笑了笑道，“你们下边，这消息就是不灵通。 陈小凡能进出壹號院，可不是因为陈家的关係。 他女朋友，你们知道是谁家的姑娘么？ 想清楚，那姑娘在省电视台工作，姓丁……” 吕致远想了想，吃惊道：“难道是……丁副省长？” 聂浩广点头，郑重道：“就是刚刚进入常委的丁省长啊。 丁家跟陈家是世交，陈小凡又是丁家的准女婿。 若你们把这件事交给陈小凡来办，应当十拿九稳。 可你们却让他停薪留职。 陈主任不收拾你们才怪。 还想评省级文明城市，想什么呢？ 这就像手里明明握著的是王炸，却当“小对”出了。” “哎呦！ 我怎么能犯这种错误？” 吕致远重重地一拍自己额头，懊悔的肠子都发青。 原来陈小凡才是他生命中的贵人。 之前替他做出那么多政绩。 甚至把郑一民书记都吸引过去。 难怪当时，郑书记当面夸陈小凡一表人才。 这是长辈对晚辈才有的称呼。 可是后来，他真的把王炸当“小对”给出了。 为了迎合李国兴，逼陈小凡离开县委，办理了停薪留职。 结果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有眼无珠的昏聵之举，遭到了反噬。 他们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黯然离场。 吕致远再也不奢望去评审文明城市。 就算已经了那么多钱，但已经毫无用处。 …… 周一早上，陈小凡来到通元县办公大楼。 他已经决定，去做杨立新的联络员。 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 在通元县，一定要混出个名堂再走。 绝不能这样灰溜溜地离开。 在大楼的大厅里，肖正鑫来回跺著步子，看到陈小凡进门，装作偶遇，热情地打招呼道：“小凡，来上班了？ 你那个办公室，我又给你腾出来了。 吕书记现在在办公室，想跟你一面。” 陈小凡淡淡地道：“我决定调回到县府办了。 等我向杨县长报到之后再说吧。” 肖正鑫神情微微一滯，小声道：“不再考虑一下？ 吕书记对你可是一直很器重的，准备提拔你做秘书科科长。 你要想清楚，书记是常委中的班长。 而杨县长在常委中，只能排第四。 你不跟书记，却去跟一个常务副县长，这对你的前途不利吧。” 陈小凡笑了笑道：“我就是一个小秘书，跟谁不一样？ 时间来不及了，我重回县府办，不能迟到。 咱们改天再聊。” 说完绕过肖正鑫，径直上了楼梯。 肖正鑫看陈小凡铁了心，深吸一口气，感到无比惋惜。 这个背景如此深厚的年轻人，终究还是让他们给错过了。 让杨立新捡了个大便宜，將来一定飞黄腾达。 陈小凡重新回到县府办，一切既陌生，又熟悉。 他当时就是在这里被排挤走的，没想到转了一圈，又回到了起点。 他先来到杨立新的办公室。 “来了？” 杨立新抬头道：“你把於乐驰叫进来。” 陈小凡刚出门，正碰到於乐驰，於是平静地道：“於主任，杨县长有请。” 於乐驰赶忙进到杨立新办公室。 杨立新正色道：“陈小凡同志又重新调回来了。 从现在开始，由他做我的专职联络员。 办公室不要再给他安排其他任务，知道了么？” “是，杨县长，我知道了。” 於乐驰看著杨立新脸色不善，赶忙点头如小鸡啄米。 杨大炮可不是浪得虚名的，出了名的护犊子。 为了给属下出头，敢跟魏锦鹏拍桌子。 如今之所以把他於乐驰叫进来，正是为了敲打他，省的他再给陈小凡穿小鞋。 杨立新又吩咐道：“把我旁边那间办公室收拾出来。 我要是听见有什么不和谐的声音，別怪我不留情面。 出去吧。” 第214章 李家坝事件 通元县的政治生態，又回到了老局面。 省文明城市这件事，就像一阵风吹过去，虽然了不少钱，耗费不少精力，但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常委之中，依旧是魏锦鹏一家独大。 吕致远把肖正鑫拉入了常委。 並且提拔了一个纪委书记，也算是有了能抗衡魏锦鹏的力量。 只有杨立新属於独行侠，谁也不依靠。 这一天一大早，陈小凡坐在办公室里，突然电话铃声响了。 接通之后，是一个男中音道：“是陈秘书么？ 我是市委秘书长苏哲。 冯书记让杨县长马上过来一趟。” “好的，我马上通知杨县长。” 陈小凡掛断电话，赶忙来到杨立新办公室道：“杨县长，冯书记召见。” 他口中的冯书记，就是整个林州市最大的领导，市委一把手冯劲泉。 杨立新听得眼睛一亮，笑道：“今天这是颳了什么香风，大老板能召见我？ 没说是什么事？” “没说，”陈小凡道，“不过我听苏秘书长言语很轻鬆，应当不是什么坏事。” “苏秘书长亲自下的通知？” 杨立新道：“赶紧的，收拾东西，出发。” 他跟陈小凡比较熟，所以说话也十分隨便。 两人乘上车，很快就来到市委。 陈小凡在外面等著，杨立新在镜子面前仔细整理了一下仪表，然后才进了冯书记的办公室。 冯书记单独召见他，还是第一次。 陈小凡等在走廊里，足足等了一个多小时，杨立新才满腹狐疑地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出了什么事？” 陈小凡好奇地问道。 杨立新满头雾水道：“冯书记一直在勉励我好好干，说要我抓住机会，展现能力。” 陈小凡疑惑道：“冯老板把你大老远叫来，就为了跟你说这些套话？” 杨立新摇了摇头道：“这些话要是在会上，跟许多人提出来，那就是官话套话。 可专程把我叫来，当面说这些，就不是废话了。 从他话里的意思，好像是上面某位大领导赏识我，所以要让我好好干。 难道……丁省长爱屋及乌，因为你的关係，替我说了好话？” “未必，”陈小凡摇了摇头道，“就算丁省长提过，但冯书记也不至於这么重视吧？” 在他心里浮现出一个人，难道是陈老？ 毕竟冯劲泉当年，可是陈老正牌秘书出身。 只有陈老说一句话，冯劲泉才如此重视。 但他也不敢確定，笑著道：“不管怎么说，好好干都是应该的。 只要心繫百姓，不要出错，上面一定能看得见。” 杨立新开玩笑道：“咱俩到底谁领导谁？ 我看你更像领导。 走了，回去还得开防洪减灾会议。” 如今雨季已经来临。 每年到了这个时候，通河都会肆虐一段时间。 防洪减灾就是重中之重。 陈小凡脑海中突然想起一件事，“2004年，李家坝溃坝，有三百多人在洪灾中丧生。” 他开口问道：“今年防洪减灾工作还跟往年一样，每人负责一段么？” 杨立新点点头道：“应该是。 几个容易出现溃坝的危险点，都要有人驻守，组织人手加固堤坝。” 陈小凡道，“要是今年分任务，咱们去李家坝吧。” “为什么？”杨立新不解道：“李家坝水流最湍急，形势最严重。 而且下面就是甜水镇。 那里要是溃坝，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那里，往往都由一把手亲自坐镇。 我为什么自告奋勇，去最危险的地方？” 陈小凡脑子里想的是那三百条生命， 若是换了別人去，悲剧一定会重演。 让杨立新去，或许有机会避免。 他说道：“你忘了刚才冯老板鼓励你，要抓住机会，展现你的能力？ 去最危险的地方，你能力才能够展现。” 杨立新笑了笑道：“我主动去扛这个雷，他们听了一定很开心。” 陈小凡道，“今天夏天乾旱。 到了雨季，水势一定超乎寻常。 要是洪峰过境，为了安全起见，就让全镇百姓暂时迁移避险。” 杨立新皱了皱眉道：“让全镇百姓迁移，耗费恐怕不小，难度也非常之大。” 陈小凡正色道：“人命大於天，真正到了危急时刻，不能拿老百姓的命去赌博。” 杨立新点点头道：“到时候再说吧，现在先回去开会。” …… 他们两人赶回到县里，正赶上县委县政府，召集副县级以上领导开会。 会议室里，吕致远坐在椭圆形的圆桌前，沉声道：“根据天气预报，第十六號洪峰，將在两日內到达我县。 这次洪峰为五十年一遇，大家必须提高警惕，给予重视。 我们按照老规矩，划分任务段。 每人负责一段，哪一段出了事，负责人將负全责。 下面，我宣布一下任务段和负责人。” 杨立新主动举手道：“吕书记，我在李家坝附近驻过点，那里环境我熟。 今年把我分到李家坝段吧。” 他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了愣神。 谁都清楚，李家坝段是最危险的地方，也最容易出现事故，谁去谁头疼。 防洪减灾工作，主要突出一个减字。 不可能有什么功绩，只要能安安全全度过危机，就是万幸。 可杨立新主动申请去往李家坝，这举动著实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 吕致远也给弄懵了，看著杨立新道：“立新县长，你真的决定去那里？ 那里的任务可是最重的，本来我打算去。” 杨立新篤定道：“再重的任务也要有人做。 既然我对那里环境熟，就让我去吧。” “那好，”吕致远想不出杨立新的目的所在，说道：“我们为立新县长勇挑重担的精神鼓掌。 越困难，越危险的地方，越能展现我们干部不畏强敌，锐意进取的精神。” 在场所有人全都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一脸钦佩之情，但內心却讥笑杨立新就是个傻子。 李家坝是颗隨时爆炸的定时炸弹。 就算拼尽全力，也有可能爆雷。 吕致远身为书记没办法，所以只能硬著头皮上。 可谁知道，杨立新竟然主动去顶这颗雷，简直是脑子进水了。 吕致远甩锅之后也觉得不好意思，出言道：“李家坝段任务实在太重，让小梅县长前去辅佐立新吧。” 第215章 提高防范等级 吕致远部署完任务，冷著脸扫视眾人一眼，沉声叮嘱道：“这次省防洪减灾总指挥部，由郑一民书记亲自掛帅。 所有网格责任人名单，也会报告给省防总。 大家自己心里掂量掂量。 要是万一主管网格出了紕漏，你们能不能担得起责任？” 在场眾人听了这话，无不心头一凛。 竟是省委书记亲自指挥全省防洪减灾工作。 真要是出了岔子，被郑书记知道，这辈子前途恐怕就毁了。 所以能求老天爷保佑，让自己主管网格平平安安。 会议开完之后，杨立新立即把梁小梅和陈小凡叫到办公室，商量工作事宜。 杨立新首先道：“这次防总发布的是蓝色预警，对应四级响应，需要加固堤坝，並对老百姓进行抗灾宣传，隨时准备撤离。 说起来这工作也並不复杂，先把各村村长集合起来，进行统一宣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然后再深入各村，亲自面对老百姓宣讲就行。” 气象局发布的防洪预警，根据警情程度由弱到强，分为四级、三级、二级，一级四个等级。 而对应的响应策略，也分为四级、三级、二级、一级。 这次发布的是四级预警，的確並不强烈，所以大家重视程度並不高。 但陈小凡心里却明白，由於上游某段的突然溃坝，导致瞬间进入通元县的水量远远大於四级预警，甚至达到了恐怖的一级。 所以后来才有那么大的损失，导致数百人死於非命。 这一世，陈小凡拼了命，也要杜绝这悲剧发生。 他毅然决然道：“杨县长、梁县长，必须对老百姓进行转移，全都迁移到小孤山去。 那里是周围的制高点，山顶较为平坦，能容纳镇上所有村民。” 杨立新皱了皱眉道：“全体百姓转移，这已经达到三级响应策略。 擅自提高响应等级，防范过度，这也是不允许的。” 梁小梅道：“杨县长说得没错，全体百姓迁移，不止要耗费许多精力，而且所需费用也不少。 我们防洪办並没有这块经费。 把数万人迁移到一起，面临著住宿、吃饭、乾净水源等诸多问题，这些钱从哪里出？” 陈小凡道：“小梅姐，咱们都是在甜水镇工作过的，对那里的百姓都有感情。 咱们不能拿全镇老百姓的命做赌注，去赌这次李家坝会不会溃坝。 就当这次是防灾演练吧。 把老百姓全都迁走，若李家坝万无一失，等洪峰过境之后，再让老百姓回去就是。 若万一李家坝出了事，那就一定是大事。 到时候自然就有上层领导协调。” 杨立新沉思片刻，点点头道：“我赞成小凡意见，不能拿老百姓的生命冒险。 反正咱们以前也进行过防灾演练。 就当这是一场规模较大的演习。 把各村村长召集起来，组织全镇百姓撤离。” 梁小梅见他俩都这么说，於是只好妥协，不再坚持己见。 杨立新带著两人，驱车赶往甜水镇。 自从梁小梅调离之后，甜水镇党委书记换成了赵立人。 他原来只是副镇长。 但去年镇上领导变换比较快。 高升的高升，出事的出事，於是终於轮到他做了镇一把手。 在镇办公室里，杨立新说出全镇百姓迁移的方案，赵立人当即惊呆了，诧异道：“杨县长，我没听错吧？ 防总发布的只是四级预警，您要让百姓全都迁移，这有点反应过激，小题大做了吧？ 四级预警只需要四级响应就行啊。” “谁说这是小题大做？” 杨立新不悦道：“李家坝段是全省最危险河段之一。 就算只是四级预警，也不能轻视。 这次就当是防灾演练，免得洪灾真的来了，百姓跑都不知道往哪里跑。” 赵立人道：“就算是防灾演练。 可满足数万人需用的帐篷、方便麵、矿泉水，这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这钱从哪儿出？ 反正我们镇上没钱。 要是县里肯出钱，我们无话可说，照做就是。” 杨立新被激怒了，一拍桌子怒道：“让你搞个防灾演练，你就推三阻四。 张口闭口都是钱。 老百姓的命重要，还是钱重要？ 你马上给我通知下去，立即执行。 要是执行不到位，我撤你的职！” 杨立新一通吼，把赵立人给嚇住了。 他早就听说过杨常务脾气火爆，如今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好吧，我马上去安排，” 赵立人点头答应，退了出去。 他並没有立即布置，快步走回办公室，关上门之后打通了吕致远的电话。 “吕书记，杨县长要让我们全镇百姓转移，说是防灾演练，这得多少钱吶。” 赵立人心里清楚，真正动迁百姓，想要问县里要钱很难。 於是电话里对吕致远哭穷道：“您也知道，我们镇上財政一直比较紧张。 如今再搞这些虚头巴脑的防灾演练，我们吃不消啊。” 吕致远哼了一声道：“杨县长……他敢这么搞？ 四级预警就敢组织百姓转移，这是擅自提高响应等级，过度防范。 要都这么操作，防洪经费再提高十倍也不够。” 赵立人赶忙顺著吕致远的话道：“谁说不是？ 要是动不动就让全体百姓迁移，那防洪工作倒是简单了，可经费就成了天文数字。 您能不能跟他说说，不要这么折腾？” 吕致远心想：怪不得杨立新主动请缨去李家坝，原来要把动静弄这么大。 他沉默了片刻道：“现在全县已经划分网格，每人负责网格一部分。 既然杨县长负责李家坝段，我就不能过度干涉。 不过你放心，等这件事情过后，我一定会追究他擅自提高响应等级的责任。 你先按他的命令执行。” 赵立人听对方这么说，只得答应道：“好的，吕书记，我们马上执行，让百姓迁移演练。” 吕致远掛断电话之后，阴沉著脸冷声道：“这个杨大炮，不標新立异不罢休。 让他去组织个四级响应，他竟然搞出全体百姓迁移。 真不知道他脑子里怎么想的。” 旁边的肖正鑫笑道：“他这么做，只是为了不担责任。 但也是主动將把柄，送到您手里。 等洪峰过境之后，只追究他一个过度防范，就够他喝一壶的。” 吕致远听了，微微点点头。 杨立新在县委里特立独行，不依不靠，所以谁都想拿他开刀。 第216章 改为一级预警 甜水镇处在李家坝下游的村庄，全都动员了起来。 男女老幼所有人，必须立刻离开家，去小孤山匯合。 如今天正在下雨，要他们扶老携幼地离开家，顺著泥泞的路去小孤山，简直是受罪。 村子里鸡飞狗跳，狼奔豕突。 所有人都愁眉苦脸，苦不堪言。 只不过村里发出严令，要是谁家敢不迁走，將给予严惩。 这个时代，老百姓对村里的依赖非常大，谁也不敢得罪村委会。 所以大家一边心里骂著娘，一边迫不得已地冒雨离开家。 有许多腿脚不利索的，只能由成年人背著搬迁。 小孩子则由大人抱著。 杨立新梁小梅等人站在高处，看著蜿蜒的搬迁队伍，心里也忍不住七上八下。 不知道这个命令，会引起怎样的后果。 可想而知，將来劳民伤財，过度防范的帽子，肯定是被扣上了。 但如今后悔已晚，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就算硬著头皮，也要执行下去。 经过千辛万苦的努力，所有村民全都迁移到了小孤山顶，以村为单位聚集在一起。 小孤山是本地制高点。 此山山势比较缓，车辆能直接开上去。 顶上是一大片平整的开阔地，所以很適合安置百姓。 杨立新命令各村村长查点人数，看看有没有全员到齐，务求一个人也不能少。 隨即各村村长过来报告，村里人都已经到齐。 可是轮到前河村村长贾富贵来报告的时候，他言语支支吾吾，含糊其辞道：“差不多都到齐了。” 杨立新当即怒道：“到齐就是到齐，没有就是没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差不多什么意思？ 说实话。 要是敢说谎，我现在就让派出所把你抓起来。” 贾富贵小声道：“就是有一个孤寡老太太，当时没人通知她，也就把她落下了。” “你……” 杨立新指著他的鼻子怒道：“马上上车，带我去把人接出来。 回来我再找你算帐。” 贾富贵嘀咕道：“就剩一个老太太，至於的么？ 你看这么多人来山顶上，既没地方避雨，又没吃没喝。 这大雨浇在身上，到时候还不知道要病多少人。” 他的话立即引起了旁边村民的反应。 “贾村长说的是，从一大早就出来，淋了半天雨，我们都快饿死了。” “反正是防灾演练，现在大家已经聚齐，就都回去吧。” “这里面这么多老人和孩子，他们淋雨可受不了。” “下雨天黑得早，这又渴又饿的，要是再不下山，天黑就回不了家了。” 大家七嘴八舌，纷纷要求回去。 这么大的雨，大家雨具又不多，大部分人都已经淋透，一个个待在雨水中苦不堪言。 杨立新也有些犹豫。 他毫无理由地把这么多百姓聚拢在这里，又没有帐篷和食物，的確会出事。 这时候，陈小凡突然跑了过来，急促道：“省防总刚刚来电话，由於上游河道突然溃坝，洪峰灌入通河，二十分钟之后，就將到达李家坝。 现在防洪等级，改为一级红色预警。 洪水烈度，五百年不遇。” 杨立新听了，不由倒吸一口凉气道：“五百年不遇？ 李家坝的修建等级，只能抵抗两百年不遇洪水。 这么大洪峰，岂不是一定会溃坝？ 幸亏提前转移了百姓，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他一边说著，一边心里暗自庆幸。 得亏听了陈小凡的话，提前做了防范。 要不然老百姓只能等著被淹。 从下通知到洪峰达到，只有二十分钟，转移不了多少人。 可现在，他已经把所有百姓都转移了出来。 就算再强的洪峰也不用害怕了。 百姓们听到陈小凡的话，全都惊得目瞪口呆，不知所以。 有人想要质疑陈小凡的话，可是很快，他们手机上也收到了防汛减灾指挥部的预警简讯。 简讯提醒，的確是有五百年一遇的洪峰即將袭来，李家坝溃坝的机率，达到百分之九十。 大家心里清楚，所谓溃坝机率百分之九十，也就是百分之百。 此时百姓们一片譁然。 大家都感到死里逃生，谁也不再抱怨。 更没人闹腾著往回走了。 这时，杨立新突然大声道：“不对，前河村还有一个人。 贾富贵，上车，务必把那老人给救出来。” 贾富贵苦著脸道：“杨县长，马上洪峰就到了。 我们要是回去，万一溃坝，谁也跑不了。” 杨立新一把扯住贾富贵胸前的衣襟，厉声道：“这还不是惹出来的？ 洪峰还有二十分钟才到。 老子一个县长都不怕死，你还敢怕死？ 再敢嘰嘰歪歪，老子现在崩了你。 赶紧带路！” 看著凶神恶煞的杨立新，贾富贵被震慑住了，连连点头道：“我带路，我带路。” 镇上有一辆丰田越野车，此时被临时徵用了。 杨立新拖著贾富贵上了车。 陈小凡佩服杨立新的胆量与勇气，拎著包也上了车。 他包里有个照相机，跟著去，可以把杨立新的行为给拍下来。 司机把车开得飞快，风驰电掣向前河村驶去。 路上经过村里镇上时，大街空无一人，好像到了世界末日一样。 他们很快就到了前河村，在贾富贵的指引下，找到了那个孤寡老太太的茅草屋。 此时地下积水已经到了脚踝。 而且混杂著许多浑浊的黄水。 耳中传来轰隆隆的轰鸣声，大约堤坝已经小规模崩溃。 洪峰马上就要到来。 贾富贵道：“就在那里，我去把她带出来。 这老不死的，要把人害死了。” 陈小凡掏出相机道：“杨县长，您亲自去背。” 杨立新顿时会意，一个箭步跳下车，衝进那茅草屋里，很快就背著一个老太太，踩著没过小腿的水，冲了出来。 陈小凡不住地按动快门，记录下这一切。 后面的水位上升很快，有股浊浪滔天的感觉。 杨立新把老太太送上车，所有人都关上车门后，陈小凡对著司机大吼道：“快跑，有多快跑多快。” 此时，积水已经淹没了村里所有沟沟坎坎。 幸亏路面还算比较高，司机把油门踩到底，像飞一样朝著小孤山飞驰。 陈小凡都能听到，耳朵后面轰鸣的滔天巨浪，像一只无与伦比的巨兽追过来，要把他们吞噬。 他们像在跟死神赛跑，要是车辆跑不过洪峰的速度，被淹到水里，几个人也就全交代了。 幸亏他们几人福大命大。 车辆一直开到爬到小孤山顶，终於摆脱了洪峰的追击。 第217章 一个人也没死 洪水很快就吞噬了一切，周围成为一片汪洋大海。 小孤山成为一座孤岛，几万百姓全都聚集在一起。 大雨依然如注，但此时所有人看著滔天巨浪，时不时看见有淹死的猪牛漂过，再也没有人敢抱怨。 大家心里只是庆幸，对杨立新感激涕零，讚不绝口。 “幸亏杨县长把咱们搬迁出来，要不然看这洪水，有几个人能活下来？” “没想到仅仅四级预警，竟然发这么大的水，这不是坑人么？” “不管怎么说，咱们这些人的命，都是杨县长救的。” “刚才咱们还抱怨杨县长劳民伤財，真是该死。” “杨县长，恩人吶。” 大家纷纷对杨立新表达感激之情。 杨立新喘著粗气，看著眼前景象，也不禁感到后怕。 要不是陈小凡执意提高响应等级，现在恐怕是一副人间炼狱的景象了。 这小子真是福將。 …… …… 京州。 省防汛减灾指挥部。 省委书记郑一民亲自守在这里。 另外，副省长丁明礼，以及防汛减灾办公室的干部们，也站在旁边，紧张地看著大屏幕。 那上面一格格小画面，都是全省各地关键区域防洪的实时画面。 但这都是京州附近的监控，其他地市的却没有。 这时候，丁明礼接了个电话，来到郑一民旁边道：“郑书记，国家防总来电，据风云一號卫星监测，李家坝方向已经溃坝了。” 郑一民脸色沉重道：“欒河那么大的洪峰，瞬间全部涌入通河。 李家坝溃坝是意料之中的事。” 他回头对穿著作战服的一个少將军官道：“张將军，现在灾情紧急，百姓们恐怕死伤惨重，恳请子弟兵前去，儘量救援吧。” 那姓张的將军敬了个礼道：“请郑书记放心，我们一定会全力施救，绝不放过一条生命。” “谢谢，谢谢，”郑一民声音哽咽道，“我代表汉东全体受灾的百姓，谢谢您。” 这场灾难，事出有因，出乎所有人预料之外。 但找理由推脱没用，省委书记是第一责任人。 只要有人死伤，就是他郑一民的责任。 这么大的洪峰，冲溃堤坝，下游所有乡村都会成为泽国。 就算成百上千的人死亡，也不在话下。 要真出了那么大的事故，他这个省委书记，都未必能担得了这个责。 张將军道：“不用客气，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最好能跟当地取得联繫，看看当地灾情到底严重到什么程度，我们好做到有的放矢。” 郑一民点点头道：“把网格联繫人给调出来，马上打电话联繫。” 立即有人把通元县报来的网格划分递过来，找到李家坝段。 郑一民吃惊道：“杨立新，梁小梅，陈小凡？ 明礼，陈小凡也在李家坝！” 丁明礼看到这个名单，当即心凉了半截。 洪水无情，堤坝崩溃，留在当地十分危险。 洪水来了，不管是当官的还是老百姓，一律全部冲走。 这么危险的地方，陈小凡怎么会在那里？ 要是陈小凡出了事，女儿怎么办？ 他心里清楚，女儿虽然表面上装得满不在乎，但实际上对那个男生爱到了极点。 万一对方出现意外…… 丁明礼都不敢继续往下想。 这时候郑一民让秘书拨通了杨立新留的手机，但是手机关机，打不通。 又继续拨梁小梅的手机，依然是关机状態，拨不通。 郑一民深吸一口气，越来越感到不妙，对丁明礼道：“你给小凡打电话吧。” 丁明礼赶忙掏出手机，把號播出去，他的手竟然微微在颤抖。 直到听到振铃的声音，他欣喜道：“拨通了，拨通了。” 郑一民跟在场所有人，全都紧张地看著丁明礼。 响了两声之后，终於传来陈小凡的声音：“丁叔叔……” 丁明礼听到这三个字，悬著的心放下了一半，紧急道：“小凡，你在哪里？” 陈小凡大声道：“我在李家坝。 我们这里溃坝了。 洪水已经淹没了整个村镇，百姓们损失惨重。” “你先不要提损失，”丁明礼急切道，“你现在人身安不安全？” “我们现在在高处，很安全，”陈小凡道，“洪水已经稳住，不再继续上涨了。” 丁明礼点点头，颤声道：“那你跟我报告一下，周边的情况。 百姓是不是有很多人罹难？ 子弟兵们马上就会前去救援，你们一定要挺住。” 在他的脑海里，现在灾区已经遍地漂著浮尸，宛如人间炼狱。 毕竟这次溃坝是偶然事件，底下人根本来不及预警。 像这等规模的溃坝，死人数量是很恐怖的。 连遇难加失踪，恐怕数以千计也说不准。 陈小凡道，“百姓都已经被我们转移出来了，没有一个人遇难。”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丁明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陈小凡重复一遍道：“我说，我们提前已经把全镇数万百姓转移出来了，没有一个人遇难。” “真的？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丁明礼兴奋地瞪大了眼睛，攥紧拳头。 他这举动，把郑一民和其他官员都给弄懵了。 那么大的自然灾害，老百姓死伤不祥，丁副省长为什么兴奋了起来？ 丁明礼来不及跟陈小凡对话，对郑一民报告道：“小凡说，他们已经提前把全镇百姓迁了出来，並没有人遇难。” “什么？这都是真的？” 郑一民也惊呆了，激动的呼吸急促，嘴唇颤抖，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喜事。 他伸手要过手机，要亲自確定一下，沉声道：“小凡同志，我是郑一民。” “郑书记您好，”陈小凡赶忙问候。 郑一民道：“你说整个李家坝下游的百姓，全都安然无恙？” 陈小凡道，“报告郑书记，我们为了做防灾演练，提前做转移练习。 没想到正碰上洪灾。 但我们准备不充分，所有百姓都被困在小孤山顶，周围已经被洪水淹没，急缺帐篷食物和饮用水。” 郑一民兴奋不已，高声道：“小凡同志，这次你们救了这么多百姓，立大功了。 你让百姓们坚持一下，子弟兵马上就会赶到现场，送去帐篷食物等物资。” 隨即他回身道：“万幸，我们一位小同志警惕性高，正在做防灾演练，老百姓已经被转移了。 请您马上派人过去，营救他们。” “我亲自带队过去，”张將军敬了个礼，转身出去。 郑一民跟丁明礼对视一眼，嘆口气道：“损失多少无所谓，只要人没事就好。 这次幸亏有小凡他们的防灾演练，拯救了无数百姓。 让宣传部也派人过去，好好宣传一下他们的防灾意识。” 第218章 人民子弟兵到了 郑一民和丁明礼相对发出感慨。 突发五百年一遇洪峰，反应时间只有二十分钟。 溃坝之后竟然无一人伤亡，简直是防洪史上的奇蹟。 这里面当然有运气的成分在里面，恰好赶上了群眾转移演练。 但要不是陈小凡等人警惕性高，肯拿出功夫做这样的演练，也不会有这样的结果。 所以郑一民毫不吝嗇，对通元县李家坝段的防洪干部，给予大力宣扬。 等洪水过后，还要给予重奖。 郑一民戏謔地笑道：“明礼，你招了个好女婿啊，竟然这么能干。 工作这么短时间，就做出如此政绩，將来恐怕前途无量。” 丁明礼苦笑道：“这个孩子有些时候运气的確好了些。 他做的许多事，到最后都以圆满收场。” 郑一民正色道：“机遇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即使运气好，也要提前努力才行。 不能事事都归结为运气好。 就像今天这样，要不是他们费力搞演练，就算运气再好也没用。 这样勤恳的工作態度，不是那些官场老油条能比擬的。 省防总每年都下达演练任务。 可真正尽心演练的有几个？ 也只有陈小凡他们认真做了，才恰好立下了大功。” 丁明礼听郑一民如此夸讚准女婿，心里不由美滋滋的。 当初幸亏女儿眼光好，选择了陈小凡这个寒门子弟，没有选择李天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要不然他要天天给那个富二代擦屁股，也没有今天被省委书记当面表扬的荣光。 …… 通元县，二里沟防洪段。 大雨依然狂下不止。 吕致远穿著雨衣，带著消防人员去清理一座倒塌的土坯房。 “快，速度要快，”吕致远急得脸上不知是汗水还是雨水，大声命令道：“务必把人完好无损地救出来。” 他这边堤坝虽然没有崩溃。 但大雨导致一座年久失修的民房倒塌，祖孙三人被压在了底下。 这座民房也在他负责的网格之內，出了事他也要担责任，所以才无比著急。 过了约有半个小时，在消防员的努力下，被埋的祖孙三人总算被挖了出来。 但是救护的医生检查后，过来沉重的报告道：“吕书记，经过检查，三人已经没有生命特徵。” 吕致远心凉到了谷底，冷著脸点点头道：“知道了，准备善后吧。” 三人死亡，已经属於较大事故。 按照流程，需上报到地级市防总调查，並上报省防总备案。 所以郑一民书记，一定会看到他不光彩的表现。 正在这个时候，肖正鑫慌慌张张跑过来道：“吕书记，李家坝溃坝了。” “什么？溃坝了？” 吕致远心里一惊，隨即感到一丝庆幸。 李家坝溃坝那是大事故，死的人一定不少，如此也就掩盖了他的过失。 而且李家坝又不是他负责。 网格划分已经报到了省防总。 省里追究责任，找杨立新去。 “多少人失踪，多少人死亡？有没有准確数目？” 吕致远压抑住心中惊喜，急切地问道。 肖正鑫神色古怪道：“他们那边，一个人也没死，老百姓全都转移了。” “一个人……也没死？” 吕致远脸色变成死灰，喃喃自语。 他心里突然想起之前，甜水镇书记赵立人给他匯报过。 杨立新搞过度防范，大举迁移百姓。 没想到，竟然正好撞上了溃坝。 相比之下，他这边通河没有泛滥，却因为暴雨砸死了三个人，將来怎样向省防总交代？ “他们运气可真好，”吕致远越想越懊恼，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头，嘆口气道，“那个陈小凡，简直是个吉祥物。 走到哪里，哪里立功。” 肖正鑫知道吕书记心情不好，小声稟报导：“现在军方派出救援的子弟兵，正在赶往李家坝方向救援。 据说隨行的还有省宣传部的领导。” 吕致远苦涩地一笑道：“子弟兵只有郑书记能请得动。 这次到李家坝救援，一定是郑书记的安排。 而且还有宣传部隨行，应当是要大力宣扬。 杨立新恐怕要飞黄腾达了。 臥龙凤雏，得之可安天下。 只怪我自己有眼无珠，亲手把人才推给別人。” 肖正鑫知道吕致远说的是陈小凡，小心地道：“吕书记，现在后悔也没用，还是想想怎么善后吧。” 吕致远长嘆一声道：“人死不能復生。 无论如何善后，这过失是免不了了。 只求能平安落地，已经是万幸。 再也不敢有非分之想了。” …… 小孤山顶。 大雨依然在下。 老百姓们又冷又饿，有许多身体弱的已经奄奄一息。 四面都是滔滔洪水，根本无处可逃。 杨立新带领县政府的干部们，组织大家展开自救。 年轻人把雨具都让出来，优先给老人和孩子避雨。 好在如今大家如同经歷世界末日，每个人都非常听话。 百姓们知道县府干部是领头人，所以空前的团结。 要是有人敢对干部耍横，立即会被乡亲们给按下去。 苦熬到天快要黑的时候，突然远处有几束光柱打了过来。 有人站在高处，看著远方高喊道：“子弟兵来了，我们得救了。” 百姓们像在黑夜里见到曙光，兴奋地蹦跳欢呼。 杨立新梁小梅陈小凡等人互相对视一眼，不由长出一口气。 没过一会儿，军队的衝锋舟到了。 下来一队队的年轻小伙子，送来了矿泉水，分发给大家。 有个大校高声喊道：“谁是这里的负责人？” 杨立新赶忙迎过去，跟对方握手道：“我是通元县副县长杨立新，这里我负责。” “杨县长您好，”那大校道：“我也姓杨，奉省军区命令，前来营救你们。” “谢谢杨首长，”杨立新感激道，“我们这里有好几万人，恐怕不好营救。” 那杨姓大校道：“我们先期到达的人员有限。 想要把老百姓全部转移不现实。 我们会沟通上级，立即清通下游河道，让洪水儘快退去。 另外我们带来了军用帐篷，请身体弱的老人和孩子先进帐篷避雨。” “谢谢，谢谢，”杨立新除了道谢之外，也说不出其他。 这时候旁边有个带著眼镜，穿便装的中年人道：“我是省委宣传部的。 哪位是陈小凡同志，我们要对他做个专访。” 陈小凡道：“我们杨县长是主要负责人，还是採访他吧。” 第219章 日报头条 那宣传部的官员叫刘荣，他听了陈小凡这话，不由微微一愣。 他们採访之后，是要上报纸宣传的。 试问哪个干部，不想登上党报的头版头条？ 可是陈小凡竟然主动推让。 虽然有县长在这里，他们却去採访一个副科长，非常不合规矩。 但谁让这是部长安排的？ “陈同志，您確定不接受我们採访？” 刘荣狐疑地问道。 陈小凡道：“我確定，杨县长是这次转移百姓的首功，他应当接受採访。” “那好吧，”刘荣转身对杨立新道，“杨县长，如果您方便，我想问您几个问题。” 杨立新表情复杂地看了陈小凡一眼。 他知道，省委宣传部派人过来，谁都不找，第一个点名採访陈小凡，一定是领了任务来的。 但陈小凡愣是將让省委关注的机会让给了他，这是什么样的恩情？ “好的，您请问吧，”杨立新知道机会难得，收拾一下情绪，认真地接受採访。 刘荣问的，主要都是在这次行动中的闪光点。 而且他很会引导受访者讲话。 比如，为什么会组织这么大规模的转移演练？ 是不是內心始终把人民的生命安全，放在首位？ 在行动中，是否身先士卒，公而忘私，不顾自身的安危，尽全力保障人民的利益？ 当他听说杨立新在危急关头，不顾溃坝的危险，还曾带人折返回去，把最后一个老人背了出来。 他感慨道：“可惜，当时没有留下影像画面。 要不然配上图片，那样就生动具体了。” 陈小凡赶忙道：“领导，我那时就在车上。 我用傻瓜相机拍了几张照片，也不知道能不能用。” 刘荣赶忙道：“那可太好了，胶捲能不能借我们用一下。 我们冲洗出来，再还给您。” 陈小凡摆了摆手道：“不用还了，我也就是隨时记录一下。” 说著，把胶捲递给了刘荣。 杨立新深吸一口气，怪不得当初陈小凡让他亲自去把老人背出来，原来已经想到了会有这一天。 这小子简直是个妖孽，好像什么事都在其预料之中一样。 子弟兵越聚越多，现场老百姓得到了有效的照顾。 病弱的百姓，由卫生员给予医治。 隨著雨势越来越小，李家坝被重新堵上，下游的河道也疏通了。 洪水肉眼可见地退了下去。 接下来就是百姓的安置工作，这不是一个县的財力能够完成的。 省里有专项的抗灾救援资金。 而且发生这样的天灾，还可以发动全省，甚至全国组织救助。 救灾重建工作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两日之后，杨立新被採访的稿件，上了汉东日报的头版头条。 该稿件写得非常煽情，而且採用了陈小凡拍的照片。 照片上，杨立新踩著没过小腿的水，背著老太太逃生。 那画面背后，恰巧有个巨浪。 所以看起来凶险无比，似乎水位已经涨到一人多高，隨时都能把他们吞噬一样。 如此更突显了杨立新救人英雄的风姿。 杨立新办公室里。 他拿著日报，哭笑不得道地问陈小凡道：“你这照片是咋拍的？ 当时水位有这么高？ 要真是这样，咱们几个怎么能逃得出来？” 陈小凡道：“这只是水流衝到石头上，激起的浪，碰巧被我拍到。 要水位真的涨成了这样，咱们几个人除非插上翅膀。 要不然早就交代了。” 杨立新道：“怪不得有好几个朋友给我打电话，问我是不是用了假照片。 这要不是汉东日报登出来的，谁能相信？” 陈小凡道：“不管怎么说，您救人英雄的形象是立住了。 要不然省里，也不会给您颁发“抗洪防灾先进工作者”称號。 明天该去省城领奖了吧？ 据说这次荣誉奖章，还伴隨著奖金呢。” 杨立新道：“这军功章上，有你的一大半。 等我把奖金领回来，好好请你。” “我可就等著了，”陈小凡笑道，“云龙大酒店的帝王蟹，我想了好久，一直没捨得吃。” 杨立新开玩笑道：“你想吃死我？ 那点奖金，恐怕买条螃蟹腿都不够。” 陈小凡道：“您都上汉东日报头版头条了，还这么小气？ 这次去省城，说不定能得到郑书记亲自接见。 马上就升官发財了，难道不该出点儿血请客？” 杨立新舒服地躺在老板椅上，畅想道：“按说也是。 这日报头条不能白上。 可我前面有三座大山，还能怎么升？” 他作为常务副县长，前面还有县委书记，县长，专职副书记三位。 陈小凡道：“放心吧，上边要是想提拔你，自然有办法给你挪开一座山。” 杨立新点点头道：“吕致远这次恐怕悬了。 辖区內死了三个人，让上边很不满，极有可能被拿掉。 魏锦鹏、李国兴这次无功无过，向前进一位。 我有可能接替李国兴位置，做专职副书记。” 陈小凡道：“你想像力为什么不大胆一点？ 要是每人按顺序进一位，你这日报头条不就白上了？ 郑书记难道白接见你了？” 杨立新吃惊道：“你说……我能弯道超车？ 超到李国兴，或者魏锦鹏前面去？ 这我可不敢想。” 陈小凡道：“別乱猜了，等你从省城回来，就会见分晓。” 杨立新拍著桌子，豪气干云地道：“放心吧，苟富贵，莫相忘。 我要是上去了，绝对会带著你们鸡犬升天。” …… 与此同时，吕致远办公室里。 从不抽菸的他，也开始吞云吐雾。 肖正鑫站在后面，小心地道：“书记，组织部的命令下来了？” 吕致远默默地道：“下来了，去政协。 这算是让我提前退居二线。” 肖正鑫义愤填膺道：“这次是百年不遇的事故。 死几个人也情有可原，怎么能让您背了这个黑锅？” 吕致远嘆口气道：“自从我决定评选文明城市开始，就一步走错，步步走错。 上边这是嫌我碍眼了，要给某些人挪位置呢。” 肖正鑫道：“看来陈小凡在里面起了重要作用。 要不然杨立新一个莽夫，在省里认识谁，怎么可能得到省里重视？” “那还用说？” 吕致远道：“都怪我有眼无珠啊。 听说陈小凡跟陈老还成了棋友，总在一起下棋。 那天陈老推了咱们，正是在等陈小凡下棋呢。 可我为了取得李国兴帮助，还故意疏远他，连办公室都没给他留。 我自己酿的苦果，只能自己尝。” 第220章 论功行赏，论称分金 两天之后，杨立新从省城领奖返回。 只不过，不是他一个人回来的。 陪著他的，赫然是省委常委，组织部长汪家淦。 汪家淦到后，向大家宣读了组织部的任命。 吕致远调任政协主席。 由杨立新代理县委书记。 本来汪家淦这身份，是陪同市委书记上任的。 可如今却陪同一个代理县委书记上任，足见省里信任，给了杨立新超规格待遇。 同时也是因为杨立新並非正常顺位升迁，怕其他人不服气。 这消息宣布之后，不啻於在通元县官场掀起八级地震。 谁也没料到，吕致远竟然还没做完这一届，就只能黯然离场。 更没人想到，杨立新竟然弯道超车，一跃爬到了魏锦鹏和李国兴的前面。 不管怎样，如今是杨大炮主政通元县了。 他跟魏锦鹏和李国兴这两个坐地虎，会碰撞出怎样的火，大家拭目以待。 云龙大酒店的包间里。 杨立新举著白酒杯，对陈小凡、梁小梅、韩玉茹三人道：“这次我能代理书记，小梅小凡两位同志功不可没。 我在这里敬你们一杯。” 说著一饮而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梁小梅杯中倒的是红酒，她笑著道：“我只是跟著跑腿的。 你要敬，只敬小凡一个人就行。” 韩玉茹酸溜溜地道：“上次防洪抗灾，我又没去现场。 今天参加你们的庆功宴，有些受之有愧。” 陈小凡道：“今天也不完全是庆功宴，同时还是恭贺杨书记升迁的喜宴。 从今天起，通元县就要进入杨书记时代了。 全县的干部，可是只有我们三个幸运，能参加杨书记升迁宴。 这也说明没拿你当外人。” 韩玉茹捏了陈小凡脸颊一下道：“还是你说话中听，几句话就把姐说高兴了。” 杨立新又重新自己倒上酒道：“小凡说得对，今天是我的升迁宴，在场的都是自己人。 之前外面人都说，我这个人像是帮派老大，浑身的江湖气。 但我觉得这没什么不好。 比如现在，就到了咱们大口喝酒，论称分金，论功行赏的日子。 小凡，从明天开始，你做县委办副主任，兼秘书科科长。 把县委办这一摊挑起来。” 陈小凡副科级，做县委办副主任正合適。 秘书科又是县委办核心部门，陈小凡任科长，相当於杨立新把整个县委办都交给他了。 “肖正鑫主任，您想怎么安排？” 陈小凡问。 杨立新显然早已经做好了打算，脱口而出道：“他刚刚进常委，先掛著唄。 要是他听话，就留著，不听话就赶走。 总之我会支持你，直接把他架空，不要让他再管事。” 梁小梅端起酒杯笑道：“恭喜陈主任。 虽然是副主任，但已经行使主任的实权。” 韩玉茹轻轻拍了自己手一下，装作害怕道：“对不起对不起。 我一个小小的农业局书记，刚才竟然摸了陈主任的脸。 要不您摸回来，就当报仇吧！” 她故意把脸凑到陈小凡跟前。 眾人被她的举动给逗笑了。 杨立新直截了当道：“你以后別在农业局待了，我要给你个重要任务。” “什么任务？”韩玉茹兴奋地问。 杨立新道：“我准备把你调到组织部做副部长，兼干部科长，把全县的干部给我把控好。 等寻找机会，把杨伟仁顶替下来。” 当初吕致远做了將近两年县委书记，连组织部长都没有换成自己人，导致对局面失控，始终被魏锦鹏压一头。 如今杨立新自然不会重蹈覆辙。 作为县委书记，全县所有官帽子，必须掌握在自己人手里。 韩玉茹就是被他培养，去掌控全县官帽子的人。 韩玉茹听了这话，惊得张大嘴巴，楞在酒桌上。 梁小梅推了推她，嘲笑道：“怎么，高兴傻了？” 韩玉茹喃喃道：“我能去组织部，还做干部科长？ 这……这不是在做梦吧？” 她自从入职，就在招商局，后来又去了农业局。 这都是权力相对较小的部门。 可是一转眼去了组织部，那可是全县权力的核心。 更何况干部科长，掌管全县科级以下干部，號称全县最有实权的科长，比大部分局长权力都大得多。 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简直让她当场懵逼，目瞪口呆。 陈小凡笑著道：“小茹姐，你可不要掉以轻心。 权力越大的部门，不止责任越大，同时竞爭也最激烈。 你从农业局，贸然空降到组织部，一定会引起许多人的不满。 到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准备在你背后开黑枪。” 韩玉茹豪气地道：“放心，我不怕。 有你在背后力挺我，我怕啥？” 陈小凡道：“我可没在背后挺过你，你別瞎说。” 梁小梅笑道：“他要挺你，只会在前面，绝不会在后面。” “小梅，你学坏了，”韩玉茹似笑非笑道：“你好像很懂的样子。 难道小凡在你前面，力挺过你？ 说说，你是不是很高兴？” “你胡说八道！” 梁小梅脸羞得緋红，轻轻拍了一下韩玉茹。 杨立新清了清嗓子。 他毕竟岁数最大，两个女下属在他面前开黄腔，他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小梅县长，我也要给你分配个任务。” 杨立新正色道：“你除了继续分管农业局外，我准备把卫生局，教育局，也交给你分管。” 梁小梅闻言脸色一滯，沉默了起来。 她的老公，正是教育局的副局长，跟许多女老师闹出緋闻，而且当初还攛掇她去陪別人，以换取升迁的机会。 如今杨立新让她分管教育局，恐怕是別有深意。 韩玉茹拍著桌子道：“杨书记这个任命英明。 小梅分管教育局，整死那个王八蛋。 你们知道咱们梁老县长去世之后，他怎么欺负小梅？ 竟然无耻到让小梅用身体去给他换官位。 现在小梅成了主管教育的副县长，给他量身打造一万双小鞋，天天穿不重样的。” 梁小梅淡淡地道：“我已经准备跟他离婚了。 他是死是活，已经跟我没什么关係。” 韩玉茹道：“离婚更好。 你也不用刻意整他。 只是他自己办的那些脏事，就够他进去待几年的了。” 第221章 重回县委办 一场酒喝得十分尽兴。 杨立新弯道超车，成为通元县一把手，这个夜晚有无数人想要见他。 那些跟他有过交集的人，都想跟他取得联繫，宣誓效忠。 只不过他的电话早已关机，谁也打不通。 而那些跟他有过节的人，则无不瑟瑟发抖，唯恐被他穿小鞋。 大家都喝到八九分醉意，这才散去。 第二天，陈小凡重新来到县委办。 谁也没料到，他刚刚离开没几天，就又杀回来了。 在楼道里，他迎面碰上肖正鑫，场面有些尷尬。 之前杨立新已经做过安排，任命陈小凡为县委办副主任。 肖正鑫也认得清现在的局面。 “陈主任，您好！” 肖正鑫唯一的靠山已经倒了，眼前这个副主任，才是杨书记最倚重的人。 他分得清大小王，率先打破僵局道：“我马上把我办公室腾空出来，您搬进去。” 县委办有一间大办公室，比普通副县长的办公室还大，那是留给主任用的。 陈小凡冷静地道：“我是副主任，还用我原来的办公室就行。” “那怎么可以？” 肖正鑫道：“我那间办公室，就在书记办公室隔壁，方便您去向杨书记匯报工作。” 陈小凡道，“整个办公楼也没多大，多走几步没关係。 我这个人比较念旧，还是用原来办公室比较习惯。” 肖正鑫见陈小凡表情肯定，於是落寞地点点头道：“那好吧，反正我这个县委办主任也做不长，这个位置早晚都是你的。 等你什么时候入常委，成为正主任，再搬过来也行。” 肖正鑫说完，直接来到陈小凡原来的办公室，命令里面的王娜道：“王科长，你出来一下，听从陈主任安排。” 此时，楼道里各科室都把门敞开一条缝。 大家躲在门后面，倾听楼道里发生的一切。 新老交替，权力更叠的大戏，岂能错过？ 这场面像极了电视剧里的新王登基。 新贵来处理失势的前朝老臣。 那些老臣们，只能成为任人宰割的鱼肉。 王娜黑著脸，从办公室走出来，冷眼看了一眼陈小凡道，“不知道陈主任，准备安排我去哪儿。” 陈小凡道，“去后勤科吧，那里比较缺人。” “你……” 王娜咬了咬牙。 她刚刚在信息科长的位置上，耀武扬威没几天，屁股还没坐热，就又被赶回来后勤科，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以她的身份，只能逆来顺受。 “谢谢您，陈副主任，我这就去后勤科报到。” 王娜把“副”字咬得很清楚，转身回去收拾东西。 陈小凡则一把推开，旁边信息科大办公室的门。 可是没想到撞到了某个东西。 直到完全推开，只见门后面站著谢雪梅、林慧雯、刘玥、白晓洁几个人。 刘玥捂著脑袋，显然刚才躲在门后面偷听，被撞了一下。 她们见陈小凡走进来，不由惊喜交加，攥著拳头蹦跳著，发出阵阵喜悦的尖叫。 陈小凡赶忙手指放在唇边，急道：“小声点，別吵。” 几人赶忙压抑住心中的兴奋，去关上了门。 谢雪梅欣喜地道：“陈科长又回来了，咱们熬了一段苦日子，天终於亮了。” 王志昌点头哈腰道：“咱们陈科长，现在可是陈主任。 整个县委办，恐怕也一言九鼎吧？” “那当然，”谢雪梅道，“你没看见刚才陈主任一句话，就把王老巫婆赶到后勤科了么？ 陈主任高升了，我们这些旧部，就是您最忠诚的臣子。 您有什么事，儘管下命令就是。 作为您的老下属，我们保证冲在最前面，绝不会给您丟人。” 白晓洁赞成道：“雪梅姐说得对，我们都是您的人。 您可以把我们当心腹，我们绝不会背叛。” 刘玥开玩笑道：“你这小丫头，也越来越会拍马屁了。 既然你是陈主任的人，今天晚上就跟他走吧。 到了床上，有你表忠心的机会。” 白晓洁羞得脸通红道：“你说什么呢？我不是这个意思。” 刘玥道：“这么说，你不是陈主任的人？ 那你就是外人，不是自己人。” 白晓洁急得额头上直冒汗，对陈小凡道，“陈主任，您別听刘玥姐瞎说，我一直是拿你当自己人的。”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陈小凡道，“我是从信息科出来的，你们的確都是我心腹。 將来好好工作，我一定不会忘了你们。 目前就有个机会。 信息科没有科长。 你们从现在开始好好表现，谁表现好，我就提拔谁做科长。” “真的？” 几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其实陈小凡这么快杀回来，而且得到重用，最兴奋的就是她们几个。 毕竟陈小凡是她们的老领导，要是有机会，肯定会率先提拔她们。 刘玥撩了一下长发，衝著陈小凡拋个媚眼，娇声娇气地道：“主任……是想让我们怎么表现？ 我隨时听从主任的任何命令。 您想让我做什么都行。” 陈小凡听她口中“主人”还是“主任”分不清，笑著道：“我让你们好好表现，是指工作，不是別的。” 谢雪梅道，“主任还没结婚，您生活中有需要我们做的，吩咐一声就行。 比如您洗衣服做家务什么的，我都可以去做。” 刘玥笑道：“行，到时候你再穿个女僕装，去给主任做家务，就有那味儿了。” 谢雪梅虽然已经结婚生女，但心思比较单纯，闪著大眼睛问道：“女僕装是什么装？” 刘玥道：“就是做家务时穿的衣服，可好看了。” 谢雪梅点点头道：“那行，改天我买一套。” 陈小凡不再跟大家开玩笑，拍拍手道：“行了行了，大家开始工作吧。” 几人欣喜地走回到自己办公桌，感觉浑身有干劲。 与此同时，其他科室的干部们，听著信息科办公室的响动，大家羡慕得直流口水。 陈小凡掌控了县委办，最得益的当然是信息科。 之前秘书科都能压信息科一头，从现在开始，这局面恐怕要逆转了。 “一帮小浪蹄子，还不知道怎么勾引她们领导。” 某科室里，一个中老年妇女咬牙切齿，恨恨地地道。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笑道：“那也是您领导。 您想勾引，还勾引不上呢。” 第222章 视频风波 私密会所內。 魏锦鹏和李国兴抽著烟生闷气，谁也不说话。 之前的防洪减灾工作中，他们既没有犯什么过失，也没立什么功劳，只是平平安安地完成了任务。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吕致远被提前退休，他们两个谁也没有挪动，却让杨立新赶了上来。 魏锦鹏作为县委副书记兼县长，已经送走了两人县委书记，竟然依旧没有成为一把手，还在原地踏步。 甚至李国兴这位专职副书记排名，也在杨立新前面，但却被弯道超过去。 此时两人难兄难弟，心里都不平衡。 眼前还有组织部长杨伟仁坐在旁边。 李国兴愤愤地道：“你说上面怎么想的？ 六年了，两任书记都调走了，为啥要压著咱们？ 你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魏锦鹏深吸一口烟，重重地在菸灰缸中按灭，然后吐出一口烟棍道：“我找人打听了一下。 据说，上边詬病我们拉帮结派，搞利益小团体。” “我们拉帮结派？有么？” 李国兴看了看魏锦鹏，又看了看眼前的组织部长杨伟仁。 没到场的还有宣传部长兰绍琪、政法委书记高舜。 他笑了笑道：“九位常委，我们占了五个，好像的確有些小团体的意思。 可我们政治意见一致，这能怪我们？” “你觉得这话，上边能信？” 魏锦鹏又点上一根烟，眼神漠然地看著前方道：“其实，这些都是次要的。 事情的关键，在於这次杨立新立下了大功，得到郑大老板的赏识。 那张日报上的照片和內容，太特么的煽情了。 背著老太太从洪水里逃生，我看了都大受感动。 这让他一战成名，也算走了狗屎运。” 李国兴道：“我听说，这次让杨立新全镇搬迁的，又是陈小凡。 那小子真是邪门，无论走到哪里都能立功。 只可惜，这辈子我跟他註定是仇家了。 要不然，我还真准备不惜一切代价，把他挖过来。” 魏锦鹏嘆口气道：“我当时差点能留下他。 但是被於乐驰那个不当人子的蠢猪给赶跑了，现在也只能是仇家。” 这时候，杨伟仁在旁边委屈巴巴地道：“二位领导，咱们远的先不说。 先顾一顾眼前的事行不行？ 杨立新要把韩玉茹调进组织部，还要做干部科长，这摆明就是冲我来的。 他下一步，百分之百要向我开刀了。 二位领导赶紧帮忙想想办法。 我要是倒了台，你们在常委里可就只剩四票了。” “你急什么？” 魏锦鹏哼了一声道：“他要调动一个科级干部，必须要经过县委常委会投票通过。 我们五个人联合起来就有五票，怎么可能让他通过？” 杨伟仁道：“常委会上，我们阻止一次两次或许能行。 可別忘了，杨立新是代书记，而且受到上边信任。 他要是直接走上层关係，来个强行任命，我们难道还敢反对？” “那倒也是，”魏锦鹏道：“从长远看，杨立新肯定是要拿下组织部的。 我们也阻止不了多久。” “我倒有个办法，”李国兴小眼睛泛出精光，老神在在地对杨伟仁道，“你对抗不了杨立新，难道还收拾不了韩玉茹么？ 她一个搞招商的女人，黑料还不是一抓一大把？ 退一万步说，就算她真没有黑料，你偽造出来，都有大批人信。 一个美貌的女人，身在官场这个大染缸里，有点桃色新闻还不是很正常？ 只要大家都信，她的仕途就完了。 你的宝座也就万无一失。” 杨伟仁一拍大腿道：“这招妙啊。 韩玉茹那个骚货，整天疯疯癲癲，说他跟谁有一腿，都有人信。 我这几天就从这方面做下文章。” …… …… 几日之后。 陈小凡正在上班。 突然白晓洁敲门进来，羞涩地道：“陈主任，您来我们办公室一趟吧。” “什么事？”陈小凡好奇道：“你脸怎么这么红？” 白晓洁道：“你来看看就知道了。” “故弄玄虚，”陈小凡嘀咕一句，来到信息科的大办公室。 信息科的主要任务就是每天搜集信息，所以电脑是必备工具。 只见几个谢雪梅、刘玥、林慧雯等围在电脑前面，满脸尷尬的样子。 陈小凡把几人扒开，往电脑屏幕上一看，顿时傻了眼。 原来电脑上放著视频，是一段高清无码动作片，动作之大胆，拍摄之清晰，比他硬碟上收藏的1t岛国资料不遑多让。 “好啊，你们上班时间围观这个？” 陈小凡不可思议地看了一眼几个女人，心里感到好奇，女人也这么大的癮？ 谢雪梅红著脸道：“您仔细看看这是谁。” 陈小凡这才注意女主角，定睛一眼，当即呆愣在当场，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原来那动作女主，竟然正是韩玉茹。 他赶紧坐下，看了看视频底下的水印：“震惊，通x县招商局长韩x茹用身体换项目，主动陪侍甲方领导。” “这是哪来的？” 陈小凡皱了皱眉头。 谢雪梅道：“是县局的网警先在外网发现的。 现在有许多中文成人网站，伺服器就在国外。 但用户大多都是龙国人。 这个视频被搬运进来之后，已经在內网传开了，下载已经不知道多少。” 刘玥诧异道：“这真是韩局长么？ 玩得可真开放。 难道招商局的项目，都是这么来的？” “不可能，”陈小凡道：“这绝对不是韩局长。 韩局身材得有d，这个女主也就有c，身形就不对。 再说，这片子拍得过於清晰，一看就是专业团队所为。” 几个女人惊奇地看著陈小凡。 刘玥问：“你是咋知道韩局有d的？ 你看过还是摸过？ 您是摸咪陀佛？” 其余几个女人满眼都是八卦。 陈小凡尷尬地笑了笑道：“目测，只是目测而已，不要乱说！” 隨即他打通韩玉茹的电话，问道：“小茹姐，网警查到一段视频，你看过没有？” 韩玉茹破口大骂道：“我刚刚看过。 无耻！浑蛋！ 不知道哪个王八蛋在故意搞我。 那视频中的人绝不是我。 招商局是为县里招商，又不是我自己的事业。 我特么的用身体换项目，划得来么？” 陈小凡道，“我猜也不是。 我马上陪你去公安局报警。” 第223章 越描越黑 陈小凡跟韩玉茹在公安局门口匯齐，然后直奔蒋正康的办公室。 蒋正康一看见两人，赶忙站起来道：“二位到这里，是因为那段视频的事吧？” “你也看了？” 陈小凡问道：“这是不是电脑合成的？” 蒋正康一边亲自给两人泡茶，一边道：“我已经让局里网警分析过，视频的確是合成的。 有人运用了换脸技术，將韩局的脸，合成到別人的身体上。 但令人奇怪的是，这换脸技术非常先进，只有国外高级的影视製作团队才能运用。 你们应该也看过了，那段视频製作得灵动自然。 如果不是专业网警，很难分辨出来真假。 所以现在才传得这么广泛。” 韩玉茹气得满脸通红道：“看来那个王八蛋还了血本，找了老外帮忙做假，普通人怎么能分辨得出来？ 我今天早上已经接了无数个电话，都是亲戚朋友打来的。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们有的同情我，有的嘲笑我。 我跟他们磨破嘴皮子解释，可是没人相信……” 韩玉茹越说越委屈，最后直接哽咽抽泣了起来。 陈小凡递给她一张纸巾，问蒋正康道，“咱们局难道没有办法，禁止这段视频在网上传播。” “当然可以，”蒋正康道，“但我们只能禁內网，外网上的却根除不掉。 现在虽然禁止网民翻墙，但有些人还是会突破禁忌翻出去。 再说，现在点对点技术高度发达，那些已经下载下来的，换个名字分享给別人，根本没法查。 更何况现在舆论影响已经造成，人的记忆是没法清除的。” 韩玉茹擦著眼泪伤心道：“现在连我爸妈都不相信我，说我做了伤风败俗的事。 我老公要跟我离婚，还逼我净身出户。 我特么做什么了我？ 那段视频，跟我没有半毛钱关係。” 陈小凡问蒋正康道，“咱们县局能不能出一个警情通告，证明一下那段视频是假的。 要不然普通人分辨不出来，这样的舆论压力，让韩局怎么受得了？” “警情通告当然能出，”蒋正康道，“但我提前声明，那是把双刃剑。 现在毕竟还在小范围之內传播。 若是我们真出了警情通告，会起到宣传作用。 到时候关注这件事的人会更多。 你们也懂的，现在网上吃瓜群眾无聊得很。” “那也要出！” 韩玉茹红著眼睛篤定道：“要不然连我爸妈，连我亲戚朋友都相信，我都要活不下去了。 至於其他人，看就看吧，反正那也不是我。” 蒋正康吸一口道：“既然你確定，那我们就出警情通告，澄清这件事。” …… 很快，县局就出了一份通告，证明那段视频是有人恶意合成。 要是非法传播，將追究刑事责任。 但是让蒋正康担心的事发生了。 这份通告一出，更闹得人尽皆知，满城风雨。 尤其在通元县內，已经成了热点新闻。 虽然通告上说视频是合成的，但普通人也看不出来。 韩玉茹是公务员中的大美女之一，通元县的名人。 她傲人的身材和姣好的脸庞，让许多男人都垂涎三尺，恨不得搂在怀里。 如今看到了她的高清无码动作片，岂能不珍藏起来，多看几遍？ 即使县局说那视频是假的，但只要当成真的就行了。 於是这件事有越描越黑的趋势，热度上去之后，一直不减。 一间私密的日式料理店。 韩玉茹梁小梅陈小凡盘腿围坐在矮桌旁。 桌上放满了美食，却没人有食慾。 韩玉茹眼睛哭得跟桃一样，咬牙切齿道：“要让我知道是谁干的，我一口一口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就算杀了他全家也不解恨。” 这几天，她简直快要被人逼疯了。 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人围观。 她走在外面，甚至还有无聊的人跟踪拍照。 而单位和官场上的人，都不相信警情通告，反而相信那视频是真的。 毕竟她平常性格比较外放，所以大家都觉得，她能做出这种事来。 陈小凡喝了一口清酒，沉思片刻道：“要想知道这件事是谁干的，其实並不难。 只需要想一想最近发生了什么变故。 出了这件事，什么人会得利，就知道了。” 韩玉茹属於胸大无脑型的女人，梁小梅还算有点心机，她分析道：“最近最大的变故，当属杨书记上任了。 杨书记提出，让小茹调往组织部，准备接替杨伟仁……难道……是他？” 陈小凡点点头道：“我猜也是。 小茹姐调往组织部，最能感受到威胁的，就是现任组织部长杨伟仁。 他重金去合成一段视频，打击小茹姐。 有动机，也有获益。 如今把小茹姐推到风口浪尖上，想要顶替他就难了。” 韩玉茹吸了吸鼻涕道：“你们这也只是猜测，又拿不到切实证据。 杨部长风评还不错，为人又正直，他能做这种事？” “他还正直，你可拉倒吧！” 梁小梅沉默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样道：“我一直没跟你说过，当初我爸去世之后，袁行甲提副局的事被卡。 他提出，让我去陪某个领导一晚，他的副局就能批下来。 他所说的那个领导，就是杨伟仁。” “这……还有这样的事？” 韩玉茹吃了一惊，恨恨地道：“原来那是个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我差点被他外表给骗了。 袁行甲也真是个王八蛋，为了能提副局，主动把老婆送给一个老男人糟蹋，简直是禽兽不如。” 梁小梅神色悲伤道：“他对我说，这件事很稀鬆平常。 杨伟仁这么做，也不是一次两次。 要是哪个干部想要越级升迁，就主动把老婆献到杨伟仁床上。 过一段时间，那人就能得到提拔任命。 但代价是，未来之后，老婆要隨时被杨伟仁带走，还不能有怨言。” 陈小凡嘆口气道：“怪不得有人说『权力是最好的春药』。 杨伟仁掌握全县科级以下干部的升迁，当然有要挟別人的本钱。” 梁小梅黯然道：“当时我刚提副镇长，袁行甲把杨伟仁约出来吃饭。 那个老东西喝酒之后，把我堵到卫生间里，要动手动脚。 后来是我跟他撕破脸，要打电话报警，才把他嚇走的。 这么一个齷齪的人渣，能让人製作出一段视频，中伤小茹，完全有可能。” 韩玉茹听了这段话，攥著拳头道：“这么说来，这件事百分之百就是杨伟仁乾的。” 第224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就算猜出这视频风波是杨伟仁主使的，但没有真凭实据，依然拿他无可奈何。 韩玉茹沮丧道：“那个人渣，不知道害了多少人，怎么也没人去告他？” 陈小凡道：“某些干部为了升官，都是主动把老婆送到杨伟仁床上。 在咱们看来，这是厚顏无耻的行为。 可是在他们看来，却是利益交换，各取所需，公平合理。 他们用这种方式跟组织部长拉上关係，恐怕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去上告？” 韩玉茹道：“那倒也是，这本来就是周瑜打黄盖，潘金莲遇上西门庆，都是自愿的，谁也不能怪谁。 可我怎么办？ 他对我这是摆明了恶意中伤，栽赃陷害。” 梁小梅接口道：“自古代官斗就是你死我活，不择手段，各种鬼蜮伎俩频出。 他给你製作一段不雅视频，不就是跟造谣中伤差不多？” 韩玉茹急道：“你们是我最好的朋友，赶紧帮我想想办法。 论用脑子这件事，我不太擅长。” 陈小凡笑道：“就你这脑子，还去组织部当部长？ 我看杨书记也是所託非人。” 韩玉茹猛地扑过去，把陈小凡脑袋紧紧搂在胸前，气急道：“再敢笑话我，我闷死你。 少说风凉话，赶紧想办法。” 陈小凡被两座软绵绵的山峰，闷得喘不过气来。 过了良久才抽身，大口喘气道：“好厉害。” 梁小梅笑道：“你们要是再打情骂俏，我可就走了，免得在这里碍眼。” 韩玉茹又陷入了绝望之中，黯然道：“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到底该怎么办？ 难不成要远走他乡？” 陈小凡突然想起后世一个笑话。 某位官员检查出了爱滋。 结果嚇得其下属所有人夫妇，全去医院检查，被染上的十之八九。 这桥段，在《夏洛特烦恼》里也出现过，並不新奇。 他平静地道：“办法当然是有，无非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唄？” “你什么意思？”韩玉茹眼睛一亮，急切地问道。 陈小凡道：“小梅姐刚才不是说，杨伟仁私生活糜烂。 全县有许多人不要脸，为了升官，把老婆送给他。 若传出消息，他染上了aids，你们猜会產生什么效果？” 韩玉茹不可思议地跟梁小梅对视了一眼，隨即兴奋道：“这招损吶。 要是杨伟仁有病，全县那些拿老婆换官帽的，一传十，十传百，不都有危险？ 哈哈，到时候医院检测科恐怕要挤破头了。 你这狗头军师果然厉害。 出的这主意够损！” 陈小凡提醒道：“不过我丑话说到头里，造谣中伤別人是犯法的。 尤其中伤的还是县委常委，组织部长。 你得考虑后果。” 韩玉茹气愤地道：“是他给我造谣在先，我就不能还回去？ 放心吧，我有分寸。 你只管出主意，要犯错误也是我。 反正你们两个不会去告发我。 那就再也没有第四个人知道。 杨伟仁，咱们走著瞧吧。 吃饭，吃饭！” 韩玉茹开心起来。 …… 翌日。 杨立新召开常委会。 “下面一个议题，我准备调任农业局党委书记兼局长韩玉茹同志，任职组织部副部长，兼干部科科长，大家以为如何？” 杨志新坐在正中，装作漫不经心地提议道。 在场几人沉默了一会儿。 魏锦鹏率先开口质疑道：“最近那个视频风波闹得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 这时候把她调任组织部，有些太冒失吧？” 杨立新道：“县局不是已经出过警情通告，证明那段视频是被人合成的？ 那就说明玉茹同志没有问题，她本身也是受害者。 我们应该相信县局的技术，也要相信自己同志的人品。” 杨伟仁打个哈哈道：“我们当然是相信玉茹同志行得正，坐得直，可无奈网民素质良莠不齐啊。 慢说县局出的警情通告，有多少人看到，就算看到了，不相信的恐怕也大有人在。 所以现在应该还有许多人，相信那视频就是真的。 这时候把她调到我们组织部，给我们造成的舆论压力也太大了吧。” 李国兴点头附和道：“杨部长说得没错。 网上舆情都是不讲道理的。 咱们县局的影响力本来就有限，就算发出通告也没有多少人关注。 所以在大部分网民心里，玉茹同志依然是私德不检点的劣跡女干部。 这样的人，要是调任组织部，到时候怕不会把咱们县，再掀到风口浪尖。 我觉得这件事应该慎重考虑。” 杨立新早就猜到是这样的局面，清了清嗓子道：“大家不用逐一发言了，直接举手表决吧。 同意我刚才提议，將韩玉茹调任组织部的，请举手。” 他说著，率先举起了右手。 左右两边的魏锦鹏和李国兴都无动於衷。 再下首地宣传部长兰绍琪，政法委书记高舜，纪检委书记葛立言等，都稳坐钓鱼台，没有人举手。 倒是在最末尾的县委办主任肖正鑫，毫不犹豫地举起了右手。 杨立新抬起头，面无表情道：“两票通过，七票反对，这件事情搁置再议。 下面討论下一个议题。 我提议给小梅县长加一加担子，把卫生局，教育局交给她来分管。 下面举手决议！” 卫生局教育局没有涉及魏锦鹏等人的核心利益，可以妥协。 作为利益交换，杨立新在其他事情上也向他们妥协。 所以这个提议得到全票通过。 散会之后，杨伟仁心里窃喜，嘴角压抑不住喜悦，摇头晃脑地回到办公室。 杨立新竟然痴心妄想，调人来组织部顶替他。 被他用一个小小的计谋，就把韩玉茹搞得身败名裂。 对方能不能在通元县继续待下去都不知道，更不用说调来组织部了。 不过细想之下，韩玉茹的身材顏值还是非常棒的。 另外还有梁小梅。 这两个女人没能到手，算是平生一大遗憾。 常言道，权力的確是最好的春药。 杨伟仁斗爭取得胜利之后，特別想找个女人发泄一下。 他掏出日记本，仔细翻找著对象。 没办法，求他来办事的人实在太多了。 他可以隨时叫来玩弄的女人，多达几百多个。 这么多人，不用笔记下来，的確记不住谁是谁。 他看中了一个，科技局的副科长胡双全。 那小子为了升科长，想让新婚两年的妻子高敏跟他春风一度。 那小少妇南方人，皮肤白嫩得几乎可以掐出水。 只不过对方性子烈，坚决不同意。 胡双全倒是捨得下血本，直接买了迷幻药，把妻子灌得迷迷糊糊，然后让他进了臥室…… 杨伟仁脑海中又回想起那天的画面，感到內心燥热，拿出手机，正想给胡双全打电话，准备今天晚上再来一次。 正在这个时候，他的电话突然响了，竟然是老婆皮桂月打来的。 “姓杨的，你个老王八蛋，得了那种脏病，还坑害老娘是不是？” 皮桂月在电话里咆哮道。 第225章 狗头军师的毒计 杨伟仁被老婆骂得满头雾水，怒道：“你发什么疯？ 我得什么脏病，你把话说清楚。” 皮桂月在电话里哭得歇斯底里，哽咽道：“你个老王八蛋，现在好多人都说你得病了，你一定已经传染给我。 我被你害死了……” 紧接著，电话里传来乱糟糟的声音，似乎杯子碗碟摔得粉碎。 电话也掛断了。 杨伟仁看了看手机，冷哼一声道：“疯婆子，整天莫名其妙。” 正在这个时候，电话又响了起来。 他拿起来刚想继续骂，仔细一看，竟然是科技局的胡双全打来的。 他心中一乐，刚刚正想到这小子媳妇，没想到对方竟然打电话过来了。 “小胡，惦记著升科长的事呢？放心，我这里记著呢，跑不了，今晚你再安排一下。” 杨伟仁和蔼可亲的道。 电话里，胡双全道：“杨部长，先別提安排的事。 您是不是染上爱滋了？” “胡说八道，”杨伟仁怒道，“你这是听谁乱传？ 我身体好好的，怎么可能染上那种病？” 胡双全声音充满了悲切道：“我跟小敏彼此都是初恋。 我从来没出过轨。 小敏也是个比较保守的女人。 除我之外，唯一碰过她的男人，就是你。 可是今天我们去医院检查，aids抗体都呈阳性。 不是你传给我们的，又能是谁呢？” “你等一下，你说你们两口子都有爱滋？” 杨伟仁听了这话，当即如同遭到当头棒喝，脑袋嗡嗡作响。 不管他们是谁传染的谁，但他碰过那个叫小敏的女人是真的。 “你確定，检验结果属实？” 杨伟仁慌了神，颤声问道。 胡双全道：“小敏快哭死了，一直在逼问我是怎么回事，要不然就要去单位闹。 我们两个人去几家医院都做了检测，结果都一样，呈阳性。 杨部长，你可把我们害惨了啊……你得给我个说法，要不然……” 杨伟仁心烦意乱，已经听不清楚胡双全在电话里说什么。 他刚想叫司机送他去医院，想了想之后，拎著包步行出门，然后带上棒球帽墨镜口罩，打车去林州市人民医院，开单做检测。 在走廊里等著叫號的时候，还有两个同样打扮的人，也在等待检测。 他们仔细一看，互相还都认识。 杨伟仁之前跟对方的女人，都发生过关係。 他也如愿把两人都提拔了起来，然后继续保持著不正当关係。 如今大家只能尷尬地对视一眼，谁也不好意思相认。 等杨伟仁的化验单出来，他看到恐怖的“阳性”二字，当即感觉天旋地转，无力地跌坐在地下。 这件事情，在小圈子里秘密发酵，导致无数家庭陷入绝望。 …… …… 杨立新办公室。 梁小梅，韩玉茹，陈小凡三人都在。 “我最近听到一个消息，”杨立新似笑非笑地道：“好像咱们县有个淫乱的秘密小圈子，都染上了aids。 小凡，信息科在你手下，你听说过没有？” 陈小凡道：“没有啊，这种事以讹传讹的居多，不要当真。” 杨立新又看了一眼梁小梅和韩玉茹道：“你俩也没听说过？” 韩玉茹其实早就知道。 她原来只是想造个谣，中伤一下杨伟仁。 没想到一语成讖，竟然真的有许多人染上了病，这倒是出乎她预料之外。 那病传染能力那么强，杨伟仁处在权力中心，跟每一个人都有接触，不可能倖免。 第226章 扫清害群之马 全县各局，都在上演著科技局同样的故事。 那些没出现在献血名单上的干部，全都受到了怀疑。 他们的老婆的確都很漂亮。 而且他们当时被提拔时，都不是第一考察对象。 但后来都是弯道超车，受到组织部优待。 现在回想起来，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了。 原来是主动戴了绿帽子，把漂亮老婆献祭了出去。 於是，大家不齿这种行为的同时，又怕传染上自己。 所以自动选择了孤立那些人。 …… …… 杨立新办公室里，纪委监察一室主任谭勇军被叫了过来。 “杨书记您好，不知道把我叫来，有什么指示？” 谭勇军站在办公桌前，有些拘束。 杨立新和气地微微一笑道：“你先坐。 我有件事，想让你们纪委查一下。 但你们那边我又不熟。 是陈小凡同志向我推荐了你。 他说你是军转干部，值得信任。” 谭勇军听了这话，对陈小凡满怀感激之情。 他点点头道：“我们当初作为专案组，一同去往鹏城出过差，所以相对熟悉一些。” 之前纪委邵思敏因为张全利案被牵连而落马。 后来吕致远又提拔了副书记葛立言，並將其提拔为常委。 可是吕致远没过多长时间，便退居二线。 杨立新上位之后，本想爭取葛立言的支持。 但上次常委会上，杨立新调动韩玉茹的提议，当时只有肖正鑫表达了力挺的意思。 葛立言却没有明確表示。 那件事也成为杨立新测试眾人的试金石。 在他的心里，葛立言也就被排除了。 后来经过陈小凡的推荐，杨立新看上了军转干部出身的谭勇军。 对方身上保留著军人雷厉风行、疾恶如仇的作风。 如果不出意外，杨立新將来会大力提拔对方，直到其成为新一任的纪委书记。 “你听说过最近我县的aids传言么？” 杨立新板著脸道：“我听说医院检测试剂都用完了，需要紧急补货。” “我听说过，这里面极有可能牵扯到权色交易。 只不过恐怕涉及组织部，上面没有发话，我们也没人敢查。” 谭勇军面对询问，知无不言。 他清楚，自己在陈小凡的推荐下，已经走入了杨立新的视野。 如果能够出色表现，接下来前途便一片光明。 杨立新点点头道：“你说的没错，官员贪赃枉法的方式，无外乎权色交易，权钱交易。 今天这么多人去检测aids，这很不正常。 我委託你，马上展开立案侦查。 一定要將这些害群之马扫除乾净。” 谭勇军犹豫了一下道：“杨书记，我是否先跟葛书记匯报一下？ 我们监察一室，毕竟在葛书记领导之下。” “不用了，”杨立新道：“要是需要跟他匯报，我也不用直接找你了。 《党內监督条例》明確规定，纪委对党內监督，没有禁区、没有例外，有权对同级党委班子成员履行监督职责。 这个案情你直接向我匯报。 若是葛书记责怪下来，让他直接来找我。” “好的，我知道了，”谭勇军点了点头，隨即又道：“我能不能向杨书记借个人？” “借谁，你说。” “陈小凡同志。” “你想借他？他又没搞过监察，你借他做什么？” “杨书记您不知道，小凡同志虽然不是业內人士，但他搞起监察，比我们这些老手都在行。” 谭勇军於是把在鹏城的经歷，跟杨立新介绍了一遍。 杨立新笑道：“这小子还有这本事？ 那好吧，让他跟你去。” “谢谢杨书记。” 谭勇军起身出门，正好在门口碰到陈小凡拿著一沓文件走了过来。 他在陈小凡耳边小声感激道：“兄弟，谢谢啊。” 陈小凡微微一笑，装作不解道：“谢我干嘛？” 谭勇军拍了拍胸脯道：“我心里有数，你向杨书记推荐了我。” 陈小凡淡然道：“原来是为这事？ 谭主任人品能力俱佳，我这是唯才是举。” “感谢，感谢，改天我请你喝酒，”谭勇军双手合十，然后小声道，“不过你现在得先跟我走。 我跟杨书记已经请示过了，你跟我共同办这件案子。” 陈小凡好奇道：“我又不是你们纪委的人，跟你们办什么案子？” 谭勇军道：“我现在领的也不是葛书记的任务。 是杨书记直接下达的命令。 走吧走吧，你就当看好戏。” 谭勇军不由分说，便把陈小凡给架了出去。 陈小凡知道他在办什么案子，也想看看进展情况，於是跟著开始走访。 可是，他们接连走访了几家，都被人用强硬的態度赶了出来。 谁也没人承认自己得了爱滋病。 更没人承认，靠献老婆获得提拔。 要不是看在，他们一个是纪委监察室主任，一个是县委办副主任，恐怕早就挨揍了。 陈小凡来到大街上，哭笑不得道：“谭主任，咱们这样走访不行啊。 这些人都跟杨伟仁是老关係，已经结成利益共同体。 就算知道是被杨伟仁传染，但也不可能主动出来揭发。” 谭勇军挠著后脑勺道：“那怎么办？ 只有让他们开口，我们才有证据控制杨伟仁，然后进行搜查。 无凭无据，我们也不能隨意动一个组织部长。” 陈小凡道：“查一下，最近已经提拔，或者擬提拔的干部名单。 再从中找出没有参加献血的。 我们再去走访。” 谭勇军眼睛一亮，欣喜道：“这主意不错。 新提拔的干部，又没有参加献血，极有可能是杨伟仁新发展的关係户。 他们利益联盟不深，容易打开突破口。 今天幸亏把你叫来，要不然的话，我还真没有思路了。” 他们立即去组织部，调取一份全县近期擬提拔干部的名单。 然后，与手中未献血名单合併。 找出同时出现在两份名单上的，只有三个人。 谭勇军手指点了点道：“咱们先从这个开始走访。 科技局高新技术科副科长，胡双全。 妻子高敏，祖籍南方，现在是南关小学的语文老师。” 陈小凡看了看资料道：“这个胡双全绝对有问题。 之前组织部各项打分，都落后於同事。 可最后提拔的却是他。 从他那里，应该能找到突破口。” 第227章 立即抓捕杨伟仁 陈小凡和谭勇军，一起来到科技局家属院。 这是一座比较老旧的小区，一个楼梯有四户，每一户房子都很小。 他们敲开位於二楼东面的一户。 里面门打开，有个身材不高，但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的少妇，隔著防盗门紧张地问道：“你们找谁？” 那少妇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穿著柔软的丝质家居服，衬托出玲瓏有致的好身材。 谭勇军亮出工作证道：“我是纪委监察一室主任谭勇军，这位是县委办主任陈小凡。 这是胡双全科长家么？” 那少妇正是胡双全的妻子，小学老师高敏。 她一听是纪委监察室的，显得有些害怕，点了点头，回身道：“双全，有人找。” 紧接著，胡双全走了过来。 谭勇军和陈小凡再一次亮明身份。 胡双全故作镇定，打开防盗门道：“谭主任，陈主任，两位领导大驾光临，不知道有什么指示。” 两人进去之后，往四周打量了一下。 只见这是一栋非常普通的单位分房。 家里的家具也都很简单。 甚至显得有些破旧了。 谭勇军道：“没什么指示，就是隨便了解一下情况。 我从献血名单上看，你们两位这次都没参加献血是么？ 身体有什么不舒服？” “没……没有，哦不，我们两口子都感冒了，所以没献成。” 胡双全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一下。 高敏则把头转过去，不敢与两人对视。 谭勇军点了点头道：“你跟咱们县组织部的杨部长认识，是么？” “哦对，认识，”胡双全道，“我们在一起吃过几次饭。” “真牛，跟组织部长都能在一个桌吃饭，到现在还没被提拔。” 谭勇军衝著陈小凡笑了笑，一边记录，一边道：“你们夫妇都没参加献血，最近应当受到很大压力吧？ 你们有没有听过一些传言？ 中间有没有波及到你们？” “我当然听过，但都是无稽之谈。” 胡双全激动道：“我们跟杨部长就是正常交往，怎么可能发生过那种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们是正常交往？” 陈小凡看到高敏肩头微微抽搐，显然已经哭了，於是趁热打铁道：“如果那些传言是真的，你为了提一个科级，把整个家都毁了，难道值得么？ 就算现在能掩盖一时，可掩盖不了一世。 那种病目前没有治癒可能，你们已经回不去从前了。 那个人毁了你们一生，难道还值得你们包庇？” 高敏一开始还是小声抽泣，到最后哭声越来越大，捂著脸泣不成声道：“我说，我做梦都想把那个畜生绳之以法。” 胡双全还想阻拦。 高敏指著他怒道：“这一切，都是你那官迷造成的。 你害了我，也害了这个家，凭什么不让说？ 难道你还指望能得到杨伟仁的提拔？ 你没听人家说，我们已经回不去从前了，也无法到原单位上班了，你还做你的科长梦？” 胡双全嘆口气，垂下了脑袋。 高敏稳定了一下情绪，对谭勇军道：“大约两个月前，我丈夫突然回来说，要是我能陪那个杨伟仁一晚，他就能被提拔为科长。 我当时就跟他翻脸，骂他变態，並且跟他冷战了好几天。 直到一个礼拜之后，他给我赔礼道歉，说不陪睡也行，但总得陪人吃顿饭。 我想著，只是正常吃饭也无所谓，於是就跟著去了。 当天晚上还有好几个人，我是南方人，自己带去了米酒。 可是喝了两杯，就醉得人事不省。 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在酒店里，什么衣服都没穿，身体有发生过房事的感觉。” 谭勇军一边记录，一边道：“你当时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高敏道，“那米酒是我自己带去的，平常喝十几杯都没事。 可那天两杯就倒了。 我联想到老公说的话，就產生了怀疑。 几天前，我们去体检，发现我们两人aids抗体都呈阳性。 我跟我老公是初恋，从来没有跟其他异性接触过。 所以一定是那天晚上，有人侵犯了我。 胡双全，你为什么还不肯说实话？ 你替別人保守秘密，却害了自己家人和老婆，你到底图什么？” 胡双全愣了愣神，隨即扑通跪倒在高敏脚下，连连抽自己耳光，哭著道：“小敏，我对不起你，都是我的错。 是我害了你，你打死我吧。” 高敏面容平静道：“我打你做什么？ 你当著两位领导的面，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说清楚，让恶人得到应有的惩罚就行。” 胡双全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失魂落魄地道：“我什么都没有了。 工作做不下去，身体染上不治之症，还害了爱我的妻子，家也毁了。 我说，我全都说。 都怪我，犯了官癮，听说组织部长杨伟仁好人妻，只要让妻子陪他一晚，就能得到提拔。 可我家小敏死活不同意，还跟我闹彆扭。 后来杨伟仁跟我说，我家小敏姿色不错，就算迷晕了，他也能接受。 於是那天晚上，我鬼迷心窍，把迷幻药偷偷加到小敏米酒里。 接著去宾馆，杨伟仁跟小敏进了房间，我就睡在隔壁。 所以那天晚上……” 高敏此番听胡双全亲口说出来，越来越觉得噁心，气得廝打著对方怒道：“你这个畜生，禽兽。 迷晕自己的老婆，让一个老男人糟蹋，就为了你那个破科长。” 胡双全也不躲闪，任由老婆撕扯著道：“我已经知道犯错，可我后悔也已经迟了。” 谭勇军合上笔记本道：“照你这么说，杨伟仁涉嫌强姦罪。 你要不要告他？” “要是能告，我当然要告，”高敏毅然决然，隨即忧虑道，“可是时间过去这么久，还能不能找到证据？” 谭勇军掏出隨身的录音笔晃了晃道：“有这些就够了。 只要能够彻查他，强姦罪恐怕是最小的罪过了。” 他们出了胡双全家门，先用电话向杨立新做了匯报。 在杨立新的授意下，又向市纪委匯报。 谭勇军直接拨通了市纪委书记池兴昌那里。 电话里，他简明扼要地讲述了一下情况。 池兴昌欣喜道：“你们通元县的事我早就有耳闻，也一直在等你们县纪委的主动匯报。 现在既然有了证人证词，立即抓捕杨伟仁，绝不能让他潜逃。 我马上就到。” 谭勇军道：“请池书记放心，我已经派人二十四小时盯著他，跑不了。” 第228章 顛倒黑白的证词 谭勇军掛断电话之后，对陈小凡道：“命令下达了，执行抓捕，走吧。” 陈小凡道：“我去合適么？” 谭勇军道：“你已经深度参与这件事，怎么不合適？ 待会儿市纪委的池书记也到了。 看看从杨伟仁那个老色魔那里，能查出什么香艷材料。” 这句话把陈小凡的兴趣也提了上来。 他是纯粹想吃瓜了。 两人开上车，直奔杨伟仁的住宅。 杨伟仁住在县委宿舍，位置处在闹中取静的按察街。 整个住宅区虽然从外表看起来很普通，但里面却乾净整洁，曲径通幽。 之前谭勇军已经派监察一室的属下在这里盯著。 他们跟盯梢的手下匯合后，谭勇军问道：“人在里面么？” 一室的人点头道：“在里面，已经进去两个小时了，一直没出来。” 谭勇军命令道：“让弟兄们都出来了吧，该收网了。” 他一声令下，躲在暗处的几个属下全都现身，整理一下自己的仪表，向杨伟仁家走了过去。 其威风程度，比港岛的廉政公署抓人不遑多让。 来到杨伟仁家门口，敲了敲门。 不多时，一个中年矮胖妇女把门打开，看到这么多人，愣了愣神，口气不善道：“干什么的？” 谭勇军亮出工作证，平静地道：“纪委监察一室主任谭勇军。 请问杨部长在家么？” “人死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那矮胖妇女是杨伟仁的老婆皮桂月。 她恶狠狠地诅咒道。 “死了？什么时候的事？” 谭勇军皱了皱眉。 这时候从里面传出杨伟仁的声音道：“別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死了？ 是谭主任吶。 陈副主任也在？ 找我有什么事？” 杨伟仁出现在门口，脸上被挠得到处都是血丝。 屋里盘子碗碎了一地，四处一片狼藉。 他尷尬地笑了笑道：“家有悍妇，让两位主任见笑了。 屋里乱成这个样子，也不好意思请你们进来喝茶。” 谭勇军淡淡地道：“喝茶就不必了，请杨部长交出手机，跟我们去纪委喝茶吧。” 杨伟仁当然清楚，纪委请喝茶是什么意思，脸色一变，厉声道：“谭勇军，你什么意思？ 我是县委常委，组织部长，你好大的胆子。 凭什么抓我，有证据么？” 谭勇军道：“我们既然行动，当然就有证据。 等你到了地方，我自然会向你出示。 带走！” 纪委的两个干部立即一左一右站到他身边，但却不敢动手。 这傢伙可是个爱滋病人。 要是万一碰身上，谁也受不了。 谭勇军见对方依然摆出官架子，不肯就范，於是冷声道：“杨部长，我已经向市纪委做了匯报。 市纪委池书记正在赶过来的路上。 你不要以为，凭你个人的能力，能对抗整个纪委。 你也是大领导，应该知道，这样顽抗没有任何意义。 跟我们去一趟。 有问题就说清楚。 没问题我们马上把您给放了，这有什么难以理解的么？” 杨伟仁早有心理准备，长嘆一口气道：“我跟你走。” 皮桂月听了，歇斯底里地哭喊道：“天吶，你被纪委带走了，我怎么办？ 你们不能带走他，我跟你们拼了。” 说著就想谭勇军扑了过来。 谭勇军唯恐这疯女人挠破自己和下属的皮肤，抬起脚厉声威胁道：“我是特种兵转业。 你要是敢过来，我对你不客气。” 皮桂月顿时被嚇住，默默地向后退了两步。 杨伟仁被带到一座封闭宾馆標间，等到池兴昌赶到后亲自审理。 杨伟仁坐在床上，问陈小凡道：“陈主任，说实话，最近这些谣言，是不是你们造的？” 之前，他曾仔细回想过这件事。 这个雷早不爆，晚不爆，偏偏是在韩玉茹视频事件之后爆了，不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 唯一的解释就是，对方对他展开了反击。 没想到反击力度如此之大，一下子就抓住了他七寸。 如今全县风声鹤唳草木皆兵，都在討论这件事，再也没人关注那个不雅视频了。 陈小凡淡淡的笑了笑道：“你这么说有什么证据？ 要是没证据，我可以告你誹谤。” 杨伟仁眼睛里射出凶光，恶狠狠地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承认。 但你要懂得一个道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这次你们显然已经贏了。 杨书记也贏麻了。 但若对我赶尽杀绝，別怪我不客气。” 谭勇军接口道：“你行了吧。 既然到了这里，就由我们纪委负责，跟陈主任没关係。 你將来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完全取决於你之前做了多少违法乱纪的事。 这里面不存在谁对谁赶尽杀绝。 更不会有人对你刻意打击报復。” 话音未落，宾馆房门打开，池兴昌带人走了进来。 他年过五旬，头髮白，慈眉善目，像个老太太一样。 但全市官员见到他，无不感到从內而外的害怕。 他走了进来，率先跟陈小凡握了握手，和蔼地道：“你就是小凡同志吧？ 听沙市长和刘副市长常常说起过你，我是如雷贯耳啊。” 陈小凡赶忙握手笑道：“那都是领导错爱，我可不敢当。” 池兴昌拍了拍陈小凡肩膀，坐下之后收起微笑，板著脸对杨伟仁道，“杨部长，没想到在这个地方跟你见面了。 知道为什么请你过来么？” “池书记，我不知道，我是被冤枉的，”杨伟仁装得一脸无辜，大声喊冤。 池兴昌道：“你们县一位叫做高敏的老师告你强姦，是怎么回事？” “高敏？她那是胡扯？” 杨伟仁大声道：“那个女人的老公叫胡双全，是科技局的一个副科长。 有一天他找到我，说只要提拔他当科长，就让他老婆陪我一段日子。 我是个原则性很强的人，当然果断拒绝。 后来那胡双全还不死心，又约我吃饭，说给他老婆灌上迷药，然后让我过去。 我作为国家培养的干部，不可能做这种卑鄙的事。 如今他们竟然恶人先告状，告我强姦？ 人心怎么能险恶到这种程度，他们有什么证据么？” 池兴昌听杨伟仁把整个事件给顛倒过来了，微微点点头道：“你既然不肯主动交代，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谭主任，马上派人搜查他家，他办公室。 把一切可疑的资料，都搬过来。 看看杨部长还怎么抵赖。” 杨伟仁听了这话，顿时暴跳如雷道：“你们无凭无据，凭什么搜我家？ 若搜我办公室，造成的影响，你们负责么？” 陈小凡见对方情绪反常，笑道：“办公室里是不是藏了什么东西？ 谭主任，先搜办公室吧。” 第229章 杨伟仁日记 谭勇军带人，直接来到杨伟仁办公室。 四处搜查一番，並没有什么异常。 但墙上的一幅画引起了陈小凡的注意，他隨手上前掀开，只见后面是一个镶在墙里的保险箱。 谭勇军凑过来一看，笑道：“好傢伙，这里果然有东西。 找个开锁的，把保险箱打开。” 不多时，开锁人员赶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於打开了保险箱。 只见里面，放著几个房產证，几十根金条，还有几十沓美金。 只这些財產，杨伟仁便说不清楚，足够他进去踩缝纫机。 除了这些財產之外，还有几个日记本引起几人的注意。 谭勇军隨手拿起一本翻开，对陈小凡笑道：“是日记，真有意思。” 说著隨手递给陈小凡一本，想起某句电影台词，撇了撇嘴道：“正经人谁写日记？下贱！” 陈小凡翻开一看，顿时被眼前的內容给吸引了。 1998年3月3日，晴。 今天，县文化局综合执法大队副大队长王平请我吃饭。 他妻子比他小十岁，刚刚二十五，长得还不错，骚得很。 他早就私下里跟我说，要是我能提拔他做大队长，就让他老婆做我的情人，隨叫隨到。 晚上我们在南山酒店吃饭，席间他老婆就钻到桌子底下…… 然后我们又去上面开了房间，王平睡在隔壁。 他老婆陪了我一夜，那女人的確很骚，身材也很好。 我们…… …… 整篇日记洋洋洒洒，写了整整一页。 而且將他们晚上发生的事，详细地描述下来，简直可以当小h文看。 陈小凡翻开另一页。 1998年，3月4日。 今日午后，县文工团的芭蕾舞演员打来电话，说在云龙大酒店512號房间等我。 之前她曾暗示过，只要我能给她解决编制，她就答应做我的地下情人。 我拒绝之后，她给我送过一个软盘，里面有她跳舞时拍的裸体照片。 跳舞的女人，腰可真软。 於是我去了那个房间。 她什么衣服都没穿，在我面前跳了一段天鹅湖，然后我…… …… …… 接下来又是一段不堪入目的细节描写。 陈小凡心里不由感嘆，老东西有这文笔，不去写小h文简直可惜了。 谭勇军突然道：“看这一段，他说他曾经差点触犯小梅县长。 是小梅县长准备打电话报警，才把他嚇退。 后来他便对其怀恨在心，刻意打压。” 陈小凡接过来看了看，果然跟梁小梅当时说的差不多。 幸亏梁小梅不是那种人，当初义正词严的反抗。 他笑著掂了掂日记本道：“这还用审么？ 犯罪记录他都自己记著呢，比审的还详细。” 谭勇军点点头道：“確实省了许多麻烦，把证据都带回去，看看他还怎么狡辩。” “稍等一下，”陈小凡拿起最近日期的日记本，翻了翻。 终於在一页里面记录著：“我了大价钱，从国外找人合成了韩玉茹的不雅视频。 国外团队果然专业，几乎做到了以假乱真。 韩玉茹现在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活该，还想来组织部动篡权？ 去死吧！” 谭勇军凑过来看了看。 他知道陈小凡跟韩玉茹的关係，说道：“这是杨伟仁污衊韩局的证据。 我会著重標记出来，到时候还韩局一个清白。” 陈小凡道：“韩局一定会感激你的。” “感激我干什么？这都是你找到的。” 谭勇军道。 他们把搜到的证据，全都搬回宾馆。 池兴昌隨手翻了翻，冷笑道：“杨伟仁，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这么多財產来歷不明。 还有这么多起权色交易，你难道还准备抵赖？” 杨伟仁神色黯然，十根手指插进头髮里，嘆口气道：“其实我早就后悔了。 我也不知道，爱滋是谁传过来的。 但我已经传染上，这辈子算是完了。” 池兴昌冷声道：“你只是因为染上不治之症而后悔。 难道你没有意识到，你把国家和人民给你的权力，当做敛財和享乐的工具，这根本就是违法犯罪行为？ 带走吧！” 几个纪委干部把杨伟仁带走，交给检察院起诉。 这件案子证据確凿，等待杨伟仁的，將是法律的严惩。 而且他日记里记载的干部不少，可以以此为线索，按图索驥抓人。 池兴昌不费吹灰之力，就办了这么漂亮一个案子，心里感到高兴，对眾人道：“据群眾举报，杨伟仁跟县长魏锦鹏，副书记李国兴等关係不错。 他日记里虽然没有提到这几个人，但我们也不能有所疏漏。 按照经验，出现这么一个违纪干部，其身边之人也难以倖免。 跟我去把那几个人带过来，问询一下。” 在池兴昌的带领下，几人直接奔向李国兴位於县委大院的住宅。 敲开门之后，李国兴看到是池兴昌带人到来，不由心头一凛，装作热情地道：“池书记，您怎么来了？ 快请，里面请。” 池兴昌是副厅级，而且是市委常委，地位比李国兴高得多。 他毫不客气地带人走了进去。 李国兴看到陈小凡也跟在后面，眼神中快要喷火。 没想到这小子跟著池书记也来了，简直是给他难堪。 陈小凡进到屋里，李煜正坐在沙发上抽菸。 宋云茹穿著睡衣从卫生间出来，头髮湿漉漉的，显然刚洗过澡。 她看到陈小凡，不由愣住了，眼神有些复杂。 最近陈小凡在通元县风生水起，她也听说过了。 没想到之前被她看不起而甩掉的穷小子，现在变得炙手可热。 陈小凡每进一步，都相当於在嘲讽她当初有眼无珠。 把这样一个优秀青年弃若敝履，却选择了李煜这个公子，简直是瞎了眼。 如今陈小凡竟然跟著市纪委的人来到家里，更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坐在沙发上的李煜冷声道：“旧情人都追到家里了，还不给倒杯水？” 李国兴冷著脸道：“李煜，当著池书记的面，別胡说八道。” 李煜瞪著陈小凡，眼里满满都是愤恨。 池兴昌道：“水就不喝了，请国兴书记跟我们去一趟。 我们要了解一些情况。” 李煜听了这话，蹭得从沙发上跳起来道：“你们要抓我爸？ 陈小凡，这是不是你在背后搞鬼？ 宋云茹，你听到没有，你旧情人要抓我爸。” 第230章 让肖正鑫留任 池兴昌看著咆哮的李煜，皱了皱眉头，没有理睬，反而转身对宋云茹道：“小茹，不认识你池伯伯了？ 前几年你考上大学，我还参加过你的升学宴呢。” 宋云茹的父亲宋思明，是市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跟市纪委在同一楼层办公，又同在一个食堂吃饭，平常低头不见抬头见，所以很熟。 宋云茹听池兴昌主动说起这些事，小声道：“我当然认识您。 我跟您女儿是高中同学，还去您家吃过饭呢。” 李国兴赶忙衝著李煜瞪了一眼道：“你个混小子，再敢对小茹大吼大叫，看我怎么收拾你。” 李煜抿了抿嘴，不敢再说话。 他心里清楚，池兴昌此时主动跟妻子相认，是有给她撑腰的意思。 按说妻子也不差，模样算是中上等，岳父又在市里掌握极大的权柄，对他们父子帮助很大。 可是，就因为中间加了一个陈小凡，味道有些变了。 他想到妻子被眼前这个男人睡了三年，妻子身体的每一寸肌肤，这个男人都碰过，他心里便感觉跟吃了颗苍蝇屎一样。 虽然不闹肚子，但噁心人。 当陈小凡是个微不足道小人物的时候，他可以耀武扬威地炫耀，抢了对方的女朋友。 但如今陈小凡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 他优越感荡然无存，感觉成了被对方戴绿帽子。 这时池兴昌平静地道：“小茹，你放心，我们带你公公回去，只是例行询问。 如果没有其他问题，很快就能回来，你们也不用担心。” “谢谢池伯伯，改天我再回去看您，”宋云茹道。 李国兴赶忙顺杆儿爬道：“池书记，改天我陪儿子儿媳登门拜访。” “再说，再说。” 池兴昌摆了摆手，让人把李国兴带走。 紧接著，他们又去了魏锦鹏家，叫其去问话。 魏锦鹏看到来带他的人里有陈小凡，也感到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什么。 …… 与此同时，杨立新召开常委会，重新商议韩玉茹调任组织部的事。 经过杨伟仁的牵连，组织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再加上杨伟仁之前搞得乌烟瘴气，乱七八糟。 此时急需一个新领导过去整顿风气。 常委会上，如今常委仅剩下五个人。 杨立新与肖正鑫举手表示同意，葛立言犹犹豫豫了片刻，也举起右手。 於是三票赞成，两票弃权，决议通过。 韩玉茹成功调任组织部，成为代理部长。 只不过按照规定，要加入常委，至少需要两年副县级履歷，所以暂时不能入常。 县委书记办公室。 杨立新一边签署著文件，一边对陈小凡道：“魏锦鹏李国兴经过纪委审查之后，均没什么问题，已经被放了出来继续工作。 杨伟仁案也应该告一段落了。” 陈小凡把一份份文件递给杨立新，笑道：“魏县长跟李副书记竟然独善其身，没跟杨伟仁同流合污，真是不简单。” “並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好色。” 杨立新看著陈小凡手中的文件，皱了皱眉道：“县委办这些琐事也太多了，必须得找个人给你分担才行。 你觉得谁適合做县委办主任？” 陈小凡犹豫了一下道：“难道你手中也没有合適人选？” 杨立新摇了摇头道：“我手里的人有的是。 但仔细一想，又好像都不合適。” 陈小凡道：“既然是这样，要不考虑一下让肖正鑫继续留任？ 反正他之前刚刚入常，要想换他，流程上也很麻烦。” 杨立新闻言微微一怔，笑道：“你觉得他能为我所用？” 陈小凡道：“其实肖正鑫这个人，没什么大志向，也没有过深的背景。 只不过吕致远把他扶植到了县委办主任的位置上，所以他才感恩戴德报答。 若是你对他施以恩惠，他一定也会对你感恩。” 杨立新道：“听说他之前可是害过你。 你现在掌握了权柄，不想拿他开刀报仇？” 陈小凡摆了摆手，大度地道：“那时候是各为其主。 他为吕致远著想，把我赶出了办公室，也算不上害我。 要是这点事我都容不下，我度量也太小了。”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考虑一下。” 杨立新低下头，继续签署文件道：“这次杨伟仁案，把我们通元县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名声，又给败光了。 这个案子涉及眾多桃色事件，传递一定很广，对咱们县的形象很受影响。 必须儘快做些有意义的事情，挽回我们的尊严才行。” 陈小凡想了想道：“最近全省有件事，也闹得沸沸扬扬，就是临海市的婴儿被拐案。 如今掛在微博热搜上，热度居高不下。” 杨立新道：“没错，我也关注过那件事。 据说接连两个婴儿被拐卖，那两个婴儿都是由奶奶看护。 两位老人自责之下，双双跳楼自尽，由此引起轩然大波。 可这件事发生在临海，跟我们有什么关係？” 陈小凡道：“其中一个被拐婴儿的母亲，在微博上晒出跟儿子的许多照片。 那个年轻的母亲顏值很高，婴儿也很可爱，於是在网络上迅速走红。 粉丝纷纷声討人贩子丧尽天良，谋財害命。 要是咱们县局能把这件案子给破了，將人贩子绳之以法，一定能获得很好的声誉。” 杨立新笑了笑道：“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好主意。 你觉得人贩子那么好抓是吧？ 要是那么容易，早就被人抓到了，还能轮得到你？” 陈小凡道：“这可是微博热搜榜第一的事件，正好又发生在咱们汉东。 咱们县要想挽尊，我觉得从这件事入手最合適。” 杨立新道：“我当然知道这件事的热度。 而且发生的距离我们不远。 但你得考虑一下难度。 茫茫人海，你让县局去哪里抓人贩子？ 他们自己的事还忙不过来呢，哪有精力去做这些事？” 陈小凡道：“这样吧，让县局把马强借调给我，让我俩来做这件事。” “马强就是你那个同学是吧？” 杨立新不以为意道：“你要去就去。 直接找蒋局要人就行，就说我说的。” 第231章 以德报怨 肖正鑫收到通知，走进了县委书记办公室，小心地道：“杨书记，您找我？” 杨立新头也不抬道：“你先坐！” “好的，”肖正鑫显得有些紧张，坐在椅子上，双手搭著膝盖，像听课的小学生一样正襟危坐。 自从吕致远退居二线之后，他还是第一次单独走进这间办公室。 他靠山倒了，新书记上位，第一个要调整的，当然就是他的位置。 毕竟很少有领导，会用上一任留下来的心腹。 等待他的，將是去往一个无关紧要的部门，了此残生。 成王败寇，自古就是如此。 他规规矩矩地坐著，等待杨立新对他宣判。 过了一会儿，杨立新抬头，看到肖正鑫紧绷的表情，像要上刑场一样，感到好笑道：“老肖，放轻鬆一点，不要这么紧张，叫你来就是隨便聊聊。 你从一进入体制，就做吕书记联络员是吧？” “那倒没有，”肖正鑫道，“我是工作了八年之后，才有机会做吕书记联络员，当时吕书记还是县长。 可是没过两年，他就调来了通元县，我便被留在了原地。” 杨立新点点头，表示同情道：“一朝天子一朝臣。 作为前任领导的联络员，想要在新领导面前立稳脚跟，恐怕很难。” 肖正鑫深有感触，嘆口气道：“那是肯定的。 那几年里，我简直是受折磨。 关键我家情况还比较特殊。 我是倒插门的上门女婿，婆娘家比较强势，从来都看不起我。 后来吕书记把我调来通元县做办公室主任，我终於在婆娘家能抬起头来，所以就对吕书记感激涕零…… 可是没想到吕书记……我在婆娘家又没地位了……” 他说著说著，眼眶微红，声音哽咽了起来。 杨立新好笑道：“你一个大男人，哭什么？ 你现在不还是县委办主任，县委常委。 你婆娘家怎么可能还看不起你？” 肖正鑫委屈巴巴地道：“您也说过了，一朝天子一朝臣，我这个位置，马上就是小凡同志的了。 您作为一把手，县委办主任一定要换您的心腹。” “你说的也有道理，”杨立新点点头道，“但你想过没有，小凡今年才二十出头，等他能进常委，恐怕得十年以后。 再过十年，我都不知道去哪里了。 所以他跟我建议，把你暂时留任” 肖正鑫听了这话，就像晴空响起一声炸雷一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瞪大眼睛道：“小凡同志……他真这么说过？ 我之前那么对他，他还以德报怨？” 杨立新点点头道，“你不要把人都想得小肚鸡肠。 小凡同志虽然年轻，但比你想像的要大度得多。 他原话就是这样。 所以是走是留，就看你的了。” 肖正鑫欣喜若狂，疯狂地点头道：“我当然想要留下，唯您马首是瞻。 从今以后，办公室里各种事物，我都交给小凡同志负责。 他说一，我绝不说二。” 杨立新哭笑不得道：“你什么事都交给他负责，想把他累死？ 他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做。” 肖正鑫小鸡啄米一样道：“对对对，那些琐事都有我来管。 重要的事，我跟他商量，绝不自己做主。” 杨立新见此人如此上道，欣慰地微微頷首。 办公室也的確需要一个打杂的管家。 肖正鑫勉强算个合格人选。 “行，就这么定了，”杨立新道，“从现在开始，踏踏实实，把心放肚子里，好好工作。 没人要换你。” “谢谢，谢谢杨书记的信任。” 肖正鑫站起来，红著眼眶衝著杨立新鞠了一躬道：“从现在开始，我一定会尽心尽责，把县委的琐事，当成我自己家的事来做。” “好，去忙吧，”杨立新摆了摆手道，“出去之前，先把眼泪擦乾净。 要不然，別人还以为我怎么样了。” 肖正鑫破涕为笑道：“好，让您见笑了。” 他转身往外走，脚步也轻盈了许多。 要不是在杨立新办公室，他都激动得快要唱起来。 自从吕致远退居二线之后，他时刻等著杨立新找理由换掉他。 这像达摩克利斯之剑，隨时隨地都要掉下来。 可长时间又没结果，把他折磨得快要发疯。 没想到今天等来的是这样的局面，头顶的剑去除了。 他可以在县委办留任，这简直超出了他所有预料。 当然更出乎他预料的是，竟然是陈小凡不计前嫌地推荐了他。 他想起之前所作所为，不由感到羞愧万分。 他回去之后，立即召集县委办下属所有副股级以上领导，在会议室开会。 县委办下辖秘书科、信息科、后勤科、机要保密科、督查室等行政机构。 虽然名义上是科室，但实际行政级別为股级。 所有人员到齐，分两排入座。 大家满头雾水，不明白肖正鑫这个即將下台的领导，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时陈小凡走了进来，肖正鑫赶忙热情地站起身招手，指著正中的座位道：“陈主任，来中间坐。” 陈小凡笑道：“您別闹。 您才是县委办正主任，我是副的，我怎们能坐那里？” “那也行，”肖正鑫把正中的椅子往旁边拖了拖，让陈小凡坐在旁边。 这样看起来，就像主位上有两个人，平起平坐。 肖正鑫清了清嗓子道：“今天把大家叫过来，我要宣布一个规定。 从今天起，各科室里所有文件，都抄送陈主任一份。 要是有什么重要內容，把我跟陈主任叫到一起，再行匯报。” 隨即他又对陈小凡道：“陈主任，以后有什么事情，我们两个人要多沟通，多商量。 尤其是重要的事情，你一定要发表意见。 这样有利於我们办公室的和谐发展。” 眾人听了这话，不由面面相覷，满脸诧异之情。 什么意思？ 肖正鑫还有以后？ 这么说，他不被换掉了？ 可是隨即一想，大家便明白了其中道理。 什么文件都抄送陈小凡一份，什么事情都要听陈小凡发表意见，肖正鑫不就成个傀儡了？ 他站在前面只是个幌子。 现在科里主事的，其实姓陈，只不过隱藏在幕后而已。 第232章 纯粹是帮忙 会议之后，大家都明白了县委办的態势。 想想也挺合理的。 陈小凡虽然是杨立新的心腹，但毕竟资歷不够。 把肖正鑫摆在前面，作为提线木偶正合適。 於是大家很快就適应了这种生態，重要的事情找陈小凡，零碎琐事找肖正鑫。 陈小凡面前要做的，是儘快为信息科找到一位领导。 这一天，他从外面开会回来，推了推办公室的门，竟然发现从里面锁著。 他感到纳闷，大白天他办公室的门从来不锁。 於是掏出钥匙开锁，推开房门。 “呜……” 谢雪梅猛地捂住了嘴巴，左手拿著一个吸奶水用吸奶器，右手拿著一个奶瓶，不好意思道：“陈主任，对不起，涨得实在难受，我想吸出来，带回去给女儿慢慢喝。 可咱们这里又没有其他空房间。 这是女儿要喝的奶水，我又不想去卫生间。 正巧看到您办公室没人……所以我就进来了…… 对不起，陈主任，您的东西我什么都没动……” 谢雪梅显得很慌张，不住地连连道歉。 陈小凡摆摆手道：“没事儿，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吸完了么？ 要不我出去等会儿？” 谢雪梅不好意思道：“我占您办公室，怎能让您出去呢？ 反正您都看过了，这也没什么。 再说，您进进出出的，要是让別人看见，更说不清楚了。” 陈小凡哑然失笑道：“那倒也是，那我转过身去，你慢慢吸吧。” 说完转身面对柜橱，去看文件。 …… 过了半个小时，奶瓶已经快挤满了。 谢雪梅穿好上衣，把器具都收拾到一个包里，感激道：“谢谢您，陈主任，我还从来没这么舒服过。” 她猛然觉得不对，慌张地道：“我的意思是，我一个人，还从来没挤这么干净，所以感觉很舒服。 谢谢您。” 陈小凡道：“不用客气，不过是举手之劳。” 谢雪梅走到门前，突然又回头道：“陈主任，我明天这个时候，还能来这里请您帮忙么？” 陈小凡道：“当然可以。” “谢谢，”谢雪梅继续往外走。 “等一下，”陈小凡突然叫住她道，“那个……信息科现在没有科长。 你工作经验比刘玥白晓洁她们都丰富，这个科长的位置，你先担起来吧。” “我……做科长？” 谢雪梅惊喜交加。 要按从前，这个科长的位置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轮到她头上。 可现在陈小凡掌权，竟然选中了她，不禁让她感激涕零，眼眶微红地哽咽道：“谢谢您，陈主任。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才好。 您不会跟刘玥说得那样……要潜规则我吧？ 其实我这个人挺没趣的……” 陈小凡哭笑不得道：“你別听刘玥胡说八道，她都是开玩笑。 我提拔你，是因为你在科里业务能力最强，工作最尽心尽责。 不是因为我想占有你。 也不是因为今天你我这样。 我有女朋友，你要是这样想的话，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谢雪梅听了这话，不知为何，心里竟然流过一丝失望，好像空落落的。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连忙鞠了一躬道：“谢谢主任，是我误会了。 我一定不辜负您的重託，好好工作，爭取干出成绩报答您。” 接下来，陈小凡带谢雪梅去信息科，当眾宣布任命她为科长的事。 大家即感到意外，又感到羡慕。 本来所有人都以为，这个科长的位置属於林慧雯的。 毕竟林慧雯是陈小凡调来的，而且把小金库都交给了她，那女孩儿才是陈小凡的心腹。 可是万万没想到，科长位置竟然落到了谢雪梅的头上。 刘玥不怀好意地笑道：“雪梅姐，你是不是主动献身给咱们主任了？ 之前陈主任说，要好好表现，才能被提拔。 你是怎么表现的？” “別胡说八道，”谢雪梅知道她在开玩笑，也隨和地笑道：“咱们陈主任是正人君子，不像你想的那么齷齪。 我也是暂时把信息科的担子挑起来，你们要是努力工作，也还有机会。” 刘玥煞有介事地摇头嘆息，对白晓洁道：“小洁，看到没有？ 这年头，还是少妇吃香。 你得赶紧想办法找个男人结婚，然后你就有机会做科长了。” 陈小凡无可奈何地笑道：“你这满脑子都是什么思想？ 咱们杨大部长刚刚进去。 他就是主张用女人身体换官位。 你不会也想把我送进去吧？” 刘玥道：“你跟他能一样么？ 他是个糟老头，女人跟他在一起，那是看在利益上，忍著噁心受罪。 但您不一样，又年轻又帅气，跟您在一起，那是身心愉悦的享受。” 王志昌听著刘玥如此露骨的话，摇头嘆息道：“你们这些年轻人，思想也太开放了，我有些跟不上。” …… 京州。 丁明礼办公室，省公安厅厅长童德毅坐在对面。 “最近临海市两起跳楼案，对我省形象造成很坏影响。” 丁明礼板著脸道：“听说在微博热搜前几位，始终热度不退，这让我们的工作很被动。 省委常委意见，让你们省厅儘快解决这件事，不能再拖延。” 童德毅点点头道：“我也关注到了这件事。 这两起跳楼案，都是因为儿童被拐卖而引起的。 因为其中一个婴儿的母亲，將母子合影发到网上，引起眾多网友围观，所以热度才提了上来。” 丁明礼道：“不管什么原因，省里只要一个结果。 你自己说吧，多长时间解决？” 童德毅犹豫了一下，现在什么线索都没有，怎么敢立军令状？ 他捂著嘴咳嗽两声，硬著头皮道：“十五天，我们必破案！” “十五天，不行”，丁明礼斩钉截铁道：“现在连郑书记都关注这件事，你还想拖十五天？ 我只给你五天时间，你必须给我个说法，时间长了，谁都受不了这个压力” 童德毅听了这话，只好点头道：“好吧，五天就五天，我们省厅开出重赏，鼓励让全省市县局破案。” 第233章 陪马强相亲 童德毅回到厅里之后，立即下令，由总队长徐文柏亲自掛帅，组成9.26专案组。 同时，因为这件案子社会影响太大，命令全省各县市局，派出所，均以侦破此案为第一要务。 若能擒获贩卖儿童的首恶，將给予个人二等功，集体三等功，並且优先提拔的重奖。 对於提供线索者，也有不菲的奖励。 消息传到通元县。 陈小凡看了省公安厅下发的文件，当即心思活络起来。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做下这个案子的首恶叫於莹，是个穷凶极恶，丧尽天良的老女人。 她不止犯下这两起案子，经她手拐卖的儿童，多达几十人。 包括秦峰当年被拐，就是这个女人的手笔。 总之这样一个罪恶滔天的人贩子，让无数父母与子女骨肉分离，不知道多少家庭因此而分崩离析，將她抓住之后，枪毙十次都不为过。 可是，坦白说，陈小凡並不知道她在哪里。 那个老女人行踪不定，非常狡猾，根本不能確定她的位置。 但陈小凡却有办法把她引出来。 打定主意之后，他直接来到肖正鑫办公室。 门敞开著，肖正鑫正站在桌旁收拾文件。 陈小凡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板道：“肖主任，我要离开几天。” 肖正鑫一抬头，赶忙殷勤地道：“是家里有什么事么？ 要不要帮忙？ 需要的话，你儘管开口。” 陈小凡道：“不是私事，是为了公事。” 肖正鑫道：“出差啊，放心去吧，办公室的工作交给我。 我们隨时电话沟通。” “好，谢谢，”陈小凡离开办公室，直接来到县公安局。 他要是把线索直接上报给省厅，让省总队去抓人，这样最简单。 但这么做，获得的奖励也越少。 要是让马强亲手抓住於莹，不止能为通元县挣得荣誉，为城市荣誉挽回尊严，同时马强也能得到个人二等功，距离提拔也就不远了。 所以他当然要把利益最大化。 来到县局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下班的时间。 他在门口给马强打了个电话。 不多时，一身警服的马强跑出来，欣喜道：“小凡，你来得正好，中午我请你吃饭。” 陈小凡道：“吃饭无所谓，我有十万火急的事要跟你说。” 马强道，“我吃饭这件事，也十万火急。 我们队的老周爱人，给我介绍了个对象相亲，是县人民医院的护士，约好了今天中午，在北岸西餐厅吃饭。 可我哪相过亲？ 你正好陪我去壮壮胆儿。” 陈小凡听了这话，只能先把嘴边的事往后放一放。 马强也老大不小的了，一直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不能耽误了他去相亲。 再说反正中午要吃饭，也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他笑道：“我去给你们当电灯泡？ 再说人家一个小姑娘，看到咱俩大男人一起去，难道不会害怕？ 还是你自己去吧。” 马强道，“我跟对方说好了，她也要带一个闺蜜过去。 你再陪我一起去。 到时候四个人一起吃饭，省得尷尬。 主要是，你要给我壮胆。 我从来没有面对过姑娘，心里有些胆怯。” 陈小凡嘲笑道：“你堂堂一个刑警，少林武僧，武林高手，竟然还怕姑娘？ 真是笑死我了。” 马强瞪他一眼道：“我少林武僧，怕姑娘不正常么？ 我又不是少林方丈。” 陈小凡闻言肃然起敬，当即挑起大拇指道：“言之有理，我陪你去就是。” 他们两人来到北岸西餐厅。 这是本县最高档的餐厅之一，吃一顿饭恐怕要去马强半个月的工资。 陈小凡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也的確是高雅。 他皱眉道：“来这么好的地方吃饭，这女孩儿恐怕有些拜金吧？” 马强道，“这地方是我提议来的。 第一次约人吃饭，不找个好点的地方？ 再说，这里面还有周家嫂子的面子。 就算相亲不成，权当交了个朋友，也不能把人给得罪了。” “你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陈小凡嘀咕一句，在服务员的引导下，来到一个卡座坐下。 不多时，两个身材高挑的女孩儿走了过来。 马强赶忙站起来，对著一个姑娘，手足无措道：“您就是小美吧？ 我叫马强，周大嫂给我看过你的照片。” 陈小凡仔细打量这个姑娘，皮肤稍微有些黑，个头不矮，有一米七左右，跟丁笑笑差不多。 五官算是中等偏上，脸上的妆化得並不自然，显然不怎么会化。 而旁边跟她来的女孩儿，虽然顏值也跟她差不多，但打扮却精致得多，染著栗子色头髮，脸上打著厚厚的粉底。 这一瞬间，陈小凡对两人已经有了粗浅的定位。 这个跟马强相亲的小美，是个相对踏实的姑娘，適合过日子。 但她这个闺蜜，恐怕不是省油的灯。 小美显得比较羞涩，跟马强握了握手笑道：“我从小见到警察叔叔就害怕。 没想到你穿著警服来的。” 马强不好意思道：“我刚从单位下班，没时间回去换了，对不起。” 小美道：“我开玩笑的。 这是我同事，也是我闺蜜，叫丽丽。” 马强也介绍道：“这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叫小凡。 快坐吧，我替你们点了牛排，也不知道合不合胃口。” 两个姑娘坐下之后，丽丽先打量一下马强，替闺蜜开口道：“听说你们做警察的，都很辛苦，要没日没夜地加班，是真的么？” “確实，”马强道，“我们这个职业，不可能朝九晚五。 尤其是我们刑警，加班是家常便饭。 因为一碰到就是大案子，必须儘快二十四小时连轴转，儘快破掉，不可能拋下案子，按时下班。” 两个姑娘对视一眼，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头。 女孩儿谁愿意找个隨时加班的男朋友？ 陈小凡接口道：“其实警察这个工作很高尚。 他们是牺牲小家，保护大家。 这个社会必须有一批像他们这样，甘於奉献的人，才能保证我们生活的安康幸福。” 丽丽不理会陈小凡的话，又追问马强道，“你们这样辛苦，工资应该很高吧？” 马强坦然道：“其实也不高，也就是正常公务员工资而已。” 第234章 人间清醒 丽丽眉头又肉眼可见地皱了皱。 她继续道：“我们现在还都是实习护士。 你们做警察的认识人多，能找到关係，给小美转正么？” 陈小凡心里一阵冷笑，敢情这个如此高傲的女子，只是个实习护士。 说白了，就是医院的临时工。 干最多的活，拿最少的工资，地位也最低。 隨时被人指派，还隨时被辞退。 可看她架势，一副高高在上，眼高於顶，看不起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有多优秀。 其实安排一个护士转正，对陈小凡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梁小梅就是分管医疗系统的副县长。 但看到这女子如此態度，他並不准备帮忙。 马强也被这女子咄咄逼人的话语激得有些生气。 他正色道：“我就是个普通警察，平常接触的，不是案犯就是受害者家属。 哪认识达官显贵给人转正？” 这时候，那个叫小美的女孩儿，偷偷扯了扯闺蜜的衣角，小声道：“丽丽，別说了。” 这时候，服务员把牛排端了上了，给每个人摆上。 丽丽直接道：“马警官，不好意思啊。 我说话比较直，但我说的都是心里话。 恕我直言，您工作忙，天天加班，家当然是顾不上。 而且您隨时面对犯罪分子，工作那么危险，可是工资也不高。 你工作这么久，连给小美转正的人脉都没有。 让小美怎么可能看上你呢？” 马强抿了抿嘴。 既然对方把话说到这种程度，也就算把话说开了。 他尷尬的笑了笑道：“我们工作性质就这样，实在没办法。 既然不合適，那就只当认识一下吧。 回去跟介绍人说一声，也算有个交代。”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小美低声羞涩地道：“我的叔叔也是警察。 你们的工作性质我都懂。 其实我挺崇拜警察的。 一身正气，捨己为人，保护一方平安，做老百姓的守护神。 这个社会需要你们这样有奉献精神的人。” 马强听得眼睛一亮。 丽丽却在旁边抢著道：“小美，你傻呀？ 什么奉献精神？ 这世界上有那么多人，轮得著咱们去奉献？ 我们女人最好的年华就这么几年。 你不趁著自己年轻漂亮的时候找个好男人，难道等著人老珠黄的时候后悔？ 我男朋友的爸爸，是咱们医院的副院长。 咱们拼破脑袋梦想的转正，在他们那里，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 让我男朋友给你介绍一个他的朋友，到时候你转正还不是轻而易举？ 我男朋友可是连李煜都认识的。 李煜你听说过吧？ 就是咱们县委副书记的公子。 哦对了，他好像也是警察，还是当官的。” 马强承认道：“李队是我们治安大队的队长，正科级，的確是当官的。” 小美轻轻嘆口气道：“丽丽，我跟你的想法不一样。 我又不是什么绝色大美女，凭什么跟那些达官显贵家的公子哥儿交往？ 就算他们能看上我，也不过是用下半身考虑罢了。 女人的青春年华能有多少年？ 我要找一个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人。 哪怕他能力没有那么强，但能真正对我好就行。 那些掌握权柄的公子哥儿，身边一定美女环绕，少不了漂亮女人主动投怀送抱。 要是我找这样一个男朋友，还不放心呢。” 陈小凡偷偷冲马强挑了挑大拇指。 这个叫小美的女孩儿倒是人间清醒，能认得清自己几斤几两。 其实以她们实习护士的身份，能找到马强这样有正式编制的警员，已经相当不错了。 可那个丽丽，却不自量力，梦想通过婚姻实现跃迁。 岂不知，梦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这种高攀式的婚姻，往往都会以失败告终。 丽丽被闺蜜当面回懟，脸上有些掛不住，生气道：“我真没法说你。 你怎么把自己想得那么不值钱？ 我们是护士。 只要这个工作，就能让男人產生无限遐想。 凭什么不能找有钱有势的男朋友？” 正在这时，她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是男朋友打来的。 她一边接听，一边道：“待会儿让江彬好好教育你一下。 顺便让他再给你介绍个男朋友。” 说著，她接听电话，声音变成夹子，软糯地道：“亲爱的，想我了么……我在北岸西餐厅，你也要来？ 那太好了，我等你……” 掛断电话之后，她伸手招来服务员，风轻云淡地道：“这里再加一份牛排。 我男朋友喜欢澳洲和牛，必须有日本血统的。 另外再开一瓶红酒。” “等一等，”陈小凡不忿道，“如果我没猜错，这顿饭是马警官买单吧？ 你闺蜜跟马警官相亲没成，你叫人过来，给闺蜜重新介绍男友，也让马警官买单，这有点不合適了吧？” 丽丽皱了皱眉，恼羞成怒道：“关你什么事？ 我们来陪你们吃饭，就是给你们面子了，再加一份牛排都不行？ 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么小气的男人。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什么样的人，交什么样的男朋友。 小美也幸亏没有跟马警官交往。 要不然这么下头，可真受不了。” 陈小凡冷声道：“我刚才看过菜单，你所点的澳洲和牛，每份要三百块钱。 一瓶红酒，最低也要一千。 我请问你，你们在医院做护士，一个月能赚一千块钱么？” 马强连忙拉了拉陈小凡衣服道：“小凡，没关係，这里面还有周家嫂子的面子。 丽丽，点吧，没事。” 丽丽瞪了陈小凡一眼，恨恨地道：“多管閒事，下头男。 就你这样小气的男人，这辈子也找不到女朋友。 我男友是堂堂副院长的儿子，自己开公司，主揽市政工程，就算县政府的人都认识，还在乎你们这顿饭？ 他是看我的面子，才过来陪你们这些人吃饭的。” 陈小凡气愤不过，刚想继续回懟。 可是马强冲他连连摆手，请求他不要再多说。 甭管那个丽丽有多势利眼，但跟他相亲的小美，好像还不错。 再说，这次相亲还是嫂子给介绍的，就算吃些亏，也不能把人得罪了。 不一会儿，楼梯口走上来一个青年。 丽丽像乳燕投林一样，蹦跳著迎过去，高声喊道：“亲爱的，你可来了。” 第235章 陈主任，下头男 坐在原座位的小美，看到闺蜜短暂离开，不好意思地道：“对不起啊，丽丽这个人就是心直口快一点，但人其实不坏。 今天这顿饭我们aa吧，她们两个人的钱，我替她付了。” 马强赶忙连连摆手道：“不用，不用，我怎么说也是个男爷们儿。 叫你们出来吃饭，怎么可能让女孩儿出钱？ 你別听小凡胡说，他也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 陈小凡笑了笑道：“我只是对你这个闺蜜的某些观点有意见，並没有其他意思。 其实你们转正，也並不难安排。” 小美道，“我也没奢求能转正成为正式护士。 我们现在也签合同，算是合同工。 除了工作比正式工累一点，待遇也很好了。 反正能养家餬口。” 她沉默了一下，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道：“这个周末，我期盼很久的《哈利波特》要上映了。” 陈小凡赶忙踢了踢马强。 马强当即会意，笑著道：“我也喜欢《哈利波特》，如果可以……我们一起去？” “好啊！”小美羞涩地低下头，算是答应了跟马强继续交往下去。 马强欣喜若狂，激动地攥起了拳头。 虽然那个叫丽丽的女孩儿不怎么样，但是这个小美，他还是很喜欢的。 这时候，丽丽跟男友江彬在楼梯口会面。 丽丽小声道：“我闺蜜小美找了个下头男相亲。 尤其他带来的那个人，更下头。 你待会儿过去，好好给小美做做思想工作，千万別跟这人交往下去。 刚刚相亲就这么抠门，以后日子怎么过？” 江彬两个根手指併拢在眉梢，瀟洒地扬了扬道：“没问题。 是该让你闺蜜见识见识，什么叫高质量男性了。 改天我把哥们儿约出来。 他们要么是县內各大局长的公子，要么是有钱的富二代，个个挥金如土，能量惊人。 你闺蜜开了眼之后，自然就对下头男免疫。” “你真棒，”丽丽激动的小鸟依人，大庭广眾之下凑过去，在江彬脸上亲了一口。 江彬也在女友面前找到了优越感，搂著对方的肩膀，大摇大摆地向卡座走过去。 等来到近前，他看到陈小凡，当即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不由自主愣在当场。 “陈……陈主任，您怎么在这里？” 江彬瞳孔情不自禁地收缩，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气息剧烈起伏。 本来挺起的胸脯，也变得弯了下去，点头哈腰地逢迎。 陈小凡皱了皱眉头，凛然道：“你认识我？” 江彬訕笑道：“整个通元县，谁不认识您陈主任？ 我姨夫在您手下工作，他叫王志昌。” “哦，原来你是老王的外甥，”陈小凡点了点头，没让江彬坐下，江彬竟然没敢坐，尷尬地站在原地。 他也算县城婆罗门的一员，属於通元县高种姓贵族。 他爸爸是人民医院副院长，他的姑父在財政局，姨夫在县委办，舅舅在建设银行，总之全家人，大部分都在政府部门上班。 他开个市政公司，可以轻鬆接到修理排水管道，修桥铺路这样利润丰厚，稳赚不赔的工程，一年赚个几百万很轻鬆。 所以他从小就算不用学习，长大之后利用这些关係，就能活成天龙人，远超那些学习成绩优良，去大城市做牛马的同学。 只不过有一点，他家虽然人脉很广，但却没有能当大官的。 他爸那位人民医院副院长，行政级別副科级，已经顶天了。 此时看到陈小凡竟然坐在这里，他哪敢继续放肆？ 丽丽见到男朋友的表现，感到满头雾水道：“江彬，你跟这个下头男还认识？” “放屁！什么下头男？” 江彬回身怒吼道：“这是县委办的陈主任，就算你们院长，卫生局局长见了，都得恭恭敬敬。 你一个实习护士，还敢看不起人家？ 谁给你的勇气？” 这几句话，把丽丽给嚇坏了，吃惊地看著男友道：“他……他这么厉害？ 那他刚才为什么说，找不到人脉，给小美转正。” “你真是傻缺，”江彬气急败坏道，“陈主任办个转正，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陈主任，实在不好意思，没想到是您在这里。 这女人实在是有眼无珠，脑子进水，您別跟他一般见识。 不打扰您，我们有事，先走了。” 说完，带著丽丽灰溜溜地离开。 上了车，丽丽坐在副驾驶上颤声问道：“这个县委办主任，官很大么？” “废话！” 江彬怒道：“他说话比普通副县长还管用。 连分管卫生局的副县长都要对他毕恭毕敬。 我姨夫在他面前，也就像只蚂蚁一样。 你竟然当面骂他下头，我真想一脚踢死你。 你知不知道，他一句话，就能让我在通元县混不下去？” 丽丽害怕了，囁喏著道：“那该怎么办？ 我去给他赔礼道歉，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你算个鸡8，”江彬爆粗口道，“要是能把你送给他，让他別牵连我，我也会马上照做。” “你……你怎么这样？” “你以为你一个实习护士，算什么人物？像你这样的，老子在医院一抓一大把，比你身材好，比你浪的有的是，但比你蠢的却没有。” …… 西餐厅卡座內。 小美低著头，看著陈小凡有些拘谨。 本来以为只是相亲对象的普通朋友，没想到竟然还是个大人物，把丽丽的男朋友都嚇跑了。 “对不起，”小美道，“没想到您竟然是个大官，我们刚才太隨意了。 丽丽说的那些话，我替她向您道歉。” “不用客气。” 陈小凡笑道：“別听那些人瞎说，我也算不了什么大官。 更何况马强是我最好的兄弟，没有之一。 我官再大，也不敢在兄弟面前抖威风。” 小美看到陈小凡这么和气，紧绷的心稍稍放鬆，喝了口饮料，掩饰自己的紧张。 陈小凡又道：“这个礼拜你们恐怕不能去看电影。 我要带马强去出趟差。 等回来之后，电影应该还在热映，你们到时候再看也不晚。” 小美听了这话，眼神有些失落，勉强笑了笑道：“没关係的。” 马强的心早已经飞到周末，跟小美过二人世界了。 听陈小凡这么说，他急道：“出什么差？ 我们已经约好了，怎能失约呢？” 第236章 真能当队长？ 小美听了陈小凡的话，放下刀叉，平静地对马强道：“陈主任找你，一定是有大事。 我们看电影不重要，改天再说吧。 时间差不多，我也该去上班了。 谢谢你的牛排，再见。” 说完站起身，背上包走了。 马强瞪了陈小凡一眼，没好气地道：“你看看，生气了吧？ 都是你干的好事。 人家好不容易答应跟我出来看电影。 让你一句话给搅合了。” 陈小凡笑了笑道：“你以后的工作性质就是这样。 即使跟老婆约好了任何事，但隨时都会因出任务而爽约。 要是这姑娘娇气，不能理解这些，说明不適合做警嫂。 你还是別跟她在一起的好。” “你这是强词夺理，”马强气愤地道，“双方感情加深了，就能互相包容，互相体谅。 可你让我第一次约会就爽约。 我们感情的小火苗还没烧起来，就被你一盆凉水，无情地扑灭了。 我要打光棍儿，全他么赖你。” “看不出来，你还挺懂感情。” 陈小凡笑了笑：“我看这姑娘，不是那种娇气的人。 刚才看电影，可是她主动提出来的。 说明不会因为你出一次任务，就把你排除掉。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只要你们成了，大不了我给她办转正，她应该满意了吧？” 马强眼睛一亮道：“你真能给她办转正？” “切！”陈小凡嗤之以鼻道：“小梅姐现在是分管卫生系统的副县长，你觉得给一个护士办转正，难不难？” 马强兴奋道：“要是你出面，对梁副县长来说，只是一句话的事。 只要能给小美办转正，她一定会答应跟我在一起。 誒，你今天神秘兮兮地来找我，到底要让我做什么？” 陈小凡道，“当然是好事。 你见过省厅发布的悬赏令没有？ 只要能抓住人贩子，个人记二等功，集体记三等功。 你难道不心动？” “我心动有什么用？” 马强撇了撇嘴道：“现在省厅早已经成立专案组，由徐总亲自掛帅。 你不会是要让我去抓这个人贩子吧？” “嗯！”陈小凡点了点头。 “开什么玩笑？” 马强叫了起来：“省厅专案组都在集中精力破案，我哪知道人贩子在哪儿，去哪里抓人？ 现在舆论压力那么大，微博热搜还在前面排著。 省厅掌握了全省警务资源，要是那么容易破案，不早就抓了，还用得著我们？” “我们有省厅没有先天条件。” 陈小凡道，“你还记得之前的秦峰么？ 他也是被拐的。 人贩子大多都在本地活动。 一来地形熟悉，二来若离开本地，操著一口外地口音，很容易让別人提高警惕。 我们这里离临海市並不远，口音也相仿。 所以我猜测，极有可能是一个人干的。” 马强微微点头道：“你分析得有道理。 可秦峰案当时就没有抓住作案人。 如今已经过去好几年了，对现在这两起案子有什么帮助？” 陈小凡道，“人贩子拐卖、出售，已经形成一条利益链条。 拐卖只是第一步，建立起地下销售渠道，也非常难。 这意味著渠道建立之后，会长时间使用。 人贩子把婴儿拐来，会出卖给固定的某个人，然后进行销赃。 当年秦峰被养祖父以五千块钱的价格买过来，说明他的养祖父接触过这个销售渠道。 只要我们能抓住这个销售链上的人，就能顺藤摸瓜，引出人贩子。” 马强迟疑了一下道：“可秦峰的养祖父不是已经死了么？” 陈小凡道，“就算那老头死了，但从哪里能买到婴儿，在当地民间，一定不是什么秘密。 我们只需要问一问秦峰，谁跟他养祖父关係好就行了。” 马强吃惊道：“等一等，你不是要再去一次汉西吧？ 那可是一千多公里路。 我现在也不是个协警了，组里有好几个兄弟听我指令，我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不声不响跟你跑汉西去。” “可以啊，做组长了？” 陈小凡道，“这件事我已经跟杨书记匯报过，大不了我再跟你们蒋局说一声。” 马强沉默片刻道：“就算蒋局同意也没用。 我手里也有好几个案子没破呢，你现在又让我跑汉西去。 关键这案子还虚无縹緲，前途未知，希望渺茫。 这不是耽误我时间，让我满头虱子没处抓么？” 陈小凡不耐烦地道：“你到底去还是不去？ 你难道真准备以一个小警察的身份，跟小美姑娘交往？ 那个丽丽说得也没错，你们工作时间没准，工作性质又危险，关键工资还不高，凭什么让女孩儿喜欢你？ 难道女孩儿跟你交往，就是为了奉献么？ 人家小美虽然只是个实习护士，但找个普通男朋友，每天前月下，看电影逛街，不比跟著你强？” 马强被一顿抢白得张口结舌道：“那我能怎么办？” “有办法，”陈小凡道，“你现在是组长，要是这次能抓住人贩子，记个人二等功，集体三等功。 我再让笑笑过来给你做个专访，让你上一次电视。 有这些资歷，我估计就能升副队长了。 到时候你不止工资能涨一块，而且以刑警队长的身份跟小美谈恋爱，她绝对会主动投怀送抱，唯恐你不要她了。” 马强眼睛亮亮地道：“我能当刑警队长？ 要是那样的话，我就能在小美面前挺胸抬头了。 小凡，你说真的还是假的？” “当然是真的，”陈小凡煞有介事道，“案子跟案子不一样。 说句世俗的话，那些不为人知的案子，你破一千件，一万件，也只有你们领导知道。 但现在这件案子，社会影响那么大。 要是在你手中破了，恐怕到时候省里的大领导都能知道。 那效果能一样么？” 马强深吸一口气，衝著陈小凡竖了竖大拇指道：“你牛。 听君一席话，顛覆人生观。 我陪你去汉西就是。 不过说清楚，我可不是为了在领导面前邀功，我只是为了將来给小美更好的生活。” “知道，知道，”陈小凡见马强答应，笑著道，“只要你当上了队长，小美姑娘一定会以你为荣。” 第237章 准备去汉西 陈小凡马强二人从西餐厅离开，直接去了秦家別墅。 碰巧秦氏祖孙三人都在。 秦峰看到陈小凡来了，径直跑过来，兴奋地喊道：“小凡叔叔。” 陈小凡摸了摸他脑袋道：“这一年长高了不少。” 秦峰自从回归这一年来，家里为他聘请了礼仪老师，跆拳道老师，英文老师等各种私教。 经过这一年的培养，他身形挺拔，举手投足之间，已经有了豪门少爷的气质。 秦峰往上挺了挺胸，与陈小凡比高道：“今年我已经到了小凡叔叔肩膀，明年应该能到耳朵了。” 陈小凡道：“平常多参加体育锻炼，尤其注重篮球足球，对身高有好处。” 秦峰道：“我爸爸专门给我买了一座篮球馆，就是为了培养我打篮球兴趣的。 改天您陪我去打？” 陈小凡点点头道：“好，我上大学的时候可是校队的，但也很久没打了，手有些生。” 马强站在后面听得直咧嘴。 有钱人家的消费观念，真让人无语。 为了培养儿子打篮球，竟然专门买座篮球馆。 这时秦伟业走了过来，他看到陈小凡后面跟著个警察，不由诧异道：“小凡，今天这是有什么事？” 陈小凡介绍道：“这位是马警官，去年跟隨我一起去的汉西省。” 秦伟业大吃一惊道：“原来这位也是救我儿子的恩人，失敬，失敬。 快里面请。” 马强坦然道：“我就是跟著小凡去跑腿的，算不上什么恩人，秦董事长不用客气。” 几人在沙发上坐下之后，有保姆过来送上茶水。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小凡道：“我今天来，是想问小峰几件事。” 秦伟业眉头微微挑了挑，猜测道：“是为了那个拐卖儿童案吧？” “秦董事长也听说过这件事？” 陈小凡佩服秦伟业的敏锐。 秦伟业喝了一口茶，淡淡地道：“这件事情很轰动，我当然也听说过。 说实话，我也一直在关注著这个案子。 那个该死的人贩子，造成我们父子分离几年，让我儿子吃了许多苦。 我无时无刻不想抓住那个恶魔。 没想到，他还继续在作恶，又酿成两起人伦惨剧。” 陈小凡道：“我今天的確是为了那个案子来的，希望能从小峰这里得到一些线索。” 秦峰乖巧地道：“小凡叔叔，您问吧。” 这时候，老太爷秦邦年走过来，不悦道：“这件事情已经过去，对我大孙子来说，就像做了一场噩梦。 你现在让他重新翻出来，不相当於结痂的伤疤重新掀开么？ 这对我大孙子来说，也太残忍了。” 秦峰迴头正色道：“爷爷，这件事情虽然家里人都儘量避免提起，但既然已经发生，就永远不会过去。 只有让马叔叔抓住那个坏人，让他不再继续做坏事，我们才可以放心地把那些不高兴的事忘掉。” 秦邦年摸著下巴笑道：“是爷爷多虑了，我们小峰比想像中要坚强得多。 你说得没错，那造成我们骨肉分离的坏人，一定要將他绳之以法。” 陈小凡开口问秦峰道：“在我找到你之前，你对自己的身世知道多少？” 秦峰想了想道：“爷爷在世的时候，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吴家的孩子。 我出生在山村，长在山村。 虽然家里穷，但爷爷捨不得吃，把什么好东西都留给我。 我甚至还能对爷爷撒娇耍脾气。 所以那时候，我觉得跟村里的小孩没什么两样。 可是自从爷爷去世之后，吴老大性情大变，不止每天打我，还说我是野种，浪费了他五千块钱。 我那时候才知道，原来是被买来的。” 秦邦年听著孙子缓缓敘述，捂著胸口感觉绞痛。 秦伟业赶忙过来道：“爸，您先回去歇著，这里有我。” “不用，”秦邦年坐在沙发上，长出一口气道，“这些都是小峰的经歷，我难道连听都不敢么？” 陈小凡继续问道：“你那个死去的吴爷爷，他平常跟谁关係最亲近？” “三爷爷，”秦峰脱口而出道，“那是爷爷的亲弟弟，对我也很好。 后来爷爷去世，吴老大往死里打我，我就往三爷爷家跑。 幸亏有三爷爷拦著，我才没被他打死。 有时候我饿得实在太厉害，也去三爷爷家。 三爷爷三奶奶，还有他们的孙女秀秀姐，就偷偷塞给我饼吃……” 秦峰自从回归这个家之后，家人都很小心，平常不敢提起这些往事，怕刺激到秦峰。 所以此刻，秦家人还是第一次听秦峰亲口说起这些往事。 秦邦年坐在沙发上，捂著胸口气的老泪纵横。 保姆赶忙把药送过来，他连吃了两粒，心跳才舒缓了下来。 没想到这么乖的孙子，那几年过得暗无天日。 不止天天挨打，还要饿得出去討饼充飢。 亏他们秦家还號称顶级富豪。 秦伟业也眼眶湿润，转过头去，默默地用餐巾纸擦著眼泪。 这时候秦峰也哽咽了起来，抽泣著道：“我当时还跟三爷爷三奶奶说，等我长大赚钱了，一定好好孝敬他们，把他们当亲爷爷看待。” 秦伟业招了招手，把秘书叫过来，吩咐道：“接下来，务必联繫到这个老人，派人送钱过去。” 秦峰继续哭著道：“我也想爷爷了。 爷爷活著的时候，我一直跟他睡。 他从小就叮嘱我，说等他去世之后，一定要给他多烧纸钱，省得他在那边没钱。 可爷爷已经去世那么多年，我一直没有给他上过坟。 爸爸，我想回汉西一趟。” 秦峰泪眼蒙蒙，眼巴巴地看著秦伟业。 在秦峰的记忆里，吴老汉要比眼前这个亲爷爷亲近得多。 虽然亲爷爷有钱，对他也很好。 但他所有的童年，都是跟吴老汉一起度过的，亲情自然不一般。 秦伟业本来不想让儿子跟过去再有牵扯。 可是此时看到儿子泪眼婆娑地求自己，他的心顿时融化了。 虽然那个姓吴的老汉买人不对，但吴老汉不买，也会有別人买。 那吴老汉至少还对儿子不错。 他沉吟一下道：“准备车队，让安保人员准备，多带现金，跟隨小峰去汉西。” 陈小凡道：“我跟马警官也要去汉西，正好可以隨行。” 秦伟业道：“有你们跟著一起去，我就放心了。” 第238章 秦家少爷 秦家派出了由六辆奔驰越野组成的豪华车队。 其中大部分都是秦家派出的保鏢乘坐。 陈小凡和马强，还有两个刑警队的组员，也蹭车一起前往。 他们四个人占了一辆奔驰车。 马强坐在奔驰车副驾驶上，感慨道：“这豪车就是舒服，开这么快，丝毫感觉不到顛簸。” 陈小凡笑道：“要不然那么多人喜欢买豪车？” 马强问道：“这次去汉西，你有准备计划么？” 陈小凡道：“先去见小峰的那个三爷爷。 虽然那个买人的吴老汉已经死了，但兄弟两人既然关係那么好，那个三老汉应该也知道，小峰是从哪里买来的。” 马强点点头道：“没错，只要从三老汉那里找到线索，顺藤摸瓜，就能找出倒卖人口的人贩子。 拐卖人口固然可恨，倒卖也没什么两样。 这次必须一起打掉。” 车队风驰电掣地来到汉西省，直奔那个小山村而去。 很快，他们便下了高速，沿著曲折的山路来到村口。 只见这个小村子依然贫穷如故，大部分都是低矮的茅草土坯房，砖瓦房都很少见。 此时村里的百姓们，正聚集在三老汉吴有道家门前。 天井里，站著四五个穿著跨栏背心的壮汉。 他们染著黄毛，裸露的肩膀处纹龙画凤，布满了纹身。 有个头领模样的人大声道：“你家儿子在我们场子里耍钱，借了五万，现在一跑了之。 但跑了和尚跑不了庙。 这笔钱，你们当爹娘的应该替他还。” 吴有道的老伴坐在地下，哭天抢地地喊道：“我们老两口，从哪里能弄来五万块钱吶？ 你看看我们这两把老骨头值多少钱，你们弄去算了。” 吴有道抽著旱菸袋，气愤地道：“那个小兔崽子，早就不是我儿子。 他欠的债，你们找他去，跟我们无关。” 黄毛头领冷笑一下道：“我们要是能找到他，还至於来这里？ 那孙子怕挨揍，早就躲起来了。 进去，看看家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全部带走抵债。” 几个人冲了进去，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女孩儿的尖叫声。 有个十五六岁的清秀少女跑了出来，嚇得脸色惨白，躲在吴有道身后，哭道：“爷爷，我怕。” “秀秀，別怕，这光天化日的，他们不敢把咱怎么样！” 吴有道把孙女吴秀秀护在身后。 他们老吴家说起来也是家门不幸。 他大哥已经去世，可是侄儿整天喝酒，当年买来的孙子都养不活。 好在让人给救走了。 他的儿子也不务正业，整天外出赌博。 把儿媳妇气走之后，只剩下他们老两口跟孙女相依为命。 没想到儿子惹了祸，一走了之，竟把坏人引到了家里。 那黄毛头领看了一眼吴秀秀，不怀好意地道：“这就是你孙女是吧？ 那正好，父债女偿，她爸爸欠的债，应该由她来还。 我们老板开有ktv，就让她去店里工作还债。” 另一个黄毛色眯眯地笑道：“小丫头，你到了店里，只要乖一点，让叔叔们给你检查身体。 不止很快能还上你爸欠的债，还能有漂亮衣服穿。” 吴秀秀嚇得紧紧抱住爷爷的胳膊，低著头不敢抬起来。 吴有道气愤地道：“胡说八道，那个畜生欠的钱，跟我孙女有什么关係？ 你们再敢惹事，我就报警了。” “报警吧，报啊！” 黄毛头领囂张地道：“实话告诉你，在公安方面没人，就开不起这种场子。 既然我们场子开得红红火火，就不怕你们报警。 欠债还钱，这道理你们不会不懂吧？ 你儿子欠了债，还不让我们来討要了？ 那个小丫头，我就不相信你们二十四小时看著。” 吴有道愣在当场，气得浑身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年轻时候也是走南闯北的人，知道能开赌场ktv的，背后都有深厚的关係。 就算警员今天能把这些人赶走，可总不能一直保护他们。 孙女还要去上学，平常谁来护送？ 他想来想去，都拿这帮討债的混混无可奈何。 她老伴坐在地下，披头散髮，欲哭无泪。 黄毛头领见嚇唬住了对方，冷声道：“臭老头，你咋不报警了？ 別以为不说话，这笔帐就能赖掉。 你要是不想给钱，我们就准备抢人了。” 眾黄毛也看得出来，这个破家里，除了这个女孩儿还有点吸引力，其他一无所有。 把这个女孩儿控制住，或许能逼迫她爸现身。 要是她爸实在不露面，就真把这女孩儿扔进ktv里去。 反正那乌烟瘴气的地方，一晚上卖身也能卖不少钱。 几个黄毛直扑向吴秀秀而去。 吴秀秀嚇得惊声尖叫著躲闪。 吴有道挡在前面，试图阻拦。 但是黄毛首领孔武有力，一下子就把吴有道扒倒在地下。 吴秀秀失去了保护，瞬间就被黄毛抓住。 围观的乡亲们想要阻拦，但是其中一个黄毛抽出一把杀猪刀，厉声威胁道：“不关你们的事，都给老子闪开。 谁要敢管閒事，老子一刀捅死他。” 乡亲们虽然感到气愤，但谁也不敢上前，只能感嘆老吴家，家门不幸。 正在这千钧一髮的时候，突然有个孩童的声音道：“秀秀姐！” 吴秀秀被两个黄毛控制住，猛然一回头，惊奇道：“五千，你怎么回来了？” 秦峰不顾一切地衝过来，指著黄毛怒道：“放开我姐。” 当初秦峰在吴家时，跟吴秀秀算是堂姐妹。 吴秀秀平常对他很好，每次他被关在猪圈里挨饿的时候，都是堂姐给他送饭。 当时他幼小的心里发誓，要是將来赚了钱，一定要对堂姐好。 没想到今天一回来，就看见了这画面。 黄毛首领不知道这小孩是谁，但听到喊吴秀秀姐，笑了笑道：“这小子不会是吴明的儿子吧？ 看这小孩儿穿搭，好像还挺有钱。 那王八蛋一定把钱藏起来了，一起带走。” 黄毛们又想去抓秦峰。 可是转眼之间，就有一排穿著黑西装，戴著黑墨镜的保鏢站成一排，挡在秦峰的前面。 有个黑墨镜低头道：“少爷，要不要我们出手，把那女孩儿救下来。” 第239章 马强亮证 吴有道老汉看到被带走的侄孙又回来了，而且穿著考究，气质大变样，还带著这么多人手。 他不由惊喜交加道：“五千，你咋回来了？” 吴秀秀被两个黄毛控制住，眼中噙著泪喊道：“小五……” 秦峰衝著保鏢首领洪家驹急道：“洪叔，快救我姐。” “是，少爷！” 洪家驹伸出两根手指，向前摆了摆。 保鏢人数虽然很多，但仅仅站出两个人。 他们活动一下手脚、颈椎，关节像炒豆一样，然后做出自由搏击的动作。 黄毛首领被这帮人的气势给嚇住了。 只看外面停的那一排奔驰越野，就知道价值不菲，这小孩儿举手投足都彰显著贵气。 只看那些保鏢们的起手式，就知道是练家子。 “老兄，这件事跟你们没关係，你们何必要趟这趟浑水？” 黄毛首领说道。 那两个保鏢一言不发，同时右脚蹬地，身形闪电般躥出去，来到控制吴秀秀的两人身前。 他们同时出手，一拳打在黄毛的鼻子上，同时左手勾住黄毛的脖子，不让其后仰。 隨即又出掌砍在对方的脖颈处，然后手肘一抬，击中黄毛下巴。 紧接著又下压，將两人打趴在地。 这不过是一两秒钟之內发生的事。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像演武打片一样，把所有人看得目瞪口呆。 两个小混混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打得晕头转向，头破血流。 吴秀秀摆脱控制，赶忙跑到秦峰跟前，抓住他的手欣喜道：“小五，谢谢你救我。” 秦峰心里一股暖流流过，笑著道：“你是我姐。 我发过誓，不让任何人伤害你。” 吴秀秀摸著秦峰的衣服，羡慕道：“你的衣服真好看。 你连样子都变了，还带这么多人保护你。 看来，你的亲生爸爸很有钱吧？” 秦峰点点头道：“他是很有钱。 但是再有钱，我也忘不了三爷爷和姐姐对我的恩情。 我今天回来，就是报答你们来了。” 吴有道感慨道：“我们也没做什么，你不用报答。 你要是还记得这里的一切，就给你爷爷多烧点纸钱就行。 他是真的疼你，把你当成亲孙子一样。” “我会的，”秦峰道，“我这次回来，其中一件最重要的事，就是给爷爷上坟。” “那就好，那就好，”吴有道连连点头，眼中含泪道：“你爷爷总算没白疼你。 你已经变回富贵人家的少爷，却依然没忘记穷山村的爷爷。 他在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 这时候，那几个黄毛有些尷尬。 其中一个小子不知死活，手里拿著杀猪刀，囂张地威胁道：“你们很会打吗？ 会打有个屁用啊？ 出来混要有势力，要有背景。 你们哪个道上的？” 他话刚说完，其中一个保鏢飞起一脚，踢在他手腕上。 他手里的杀猪刀高高飞起，落到了保鏢的手里。 隨即保鏢迅速出脚，正踹在黄毛的脚踝上。 黄毛摔倒在地下，像被踩了尾巴的狗一样，捂著脚腕嗷嗷直叫。 “老子报警了，”黄毛首领拿出手机，冷声威胁道，“我就不信，还整不了你们一帮外地人。” 这时陈小凡站出来道：“这里就有警察，不用那么麻烦。 没想到你们这里的治安情况，这么恶劣。” 马强开始亮证。 黄毛首领顿时愣住，万万没想到，这保安队伍里还有警员。 虽然是外地口音，但他们也不敢造次。 他斜瞅一眼吴有道，恶狠狠地道：“看看他们能不能保护你们一辈子。 等他们不在的时候，老子弄死你孙女。 我们走！” 吴有道和吴秀秀被这句话给嚇住了，脸色又变得惨白。 秦峰的確不可能保护他们一辈子。 这时，秦峰对洪家驹道：“洪叔，我不想看到他们再来骚扰三爷爷。 欠了多少钱，我给他们。” 吴有道急道：“五千，你別管这事。 这是你叔欠的赌债，有好几万呢，別去管他。” 秦峰道，“多少钱都无所谓，只要你们安全就行。” 洪家驹慢慢来到黄毛跟前，居高临下地傲然道：“觉得我们是外地人，好欺负是吧？ 你们本地的高大头，孙瘸子，跟我都是哥们儿。 我叫他们过来，摆平这件事怎么样？” 黄毛首领听了这话，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高大头和孙瘸子，都是本市鼎鼎有名的大混混。 如今都成为响噹噹的企业家。 两个人的外號，底下人谁也不敢叫，如今知道的人已经很少了。 可眼前这人气势不凡，能准確叫出两位大佬的外號，说明真的认识那两位。 毕竟只看那车队，就价值几千万，犯不著说谎。 他颤声道：“用……用不著两位大哥出面。 既然您跟他们认识，那咱们就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洪家驹一伸手，后面有人掀开皮箱，里面码得整整齐齐，全都是綑扎好的百元大钞。 他隨手拿起几沓，拍到黄毛首领胸前，淡淡地道：“我家少爷心地仁善，这点钱你们拿去喝茶。 要是再敢来惹事，我就让人灭了你们。 听清楚了么？” 他说最后几句话时，眼神里凶光四射，杀气凛凛，一看就是心狠手辣的角色。 黄毛首领被嚇住，捂著钱连连笑道：“不敢，不敢，再也不敢来了。 谢谢大哥，谢谢少爷，我们走。” 几人连滚带爬，一溜烟跑出去二里地。 有个小黄毛道：“大哥，看这帮人这么有钱，应该多问他们要点儿。 至少把咱医药费要上。” “你想死是吧？” 黄毛首领抽了小弟脑袋一巴掌道：“你看看那车队，那帮人是咱们能惹得起的？ 那傢伙既然知道高老大、孙老大外號，要真是让那两位大佬出手，咱们还有活路？ 我看你真是要钱不要命。 能拿到这几万块钱，就烧高香吧。” 黄毛们灰溜溜地跑了。 围观的村民们也纷纷散去。 他们看到秦峰这架势，竟然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大家不免羡慕不已。 吴有道拉著秦峰的手，感激道：“你二叔那个混球，欠下赌债却让你来还，他真不是个东西。 可惜三爷爷没钱还给你了。” 秦峰道，“三爷爷，那几年我快被吴老大打死了，是您和秀秀姐一直想著我。 我当时就发誓，等我赚钱了，一定好好报答你们。 没想到，我竟突然多了一个亿万富豪爸爸。 我今天回来，就是给你们送钱的。” 秦峰说著，让人把那装满钱的箱子放在桌上。 吴有道眼繚乱，颤声道：“这……这么多钱，我哪儿敢要。” 第240章 重要线索 吴有道坚决不肯要那一箱子钱。 但秦峰执意要给，最后他才感激地收下。 那一箱子有一百多万，对秦峰来说只是零钱，但对吴有道老汉来说，却是几辈子都攒不够的財富。 他感慨道：“你爷爷要是活著，看到你现在这样出息，不知道会有多开心。” 秦峰道：“我这位小凡叔叔，有几句话想问。 您能不能把知道的都告诉他？” 吴有道点点头道：“当然。 想知道什么，直接问就行。” 陈小凡道：“当初，你们是从哪里买来的这个孩子？” 吴有道微微一愣，坦然道：“从镇上一个叫吴大赖子那里买的。 那傢伙不务正业，整天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但我们三乡五里，暗地里都知道，能从他手上买到被拐卖的小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当年我大哥活著的时候，想孙子想得发疯，就跟吴大赖子说了一声。 没想到过了没几天，吴大赖子竟然真的送来一个小男孩儿，就是现在的小秦峰了。” “吴大赖子现在还在镇上？” 陈小凡问。 吴有道说道：“你们来得真不凑巧。 他前几天扒镇上初中女学生的宿舍，当时被打得老惨了，然后又被抓进去了。” 陈小凡跟马强对视一眼，起身道：“谢谢老先生。 小峰，你留在这里，我跟你马叔叔去做点事。” 秦峰点了点头。 这时候，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咆哮道：“小五千，你现在很有钱是吧？ 我是你爸爸……” 陈小凡向外看去，只见正是吴老大赶了过来。 他蓬头垢面，穿得破破烂烂，手里拿著个酒瓶，大白天喝得醉醺醺的。 有保鏢拦下他。 他恼怒道：“你们干什么？ 我是你们少爷的爸爸。 虽然是养父，但至少也是父子，让开。 秦峰，你给我钱。” 吴老大做梦也想不到，当年那个被他关在猪圈里，任意虐待的小男孩，如今摇身一变，成为富豪家的少爷。 只那一排车的价钱，就是他想像不到的天文数字。 他后悔之余，便厚著脸皮过来要钱。 但秦峰厌恶地哼了一声道：“让他走，我不想看见他。” …… 陈小凡和马强径直来到本地拘留所。 有个叫秦明的副所长接待他们。 马强亮出警官证，说明来意之后，对方非常热情。 秦明道：“我们这里的確关著这么一个案犯，名叫吴有强，绰號吴大赖子。 他是我们这里的常客了，过一段时间就要进来一趟。 这次，是因为想去镇初中宿舍盗窃，正碰上有个女生在宿舍休息。 他竟然起了歹心，想要强行非礼那个女生。 没想到女孩儿拼命喊叫，惊动了学校保安，就把他抓了进来。” 陈小凡道：“秦警官，能不能把人带过来，让我们审一下？” 秦明点点头道：“当然没问题，天下警察是一家，这都是互相帮忙的事。” 不多时，他把吴大赖子带进了审讯室。 那吴大赖子四十多岁，身材瘦小，头髮稀疏，尖嘴猴腮，留著两撇小鬍子。 他两只小眼睛，看著陈小凡马强二人，不停地转动，像个老鼠成精一样。 “吴大赖子，”陈小凡冷声问道：“听说，你有渠道能买到小孩，是么？” 吴大赖子暴怒道：“谁他娘的胡说八道，坑害老子？ 老子只是做些梁上君子的勾当，顺便寻问柳，窃玉偷香，谁说老子倒卖小孩？ 那缺德带冒烟，生儿子没屁眼的事，老子可不干。” 陈小凡看著对方诅咒发誓，冷笑道：“装，接著装。 几年前老吴家那个五千，不是你卖的？” 吴大赖子眼珠转了转，隨即大声道：“这纯粹是诬陷，吴老头早就死了，谁卖给他过小孩？” “以为吴老头死了，就死无对证了是吧？” 陈小凡见对方矢口否认，坐在对面平静地道：“不说买卖孩子的事。 现在你大难临头了，还不知道么？ 按照我国法律，强姦未遂，將处以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若受害者未满十四岁，將从重处罚，会判三年以上，十年以下徒刑。 你也是老江湖了，应当清楚，强姦犯在监狱里会受到什么待遇。 这次进去，可记得要洗乾净屁股。” 吴大赖子听了这话，不由打了个寒战。 他常常进监狱，知道在那里面也分鄙视链。 强姦犯就处在链条的最底端，隨时隨地被人欺负。 他要是真在里面待三年以上，说不定会发疯。 这时候陈小凡继续道：“你犯的事可大可小。 现在要是主动交代问题，有立功表现，我们可以给你作证，爭取给你减刑。 只要你认罪態度好，真心悔过，说不定还能给你申请缓刑。” “真能给我缓刑？” 吴大赖子眼睛一亮，急切地问道。 陈小凡道：“那要看你交代的问题，对我们有多大帮助。 帮助越大，缓刑的把握越大。” 吴大赖子道：“我说，我都说。 千万不要把我送监狱里去，我这次犯的事，要是进到里面，遭老罪了。 他们不拿我当人吶。” 陈小凡嘴角微微翘起，淡淡地问道：“说吧，孩子是从哪儿来的？” 吴大赖子道：“是县城胡三刀那里弄来的。 胡三刀表面上是个药材商人，开了个中药房，但却在私下里，做倒卖小孩的勾当。 我当初卖给吴老汉的那个小孩，就是从他那里倒来的。” 陈小凡得到这条线索，不由心中暗喜，问道：“那个胡三刀的中药房在哪里，他平常在药房么？” 胡三刀道：“他的药房在城南，就叫三刀药房。 只不过他平常並不在那里。 那店里他雇了两个小姑娘看著。 妈的，那两个小丫头，一定让胡三刀给糟蹋了。” 陈小凡敲了敲桌子道：“说正事，你能联繫到胡三刀么？” 吴大赖子道：“我倒是有他呼机號，只是不知道还能不能打通。” 陈小凡把秦明叫进来，让他帮忙找了一部座机，让吴大赖子拨通了呼机號。 吴大赖子问道：“待会儿要是回过来，我该咋说？” 陈小凡想了想道：“你就告诉他，最近有个大富豪，想要高价购买两个男孩儿，问他手里有没有货。” “好，”吴大赖子点点头道，“跟他怎么谈，我懂。” 说完，就等在座机旁，等著回电。 第241章 胡三刀 过了约有二十分钟，电话铃声突然响了。 吴大赖子拿起电话，按到免提上，气定神閒地道：“胡老哥，还记得我么？ 五年前我跟你做过生意。” 电话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你是哪个？” “我是吴有强啊，他们都管我叫吴大赖子。” “是你啊，”对方的声音明显鬆懈下来，问道，“给我打传呼，有什么事？” 吴大赖子笑道：“这不是有好事了么？特地想著胡老哥。”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没工夫听你胡说八道。” “是这样，我最近认识了一个大富豪，特別有钱的那种，他没儿子，所以想重金求子，而且一次想求两个。” “求两个？” “人家特別有钱嘛，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而且，他可是出了天价哦。” “天价是多少钱？” “五万，一个，总计十万，胡老哥，行情我懂，现在买一个男孩儿，不超过两万，但人家准备出国，要得比较急，所以加了钱。” “你小子无利不起早，说吧，这次你从中赚多少？” “我没赚钱，纯帮忙。” “放屁，你会那么好心？说实话，不说我就掛了。” “好吧好吧，我说实话，人家出价，一个八万。” “一口价，十五万两个。” “这么大生意，你才让我赚一万块钱，利润率才百分之六？” “你就从中联繫一下，赚一万还嫌少？不同意就算。” “行行行，我服了，胡老哥，咱们去哪里交易？” “今天晚上八点，去我药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要是敢耍什么样，看我不弄死你。” “老哥，我是求財的，不是害命，说好了，晚上八点，你药房见面。” 说完，就掛断了电话。 陈小凡深吸一口气道：“能不能抓住吴大赖子，就看今晚了。” 秦明在旁边道：“要不要我申请县局，找几个兄弟帮忙。” 陈小凡道，“谢谢秦所，不用那么麻烦。 我们这次还带了两个人过来。 抓个人贩子，有我们四个足够了。” 接下来，陈小凡从公安系统调取了胡三刀的照片，然后和马强来到城南，找到三刀药房，在对面宾馆开了个房间，偷偷监视。 到了下午四点的时候，一辆皮卡车来到药房门前。 从车上抬了几口装药材的大木箱，进到药房之內。 马强兴奋道：“你们猜，那两个被拐的男孩儿，在不在箱子里？” 陈小凡点点头道：“很有可能。” 马强道：“咱们赶紧去抓捕吧。 只要找到那两个小孩，就能化解舆论压力，这功劳也算立了一大半。” “不行，”陈小凡道，“万一这里面是中药材，我们就打草惊蛇了。 等到晚上八点，確保万无一失。” 几人在宾馆內开始了焦急的等待。 马强比陈小凡还著急。 他心里清楚，省厅之所以兴师动眾，不惜开出重奖，完全是因为舆论压力造成的。 主要是那个被拐儿童的妈妈，在微博上有超高的人气，所以把內容顶上了热搜。 只要找到那个被拐儿童，解除了那位失孤妈妈的困扰，热度自然就退了。 只要能做到这些，他就为省厅立下了奇功，到时候二等功肯定少不了。 他心里已经期盼著，立功受奖，提拔为副队长，然后跟小美约会了。 好不容易到了天黑，他们怕暴露，每人在宾馆里吃了碗泡麵。 对面的三刀药房，自从下午进过两个箱子之后，再也没有搬进过其他东西。 一直到了晚上八点。 这里比较偏僻，大街上黑漆漆的，一个人都没有。 马强让两个手下，分別守住街口两旁，以防有人逃跑。 他跟陈小凡二人，来到三刀药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里面有个沙哑的声音问道，“谁？” “避孕药有么？”陈小凡道，“刚刚跟女朋友亲密了一次，没带雨伞。” “没有！”里面那人不耐烦地道。 陈小凡確定对方就是电话里的那人，问道，“你开这么大药房，能没避孕药？” “我这是中药房，保胎丸倒是不少，你要不要？” 里面的人刚说了一句，陈小凡跟马强各自抬起脚，轰隆一声，就把门锁给踹开了。 里面有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手里拿著一把砍刀，怒道：“你们是什么人？” 马强亮出警官证道：“汉东刑警。 胡三刀，你知道为什么过来找你吧？” 胡三刀眼睛眯成一条缝，冷声道：“我知道了，吴大赖子已经落网是不是？” 陈小凡笑了笑道：“你现在知道，也太迟了。” “浑蛋，老子玩了一辈子鹰，到老竟然让鹰捉了眼，”胡三刀眼睛突然一瞪，抡起柴刀向陈小凡劈了过来。 马强在旁边眼疾手快，迅速解下腰带，抡起皮带头，把柴刀捲住，向旁边一拽，柴刀立即劈空了。 陈小凡冷笑道：“可惜你是胡三刀，不是胡一刀。 遇上少林武功，还是差点意思。” 马强道：“別跟他废话，我来收拾他，你去搜索药房。” 他说著，把皮带耍得跟流星锤一样，转眼之间，就把胡三刀揍得鼻青脸肿。 陈小凡穿过药房，直接来到后面天井。 旁边有个房间亮著灯，窗户上映出两个纤细的人影。 陈小凡赶忙衝过去，一脚踹开门，只见有两个穿著睡衣的女孩儿，惊慌失措地看著他。 里面床上，有两个熟睡中的婴儿。 “你……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其中一个女孩儿，从桌上摸起一把水果刀。 陈小凡也学马强，解下腰带，在手中拽了拽，那就是一把威力强大的流星锤。 那女孩儿看了看手中的水果刀，自知不是对手，嚇得连连后退。 陈小凡问道，“这两个婴儿，是不是从汉东的？” “是……应当是，”女孩儿颤声道，“他们话虽然还说不清楚，但我听著像是汉东的发音。” 陈小凡心中大喜，板著脸道：“要是牵扯不深，就一边蹲著，省得自找麻烦。” 两人赶忙扔了水果刀，在墙角蹲下。 这时马强拖著鼻青脸肿的胡三刀进来，兴奋地道：“被拐婴儿找到了是吧？” 第242章 全省排查 陈小凡上前看了看那两个婴儿，都睡得很沉。 他轻轻推了推，竟然没有推醒，回头厉声问胡三刀道：“怎么回事？ 小孩为什么睡这么沉？” 胡三刀疼得齜牙咧嘴，没好气地道：“不知道！” “这时候，还敢嘴硬？” 马强气急败坏地抓住胡三刀胸前衣服，单臂把他举了起来，然后左手抓住他皮带，將其头上脚下倒过来，作势要往地下摜。 胡三刀嚇得嗷嗷直叫，喊道：“別鬆手，我说，我说。 小孩子醒了会吵闹，所以给他们灌了少量安眠药。” 陈小凡问道：“这两个小孩是不是来自汉东省临海市？” 胡三刀犹豫了一下，不敢承认。 马强把他头朝下举起来，又向地下猛摜。 胡三刀捂著脑袋，杀猪一样尖叫道：“是是是，就是来自汉东临海。 放我下来。” 陈小凡和马强对视一眼，不由长出了一口气。 总算是把这两个被拐的婴儿找到了。 正在这时，马强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拿出来一看，竟然是蒋正康打来的。 他接通之后，电话里传来咆哮的声音：“马强，这么关键时候，你特么的带人跑哪里去了？ 省厅督查处查到你们组，全员擅离职守。 这下谁也保不了你们，等著脱警服吧……” 说完不待马强分辨，直接掛断了电话。 马强满头雾水道：“蒋局这是咋了？ 要让我们脱警服……” …… 徐文柏被任命为9.26专案组组长之后，立即带队赶到临海市。 现在所有的压力都来自与网络。 他准备见一见那位失孤的母亲，劝说对方暂时把微博关闭，给他们留出宽鬆的办案环境。 他特意换上便服，路上还买了一个果篮，独自来到那户人家。 这是临海市一座中高档小区，小区內绿化很好，楼座都是高层建筑。 住在里面的业主，经济实力应当都不错。 徐文柏按照地址，来到那户人家。 敲开门进到客厅，只见墙上掛著一副老太太的黑白照片。 那应该就是之前因为自责，跳楼自杀的被拐婴儿的奶奶。 此时一个容貌姣好的年轻女子，正坐在客厅的地下。 她周围铺满了婴儿的照片。 那女子虽然容貌憔悴，素顏朝天，眼神呆滯，但依然掩饰不了她惊人的美貌，不由让人生出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 正因为如此，她发出的图片，才在网络上引起轰动。 “浩浩，是不是没了？” 那女子顾嬈，看了徐文柏一眼，眼泪簌簌流下来，喃喃自语道：“一定是没了。 我前天就梦见他，倒在血泊里……” 隨即她突然冲向阳台上的窗户，悽厉地道：“浩浩没了，我也不活了……” 旁边有个中年妇女眼疾手快，一把將其抱住。 徐文柏赶忙拦在窗前，以防顾嬈再寻短见。 中年女子劝了老半天，才嘆口气对徐文柏道：“我是浩浩的姥姥。 孩子的爸爸去年车祸去世了。 没想到今年孩子突然失踪。 亲家母想不开，也跳楼寻了短见。 我女儿因此得了抑鬱症，精神恍惚，时好时坏。 之前割过一次腕，我们把水果刀收起来。 现在她隨时要跳楼，我们要时刻看著她。 这个家已经支离破碎了，你们什么时候能把我外孙找回来？” “很快，很快了！” 徐文柏得知这个家庭境遇，竟然不忍心说出，让顾嬈关闭微博的话。 当务之急，是儘快把孩子找回来。 他安慰了几句就离开了。 来到小区门口，跟手下匯合。 只见对面有许多人在路边摆著蜡烛鲜，还有失踪男童浩浩的黑白照片。 旁边有人跟城管起了爭执。 “那里怎么回事？”徐文柏皱著眉头问道。 一个隨行的处长回答道：“全国各地有许多粉丝过来，为失踪男童祈福。 本地城管不让他们摆这些东西，所以双方打了起来。” 徐文柏道：“失踪男童还没找到，谁乱传死了的消息？” 处长道：“一开始是男童妈妈在微博上发的。 那篇帖子很快就被封掉了，但是已经被粉丝看到，所以这消息就传开了。 现在还有全国各地的粉丝，不停地往这边赶。 真是给咱们添乱。” 他话音刚落，就见城管和粉丝们爭执加剧了，双方动起手来。 有个青年扯著嗓子大喊道：“我们做错什么？ 那么小的婴儿被残害，我们千里迢迢赶来为他祈福，有错么？” “你们这些吃官饭的，不想著找出凶手，为浩浩报仇，却把精力放在我们身上，你们好意思么？” “你有本事打吧，把那篮蜡烛都给清扫掉，反正都在拍照，很快就会传到网上去。” “让全国网友看看，你们汉东官方是怎样玩忽职守，尸位素餐。” …… 经他们这一威胁，城管倒是不敢动手了。 现在谁都怕被传到网上，引起不必要的纠纷。 徐文柏脸色铁青，感到身上沉重的压力。 这件案子的社会影响力，已经超出以往那些重案要案。 抓人贩子倒在其次。 先把婴儿找到，也能缓解舆情。 他咬了咬牙，对身边眾人道：“情况已经刻不容缓，全国网民都在盯著我们汉东警方。 命令下去，在全省范围內展开地毯式排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就不信一个大活人，能人间蒸发。 所有警员一律取消休假。 在岗警员，除非手上有人命案子，其余一律放下，全都投入到排查当中。 省厅督察处派出巡视组，若查到无故缺岗人员，一律重罚。” “是！” 身边所有人领取命令，立即展开部署。 於是一场轰轰烈烈的全省大排查，就此展开。 排查的重点，是以案发地为中心，方圆一百公里之內。 通元县就在这个范围里面。 省厅督察小组也隨即赶到，经过检查，发现刑警队的马强组，竟然不知所踪。 就连蒋正康这个局长都不知道马强组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督察组立即上报徐文柏。 蒋正康气恼之下，给马强打去电话，痛骂一阵，也懒得听对方解释，便掛断了电话。 如今撞到了徐总的枪口上，警服恐怕是穿不成了。 蒋正康在办公室生气的时候，马强的电话又打了回来…… 第243章 婴儿已经找到 蒋正康看了一眼那电话，隨手又扔在桌上，懒得去接。 等到振铃结束之后，紧接著又响了起来，还是马强打来的。 蒋正康按一下接听键，怒不可遏地咆哮道：“你还有脸打过来干嘛？ 现在全省都在大排查，你们小组竟然不知去向，连我这个局长都觉得丟人。 现在督察小组已经上报给督察处，你们就算说破大天也没用。 自己脱了警服，收拾收拾滚蛋吧。 我们县局，没有你们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警员……” “蒋局，您能不能听我说两句，”马强听局长说话跟机关枪一样，无奈地插了一句嘴。 可是蒋正康根本不给他分辨的机会，厉声道：“你想说什么？ 就算天大的理由，也不能扔下案子，无故脱岗。 你现在撞在枪口上，找什么理由都没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时电话里换了一个声音道：“蒋局，我是陈小凡。” 蒋正康微微一愣，沉声道：“陈主任，你跟马强在一块儿？ 现在徐总发火了。 为了那婴儿被拐案，全省展开地毯式排查。 案发地方圆百里，是重点排查区域。 咱们通元县就在区域之內，所以督察组也跟著来检查。 我知道你跟马强关係好，可是现在让督察组给抓住，情况就比较难办。” 陈小凡道：“你是说，徐总下令排查，是为了那被拐的婴儿？ 可现在婴儿就在我这里。” “婴儿就在……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蒋正康听了这话，激动的站了起来，调门也拔高了许多。 陈小凡道：“我跟马强出来，就是为了调查婴儿被拐案。 现在已经抓住倒卖儿童的重大嫌疑人，並將两个婴儿解救出来。” “你……陈主任，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蒋正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省委限期破案。 全国网民殷殷期盼。 全省数万警员兴师动眾，地毯式搜索，就是为了找到被拐的婴儿。 万万没想到，竟然让陈小凡跟马强给找到了。 他颤声道：“你確定，婴儿已经找到？” 陈小凡道：“现在两个婴儿，就在我跟马强面前熟睡。 我们已经核对过协查的照片，確定这就是被拐的婴儿。 现在倒卖的案犯，也已经被擒获。” “太好了，”蒋正康激动地来回踱步，也顾不得追究马强擅离职守了，急切地道，“你们在哪里，我马上跟徐总匯报。” “我们在汉西省。” “你们跑汉西去了？我们还在汉东苦哈哈地排查。 照这样下去，就算挖地三尺也没用。 你们在那里等著，我马上匯报。” 蒋正康立即拨通了徐文柏的电话。 “徐总，我有重要情况报告，”蒋正康道。 徐文柏坐在指挥中心的办公室里，脸上冷若冰霜道：“要给你手下求情是吧？” 督察处已经把检查的结果，全都匯总报到了他这里。 各县局都有无故脱岗和违纪的情况发生。 徐文柏上报省厅之后，决定將这次督察，当做一次整风运动，彻底整顿一下各县市局的风气。 此番蒋正康打来电话，他直截了当道：“要想求情，请免开尊口。 我们警察就是纪律部队。 要是当將军的，都找不到自己的士兵，连手下去了哪里都不知道，那还打什么仗？ 其他各局，也就一两个找不见的。 你们局可好，整个小组都无故脱岗。 什么话都不用说，等待严惩吧。” “徐总，我是有重大案情向您匯报。” 蒋正康听徐文柏说话也跟机关枪一样，肚子里不禁暗自好笑。 好不容易找到气口，赶忙插了一句。 徐文柏微微一怔道：“你不是为手下求情的？ 你有什么重大案情？” 蒋正康道，“我们局刑警队马强小组，並不是无故脱岗。 他们就是调查婴儿被拐案去了。” 徐文柏冷笑一声道：“你这求情的理由倒很新鲜，放马后炮，事后找补是吧？ 你觉得我会相信么？ 编个理由，谎称自己去调查这个案子，就不算无故脱岗了？ 我就那么容易骗，是么？” “徐总，您不信也不行啊，”蒋正康道，“他们已经找到了婴儿，並且连倒卖的人贩子都已经抓住了。 我这总不算说谎了吧？” 徐文柏脸色微微一滯，沉声道：“蒋正康局长，谎报军情，那是要担重责的。” 蒋正康哭笑不得道：“徐总，我有多大的胆子，敢欺骗您？ 马强跟陈小凡现在已经去了汉西省。 被拐的婴儿，现在就在他们手里，您可以隨时跟他们通电话。” 徐文柏掛断电话，心中惊喜交加。 他猛然想到，没问马强的电话號码。 好在他知道陈小凡的，於是赶忙掏出手机，拨了过去。 接通之后，他压抑住心中的喜悦，声音保持平静道：“小凡同志，听说你们已经找到被拐的婴儿，並將倒卖婴儿的人贩子给抓住，是真的么？” 陈小凡肯定道：“徐总，是真的，婴儿就在我们面前。” “好，好，好，好，”徐文柏激动地攥著拳头，连说四个好字。 他实在没想到，发动全省警员都没有排查到的婴儿，竟然已经被转移出省。 既然是这样，他派人把全省翻过来也找不到。 幸亏陈小凡和马强千里追击，把婴儿找了出来。 此时他在电话里，来不及细问破案过程，深吸一口气道：“你们在原地等待。 我马上带人赶赴现场。 其他的事，见面再说。” 他掛断电话之后，立即下令道：“全省停止排查，大家各忙各的吧。 专案组立即起程，跟我去汉西。” 他手下的处长诧异道：“徐总，还没有消息，为什么停止排查？去汉西又是做什么？” 徐文柏微微一笑道：“案子都已经被人破了，还排查个啥？” “案子破了？是谁破的？有线索为什么不报告我们专案组？太不像话了。” 徐文柏道：“那个叫陈小凡的小伙子，鬼精鬼精的，也许是怕咱们专案组抢功吧。 现在被拐婴儿找到，连倒卖婴儿的人口贩子都一起抓住。 这破案的功劳就全是他们的，也没人能跟他们抢了。” 第244章 人同此心 徐文柏带领专案组，风驰电掣地赶往汉西省。 陈小凡跟马强两个手下控制住中药店，不敢有丝毫放鬆。 一直等到第二天下午，徐文柏带领专案组赶到，迅速將整个药店给包围。 他进到里面，顾不得跟陈小凡打招呼，先看了一眼婴儿，正是被拐卖的那两个，他这才鬆一口气，跟陈小凡握手道：“小凡同志，又见面了。 我每次见到你，你都能帮我们破一个案子。 真不知道你是福星，还是破案天才。” 陈小凡笑道：“不敢当，不敢当，在徐总面前我哪敢妄称天才。 我就是运气好罢了。” “好吧，就当你运气好，但愿你运气一直这么好，能不停帮我们破案。” 徐文柏嘴角微微翘了翘，然后让隨行的医生给婴儿检查身体。 陈小凡道：“据犯罪嫌疑人交代，他怕婴儿吵闹，所以灌了少量安眠药。” 医生检查过后，说道：“婴儿身体没有什么大碍，但岁数毕竟太小，耐药性不强。 我们马上安排输液。” 徐文柏又派人去审胡三刀。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胡三刀到了这种程度，也就不再嘴硬，很快交代出上线於莹，並提供了於莹在汉东临海市的住址。 徐文柏马上命令当地警方抓捕。 不到一个小时，消息传来，於莹在临海落网，对所做恶行供认不讳。 徐文柏长出一口气。 一个社会影响极大的案件，就这么告破了。 正在这时，省厅的童德毅厅长打来电话，问道：“文柏，情况怎么样了？ 我在丁省长面前立的军令状，可是马上就到了。” 其实当初，童德毅在丁明礼面前，硬著头皮应下五天破案，他心里也完全没底。 毕竟当时一点线索都没有，能不能立即告破，完全要看运气。 可运气怎能靠得住？ 所以这几天童德毅心里一直七上八下，怕给专案组施加不必要的压力，他也没多问。 徐文柏语气轻鬆道：“童厅，好消息，案子已经破了。” “破了，真的？” 童德毅兴奋道：“太好了，我终於能跟丁省长交代。 怪不得大家都尊称你为警神呢。 案子到你手里，就没有破不了的。” “童厅，这次案子我可不敢抢功，”徐文柏坦然道，“这案子是通元县局，外加他们县委一个叫陈小凡的同志，一起破的。 我来只是抓了个人而已。” “通元县局破的？” 童德毅微微一愣，又问道：“怎么还有县委的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文柏走到没人的地方，小声匯报导：“那个叫陈小凡的同志，帮我们破过不少案子了。 之前逃犯裘阿祥，就是他带人抓住的。” “哦，怪不得我听这个名字耳熟呢，总好像在哪儿听到过。” 童德毅若有所思。 徐文柏小声道：“另外，这个小伙子，还是笑笑记者的男朋友？” 童德毅深吸一口气道：“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 当初抱著笑笑从化工厂里逃出来的那个？ 那不就是丁省长的准女婿嘛？” “就是他，”徐文柏道，“这次又是他带队，远赴汉西，解救被拐婴儿，並將倒卖的人贩子抓住。” 童德毅將信將疑道：“这年轻人，真有这么大的本事，能主导破获这么大的案子？” 徐文柏道，“说句心里话，我比任何人都怀疑他。 可种种事实，就摆在眼前。 我们之前费尽心思都破不了的案子，到他手里就轻而易举。 这种事已经接连发生过好几次了。 我只能归结为运气，或者天赋异稟。” 童德毅道：“运气也罢，天赋也罢，案子破了就好，总比悬而未决强百倍。 我马上去跟丁省长匯报。” “我们也马上返回汉东，將婴儿还给亲人，这件事也该告一段落了。” 徐文柏顿了顿又道：“童厅，您別忘了当初悬赏的条件。” 童德毅道：“忘不了，个人二等功，集体三等功，马上就兑现。” …… 接下来，陈小凡跟隨专案组的车，立即赶回汉东。 路上刚起程，那个叫浩浩的婴儿就醒了，连连啼哭不止。 陈小凡让车队下高速，找了个母婴用品店，买了奶粉奶瓶尿不湿等，在店员的帮助下泡好奶粉。 为了节省时间，陈小凡抱著婴儿，一边餵奶，一边上车赶路。 浩浩大概是又渴又饿了，大口喝著奶粉。 喝饱了还不过癮，又吃了小半碗土豆泥，然后瞪著大大的眼珠四处打量。 其余人员都穿著警服，谁抱他都哭。 於是这路上照顾孩子的任务，就落到陈小凡头上。 好在陈小凡餵过这婴儿吃的。 小傢伙挺感恩，一路上跟他玩儿得挺开心。 一直到第二天上午，车队来到了临海市天海园门前。 此时还有不少前来祈福的网友，在路边摆著蜡烛和鲜，並且放著浩浩的黑白照片，布置得像个灵堂一样。 城管怕把事情闹大，也不敢动他们。 这些网友都是顾嬈的粉丝。 他们想到一个年轻妈妈，痛失那么可爱的儿子，全都感同身受。 人同此心，大家无不祈祷浩浩能够安息。 车队停下之后，徐文柏拿过一个扩音器，对著眾人道：“大家都散了吧。 你们看看这是谁？” 网友们全都往这边看过来。 陈小凡抱著婴儿走下车。 他们看看婴儿，看看照片，再看看婴儿，再看看照片。 突然有个人出言道：“那个小孩儿，好像浩浩啊，越看越像。” “什么好像，就特么是！” “浩浩没死，谁说他死了的？” “这是被找回来了？” 徐文柏用麦克风大声道：“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这个案子我们警方已经破了。 被拐婴儿已经找到，犯罪嫌疑人也已经捉拿归案。 让大家担心了。 都散了吧！” 眾人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有人主动去把那些鲜蜡烛，连同黑白照片，全都收拾收拾，扔进路旁边的垃圾桶里。 “白白悲痛了半天，原来婴儿根本就没事。” “哎，浩浩奶奶可惜了，要是老太太没跳楼，现在也算皆大欢喜。” “人死不能復生，婴儿能被找回来，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婴儿妈妈要是看到儿子被找回来，不知道会有多开心。” …… 陈小凡抱著婴儿，向顾嬈家走去。 第245章 一场风波化於无形 几人来到楼上，徐文柏上前敲了敲门。 顾嬈妈妈隔著防盗门，不耐烦地大声道：“又来做什么？ 让我女儿刪微博是不是？ 我外孙已经失踪好几天了，现在生死不知。 你们不用心去找，还不让我们往外说，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徐文柏好奇道：“我离开之后，还有人过来，让你女儿刪微博？” 顾嬈妈妈生气地道：“天天都有人来。 明著说是关怀我女儿，实际上，还不是让我们把微博关掉。 我女儿现在得了抑鬱症，网络是她唯一的宣泄口。 要是连网络都关了，这不是要把我女儿给逼死么？” 顾妈妈说著，眼泪簌簌地流了下来。 她在为失踪的外孙伤心，也为失孤的女儿伤心。 可那些政府官员们，丝毫不管她们的悲伤。 不止成群结队过来谆谆劝导，而且还威逼利诱，让她女儿不要通过网络发声。 可她们母女心里清楚，要不是网络的力量，浩浩被拐一案，绝对引不起这么大的轰动。 所以她们母女已经打定主意，无论官员怎么劝说，绝对不会刪除微博。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听到一阵婴儿的啼哭声。 顾妈妈精神一震，从猫眼里看出去，只见外面正是她日思夜想的外孙。 “嬈嬈快来！” 顾妈妈尖叫一声，赶紧把防盗门打开。 陈小凡怀里的浩浩，看见多日不见的姥姥，当即张著小手，哭得撕心裂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顾妈妈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拍著大腿惊喜交加道：“天吶，是浩浩，这不是在做梦吧？ 姥姥的乖宝贝，你终於回来了。 嬈嬈，快过来。” 她说著，把大外孙紧紧抱在怀里，嘴巴不停地亲吻。 这时候，顾嬈穿著睡衣，失魂落魄地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眼前场景，顿时呆愣在当场。 她使劲揉了揉眼睛，喃喃道：“我这还是在梦里么？ 在梦里，我无数次看到浩浩回来。 可是梦醒后，什么都没有了。 现在不是在做梦吧？” 顾妈妈道：“女儿，这不是做梦，真的是浩浩回来了。 你抱抱他，是不是能感受到他的体温？” 顾嬈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脸颊顿时慢慢变红，逐渐肿了起来。 她咬著手背，失声痛哭道：“不是做梦，不是做梦，我的浩浩终於回来了。 快让妈妈抱抱。” 浩浩见到妈妈，也主动张开小手，扑了过去。 顾嬈抱著失而復得的儿子，哭得撕心裂肺，泪如雨下。 她在梦里无数次梦到儿子已经死了，所以才在微博上发了祭奠的內容。 她这么多天没有儿子的消息，往最坏处想，也真的相信儿子或许已经不在人世间。 要真是那样，她也不愿意独自活在这个世界上。 可如今，她能確切感到儿子的温度，能闻到儿子身上熟悉的奶香气，而且能听见儿子含糊不清地叫妈妈。 她喜悦的情绪几乎要崩溃，搂著儿子再也不愿意鬆开。 这时候，顾妈妈不好意思地对徐文柏道：“对不起了领导，我们错怪了您。 您把孩子找回来，我刚才態度还那么恶劣，真是对不起。 感谢您，感谢。” 徐文柏轻轻摇了摇手，指著陈小凡道：“不要谢我。 婴儿是这位小同志找回来的。 他为了追寻婴儿，不惜赶赴千里之外的汉西省。 要不是他，我们还真没那么容易找到。” 顾嬈听了这话，突然抱著儿子跪在陈小凡脚下道：“领导，谢谢您，谢谢您替我找回儿子。 我这辈子愿给您当牛做马，报答您的恩情。” 她说著，跪在地下连连磕头。 陈小凡连忙伸手搀扶她道：“你別这样，快起来，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顾嬈却执意跪在地下，颤声道：“我这条命就交给你了，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要是找不回浩浩，我都不想活了。” 陈小凡无奈道：“你先起来。 既然把命交给我，就不要自杀，知道么？” “好，我知道了。” 顾嬈点了点头，慢慢站起来道：“您如今替我找回了儿子，还要把他抚养长大，怎么可能自杀呢？” 陈小凡道：“你这下能再去发篇微博，安慰一下，那些替你担心的网友了吧？” 他没看过顾嬈的微博，但想到对方在网上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应当是个大v。 顾嬈赶忙道：“好好，我马上发，给你们添麻烦了。” 她赶忙来到电脑前，发了一张跟儿子的自拍照，然后写了一段文字。 她的文笔很好，既清新，又写实，很能引起人的共鸣，所以有很多人关注她。 隨著她的澄清，网上顶了好几天的热搜，终於降了下去。 一场风波化於无形。 …… 童德毅来到丁明礼办公室，主动匯报案情。 他一进到办公室，丁明礼便如沐春风道：“案子如期破了是吧？” 童德毅笑道：“丁省长的消息可真灵通，我还没匯报，您已经知道了。” 丁明礼道：“刚才信息处向我匯报，说那位失孤的妈妈，已经发布了跟儿子的合影，並且盛讚所有帮助过她的人。 失踪婴儿被找到，现在又被顶上了热搜。 你们这个案子办得漂亮。 要不是及时找回了婴儿，我们还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次网络舆情。” 童德毅苦笑了一下道：“据省厅总队长徐文柏匯报，这个案子並不是他们专案组破的。 而是通元县一位叫做陈小凡的官员，匯同当地县局刑警队，不远千里赶赴汉西，这才侦破此案，找回婴儿。 他们还將买卖婴儿的利益链条，连根拔除。” “陈小凡？他……他破的案子？ 这怎么可能？” 丁明礼满脸不敢相信道：“他是笑笑的男朋友，他还会破案？” 童德毅正色道：“这事千真万確，没有半点虚假。 这案子要真是徐总队长破的，他也不会主动把功劳往外推吧。 恭喜丁省长，您这位准东床，能力可是不容小覷。 要不是这样，我都有心把他调来省厅总队。” 丁明礼沉吟了一下，隨即摇摇头，笑著自言自语道：“这小子，还有这本事。 童厅长，你当初承诺的奖励，还兑不兑现？” “当然要兑现，”童德毅道，“我已经决定，明天亲赴通元县，主持召开表彰大会。 授予立功的警员个人二等功，通元县局集体三等功。 只不过那位小凡同志，他不是警员身份，我们省厅无法对他嘉奖。” “他用不著，”丁明礼摆摆手道，“明天电视台跟著採访报导一下。 这件案子毕竟社会影响太大，是该正面回应了。” 第246章 祖坟冒青烟 省厅发出通知，童厅长將亲赴汉东，主持召开表彰大会。 文件迅速抄送省、市、县各级公安局。 鑑於他正厅级的身份，地方上由林州市长沙学舟对等接待。 …… 通元县。 书记办公室，杨立新坐在沙发上，跟长泽县县委书记戴宇寧煲电话粥。 两个人是党校同学，而且当时住同一个宿舍，如今又在同市的两个县任一把手，所以关係比较亲近。 “老戴，帮我想想办法，今年我要怎样才能得到省里的精神文明奖。” 杨立新道，“以往我们县年年都拿这个奖，今年我做一把手了，突然拿不到，面子上也不好看。” 精神文明奖不同於精神文明城市。 该奖每年都评选一次，而且涵盖面比较广。 一般选取各县市的前二十名，给以奖励。 当然，奖金都在其次，大家更看重的还是荣誉。 毕竟能获得这个奖，至少代表省里认可该区县，政务环境廉洁高效，法治环境公平正义，市场环境诚信规范，文环境健康向上，生活环境舒適便利，生態环境可持续发展。 荣誉大於一切。 戴宇寧在电话里嘲笑道：“老杨，你还要点脸不？ 今年你们县出了多少大案，云雾山庄案、女学生被杀案，最近还出了个组织部长权色交易案。 你们出了这么多丑闻，要是还能得精神文明奖，还有王法么？ 还有法律么？ 今年评分，你们要是不垫底，那就已经烧高香了。 你还想得奖，想什么屁吃？” 杨立新气恼道：“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今年我们县的確出了不少丑闻，但也不是没有闪光点。 那个高科技农业项目，不是引来全省围观？ 你又不是没来过。” 戴宇寧道：“你还真是不要脸。 那个高科技农业项目，跟你有毛关係。 那不是人家吕致远任上搞出来的政绩？ 再说，那件事已经过去那么久，早就不作数了。 你要是想得奖，除非再搞出个大新闻，不止让省市领导关注，而且让全省人民认可才行。 但想要做到这些，哪有那么容易。 你祖坟冒青烟都不够。 除非你祖坟里火山喷发了。” “你特么祖坟才火山喷发，”杨立新听到对方的奚落，气得脑仁疼。 他也清楚，今年县內出了这么多负面事件，精神文明奖恐怕是要泡汤了。 正因为他不死心，所以才想找戴宇寧商量一下。 没想到这货嘴上像是抹了毒药，说话阴损得要命。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打这个电话。 “滚蛋吧，跟你商量就是在对牛弹琴，我还是自己想想办法。” 杨立新正想掛断电话，戴宇寧却不放过消遣他的机会，赶忙道：“別掛別掛，你还別不服气。 今年我看看，你精神文明打分，到底能排第几。 你刚刚当上一把手，就在全省吊车尾，你杨大炮可就出大名了。” “你有意思么？ 就是憋著看我笑话？” 杨立新气急败坏道：“你给我等著，距离年底评比还有一个多月，看我能不能绝地翻盘，逆袭反击。” “一个月你能干点啥？小心步子迈大了，扯著蛋。” “你……” 杨立新正想回懟，突然肖正鑫敲了敲门，拿著一份文件进来。 他一见杨立新正在打电话，赶忙做个出去的手势，示意一会儿再来匯报。 杨立新却不在乎，把电话放到一旁问道：“什么事？” 肖正鑫道：“省公安厅刚刚下发通知，童厅长明天要亲自蒞临我县，主持召开表彰大会。 沙市长確定也要出席。” “什么？童厅长和沙市长都要来？” 杨立新脑袋一懵，问道：“什么表彰大会？ 表彰什么？” 肖正鑫诧异道：“您还不知道？ 陈主任跟县局，共同破获婴儿被拐一案。 省公安厅特地授予办案警官马强个人二等功，县局集体三等功。 明天连省电视台的经济与法治频道，都要来採访。” 他说著，把手里的文件递了过去。 杨立新看到省公安厅下发的文件，顿时眼睛一亮，抄起电话兴奋道：“老戴，老戴，你听见没有。 我们县公安局破获了9.26婴儿被拐案。 明天连省厅的童厅长，还有沙市长，都要来我县表彰有功人员。 这算不算大新闻？” 戴宇寧將信將疑道：“真的假的？ 童厅长和沙市长都去？ 这怎么可能呢？” “你看看，我还能骗你？”杨立新洋洋得意道：“省公安厅和市府办的文件，应该也发到你们那里了，你自己查一查就知道。 明天还有省电视台来採访。 你要不要过来蹭几个镜头？” “瞅你那小人得志的样子！” 戴宇寧心里开始羡慕地冒酸水。 省公安厅的厅长，再加上地级市的市长，亲自去表彰通元县公安局，对县一把手来说，当然是极有面子的事。 只可惜，这事发生在通元县，不是他长泽县。 “行了行了，你自己偷著嘚瑟去吧，別来烦我，掛了。” 戴宇寧没好气地道。 “別掛，別掛，”杨立新连忙阻止，现在轮到他囂张得意，笑著道，“你说……我们县挣得这么大的荣誉，那个精神文明奖还有没有戏？” 戴宇寧没好气地道：“我告诉你老杨，你今年还是没戏，不信咱们走著瞧。” 说完不由分说掛断了电话。 杨立新看著手机，又好气，又好笑道：“看我不气死你！” 隨即他倚在沙发上，深吸一口气，志得意满地对肖正鑫道：“陈小凡这傢伙，动不动就给人个大惊喜。 之前他告诉我，要破获婴儿被拐案，我还觉得他是在吹牛。 没想到他竟然真给破了。 你说，当时吕书记不把他排斥出去，是不是还在这个位置上坐著呢？” 肖正鑫这话不好回答，只是迎合地笑道：“陈主任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 他做出多大的功绩，都不让人意外。” 杨立新点点头道：“那倒也是，你把蒋局叫来，我跟他商议一下明天的接待工作。” 肖正鑫去打电话。 过了不到十分钟，蒋正康就走了进来，兴奋道：“杨书记，明天童厅和沙市长都要来，为我们县局召开表彰大会。” “我已经知道了，”杨立新道，“省厅给了破案的马强个人二等功，你们县局有什么表示？” 蒋正康道：“我来就是想向您匯报这件事。 我们准备明天宣布，提拔马强做刑警大队副队长。” 第247章 闺蜜变敌蜜 杨立新听了蒋正康的建议，微微頷首道：“既然省厅对这件案子如此重视，连童厅长都亲自来颁奖，你们火线提拔也实属应该。” 蒋正康为难道：“可是据办案的警官马强说，这个案子得以告破，主要功劳是陈主任。 他们小组，只不过跟著跑了跑腿。 但陈主任不是我们公安系统的人，我们没法给予嘉奖。 只能象徵性地颁发两万块钱现金，算作奖励。” 杨立新摆了摆手道：“他的事你们不用操心了，我来处理吧。 明天接待工作，安排得怎么样了？ 务必做到细致入微，千万不能马虎……” …… …… 陈小凡把谢雪梅叫到办公室，平静道：“谢科长，我给你个任务。” 谢雪梅赶忙掏出笔和本，准备记录道：“陈主任，您说。” 陈小凡笑道：“不用那么正式，我找你是私事。” 谢雪梅闻言脸一红，把笔和本装起来，撩了一下头髮，扭捏道：“陈主任，您有什么命令儘管说。 我百分之百服从。 您让我做什么都行。” 自从陈小凡让她在这间办公室吸奶，她感觉自己跟陈主任的关係，已经介乎於同事跟情人之间。 毕竟她都不介意，每天在这个男人面前脱去上衣。 而这个男人又掌握著她的仕途命运。 所以她们距离最后捅破窗户纸，只在一念之间。 此刻就算陈小凡让她躺在沙发上，或者趴在办公桌上，她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可陈小凡却正色道：“明天县里召开表彰大会。 那將是马警官，有生以来最风光的一天。 他有个心仪的女孩儿，是县人民医院的骨科的护士，名叫小美。 我想让你明天去把小美接来，参加表彰大会，共同见证马警官的风光时刻。 她要是看到马强这么威风，两个估计就成了。” “就这事？” 谢雪梅知道自己会错了意，脸上火辣辣的，心里流过一丝失落，点头道：“好，我明天一定把她请到。” 陈小凡叮嘱道：“等一下，你不要告诉她，是参加表彰大会。 到了现场之后，再给她个惊喜。” “好，那我出去了，”谢雪梅转身往外走。 陈小凡纳闷儿道：“你脸怎么这么红？ 不是感冒了吧？ 要是身体不舒服，我交给別人去做。” “不用不用，”谢雪梅不好意思道，“我没有不舒服，可能天太热了吧。 明天我一定把人带到。” 她连忙走了出去。 下午下班之后，她直接来到县人民医院，跟那个叫小美的护士预约一下。 她来到骨科的护士站，找到帽子上有线的护士长问道：“请问，你们这里有个叫小美的护士么？” 那护士长三十多岁，长得一副凶巴巴的样子，一边低头书写，一边漫不经心道：“你有什么事？ 我们这里名字带『美』的女孩有好几个，我知道你找的是哪个？” 谢雪梅微微一怔，竟然忘了问主任，那个女孩儿的全名。 其实，她问了陈小凡也不知道。 她只得继续道：“那个女孩儿，最近跟一位警官相过亲。” 护士长不耐烦地道：“我们这里是医院，不是居委会，谁跟谁相亲，我们不管。 你连名字都不知道，来我们这里找什么人？ 我们工作很忙，没时间处理这些工作之外的事。” 谢雪梅皱了皱眉头，冷冰冰地道：“既然你不知道，你们江副院长在不在？ 我打电话问他吧。” 医院有许多事物要上报到县委。 即使是医院的正院长到了县委办，面对普通秘书，也得恭恭敬敬，客客气气。 而谢雪梅还是县委办的科长，当然不会受护士长这气。 她掏出电话，直接要给江副院长打电话。 护士长一抬头，看谢雪梅气质不俗，试探著问道：“请问，您是哪个单位的？” 谢雪梅直接把自己的工作证亮出来。 护士长看了证件之后，顿时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站起来眉开眼笑道：“原来是谢科长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刚才我在忙別的，没注意到是您。 找个人嘛，小事，用不著给我们院长打电话。” 她心里清楚，以谢雪梅的身份，是真能一个电话打到院长那里的。 而江副院长多半会屁顛屁顛地跑过来。 那样到时候，她就要倒霉了。 所以她赶忙伸出双手，跟谢雪梅握手，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对方把电话拨出去。 谢雪梅也没有得理不让人，平静地道：“那个护士，你帮忙给找一下吧。” “好的，您稍等，”护士长回身跟另一个岁数稍长的护士嘀咕几句，然后回来道，“確定了，您要找的人叫王悦美，是去年来的实习护士。 她们在收拾库房呢，我这就去把她叫过来。” …… …… 医院的库房里，码放著成箱成箱的药物，还有医疗器材。 年轻的实习护士们，累得满头大汗，堆放药物和器械。 整理库房是最累的活儿，照例由小美这些实习护士来做。 而丽丽则在旁边，悠閒地做监工，不用动手帮忙。 “丽丽可真幸运，全医院唯一一个转正名额，让她给抢到了，终於不用跟咱们在这里卖苦力。” “人家男朋友可是江副院长的儿子，得到转正名额很奇怪么？” “咱们这些炮灰，要模样没模样，要关係没关係，就算有一百个转正名额，也轮不到咱们。” “小美，你前几天不是跟一个警察相亲了？怎么样啊，虽然比不上江少，但能嫁给一个警察也不错吧。” 这几句话被丽丽听到，她哼一声道：“警察有什么用？ 就算认识某位领导，但不给办转正，说明根本就不在乎，还不如趁早死了这条心。” 当初因为陈小凡的事，丽丽被男朋友江彬一通臭骂。 她把这些怨气，都转移到了小美的头上。 要不是跟著小美去相亲，她也不会挨那顿骂，闹得江彬差点不要她了。 之前小美还口口声声，不要让她攀高枝。 结果小美想要攀得枝头更高，如今活该跌得最重。 在丽丽眼里，此时小美已经不是她的闺蜜，而是她的敌蜜。 对方被拋弃得越惨，她反而越开心。 第248章 表彰大会 小美和其余几个同事，共同挥汗如雨地收拾库房。 她们都是同一批卫校毕业的同学，共同分配到县人民医院实习。 但所谓的实习，就是干苦力。 平常收拾库房，打扫卫生，这样的脏活累活，都是她们来做。 但工资待遇，却不及正式员工的一半，大家也只能忍气吞声，甘做牛马。 谁让这是县人民医院？ 能在这里做牛马，也比其他中小医院强。 而丽丽则在一旁一边听著mp3，一边悠閒地监工，不用做任何体力劳动。 这时候，护士长突然走了进来，居高临下道：“王悦美，你出来一下。” 小美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胆战心惊地跟著来到护士站。 “这位是县委办的谢科长，她找你有事，”护士长道。 谢雪梅主动跟小美握了握手，微笑道：“你就是小美吧？ 明天上午有时间么？ 我想邀请你去参加一个活动。” “我……” 小美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她也不认识眼前这个女人，凭什么邀请自己参加活动？ 她小声道：“明天上午是我的班，我恐怕没时间。” 护士长赶忙道：“谢科长请你去，一定是好事，你还犹豫什么？ 明天的班你不用担心，我找人替你。” 正巧这时候丽丽走了过来。 她隨手一指道：“丽丽，小美明天有事，你替她个班。” 丽丽微微一怔，不敢反驳护士长的命令，反而恨恨地瞪了小美一眼，转身离开。 小美见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只好点头道：“那好吧，明天几点？ 去哪里参加活动？” 谢雪梅道：“明天上午九点，我来接你。” …… 翌日。 谢雪梅开著自己的车，来到医院。 她自从跟著陈小凡炒股赚钱之后，买了一辆白色赛欧作为代步工具。 虽然车比较小，但这个时代成为有车一族，也是比较拉风的。 她们直接来到县会展中心的大礼堂。 县內组织重大活动，或者召开重大会议，一般都在这里。 她们下车之后，进到礼堂之內，在后排找了个座位坐下。 全县所有的警员，几乎全都到场了，坐得有些满。 省电视台早已架好了机器，开始录製。 丁笑笑又申请了前来採访的机会，站在机器旁边，激动地等著陈小凡上台。 小美看著周围都是穿著制服的警察，有些紧张道：“谢科长，您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谢雪梅微微一笑，卖个关子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紧接著，领导们陆续入座，都是小美不认识的人物。 最后两个中年人互相谦让著迈入礼堂。 所有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谢雪梅也用力鼓掌，小声对小美介绍道：“那个穿白警服的领导，就是咱们汉东省公安厅厅长，全省公安系统最大的官。 他旁边那个，就是咱们林州市市长。” 小美闻言吃了一惊，鼓掌也卖力了一些。 她虽然不在仕途，但也大约知道，那两个人的官职意味著什么。 她平常需要仰望的医院院长，在那两个人面前，恐怕连提鞋都不配。 她实在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这么大的两个大官。 眾人全都坐下。 童德毅首先对著麦克风发言道：“同志们： 今天，我们怀著无比崇敬的心情，在这里隆重表彰，通元县局在打击拐卖儿童犯罪工作中，作出突出贡献的英雄集体和个人。 他们用智慧和勇气，守护了普通百姓的幸福安寧。 用实际行动詮释了『人民公安为人民』的庄严承诺。 在此，我谨代表省公安厅党委，向通元县公安局，以及做出卓越贡献的马强同志，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和最热烈的祝贺！ 下面，请获奖的马强同志，上台领奖。” 他说著，拿起桌上放著的个人二等功荣誉证书。 礼堂內的迎宾进行曲响起。 马强身穿笔挺的警服，迈著庄重的步伐走到台上，向所有在场同事敬礼。 现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大家流露出来的，都是羡慕的表情。 作为一个警员，立个人二等功，还是童厅长亲自颁奖，这辈子都有的吹牛了。 小美在底下看著马强笔挺的英姿，一时间有些傻眼，喃喃道：“谢科长，他……他……” 谢雪梅微笑道：“马警官啊。 你刚刚跟他相过亲，这么快就忘了？” “我当然没忘，可是……” 小美不知道的该说什么才好。 此时马强迈步走到童德毅面前，敬了个礼，从对方手中拿过荣誉证书，然后转过身来，跟童德毅合影留念。 “现在颁发，集体三等功荣誉证书。” 童德毅又说了一声。 蒋正康迈步上台。 这个功劳也是莫大的荣誉。 关键是他什么都没做，功劳就砸到了头上，完全是躺贏。 蒋正康领取证书，跟童厅长和沙市长合影，然后当场宣布道：“在此次打拐行动中，马强警官立下大功。 我们县局党委经过討论，並上报上级之后决定，任命马强同志为刑警队副大队长，即日起生效。” 他话音刚落，在场所有警员又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其实马强被提拔，早在大家预料之中，也並不奇怪。 坐在底下的谢雪梅一边鼓掌，一边用胳膊肘碰一碰失神的小美道：“马警官现在是刑警队长了，你不开心么？” “开心。 我怎么会不开心？” 小美有些失魂落魄鼓著掌，机械地翘了翘嘴角。 她只是一个实习护士，相亲的时候，马强只是一个普通警察，她都感觉有些高攀不上。 现在马强这么风光，还做了刑警队长，怎么能看得上她？ 台上的蒋正康又拿著麦克风道：“在这次打拐行动中，立下功劳最大的，是县委办的陈小凡同志。 但他不是我们警务系统人员，所以我们为其颁发好市民奖，並颁发奖金两万元。” 陈小凡走上台，衝著台下摄像机旁边的丁笑笑眨了眨眼睛。 丁笑笑则双手竖起大拇指，並给了他一个飞吻。 领奖的男人，有著魅力加成buff。 陈小凡本来就高大帅气，再加上聚光灯的照耀，丁笑笑觉得自己快要沦陷了。 她像个小迷妹一样，恨不得现在就衝过去，扑到男朋友怀里。 第249章 受人尊敬的警嫂 由童德毅和沙学舟两人联手，为陈小凡颁奖。 一个颁发好市民奖章，一个颁发两万块钱物质奖励。 童德毅早就看到了陈小凡跟丁笑笑的互动，开玩笑道：“没想到社会影响这么大的案子，竟然是一位政府官员给侦破的，真令我们这些搞刑侦的汗顏。 再这样下去，我们的饭碗可要被砸了。 小凡同志有没有兴趣，到我们省厅来工作？” 沙学舟当即笑道：“童厅，您当面挖我们的人才，这不好吧？ 这个同志可是我们重点培养的干部。 我们市里，是坚决不会放人的。” 童德毅哈哈一笑道：“我知道他也不会来，所以也就是这么一说。” 陈小凡道：“两位领导，能不能借著这个难得的良机，让我说两句话？” “你想说什么？说吧，”童德毅点了点头。 陈小凡拿起麦克风，转过身对著眾人道：“各位警届的朋友们，感谢蒋局长和沙市长给我颁发这个奖。 另外，我想借著这个机会，说一件事。” 这是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所有警员鸦雀无声，静静地看著台上的陈小凡。 大家都好奇他要说什么。 陈小凡道：“在现场，我请到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她是县人民医院的一名护士，也是我们马强队长，最为牵掛的一位女士。 本来我们远赴汉西之前，他们已经约定一起去看电影。 但因为执行任务，看电影也泡汤了。 今天我把她请到现场，就是想让她看到，马队长立功领奖的时刻。 也期望她未来，能成为一位受人尊敬的警嫂。” 在场所有警员又一次爆发出热烈掌声。 他们在场每一个人都有过这种经歷。 跟女朋友、妻子、孩子约好看电影，但因为临时执行任务，不得不爽约。 所以他们听到陈小凡敘述后，全都感同身受，就像在诉说他们每一个人自己的故事一样，全都发自內心地鼓掌。 童德毅拿过麦克风，正色道：“大家都清楚，我们警察这份工作非常不容易。 工作起来没日没夜，没有陪家人的时间。 还要隨时面对犯罪分子，生命安全时刻受到威胁。 关键是工资也不高。 这中间离不开我们广大警嫂的理解和支持。 那位女士在哪里？ 能不能请到台上来？ 我要代表省厅，当面向所有警嫂和即將成为警嫂的女士，说一声谢谢。” 在场眾人全都回头，找寻那位幸运的女孩儿。 谢雪梅赶忙推了推小美道：“童厅长叫你呢？” 小美紧张得手足无措，慢慢站起来。 她这辈子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这样万眾瞩目过。 在大家掌声之中，她被谢雪梅半推半拽地推上了台。 站在台上，面对台下那么多人，她更紧张，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马强也懵逼了，他压根儿都没想到小美会来，在陈小凡边上小声道：“你在搞什么？” 陈小凡塞给他两张电影票，低声道：“这么好的机会，不用我教你了吧，赶紧过去。” 马强当即明白陈小凡的意思，心里十分感激，慢慢走到小美面前，当著眾人举起两张电影票道：“对不起，上次没能陪你去看哈利波特。 我这里有两张电影票，这次你能陪我去看么？” 台下的警员们顿时开始起鬨。 有人喊：“答应他，答应他……” 更有人直接喊：“嫁给他，嫁给他……” 有些泪点低的女警员已经捧著双手，发出无限感慨；“好浪漫啊……” 小美看到马强，顿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她剎那间不紧张了，感受到的只是幸福，默默点了点头，从马强手里拿过电影票，应声道：“好！” 在场所有人发出阵阵欢呼，口哨声，吶喊声，不绝於耳。 台下的丁笑笑，衝著陈小凡指了指马强，攥了攥拳头，意思是，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陈小凡又从兜里掏出两张电影票。 丁笑笑这才眉开眼笑，表示，这还差不多。 童德毅和沙学舟也站起来，微笑著欣慰的鼓掌。 沙学舟笑著对蒋正康道：“蒋局，我建议今天下午，给马队长放半天假，让他们去看电影。” 蒋正康道：“既然沙市长都发话了，我当然得听从命令。” 表彰大会在欢声笑语中结束。 时间接近中午，县里安排了工作餐。 接下来，丁笑笑还要採访马强，所以准备在通元县过一夜，明天再回去。 工作餐是自助餐的形式。 马强端著餐盘夹菜的时候，偷偷对陈小凡道：“你小子可以啊。 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身材也这么棒，还是电视台的大记者。 说实话，拿下了没有？” 陈小凡不屑一顾道：“那当然。 还用问么？ 必须的。” “吹牛吧你，”马强撇了撇嘴。 这时候丁笑笑和小美端著餐盘走过来，好奇道：“你们俩嘀嘀咕咕说什么？” 陈小凡道：“马队长夸你长得漂亮，身材好。” 马强看了一眼小美，狠狠瞪了陈小凡一眼道：“小美在呢，你別瞎说。” 小美倒是没吃醋，大方地说道：“丁记者长得好看，身材棒，这是有目共睹，谁都能看得见。” 丁笑笑被夸的不好意思，拉著小美的手道：“我看他们准没商量好事，別搭理他们，咱们吃咱们的。 下午咱俩去看电影。” 小美被丁笑笑拉著，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要不是马强跟陈小凡的关係，她也不会被一个电视台记者拉著，亲密得像姐妹一样。 吃饭的时候，四人坐到了一起。 陈小凡道：“下午怎么安排？ 你们採访多久结束？” 丁笑笑道：“最多也就两个小时就差不多。” 陈小凡道：“正好，结束之后可以看电影，晚上再一起吃饭。 我今天得了两万块钱好市民奖金，我请客。” 马强苦笑道：“我这个人二等功，还不如你的奖金来得实惠。 採访结束之后，我们正好一起去看电影。” 陈小凡道：“看电影，就没必要在一起了吧？ 四个人在一起，不方便。 我怕影响你跟小美。 你也影响我跟笑笑发挥。” 马强会意地点了点头。 丁笑笑拧了陈小凡胳膊一下道：“你想发挥啥？我跟你有什么怕影响的？” 陈小凡笑道：“主要是我们也不能影响別人。” 小美看了马强一眼，害羞地低下头。 第250章 转正不过是一个电话的事 吃完饭之后，马强接受採访，讲述这次打拐经过。 採访完毕，陈小凡和丁笑笑去看电影。 到了晚上，陈小凡定了个档次不错的餐厅，四个人继续在一起吃饭。 经过一天的接触，几个人互相已经十分熟悉。 小美也变得有说有笑，活泼了起来。 他们点了红酒，陈小凡举起酒杯道：“咱们今天祝贺马队长，爱情事业双丰收。 爭取你们能早日修成正果，喝上你们的喜酒。” 马强笑道：“少来，你跟笑笑认识比我们久。 要喝喜酒，也是你们在先。” 陈小凡道：“喝我们的喜酒，那不还不简单？ 抽空就把事给办了。” 丁笑笑轻轻拍了他一下，嫌弃道：“你正式求婚了么？ 我答应你了么？” 马强道：“我就说你小子在吹牛，果然猜得没错。” 几人会心一笑，碰杯浅饮。 陈小凡放下酒杯道：“看你们两人这意思，是確定关係了对吧？” 马强拉起小美的手，在陈小凡面前晃了晃道：“你说呢？” “瞅你小人得志的样子？” 陈小凡撇了撇嘴，问小美道：“你们医院的编制，是怎么安排的？” 小美神色一暗，说道：“我们医院护士编制卡得特別严，必须有一个人退休，才能补入一个人。 今年只有一个人退休，空出来的唯一名额已经给了丽丽。 她男朋友的爸爸，是我们医院的副院长，所以其他人就没戏了。” “那可未必，”陈小凡想起丽丽那囂张的样子，擦了擦手道，“我帮你办了。” 小美诧异道：“陈大哥，您可別开玩笑，转正哪有那么容易？ 他们说，十万都未必能买来我们医院的编制。” “那是因为没找对人，”陈小凡掏出手机，给梁小梅拨了过去。 他怕小美不信，还特地打开了外放。 不多时，电话接通，电话里传来梁小梅的声音：“什么事？” 陈小凡对著电话笑道：“小梅姐，县人民医院护士，给办个转正唄。” “行啊，”梁小梅回答得很乾脆道：“姓名，身份证號。” 小美赶忙把身份证掏出来，放到陈小凡面前。 陈小凡读道：“姓名，王悦美，身份证號：xxxxxxxx。” “记下了，”梁小梅在电话里道，“另外，你小茹姐最近要请你吃饭，让我作陪。” 陈小凡诧异道：“小茹姐为什么要请我吃饭？” 梁小梅道：“她最近不是做了组织部长？ 所以一直嚷嚷著要摆酒庆祝一下。” “那行，改天联繫吧！” 陈小凡说著，掛断了电话，把身份证还给小美。 “这就行了？”小美接过身份证，满头雾水，將信將疑。 陈小凡这一个电话，打了还没一分钟，前后只说了几句话，就办成了她做梦都不敢想的转正？ 根本不可能的事。 这时候丁笑笑在旁边嚷嚷道：“天哪，你一会儿小梅姐，一会儿小茹姐。 老实交代，我不在你身边，你到底认了多少个姐？ 是不是还搞曖昧了？” 马强道：“笑笑，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我可以作证，小凡在感情这方面比较迟钝。 当初我们上初中的时候，有个班给他写了封情书……” 陈小凡打断他道：“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这么多菜还堵不住你的嘴？” 丁笑笑满脸八卦地道：“快说，快说，你別管他，我想听。 班给他写情书，后来怎么了？” 马强不理会陈小凡，继续道：“那女孩儿写得太隱晦了，小凡竟然没看懂什么意思，於是就交给了同桌的我。 我当著全班的面，把那封情书读了出来。 他这才明白，原来是班向他示好。” 丁笑笑乐的前仰后合道：“真的假的？你瞎编的吧？哪有这么迟钝的人，连情书都看不懂？” 马强正色发誓道：“我要是编的，让我打麻將，把把点炮。” 丁笑笑诧异地看了一眼陈小凡道：“看不出来，你曾经还是如此木訥的一个纯情男孩。 为什么现在成了这个样子？ 后来那女孩儿怎么样了，继续追你了么？” 陈小凡道：“经过这件事之后，那女孩儿在班里待不下去，没几天就转学了，我以后再也没见过她。” “可惜，可惜，一段美好爱情就这么无疾而终。” 丁笑笑砸吧著嘴，连连摇头嘆息。 正在这个时候，小美的手机响了。 她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座机打来的。 號段跟他们医院的很像。 她还以为是单位让她回去上班。 可现在她又喝酒了。 接听之后，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你是王悦美么？” “我是，您是哪里？” 小美忐忑地问。 电话里那人道：“我是县人民医院人事科。 你明天一早带著身份证，毕业证原件过来，给你办转正手续。” “真的？” 小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失声大叫。 旁边几人都懵了，不知道这姑娘为什么一惊一乍。 小美继续確认道：“真的给我转正？” “领导亲自安排的，那还有假？” 电话里的人笑道：“你找的关係，给办的这事，难道你自己还不知道？ 你关係可真硬，大领导连夜打电话。 记得明天早上，一上班就过来。” 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小美拿著手机，呆愣在当场，像是变成了木头人一样。 隨即，她嘴巴一瘪，眼泪簌簌流下来，开始失声痛哭。 丁笑笑赶忙道：“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 刑警队长的女朋友，也有人敢欺负，翻天了？” 小美哽咽著道：“我这是高兴的。 之前我做梦也不敢想，我这种人，长得又不漂亮，也不会巴结领导，就算有一百个人转正，也不可能轮到我。 可是没想到今天，我竟然真的转正了。 我成了一个有编制的正式工。” 马强端起红酒杯，对陈小凡道：“陈主任办事，靠谱。 干了！” 他一饮而尽，觉得不过癮，又从包间的架子上拿起一瓶白酒打开，自己倒了一杯白的，豪迈地道：“你今天，给我办成这么多事。 这杯酒，我敬你。” 小美也主动倒上了一杯白酒，对陈小凡道：“陈大哥，你给我办了这么大的事，我没有什么可报答你的，都在酒里了。” 第251章 晚上去哪儿住？ 小美的確没有想到，陈小凡只是打了个电话，总共说了不到十句话。 可是没到十分钟，人事科已经打电话过来，让她办手续。 那可是她们护士班全体同学不惜用任何手段，都想要得到的编制啊。 其实以丽丽的精明，不会不知道，跟江彬最终很难修成正果。 江彬对丽丽多半只是抱著玩玩的態度。 但江彬承诺能搞到编制，丽丽也就心甘情愿地被玩儿。 这说到底，跟用身体换编制，也没什么区別。 可如今小美什么都没做，只是答应跟马强谈个恋爱，陈小凡已经给她把编制办好了。 所以此时她由衷得感激，不知深浅地也喝了一大口白酒，隨即呛得连连咳嗽。 马强赶忙把杯子抢过来道：“你感激的心情小凡已经知道了。 你的酒，我替你喝。” 说完把杯中剩的的酒也干了。 陈小凡端著酒杯对小美笑道：“你不用报答我。 你好好报答我兄弟就行。 毕竟马强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兄弟，没有之一。 你报答他，就是报答我了。” 马强激动得眼眶通红，给了陈小凡一个大大的拥抱，哽咽道：“你也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兄弟，没有之一。” 陈小凡赶忙將他推开，嫌弃道：“两个大男人还抱来抱去，恶不噁心？肉麻不肉麻？” “cao！” 马强扭过头去，偷偷抹了抹眼角。 陈小凡追著到了对面，嘲笑道：“是不是被我的仁义感动哭了？” “你起开，”马强推开他，豪爽地道，“今天高兴，继续喝酒，咱们不醉不归。” 丁笑笑道：“马队长，你醉了，谁送小美回去？ 你不会刚刚约会就让女孩儿自己往回走吧？” 陈小凡接口道：“就是，你以为你现在还是一个人，想喝醉就喝醉？ 以后出门在外，一定要时刻谨记，你现在也是有女朋友的人。” 马强放下酒杯道：“您二位教训的是，我需要改变思维。 日后我再也不是一个人，可以任意妄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我也有要照顾的对象。 明天小美还要去办手续，今天晚上就早点结束吧，我先送小美回去。” 隨即，他满脸八卦地看著丁笑笑道：“丁大记者，不知道您今天晚上去哪儿住？” 丁笑笑正色道：“我去宾馆吶，行李都在那儿呢，我还能去哪儿？” 马强道：“小凡在县城有房子，三室两厅，你还去宾馆住？ 也太见外了吧？” 他意味深长地说完，带著小美赶忙离开。 陈小凡对著丁笑笑吞吞吐吐道：“我房子离这里不远，走路也就五分钟。 你再去宾馆，也的確太见外了。” 丁笑笑犹豫了一下道：“你房子三室两厅？” “没错，”陈小凡道，“三个臥室都有床铺被褥，你想睡哪里都行。” 丁笑笑微微点点头道：“那好吧，我去看看也行。 不过咱们先说清楚，我只是去借宿，你不能有非分之想。” 陈小凡心里暗笑，先把你骗回去再说。 他脸上正色道：“我就是让你去住宿啊，你想哪里去了？” “好！” 丁笑笑仔细想想，男朋友房子既然就在附近，她再去住宾馆，的確有些说不过去。 她猛然想到：“不对，你带我在这里吃饭，是早有预谋的吧？” 陈小凡哭笑不得道：“天地良心，我带你来这里，纯粹是因为这里饭菜的口味好。 你觉得今晚饭菜怎么样？可口不？” 丁笑笑回味一下道：“好像的確不错。” “那就对了，”陈小凡心中暗想，这姑娘真好骗，说什么都信。 两人回到陈小凡的家。 丁笑笑四处打量一下，笑道：“收拾得还挺乾净，不像一个独居男人该有的样子。 不对，我没带洗漱用品，也没带睡衣，这怎么办？” 陈小凡道，“只能委屈你一下，先用我的了。” 丁笑笑今天有些累，实在不想动了，只得答应道：“那好吧，只能这样了。” 陈小凡把自己洗过的睡衣拿出来。 丁笑笑拿著去洗手间，紧接著回头道：“不许跟过来偷看。” 陈小凡信誓旦旦道：“我正人君子，能干那种齷齪的事？” 丁笑笑这才进到洗手间，不多时，响起了流水的声音。 陈小凡虽然自称正人君子，但君子也有七情六慾。 他想到此时卫生间里，那个高挑的女神正在洗澡，不免心猿意马，丹田发热。 为了降温，他只好去厨房，放凉水洗把脸。 这时突然，从卫生间传来一阵尖叫声。 紧接著，卫生间打开一条小缝，丁笑笑在缝隙里露出眼睛，大声责问道：“怎么回事，水为什么突然变烫了？” 陈小凡赶忙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我想给你洗点水果，却忘了厨房跟卫生间共用一条水路。” 又过了一会儿，丁笑笑头髮湿漉漉地从卫生间出来，穿著陈小凡的睡衣，宛如出水芙蓉一样。 陈小凡眼睛竟然看直了。 丁笑笑捂著胸前道：“你干嘛这种眼神看我？ 咱们提前说好的，我只是来借宿，你不能对我有非分之想。” 陈小凡道，“你刚洗完澡，还穿著我的睡衣。 我要是对你一点感觉都没有，你愿意看到么？ 你的身体，要是对我没有一点吸引力，我们谈的哪门子恋爱？” “好像也有道理。” 丁笑笑闻言，脸颊顿时緋红，道：“你总能为自己的流氓想法找到藉口，我也真是服了。 不过你想归想，不能有实际动作。” 陈小凡慢慢向她靠近。 她眼神慌乱地连连倒退。 直到倒退至墙边，退无可退了，陈小凡伸手壁咚，笑著道：“男女朋友之间，打个啵儿，不算过分吧？” 说著，附身吻了上去。 丁笑笑眼神慌乱，脸红得像炭一样，躲无可躲，任由陈小凡吻到自己唇上。 其实作为一个女生，突然来到男朋友家里，用对方的洗漱用品洗澡，穿对方的睡衣，闻著衣服上残留的荷尔蒙气息，她早已经迷醉了。 陈小凡高大帅气，阳光乾净，论顏值，的確是她的理想型。 此时她心里一直在给自己心理建设，作为男女朋友，亲吻並不过分。 所以她也没有躲，反而跟陈小凡激情热吻了起来。 陈小凡紧紧把她抱在怀里，感受著她身躯的微微颤抖。 第252章 办理转正手续 过了约有一刻钟，陈小凡的手开始不老实，开始四处游走。 丁笑笑想要將他的手按住，可是她浑身已经酥软，再也无力阻挡那两只手。 她最后的防线也沦陷了。 陈小凡弯腰把她公主抱起来，走到臥室，轻轻放到床上，正想继续附身上去。 丁笑笑拦住他，羞涩地道：“你要想得到我，必须答应我三个条件。 要不然，我马上就离开。” 陈小凡躺在旁边，像盯著猎物一样玩味道：“你说，哪三个条件？” 丁笑笑道：“第一，你要永远爱我，包容我的坏脾气，日后不能欺负我。” “我答应，”陈小凡点头。 丁笑笑道：“第二，我们突破这层关係，不要让我爸知道，要不然我怕老丁接受不了。 將来你到了我家，也必须规规矩矩，不能让我爸看出来。” 陈小凡道：“我当然答应。 要不然，我害怕老岳父四十米长的大刀。 第三是什么？” 丁笑笑声若蚊蝇道：“第三，我……我之前还没有过，你一会儿温柔点。” “你之前没谈过男朋友？” 陈小凡没想到这位女神，情感经歷乾净得像张白纸。 丁笑笑道：“当时追我的人有很多，但我家管得比较严，所以不敢。” 陈小凡亲了对方脸颊一下，轻声道：“我会温柔的。” …… …… 不知过了多久，陈小凡浑身疲惫，仰面躺在床上休息。 丁笑笑则伏在他的胸前，用手指画著圆圈，看著白色床单上的红星点点，不好意思道：“你这床单不能要了，扔掉换新的吧。” 陈小凡道：“不能扔掉。 你知不知道，古代新婚之夜，新娘子身子底下，也要垫一条白色绸缎，用以检验妻子是不是清白之身。 这条床单我一定珍藏起来，等我们七老八十的时候拿出来，慢慢回味今晚发生的事。” 丁笑笑往旁边看了看白色床单，轻轻拍了陈小凡一下道：“你还说不是早有预谋？ 你早就算计好了，今天晚上，我会跟你这样。 所以连白色床单，也已经提前铺好？ 我刚才还纳闷儿，你一个大男人，竟然能睡这么白的床单，原来都是为我准备的。” 陈小凡不再掩饰，一脸坏笑地挑起她下巴道：“你现在已经失身於我，就算知道了又有什么用？” 丁笑笑装作悲悲切切道：“奴家只能嫁鸡隨鸡，嫁狗隨狗了。 不知夫君是鸡，还是狗？” 陈小凡又翻身把她压下去，坏笑道：“你觉得呢？” 丁笑笑道：“我觉得你是狼，色狼的狼。” …… …… 第二天，小美一大早就来到医院人事科。 她惊奇地发现，正院长赵福田也在这里。 平常都是开全院大会的时候，小美才有机会见到赵福田坐在主席台正中讲话。 可是今天赵院长如沐春风地站在她面前，微笑著问道：“小王，我听说你昨天请假了？ 去哪儿了？” 小美有些紧张，站著侷促道：“我去参加了一场表彰大会。” 赵福田接到卫生局局长的命令，给一个护士办转正。 而且据说是梁小梅副县长的意思。 梁副县长现在分管卫生局。 县人民医院属於卫生局的下属单位，赵福田作为院长，当然得照办。 只不过他怕弄错人，所以必须要核实清楚。 他继续问道：“昨天那场大会，有谁参加？ 你只说认识的领导就行。” 小美道：“有公安厅的童厅长……” 她刚说完这一个名字，赵福田一口茶水喷了出来，怔然道：“什么？公安厅长？” 小美点点头道：“还有市里的沙市长。” 赵福田咽了口唾沫，瞪大眼睛，满头雾水。 老天爷，这丫头是参加了什么大会，竟然有这样的大人物参加？ 他继续追问道：“咱们县里的杨书记去了没有？ 梁副县长呢？那一个很年轻，很漂亮的女士。” 小美道：“看牌子上，好像有杨书记，但我们没有说话。 女士领导倒是没看见。” 赵福田深吸一口气道：“那你这是找得何方神圣，给你办理转正手续？” 小美道：“我男朋友跟县委陈主任是髮小。” 赵福田恍然大悟道：“你男朋友就是新任的刑警队马副队长是吧？ 难怪呢。 陈主任跟梁副县长可是老搭档了。” 赵福田確定没有弄错，把人事科许科长叫过来道：“马上办理手续吧，別耽误上班。” 小美把早已经准备好的身份证，毕业证，都交给对方。 许科长收下道：“原件先放这里，下班再来取就行。” 小美迟疑道：“那我……现在算正式工了么？” 赵福田看了看腕錶，微笑道：“从今天一上班，你就算我们医院的正式员工了。 我代表县人民医院，欢迎你入职。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院里所有福利待遇，都有你一份。” “谢谢，谢谢院长，”小美听了赵福田的话，想到自己身份发生了改变，感动得想哭。 赵福田道：“你好好工作，以后有任何事情，都可以直接来找我。 要是觉得骨科不適合你，我可以把你调到其他科室。 等你工作年限到了，我就提拔你做护士长。” “谢谢，多谢，”小美除了连连道谢，也说不出什么。 她心里清楚，赵院长对自己这么好，並不是衝著自己。 而是衝著男朋友那位发小，陈主任。 自己唯一能报答陈主任的，就是对男友全心全意。 她离开人事科，赵福田看著她的背影，感慨道：“现在这人，真是不容小覷。 一个普通丫头，一转眼就飞上枝头变成了凤凰。 我们也只能捧著供著，好好呵护。 要不然，恐怕只能吃不了兜著走。” 许科长在旁边道：“赵院长，咱们院护士转正的编制只有一个。 之前江副院长已经打过招呼……” 赵福田瞪眼道：“你听江副院长的命令，还是听我的？” 许科长嚇了一哆嗦，赶忙道：“我当然听您的。” 赵福田气呼呼地道：“老江不就是为了他那宝贝儿子？ 这个王悦美的背后，站的可是梁副县长，还有县委办的陈主任，你说给谁办？ 你把我这原话，告诉老江，让他自己掂量著办吧。” 说完，拿起保温杯，转身离去。 第253章 那女孩儿关係太硬 小美来到护士站上班。 同事们刚刚到来，都在换衣服。 “小美，你怎么才来？”一个叫阿娟的女生一边穿护士服一边道：“快点换装，咱们今天还是收拾库房。 快要累死了。” 小美赶忙换上工装，跟著一帮同学来到库房之內。 大家的工作，依然是没完没了地搬运药品，医疗器械等。 其中一个氧气瓶总重达到一百三四十斤，对女孩子们来说即使两个人抬，也有些吃不消。 小美一不小心碰到了手，手背碰掉一层皮，阿娟赶忙过来道：“小美，你受伤了？我马上给你消毒。” 此时，丽丽一直站在旁边冷眼旁观。 她轻蔑地冷笑道：“只是破了层皮而已，又不是掉一块肉，哪有那么娇气？ 你们又不是正式工，以后都是劳碌命，主要工作就是干这个，磕磕碰碰也在所难免。” 眾人女生听了她的话，都觉得刺耳。 大家都是同学，本来是平等的。 可丽丽自从確定转正之后，便感觉自己高人一等，处处看不起曾经的同学。 阿娟反唇相讥道：“我们劳碌命不假。 可有些人呢，就算转正，也只是给人去验屎验尿，有什么可得意的？” 其他人哄堂大笑，附和道：“没错，去给人验尿，也让人羡慕不来。” “听说有些老人尿不出，护士还要帮忙插尿管。” “那老人要是拉不出来怎么办？要不要帮忙插开塞露？” “当然要了，混成那样，还不如咱们在这里搬箱子。” …… 丽丽听著大家的嘲讽，气的脸色涨红道：“你们就是酸葡萄心理。 看著我能转正，你们得不到，就开始发酸。 可是有什么用呢？ 需要给人插尿管不假。 但正式护士，大多时候是跟著医生查房，抽血，量血压。 而你们，只能像蚂蚁一样，在这里灰头土脸地搬箱子。 算了，我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等我手续办下来，我也没必要跟你们这些螻蚁待在一起了。” 大家听了她这番话，更觉得气愤。 阿娟大声反驳道：“我们是螻蚁，你是什么？ 靠出卖身体，博得出位？ 你跟那些风尘妓女有什么区別？” “放屁，我什么时候出卖身体了？” 丽丽冷声道：“我跟江彬是自由恋爱，碰巧他是院长的儿子，能为我获得编制而已。 你们只能干羡慕，我能找到这么出色的男朋友。 说我出卖身体，你们有本事也卖去啊？ 小美不是號称找了个警察男友么？ 有能耐，也让男友给她搞到编制。 要是做不到，就闭上你们的臭嘴。” 小美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忍住了。 如果只有一个转正名额，她获得之后，丽丽必然被挤下去。 她不想刺激对方。 此时其他同学却被丽丽激得无法反驳。 毕竟人家获得转正名额是事实。 她们再怎么抗爭，也是酸葡萄心理。 正在这个时候，库房的门被推开，护士长走了进来，板著脸道：“都站著干什么？ 为什么不工作？” 大家赶忙低头开始搬箱子。 护士长又看向站在旁边的丽丽道：“你为什么不动手？” 丽丽小声道：“我再有几天就转正了，可以去病房工作。” “那你现在转了么？”护士长反问。 丽丽闻言一滯，回答道：“我男朋友江彬说，就这几天的事，他说我可以不用干这些。” 护士长冷笑了一下，厉声道：“江彬是我们院领导么？ 他有什么权利干涉我们骨科的事？ 你现在还没转正，就敢不听我命令，我看骨科是容不下你了。 你还是让江彬把你调到別的科室吧。” “护士长，我一起干就是，”丽丽也不敢跟护士长对抗。 这时，护士长看向小美道：“你怎么也来这里了？ 从现在开始，你跟著我，做我助理。 抽血打针量血压的事，都交给你了，不要觉得苦。”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在当场，面面相覷。 她们护校几年，主要学的技能就是抽血打针。 要是能派上用场，那就太好了。 而且小美能跟著护士长做助理，简直一步登天。 丽丽不服气地问道：“护士长，她凭什么？” 这也是所有人的疑惑。 护士长冷声道：“就凭人家男朋友是刑警队长，行不行？ 就凭她在十分钟之前已经转编，成为正式在职护士，行不行？ 就凭这是赵院长亲自安排的，行不行？ 小美，跟我走！” 她撂下这几句话，带著小美离开库房。 现场只剩下一眾目瞪口呆的小护士，张大嘴巴，呆愣当场，变成泥塑一般。 过了一会儿，阿娟才说道：“这是什么情况，小美已经转编了？她刚才怎么没说？” “护士长应该说得没错吧？小美的男朋友是刑警队长，赵院长亲自安排工作，可真霸气啊。” “不是说今年咱们院只有一个转正名额，要是小美已经转正，那……” 所有人都看向了丽丽。 此时丽丽有些失魂落魄，赶忙掏出手机，给江彬打了过去。 等接通之后，她夹著嗓子小心地问道：“亲爱的，为什么我们科室有个护士已经转正了？ 不是说今年只有一个名额？” 电话里传来江彬不耐烦的声音道：“没办法，那个女孩儿关係太硬。 她男朋友已经当了刑警队长，而且跟陈主任关係很好。 我爸也没办法，你认命吧。” “什么叫我认命？” 丽丽感觉一头凉水浇到头上，急道：“你不是对口口声声说万无一失，所以才让我做那些羞耻的事。 现在为什么又让我认命？” 电话里传来江彬咆哮的声音：“我有什么办法？ 这都是意外。” 这时候，电话里又传来一个软糯女子的声音：“亲爱的，你在跟谁是说话，早上再来一次吧……” 丽丽不由天旋地转，发疯道：“江彬，刚才是哪个贱货在说话？ 你跟我在一起，身边还有別的女人？” 江彬冷冰冰的道：“你他娘的就是一个实习护士，有什么资格约束老子？ 老子也就是把你当成一个玩具，閒来无事发泄一下而已。 你还真把自己当成老子女朋友了？ 滚蛋，別再打过来！” 说完，不由分说掛断了电话。 丽丽失神地站在原地，突然揉著头髮，发出悽厉的尖叫。 旁边阿娟等人听到她的对话。 大家冷眼旁观，丝毫不觉得她可怜。 只觉得她活该。 第254章 精神文明奖的重要性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254章 精神文明奖的重要性 夜晚，华灯初上。 云龙大酒店包间內。 韩玉茹的升迁宴如火如荼进行中。 今天到场庆贺的，依然是固定几人，陈小凡，杨立新，梁小梅。 韩玉茹显得非常兴奋，喝得脸色涨红，举著红酒杯道：“我再次感谢杨书记提拔，还有小梅小凡两位闺蜜的帮助。 我干了，你们隨意。” 陈小凡道：“我什么时候成你闺蜜了？” 韩玉茹道：“男闺蜜，也一样。 你別不高兴，其他人想做我闺蜜，我还看不上呢。” 陈小凡无奈地喝了一杯。 梁小梅在旁边笑道：“今天你这是怎么了？ 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韩玉茹抢著道：“他女朋友刚刚来过。 年轻人不知道深浅，搞成这个样子也正常。” 梁小梅吃惊道：“他们两人住一起去了？” 韩玉茹满脸八卦地道：“听说他们小两口，整天牵著手进出小区。 就跟刚结婚的小夫妻一样，可甜蜜了。” 陈小凡道：“你这是听谁瞎传的？” 韩玉茹得意道：“別忘了你住哪儿。 那可是县里的局长楼。 整栋楼都是我的耳目。” 陈小凡一拍脑门道：“把这茬给忘了。 您现在掌握著全县科级以下干部的官帽子，想打听点什么，都能打听出来。” 韩玉茹道：“我有一件事就打听不出来，也不知道。” “什么事？” “你跟你女朋友第一晚，弄了几次？” 韩玉茹飞了个媚眼，不怀好意地笑道：“反正咱们都是闺蜜，你展开说说。” 陈小凡有些头大。 这韩玉茹疯疯癲癲的，哪有做组织部长的样子？ “咳咳，”杨立新毕竟岁数大，坐在旁边有些尷尬。 他清了清嗓子，对陈小凡道：“注意保护措施，別把人家女孩儿肚子搞大了。” 梁小梅接口道：“肚子搞大了就结婚唄。 他们两个，一个未娶，一个未嫁，都已经到了晚婚年龄。 要是女方真怀上了，奉子成婚不是正好？” 杨立新点点头道：“说的也是，是我多虑了。 今天差不多就结束吧，明天还要早起。” 韩玉茹道：“这才几点，就要结束。 杨书记，你最近怎么也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跟天要塌下来似的？” 杨立新道：“我还不是让那个老同学戴宇寧给气的？ 那傢伙最近嘴上像是抹了毒药，为精神文明奖的事，天天刺激我，嘲笑我。” 陈小凡纳闷儿道：“那精神文明奖不就是个荣誉？ 今年咱们县里出的么蛾子太多，也不是您造成的。 就算因此得不到那个奖，大家也不会怪您。” 杨立新正色道：“今年这精神文明奖，可不仅仅是荣誉了。 省里为了鼓励各县市精神文明建设，特意將该奖与税收返还掛鉤。 所有得奖的县市，將有一定比例的税收返还。 我让財政局估算过，依照我们县税收规模，这个返还额度大约在两个亿左右。 这可是白得的钱。” 在场三人异口同声地吃惊道：“两个亿，这么多？” 他们几人都深知通元县的財政状况，几乎可以用捉襟见肘来形容。 到处都是钱的口子，但財政收入却有限。 要是能凭空白得两个亿，属於意外之喜，能额外办成许多事。 杨立新嘆口气道：“小梅是分管教育的，她应该清楚，全县所有中小学生的校舍，大都建於二十年前，有许多都成了危房。 现在雨天漏雨，冬天漏风，连玻璃都配不齐，只能用塑料布挡著。 我去看了几所学校，作为县里的一把手，却让孩子们在这种环境里读书，我感觉做得非常失败。 可县里一直拿不出钱整修。 若是能得到这笔奖金，我们就可以下定决心，修缮全县所有校舍，让孩子们冬天也能用上有暖气的教室。” 梁小梅点点头道：“现在全县各学校，的確都在上报校舍修缮申请。 这件事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要是所有校舍统一修缮，的確要不少钱。 可年初的財政预算，根本就没这一部分。 想要额外拿出这么多钱，恐怕不太可能。” 杨立新道：“所以我才对精神文明奖那么看重。 我想要的不是荣誉，我想要的是那笔钱。” 陈小凡没想到杨立新得奖目的这么纯粹，竟然是为了给学生修缮校舍。 既然这样，他必须要助力一把。 这个奖总共有二十个县市入围。 评选机构也是省精神文明办。 到时候陈华修一定能帮上忙。 他沉默一下道：“精神文明建设，总共分八个维度。 要想得奖，首先咱们自身硬体的过关。 这个奖最终还是人评的，只要我们努力了，或许还有机会。 但要是不努力，就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哪八个维度？”韩玉茹以前没接触过这个，不由感到好奇。 陈小凡道：“廉洁高效的政务环境、公平正义的法治环境、诚信守法的市场环境、健康向上的人文环境、舒適便利的生活环境…… 这所有维度里面，廉洁高效的政务环境，首当其衝，是將来专家组考察打分的第一权重。 可是我们县的政务环境……恐怕堪忧。” 杨立新咬了咬牙道：“小凡说得对，事在人为，要是什么都不做，將没有一点机会。 那就先从改善政务环境，方便老百姓办事入手。 明天一上班，先把信访局的人叫来。 我看看哪个单位投诉最多，我抓他个典型，杀一儆百。” …… …… 翌日。 杨立新办公室，信访局局长胡忠立被叫了过来匯报情况。 陈小凡在旁边记录。 胡忠立把一份分类匯总名单，递到杨立新手里道：“杨书记，上个月我们信访局接待了六百余起信访。 其中排名第一的部门，当属社保局。 投诉他们的，多达两百多起。 其中，投诉他们故意刁难的，多达一百余起。 投诉他们办事效率低，索要礼物的，也有八十多起。” 杨立新铁青著脸，看著手里的匯总，敲著桌子道：“社保局面对的都是退休老人，他们这么做，怎么能让老百姓满意？ 就这政务环境，还评什么精神文明奖？ 你先出去吧，我知道了。” 胡忠立出去以后，关上门。 杨立新对陈小凡正色道：“你替我去社保局暗访一下，看看他们是不是在故意刁难老百姓。 要是情况属实，把那个社保局长降职处分。” 第255章 社保局风波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255章 社保局风波 社保局办事大厅。 长长的队伍直接排出门外几十米。 时间已经进入初冬，天气逐渐变得寒冷，刮的凉风像刀子一样。 排队的都是白髮苍苍的老者。 他们有的拿著马扎，可以隨时坐下休息。 那些没拿马扎的老人，由於排队时间太长，体力不支，只能选择席地坐在地下。 办事大厅里倒是开著暖气，温暖如春。 但只有一个窗口开著营业，旁边一排窗口全都关著。 透过透明玻璃，只见里面有许多工作人员，都在嗑瓜子聊天。 就连那唯一开著的窗口女工作人员，也时不时地笑著回头聊两句。 她像长著两张脸一样，回头聊天的时候满脸堆笑，但回头面对前来办事的老人，却立即变得冷若冰霜。 陈小凡在旁边看著，对这二皮脸女人也非常服气。 对方竟然能做到，在笑脸与冷脸之间无缝切换。 这转换，比那些影后都流畅，毫无违和感。 营业窗口开得很低，前面连个凳子也没有。 老人们想要跟营业员对话，弯著腰受不了，蹲下来又太矮，只能选择半蹲半站的方式。 此时前面半蹲著一个老者，右手拄著一个拐，左手扶著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同志，我这社保，前二十年都是在部队交的，到底有什么问题？” 老人保持一个难受的姿势，涨红著脸问道。 里面的女营业员冷冰冰的道：“我已经跟你说过好几遍了，这里缺个章，需要原单位盖章。 没有这个公章，我们不能確认。” 老人气恼道：“我转业已经二十年了，你们之前也没人提过。 我老部队番號早就取消了，我去哪里找人盖章？” “那是你的事，我们不管，反正没有这个章，就是不行。” 女营业员不耐烦地说著，把手续扔出来道：“下一位。” 同时，她又回头笑著跟一个中年女人道：“冯姐，昨天我在百货商场看到一条红裙子，可好看了，就是有点儿贵……” 老人忍无可忍，突然把自己右腿的假肢卸下来，咣当扔到窗口前，怒道：“老子做了二十年的边防兵，连整条腿都搭了进去，回来还要受你们这些窝囊气？ 老子原单位在西藏，现在也已经整编了，你告诉我，去哪里盖章？” 女营业员被嚇了一跳，但看到面前的铁柵栏和防弹玻璃，意识到老人不可能衝进来。 她冷笑一下道：“你做边防兵，那是的选择，跟我有什么关係？ 你腿断了，又不是我给弄断的，你在这里发什么疯？ 赶紧离开柜檯，不要耽误后边人。 要不然我就报警了，按寻衅滋事把你抓起来。” “你……你……，没见你们这么刁难人的。” 老人气得抡起拐杖，就向对面的玻璃砸过去。 营业员衝著外面喊了一声道：“保安，这老头疯了，赶紧把他弄走。” 有两个穿著保安制服的青年走了过来，伸手要架走老人。 老人气得浑身哆嗦道：“我没疯，我的復原证，军功章都在这里，难道还不能证明我的从军经歷？ 我哪知道，这里需要一个什么鬼章？” 保安也比较势利眼，衝著老人道：“你赶紧走，不准在这里闹事，知不知道？ 要不然我们对你不客气。” 另一个保安道：“去找找人，送点礼，很简单就能办了。 你要是想闹事，真给你定个寻衅滋事，到时你吃不了兜著走。” 老人拄著拐，怒气衝天道：“老子军旅二十年，为祖国二十年边疆。 现在要確定从军经歷，还要找人托关係？ 你们这到底是什么鬼衙门？” “老头儿，注意你的言辞！” 两个保安使个眼色，一左一右要把老人强行架出去。 老人的孙女挡在前面，大声道：“別动我爷爷！” 两个保安一伸手，把女孩儿推倒在地，然后又要动手拖老人。 这时，保安的手突然被拽住。 两人回头一看，拽他们的是一个年轻人。 “你干什么？想跟这老傢伙一起拘留？” 保安一挥衣袖，甩掉陈小凡的手。 陈小凡压著怒火，厉声道：“老人这么大岁数，还是退伍老兵，你们好意思动手？” “你是干嘛的？凭什么多管閒事？” 保安对陈小凡怒目而视。 陈小凡没有搭理他，反而来到窗口前面，对著里面的女营业员问道：“这位老先生的手续，到底缺什么章？” “原单位公章，说了你也不懂，反正没有，就是不行，”女营业员不耐烦道，“你是他什么人？这件事跟你有关係吗？ 外面那么多老人排队，耽误办业务，你负责？” 陈小凡冷笑道：“你们还知道外面那么多老人排队？ 这里这么多窗口，你们里边那么多人，为什么只开一个？” “你管得著么？” 女营业员气恼道：“这是社保局，你以为你是什么大领导，到这里来指手画脚？ 我们爱开几个就开几个，你有本事去告我们去。” 里面几个聊天的女人也凑了过来，衝著陈小凡冷嘲热讽道：“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敢到我们这里来胡说八道？” “开多少窗口，局里都有规定，你一个平头小老百姓，还以为能管得了我们社保局？” “保安，把他一起清走，记下来，以后別想来我们社保局办事。” 这时候，后面排队的老人也都急了，对陈小凡劝道：“小伙子，別闹了，胳膊拗不过大腿的。 你这样越闹越慢。” “我们平常来这里办事都习惯了，顺利的话跑三五趟就能办好，没看我们都带著马扎么？” “他们说缺什么章，就是缺什么，乖乖地去补就是。” “你要想办得快，多送礼，找找人，他们很快就办好了，绝不会刁难你。” …… 老人七嘴八舌地劝诫。 那个拄拐的老兵嘆口气道：“小伙子，谢谢你。 咱们真拗不过她们。 实在不行，我也去送礼吧。” 窗口营业员像是取得了胜利一样，洋洋得意地对陈小凡道：“怎么样？ 你在这里耗著，耽误的是大家的时间。” 陈小凡指著那女人道：“把你们局长给我叫出来。” 第256章 国家的好干部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256章 国家的好干部 陈小凡的话，引来一阵哄堂大笑。 里面的办事员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笑出来。 窗口上的女人冷笑道：“你算什么东西，张口就要找我们局长？ 我们领导是你这样的老百姓，想见就能见的？” 陈小凡不跟对方废话，將工作证拍在玻璃上。 那窗口女办事员，仔细看了一眼工作证上的字，顿时浑身一颤，笑容僵在脸上，喃喃读道：“县委办……副主任……陈……陈……” 里面所有发笑的办事员，看到同事这个样子，也凑了过来。 她们看清楚工作证上的內容，意识到大事不妙，互相看一眼，赶忙低下头，转过身去，唯恐陈小凡会记住自己。 这时有个领导模样的胖女人，陪著笑道：“原来是陈主任，对不起，对不起，不知道是您大驾光临。 这位老先生是您的亲属么？ 您看看，这都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您一个电话打过来就行了，何必亲自到场呢？” 现在通元县许多官场上的人都听说过，县委办正主任是个摆设，由副主任当家。 她们万万没想到，陈小凡会突然出现在现场。 陈小凡冷著脸道：“我再说一遍，把你们局长叫过来。” “好好好，我马上叫！”那女人慌慌张张拿起座机打电话。 拄拐的老人诧异地看著陈小凡道：“小伙子，你还真是个大领导啊？ 你可得好好整治整治他们这帮人。 他们在窗口上故意刁难，纯粹是彰显自己官威，逼迫大家送礼。” 许多其他的老人也忍不住吐槽道：“你看看这帮办事员，仗著手里有点权力，就没完没了地刁难老百姓。” “他们说这里缺章，那里缺章，却从不一次性说完，总之就是让人多跑几趟腿。” “他们找理由刁难一下老百姓，才能显示出他们重要。” “反正他们的父母，也不用来这里排队。” “但凡来这里排队的，都是咱们这些无权无势的平头老百姓。” …… 这个时候，一个禿顶的中年人，著急忙慌地从后面跑过来，擦著额头上的汗，点头哈腰道：“陈主任您好，我是社保局局长金应发。 欢迎您蒞临我们社保局视察工作。 请到办公室，听我向您匯报。” “金局长，你们社保局都好大的官威啊。” 陈小凡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冷声道：“外面那么冷，那么多老人排队。 你们就开这一个窗口。 里面的人吹著暖气瞎聊天，也不肯再多开一个。 要是你的父母在外面排队，你会怎么想？” 金应发颤声道：“陈主任批评的是，我们马上整改。 把所有窗口都打开。” 他一声令下，里面的办事员赶忙慌慌张张地坐在窗口旁边。 那些排成长龙的老人们，立即到其他窗口排。 所有人都能进到营业大厅里面取暖。 陈小凡指著那低矮的营业台道：“这个高度，是你们精心设计的？ 站著嫌高，蹲下嫌低，只能让人半蹲著。 来这里办业务的，都是退休老人，你让他们半蹲？ 每个柜檯前摆个凳子，方便老人坐一下，很难是吧？” “改，我们马上整改？” 金应发心里清楚，陈小凡不会无缘无故的到这里。 对方出面，一定是代表了杨书记的意思。 所以就算大冷天，他额头上的冷汗也冒个不停。 陈小凡指了指那个拄拐的老人，继续道：“这位老先生，是位退伍军人。 他为了守卫边疆，不止付出了青春，还付出了一条腿。 没想到，到了你们这里，竟然因为一个公章，把他刁难到要去送礼。 照这么看来，你金局长收的礼应该很多吧？” “陈主任，冤枉啊陈主任，”金应发苦著脸道，“我这个人从不收礼。 我回去一定严查，坚决杜绝这种故意刁难老百姓的行为。” 他回身都办公室人员吩咐道：“通知局纪检部门，立即展开自查。 所有违规收受礼物行为，一律严惩。” 里面的办事员听了这话，嚇得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眼前，连局长都被训得跟孙子一样，她们这些人怎敢多说话？ 想想她们刚才对陈小凡的態度，个个从头顶凉到脚心。 这下撞枪口上，恐怕谁都要付出代价。 那些排队的老人们，却开始自发地为陈小凡鼓掌。 陈小凡的每一句话都说到他们心坎里。 他们就是那些被刁难的对象。 此时看著社保局长被骂得狗血淋头，大家心里都觉得解气。 陈小凡指著金应发的鼻子道：“杨书记早有指示，要创造廉洁高效的政务环境，为老百姓减轻负担，多办实事。 你这种人，却以刁难老百姓为乐。 马上组织部就会给你发通知，降职处分，以观后效。 要是没有得到整改，继续降职，直至开除公职。” 金应发听了这话，不由天旋地转，差点摔倒在地。 在公务员系统中，要是被警告，记过，或者记大过，基本已经宣告仕途到顶了，再也没有升迁的可能。 因为每个领导岗位的提拔，都有好几个候选人。 一般情况下，上级不会提拔，档案中有处分的干部。 而陈小凡通报他的处罚，是比记大功更为严重的降职，意味著他能保住公职饭碗就算万幸。 “陈主任，您不能这样啊，”金应发哭丧著脸道，“我兢兢业业工作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坐到这个位置上，您不能一句话就给我降下去啊。” “这是你自找的，” 陈小凡扫视一眼正在窗口的办事员，把所有在场社保局的人一起骂道：“你们仗著手中有点权力，就肆意妄为，高高在上，这是谁给你的勇气？ 材料上缺的章，只有你们自己清楚，你们难道內部不会协调？ 难道还要指望每一个老人都明白流程？ 这位退伍老兵的原单位若在，你们是不是准备让他回西藏盖章？ 局里电话传真都有，你们不会自己想办法？” 窗口上的业务员全都低著头不敢说话。 连局长都能一句话给降职，她们这些小嘍囉要是再敢犯错，恐怕只能开除公职了。 在陈小凡的威慑下，她们办事异常利索，不多时已经有十几个老人办完了。 那些老人们並没有走，反而围著陈小凡举起大拇指讚誉道：“这才是我们国家的好干部。” 第257章 你爸几点回来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257章 你爸几点回来 杨立新召开常委扩大会议。 所有副县级以上领导全部参加。 会上，杨立新坐在正中，板著脸对大家沉声道：“同志们，想必诸位已经听说，今年精神文明奖，不再仅仅是个荣誉奖章。 而是跟税务返还掛鉤，返还力度非常之大。 我让財政局估算过，根据我县经济规模，资金在两亿元左右。 这对我县捉襟见肘的財政状况来说，不啻於久旱甘霖。 如今已经进入十一月份，天已经凉了。 可我们县许多中小学教室，连玻璃都没有配齐，更不用说空调暖气。 有相当大一部分学生，还在危房里读书，想想就后怕啊，同志们。 若万一出现房屋倒塌，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你们空閒的时候，也可以去下边走一走，尤其深入到村镇中小学看一看，情况是不是属实。” 杨立新说到这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继续道：“我已经决定，拼尽全力，拿下精神文明奖，用返还的税收资金，將全县所有中小学校舍，统一整修一遍。 眾所周知，精神文明建设，首当其衝就是创造廉洁的政务环境，真心实意为老百姓办实事。 可是我们某些干部，却仗著手中权力，以刁难百姓为乐。 他们似乎不给老百姓增加一点难度，就显示不出他的重要。 又或者，这帮人根本就是居心叵测，故意刁难他人，实则为了索要贿赂。 这里面以社保局为典型。 懒政怠政，巧立名目，这是我们通元县干部的耻辱。 我已经让组织部下发文件，对社保局张金应发，给予降职处罚。 若是其屡教不改，下一步就直接开除公职。 其余各职能部门，应当以他们为反面教材。 大家自己去信访局查一查，社保局、城管局，是受到投诉最多的两个部门。 让他们自己好好掂量掂量，要是谁再尸位素餐，继续刁难百姓，我知道一个，处罚一个，决不手软。” 在场眾人听著杨立新杀气腾腾的话语，谁也不敢多说。 一个官员被降职，这辈子仕途就到顶了。 活该金应发倒霉，撞在了杨立新的枪口上。 会议结束之后，李国兴回到办公室，秘书进来报告道：“李书记，金局长来了。” 金应发正是李国兴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 此时，李国兴听到这个倒霉蛋，当即皱起眉头道：“他来干什么？ 让他进来。” 不多时，金应发低眉顺眼地进到办公室，哭丧著脸道：“李书记，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那个陈小凡他不讲武德。 竟然直接进了办事大厅，跟老百姓站在了一起。 办事员都不认识他，回懟了两句。 可他竟然当场宣布给我降职。 他一个副科级办公室副主任，凭什么给我一个正科级降职？” “你给我闭嘴吧，你还好意思说？” 李国兴怒道：“陈小凡跟老百姓站在一起怎么了？ 难道老百姓，就能隨意被你们刁难？ 我早就听到过投诉，你们社保局平常只开一个窗口，让许多退休人员排起长队。 你多开几个窗口，会死人是么？ 陈小凡是副科级不假，可他是代表杨书记去的。 组织部，是韩玉茹在当家。 他们都是一伙的。 甭说给你降职，就算把你撤职，也不过一句话的事。” 金应发被劈头盖脸一通训斥，嚇得不敢抬头。 过了一会儿，他才愁眉苦脸道：“李书记，您批评得对，都怪我工作疏忽，对底下人疏於管教。 可现在我该怎么办？ 我跟应俊可都是您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 您总不能眼睁睁看著我们，被人这么恶整吧？” “你少跟金应俊扯到一起去，”李国兴不耐烦地道，“他驻省办主任做得好好，跟你有什么关係？ 你自己做错了事，受到惩罚也是应该的。 在信访局投诉中排名第一，你以为没人知道是么？ 没有什么人恶整你。 只是你撞到了杨书记枪口上。 自己回去好好反省吧。” 说完把报纸举起来，挡在面前，不再搭理金应发。 金应发只好灰头土脸地离开办公室，心里暗暗发狠。 该死的杨立新，竟然拿他当了出头鸟，杀一儆百。 他弟弟金应俊，现在是通元县驻省办主任，掌握了跟省级沟通的所有渠道。 没有金应俊的支持，杨立新到省城之后两眼一抹黑，还想得精神文明奖？ 门儿都没有。 金应发暗暗给弟弟去了个电话，让弟弟千万不要配合。 只等杨立新幡然悔悟，撤销对他的处罚。 …… 经过对社保局的整治，县內其他各局都收敛了许多，谁也不敢刻意刁难老百姓。 陈小凡忙碌了一周，好不容易熬到周末下午。 他赶紧买一张快车票，到达省城，来到省委壹號院。 敲开门之后，发现只有丁笑笑在家，保姆也不在。 他迫不及待地把丁笑笑搂在怀中，一边亲吻著，一边问道：“你爸还有多长时间回来？” 丁笑笑抿嘴笑道：“大约还有一个小时，你想干什么？” “一个小时，勉强够用了！” 陈小凡一把將丁笑笑公主抱起来，向她房间走去。 两人已经突破了那层窗户纸，就没什么可顾忌的了。 几天的等待，已经让陈小凡慾火焚身。 丁笑笑轻轻拍了他一下，微笑著嗔怪道：“你那天怎么答应我的？ 在我家就要老老实实，不能让我爸看出来。” 陈小凡迫不及待地脱下衣服，笑道：“你爸这不是不在么？ 等他回来，我们都结束了。” “流氓，”丁笑笑躺在床上，“你轻点，拽到我头髮…… 夹到我肉了…… 扣子快被你扯掉了…… 我自己来……” …… …… 一个小时之后，陈小凡从丁笑笑房间出来，正看到丁明礼拎著个包走了进来。 他看到陈小凡脸红扑扑的，心里感到一阵绞痛。 看来自己家养了二十几年的小白菜，被这头双眼皮的猪给拱了。 这时候丁笑笑穿著睡衣从房间走出来，头髮有些凌乱，眼神有些慌张。 这更加深了他的判断。 他深吸一口气，平復一下心情，知道这也是早晚的事。 嘴里勉强挤出几个字：“来了？” 第258章 驻省办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258章 驻省办 晚上，陈小凡住在楼上的客房。 到了半夜的时候，他想到女朋友就在对门，於是发了条消息：“开门！” 他没敢开灯，躡手躡脚地出门。 突然听到楼下客厅里传来一声咳嗽。 丁明礼竟然还坐在沙发上，铁青著脸。 陈小凡赶忙挠挠头，尷尬地笑道：“丁叔叔，我上厕所。” 丁明礼一指道：“厕所在那边，你走错方向了。” 丁笑笑开门走出来，笑著道：“要不要我带你去？” “不用，谢谢，”陈小凡瞪了她一眼，去厕所待了一会儿，回房间睡觉。 过了没十分钟，他手机收到丁笑笑发来的简讯：“老丁回屋了，开门，別开灯。” 他把门打开，丁笑笑像泥鰍一样钻了进来，扑到他的身上，轻轻拗一把他胳膊道：“刚才老丁大概已经猜出来了。” 陈小凡一边上下其手，一边道：“反正木已成舟，老丁知道了又怎样？ 说不定过几天他就当外公了。” “你个坏蛋，我可不想这么快生孩子，”丁笑笑掏出一盒杜蕾斯，塞到他手里道，“以后用这个……” 两人乾柴烈火一般，又缠到了一起…… …… …… 周六，杨立新依然去了办公室。 今天大部分人都不上班，整栋楼上空荡荡的。 上午的时候，他接到损友戴宇寧打来的电话。 “老杨，我听说你还在折腾呢？” 戴宇寧道，“赶紧收手吧。 已经没用了。” “你什么意思？”杨立新道：“怎么就没用了？” 戴宇寧道，“你不就是盯上了精神文明奖，那笔返还税收？ 我们县驻省办，联繫到了省精神文明办一位姓聂的处长。” “聂处？你確定不是在骂人？”杨立新道。 “我跟你说正经的，那位领导真的姓聂，是处级干部，”戴宇寧道，“听聂处长透漏，今年评比打分已经结束了。 不好意思，我们就卡在第二十名上。 你现在，就算再努力也白搭了。” “你这消息属实？”杨立新的心里顿时沉了下去。 戴宇寧道，“我还能骗你不成？ 正因为咱们是老同学，我才提醒你的。 一般人我还不告诉他。 反正我们是入围了，我得好好想想，这两个亿怎么？ 要不我扩建一下中心广场，建个面子工程？” 杨立新气恼道：“你故意在我面前嘚瑟是不是？ 我这里正等米下锅，连整修学生校舍的钱都没有，你跟我炫耀什么中心广场？” 戴宇寧扬扬得意道：“那没办法，有钱就是任性。 我们县的校舍，去年就整修完了，现在的確没什么紧要钱的地方。 结果省里又返还两个亿。 我这有钱不出去，可太难受了。 你大概体会不到，这就是幸福的烦恼吧。” 杨立新听著对方囂张的话，气得咬牙切齿道：“姓戴的，你这傢伙太可气了。 知道我现在没钱，还在这里刺激我。 有句老话送给你，別看今天闹得欢，小心將来拉清单。 希望与你共勉。” 戴宇寧哈哈大笑道：“我隔著电话都能闻到浓浓的酸味。 钱是硬道理，掌管一个县，跟管一个家是一样的。 兜里有钱，心中不慌。 兜里没钱，再发横也没用。”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我真的会谢。” 杨立新掛断电话，心中难以平復。 戴宇寧刺激他，倒在其次。 若对方说的是真的，精神文明办的评分早已经结束，那两亿的税收返还也就泡汤了。 全县整修校舍的计划，也將落空。 他轰轰烈烈搞了这么一场运动，却什么都没捞到，必然会被人笑话雷声大，雨点小。 他越想越不甘心，把电话打到办公室。 值班秘书程立恆接通了电话道：“杨书记，陈主任歇班了，您有什么指示？” 杨立新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周六，他吩咐道；“收拾收拾，跟我去趟省城。 另外通知驻省办，让他们邀请一下精神文明办的领导。 级別越高越好。” 程立恆虽然已经年过三旬，但却归陈小凡领导。 他试探著道：“要不要给陈主任说一声，他现在应该也在省城。” 杨立新没好气地道：“大周末的，陈主任现在估计跟女朋友在一块儿呢，打扰他干啥？ 再说，县里设驻省办是干嘛用的？ 每年费大量经费，不就是为了跟省里各部门联络？ 现在不用他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杨书记说的是，我马上跟金主任联繫。” 程立恆掛断电话，立即联繫县驻省办主任金应俊。 县驻省办由副书记李国兴负责，所以金应俊也是李国兴安排的人。 杨立新立即带著程立恆去往省城。 他要做最后一搏，看看省办是不是真的已经打完分。 要是已经打完，他们县还有没有其他任何一丝机会。 一路上，杨立新坐在后排紧绷著脸，一句话也不说。 程立恆坐在副驾驶上，也不敢多插嘴。 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入驻省办驻地。 这里从外面看，是一座五层楼的三星级宾馆。 门前是一座並不宽的街道，属於闹中取静的路段。 但宾馆后面有个独立院落，旁边专门装修出几个豪华包间，有独立的厨师和服务员，是为了邀请省里领导用的。 杨立新下车之后，驻省办主任金应俊带人迎了过来，满脸堆笑道：“杨书记，您好。 这还是您任书记以来，第一次蒞临驻省办指导工作。 有什么不周的地方，您请明示。” 杨立新摆了摆手道：“废话少说。 让你邀请的精神文明办领导，办成了没有？” 金应俊面露难色道：“杨书记，那个部门的领导比较难请。 您也知道，他们的大领导陈华修主任的父亲，就是咱们的老书记陈老。 所以那个部门的领导都高傲得很。 不过我还是排除万难，请到他们办公室的一位黄科长。 他答应今天晚上来赴宴。” 杨立新皱了皱眉头道：“才请到一位科长？” 金应俊道；“能请到科长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还是我动用了好多关係，这才联繫到。 要不然的话，想约他们部门的人吃饭，简直难如登天。” 第259章 事情难办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259章 事情难办 杨立新也清楚，县委办归李国兴管辖，必然对他不怎么配合。 而且这个金应俊还是金应发的弟弟，所以仅仅请来个科长吃饭，多少有些敷衍的成分。 但已经是这个时间，再请別人也来不及了。 更何况，他只是要打听一下消息，有个科长已经足够。 “好吧，约得几点？”杨立新看了看腕錶。 金应俊道：“晚上六点，应该马上就到了。” 杨立新点点头道：“那就准备上菜吧，把酒倒满！” 服务员一通忙活，先把凉菜摆齐，又端上几个热菜，並且斟满了酒杯。 杨立新坐在包间等著。 可左等不来，右等不来，一直到六点半了，端上的热菜都已经凉了。 程立恆这才提醒金应俊道：“金主任，都已经过了半个小时，领导怎么还没到？” 金应俊回身打了个电话，满不在乎地道：“黄科长说正在开会，恐怕还得一个小时。” 杨立新面露不悦之色。 就算省城的领导比较高贵，可他堂堂一个正处级县委书记，等一个科长吃饭，却要等一个半小时。 程立恆道：“这人怎么能这样？ 让杨书记在这里空等著。 要是不打电话过去问，都不主动告诉一声？” 金应俊双手一摊道：“那没办法，黄科长说，要是等不及，那就取消。” 杨立新压著怒火道：“等，今天晚上，就算等到半夜也等。” 金应俊看了杨立新一眼，心里发出一阵冷笑。 对方前脚把他哥给降职，后脚就求他动用省里关係，真当金家没人了？ 今天没有直接拒绝，能请个科长过来糊弄，已经算是不错。 他们一直等到快八点的时候，那位黄科长才姍姍来迟，风轻云淡地道：“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杨立新压了压火气，含笑客气道：“没多久，重新上菜吧。” 那黄科长叫黄善群，个头不高，但肚子很大，肥头大耳，一看就没少吃喝。 落座之后，杨立新客气一句道：“咱们今晚上喝什么酒？” 黄善群轻飘飘地来了一句：“三十年吧。” 杨立新吃了一惊，茅子三十年，可是卖到近万元一瓶。 这姓黄的真敢狮子大开口。 不过他话已经说出去，只好硬著头皮上酒。 席间，黄善群杯到酒干，很快就一斤白酒下肚。 杨立新陪得心疼，装作不胜酒力，问道：“黄科长，今年精神文明奖评分工作，结束了没有？” “已经结束了，”黄善群已经喝得大了舌头。 杨立新深吸一口凉气道：“还有什么办法，给我们县重新评一次么？” 黄善群晃了晃空酒瓶道：“也不是没办法。 就看这酒，到不到位了。” 杨立新听著有门儿，赶紧咬著牙，让金应俊继续上酒。 黄善群又喝了一瓶，这才拍著胸脯道：“杨书记……放心……礼拜一到办公室来找我。 这是事儿……保证给你办……不就是让专家重新评一次么……小菜一碟……” 杨立新听了这话，顿时心中大喜。 虽然今天晚上让这货喝了两瓶茅子三十年。 但把事情办成了，这钱得也值。 他命令金应俊把人送回去，然后就在驻省办住下。 第二天礼拜天，肖正鑫道：“陈主任就在省城，要不要把他叫过来？” 杨立新事情办成，心中比较愉悦，笑著道：“他现在估计跟女朋友如胶似漆呢，把他叫来做什么？ 不过他大概坐今天晚上的车回去。 可以通知他，在省城再待一晚。 明天跟我去过精神文明办，然后一起回通元县。” …… 陈小凡在丁笑笑房间里。 两人没穿衣服腻在床上，互相拥抱著，隨时亲吻抚摸。 丁明礼已经知道他俩突破这一层关係，於是眼不见心不烦，早早出去，一直到晚上十点多才回来。 这两天里，陈小凡除了去跟陈老下了几盘棋，然后回来就跟丁笑笑在床上腻著。 兴致起来，就隨时一番云雨。 他已经忘了经歷过多少次。 此时丁笑笑已经丝毫不觉羞涩，赤身钻在陈小凡怀里，搂著对方脖颈失落道：“你今天下午就要走了，我有五天见不到你。 要不你乾脆听爸爸的话，调来省城得了。 公安厅的童厅长不也说把你调过来？ 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每天在一起。” 陈小凡笑道：“虽然我也不捨得离开你，但距离才能產生美。 我们整天待在一起，很快就会腻了。 分开一段时间，然后重新在一起，这样才能保持新鲜感。” 丁笑笑佯装生气道：“你跟我在一起会腻是不是？ 要是咱们结了婚，你也很快就会腻了我，对不对？” 陈小凡赶忙笑道：“那怎么可能呢？” 正在这时，他手机收到一条简讯。 他仔细一看，欣喜道：“今天晚上不用走了，杨书记也来了省城，明天跟他一起回去。” “太好了，”丁笑笑道，“晚上先陪我去逛街，然后再去吃好吃的。 现在……再来一次……” …… …… 陈小凡陪女朋友又快乐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一早，便来到省委门前，等杨立新。 不多时，杨立新带著程立恆到了。 他们的车进不了省委，所以只能在旁边停下。 杨立新道：“我已经跟黄科长约好，先去跟他见面再说。” 陈小凡也不便多问，跟在后面进了省委。 来到精神文明办大楼，他抬头看了看，陈华修的办公室应该就在最顶层。 这次去陪陈老下棋，见过对方两次，但没有深谈。 杨立新打听著找到办公室，见到那位黄善群科长。 他客气地笑道：“黄科长，我来了。 那个重新评分的事，您看怎么操作？” 黄善群挠了挠脑袋，面露难色地打著官腔道：“是这样的，我昨天跟专家联繫了一下，这事恐怕不大好办。 若重新给你们县打分，这对已经打过分的县，有失公允。 不过你们放心，我会把你们的资料重新报上去，让我们处长定夺。 你们回去耐心等待吧。” 杨立新一听，顿时傻了眼。 对方所谓让他们回去耐心等待，纯粹是敷衍之词。 这傢伙只是骗吃骗喝，根本办不成事。 “你……你怎么能这样？” 杨立新意识到自己被当猴耍了，气得脑袋有些发懵。 第260章 这是我侄子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260章 这是我侄子 黄善群见杨立新发出质疑，冷声道：“我咋样了？ 这是在汉东省委大院，不是在你通元县委，你以为办事那么容易？ 专家组不同意重新测评，我能有什么办法？” 杨立新怒道：“那你昨天晚上，拍著胸脯说小菜一碟？” “你这人有意思么？ 酒桌上的话你也当真？” 黄善群疾言厉色道：“別以为吃了你一顿饭，就能把我拿捏住。 实话告诉你，在我们单位等著请吃饭的，可以排到下个月。 去你那里吃饭，算是给你面子，你特么的还不识抬举。 真一帮乡下来的土包子。 对一顿饭几瓶酒都斤斤计较，以后別想来我们单位办事。” 他的怒吼，引来办公室其他人的围观。 大家对受请吃饭，已经见怪不怪。 所有人都对杨立新怒目而视。 杨立新也清楚，这省衙门今天用不上，说不定改天就能用上，得罪不起。 所以就算明知道对方骗吃骗喝，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吃个哑巴亏。 他乾笑两声道：“黄科长，误会了，我只是著急，所以口不择言，望您不要见怪。 既然不能重新评选，那明年再说吧。 我们走了，再见。” 黄善群鼻孔中哼了一声道：“算你识相，要不然我让保安把你们轰出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走吧，以后別再来了。” 说完摆了摆手，不再搭理杨立新。 旁边几个人发出阵阵冷笑。 有个矮胖子阴阳怪气地道：“你们通元县这作风，管顿饭都斤斤计较，以后谁还敢跟你们打交道？” “就冲你们县这態度，以后永远別想精神文明奖的事了。” “以前你们那个吕书记还算是会来事，怎么现在竟然换个愣头青上来做一把手？” “算了算了，这种人，以后別搭理他。” …… 大家对杨立新发出阵阵冷嘲热讽。 杨立新有些头大，暗自埋怨自己心直口快。 事情没办成，还把省精神文明办的办公室人员，全都得罪了。 以后恐怕真的跟精神文明奖无缘了。 这时候，陈小凡暗暗跟程立恆打听了一下，知道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他心里当即怒火中烧。 明明这姓黄的骗吃骗喝，结果现在还理直气壮，指责他们通元县不懂事。 简直是混淆是非，顛倒黑白。 他走到黄善群面前，敲了敲桌子，冷声道：“拿我们当猴耍是吧？ 你们综合办公室，能左右专家组的评审？ 既然你早就知道办不成，还拍著胸脯瞎答应，你这是不是在招摇撞骗？” 办公室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看著陈小凡。 平常地方上来这里办事的人员，全都低眉顺眼，逆来顺受，大气都不敢出。 还从来没见这么莽的人，敢当面指责他们招摇撞骗。 黄善群气得浑身哆嗦，脸色发白，怒道：“这里可是省委大院，你个小土包子，敢到这里来撒野，翻天了？ 赶紧叫警察过来，给他判个寻衅滋事，抓进去关几天。” 杨立新也没想到陈小凡会这么莽撞，赶紧拉了拉他的衣袖道：“小凡，快走，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有几个保安衝进来。 黄善群气急败坏道：“想走？哪有那么容易？ 给我抓起来，送公安局。” 保安听到命令，向陈小凡走过去，伸手就要抓他胳膊。 陈小凡將对方手打开，大声道：“我只是讲道理，凭什么抓我？” “抓的就是你，还敢反抗？別怪我们不客气。” 保安加大力度，向陈小凡抓过来。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办公室的门，咣当一声打开。 陈华修一步就踏了进来。 黄善群和其他办公室人员赶忙站起来，恭恭敬敬地道：“陈主任，这帮乡下来的土包子，来我们这里闹事。 我正准备让保安把他们送公安局。 没想到惊动了您。” 杨立新听到黄善群这称呼，懊恼地一拍脑门。 没想到陈小凡在这里闹事，让陈华修主任都知道了。 给陈主任留下不好印象，以后通元县在省文明办，算是彻底凉凉了。 此时陈华修诧异的看著陈小凡道：“小凡，你怎么在这儿？ 刚才我在楼道里，就听见好像你的声音，果然是你。” 陈小凡装作委屈道：“陈叔叔，这个黄科长故意耍我们。” 听了他们两人对话，在场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站在原地，张大嘴巴。 陈华修主任，竟然认识这个年轻人。 而这小子，张口就喊陈华修为陈叔叔。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两人，貌似关係很亲近。 陈华修扫视眾人一眼，主动指著陈小凡介绍道：“这是我侄子。 黄科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黄善群看著陈华修冷冰冰的脸，背后不禁冷汗直流。 陈主任竟然毫不避讳，当眾承认跟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关係。 他张了张嘴，囁喏道：“他们通元县递交材料，想要重新评审。 所以我就问了一下专家组，没想到被拒绝了，所以他们不高兴。 没想到这位小同志，是您的侄子啊。 早知道这样，我就把材料直接上报给您了。” 陈华修心里清楚这帮手下的德行。 想要让他们帮忙递材料，大吃大喝都是小儿科。 说不定还要收好处费。 这帮人一定是吃到通元县头上了。 他冷著脸对黄善群道：“你们综合办还管这事？ 把他们材料给我。” 黄善群慌忙地把一个牛皮纸袋递上去。 陈华修从里面掏出纸张，一边翻看一边问陈小凡道：“这事，你怎么不直接找我？ 这两天你去家里，也没听你提起过。” 在场办公室所有人不禁愕然无语。 陈华修的话里透漏出两个意思。 一是愿意帮忙，给陈小凡开绿灯。 二是陈小凡最近没少去陈主任家里。 眾所周知，陈主任的父亲可就是陈老。 陈小凡岂不隨时隨地也能见到那位老人？ 陈小凡苦笑道：“我也是今天刚刚知道，县里重新递交了材料。 对了，这是我们县委的杨书记。” 陈华修衝著杨立新点点头。 杨立新感觉跟在做梦一样。 没想到陈小凡跟陈主任，竟然是这么熟的关係。 早知道这样，还托人请什么黄科长？ 直接找他们大主任就行了。 他赶忙伸出双手，满脸堆笑道：“陈主任好，我是通元县委书记杨立新。” 第261章 一號厅的归属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261章 一號厅的归属 陈华修是正厅级。 杨立新只是正处级，所以態度非常尊敬。 陈华修因为陈小凡的关係，也微笑著跟杨立新握了握手道：“欢迎，到我办公室来说吧。” “谢谢陈主任，”杨立新狠狠瞪了黄善群一眼，感觉大快人心，大摇大摆的跟著陈华修走出去。 黄善群双腿有些发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旁边有个同事诧异道：“黄科长，你怎么得罪了陈主任的侄子？ 看陈主任的脸色，好像不太高兴。” 黄善群气急败坏道：“我哪知道，那小子跟陈主任是这关係？ 他都天天去陈主任家里，却装作可怜巴巴，把材料递到我这儿来，这不是故意耍我么？ 我还以为，他们真的什么关係都没有。” 旁边同事嘆口气，拍了拍黄善群的肩膀道：“好自为之，自求多福吧。” …… 陈小凡杨立新来到陈华修办公室。 秘书送上来茶水。 陈华修看了看材料道：“评分的確已经结束了。 但你们来到我这里，小凡既然开一次口，我说什么也得帮帮忙。 我可以让专家团队再去一趟通元县，给你们重新评分。 可你们自身的条件，也不要差得太离谱才行。” 杨立新听陈华修如此痛快，当场表態，兴奋得眼睛发亮，拍著胸脯道：“请陈主任放心，我们一定加大力度，狠抓精神文明建设工作，保证八个维度都能达標。” 陈华修道：“大家都不是外人，我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在专家到达之前，那八个维度，你们无论如何也得达到標准。 哪怕就坚持这一个月，也要努力保持住。 要不然，本身就是重新评审，到时候说閒话的太多。 我先把专家组叫来，你们提前先沟通一下。” 陈华修这番话算是非常实在了。 而且能让杨立新提前接触到专家组，留出了发挥的空间。 杨立新赶忙站起来，激动地道：“谢谢陈主任，谢谢。 我有个不情之请，想邀请您去我们驻省办吃顿饭，聊表谢意。” 陈华修顿了顿，还没说话。 陈小凡已经抢著道：“陈叔叔，我也热烈欢迎您去，品尝一下我们大厨的手艺。” 陈华修哈哈一笑道：“既然你邀请，那我说什么也得去尝尝。 正好你婶婶回来了，晚上我们两个，带著小龙一起去。 另外，这个钱你拿上，算是我们一家三口的餐费。” 他说著，从兜里掏出五百块钱，递到陈小凡面前。 杨立新赶忙道：“我们请您吃饭，怎么能收钱呢？” 陈小凡缩手道：“这钱我真不能收。” 陈华修佯装生气道：“你陈爷爷那脾气你还不知道？ 他要是知道我吃饭不给钱，回家肯定要批评我。 钱拿著，要不然我就不去了。” 陈小凡跟杨立新对视一眼，只得把钱收下，笑道：“没想到请您吃顿饭，我还赚钱了。” 陈华修微微一笑，拿起桌上的电话道：“专家组么……” 杨立新和陈小凡去到会议室，等待专家到来。 同时他给金应俊拨去电话道：“金主任，今天晚上我有招待，把你们最好的菜都拿出来。” …… 通元县驻省办。 金应俊掛断杨立新的电话后，对刚刚到来的李国兴道：“杨书记晚上也有招待。” 李国兴眉毛扬了扬，问道：“他说要招待哪位领导了么？” “没有，”金应俊轻蔑地哼了一声道，“不过想想也知道，他没通过我，能联繫到什么高层领导？” 李国兴微微一笑道：“他最近在跑精神文明奖的事，你帮他找得哪位？” 金应俊得意地道：“前天晚上，我给他联繫了一个综合办公室的科长，应付一下。 本来处长我也能联繫到，但您没有发话，我不能动。” “请个科长，还能指望办成精神文明奖？”李国兴嘲笑道：“杨立新跟对方相谈甚欢吧？” 金应俊道：“谈得再热闹也没用。 想要组织专家重新评审，就算处长都左右不了，除非他们陈主任亲自发话。 区区一个科长，不过来混吃混喝罢了。 但我瞧杨书记挺上心的，为那傢伙开了两瓶茅台三十年。” 李国兴道：“肉包子打狗，他肯定是被人耍了。 我让你联繫的人怎么样？” 他这次来，是为了给县里一个国营项目递交环保文件。 金应俊道：“您发话，我当然要全力以赴。 我从环保厅邀请了两位处长，一位主管立项，一位主管环评。 这两位领导同时赏光，厅里就没有办不成的项目。” “好，”李国兴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他肩膀道，“你办事，我放心。” 金应俊道：“那两位处长过来，咱们安排到一號厅吧？” 李国兴微微犹豫一下道：“我在一號厅招待，让杨书记去二號厅？” 金应俊解释道：“这里是省城，又不是通元县。 不能看您二位的地位高低。 主要是看谁请的领导尊贵。 我请了两位处长同时光临，杨书记来到省城两眼一抹黑，就算顶破天也不可能请到处级领导。 您总不能让那两位处长，去二號厅吧？” 李国兴点点头道：“那倒也是，还是咱们请的领导重要。 就依你说的，我去一號厅。 让杨书记去二號。” 傍晚，天刚要擦黑的时候。 两辆黑色奥迪，悄无声息地驶入驻省办。 从车上各自下来一个穿著行政夹克的中年人。 金应俊赶忙迎过去，伸出双手卑躬屈膝道：“农处，秦处，您二位大驾光临，令我们蓬蓽生辉。 这位是我们县的李书记。” 李国兴跟两人握手，寒暄几句，然后往包间里让。 来到门前，那位瘦高挑的秦处，抬头看了看门额，警惕道：“一號厅。 你们这里今晚，没有其他客人吧？” 金应俊道：“客人当然是有，但身份都不能跟您二位相比。 所以今晚这一號厅，只有您二位才有资格使用。” 秦农两位处长料想对方安排也不会出错。 他们身份最高，要是被安排到別的厅，反而掉价儿了。 两人哈哈一下，指著金应俊道：“你这个小金，真会说话。 都是为人民服务，哪有什么地位高低之分？” 说完，两人大踏步进到一號厅。 金应俊立即让人把准备好的酒菜给端上来…… 第262章 你们怎么安排的？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262章 你们怎么安排的？ 华灯初上，杨立新和陈小凡赶到驻省办。 金应俊正巧出来，赶忙装作恭敬地道：“杨书记回来了？ 您请的客人什么时候到？” 杨立新没有回答。 他看到李国兴的车，皱了皱眉头道：“李书记到了？” “到了，”金应俊道，“李书记是来跑环保批文的，我给请了环保厅两位处长过来。” 杨立新眉头一皱道：“李书记在哪个厅用餐？” “当然是一號厅啊，”金应俊道，“两位处长共同赏光，咱们驻省办很少有这种盛况，当然要用最好的设施接待。” “你……”杨立新疾言厉色道：“我是不是今天上午给你打过电话？ 为什么不把一號厅给我留下？” 金应俊不以为然道：“杨书记，您打过电话不假。 但总不能让两位处长去二號厅，您跟客人占据一號厅吧？ 您请的客人，他担待得起么？” 金应俊心里篤定，他掌握了县里与省里联繫的所有渠道。 想要跟省里领导联络，必须得经过他。 如今杨立新拋开他的关係，自己联繫的客人，级別肯定高不到哪里去。 所以他才有恃无恐。 杨立新看著对方洋洋自得的样子，气得脑袋发懵，厉声道：“你怎么知道，我请的客人，担待不起？” 陈小凡在旁边道：“杨书记，既然已经这样，总不能把那帮人从一號厅轰出来，还是算了吧。 陈主任不是那么计较的人。” 杨立新火气向下压了压，指著金应俊道，“你给我等著！” 金应俊却不以为意。 经过这么多年经营，他在省里已经跑得门儿清。 他这个位置，別人来了也取代不了。 正在这个时候，门口有辆计程车停下。 有个八九岁的小男孩儿先下车，衝著陈小凡跑过来，兴奋地道：“小凡哥哥。” “小龙，你好！”陈小凡亲昵地摸了摸对方的脑袋。 金应俊心中暗自嘲笑，杨立新请的人，地位果然很一般。 在省城，大领导都有专车，普通领导也有单位的公车。 而坐计程车来的，多半只是普通干部。 大概杨立新的私人关係，到驻省办蹭饭来了。 可是紧接著，一对夫妇走下计程车，金应俊顿时一愣，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 那个中年男人为什么如此眼熟。 简直跟省文明办主任陈华修长得一模一样。 杨立新带著陈小凡主动迎上去，满脸堆笑道：“陈主任，嫂子，欢迎您二位大驾光临。” 金应俊听到这话，当即感觉像是被雷击了一样，脑袋里面嗡嗡响。 这真的是陈主任夫妇？ 这……这怎么可能？ 他杨立新，怎么可能请到正厅的一號领导过来用餐？ 而且还是携家带口的过来，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 陈夫人四十多岁的年纪，因为保养得好，显得雍容华贵。 她一直在京城工作，所以陈小凡一直没见过她。 这是第一次见面，陈夫人主动跟陈小凡握手道：“你就是小凡吧。 笑笑可真有眼光，找到这么帅气的男朋友。” “陈婶，您说笑了，里面请。” 陈小凡把陈华修夫妇让进里面去。 金应俊全程目瞪口呆，不明白为什么陈小凡竟然能跟陈主任夫妇谈笑风生。 听他们的称呼，难道真的是一家人？ 可就算是面对晚辈，陈华修夫妇也用不著给这么大的面子，而且始终表现得彬彬有礼。 他逐渐意识到，今天晚上要出事了。 本以为杨立新请的是小卡拉米，没想到却是一条巨鱷。 陈华修夫妇和小龙被让进二號厅，丝毫不以为意。 饭菜端上来之后，杨立新本想开茅台三十年，但陈华修当即阻止道：“喝这么好的酒做什么？ 拿瓶普通百元以下的酒就行。” 杨立新还想谦让，但看到陈华修是认真的，只好让人换了一瓶最普通的白酒。 席间，杨立新跟陈华修谈了几句公事，便闭口不谈。 陈夫人跟陈小凡聊的，全都是丁笑笑童年趣事。 整个宴席气氛轻鬆，真跟家宴一样。 小龙吃饱之后，在包间里坐不住，便请示爸妈之后出去玩儿。 …… 隔壁的房间里。 李国兴正端著茅台敬酒，气氛非常热烈。 他寒暄道：“那批文的事，就拜託二位领导了。 我的心意都在酒里，咱们感情深，一口闷。” 说完一饮而尽。 秦处，农处两位处长今天也喝得很尽兴，举起酒杯道：“放心吧，包在我们身上。” 正在这时，房间门突然推开了。 小龙竟然闯了进来。 小龙意识到走错了房间，当即道歉道：“对不起。” 李国兴怒道：“谁让你进来的？快出去！” 陈小龙吐了吐舌头，訕訕地道：“这个房间真漂亮，比我们那个房间大。” 李国兴衝著旁边的服务员厉声道：“都傻愣著干什么？ 还不把这小孩儿给轰出去？” 旁边的服务员刚要动手，突然秦处认出了这个小男孩，吃惊道：“小龙，你怎么在这里？” 李国兴道：“秦处，您认识他？” 秦处道：“这是陈老的孙子，省文明办陈主任的儿子啊。 小龙，谁带你来的？” 秦处长赶忙站起来，走到陈小龙前面，主动蹲下身。 陈小龙奶声奶气道：“我跟我爸妈来的。” 秦处跟农处对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道：“你爸妈在哪里？” 陈小龙指了指墙壁道：“就在隔壁。” 秦处长听了这话，脸色当即一变，对著李国兴疾言厉色道：“李书记，有你们这么安排房间的么？ 让陈主任夫妇坐二號厅，让我俩坐一號厅。 你要把我俩架在火上烤，是不是？” 农处也赶忙站起来道：“简直乱弹琴，陈主任在这里，我们怎么能坐一號厅？ 你们安排得莫名其妙。” 李国兴也傻眼了。 他也知道陈华修的身份，並不仅仅是个厅级干部那么简单，对方还是陈老的儿子。 所以秦处跟农处两位处长，才如此紧张。 “对不起，对不起，”李国兴赶忙道，“我去核实一下情况。” 这时正好金应俊走了进来。 李国兴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到底谁在二號厅？” 金应俊哭丧著脸道：“我实在没想到，杨书记请的客人，就是陈主任一家。” 第263章 前途不可限量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263章 前途不可限量 “陈主任是杨书记请来的？” 李国兴心头一凛，万万没想到，杨立新绕过驻省办，竟然能跟正厅级领导直接沟通。 这样一来，驻省办就变得可有可无了。 金应俊感受到危急，小声跟秦处和农处商量道：“那边还有三號厅。 要不二位领导移驾，到那边继续用餐？” 秦处冷冷哼了一声道：“刚才陈小龙都看见我了，难道那小孩子回去，不会跟大人说么？ 算了算了，就此结束吧。” 农处长也不高兴地说道：“饭吃到一半，再搬到那边房间，传出去怕不会让人笑死。 打住吧，兴致都没了。” 两位处长同时站起身，冷著脸悄无声息地离开。 他们幸亏没撞见陈华修。 要不然在走廊里碰见，那才尷尬。 一场酒席不欢而散。 李国兴看著空荡荡的座椅，指著金应俊厉声道：“看你干的好事？ 你不是说杨书记离开你，不可能联繫到上层领导。 如今连陈主任都是他座上宾。 你怎么解释这件事？” 金应俊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不敢跟李国兴对视，低著头喃喃自语道：“不应该啊，杨书记之前做副县长时，也来过京州。 那时候他的確两眼一抹黑，谁都不认识。 谁能想到，今天能请动陈主任。 再说，他既然都能请到陈主任吃饭，还让我约什么黄科长？ 这不是纯粹耍我玩么？” “他就是耍你，你能怎么样？”李国兴愤然道：“从今以后，他自己就能跟上层沟通。 你这个驻省办主任，还有做下去的必要么？ 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吧。” “我……这……哎……” 金应俊连连摇头，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在省城，县里的经费，跟各省厅领导接触。 那些关係，就是他最大的资源和依仗。 可现在看来，杨立新能接触到更上层的领导。 他那些资源竟然都没用了。 …… 此时隔壁房间里，大家把酒言欢。 陈夫人就是通元县人。 去年小龙正是去外婆家玩，所以才跟小伙伴去野河滩游泳，差点被淹死。 陈夫人也非常感激陈小凡。 大家聊得非常欢畅。 中间小龙回来，说起在隔壁房间遇见了秦伯伯。 杨立新感到有些惭愧，看陈华修的反应，显然知道“秦伯伯”是谁，更知道对方的级別。 但陈华修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叮嘱小龙不要再乱跑，然后一家三口很快就离开了。 杨立新和陈小凡把一家人送上计程车。 看著车辆远去，杨立新忐忑道：“陈主任不会生气了吧？ 让处长坐一號厅，他这个厅级领导坐二號厅，显然有失身份。 我们今天这安排，简直太失礼了。” 陈小凡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道：“別的领导或许会介意，但陈主任不会。 大不了我去他家，跟他说明一下这里面的情况。 他不会那么小心眼儿的。” “你能直接去陈主任家？这么说，你也能隨时见到陈老了？” 杨立新感到不可思议。 陈小凡笑道：“我跟陈老还是棋友呢。 陈老是个超级棋迷，我每隔一段时间，都得去陪他杀两盘。” 杨立新微微一凝神，怔然看著陈小凡道：“你是不是在陈老面前提起过我？” 陈小凡想了想道：“好像有这么回事。 当初陈老问我，对县里诸位领导有什么看法。” “你当时怎么说的？”杨立新鼻孔翕张，呼吸变得微微急促。 陈小凡道：“我以为陈老考我看人眼光呢，就实话实说唄。 我说吕书记工作作风偏软，魏县长李副书记又爱拉帮结派。 只有你敢打敢拼，有魄力与担当，算是一员闯將。” 杨立新深吸一口气道：“我现在总算是明白，市委范书记跟我说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了。 范书记当年，可是做过陈老的秘书。 原来我被破格提拔，根源在你这里。” 陈小凡道：“不会吧，当时陈老有言在先，我们只是閒聊天。 他说他一个退休老头，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这话你也信？” 杨立新道：“陈老虽然退休，但影响力仍在。 现在每年春节，估计上层都要来给他拜年呢。 你真当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退休老头？ 算了算了，这些事不要瞎猜，言多必失。 我可真羡慕你小子运气。 找了副省长的女儿做女朋友，跟陈老成了棋友。 你將来的前途，真是不可限量。” 杨立新嘖嘖有声。 两人一边閒聊，一边往回走。 来到院子里，正碰见李国兴和金应俊。 杨立新有气从来不隔夜。 他当面发飆道：“国兴书记，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把陈主任请来，只能坐二號厅？” 李国兴知道自己理亏，狠狠瞪了金应俊一眼，淡然道：“我们县驻省办，平常宴请最多的就是处级领导。 副厅级能来的凤毛麟角。 没想到杨书记竟然邀请一位正厅领导过来，的確让我们措手不及。 不过您能请到陈主任，应该在电话里说明才是。 要是早告诉金主任，我们也不至於这么被动。” “你的意思是怪我了？” 杨立新冷冷哼了一声道：“我今天上午就给金主任打电话，难道一號厅不该给我留著？ 既然这驻省办在省城这么多年，每年费大量经费，连个厅级领导都接触不到，我看就没有设下去的必要了。 回去召开常委会，暂时取消吧。” 金应俊听了这话，顿时脸色发白。 驻省办要是取消了，他去哪儿？ 早知道这样，就应该审时度势，早些投靠杨立新。 不应该跟李国兴一条道走到黑。 …… 杨立新回到通元县之后，立即大刀阔斧地进行整改。 精神文明建设的八大维度，每一条都不折不扣地执行。 在他强力推动之下，通元县的风气顿时焕然一新。 县域內所有污染企业全部关停，空气品质为之改善。 市场上严厉打击缺斤短两，欺行霸市现象，创造出公平公正的营商环境。 公安局重拳出击，把小偷小摸，横行不法分子，全都扫除乾净。 老百姓的幸福指数自然就提高了。 过了几天，省精神文明办派出专家组，开展“回头看”工作，对先前评分开头纠偏。 “回头看”，是巡视组常有的举动，所以並没有引起各县市怀疑。 第264章 名单出了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264章 名单出了 这一天周末，陈小凡正准备下班。 杨立新突然把他叫到办公室道：“小凡，你是长泽人是吧？ 明天占用你一天时间，陪我去趟你们县。” 陈小凡纳闷儿道：“您去长泽做什么？” 杨立新神秘兮兮道：“你们县委书记戴宇寧，明天请我去揽云湖吃湖鱼。 明天又是精神文明奖颁布名单的日子。 这傢伙是要当著我面嘚瑟。 到时候我要让他好看。” 揽云湖是长泽县一座巨大的湖泊，里面的野生湖鱼非常有名。 有旅游公司在湖上弄了几条画舫，游客可以一边游湖，一边吃饭。 而且还有从省艺术学院雇的古装美女弹琵琶，模仿《琵琶行》的桥段。 陈小凡点点头道：“那敢情好，我虽然是长泽人，但还没到湖上吃过饭呢。 而那揽云湖的鱼，也就是有一年我二叔给奶奶带回来，我有幸尝过一次。” 杨立新看过陈小凡的资料，父母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 家里除了一个二叔参军转业，去国企吃上了公家饭，之外没有一个当官的。 这样的背景，竟然没有被丁家歧视，而且混得风生水起，当真奇事。 杨立新笑著道：“明天跟我一起去吃大户。 老戴这傢伙，最近快要气死我了。 我们明天就去吃他的鱼，喝他的茅台，打他的脸。” 陈小凡道：“长泽县精神文明评分排到二十名。 这次若是我们能上去，很有可能把他给挤了下来。 我们无厘头赚了两亿，还吃他的鱼，喝他几百块钱一瓶的酒，好残忍的。” 杨立新瞪眼道：“他活该。 当初谁让他不遗余力地嘲笑我？” 翌日。 陈小凡跟隨杨立新，坐车到了长泽县，直接来到揽云湖。 戴宇寧带著一个中年人迎了出来。 戴宇寧四十多岁，一米八的个头，身形非常魁梧。 他一见面就给杨立新一个大大的熊抱，笑著道：“老杨，你可想死我了。” 杨立新嫌弃地把他推开道：“大男人抱来抱去，恶不噁心？ 还別说，你们这里的风景是真不错。” “那当然，我们长泽县是人杰地灵的地方，不像你们通元县穷山恶水。” 戴宇寧毫不客气地大言不惭。 杨立新哼了一声道：“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县委办主任陈小凡，他也是本地人。” 戴宇寧看了陈小凡一眼，吃惊道：“这么年轻的县委办主任？ 老杨，你没在跟我开玩笑吧？” 杨立新正色道：“你看我哪里像是在开玩笑？” “行，你老杨用人还真是別具一格。” 戴宇寧没把陈小凡放在眼里，介绍了他带来的长泽县委办主任朱治山。 朱治山也四十多岁，是正儿八经的县委常委，办公室主任。 与之相比，陈小凡就显得太年轻了一些。 跟这几人，几乎都差著辈，也难怪戴宇寧会轻视。 几人上了湖上一座画舫。 这条船不大不小，正好能容纳一桌客人。 船头上有个座位，一个穿著古装的少女，手里抱著个琵琶，坐在那里。 酒桌上已经摆了几瓶飞天茅台。 虽然不是三十年陈酿，但这个时代也值几百元一瓶。 他们上船之后，便有船夫將船开到湖中央，推开窗户，可以一边欣赏湖景，一边用餐。 杨立新道：“好傢伙，喝茅台，还有琵琶表演，你今天可真捨得钱。” 戴宇寧笑道：“今天是精神文明奖颁布的日子，我两个亿都拿下来了，这点小钱算什么？ 我的奖返税，只能让你干看著眼馋，真是不好意思。” 杨立新装得满脸羡慕道：“这年代就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明明我们那里更缺钱，却不给我们返税。 你们这里財政宽鬆得多，反而给你们返税。 我上哪儿说理去？” 戴宇寧扬扬得意道：“你还只是个新兵蛋子，做一把手时间太短。 待会儿你拜我为师，喊我一声师父。 我高兴之后，教你两手，保证你明年也能得奖。” “你少来，”杨立新没好气地道：“你凭什么能做我师父？ 占便宜是吧？” “这怎么能叫占便宜？”戴宇寧道：“我能拿精神文明奖，你拿不了，难道不能做你师父？” “你怎么知道我拿不了？” 杨立新反问。 戴宇寧嗤之以鼻道：“老杨，別硬撑著了。 我听说过你在通元县折腾。 空气品质是上去了，营商环境也好了，但各部门闹得鸡飞狗跳，从上到下怨声载道，到头来还什么都没捞著。 你说你图什么？ 这样搞运动，你能坚持多久？ 让你拜个师，你还別不服气，我都是为了你好。” “你可拉到吧，”杨立新没好气道，“你就是想看我笑话，我还不知道？ 反正我今天鬱闷。 我们俩就敞开了吃喝。 小凡，坐。” 戴宇寧没想到陈小凡，还真的一屁股坐到了杨立新旁边，不由皱了皱眉。 这小年轻还真把自己当贵宾了？ 不过他的表情一闪即逝，然后摆了摆手，让朱治山开始倒酒。 大家酒满上。 船头抱琵琶的姑娘开始奏乐。 此时湖上的微风从窗户里吹了进来，看著外面的湖光山色，听著悦耳的琵琶演奏，吃著美味的湖鱼，不禁让人心旷神怡，流连忘返。 杨立新果然放开了，几乎杯到酒干，面前堆满了鱼刺。 两瓶茅台很快就下肚，他叫嚷著道：“今天是安慰我这颗受伤的心，酒不够还是咋的？” 戴宇寧道：“你可真行，看到我带了茅台，就放量喝是不是？” 杨立新眨了眨眼睛道：“你到手两个亿，喝你几瓶茅台怎么了？” “那倒也是，”戴宇寧顿时又感觉腰杆挺了起来。 反正他今天得偿所愿，正好在杨立新面前表演一把財大气粗。 他吩咐朱治山道：“开酒开酒，茅台管够，我看看他今天到底能喝多少。” 朱治山又打开一瓶茅台，继续给大家倒满。 过了一会儿，戴宇寧看了看表道：“名单快公布了吧？ 赶紧给聂处长打电话问一下。” 朱治山拿起手机道：“別影响你们吃饭，我去外面打。” 他走出船舱，到了后甲板上。 过了约有十分钟，他又走了进来，满脸都是古怪的表情。 戴宇寧没好气道：“你这是什么样子？ 名单到底出了没有？” “出了，可是没咱们。” 朱治山道。 第265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265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你说什么？没咱们？” 戴宇寧端著酒杯，呆愣在当场，笑容逐渐僵硬在脸上。 他把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放，酒水洒出来大半杯，厉声道：“你再说一遍。 当初不是说评分已出，我们已经入围？” 朱治山小声道：“聂处长说，前一段时间，省文明办派专家组，在全省范围內进行了一次『回头看』，对评分参数进行了修正纠偏，所以名单又有了变动。 我们……被排出去，成了第二十一名。 所以今年精神文明奖……没了……” 戴宇寧像是被雷击到一样，感到一阵眩晕。 这时候，外面的琵琶女还在谈著欢快的乐曲，像是在对他嘲笑。 他气急败坏地摆了摆手，厉声道：“別弹了，別弹了。” 琵琶声戛然而止。 杨立新一边低头吃著鱼，一边诧异地问道：“老戴，你不说已经十拿九稳，怎么会变成这样？” 朱治山无奈道：“杨书记，您就別站著说话不腰疼了。 被补上的第二十名，就是你们。 现在是你们得了精神文明奖。” “你说啥？是他们我们顶掉的？” 戴宇寧瞪大眼睛，像是经歷了第二次暴击。 他的精神文明奖被人顶掉，已经够让人生气。 顶掉他们的，还是通元县，这更让人无法接受。 他今天之所以把杨立新请来，就是为了在其面前露一露脸的，没想到把屁股露了出来。 “老杨，你早就知道这结果了，是不是？” 戴宇寧眉头锁成个川字，凝神看著杨立新。 杨立新道：“这怎么可能？ 省精神文明办评选的名单，我怎么可能提前知道？” 戴宇寧点点头道：“那倒也是。” 朱治山赶忙道：“戴书记，您让杨书记给骗了。 据聂处长刚才说，省办的陈华修主任曾当场言明，通元县一个姓陈的小伙子，是他的侄子。 想必就是眼前这位小陈主任吧？ 省办所谓的『回头看』，根本就是打个马虎眼，目的就是把通元县给抬进名单。” 戴宇寧不可思议地看向陈小凡，吃惊地问道：“省文明办的陈主任，真的是你叔叔？” 陈小凡道：“我们没有血缘关心，但我的確喊他叔叔。” 戴宇寧懊恼地一锤自己额头，气急败坏道：“没想到啊没想到，最后还是败给了黑幕。 老杨，你太不厚道了吧。 你敢说你不知道？ 我打死都不信。 你在通元县大搞运动，是早就知道专家组会来。 你进前二十名，也是十拿九稳，对不对？” 杨立新不好意思道：“老戴，实不相瞒，专家组会来，我是知道。 但我们能不能进名单，我是真不知道。” “你蒙谁呢？ 到现在了还不说实话？” 戴宇寧气恼道：“专家组不就是冲你们来的？ 你们不进，还有谁能进？ 你这傢伙也太不要脸了，把我从名单中顶替了出去，今天还堂而皇之过来喝我茅台，吃我的湖鱼？ 你也真能吃得下去！” 杨立新道：“是你执意邀请我来的。 我要是不来，你还生气。 结果我来了，你更生气。 大不了改天你去我那儿，我做东，安慰一下你这颗受伤的心。” 戴宇寧想了想，好像今天，的確是自己强逼著杨立新来的。 可自己就是为了显摆一下。 没想到却当了杨立新的背景板。 他深吸一口气，笑了笑道：“行行行，我服了。 小陈主任，你作为长泽人，有没有兴趣回家乡工作？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你在外面再风光，也不如在家乡父老面前出人头地。” 杨立新急道：“老戴，这就是你不厚道了吧？ 你当著我的面，挖我的墙角，考虑过我的感受么？” 戴宇寧道：“人家小陈主任又不是卖给你了，也有自主选择权。 我是真心实意邀请他回家乡工作。 我保证他在长泽的待遇，不会比通元差。 至於怎么选，全在他自己。” 戴宇寧算是看明白了，通元县这精神文明奖，是眼前这个小伙子以一己之力爭取过去的，根本不是杨立新能力有多出眾。 所以只要不惜一切代价，把对方挖过来，以后这个奖，年年都手拿把掐。 杨立新有些急，对陈小凡道：“別听他给你画饼，等真把你骗过来，你就惨了。” 陈小凡也清楚，戴宇寧给的，绝对不会比杨立新多。 他笑了笑道：“杨书记，工作调动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我在通元县已经扎了根，哪能隨隨便便离开？” 杨立新满意地点点头道：“这还差不多，不枉我大力栽培。 今天也算酒足饭饱了。 感谢老戴招待。 船靠岸吧，我们该回去了。” 戴宇寧见陈小凡不为所动，苦笑著摇摇头。 今天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 …… 隨著精神文明奖名单的公布，省里的税收返还也到位了。 杨立新立即下令，全县范围內所有校舍进行统一修整。 属於危房的校舍，能加固的加固，不能加固的推倒重建。 那些窗户透风的，统一更换全新玻璃。 教室內没有取暖设施的，统一加装暖气，並拨付一定的取暖经费，购买煤炭烧锅炉。 因为经费充足，而且杨立新亲自主抓这件事，所以工程进度非常快。 第一场雪到来之前，所有校舍取暖工程改造，已经全部完工。 2004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时候来得更晚一些。 一夜之间，天地之间就变成银装素裹的世界。 雪足足下了三天三夜，几乎达到齐膝深。 但所有中小学生们，却可以在温暖如春的教室里读书，再也不用害怕寒风凛冽，把孩子们的手脚冻坏。 天晴过后，感动的家长们，主动敲锣打鼓，给县委送来锦旗，感谢杨书记给全县的学生办了一件大好事。 这件事让杨立新大获民心。 同时，这事甚至还惊动了省报。 报上讚誉，通元县利用返还的精神文明奖，改造全县校舍，这是把精神文明奖金落到了实处。 於是省委组织部经过研究决定，將杨立新代县委书记的“代”字去处，转正为真正的通元县一把手。 第266章 精英教育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266章 精英教育 一大早，陈小凡来到单位上班，迎面正碰上杨立新急匆匆地往外走。 “小凡，一会儿一中的林校长要过来。 你替我顶一下，我得先躲躲。” 杨立新提著包匆忙地往下走。 陈小凡感到惊奇道：“杨书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这么怕见林校长？” 杨立新无奈地道：“那个老学究，看到我们修缮校舍，觉得县財政有钱了，非要一千万，给一中建实验室。 我去哪里给他找一千万去？ 我不给他吧，那老先生又天天缠著，像老和尚念经一样讲大道理。 我实在受不了了，正巧有个项目要去看看，先躲一下清净吧。” 他说著，已经下到楼梯的拐弯处，看了看腕錶道：“老先生马上就要到了。 你要是觉得烦，就也躲出去，让肖主任接待。” 说完拐下楼梯，跑得没影了。 陈小凡摇摇头，感到有些好笑。 他进到办公室，谢雪梅早就把房间打扫得乾乾净净，一尘不染。 窗台上摆放著盛开的鲜。 茶杯里的茶水在五十度开外，正適合饮用。 “陈主任，您还有什么指示？” 谢雪梅站在面前，规规矩矩地问道。 陈小凡摆了摆手道：“没事，忙去吧！” “好的，有什么吩咐您叫我，”谢雪梅倒退出去，顺手带上门。 过了一会儿，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陈小凡还以为是谢雪梅又回来了。 可是推门进来的，竟然是喻可欣和蔡秀芝。 她们两人穿著一中的校服，斜挎著一个包，惊喜地道：“陈大哥，您果然在这里。” 陈小凡赶忙站起来迎接道：“你们俩怎么来了？” 喻可欣道：“我们跟著林校长和班主任白老师一起来的。” 蔡秀芝接口道：“林校长说，要带我们来找县委书记。 可是没有找见人，只能在楼道里等。 我们想到您也在这栋楼上办公，就找过来了。” 陈小凡道：“那就別让你们校长和班主任在楼道里等了，都叫我这里来吧。” 蔡秀芝小心地道：“不会耽误您工作吧？” 陈小凡道：“不会。” 喻可欣和蔡秀芝欣喜地跑去叫人。 过了一会儿，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老师走了进来。 那女老师留著一个简单的马尾，穿著一袭白裙子，长著一张俊秀的脸庞，看上去非常清纯。 另外还有一个六十多岁的白髮老者，手里拎著一个皮包，正是一中的校长，林炫清。 “林老师，您好，”陈小凡主动伸出右手。 “这俩小丫头在县委大楼上还有认识的人？” 林炫清警惕地问道。 在他的认知里，漂亮女高中生跟官员认识，多半都有什么不正当关係。 毕竟女高中生几乎一无所有，有的只是青春靚丽的身体。 官员要不是心存邪念，也不会主动认识她们。 这两个，是一中数一数二的女学霸，要是也被祸害，他就要心疼死了。 陈小凡知道对方想歪，笑著道：“林老师，我跟她们两个认识很久了。 这个蔡秀芝同学，当初我驻村扶贫时，她帮我拍过宣传照片。 这个喻可欣同学，因为之前的一个案子，我们也就认识了。” 蔡秀芝道：“陈大哥当初在我们村扶贫，为我们的羊找到销路，让我们整个村子脱贫致富，我才能够继续上学。” 喻可欣也说道：“之前我误信了別人，借了高利贷，是陈大哥帮忙把我解救出来的。 所以我们一直对陈大哥很敬仰。” 林炫清听了两个女生的解释，紧绷著的心放了下来，跟陈小凡握手道：“不好意思，看来我想多了。” 陈小凡笑道：“林老师，您把我想哪儿去了？ 您大概忘了，我当年在长泽一中上过学。 您当年也教过我呢。”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陈小凡。” “陈小凡？”林炫清仔细盯著看了半天，说道：“看你的模样，我好像有些印象了。 我记得你们那一届考得还不错。 一个考上清北的，还有两个考上汉大的。” 陈小凡道：“我就是考上汉大的那两个学生之一，另一个叫王琳，是个女生。” 林炫清点点头道：“这么说我就想起来了。 没想到在这里能碰到我的学生。 你在这县委大楼上竟然还有独立办公室，现在当什么官儿？” 隨即他皱眉道：“不对呀，按照时间推算，你现在也就刚刚参加工作一两年，你这就当官了？” 陈小凡谦虚道：“林老师，我不是什么官。 只不过因为工作需要，所以才有独立办公室。” “那就对了，我想你也不至於升迁这么快。” 林炫清指著那位女老师介绍道：“这位是喻可欣和蔡秀枝的班主任，白婷婷老师。” “你好，”陈小凡礼貌地伸出手。 白婷婷握住陈小凡的手不鬆开，眉目含笑道：“您好，我听到过一位陈主任的许多故事，不知道是不是您？” “那肯定不是我，”陈小凡把手抽出来，招呼大家坐在沙发上。 他问林炫清道：“林老师，您来找杨书记有什么事？” “跟你说有什么用？”林炫清道：“你刚刚参加工作，能管得了什么？” 陈小凡看著老头气鼓鼓的样子，微笑道：“反正现在杨书记也不在，咱们就当閒聊。 我管不了什么事，但我能向杨书记打电话匯报啊。” “你真能给杨书记打电话？” 林炫清看了陈小凡一眼，依然不相信眼前这个刚刚参加工作的学生，能够帮到忙。 他没好气地道：“我来找杨书记要钱。 我要一千万，兴建实验室。” “一中不是有实验室么？”陈小凡感到好奇。 林炫清道：“现有实验室，都是给普通学生用的。 但我们一中匯集全县所有优秀尖子生，他们能当普通学生培养么？” “为什么不能？”陈小凡问道。 林炫清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指了指喻可欣与蔡秀枝道：“你们俩，把书包里的证书都拿出来，让你们这位陈大哥看看。” 喻可欣和蔡秀枝低头，从书包里拿出一沓红彤彤的证书，摆在桌上。 林炫清道：“这是她们俩在国际国內获奖的证书。 这个蔡秀枝，是个数学天才，得过好几个大奖。 这个喻可欣，对物理学有著独到的天赋。 她们这样的人才，在我们一中还有很多。 要按正常教学进度，已经完全不能满足她们的要求。 我要对她们进行精英教育。 將来，只要能培养出一个对国家有用的数学家，物理学家，这一千万就得值了。” 第267章 我们在挖煤啊，老板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267章 我们在挖煤啊，老板 林炫清越说越激动，喘口气道：“可是杨书记就是不理解，怕钱。 现在县里不是有钱了么？ 全县校舍修整，那不得几千万，甚至几亿地？ 为什么不能给我们一中建一座实验室？ 我们拥有这么多天才，却不加大力度培养。 將来扼杀了他们的天赋，不止成为国家的罪人，也会成为全民族的罪人。” 陈小凡道：“林老师，您先別激动，喝口水。 我完全理解您的心情。 按说您这个要求也不过分。 因材施教，因人制宜，那样才能发挥蔡秀枝喻可欣这些人的天赋。 让她们的才能，得到最大的发展。” 林炫清嘆口气道：“你理解有什么用？ 杨书记却守著钱袋子，一分钱也不肯掏。” “我给杨书记打个电话。” 陈小凡说著，掏出手机，拨通了杨立新的电话。 林炫清怔怔地看著眼前这个学生，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肯帮他。 过了一会儿，陈小凡电话接通了，说道：“杨书记，林校长的请求，我觉得倒也合理。 我们之前的精神文明奖，难道不能挤出来一千万？” “你怎么还反水了呢？” 杨立新在电话里气急败坏道：“你知道全县有多少校舍要修缮，多少危房需要重建？ 这两个亿虽然看起来不少，但缺口实在太大。 我恨不能一分钱掰开两半，现在哪还有钱？ 我只管得了普通孩子能不能用上暖气，农村的校舍坚不坚固。 我管不了他那些精英天才。 还一千万建高级实验室，你看看我值一千万么？ 要是值，把我拉去卖了。” 陈小凡笑道：“杨书记，您说笑了。” 杨立新道：“我不是说笑。 我现在甭说一千万，一百万都没有。 全县钱的地方千头万绪，比建实验室重要的地方多的是。 我还很忙，掛了！” 他不由分说，就掛断了电话。 陈小凡无奈地嘆口气，摇了摇头。 林炫清紧张道：“怎么说？ 还是老样子，说没钱？” 陈小凡道：“杨书记或许真有他的难处。 他毕竟背负著全县老百姓的生计。 咱们县的財政状况，也的確不容乐观。” 林炫清吹鬍子瞪眼道：“常言道，再穷不能穷教育。 我就不相信，这么一个大县，连一千万都挤不出来。 他要是不肯掏这钱，我以后就天天来。 我看他是不是能永远躲著我。” 白婷婷接口道：“校长，您这样也不是个办法。 杨书记是对您尊敬，所以才躲了出去，不伤及面子。 您要是真妨碍了他工作，到时候他有的是办法，让您见不到他。 毕竟咱们学校上面还有教育局，还有分管副县长。 您要是把关係闹僵了，对咱们学校可真没什么好处。” 林炫清听了这话，顿时张了张嘴，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一样，低下头，没有继续说话。 他作为一中校长，当然清楚上级领导是教育局。 教育局上面，还有分管副县长梁小梅。 他之所以能直接来找杨立新，完全是厚著脸皮倚老卖老。 杨立新能见他一次两次，已经是给了很大面子。 他要是再继续胡搅蛮缠，真把杨立新给气恼了，一句话就能让他提前退休，或者离开校长的位置。 “白老师说得对，”林炫清长嘆一口气，苦笑著自嘲道，“我这个人，虽然这么大岁数，但还是有些书生意气。 以为凭著一腔热血，可以指点江山，激扬文字，做事丝毫不计较后果。 我能跟杨书记抗爭么？ 根本就是蚍蜉撼树，螳臂当车。 算了，把证书收起来，回去吧。 建高级实验室，搞精英教育，不过是我痴心妄想罢了。” 林炫清站起身。 一剎那间，他好像衰老了许多，后背佝僂了起来，再没有刚才慷慨激昂的样子。 陈小凡看著有些心疼。 这位先生之所以不顾前途，前来跟县委书记据理力爭，並不是为了他自己，完全都是为了他的学生。 对方心里应当很清楚，作为一个校长，给县委书记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意味著什么。 但林炫清依然义无反顾地来堵杨立新，说明对方早已经將前途置之度外，只求能把自己的学生培养成才。 陈小凡赶忙道：“林老师，您稍等一下，我再打个电话。” 他说著，直接个张汤姆拨了过去。 林炫清脸上流露出苦涩的笑容，嘆息道：“连县委书记都不答应，你还能给谁打电话？ 不要哄我这老头子开心了。 你能给杨书记打个电话，让我死了这条心，我已经很满足了。 也不枉我教你一场。 走了。” 陈小凡手持电话，用后背倚住门板，挡住林炫清等人的去路。 这时，电话接通了，他直接问道：“张总，帐户上有多少钱。” “陈生，有一亿三千万左右，”张汤姆道。 “这么多？”陈小凡吃了一惊。 张汤姆爽朗地笑道：“我们在挖煤啊，老板。 天底下没有比挖煤更赚钱的项目了。 就算印钞机也不过如此吧。” 陈小凡命令道：“拿出一千万，给一中捐建一座实验室。” “好的，”张汤姆毫不犹豫，又问道：“以谁的名义捐助？ 应当不能以您的名义吧？” “西山矿业！”陈小凡掛断电话，然后对林炫清道：“林老师，政府没钱，但企业家手里有钱吶。 我让他们给一中捐助一座实验楼。” 林炫清和白婷婷等人，怔怔地看了陈小凡半晌。 陈小凡笑道：“老师，你们怎么这么看著我？” 林炫清激动地伸手指了指，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过了一会儿才道：“你说……有人给我们捐助一千万？ 你不会在逗你老师开心吧？” 陈小凡道：“怎么会呢？ 马上西山矿业的人就会联繫你们。 一千万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大事。” 白婷婷若有所思道：“我听说，西山矿业已经不是国有资產了，现在已经成了私人企业。” 陈小凡道：“私企的老板，也有心怀良知的。 他们捐资助学的，也有很多。 而且正因为他们是私企，反而少了许多羈绊。” 正在这个时候，林炫清手机响了。 拿起来一看，竟然是学校財务科打来的。 他接通之后，里面传来財务科长激动的声音：“校长，西山矿业刚刚打来电话，说要捐款一千万。” 第268章 捐赠典礼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268章 捐赠典礼 林炫清听了这话，激动地双手握住陈小凡的手，眼睛里闪现著泪道：“陈小凡，谢谢你。 我代表一中所有优秀学子，谢谢你。” 说著，他竟然后退两步，对著陈小凡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万万没想到，虽然县委书记拒绝了他。 可是眼前这个学生，仅仅几句话，就解决了他梦寐以求的事。 有了这一千万，就能实现他的梦想，对天才学子，进行精英教育。 陈小凡赶忙迎上去，笑道：“不敢当，不敢当，天地君亲师，林老师，您这样，这可是要给我折寿了。” 白婷婷看著陈小凡满眼含笑道：“我现在很確定，您就是那位我之前听过的陈主任。” 林炫清问道：“你之前听过什么？” 白婷婷道：“您这位学生，就是县委办主任，咱们县的二號首长啊。 要不然，能隨隨便便给杨书记打电话？ 而且还能一句话，支配上千万资金？” 林炫清吃惊地看著陈小凡道：“你是县委办主任？ 你才工作几年，就当上主任了？” 陈小凡笑道：“副的，副的。” “副主任也不可思议，”林炫清很清楚，县委办处於权力中枢，是妥妥的正科级单位。 一般的办公室主任，还高配副县级，入选县委常委。 这个学生工作才不到两年，未免爬得也太快了吧？ …… …… 三天之后，一中举行盛大的捐助典礼。 这一天，晴空万里，天高云淡。 一中操场上扎起彩台，像开运动会一样，旌旗招展，彩球腾空，盛况空前。 学生们换上统一的校服，校军乐队，演奏著慷慨激昂的迎宾进行乐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小凡被邀请来参加典礼。 他一到彩台前，喻可欣和蔡秀枝两人，一个负责给他戴上环，一个给他一个手捧，然后脸色一红，转身跑开。 白婷婷走了过来，看著两人的背影笑道：“陈主任真是魅力无限，我们班这两个学生，暗地里都较著劲地喜欢你呢。” 陈小凡道：“白老师，我有女朋友，您可別乱说。” 白婷婷道：“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我们班其他女生，大都有喜欢的偶像明星。 可她俩，暗地里藏的，都是你的照片。 我查宿舍的时候，都在她们枕头底下查到过好几次。” 陈小凡道：“我只是把她们当成小妹妹来看待，没有什么非分之想。” 白婷婷莞尔一笑道：“这两个女孩子都有很强的自律性，所以我作为班主任，一点也不担心。 我告诉过她们，以她们现在的身份，绝对配不上你。 所以她们只有拼了命的学习，通过读书来改变自己的命运。 等將来，带著国际名校毕业生的闪闪光环回来，那时才有机会。” 陈小凡哭笑不得道：“什么叫『那时有机会』？ 等她们大学毕业，我儿子恐怕都会打酱油了。” 白婷婷道：“那我不管。 我只要她们眼前努力就行。 事实证明，我这激励方法很有效。 她们两个为了能够將来配得上你，现在几乎已经钻进了书本里。 等林校长这座实验室建成，推行精英教育，她们更会如鱼得水。 以她们的天赋和努力，清北只是起步。 以全额奖学金去哈佛剑桥，恐怕也不在话下。” 第269章 有什么证据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269章 有什么证据 袁行甲满脸都是期待的表情。 好像他老婆跟陈小凡发生了关係，他倒极其荣幸一样。 陈小凡冷声道：“你执意不同意应梁副县长离婚，是因为爱她么？ 恐怕你是贪恋她副县长的身份吧！ 你们之间的事，我管不著，也不想管。 梁副县长跟你是离是合，跟我没有半点关係。 今天你说的这些话，我就当没听见，以后也不想再跟你有什么交集。 再见！ 还是別见了！” 陈小凡说完，转身大踏步离开，不想跟这人多待一秒。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求著別人给他戴绿帽子，真不知道怎么想的。 陈小凡离开之后，袁行甲看著他离去的背影，掏出一颗烟点上，狠狠抽了一口。 白婷婷从后面走了过来，轻轻地笑了笑道：“谈崩了？” 袁行甲哼了一声，把吸两口的烟扔在地下，狠狠踩灭道：“我都主动把老婆让给他了，他为什么还是不肯接纳我？ 还要让我怎么样？” “你那是主动让么？”白婷婷斜了他一眼道：“你是有绿帽情结吧？ 要不我跟他也发生点故事，你会不会很高兴？” 袁行甲轻蔑地笑了笑道：“你？算了吧！ 那小子不是杨伟仁，对送上门的女人照收不误。 你要真想跟他发生关係，也没那么容易。” …… …… 第二天是周末，陈小凡感到有些感冒，所以就没去省城，吃了感冒药之后，待在家里休息。 礼拜一，还有环保厅巡视组的专家下来检查，晚上有公务招待。 他作为县委办副主任，少不了要喝酒。 所以他周末这两天，必须得发汗痊癒。 周六上午十点多的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了开锁的声音。 这房子的钥匙，他只给了丁笑笑一个人。 等门打开一看，果然看见丁笑笑带著大包小包的进来，喘著气道：“快来接我，累死我了。” 陈小凡赶忙迎上去道：“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生病了，我不得来照顾你？” 丁笑笑把手里的各种包裹放下，其中有补品，有青菜等。 陈小凡本来是不想传染她的，但既然送上门来了，怎么忍得住？ 他快步走过去，將女朋友紧紧抱在怀里，当场一阵激吻。 丁笑笑赶忙推开他道：“窗帘还没拉呢。” 陈小凡顾不得那么多，弯腰把她横抱起来，快步走进臥室，然后扔在床上，开始脱她衣服。 丁笑笑从兜里掏出一盒杜蕾斯，在空中晃了晃，微笑道：“我知道你不喜欢用这个。 但我还不想这么早生孩子。 所以只能委屈一下你了。” 陈小凡嘆口气，接过杜蕾斯盒道：“你说了算。” 几番云雨过后，丁笑笑穿好衣服，系上围裙，来到厨房，开始做菜。 陈小凡从后面环抱住她的腰，亲昵地道：“亲爱的，做什么菜呢？” “你看看，都是你需要的，”丁笑笑清洗著生蚝。 陈小凡看了一眼，只见她准备的食材，以枸杞、生蚝、人参、韭菜等壮阳之物为主。 接下来的两天里，丁笑笑尽到一个贤妻的责任。 不止亲自给陈小凡下厨做菜煲汤，而且还极尽温柔地提供情绪价值。 他们两人除了扔垃圾之外，一直没出门。 陈小凡天天发汗，並且吃著感冒药。 到周日晚上，已经感觉痊癒了。 想到第二天又要分开，两人连夜缠绵了两次，这才相拥而眠。 第二天一早，丁笑笑坐早班车回省城，不耽误上班。 陈小凡扔掉垃圾之后，也赶到单位。 今天有环保巡视组的人驻点检查，他陪同杨立新的全程跟隨。 到了晚上，县里安排公务招待，喝酒自然免不了。 招待开始，省巡视组中有许多人知道，陈小凡是丁副省长的准女婿。 而环保厅恰好也归丁明礼分管。 所以巡视组的人纷纷主动跟陈小凡喝酒。 就算他酒量不错，但一通喝下来，也感觉头晕脑胀，有了八九分的酒意。 这公务晚宴一直吃到晚上九点才散场。 陈小凡出了门，突然接了一个陌生电话…… …… …… 等陈小凡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一间审讯室里，对面照射过来耀眼的强光。 旁边坐著两个警员，板著脸问道：“你叫陈小凡？” “是！” 陈小凡用手挡住强光，诧异地问道：“这是哪儿？ 我怎么会在这里？” 一个瘦高挑警员冷声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你自己不知道？” “我不知道，”陈小凡怒道，“我做什么了，至於让你们抓我？ 你们是哪个部门的？ 马强在不在？ 让他赶紧给我过来！ 要不让你们蒋局来一趟。” “你少惩威风，这里不是你们通元县局，”瘦高个警员道，“知道你在县里可以只手遮天，顛倒黑白。 所以对你採用异地审理，知道么？” 陈小凡愤然道：“我到底做了什么违法的事，让你们大费周章，还要异地审理？” 瘦高个警员一拍桌子，高声道：“刚刚你性侵了白婷婷老师，难道你都忘了？” “你说什么？” 陈小凡气得笑了笑，隨即大怒道：“你说我性侵白老师？有什么证据？” 瘦高个警员道，“在白老师体內，检测出了你的精液，算不算证据？” “不可能，”陈小凡咆哮道，“我压根儿就没碰过她。 她体內怎么会有我的体液？ 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警员一拍桌子道：“这是法医鑑定，难道还能有错？ 证据都摆在面前，你是主动承认，还是想顽抗到底？” “根本没有的事，我承认什么？” 陈小凡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当前面对的困境。 这两个警员说，这是在异地办案，多半是事实。 要真在通元县，警员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抓他。 当务之急，是如何把他被抓的消息透漏出去，让朋友们赶紧来救。 只可惜，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办法。 他现在已经被限制了自由，手机也给收走了，不可能与外界联络。 只求朋友们，赶紧发现他联繫不上，引起警觉，立即找寻。 第270章 飢不择食？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270章 飢不择食？ 当天晚上，丁笑笑给陈小凡打电话，想问问他感冒好了没有，並提醒他少喝酒。 可是电话一直打不通。 到了第二天清晨，依然打不通电话，於是她拨打了马强的电话。 “笑笑，有什么指示？”马强正准备上班，轻鬆地问道。 丁笑笑道：“昨天晚上小凡跟你在一起了么？ 他电话一直打不通。” 马强开玩笑道：“查岗没查到是吧？ 昨天环保厅巡视组来我们县驻点检查，小凡晚上一定参加公务招待去了，说不定手机没电，或者关机。” 丁笑笑道：“可是他晚上总得回家充电吧？ 他感冒还没好，我是怕他身体受不了。” 马强道：“没事，待会儿我上班路上，去他家看看。 那么大的人，总不至於走丟了。” “好的，一有消息你就告诉我，”丁笑笑掛断电话。 马强丝毫不以为意，觉得陈小凡只不过是手机没电，又喝多了，忘记充电而已。 他上班路上，来到陈小凡家。 在门口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开。 对面的冯德恩出来，解释道：“以往陈主任无论多晚回来，我们都能听见防盗门响，但是昨天晚上好像没听见。” “谢谢啊！” 马强离开楼洞，感到有些纳闷儿。 陈小凡晚上也没回来，能去哪里？ 他想了想，主动给梁小梅打去电话：“梁县长您好，我是刑警队的马强。” “哦，我知道你，陈小凡主任的同学是吧？”梁小梅道。 “我是，”马强道：“请问，昨天晚上您见到小凡了么？ 他女朋友一直联繫不上他，非常著急。 我刚才去他家看了，他邻居说一晚上没回来。” “一晚上没回去？” 梁小梅吃了一惊道：“昨天晚上我跟她一起参加过公务招待，他喝了不少酒。 走的时候好像接了个电话，就急匆匆地打车离开了，怎么可能一晚上不回去？ 你等一下。” 梁小梅离开了一会儿，回来继续道：“很奇怪，上班时间已经过了，他没有来办公室，也没有请假。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马强道：“看来的確有些意外。 这样吧，我回局里，调一下监控看看。” 梁小梅道：“好，我也跟別人打听一下，咱们隨时保持联繫。” 马强立即赶到警局监控中心，调取路段监控。 这个时代的监控，还不像后世那么密集，只有主要路段才有。 好在他知道昨晚公务招待散场的时间，当时那个酒店门口有监控。 他从监控录像中，看到陈小凡上了一辆本地公司的计程车。 车辆的车牌號也被拍了下来。 他立即通过计程车公司，联繫到昨天晚上那司机，確定对方九点多的確拉过一个青年，目的地是蓝天宾馆。 马强赶忙又调取了蓝天宾馆门前的监控。 这时候蒋正康走了进来，凝神问道：“有发现么？” 马强回头看了一眼道：“您已经知道了？” 蒋正康道：“现在梁县长、韩部长、杨书记都在密切关注这件事。 陈主任怎么可能会失踪呢？” 马强一边看著蓝天宾馆门前的监控，一边道：“根据昨晚计程车司机敘述，陈主任就是被拉到了这里。 我也是纳闷，他大晚上不回家，跑宾馆来做什么？” 正在这个时候，蒋正康指著监控画面道：“快看，这不是陈主任？” 画面里，陈小凡下了计程车，走进了宾馆之內。 蒋正康命令道：“切换到快进模式，看看他是否出来过。” 警员立即快进画面。 晚上宾馆进出的人少，所以很容易检查。 过了约有一个小时。 突然门口来了一辆警车。 有两个警员下来，进到宾馆之內，两人架著陈小凡的胳膊，推进警车之內，然后扬长而去。 蒋正康吩咐道：“定格，把车牌號放大。” 警员里立即把画面放大，只见那是一辆普通桑塔纳，车牌號是“汉c88567” 蒋正康跟马强不可思议地对视一眼，吃惊道：“市局的车？ 奇怪，市局的人为什么突然跑到通元县来，把陈主任带走？” 蒋正康掏出手机，给市局主管刑侦的副局长高安民拨了过去。 “高局，你们是不是昨天晚上，从我们县带走了一个人？” 蒋正康问道。 高安民道：“是的，我们是配合纪委抓人，所以没有通过你们。” 蒋正康道：“我能问一下，是因为什么？ 就算你们抓人，至少也要通知家属吧？” “涉嫌性侵！”高安民道：“其他我就不方便多说了。” “啥玩意儿？性侵？这怎么可能？” 蒋正康大声道：“陈主任自制能力很强，怎么可能犯这种错误？” 高安民道：“蒋局，我们办案是要讲究证据的，不能靠凭空猜想。 我们之所以抓人，当然是有真凭实据。 受害人体內，发现嫌疑人的体液。 鑑於嫌疑人身份特殊，你们通元县警方需要全部迴避。 这件案子我们市局全权负责，你们就不用管了。 具体细节也不方便透露。 就这样，再见！” 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马强攥著拳头道：“小凡怎么可能会性侵？ 对方是谁？ 这一定是诬陷！” 蒋正康道：“我也不相信陈主任会做这种事。 可已经那么晚，陈主任为什么要去蓝天宾馆？ 受害人体內，为什么会有陈主任体液？” 马强问道：“这个受害人到底是谁？ 非要搞得神神秘秘的。” 蒋正康道：“市局不愿意透露，我们也无从得知。” 马强道：“我带队去蓝天宾馆，调他们內部监控就知道了。 之前梁副县长透露过一个细节，小凡参加公务招待之后，曾经接过一个电话，然后就打车离开的。” 蒋正康沉默了一下，吩咐道：“让移动公司查一查，晚上九点左右，谁给陈主任打过电话。” 警员片刻便稟告道：“报告蒋局，晚上九点十五分左右，陈主任接到一个电话，机主是一中的白婷婷老师。” “白婷婷？” 马强皱眉道：“我是第一次听说这个人，跟小凡也没什么交集。 难道是她告小凡性侵？ 小凡女朋友刚刚离开，怎么可能飢不择食？” 第271章 捅马蜂窝了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271章 捅马蜂窝了 杨立新办公室。 梁小梅、韩玉茹、蒋正康都到了。 他们听到蒋正康的敘述，都感到不可思议，连连直呼不可能。 杨立新沉默了片刻，直接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拨通市委书记范邵元的电话。 之前杨立新只见过范邵元一次。 虽然对方客气地跟他说，有什么事可以隨时打电话。 但他一直没主动联繫过。 如今为了陈小凡，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电话接通之后，他沉声道：“范书记您好，我是通元县的杨立新。” “立新书记，你好啊，”范邵元声音和缓，让人如沐春风。 杨立新道：“范书记，有这么个情况。 我们县的办公室副主任陈小凡，昨天晚上突然被市局抓了。 理由竟然是性侵。” “什么？陈小凡？” 范邵元声音也拔高了许多，厉声道：“他性侵，情况属实？” 杨立新道：“市局让我们县局迴避这件案子，具体情况我们不清楚。 但根据我们对小凡同志的了解，认为绝不可能发生这种事。 所以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好，我知道了，”范邵元道，“你们不用著急，我核实一下情况。 我们绝不放过一个坏人，但也绝不冤枉一个好人。 清者自清，你们耐心等待消息吧。” 说完，就掛断了电话。 杨立新深呼一口气道：“有范书记过问，小凡应该不会有事。” 韩玉茹气得攥著拳头道：“小凡女朋友那么漂亮，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那个白婷婷什么来路，我怎么听著这么耳熟？” 突然，她见梁小梅脸色有些苍白，顿时想起来了，那个女人，跟袁行甲好像传出过緋闻…… …… 市公安局。 副局长高安民掛断电话，擦了擦额头的汗，对眼前的刑侦队长鲍超苦笑道：“抓了这个陈小凡，可算是捅了马蜂窝了。 不光他们县各级领导一个劲打电话问。 连刘市长、沙市长、范书记都连番打电话过来。 省厅的徐总队长，也在赶来的路上。 办这个案子，一般人还真顶不住这压力。” 鲍超吸一口凉气，吃惊道：“这人看起来年纪也不大，到底是何方神圣？ 连徐总、沙市长和范书记都惊动了？” 高安民摆了摆手道：“你甭管他是什么人，总之把你那些强光灯之类的手段，全部撤掉。 万一证明他是被冤枉的，你们刑警队可担当不起这责任。” 鲍超挠了挠脑袋，脸色有些尷尬。 高安民吃惊道：“你不会……昨天晚上已经用上了吧？” 鲍超委屈道：“我本以为就是个普通官员性侵女老师案。 我实在不知道，这傢伙来头这么大。” “你呀，太鲁莽了，赶紧撤掉！”高安民厉声道：“要真让徐总来看见，你可吃不了兜著走。” “好，我马上让人撤了。” 鲍超赶忙站起来。 高安民道：“对受害人再做一次详细笔录吧。” 会议室里。 高安民和鲍超坐在长条桌一侧，对面坐著白婷婷。 此时白婷婷神形憔悴，脸上还有泪痕。 “详细敘述一遍案发经过，”鲍超一边询问，一边记录。 白婷婷声音沙哑而低沉道：“昨天我一个学生，叫喻可欣。 她做实验的时候烧到了手。 我带她去医院做了包扎。 为了让她好好休息，我还特地开了宾馆。 她没有其他亲人，只有一个年迈的爷爷。 另外唯一关心她的，就是县委的陈小凡副主任。 於是我就给陈主任打了个电话。 他到来之后，我想跟他谈一谈喻可欣的心理问题，於是把学生支了出去。 没想到陈主任借著酒劲，把我按在了床上……” 鲍超问道：“你说陈主任性侵你，为什么你身上没有肌肉损伤？ 你当时难道没有反抗么？” 白婷婷沉默了一下道：“其实……说心里话，我对陈主任也很崇拜。 他为我们学校拉来赞助，建起了实验室。 所以他那么对我……我的確没有激烈反抗。 但不代表我答应他…… 我不同意，就是不同意。” 鲍超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们两人又来到陈小凡的房间。 此时陈小凡神情比较困顿。 他猜想过去这么长时间，外面一定有人知道了他的遭遇。 那照了许久的强光灯也被拿走了。 他即使趴著睡一会儿，也没人把他叫醒。 “陈小凡，说说昨晚上的经过，”鲍超凛然道。 陈小凡鼻孔中哼了一声道：“强光灯照射，算不算刑讯逼供？” 鲍超一愣，愤怒道：“交代你的问题，少说没用的。” 陈小凡看著对方的表情，就知道已经受到压力，淡淡地道：“你们有本事把我弄死在这里。 要不然昨天晚上这事没完。” 高安民心头微微一凛，看来跟陈小凡这梁子是结下了。 要是这傢伙真被证明是冤枉的，市局恐怕麻烦不小。 他强作冷静道：“陈主任，我们公安机关是惩恶扬善的地方。 假如你没有犯错，我们绝不会打扰你。 但假如你犯了错，我们也绝不会放过你。 所以请你儘快说清楚你的问题。 我们也希望你被无罪释放。” 陈小凡道：“昨天晚上，我参加公务招待，喝了一点酒。 散场的时候，我接到一中白婷婷给我打来电话，说一个叫喻可欣的女生，做实验烧到了手。 我跟那个女生之前认识。 她无父无母，我一直很可怜她，於是就到了她们住的宾馆看望。 到了之后，白婷婷把喻可欣支出去，说要讲一讲她的心理问题，並给了我一杯水。 我喝酒之后，的確口渴了，於是就把水喝了下去。 然后没过两分钟，就人事不省。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来到了你们这里。 你们说我性侵？ 我特么的什么都不知道了，能性侵谁？” “你的意思是，受害人给你喝的那杯水有问题？” 鲍超道：“我们在你的胃液里，的確检测到马来酸氯苯那敏成分。 它具有中枢神经系统抑制作用，会引起嗜睡和镇静反应。 但鑑於你之前服用过感冒药，其中也含有这种成分。 所以无法证明那杯水有问题。 陈主任，你平常酒量怎么样？ 有没有俗称的『断片儿』现象？” 陈小凡怒道：“你是说我喝断片儿，性侵別人都不记得了？” 第272章 需要证据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272章 需要证据 高速路上，一辆奥迪a6向林州飞驰而来。 丁笑笑和徐文柏坐在后坐上。 她紧张地搓著手问到：“徐伯伯，你觉得小凡是被冤枉的么？” 徐文柏微微一笑，淡然道：“我们做警察的，只看证据，从不做主管判断。 小凡是不是被冤枉，一切都要看证据。” 丁笑笑点点头道：“我知道，就算我相信小凡是清白的。 但也得有证据证明，他没做那些事。” 徐文柏道：“当然，从我內心来讲，我也倾向於相信他是一个正直的人，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隨即，他侧身沉吟了一下，问道：“笑笑，徐伯伯问你几句话，你一定要如实回答。 这对破案很重要。” “您问吧，”丁笑笑道，“我一定知无不言。” 徐文柏直截了当问道：“你跟陈小凡住到一起了么？ 確切地说，你们两人发生关係了么？” 丁笑笑闻言，顿时愣住，低下头不好意思回答。 “我知道了，”徐文柏看到对方表情，心里已经有了確定答案，他微笑道，“在我们警察眼里，没有什么隱私。 我们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儘快破案。 你不想儘快为男朋友洗刷冤屈么？” “我当然想，”丁笑笑道。 徐文柏继续问道：“你们平常採用什么避孕措施？ 你们都是成年人，这些事不会不懂吧？” 丁笑笑脸红得跟红布一样，低头小声道：“用安全套。” “你离开通元县，是什么时候？” “昨天早上，六点左右。” “那你们前天晚上，发生过关係么？” “……嗯……有过……” “你们用过的安全套丟到了哪里？是衝进了马桶，还是丟进了垃圾箱？” “我早上扔进了楼下垃圾箱！” 丁笑笑说到这里，突然吃惊道：“不会有人翻了垃圾箱，得到了小凡体液吧？ 怎么会有人这么噁心？” 徐文柏淡淡地说道：“他们要真是这么做，只能说明他们低估了我们现代化刑侦科技手段。 其实，我们国家检测中心新进的设备，已经能监测出体液有没有混入安全套的成分。 並且，连体液排出身体的確切时间都能检测出来。 从你们前天发生关係，到昨天晚上，毕竟经过了一天的时间，应该很容易就能检测出来。” 丁笑笑急问道：“送国家检测中心，多久能得到结果。” “大约一个礼拜，”徐文柏道。 丁笑笑忧虑道：“难道说，小凡还要被羈押一个星期？ 除了送去检测，没有其他手段了么？” “当然有，”徐文柏笑道，“以前没有那些高科技手段，我们刑侦人是怎么破案的？ 还不是靠推理，抽丝剥茧，取得真相？ 高科技手段只是辅助，最终还是要看人。” 丁笑笑悬著的心，逐渐放下来。 这时徐文柏接个电话道：“沙市长，对，我在高速上，马上就到林州了。 您去接我，不敢当，不敢当，我们在林州市局匯合吧。 带会儿见。” 很快，车辆下了高速，来到林州市局门口。 丁笑笑从车窗里突然看到几个熟悉的人，跟司机说道：“停一下车。” …… 陈小凡的父亲陈永康突然接到一个电话，说他儿子现在被羈押在林州市局，对他亲属做例行通知。 老两口一听这话，当即急了，问对方什么原因，对方电话里也不说。 他们情急之下，赶忙坐车来到林州市公安局。 可是来到大门口，就被保安拦下了。 陈永康赶忙掏出烟，递给其中一个胖保安，訕笑著哀求道：“同志，我儿子被羈押在里面，求您通融一下，让我们进去看看他。” 保安看著两个衣著普通的农村人，心里颇为看不起，把烟挡到旁边，冷冰冰地道：“探视羈押人员需要预约，你们有预约么？” “怎么预约？跟谁预约？” 陈永康呆愣道：“我们乡下人，什么都不懂，请您通融一下，让我们进去吧。” “不行，”保安厉声道，“你们当这是哪里？ 这里是市局，能让你们隨便进？ 赶紧走，別在这里挡著路。” 陈永康夫妇赶忙躲开进出的车辆。 这时，门前又停下一辆计程车，喻可欣从车上下来。 她的右手还打著绷带，吊在脖子上。 她急匆匆地走到保安岗亭跟前，泪眼婆娑地道：“叔叔，我想探视一个人。 他叫陈小凡，他是被冤枉的。” 乔美凤看了一眼喻可欣道：“你也是来探望我儿子的？” 喻可欣看了看眼前老两口，眉宇之间跟陈小凡很像，当即哭道：“您是陈伯伯，陈阿姨吧？ 小凡哥哥昨天晚上就是因为去看望我，才被人冤枉的。 我不相信他能做出这种事。” “他到底做了什么事啊？”乔美凤问道。 喻可欣难为情道：“我们老师说，被小凡哥哥……性侵……所以就报了案。” 乔美凤听了这话，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差点摔倒。 陈永康气得一跺脚道：“这个臭小子，怎么能干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 喻可欣急道：“伯伯，阿姨，我不相信小凡哥哥能做这种事，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乔美凤气急败坏地拍了陈永康一巴掌道：“你自己儿子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 他一定是被人冤枉的。 同志，让我们进去看看他吧。 他肯定有冤情没处诉。” 乔美凤回身对著胖保安哭诉。 胖保安撇了撇嘴，哼了一声道：“你们喊冤枉有什么用？ 快走快走，要是再不走，我就把你们抓起来。” 乔美凤想到儿子含冤被抓，她们却连门都进不去，情急之下，突然给那保安双膝跪下哭诉道：“我给您跪下了，求您让我进去，看看儿子吧。” 她想到儿子此时的处境，感觉有万箭穿心之痛，恨不得能自己去代替儿子受罪。 陈永康看到这情形，没有拦著，只是长嘆一口气。 他对儿子的担心比妻子丝毫不差。 只可惜，现在他无能为力。 只要儿子能安全，让他去给保安磕头，他也愿意。 毕竟相对於儿子的安危，尊严算什么？ 可是那胖保安却丝毫不领情，昂著头傲然道：“你这样没用。 就算把头磕烂，我也不可能放你们进去。 赶紧走，听见没有？ 要不然我上手段了。” 他说著，扬起了警棍。 陈永康赶忙去拉跪著的妻子，以防真的被打。 这时，一辆奥迪车停在门口。 丁笑笑从车上衝下来，急道：“阿姨，叔叔，你们怎么在这里？” 第273章 冰山一角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273章 冰山一角 乔美凤回头一看，竟然是丁笑笑，不由悲喜交加道：“笑笑，你也来了？ 你要相信小凡，他不会做那种事。 他一定是被冤枉的。” 丁笑笑赶忙拉著乔美凤道：“阿姨，您先起来。 我肯定相信小凡。 要不然我也不会来了。” 乔美凤赶忙爬起来，握著丁笑笑的手道：“你相信就好，相信就好。 你能进去见到小凡么？ 这里的人不让我们进。” 丁笑笑道：“阿姨放心，我马上带你们进去。” 那胖保安冷声道：“少吹牛逼，谁来也没用。 想要探视嫌疑人，必须得预约。 別以为开著奥迪，就能在市局面前耀武扬威。” 这时，旁边一个队长模样的人，抽了那胖保安后脑勺一巴掌，厉声道：“眼瞎了？ 看不见这是省厅的车？” 徐文柏从车上走了下来，不怒自威地对岗亭保安道：“我见嫌疑人，也得预约么？” 那几个保安傻眼了。 “徐厅长……是您啊……” “徐总队长，您当然不用预约，您请……” 保安们手忙脚乱地去开门。 徐文柏没有跟这些眼高於顶的势利眼计较，微笑著对陈永康乔美凤夫妇道：“二位不用担心，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假如陈小凡同志是清白的，没有人能冤枉他。” 丁笑笑介绍道：“叔叔，阿姨，这是省厅的徐厅长，兼刑警总队长。 他是专程为小凡的案子来的。” 陈永康激动地握住徐文柏的手，眼中噙著泪道：“没想到因为我儿子的事，能惊动这么大领导。 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徐文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要是一个普通官员，发生性侵案，是不可能惊动他的。 但陈小凡身份特殊。 不止是他，更高层领导都在关注这件事。 他笑著道：“我来就是为了还原真相，不用感激。 咱们进去吧，一会儿市里的沙市长也到了。” 他说著，看了一眼那保安。 胖保安听了这话，心里不由哆嗦了一下。 被关的到底是何方神圣，不止省厅总队长到了，连市长都到了。 而刚才，他还大喇喇地接受这农妇跪拜。 要是让市长也看到，不是要吃不了兜著走？ 这时候，市委二號车也停在了门前。 沙学舟从车上走了下来，跟徐文柏握手道：“徐总，欢迎欢迎。 有您这位专家亲自来指导破案，我们也就放心了。” “不敢当，”徐文柏客气了一下，对沙学舟介绍道，“这是陈小凡同志的父母。” 沙学舟伸出手，跟陈永康握手，態度和蔼地道：“您好，我是林州市长沙学舟。 虽然案子还没有查清楚，但我趋向於相信小凡同志的人品。 你们放心，有徐总亲自坐镇，一定能为小凡同志洗刷冤屈。” 陈永康没想到儿子还有这么大的本事，让市长亲自过来关注这件事。 他激动地连连道：“谢谢领导，谢谢。 我们家小凡给你们添麻烦了。” 沙学舟道：“先等徐总调查结果吧。 要能证明小凡是被冤枉的。 我们一定会严惩当事人，绝不手软。 咱们先进去。” 他隨便扫了保安岗亭一眼，便把所有保安嚇得全都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我也要去，”这时候，喻可欣大著胆子道。 “这是谁？”沙学舟好奇地问。 乔美凤解释道：“这个小姑娘说，那天晚上小凡就是去看望她，才发生了这事。” 喻可欣怯生生地道：“伯伯，姐姐，叔叔，阿姨，小凡哥哥是正人君子，他不会做这种事。” 徐文柏道，“这么说，你也是当事人之一，一起进去吧。” 丁笑笑把喻可欣揽过来道：“你这么信任你的小凡哥哥？” 喻可欣看了一眼丁笑笑，咬了咬嘴唇篤定道：“您是小凡哥哥女朋友吧？ 他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也是最正直的人。 我当然完全相信他。” “嗯，我也相信他，”丁笑笑感到欣慰，几人簇拥著进到市局。 林州市局党委书记兼局长房建义带人，从大厅迎了出来，恭敬地道：“欢迎沙市长，徐总，蒞临指导工作。 这个案子搞这么大，当真出乎我们预料之外。” 徐文柏笑了笑道：“你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这个案子受关注程度，远比你见到的还要大。” 沙学舟接口道：“范书记还在等消息呢。” 房建义深吸一口凉气，侧身道：“事不宜迟，咱们赶紧商討案情吧，爭取儘快查明真相。 里面请。” 眾人进了办公楼。 陈永康夫妇和丁笑笑喻可欣则被安排到休息室。 徐文柏马上召集警员商討案情。 副局长高安民亲自敘述了一遍案件经过。 其实徐文柏之前已经看过案情简报，对这件案子已经有了大体了解。 他开口道：“这个案子的关键证据，就是在报案人体內发现的嫌疑人体液。 但不要以为，这就证据確凿，铁证如山。 这些体液来自何处？ 是何时被排出体外？ 这些都有待商榷。” 高安民跟鲍超对视了一眼。 他们之前，就是认定案子已经坐实。 既然女老师体內私处，提取出男官员的体液，不是性侵又是什么？ 而且此事发生在宾馆房间內。 男官员还喝了酒，女老师又姿色不俗。 这难道不是妥妥的见色起意，酒后乱性？ 所以他们才对陈小凡动用了聚光灯，让陈小凡主动承认罪行。 可是万万想不到，陈小凡非但没有承认，这案子还越闹越大，连市委书记、市长、厅长都知道了。 他们感觉有些兜不住。 徐文柏道，“立即將体內提取到的样本，送往京城国家检测中心。 我那里有同学。 我打电话让他们加个急，三天应当就能拿到结果。” 沙学舟也在旁听案情。 他开口问道：“徐总，您是怀疑……嫌疑人的体液，並不是当时排出的？ 是有人提前取得小凡的体液，放入报案人体內，然后诬陷小凡同志？” “不能排除这种可能，”徐文柏道：“一般情况下新手作案，他们不知道我们现在的刑侦技术，已经发展到什么程度。 以为只要在女性体內，提取到男性体液，就能构成铁一般的事实。 这在以前，技术手段落后的时候，或许是这样。 但现在不行了，我们技术手段，完全能够將排出时间精確到小时。” 第274章 化学天才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274章 化学天才 眾人听了徐文柏的话，全都感觉信服。 这时候沙学舟迟疑道：“徐总，难道咱们要在这里等三天，然后看检测中心的结果？” 徐文柏道：“当然不用。 除了看检测结果外，我们还有很多种方法，推导出这件案子的真相。 我注意这件案子。 报案人身体里，提取的男性体液，是本案最重要的证据之一。 我们首先，对嫌疑人做无罪推定。 报案人要能达到诬陷的目的，要具备哪些条件？” 眾人开始冥思苦想。 高安民道：“首先要能取得嫌疑人体液。” 徐文柏点点头道：“没错，嫌疑人的女友周末正好来过。 他们已经同居在一起，所以只要足够耐心，这件事並不难办到。” 沙学舟接口道：“正好还有公务招待。 小凡同志喝了酒，可以造成酒后失德的假象。” 徐文柏点头道：“没错。 省环保巡视组来检查，是很久之前就定下来的。 这一点不难查到。 只不过，这两个条件都是嫌疑人所不能掌控的。 她只能等。 但有一点她却能够掌控，就是那个女学生突然烧伤。 据知情人透漏，陈小凡跟报案人白婷婷並不熟悉。 深更半夜，若不是因为女学生烧伤，想要把一个不熟的人约到宾馆去，恐怕也很难。 更何况陈小凡还是一位警惕性很高的官员，更不可能轻易就范。” 高安民深吸一口气道：“徐总的意思是……那个女学生的烧伤，是有人故意安排。 目的是吸引嫌疑人去宾馆？” 徐文柏点点头道：“对嫌疑人做无罪推导，最后推导出的结果就是这样。 所以，我需要询问一下那个烧伤的学生。 要证明她的受伤，是有人故意伤害，那么推导成立。 嫌疑人身上的嫌疑，將大大减轻。” 沙学舟深呼一口气，讚誉道：“要不徐总能做总队长呢。 听徐总分析案情，简直就跟看警匪片一样。” 徐文柏道：“沙市长说笑了。 对嫌疑人做有罪推导，无罪推导，这是刑侦人的基本功。 每个警校毕业的学生，应该都学过。” 高安民跟鲍超不由低下了头。 这些破案方法，警校当然都教过。 但他们昨天接到案子，根本没往这方面想。 接下来，徐文柏把喻可欣叫进一间谈话室。 为了防止喻可欣紧张，把她比较熟悉的马强，也一起叫了过去。 “你那天做试验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异常？” 徐文柏和气地问道。 喻可欣想了想道：“那天我点燃酒精灯的时候，好像有股刺鼻子的味道。 正常酒精灯燃烧的时候，是不会发出特殊气味的。” 徐文柏倾听著道：“还有么？” 喻可欣道：“那天酒精灯的火焰呈黄色，不像以往，发出蓝色的火焰。 伯伯，您是不是觉得，那灯有问题？” 徐文柏微微頷首道：“按说酒精灯是非常安全的实验仪器，不会出现意外。 但你的酒精灯却產生了爆炸，这就不免让人怀疑。” “我知道了，”喻可欣突然一攥拳头，站起来高声道，“酒精里掺入5%的重氮甲烷。 那种物质能產生黄色火焰。 而且受热、遇火、摩擦或撞击时，很容易產生爆炸。” 徐文柏化学水平一般，看著喻可欣將信將疑。 喻可欣兴奋道：“一定是这样。 我可以用拉曼光谱分析酒精灯碎片。 看看含不含重氮甲烷。 我们学校的新实验室，就有这种仪器。” 徐文柏迟疑了一下，赶忙出去打电话，諮询了一下厅里的化学专家。 得到的结果一样。 用拉曼光谱分析，就能判定酒精里含不含重氮甲烷。 而重氮甲烷，的確是容易引起爆炸的物质，普通学校实验室，根本不可能存在这种东西。 他回到谈话室，对著喻可欣挑起大拇指，讚嘆道：“小姑娘，你的化学水平很高啊，竟然懂得这么多？” 喻可欣兴奋道：“伯伯，用这些，能给小凡哥哥洗刷冤屈么？” “我只能说，有机会，”徐文柏立即带领警员，赶赴通元县一中，对爆炸残片做拉曼光谱分析。 很快结果就出来了。 化验结果证明，酒精里果然被掺入了重氮甲烷。 而且，在实验室的垃圾桶里，还搜查到，装那种物质的空瓶。 徐文柏马上命令技术人员道：“扫描一下，看看上面有没有留下指纹。” 技术人员稍稍犹豫。 在这里的人，岂能不戴手套？ 但徐总吩咐，他们不敢多说。 於是进行扫描。 没想到竟然真从瓶身上，提取到一枚模糊的指纹。 徐文柏解释道：“在实验室中，大家一般都会戴粉末丁晴手套。 若用力拧瓶盖的情况下，指纹也能透过手套，印在瓶身上。 把这枚指纹，跟报案人比对一下。” 过了一会儿，技术人员跑了过来，满脸都是崇拜的表情道：“徐总，比对结果出来了。 这枚指纹，就是报案人白婷婷的。 看来她有重大嫌疑。” 在场所有人自发地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案件到了这种程度，基本上就算告破了。 徐总不愧是徐总，仅用这么短的时间，就找到重大突破口。 “立即抓捕白婷婷，”徐文柏命令道。 …… …… 陈小凡的房间被打开。 丁笑笑率先衝进来，扑到他怀里哭道：“小凡……” 后面跟著沙学舟，徐文柏，还有几个不认识的警员。 市局局长房建义惭愧道：“小凡同志，你受委屈了，我代表市局向你道歉。” 沙学舟见陈小凡神形困顿，头髮凌乱，不由微微皱眉道：“房局长，小凡同志进来不到二十四小时，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你们是不是用过什么手段？” 房建义有些尷尬，回身看了看高安民。 高安民恨不得凭空消失，狠狠瞪了鲍超一眼。 陈小凡淡淡地道：“没什么，就是一直用强光灯照，不让人睡觉。” 丁笑笑哭得满脸眼泪，衝著房建义怒斥道：“你们怎么能这样？ 就算是嫌疑人，你们能用这样软暴力么？ 回去我就在省台给你们曝光一下。” 沙学舟生气道：“你们简直乱弹琴。 现在禁用刑讯逼供，改用强光灯照了是不是？ 你们平常也是这么破案的？ 回去集体写份检查。 明天上班之前，我要在办公桌上看到。 简直是胡闹！” 高安民和鲍超听得冷汗直流，低著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在市长心中留下不好印象，以后还能有好日子过？ 第275章 白婷婷的供词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275章 白婷婷的供词 陈小凡出了羈押室，在门口碰见了陈永康和乔美凤。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陈小凡吃了一惊。 陈永康道：“公安局抓人要通知家属，他们就给我们打了电话。” 乔美凤看到儿子的狼狈样子，心疼地又哭了起来。 她摸著眼泪哽咽道：“小凡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在里面吃了不少苦吧？” 沙学舟在旁边道：“这是他们公安局工作失误导致的。 我已经严厉批评过他们，並让他们做出深刻检查。” 乔美凤迟疑道：“您这么批评他们。 他们会不会把怨气撒到我儿子身上，过后给他穿小鞋？” 沙学舟斜瞅了房建义和高安民一眼，冷声道：“他们敢？ 他们要是敢给你儿子穿小鞋，就直接来找我。” 房建义苦笑道：“大姐，您放心吧，我们已经承认工作失误，做出检討是应该的，绝不会心存怨恨。 您看今天这局面，惊动这么多领导。 这样的错误我们绝不会犯第二次了。” 乔美凤这才放下心来。 这时候高安民道：“还有一件事，需要小凡同志帮一下忙。” “什么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陈小凡问。 高安民道：“我们已经抓捕了白婷婷。 按说证据確凿，她无从抵赖。 但她一定要见到你，才主动招供。 所以我们想请你去见她一面。” 陈小凡道：“我正好也想去听听她说什么。 我跟她无冤无仇，她为什么要处心积虑地陷害我。 爸妈，你们先回去吧，我这里没事了。” 他让父母先走。 丁笑笑和徐文柏返回省城。 陈小凡便跟著高安民来到审讯室。 此时白婷婷穿著白裙子，双手被固定在椅子上，姣好的脸庞表现得很平静。 她见陈小凡进来，波澜不惊道：“您来了？” 陈小凡在对面椅子上坐下，淡淡地道：“听说，你想见我？” 白婷婷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是汉东师大毕业的，被分配到一中教学。 工作后的三年里，我任劳任怨，尽职尽责，得到领导一致表扬。 按照规定，三年期满，学校应该给我评初级职称。 可名额是有限的。 那一年我落选了。 一个平常工作吊儿郎当，每次评分都在末尾的老师，反而得到了评级。 只因为他的一个亲戚，在教育局工作。 又过了一年，我以为总该轮到我了吧？ 可是我很傻很天真，第二年又落选了。” 陈小凡没有打断她，静静地听著她的故事。 白婷婷继续道：“后来，我一次偶然机会，遇到了教育局下来检查的袁行甲局长。 他私下里跟我说，给我评级，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 只不过，要让我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 做他的地下情人，满足他的欲望。 我做了几天思想斗爭之后，答应了他。” 陈小凡忍不住道：“这些你的过去，我没有兴趣知道。 我只想知道，我跟你没有什么过节，为什么要冤枉我？” 白婷婷没有回答陈小凡，而是继续顺著她自己的敘事逻辑说话。 她说道：“袁行甲很快就给我搞定了评级。 但我很快就忍受不了他了。 他那个人思想变態，总想著让我用身体，去陪那些更大的领导，为他升迁铺平道路。 我死活不肯，也有了离开他的意思。 一个月前，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我想让袁行甲给我一笔钱，让我去美丽国生孩子，然后永远不再回来。 袁行甲答应了，但是有个条件。 让我在临走之前，配合他做一件事。” 陈小凡道：“他让你诬陷我性侵？” “是！”白婷婷微微点了点头道：“其实，我这个人有轻微洁癖。 他说要把一个陌生男人的体液，放到我身体之內。 要是换了別人，我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但是您……我答应了。 我从当初跟隨林校长去您办公室，看到您一个电话，就为一中解决了一千万的资金，那时候我就开始对您有些崇拜。 所以我不介意您的体液，进入到我的身体。 哪怕那些体液，本来进入的，是另外一个女人的身体。” 陈小凡冷哼了一声道：“照这么说，我还该谢谢你是不是？ 你能接纳我的体液，我应该感到荣幸？” “您误会了，”白婷婷惨然一笑道：“我执意要当著你的面说这些，不是想得到你的原谅。 我走错了路，得到惩罚也是应该的。 只不过告诉你真相，让你去找到真正要害你的人，也算让我得到解脱。” 陈小凡揉了揉太阳穴，对这个女人无话可说，起身离开。 她犯的错，自会有法律惩罚。 诬告陷害罪，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管制。 高安民得到白婷婷的口供之后，立即发布命令，抓捕袁行甲。 很快袁行甲就被抓获归案。 袁行甲对白婷婷的供词当然矢口否认，坚称跟白婷婷没有任何关係。 白婷婷的诬陷也属於个人行为，跟他无关。 但纪委介入之后，很快就查明，袁行甲私生活混乱，跟许多女老师保持不正当关係。 而且他还有挪用公款，贪污受贿，滥用职权的现象。 这些罪过，每一项都远远大於诬陷罪。 陈小凡又一次来到市局审讯室，见到了关押中的袁行甲。 “你为什么要指使白婷婷做那些事？” 陈小凡当头便问道。 袁行甲看了看陈小凡，嘆口气道：“我其实之前早就知道，我犯了很多错。 纪委要是查起来，恐怕在劫难逃。 所以我急需找个靠山，能够保护我。 本来我老婆梁小梅，作为主管教育的副县长，应该成为我的靠山。 可她却执意要跟我离婚。 她这么做，都是因为你。 哪怕我把她主动让给你，不介意你们之间的事，可她依然不同意。 所以我必须毁了你，才能让她变得无依无靠，重新接纳我。” 陈小凡气恼道：“你这是什么逻辑？ 你就固执地认为，我跟梁副县长接触，就是图她的身体是么？” “难道不是？” 袁行甲道：“我不想再听你们狡辩。 眼见为实。 我不相信一个男人，抱著一个喝醉的美丽女人进宾馆。 他们之间还能保持清白关係。” 陈小凡愤然道：“在你这种齷齪的人心里，恐怕谁跟谁都难以保持清白。 但这个世界上，並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那么齷齪。” 第276章 重获新生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276章 重获新生 袁行甲入狱了。 梁小梅的离婚诉讼也得到法庭宣判。 她给陈小凡和韩玉茹各自发了一条简讯：“我解脱了，晚上出来庆祝一下。” 不一会儿，韩玉茹消息回过来：“恭喜，晚上不见不散。” 陈小凡也回过消息来：“晚上我要去一中门口，我请你们吃麻辣烫。” 梁小梅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长时间没在夜市吃小吃了。 今天也算是新生的开始，去夜市回忆一下青春时光也不错。 到了晚上，陈小凡开车带上两人，直奔一中而去。 路上韩玉茹埋怨道：“陈主任，你也太抠门了吧。 好不容易请一次客，就请我们吃地摊？” 陈小凡笑道：“二位领导平常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 今天我带你们去接接地气，享受一下普通人的生活。 一中那可是青春洋溢，荷尔蒙迸发的地方。 你们也去找寻一下青春岁月。” “你嘲笑我们两个老是不是？” 韩玉茹轻轻拍了陈小凡肩膀一下道：“今天是小梅重获新生的日子，我们不得喝个一醉方休，庆祝一下？ 我们总不能在地摊上，就著麻辣烫喝红酒吧？” 陈小凡道：“今天我到一中有事。 等忙完了，我陪你们去第二场，保证喝个痛快。” 梁小梅笑道：“你是不是还惦记著一中那两个小妹妹？ 我警告你，她们还未成年，你不能犯错误。” 韩玉茹道：“没错，你不能祸害那两个纯情高中生。 但你小梅姐现在是单身了。 今天晚上你们两个大战三百回合，不受任何法律约束。” 梁小梅道：“是不受法律约束，但小凡有女朋友，要受道德约束。” 韩玉茹道：“你们两个非要让丁笑笑知道？ 你不说，我不说，只有你们两个人参与，过后谁能知道？ 要是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参加。 咱们三人行，我能保密。” 陈小凡一边开著车，一边额头直冒冷汗。 女人要是疯狂起来，比男人疯多了。 尤其韩玉茹这种女人。 陈小凡道：“我去一中门前，是听说有城管刁难韦思晨妈妈。 韦思晨就是那个被害的女生，她也算是因为我而被害的。 我不能让她妈妈再被別人欺负。” 韩玉茹听了这话，顿时庄重起来，不再开玩笑。 到了一中门口，天色已经擦黑，正是吃晚饭的时候。 天气已经变得比较寒冷，麻辣烫成了学生们的美味。 韦芳春的麻辣烫摊只有四张桌子，挤了好几拨学生。 幸亏喻可欣和蔡秀枝已经占好了桌。 喻可欣挥著手喊道：“小凡哥哥，这里。” 陈小凡带著梁小梅韩玉茹过去坐下，介绍道：“这位是梁阿姨，韩阿姨。” 韩玉茹正色道：“叫姐姐！” 喻可欣赶忙称呼道：“韩姐姐，梁姐姐。” “这才像话。” 韩玉茹顿时眉开眼笑，嘆口气道：“年轻可真好。 当年我也是在这里毕业的，那时候无忧无虑，真令人怀念。” 梁小梅也感慨道：“谁还不是这里的学生？ 一晃都十几年过去了。 今天要不是小凡带我来这里，我还真没有勇气过来。” 蔡秀枝问道：“梁姐姐，你为什么没有勇气来？你怕什么？” “怕自己老了唄！” 梁小梅道：“我在单位还算是年轻人，还很有优越感。 但是一到这里，看到你们，我就意识到自己已经处在青春的尾声，正在由青年跨进中年。” 喻可欣道：“梁姐姐长得那么漂亮，一看年纪就跟我们差不多，怎么能像中年人？” 韩玉茹笑道：“你这小嘴真会说话。 你梁姐姐当年，可是號称通元县第一美女。 追她的人，从这里排到法国。” “真的？”喻可欣眼睛一亮。 这时陈小凡来到韦芳春面前，內心感到有些愧疚，小声道：“我听说，城管不让你在这里摆摊？ 我把他们赶走就是。” “不用，”韦芳春冷冰冰地道，“我用不著別人帮忙。 当初就是你仗义帮忙，才让我女儿感到了希望。 她若是听我的话，选择忍气吞声，最终也不会死。 我们不需要扬眉吐气。 我只需要憋屈地活下去就行。” 陈小凡沉默了片刻道：“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思晨，让她不幸罹难。 因为这件事，我也一直心怀內疚。 所以我不希望看到有人欺负你。” 韦芳春手里一直忙活著，一边哽咽道：“我们小老百姓受了委屈，就应该忍著。 打碎门牙往肚子里咽就行，不能反抗。 要不然，坏人发起威来，我们承受不起。 城管不让在这里摆摊，我不摆就是。 大不了我去別的地方。” 陈小凡道：“既然这样，那给我们做几份吧。 我们吃了就走。” 他拿起塑料筐，开始选了起来。 …… 小方桌前，喻可欣一边吃著麻辣烫，一边隨口问道：“梁姐姐，韩姐姐，你们都是当官的么？” “你觉得呢？” 韩玉茹笑著反问了一句。 喻可欣道：“你们既然是小凡哥哥的同事，当然也是当官了。” 韩玉茹看著这个小妹妹很可爱，故意逗她道：“那你觉得，我们跟你小凡哥哥，谁官大，谁官小？” 喻可欣道：“应该差不多大吧，我也不太懂官场。” 陈小凡道：“你別听梁姐姐瞎说。 你这两位姐姐，都是我领导，她们官比我大得多。” “有多大？”喻可欣感到不可思议。 陈小凡道：“你这位梁姐姐是县长。 这位韩姐姐是组织部长。 全县所有当官的，都归她管。” “梁姐姐，您是县长？”喻可欣吃惊地张大嘴巴，瞪大眼睛。 她能想到这两位也是官员。 但既然在街头跟她们吃麻辣烫，而且这么隨和，应当官不大。 说不定还是小凡哥哥的下属。 却没想到是这么大的官。 梁小梅捋了捋头髮，做个噤声的动作道：“小声点，我是副的。” 韩玉茹接口道：“她是副的不假，但却是分管教育局的。 你们校长、教育局局长见到她，都得点头哈腰。” 喻可欣和蔡秀枝两个女生惊得目瞪口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万万没想到，在这里跟她们吃麻辣烫的漂亮姐姐，竟然是这么大的人物。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呵斥道：“都走都走，早就下过通知，这里不让摆摊，当耳边风是吧？ 把她煤气罐和推车砸了，看她还拿什么卖。” 从一辆城管的皮卡车上，跳下几个穿制服的年轻小伙子，围住了韦芳春的小餐车。 第277章 千亿大市场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277章 千亿大市场 韦芳春按著餐车，苦苦哀求道：“同志，不要砸我的餐车。 我下次再也不敢来了。 求你们放过我这一次。” 一个城管队长挺著大肚腩，趾高气扬地冷笑一下道：“之前有没有给你下过通知？ 可你把通知当耳旁风，该摆还是摆。 我们只能依法办事。 把东西给他砸了，省得以后再死灰復燃。 你们这些学生，都围著看什么？ 还不赶紧去上课？” 一中的学生们都对这些城管怒目而视。 学校食堂的饭菜不好吃，学生们课余就溜出来打打牙祭。 这个麻辣烫摊儿因为价格实惠，味道不错，所以很受学生们欢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没想到，城管非要把这小摊清走。 有个学生大著胆子道：“这里是我们学校门口，在这里摆摊，关你们什么事？” 另一个学生附和道：“就是，该管的你们不管，不该管的瞎管。 这阿姨就卖个麻辣烫，妨碍你们什么了，非要砸人家的车子？” 那城管队长气得火冒三丈，大声道：“我们是城管，专门管城市治理的。 在一中门口卖麻辣烫，影响市容了知道么？ 少废话，赶紧上学去。 懒得跟你们解释。 把摊儿赶紧处理掉，我们还得去下一个地方。 像这样有碍市容的非法摊贩，就应该见一个，砸一个，直到把她们砸得不敢再出来为止。” 一眾城管如狼似虎，从皮卡车上取下几个大锤，准备把韦芳春的摊砸个稀巴烂。 韦芳春虽然苦苦护著哀求，但他们却无动於衷，把韦芳春拉到一旁。 这时，那城管队长看到还有一桌人在吃饭，他厉声吼道：“这里不让用餐，赶紧走……” 紧接著，他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愣在原地，使劲揉一揉眼睛，似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直到他確定了没有看错，这才点头哈腰的小跑过去，满脸堆笑道：“梁县长，韩部长，陈主任，您三位怎么大驾光临，来这里吃饭？ 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啊。” 他实在是没想到，在这里竟然坐著三位大人物。 陈小凡淡淡地道：“我们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吃饭？ 那几位同学说得对，人家就在这里摆个摊儿，碍著你们什么了，你们就要砸人家討生活的工具？” “陈主任……这……这……我们也是奉上边的命令办事。” 城管队长苦著脸道。 韩玉茹问道：“你是奉谁的命令？ 你们局长，还是哪位副局长，说个名字出来。 我问问他，城管执法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粗暴，直接把摊砸了。” “我……我……” 城管队长囁喏著不敢多说话。 梁小梅，陈小凡虽然也惹不起，但县官不如现管。 眼前这位韩玉茹，就是他们的“现管”。 组织部长，手里掌控著他们的前途命运。 要是他敢把哪个局长供出来，那人恐怕能咬死他。 “韩部长，您放过我吧，我实在是不敢说啊。” 城管队长哀求著，回头看了一眼道：“这个卖麻辣烫的大姐跟您认识是不是？ 您放心，她以后隨便去哪儿摆摊，我们再也不敢管了。 她只要不去你们县委大院门前摆就行。 您慢慢吃，我们就不打扰了。 再见，再见！” 他带著一眾兄弟，赶紧灰溜溜地上车。 有个小年轻拎著大锤，不知轻重地问道：“队长，还砸不砸？” “砸你奶奶个腿儿！” 那城管队长不由分说，抽了小年轻后脑勺一巴掌，气急败坏地道：“没看见梁县长、韩部长、陈主任都在这里用餐？ 你还敢砸摊儿，你要造反是不是？ 赶紧跟我走。” 说完，带著所有人，灰溜溜地跑了。 一中的学生们都感到大快人心，衝著陈小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之前陈小凡参加捐赠仪式，有许多学生见过他，知道这是一位大人物。 没想到这位大人物还这么接地气，跟他们一起吃麻辣烫。 学生们对他好感倍增，同时对喻可欣和蔡秀枝能跟陈小凡同桌吃饭，羡慕不已。 喻可欣两人感受到同学们眼神中充满羡慕，也感到有些得意。 陈小凡衝著眾学生挥了挥手道：“都坐下吃饭吧，以后他们再也不敢来了。” 这时，韦芳春端著一餐盘粉肠过来，小声道：“谢谢你。” “不客气，”陈小凡说道。 …… 他们在这餐桌上，一直吃到饱，快要离开的时候，突然有雨点落到了陈小凡的胳膊上。 “下雨了，快上车吧，” 陈小凡让喻可欣和蔡秀枝赶紧回学校，他则带著梁小梅，韩玉茹上了车。 这时候，外面的雨变得密了起来，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酸酸的味道。 同时，陈小凡被雨点淋过的手臂，开始又麻又痒。 梁小梅也不停地抓著手臂道：“这是硫酸雨，快回家洗澡。” 陈小凡心里一惊，闻著刺鼻子的气味，果然是硫酸的味道。 这些年国家为了大力发展经济，环保方面稍稍有些放鬆。 也就是这个时代，全国硫酸雨频发，导致大片农田受损。 所以国家才痛定思痛，大力整治二氧化硫的排放。 主要整治对象，就是火力发电厂，他们是排硫的大户，国家要求，必须加装脱硫设备才能运行。 陈小凡突然意识到，一个全新的市场即將打开。 那可是一个几千亿规模的市场，而且属於环保企业，会得到政府部门的大力支持。 他一边开车，一边心里盘算。 未来全套脱硫技术就在省电科院。 是否趁著大家还没有意识到这个值钱，把那全套技术抄底买过来。 到时候只需要搞技术输出，就能赚大钱。 韩玉茹在旁边道：“你在想什么呢？ 今天晚上不是说要庆祝小梅重生，进行第二场，然后一醉方休？” 陈小凡道：“都被硫酸雨淋了，还不赶紧回家洗个澡？” “扫兴！”韩玉茹撇了撇嘴。 梁小梅道：“以后吃饭有的是机会，还是先回家吧。 硫酸淋身上，越想越难受。 有这一场雨，环保恐怕又要开始严查了。 幸亏我没有分管环保。” 第278章 环保开发区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278章 环保开发区 一场全国性的硫酸雨，下了三天三夜。 央视新闻联播也接连播报了三天。 而且用词一天比一天严重，最后简直达到了灾难级別。 省委书记郑一民把丁明礼叫到办公室谈话。 郑一民摘下老镜，微微嘆口气道：“明礼，最近看新闻联播了没有？” 丁明礼道：“当然看过，这场全国性硫酸雨，造成的危害太大了。 农田渔业等损失，简直触目惊心。 我们汉东省也深受其害，受灾面积远大於全国平均水平。” “的確是触目惊心。” 郑一民点点头道：“根据央媒这样深刻的报导力度，看来国家要大力整治环保了。 危机，同时也意味著机遇。 將来的环保企业，一定会得到大力发展。” 丁明礼道：“我同意您的看法。 其实近来这场硫酸雨，都是因为无节制排放二氧化硫造成的。 目前排硫企业第一大户，当属火力发电厂。 所以火电厂脱硫，应当会变得很热门。 庆幸的是，我们汉东省电科院对脱硫的研究，在国內居於领先水平。 要是能迅速將技术应用於生產，我们將彻底占领这个几千亿规模的大市场。” “你跟我想到一起去了。” 郑一民欣慰道：“这也就是今天，我叫你过来的原因之一。 既然我们有领先的技术，又有市场前景。 要是不能形成实打实的產业，那就说不过去了。 这件事我委派你全权负责，必须儘快把这项產业搞起来。” “谢谢郑书记信任，我一定全力以赴。” 丁明礼犹豫了一下道：“据我所知，省电科院的脱硫技术，目前分为两个流派。 一为干法脱硫，这跟国际上通用技术接轨，已经趋近於成熟，相当於照搬国外技术，並且准备在通元县新建发电厂进行验证。 另外还有一位教授，在研究湿法脱硫技术。 这个流派在国际上没有过。 国內更是只有他自己在带队研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听说他们內部，对这两种流派还有爭执。” 郑一民摆了摆手道：“时间不等人，市场机遇稍纵即逝。 既然干法脱硫技术在国外已经取得成功，我们与国际接轨总没有大错。 那就確定这一种技术路线，儘快投產实验。 要是取得成功，迅速投向市场。 我们是市场独一份，可以预见，將来订单一定会接到手软。 整个环保產业集群，也就带动起来了。” 丁明礼灵机一动道：“將来这个產业集群的规模不会太小。 我们不如直接划出一块地，建立一个省级的环保產业开发区，专门用来规划环保及周边產业。 这样一来，就容易形成產业集群优势，建立起较高的技术壁垒。 其他省想要跟我们竞爭，难度將大大增加。” “这个主意不错，”郑一民笑道，“专门建立一个环保企业开发区。 你的想法，已经跑到我前面去了。 这件事也一併交给你去办。 让全省十三地市，各自上报已有环保优势项目。 谁家的环保企业竞爭力强，这个开发区就落谁家。” “好的，我马上去办，”丁明礼答应道。 …… 林州市，市委会议室。 市委书记范邵元端坐正中。 两侧坐的，是下辖三区四县的一把手。 “同志们，今天把大家叫过来，是有件大事要宣布。” 范邵元道：“刚刚接到省里通知，省內將建立一个省级环保开发区，专门容纳环保企业。 將来这个產业园，省里会大力扶持，给予极大的政策优惠，以鼓励环保企业发展。 我们要是能爭取將这个开发区落户，对我市经济发展，是极大的助力。 眾所周知，我们市的经济发展，常年处於第十名水平。 最近还被后面的兄弟市追得很急。 要是落到第十一名，不止是我这个市委书记的耻辱，同时在座各位也难辞其咎。” 他说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在座眾人纷纷交头接耳，小声议论。 “要是今年我们落到第十一名，的確难以交代。” “可前几年，庆中市招商力度很大，今年就能见到成果了，被他们超越还是很有可能的。” “所以市里要集中精力，押宝到这个开发区身上？” 范邵元放下水杯，会场立即变得安静。 他深沉地道：“同志们，我们林州市对外，是一个整体，一定要集中所有力量，把这个开发区爭取过来。 爭取到这个开发区，也意味著把整个环保產业，给爭了过来。 我不管你们互相之间，之前有什么摩擦与恩怨，这个时候必须摒弃前嫌，一致对外。 用句流行的话说，这次，我们是在团战。 每一个区县，必须把现有优良环保企业，全都报上来，去跟其他市竞爭。” 长泽县委书记戴宇寧出言道：“范书记，我们县本身也没有几家环保企业啊。 就算拿著放大镜找，也不过那么两三家。 说句不好听的，还都有骗国家政策的嫌疑，根本上不了台面。” 杨立新也深吸一口气道：“这种企业，我们县也不太多，我回去仔细找一找。” 戴宇寧笑道：“什么叫不太多，根本就是没有，你去哪里找？ 就那几家污水处理厂。 也不知道能不能算环保企业。” 杨立新道：“污水处理厂，哪个城市没有，那是优势项目？” 其余几个区县书记也纷纷发言，表示担忧。 林州市在全省经济比较落后，经济多以傻大笨粗，高污染，高能耗为主。 想要找新型环保企业，简直难上加难。 范邵元敲了敲桌子，不高兴道：“怎么？还没出征，士气就散了？ 事在人为，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们也要拿出百分之百的努力。 哪能像你们，仗还没打，就已经败了。” 眾人见范书记发火，大家赶紧闭上嘴巴，不再触这霉头。 反正事实就在那里摆著，环保企业，没有就是没有，他们也不能凭空变出来。 只要实事求是地报上去，落选是九成九的概率。 但他们却没有责任。 即使经济被后面的庆中市反超，范邵元也是第一责任人，轮不到他们担责。 第279章 进军环保產业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279章 进军环保產业 陈小凡来到西山矿业办公室。 张汤姆热情地迎接，並让女秘书何梦琪倒上茶水。 门关上之后，陈小凡开门见山道：“张总，你在凡人资本旗下，去註册一家环保公司” 张汤姆诧异道：“老板，您难道又要准备进军环保產业？” 陈小凡看著窗外道：“接连下了几天硫酸雨，央妈新闻联播连番报导，看来国家要大力整顿环保了。 未来这项產业一定会变得非常热门。 所以应该提前布局。” “好吧，註册资本多少？”张汤姆问。 陈小凡想了想道：“就暂定一个亿吧。” 张汤姆惊奇道：“老板，您不会要用一个亿，作为这个新公司的启动资金吧？” “不行么？”陈小凡反问。 张汤姆訕訕的笑著耸了耸肩道：“当然没问题。 这都是您的钱，您想怎么投资都行。” 陈小凡道：“第一笔投资，先去省电科院，购买他们的湿法脱硫技术。 无论费多大代价，也要把全套技术拿到手。” 他心里清楚，未来湿法脱硫才是市场主流。 那干法脱硫，效果不佳不说，还跟国外技术工艺相近，会面临无穷无尽的专利诉讼。 最后直接在市场上消失。 所以既然要布局，就点选正確的科技树。 如今正好通元县有一座新建电厂，到时候他可以投资兴建一座湿法脱硫塔，让两种技术正面硬刚。 谁优谁劣，到时候只要长著眼睛，一看就知道了。 …… …… 清晨。 省城。 电科院副总工程师姜良栋像往常一样，提著一个破旧的皮包，步行穿过一条林荫路，来到办公室。 他坐下之后打开电脑，准备一天的工作。 突然门被推开，一个容貌姣好的女孩儿急匆匆走了进来，气愤地道：“爷爷，財务处不给咱们报销差旅费了。” 那女孩儿是姜良栋的孙女，名叫姜姍姍，电力大学研究生毕业，如今在爷爷手下做工程师。 姜良栋拿起桌上的座机，淡淡地道：“別著急，我打电话问问怎么回事。” 他拨通財务处之后，说道：“我是姜良栋，我们组的差旅费是怎么回事？” 財务人员道：“姜总，我们刚刚接到通知，您负责的项目被砍掉了，所有支出，一律停止。”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姜良栋顿时像遭到晴天霹雳一般，肩膀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財务人员道：“姜总，我们也是听从院里命令。 您有什么疑问，还是直接去院里问吧。” 说完，就掛断了电话。 姜良栋感觉大脑一片空白，身体摇晃著，几乎要站不住。 湿法脱硫技术，他已经苦心钻研了二十几年。 中间经歷过无数坎坷和磨礪，如今总算到了最后验证阶段，竟然被砍掉了。 这岂不是说，他这二十多年的潜心研究，成了一堆废纸？ “爷爷，”姜姍姍赶忙跑过去，扶住爷爷的身躯，让他慢慢坐下。 姜良栋缓了十几分钟，这才缓过来，起身道：“我去院里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姜姍姍心疼道：“爷爷，您答应我，就算发生任何事，您都不要生气。 我不能没有您。” 姜良栋回身宠溺地摸了摸孙女的脸颊，微笑道：“傻孩子，爷爷身体棒著呢，怎么会有事？” 他们一家三代都是电力人。 二十年前，他的儿子在野外架设高压电时，遭遇意外，壮烈牺牲。 儿媳也离开了这个家。 好在在他的强力要求下，留下了孙女珊珊。 从此祖孙俩相依为命。 后来孙女也爭气，电力大学研究生毕业，回来又跟他从事电力研究工作。 他到了这岁数，牵掛的只有两件事。 一件是希望毕生研究的施法脱硫，能够得到验证推广。 二是能看到孙女结婚。 他气冲冲地来到电科院院长办公室。 敲了两下门，没等里面答覆，便直接推开门。 只见电科院院长齐修远正坐在办公桌后面。 对面坐的是副院长兼总工程师黄世杰。 黄世杰正是干法脱硫工艺的倡导者。 他们两人作为两种工艺的带头人，已经斗了十几年。 毕竟两种工艺截然相反，非此即彼，到最后只能留下一种。 谁也不愿意看到几十年的心血白费。 最终技术的爭执，演变成两人私人仇恨，几乎变得水火不容。 几十年的爭执中，身为副院长兼总工的黄世杰，始终要压副总工姜良栋一头。 “老薑，你连最基本的礼貌都不懂么？” 黄世杰皱了皱眉头，恼怒道：“难道不知道敲门？” 姜良栋没工夫搭理他，直接对著齐修远道：“齐院长，听財务说，我主导的项目被砍掉了，是不是真的？” 齐修远道：“老薑，你先別生气，坐下我跟你细说。” 姜良栋大声道：“您先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 黄世杰轻蔑地道：“当然是真的，还能有假？” 姜良栋见齐修远没说话，气得大口喘著粗气道：“这么说来，真被砍掉了？ 齐院长，怎么能这样？ 这套工艺，我带著团队已经研究了二十年，不说我耗费的心血如何，只算院里为我们这些人开的工资，那就不是一个小数目。 现在到了验证阶段，就差临门一脚了，怎么能砍掉呢？ 湿法技术在理论上，要远远优於干法技术的。” 黄世杰反驳道：“你的数据只是存在於理论上。 理论跟实际还是有很大区別的。 要不然国外为什么都採用干法，而没人採用湿法？ 既然有了国外成熟经验，我们为什么不採用拿来主义，直接借鑑。” 姜良栋道：“国外採用干法，难道我们就採用？ 我一直怀疑，国外存在数据造假现象。 他们的工艺根本就不成熟，效果也决不能达標。” 黄世杰冷笑道：“你说这话，有什么依据没有？ 国外数据是假的，你的数据就是真的？” 姜良栋道：“我当然有依据，你们要是想听，我可以详细给你们验算一遍。” “我们不想听，也没时间听。” 黄世杰不耐烦道：“还是听齐院长怎么说吧。 反正我跟你说什么，你也不相信。” 这时候齐修远道：“老薑，其实砍倒你这个项目，不是院里的决定，而是省委郑书记定下来的。” 第280章 技术转让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280章 技术转让 姜良栋听了齐院长的话，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吃惊道：“郑书记还过问我们这技术路线之爭？” 齐修远道：“本来郑书记是不会过问这些小事的。 但现在省里急於上马环保產业，已经没有时间详细验证了。 所以郑书记拍板，留下干法脱硫工艺。 你所研究的湿法工艺，就暂时封存吧。 接下来，你的工作组暂时解散，全部併入干法组，归老黄管辖。 老黄本来就是总工。 关於技术方面的事，你们本来就该听他的。” 姜良栋气急败坏道：“齐院长，所有设计工作都已经完成，只等建试验机验证了，现在贸然砍掉，是不是太可惜了？ 省里为什么不能把两种工艺同时建造起来，正面对比一下？” 黄世杰冷声道：“你说得容易。 建设任何一种试验机，都要一个亿的投资。 要是实验失败，这一个亿就打水漂了。 这个钱谁来出？ 这可是一个亿，是个小数目么？” 姜良栋固执道：“相对於全国脱硫市场来说，一个亿的实验经费又算什么？ 我们只要两种工艺全部上马验证，至少保证不走弯路。” “你说得容易，你来掏这个钱？” 黄世杰撇了撇嘴，对齐修远道：“齐院长，您看到了没有，他根本就不听我的命令。 我可不想把一个老刺头，弄到组里来扯后腿。 如果我没有记错，老薑比我还大两岁，应该到退休年龄了吧？” 齐修远看著姜良栋道：“关於你个人，是併入老黄组，还是办理退休手续，你自己决定吧。 反正这件事已经定下了，没人可以更改。 就这样吧，我跟老黄还有事情要谈。” 姜良栋没想到连院长也这么绝情，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他跌跌撞撞地离开办公室，谁也告诉，自己来到附近的一个小饭馆。 这个小饭馆是个夫妻店，虽然规模不大，但做的饭菜口味不错，他有时候加班晚了，常常来这里自己小酌几杯。 “姜总，您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老板娘迎了过来，热情地招呼。 姜良栋掏出一百块钱扔到桌上，道：“隨便炒两个菜，来凭二锅头。” 老板娘把钱塞回到姜良栋手里笑道：“您是老主顾了，哪能先给钱再吃饭？” 她赶忙回后厨，不多时就端了几碟小菜上来。 姜良栋心里烦闷，开始自斟自饮。 几十年的心血，连个验证机会都没有，就付诸东流，谁能甘心？ 而且在他的研究里，干法脱硫根本就达不到设计效果。 国外公司，绝对有夸大数据的行为。 只有他所主导的湿法工艺，才是唯一出路。 只可惜，他只是个技术人员，人微言轻，根本没人听他的言论。 他不由想起古代献和氏璧的卞和，明明手里的是宝物，却被认作普通石头，从而遭受酷刑，失去双足。 直到遇见识货的楚文王，才沉冤昭雪。 也不知道他有生之年，还能不能遇到属於他的楚文王。 他越想越烦闷，酒入愁肠愁更愁。 到上午十点多的时候，突然饭馆的门帘被撩开，一个青年迈步走了进来，走到对面道：“请问您是姜总么？ 我是通元县的，我叫陈小凡。” 姜良栋已经有些醉了，打个饱嗝，看了陈小凡一眼道：“你有什么事？” 陈小凡看到对方这样子，心里已经猜到七八分。 他自己拉个椅子坐到对面道：“我陪您喝几杯怎么样？” 他说著，自己倒上一杯白酒，端起来一饮而尽。 然后自来熟地拿起筷子，夹了一颗生米。 姜良栋疑惑地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警惕心很强，反间谍的课也学过不少。 他沉声道：“我嘴里没什么秘密可透露，你死了这条心。 赶紧离开这里，要不然我就报警了。” 陈小凡笑道：“姜总，您误会了，我在政府部门工作。 我们县保密局就在我的管辖之下。 您不用担心泄密问题。” 他说著，把自己的工作证，递到姜良栋面前。 姜良栋將信將疑地看了看，诧异道：“通元县县委办副主任？ 你才多大年纪，就能成为副主任？” 陈小凡道：“我工作之后碰巧立了几件功劳，所以比普通人升迁得快了一些。” 他说著，收回工作证，並主动给姜良栋倒上酒。 一瓶酒已经倒干了。 他回身对老板娘喊道：“再来一瓶。” 姜良栋看过工作证之后，对陈小凡的怀疑解除，迟疑道：“陈主任，你来找我什么事？ 不会真是来陪我喝酒吧？” 陈小凡拿起酒杯，跟对方碰了一下道：“我们通元县正在建一座发电厂，您知道吧？” “我当然知道，那就是我们院设计的。” 姜良栋道。 陈小凡说道：“据说最初设计，是要將两种脱硫工艺，在我们那里进行试验pk？ 根据试验结果，確定工艺优劣。” 姜良栋被戳到痛处，主动端起酒杯跟陈小凡碰了一下杯，嘆口气道：“最初的设想是那样的。 根据最终的实验数据，选取优秀工艺，淘汰落后工艺。 可现在变了。 省里某些人好大喜功，要仓促上马环保產业，已经等不及验证。 大人物一句话，就认定了干法脱硫，否定了湿法工艺。 我这几十年的心血，被大人物一句话，就给扔垃圾堆里了。” 陈小凡心中微动，一边喝著酒一边问道：“姜总，您觉得您的工艺路线，比国外技术怎么样？” 姜良栋正想找人倾诉，突然觉得跟眼前这个年轻人好像很聊得来，他招呼道：“吃菜吃菜，不够再问老板娘要，我们边吃边聊。 我当然觉得湿法工艺要远远强於干法。 我有全套的理论数据支撑。 但这些专业数据，不是学这个专业的，我跟你说了你也未必能听懂。 但光有理论没用，我们这些搞技术的，就算把理论数据做得再扎实，也比不过那些行政官员一句话。 当然，你也是行政官员。 但你官太小了，副科级吧？ 我说的不包括你。” 陈小凡抿嘴笑了笑道：“我官虽然小。 但我准备筹集资金，把你的湿法技术转让过来，继续建设模型机验证，您看怎么样？” 第281章 一元转让费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281章 一元转让费 姜良栋听了陈小凡的话，端著酒杯微微愣了愣神，隨即晒然一笑，满脸不相信道：“小伙子，你是觉得喝了我几杯酒，就故意逗我老头子开心是不是？ 不用这样。 这酒菜不值几个钱。 我还能请得起。” 陈小凡正色道：“我是认真的，绝不是逗你开心。 只要你同意技术转让，我们就商谈价格。” 姜良栋將信將疑道：“技术转让费先不谈。 要建设试验塔，至少需要一个亿，你们县里能出这个钱？” “我们县里当然拿不出这个钱，但却有人能拿得出来。” 陈小凡把一张营业执照的复印件递给姜良栋。 那上面印著“西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 並且底下註册资本，清清楚楚写著：“一亿元人民幣”。 姜良栋激动的呼吸急促道：“你……你確定是认真的？ 这个民营资本肯出钱，对我的技术进行验证？” “我確定，”陈小凡篤定道，“甚至我还设想，把您和您的团队挖过去，作为技术入股。 您和您的团队，可享受百分之五的技术分红。” 姜良栋心里清楚，將来若试验成功，盈利恐怕是天文数字。 所以即使仅占百分之五的分红，也能让团队所有人变成百万富翁。 他伸出双手，握住陈小凡道：“谢谢，谢谢你。 实不相瞒，我们院里已经把这个项目给砍掉了。 我也面临勒令退休的局面。 你现在对我拋出橄欖枝，对我不亚於救命。 毕竟我实在不甘心，一辈子的研究心血，连验证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扔进垃圾堆。 所以你就算不给我工资，我也愿意去亲眼看著，我的研究成果能变为现实。” 他激动地握住陈小凡的手，眼睛里含著泪道：“我所研究的技术成果，属於电科院所有。 只不过，依现在他们对这项技术的轻视程度，应该不了几个钱。 我现在就去跟他们谈判，您在这里稍等一会儿。” 陈小凡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能获得主导未来的技术，还得到行业的顶级专家。 他欣喜道：“您谈完技术转让之后，顺便跟您的团队介绍一下。 若是到了我们通元县，除了享受百分之五股权激励之外，每人工资翻倍。” 姜良栋站起身，点点头道：“好，我孙女珊珊是电科大研究生，她肯定跟我一起去。 至於团队其他人，就任凭他们自愿吧。 不过您开出这条件这么优厚，我想他们大部分人会选择跟我走。” 陈小凡道：“跟您走的，我们表示欢迎。 不捨得离开电科院这铁饭碗的，我们也表示理解。” 姜良栋迫不及待地回到院长办公室。 黄世杰竟然还在这里。 他闻著姜良栋满身酒气，皱眉道：“老薑，你太不像话了。 你还没退休呢，上班时间饮酒。 还准备跑齐院长这里耍酒疯是不是？” 齐修远也有些生气，沉声道：“你考虑清楚了没有？ 是退休，还是划到黄总工组？ 你要是跟黄总合併，以后要注意工作纪律，听从黄总命令。 要不然你天天跟黄总对著干，让他怎么管理其他人？” 黄世杰抢著道：“齐院长，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种人我可不要。” 姜良栋冷冷哼了一声道：“你不要，我还不去呢。 我选择退休，马上给我办理退休手续。” 齐修远微微怔然。 他以为对方会为了留下来，选择忍气吞声，委曲求全。 毕竟只要在岗，每月都有项目奖，有时候都比工资高。 而退休之后，只能领取退休金，项目奖就没有了。 齐修远追问一句道：“老薑，你確定要退休，不是开玩笑？” 姜良栋道，“你看我像在开玩笑么？” 黄世杰赶忙道：“院长，赶紧给他办手续，省得酒醒了又后悔。” 之前，电科院有他们两个技术大拿。 他这个总工，无论做什么事都有人掣肘。 要是姜良栋退休，他就成为唯一的技术大佬了，所以巴不得对方赶紧离开。 “等一等，”姜良栋道，“让我退休可以，我要把研究成果一起带走。 这项技术一直都是我在主导。 要是我离开了，所有图纸都成了废纸。 所以，我只出收废纸的价钱。 找人来称一下吧。” 齐修远纳闷儿道：“你都退休了，还要这项技术干嘛？” 姜良栋道，“这是我毕生的心血。 我准备死后带棺材里，行不行？” 齐修远跟黄世杰对视一眼。 黄世杰微微点了点头。 既然省里已经决定砍掉这个项目，图纸就真的全变成废纸了。 更何况连姜良栋都已经退休，这条技术路线也將永远封存，再也没人提及。 趁著对方同意退休，现在赶紧答应他。 齐修远道：“既然你想要，那就带走吧。 也不用找人称了，你象徵性的给吧。” 姜良栋掏出一枚一元钱的钢鏰道：“这是技术转让费，收好。 给我开发票。” 黄世杰道：“你开玩笑是吧，一块钱开什么发票？” 姜良栋固执道：“不行，我怕你们將来不认帐。 我有发票作证据，防止你们將来后悔。” “傻子才会后悔！”黄世杰撇了撇嘴道，“你把这一块钱交给財务。 让財务给你开发票就是。” 姜良栋真的拿著一块钱钢鏰去財务室，交了钱之后，財务人员也觉得搞笑，问道：“发票抬头是开您个人么？” 姜良栋拿出西山环保营业执照的复印件道：“开这个公司。 备註註明，是湿法脱硫技术转让费。” 財务人员没有丝毫怀疑，按照姜良栋的话，把发票开出来，並盖上公章。 姜良栋满意地拿到发票，这项技术就名正言顺地过户了。 虽然转让费只有一块钱，但所有手续都是合理合规的。 他离开財务室，正碰上孙女姜姍姍。 “爷爷，您去哪里了？ 您怎么又喝酒了？” 姜姍姍有些担心。 爷爷每次喝酒都是心情烦闷。 今天喝了这么多，应该是烦到了极点。 项目被砍掉，毕生心血付诸东流，爷爷失望的心情可想而知。 她安慰道：“其实也没什么。 您研究那么广泛，就算离开脱硫，还可以去研究別的。” 姜良栋道，“我决定退休了。” “什么？您退休了？” 姜姍姍吃了一惊道：“您是技术总工，就算到了退休年龄也会被返聘，怎么能正常退休？ 是黄总他们逼您，是不是？ 我找他们去。” 第282章 逆流而行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282章 逆流而行 姜姍姍气急败坏，准备去找黄世杰理论。 技术专家越老越吃香，即使到了八九十岁，只要身体条件允许，都能奋战在一线。 可她爷爷却正常退休，不是被逼的，又是什么？ 姜良栋一把拉住孙女道：“珊珊，別去。 这是我自己做出的决定。 我离开之后，你在这个院里也很难待下去。 我怕黄世杰会给你穿小鞋。 你也立即辞职吧！” “我？辞职？” 姜姍姍没想到，爷爷会让她做出这样的决定。 电科院是全省唯一一所电力研究部门。 她从这里辞职，还能去哪里？ “爷爷，您不是说醉话吧？” 姜姍姍满头雾水地问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你这孩子，爷爷现在很清醒，没喝醉。” 姜良栋小声道：“我刚才在外面遇到一个年轻人，他是通元县办公室副主任。 他准备自筹资金，建立试验机，对我的技术路线进行验证。 我已经准备跟他去通元县了。” 姜姍姍吃惊道：“爷爷，你不会被人骗了吧？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院里刚刚把你的项目砍掉，你出门就能碰见投资人？ 就算那个人说的是真的，但那可是一个亿的投资，民营资本靠谱么？” 姜良栋瞪眼道：“人家骗我，能骗到什么？ 那人是政府官员，我看过他的工作证。 你要不信，可以去网上搜一下。” 祖孙二人回到办公室，登上通元县政府的网站，果然看到了陈小凡的照片。 姜良栋道：“就是他，刚才跟我在外面喝酒。” 姜姍姍將信將疑，又给在工商局的朋友打电话，核实西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事。 得到確定答案之后，她才慢慢相信，然后去联络其他同事。 最后绝大多数的人，愿意辞职，跟著姜良栋离开电科院。 他们把所有资料打包，全部带走。 姜良栋来到小饭店。 陈小凡得知对方仅仅用一块钱，就把全套技术转让到手，不禁大喜过望。 等验证成功，確定湿法脱硫效果远远大於干法，电科院恐怕能后悔的肠子发青。 他带著所有人回到通元县，暂时安置下来。 此时全省十三地市，把各自环保產业报了上去。 林州市不出所料，第一轮就被淘汰了。 只因林州环保產业太过薄弱，根本就没有几家，与其他地市没法比。 於是范邵元雷声大雨点小，不免失望透顶，衝著手下区县书记，发了一通无明火。 …… …… 清晨。 通元县政府。 陈小凡就来到杨立新办公室，郑重道：“杨书记，我想做件大事。” 杨立新不由一惊道：“你想干啥？” 陈小凡道：“我让西山矿业註册了一家环保公司，又从省电科院转让了脱硫技术。 我想让西山矿业投资，在我县新建电厂验证一下。” 杨立新道，“你说得容易，电力行业投资都大得惊人。 只有国家才能做到。 民营资本想要投资电力项目，投得起么？” 陈小凡点点头道：“投资的確不少，大约需要一个亿。 但若是验证成功了，我们就在电力环保行业居於垄断地位，將来市场前景广阔。 而且我们市因为环保產业薄弱，所以跟开发区无缘。 要是將来，电力环保產业的龙头企业都在我们这里，省里不可能不重视。 到时候说不定，会重新考虑开发区的选址。” 杨立新道，“你不能只看到成功的一面，不考虑失败。 要是万一不成功，那一个亿不就打水漂了？” 陈小凡笑道：“那又不是政府的钱。 民营资本打了水漂，你心疼什么？” 杨立新道，“那公司的性质我心里清楚。 我还不是替你心疼？ 那可是一个亿，做点什么不好，非要打水漂。” 陈小凡道：“反正那钱我也不能装自己兜里，打水漂就打吧。 我都不在乎，您在乎什么？” “那好吧，”杨立新道，“皇帝不及太监急，你既然想做，那就做吧。 你说的也对，要是真成功了，能带动我们全市的环保產业发展。 若能把开发区吸引过来，在范书记面前就立下大功了。 我可以让县里挤出一千万，支持你进行实验。” 陈小凡道：“不用，县財政也够紧张的。 西山矿业盈利足够。 县里只要把手续给完备就行。” 杨立新拿起电话，直接打给县供电局局长王旭川道：“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不多时，王旭川风尘僕僕地赶了过来。 他今年四十多岁，挺著大肚腩，头顶有些禿，毕恭毕敬地道：“杨书记，您有什么指示？” 杨立新道，“陈主任准备在我县新建电厂，建设脱硫试验机，你看看要走什么手续？” 王旭川沉吟了一下道：“这个电厂虽然建在我们县，但却归省供电局管辖。 电厂设计方是省电科院。 据我所知，当初设计规划时，本来考虑过建设两种脱硫工艺，进行试验。 可是后来大概因为没钱了，所以就去掉了一种，只剩下干法脱硫工艺。 现在要重新改回到两种工艺，手续非常难办。 需要向省供电局报批，要经省电科院设计变更，这些都不是咱们县一级能掌控的。” 杨立新皱了皱眉头道：“王局说的也是实情。 电力方面的手续，尤其难办。 如今牵扯到省供电局，电科院这些单位，时间上都来不及。” 陈小凡想了想道：“那就直接从上边往下办。” 王旭川吃了一惊道：“啥意思？ 什么叫从上往下办？” 杨立新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多嘴。 陈小凡掏出电话，直接打给了丁明礼。 不一会儿，电话接通之后，他说道：“丁叔叔，我想求您帮个忙。” “什么忙，你说，”丁明礼感到意外。 他如果没有记错，这还是陈小凡第一次给他打电话，开口请求帮助。 陈小凡道：“我想在我们县新建电厂，筹资建设一座湿法脱硫塔。 等到时电厂运行，跟干法脱硫正面pk一下。 要是证明湿法脱硫不行，到时候我们自己拆除，不给电厂多添一点麻烦。” “你要建湿法脱硫塔？” 丁明礼吃了一惊，隨即道：“你知不知道，国外干法脱硫已经非常成熟。 你去搞湿法，这不是逆潮流而行？” 第283章 重新考虑两种工艺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283章 重新考虑两种工艺 陈小凡听了丁明礼的话，耐心解释道：“脱硫行业是新兴环保產业。 即使国外，也没有多少先进经验可寻。 湿法脱硫工艺，是省电科院姜教授几十年的研究成果。 他的研究未必就比国外技术差。 所以我准备把设计变成现实，实际验证一下。” 丁明礼道，“你要知道，这试验费可不小，至少需要一个亿。 你愿意承担这个风险？” “愿意，”陈小凡斩钉截铁道，“就算失败了，不过丟了一个亿。 但让干法脱硫误导整个行业，將来损失恐怕不止几百亿。 我认为，这个风险值得冒。” “那好吧，你既然愿意去做，那就做吧，”丁明礼道，“保留干法工艺，砍掉湿法，是郑书记亲自拍板决定的。 现在又要重新上马湿法，我需要跟郑书记匯报一下。 不过，既然是你们自己投资，我估计问题不大。 你等我消息。” 说完掛断了电话。 杨立新急问道：“情况怎么样？” 陈小凡深呼一口气道：“跟郑书记匯报去了，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就好，”杨立新点点头。 王旭川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诧异地问道：“陈主任刚才给谁打的电话？ 跟哪位郑书记匯报？ 我怎么不记得咱们这里，有姓郑的书记？” 杨立新伸出食指，向上指了指道：“省里有。” 王旭川大吃一惊道：“陈主任刚才……是给丁省长打电话？ 丁省长去跟……郑一民书记匯报？ 我的老天爷，陈主任真是手眼通天，原来是这样从上往下办。 真是朝里有人好做官。 丁省长直接下命令，手续当然就好办了。” 杨立新对陈小凡也比较佩服，叮嘱王旭川道：“出去不许乱说。” 王旭川道：“那当然，我一定守口如瓶。” …… …… 丁明礼直接来到郑一民办公室。 “郑书记，有件事我要跟您匯报一下，”丁明礼说道。 “有什么事？”郑一民戴著老镜，低头看著文件。 丁明礼道，“我之前不是向您匯报过，省电科院两种脱硫工艺，存在路线之爭的事？” 郑一民道，“我记得。 当初我们不是选择与国际接轨，保留干法工艺，砍掉湿法？” 丁明礼道，“现在出现一个新情况，通元县想要自筹资金，重新上马湿法工艺。 到时候继续让两种工艺同时验证，以確定孰优孰劣。” “哦？”郑一民抬起头，摘下老镜诧异道：“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这是通元县政府的决定，还是某个人的决定？” 丁明礼毫不犹豫道：“是陈小凡的决定。 他说自筹资金，进行验证。 若是验证失败，就自行拆除，不给政府部门添一点麻烦。” “他这么有自信？” 郑一民笑道：“竟然连国外成熟经验都不信任了？” 丁明礼苦笑一下道：“这个傢伙总能做出惊人之举。 我想著，他既然要验证，又不用政府出钱，百利而无一害，所以前来跟您匯报一下。” 郑一民沉思片刻道：“其实，我们还真不能迷信国外技术。 脱硫属於新兴產业，国外兴起也没有多少年。 陈小凡既然执意要做，那就做吧。 多验证一下，总没坏处。” 丁明礼犹豫了一下道：“郑书记，我有必要向您匯报一下陈小凡跟那个矿业公司的事，省得將来引起误会。 我已经请纪委的同志详细调查过。 当初陈小凡，替当地民营企业家秦伟业，找到了失踪的儿子。 秦伟业曾经约定过千万悬赏资金。 但陈小凡没收，秦伟业便用该笔资金，建立了一个信託基金。 后来西山矿业濒临破產，下岗职工需要安置。 於是陈小凡请秦伟业，动用两百万信託基金，用以安置下岗职工。” 郑一民静静地听著，一言不发。 丁明礼继续道：“秦伟业用信託基金，註册了一个公司，收购已经破產的西山矿业。 令人没想到的是，在原矿址经过勘探，发现了优厚的焦煤层。 於是西山矿业起死回生，反而取得大量盈利。” “有这样的事？”郑一民笑道：“这么说来，这个公司跟陈小凡，关係不一般吶。” 丁明礼道，“我怕他犯错误，官商不分。 於是委託纪委仔细查过，他没有私人动用过该公司一分钱。 目前那公司仅有两笔开支，一笔是投资了西山农业。 您也亲自去看过。” “没错，”郑一民道，“那是一家非常不错的公司，我还让全省主管农业的干部去学习过。” 丁明礼道，“该公司第二笔开支，就是新近为县一中，捐款一千万，建了一座实验室。 现在他又要搞环保產业，资金来源多半也是出自那家公司。” 郑一民站起来，走了两步道：“这么说，他没有任何违规的地方。 只要不是用於个人享受就行。 你提前说出来，是怕我误会？” 丁明礼道，“当初我也曾经误会他利用官员身份经商。 但后来我经过仔细调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他虽然对那个公司有极大的影响力，但並没有谋取个人私利。 所以只能听之任之了。 这个小子，就是能折腾，不让人省心。” 郑一民嘆道：“明礼，这不是折腾，他这做的都是正事。 比如拿两百万安置下岗职工。 再比如，投资兴建高科技农业公司，为学校捐赠实验室。 这些都为政府部门做了有益补充。 在我们国家，並非所有资本都是坏的。 有一种资本，叫做红色资本。 我们也应当信任他处理好这些事。” “谢谢郑书记的宽容，”丁明礼之所以坦诚报告，就是提前打个预防针。 省的再有人背后，偷偷在郑一民面前煽风点火，举报陈小凡私自经商。 他正色道：“我一定严格监督，不让陈小凡犯任何错误。” 离开办公室后，丁明礼立即给省供电局打电话，让他们把手续准备好。 省供电局不敢怠慢，马上让省电科院更改设计，重新考虑干法、湿法两种脱硫工艺並建的方案。 於是被拋弃的湿法脱硫，在通元县新建电厂重新上马。 姜良栋带领著团队，每天亲自泡在工地上，指挥脱硫塔兴建，一丝一毫也不敢马虎。 在他的精心指导下，一座几十米高的脱硫塔佇立了起来…… 第284章 註册资本一个亿的皮包公司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284章 註册资本一个亿的皮包公司 不知不觉已是春暖开。 陈小凡自重生以来，已经进入第三个年头。 这三年里，他已经跨过转正，升副科，两道大关。 接下来就要向正科发起衝击。 如今挡在他面前的大山，只有时间。 按照规定，副科必须任职满两年，才有机会升职。 但事在人为，万事都有“破格”一说。 只要他政绩足够，完全有可能打破升迁限制，提前跨过正科关。 清晨。 他来到县新建电厂工地。 脱硫塔附近，用简易板房搭出一排办公室和生活区。 姜良栋带领的团队就在这里办公和生活。 陈小凡本来打算租写字楼和宾馆的，但姜良栋太著急了，坚持要带领团队亲临一线指挥。 可现场只是一片工地，基础设施还没有建起来。 所以无奈，只好临时搭建彩钢板房。 好在姜良栋及其团队非常能吃苦，几个月时间，大家也坚持了下来。 连姜姍姍这女孩儿，也在这里弄得灰头土脸，十分狼狈。 如今经过大家的努力，终於见到了成效。 湿法脱硫塔已经满足试验条件。 姜良栋看著自己的劳动成果，感慨万千地对陈小凡道：“多谢您的支持，让我毕生的研究，不至於付诸东流，终於看到了实物。 要不是您筹集这一个亿的资金，让我实现梦想，我现在恐怕只能每天拎著鸟笼，在公园遛弯了。” 陈小凡道：“您不用感谢我。 只要您的研究成果能够试验成功，將来能给我们县创造巨大盈利。 我们这算是互相成就。” 姜姍姍在旁边看了一眼陈小凡，诧异道：“陈主任，我怎么感觉，您比我爷爷还有信心？ 真不知道是谁给您的勇气，用民营资本投资电力行业。”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姜良栋佯装生气道：“你难道不愿意看到別人对你爷爷有信心？ 你还是不是爷爷的亲孙女？” “我当然是您的亲孙女，”姜姍姍抱著爷爷的手臂，亲昵道，“要不是亲孙女，哪个女孩儿会陪您在这工地上守几个月？ 我现在几天都不能洗澡，感觉身上都臭了。” 陈小凡笑道：“姜工的確是受委屈了。 一个姑娘家，在这工地上一待就是几个月，风餐露宿，櫛风沐雨。 等试验结束，我让张总给你包一个大红包，让你回去尽情购物。” “这可是您说的，我可记住了，”姜姍姍笑著对陈小凡道。 姜良栋道：“说个正事。 我有两个学生，一个在电力工业部工作，一个在环保部工作，现在都入选专家组了吧。 他们听说我在这里搞实验，准备过来观看试验过程。” 陈小凡道：“那当然好，到时候我们一定热烈欢迎部里下来的领导。” 姜良栋倔强道：“他们都是我的学生，欢迎什么？ 不客气地说，我们这次实验，將主导我们国家电力环保行业的未来发展方向，说具有里程碑式作用，也不为过。 他们就是来参观学习来了，用不著把他们当什么领导。” …… 市委会议室。 范邵元把三区四县书记全都召集过来开会。 他拿著一份名单，板著脸厉声道：“这次上报环保產业，我们全市非但没有找出一个亮点企业。 反而查出许多披著环保外衣，实则套取国家补贴的皮包公司。 这些企业，一没有实体，二没有技术，有的甚至连办公地点都没有，纯粹是招摇撞骗，钻取政策的空子。 我们这次本想露脸，没想到却把屁股露了出来，丟人吶！” 他气愤地將手中名单，往桌上一拍，嚇得在场所有人都一哆嗦。 之前国家为了整治污染，拨下大笔的环保专项资金。 可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许多打著环保旗號的公司应运而生。 那些公司多半都是某些领导亲属开的。 他们对政策比较熟悉，把专项资金全都搂进自己腰包。 所以省里借著这次上报环保產业，意外进行了一次全省环保企业大摸底。 许多真李逵假李鬼，纷纷暴漏了出来。 范邵元道：“省里已经下发通知，严厉打击这些无技术，无实体的假环保公司。 一经查处，必须立即取缔，绝不手软。” 他说著，看了看手中名单，突然眼神凌厉地看向杨立新道：“在这里，我要问问杨书记。 在通元县境內，竟然存在一个註册资本上亿的环保企业。 这个企业在哪里？我没查到。 有什么实体？经营什么內容？我也没查到。 这么大一个企业，竟然也是个皮包公司，我真不知道这是想干什么？ 大家討论討论。 你们知不知道，这个公司是干嘛的？” 在场眾人，倒吸凉气之声此起彼伏。 戴宇寧笑著道：“杨书记，你们县还有那么大一个环保企业，我怎么不知道？” “註册资本上亿，那可不是个小单位了，竟然连办公地点都没有？” “这个公司到底是经营什么的？要是没有什么资本，不止涉嫌套用国家补贴，还有虚假注资的嫌疑。” 大家七嘴八舌，纷纷表示怀疑。 杨立新赶忙道：“范书记，您说的那是西山环保科技公司吧？ 那可不是一个皮包公司。 他们是由西山矿业投资，专门搞电力环保的，现在正在我县新建电厂搞脱硫实验。” 范邵元冷声道：“搞实验就注资一个亿？ 你告诉我，他们在哪里办公？有多少员工？主要经营的產品是什么？” “这……” 杨立新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他只是听陈小凡提过一嘴，但具体怎么操作的，他却不知道。 戴宇寧笑道：“老杨，还是你狠吶。 我们县那几个皮包公司，做坏事至少知道关灯，註册资本加起来也不超过一百万。 你可真厉害，直接註册一个亿的公司。 你这不是准备偷偷摸摸，这是准备明抢啊。” “少胡说八道，”杨立新气恼道，“这个公司绝对是真实的，没有虚假成分。” 范邵元见杨立新煮熟的鸭子嘴硬，沉声道：“你就这个公司，给我做专题匯报。 要真是涉嫌虚假註册，就立即將公司註销，严查责任人。” 正在这个时候，市委秘书长苏哲急匆匆走了进来，在范邵元耳边道：“范书记，电力工业部和环保部的专家组，在赶来的路上。 他们说……要来我们这里，看一个电力环保企业做实验……” 第285章 既生瑜何生亮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285章 既生瑜何生亮 苏哲的声音不大，但是整个会议室里的人却都听见了。 范邵元面色变了一变，满脸错愕道：“你说什么？ 电力部和环保部的专家组，要看我们这里的实验？ 这……这怎么可能？ 我们这里有什么样的实验，能值得两个部专家组专程跑过来观看？” 苏哲道：“那个公司，好像叫西山环保科技，据说是搞电力环保的，在通元县。” 范邵元整个人如遭重锤，差点没当场喷出一口老血。 他不可思议地看著杨立新道：“两个部的专家组……难道说的就是你们县那个公司？” 杨立新迟疑道：“让您这么一说，我也不敢確定了。 我们县那个公司，的確叫西山环保科技，搞的也的確是电力环保。 但我的確不敢相信，能惊动两个部的专家组啊。” 范邵元正色道：“这事不能马虎，你赶紧打电话確定一下。” 杨立新立即给陈小凡拨了过去，急问道：“小凡，你听没听说过，电力工业部和环保部的专家，要来看你们做实验？” 陈小凡道：“我听说过。 姜教授有两个学生，在两个部的专家组工作。 他们说过要来观看的。” “你怎么不早匯报？” 杨立新高声道。 陈小凡道：“姜教授说，那只是他的学生，不用把他们当领导。” “你疯了是吧？”杨立新气急败坏道：“姜教授是他们老师，当然无所谓。 但人家毕竟是部里专家组成员，来到我们这里，我们能不当回事？” 范邵元回身问苏哲道：“他们下来几个人？” 苏哲道：“一个部出了两台商务车，绝不是一两个人，每个部门至少七八个吧。” 范邵元道：“那就是正规专家组下来了，绝不是单纯学生来看望老师。 这个公司到底有什么魔力，竟然能吸引到两个部的专家组专程前来？” 一时间，他满头雾水，又惊又喜。 惊的是专家组突然来访，打了个措手不及。 喜的是这个公司，能把京城的专家吸引过来，必定有其独到之处。 范邵元道：“京城的车还有多久能到？” 苏哲道：“他们现在还在高速上，至少需要三四个小时。” 范邵元稍微沉吟一下道：“部里专家下来，省厅的人一定陪著。 事不宜迟，我们先赶去现场看一看，了解一下情况。 免得专家来到，我们一无所知。 立新书记，你坐我车。” “好的，”杨立新点了点头，跟著范邵元走了。 戴宇寧在后面，羡慕的口水都快流下来，跟旁边凤鸣区委书记孟佳成道：“这杨立新走狗屎运了，辖下竟然出了这么一个牛逼企业。” 孟家成嘆口气道：“关键人家这企业，还是涉及环保方面，我们羡慕不来。 你看我们这些人，有谁坐过范书记的车？ 他杨书记算是头一个。” 戴宇寧一拍脑门，连连摇头道：“为什么好事都是他的？ 既生瑜，何生亮啊。” 孟家成笑道：“看起来是周瑜诸葛亮之爭。 但周瑜手下有谁？儘是江东鼠辈。 诸葛亮手下，可是关羽张飞赵云这样的五虎上將，效果能一样么？” 戴宇寧连连点头道：“说得有道理，关键还是我手底下没有能人。 你看杨立新刚才那个表现，他对这家公司也一无所知，纯粹是手底下人给张罗的。 我手底下怎么没有这样的人才？” …… 杨立新上了范邵元的奥迪，有种受宠若惊之感。 所有区县书记中，他是第一个被范书记邀请上车的。 车辆启动之后，范邵元问道：“运作这个项目的，又是陈小凡是吧？” 杨立新点点头道：“是的。 之前他跟我提过一次，要从省电科元转让脱硫技术，然后筹集一个亿的资金搞实验。 我当时也就听了一下，没继续过问。 没想到他竟然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连部里的专家组都吸引了过来。” 范邵元欣慰地微笑道：“一个干部的工作能力，往往在不经意中体现出来。 有些人，在岗位上勤勤恳恳工作多年，但往往一事无成。 但有些人，偶然一次闪光，就能完成別人几辈子都完不成的政绩。 比如陈小凡这次，通过一个项目引来两个部的专家组。 这件事將为我们市的环保形像，提升一个较大的台阶。” 杨立新道：“咱们先不要过於高兴，那个实验还未必能够成功呢。” 范邵元正色道：“环保和电力两个部的专家，难道不比我们水平高？ 人家能从京城，千里迢迢赶过来，那就说明成功机率还是很高的。” “那倒也是，”杨立新点了点头。 车辆很快来到通元县新建电厂。 陈小凡早已经带人等在这里。 范邵元下车之后，陈小凡向前迎两步，主动介绍道：“范书记，这位是咱们省电科院原总工，姜总。 现在受聘我们这里作为总工程师。 这是我们市委范书记。” “姜总您好，”范邵元主动伸出双手，跟姜良栋握手。 他隨即扫视一眼周围环境，佯装嗔怪地对陈小凡道：“姜总这样的技术专家，你怎么能让人在这环境里办公？” 姜良栋笑道：“不要怪小陈主任。 是我主动要求带领团队，到第一线来办公的。 这毕竟是我们国家第一台湿法脱硫塔，马虎不得。 陈主任筹集一个亿的资金给我搞实验，我必须保证万无一失。” 范邵元兴奋道：“……这是我们国家第一台湿法脱硫塔？ 也就是说，这是国內领先的技术？” 姜良栋道：“甭说国內，在国际上也是领先的。 目前国外主要採用干法脱硫工艺。 那边也建了一座试验塔，是由我原单位，省电科院建的。 待会儿就要让这两种工艺，现场pk。 由此来决定我们国家，电力脱硫行业的发展方向。” 范邵元恍然大悟道：“怪不得环保部和电力工业部的专家组，都要过来观看。 原来这次实验，有这么重要的意义。 您觉得，您的成功率有多高？” 姜良栋笑了笑道：“这个我不敢预测，但您很快就能看到结果了。” “那我们预祝姜总能够成功。” 他说著，率先开始鼓掌。 要是西山环保的工艺取得成功，那意味著，本市將孕育出一个电力环保的龙头企业，整个產业集群也將被带动起来。 第286章 里程碑式大事件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286章 里程碑式大事件 范邵元见完了姜良栋，隨即又对陈小凡笑道：“你这个小伙子不得了。 不声不响竟然孵化出这么大的项目。 要是待会儿实验能够成功，你就为我们市的经济发展，立下了首功。” 陈小凡道，“范书记，姜总工比较保守。 我比他乐观得多。 我认为这次实验，一定能够取得成功。” 范邵元哈哈大笑道：“你很自信嘛。 朝气蓬勃，信心十足，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样子。 要是真能取得成功，我亲自给你们摆庆功酒。” “谢谢范书记，”陈小凡道，“我们可把这件事记在心里了。” “放心吧，我身为一个市委书记，不会说话不算话的。” 范邵元心情大为快慰。 旁边隨行的官员则羡慕得不行。 陈小凡能得到市委书记如此赏识，而且隨意地交谈，將来必然前途无量。 眾人这里等了十几分钟，范邵元果然收到报告，省环保厅和电力局的领导，也已经起程，往通元县赶。 他不禁暗自庆幸，幸亏提前来到这里了解情况，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中午时分，杨立新安排饭店做了盒饭送过来。 到下午一点多钟，一排车队缓缓驶入现场。 看车牌號，有京城的车，有省城的车。 从商务车上下来两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快步走到姜良栋面前，激动地握手道：“老师，让您久等了。” 姜良栋直呼其名道：“江阳，胡雪峰，你们两个怎么搞这么大的阵仗过来？” 江阳是环保部专家组副组长，他说道：“目前硫酸雨已经成为我国重大灾害之一。 电力脱硫工作，已经成为我们未来环保的重中之重。 老师在这里搞脱硫实验，这可是里程碑式的大事件，我们怎能错过呢？” 电力工业部专家组成员胡雪峰接口道：“江阳说的是，未来电力环保工作如何开展，就看今天您的试验结果了。 所以我决定带著同事们过来亲自观看。 省里的同事既然也一起过来，那更好了。 我们所有人都亲眼见证实验数据，省得到时候產生异议。” 姜良栋点头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待会儿让我们亲眼见证吧。” 这时候，黄世杰拎著包走了过来，冷冷地哼了一声道：“诸位专家心里应该都清楚，在国外，干法脱硫已经是成熟工艺。 而湿法，还只是新鲜事物。 成功与否，难说。” 胡雪峰听了这话，神情微微一滯。 他们这些电力工业部的专家当然清楚，国外脱硫市场，干法才是主流。 只不过，因为他们跟老师的特殊关係，相信老师的能力，所以才带人过来观看。 至於能不能成功，他们心里也没有十足把握。 姜良栋淡淡地道：“妄自相信国外数据，不认真搞自己的研究，不过是被人牵著鼻子走罢了。 孰优孰劣，马上就要见分晓。 放嘴炮毫无意义。” “没错，嘴炮没意义，”黄世杰冷笑一下道：“现在你还被人当成座上宾。 若待会儿证明，你为人家浪费一个亿，恐怕会群起而攻之。 江专家，胡专家，你们一会儿要保护好你们的老师，省得他被挨揍。” 姜良栋气得脸色通红道：“待会儿还不知道谁要挨揍。 电科院的实验经费，也不是任由你浪费的。 咱们走著瞧！” “走著瞧！”黄世杰气哼哼地走了。 两人因为路线之爭，早已变得不死不休，水火不容。 …… 半个小时之后，大家全都出现在了电厂集控室。 整座发电厂所有控制系统都在这里。 墙上有个巨大的屏幕，上面显示著绿色的大字“二氧化硫排放浓度：0.0mg/m3” 那是安置在烟筒顶端探头，传回的事实数据。 现在锅炉还没有启动，所以显示为零。 按照国家设定的排放標准，排入空气中的烟气，每立方米含硫量，需要低於50毫克。 “点火！” 黄世杰拿著对讲机，发出一道命令。 紧接著，远处传来阵阵轰鸣声，磨煤机、一次风机，二次风机开始运转，管道內充满正压，將磨好的煤粉吹入锅炉中。 锅炉点火燃烧，推动汽轮机运转，电力源源不断地產生。 同时，屏幕上的二氧化硫排放浓度，瞬间飆升到2000mg/m3。 这就是未经脱硫的原始烟尘含硫量。 黄世杰接著命令道：“关闭压缩风机，打开干法脱硫塔出气门，进气门。 关闭旁路门。” 他的一通命令，让烟气经过干法脱硫塔之后，再行排放入大气中。 於是屏幕上的数据，肉眼可见的下降。 “2000……1800……1500……1000……800……500……” 看到效果如此显著，在场眾人发出阵阵惊呼。 黄世杰有些洋洋得意，斜瞥了姜良栋一眼，继续命令道：“加大粉尘压力至80%。” 屏幕上的数据继续下降：“400……350……310……280……” 眼见数据下降得越来越慢，黄世杰脸色不再那么轻鬆。 压力已经升至80%，但数据距离国家標准，还有不小的距离。 他继续命令道：“调压至100%。” 这时候屏幕上的数据已经来到260。 调试工程师在得到黄世杰命令之后，微微一怔，然后继续调高压力，喷入烟道的乾粉尘变得越来越多。 但含硫量也仅仅降到了200，不再继续下降。 黄世杰咬了咬牙道：“將压力调至120%。” 姜良栋大声道：“你把富余係数都算到里面，能坚持多久？ 这会產生危险的。” “不用你管，”黄世杰厉声道，“我是总设计师，我心里有数。 听我命令，继续调高压力。” 在场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 控制人员继续调高压力，屏幕上含硫数据继续下降到150mg/m3，便不再动了。 黄世杰脸色苍白，喃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这套工艺完全照搬国外，为什么他们能降下来，我们却不能。” 胡雪峰道：“我们接触过许多外国公司。 我们发现，外国人为了卖设备，存在大量数据造假现象。 这套系统在国外运行，他们让你看到的未必是真实数据。” 这时候，耳中传来悽厉的报警声。 电厂控制工程师道：“压力太高，必须调下来。 看来这套系统，根本不能满足要求。” 第287章 財大气粗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287章 財大气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黄世杰听到专家组对他的判定，感觉头脑一阵发蒙。 他歇斯底里地大声怒吼道：“我亲眼看过外国人操作。 也亲自动手取样检测过，每次都能完全达標。 为什么將技术移植到国內，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江阳说道：“外国人想要技术造假，蒙蔽人的手段有很多。 有些就算亲眼所见，都未必是真的。 不过……建设这套干法脱硫塔，费必然不小。 不能仅凭一次实验，就判定其失败。 应该再试一次，再做决定。” 黄世杰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失声道：“没错，再试一次，说不定就能达標。 重新点火。” 在他的命令下，控制人员又一次点燃锅炉，启动脱硫塔。 可是这一次，比上一次还拉胯。 即使將空气压力提高到120%，但二氧化硫数据仅仅降到200mg/m3，就再也降不动了。 黄世杰绝望道：“你们的测控探头是不是有问题？” 电厂方的控制工程师站起来，篤定道：“为了测控准確，我们在烟筒顶部安装了九个探头。 取得九组数据之后，去掉一个最大值，去掉一个最小值。 剩余七组取平均值，数据不可能有错。” 眾人听了纷纷点头。 这套取值方法还是比较公允的。 这时候，陈小凡站出来道：“下面测试一下姜教授的湿法工艺。 看看能不能降下来。” 姜姍姍担任总指挥。 她从黄世杰手里接过对讲机，开始发號施令。 启动风机……启动磨煤机……启动锅炉，一套流程不变。 屏幕上的数字，又飆升到了2000mg/m3。 姜姍姍用对讲机命令道：“启动脱硫塔。” 塔內，开始喷淋含有石灰石的液体。 就见屏幕上的二氧化硫含量，断崖式的向下降。 “2000……1500……1000……600……300……” 大家屏住呼吸，紧紧盯著屏幕上的数字，大气不敢出。 现场所有人，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刚才干法脱硫工艺已经宣告失败。 要是湿法实验也失败了，他们將对二氧化硫排放无计可施。 只不过从现在情形看，形势好像比较乐观。 二氧化硫下降的速度，比干法快得多。 此时屏幕上的数字来到200，然后继续下降：“150……120……90……60……” 眼看距离50的国標线，仅有一步之遥，姜姍姍用对讲机命令道：“將喷淋压力调高至50%。” 眾人听了这话，顿时大吃一惊。 原来湿法脱硫塔还没发挥出一半的威力，已经接近达標了。 隨著喷淋压力的提高，屏幕上的数值轻鬆来到55关口。 紧接著，屏幕一闪，红色的数字变成了绿色的50。 在场眾人沉默了一会儿，隨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江阳和胡雪峰激动地握住姜良栋的手道：“老师，您成功了。 这么多年的辛苦研究，没有白费。” 姜良栋感动得眼中噙著泪，攥著拳头，开心得像个孩子。 多少个不眠之夜。 歷经多少千辛万苦。 经歷过多少质疑，他都挺了过来。 今天经过验证，终於得到了回报。 他回身看向那个助他完成梦想的年轻人。 陈小凡在人群中，一边鼓著掌，一边向他微笑。 姜姍姍也比较激动，声音哽咽地发布命令道：“喷淋压力调升至70%。” 屏幕上的绿色数字，继续跳动著下降，最后一直来到35mg/m3，然后稳住。 这样的烟气排放规格，已经完全符合国家標准。 而脱硫塔的功能，仅仅发挥到70%而已。 电力工业部和环保部的专家们纷纷点头道：“看来湿法脱硫工艺，完全能够让烟气达到环保排放標准。 这次实验的確具有里程碑式的作用。 把实验数据记下来，以后所有新建电厂，都要安装这套设备。” “不止新建电厂，那些原有旧电厂，也要进行技术改造。” “这项技术现在属於哪里？汉东省电科院么？” “这下他们可要赚大了，全国这么多电厂需要技术改造，那是多大的市场规模？” 所有人眼睛看向黄世杰。 院长齐修远也赶了过来。 两人脸色灰白，互相对视一眼，极其尷尬。 这项技术本来是他们的，但以一块钱的价格给卖掉了。 现在看来，这项技术的价值，何止几十亿上百亿？ 这时候姜良栋高声宣布道：“我这套工艺，已经转让给通元县西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 如果大家有需求，可以直接找陈主任商谈。 这位就是小陈主任。” 姜良栋把陈小凡推出来。 有个腆著大肚腩的中年人来到陈小凡跟前，伸出双手，满脸堆笑道：“陈主任您好，我是大汉发电集团的代表。 我们有三家在建电厂，总投资超过六十亿，准备引进你们这项技术。 你们是要总包还是纯技术输出，合作方式由你们定。 我希望咱们能马上签约。” 如今，国家电力系统经过改革，厂网已经分开。 发电厂在全国划分为五大发电集团，各自进行竞爭。 大汉发电集团就是其中一家。 这时另一个中年人凑过来道：“陈主任，我是国能的代表。 我们在全国有三十几家电厂。 也有两家新建电厂，都需要引进你们的技术。 预估总工程標价至少五十亿元。 我们现在签约，我愿意预付百分之十的工程款，也就是五亿元。” 刚才那个大汉电力的代表不高兴了，皱眉道：“老兄，是我先跟陈主任联繫的。 陈主任，我们工程標价跟他差不多。 但我们愿付百分之二十的预付款。 不低於十亿元人民幣。” 正在这个时候，远处又有人高声喊道：“我是国电投的。 我们新建项目比他们都多，总投资规模至少百亿。 我们也愿意支付百分之二十的预付款。” 发电集团的代表纷纷围住陈小凡，请求籤约，並付预付款。 范邵元跟杨立新看到这场景，对视了一眼，不由暗自咂舌。 都说电力系统財大气粗，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只是预付款，就能出到十几亿。 將来工程做下来，还不得赚个盆满钵满？” 范邵元笑了笑道：“立新书记，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西山环保这么大的市场，你们一个县未必能吃得下来，不如……” 第288章 知遇之恩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288章 知遇之恩 杨立新听对方一开口，就知道范书记看市场这么好，眼睛红了。 刚刚来了三家代表，就已经牵扯几百亿的项目。 要是其他发电集团代表也过来竞爭，项目额度恐怕能达到天文数字。 可就算范邵元如何眼红，杨立新也不是个傻瓜。 他眼见西山环保是一只会下金蛋的鸡，不可能让人连窝端走了。 就算市委书记发话也不行。 他正色道：“多谢范书记关心。 我们举全县之力，一定能吃下这么大的项目。 等我们吃不下的时候，一定请范书记帮忙。” 范邵元见杨立新不上道，皱眉道：“现在这家公司，连个办公地点都没有。 你不会让姜总工和团队一直住在板房工作吧？” 杨立新立即道：“我们县高新区新建了一座创业大厦。 我们县政府出钱，把这座大厦租下来，改名为西山环保大厦，无偿交给他们使用。” 范邵元吸一口气道：“有办公地点只是第一步。 其余还有製作加工，组建安装队伍等方方面面的工作，你们一个县能忙得过来么？” 杨立新道：“我们县本来就有一座高新区。 我准备任命小凡同志为高新区管委会主任，把加工製作企业搬迁进去。 然后儘快组建安装队伍，招募农民工进行培训，保证不耽误工程进度。” 范邵元见杨立新如此坚持，只好手指点著他笑道：“你这个同志，看来是死活不肯放手了。 那好吧，我也不跟你爭，但我有一点要求。 这样一个优质企业放在你这里，你一定要好好利用起来，为企业做好服务工作。 这么广阔的前景，这么丰厚的利润，你要是再给我搞砸了，就赶紧捲铺盖走人。” 杨立新笑著道：“请范书记放心，这个企业在我手里，我一定让它发扬光大，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那好，”范邵元点点头道，“我等著看你的成绩。 对了，我答应过小凡同志，要给他办庆功酒，不能食言。 到时候你来安排，我来付钱。” “那敢情好，”杨立新开玩笑道：“我可要安排我们这里最好的酒店了。” 范邵元哈哈大笑道：“想吃大户是不是？ 放心吧，我的工资，请你们吃顿饭还是没问题的。” …… 陈小凡拿著一个手提袋，来到姜姍姍面前，微笑道：“姜工，我答应你的红包，你可以去洗澡购物了。” 姜姍姍还没从兴奋中缓过来，看了看陈小凡的手提袋，满头雾水道：“你这叫红包？ 不会给我买个礼物糊弄我吧？” 陈小凡微笑道：“我阅歷不够，只会哄小女孩儿开心。 对於你这样的高级知识分子，我可不知道给你买什么礼物。 所以还是你自己去买吧。” “什么意思？”姜姍姍接过手提袋，往里面一看，只见里面放满了百元大钞。 每一沓都是一万，足足装了半纸袋。 今天西山环保只收预付款，就数以亿计，陈小凡根本不在乎给姜姍姍这样的功勋多发奖金。 “这是多少钱？”姜姍姍吃了一惊。 她之前虽然在电科院工作，但工资也不过两三千而已。 她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 一时间竟然不敢收，想要重新塞回去。 但陈小凡执意放回到她手里道：“你跟姜教授在工地上，吃了这么长时间苦，连春节都没好好过，也应该得到补偿。 民营企业有民营企业的好处，发红包比较灵活。 这三十万，你自己去买衣服，买化妆品。 当初我跟姜教授承诺过，你们来到这里，收入至少要提上去。” “多少……三……十万？” 饶是姜姍姍从省城来的，听到这个数目也感到吃惊。 但她见陈小凡一脸真诚，心中顿时满满感激，接过手提袋道：“那好吧。 我跟爷爷说一声，把这笔钱给团队所有人都分一下，让大家也高兴高兴。” …… 齐修远犹豫著，主动来到姜良栋面前，捂著嘴咳嗽两声道：“老薑，恭喜你啊。 这次试验成功，不止赚得盆满钵满，还能名垂青史了。 將来电力大学教材上，一定会出现你的名字。” 姜良栋嘆口气道：“其实我不在乎钱，也不在乎名。 我只在乎自己的心血，不能白费。 要不是我来到了这里，几十年的研究成果，恐怕早就成为一堆废纸了。” 齐修远正色道：“说实话，我现在很后悔，非常之后悔。 当初省里要砍掉这条工艺路线，我怎么就没坚持一下呢？ 我当初还让你用一块钱钢鏰，把整套技术给转让了。 你们今天收到的预付款，恐怕也有几十亿了吧？ 这可是几十亿倍的回报啊。” 姜良栋道：“我是个技术人员，我只管研究技术。 至於如何运营，那不是我该负责的。” 齐修远道：“说句心里话吧，我们搭档也快四十年了。 现在看你突然离开电科院，我还有些捨不得。 你有没有兴趣，再回到院里工作？ 我把老黄调到行政岗，你来做总工程师。 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老黄搞技术不行，不如你踏实。” 姜良栋沉默了一下，嘴角微微翘了翘道：“我已经退休了，就算再返聘回去，怎么能做总工程师呢？ 再说，我已经答应了人家小陈主任做总工。 之前人家不遗余力，帮我实现梦想。 我要是拍拍屁股离开，那还叫人么？ 做人，至少要懂得报答知遇之恩吶。” 齐修远急道：“这里条件这么恶劣，你这个岁数了，还带著孙女，怎么能一直在这地方工作？ 再说，这里只是一个县。 你所主导的脱硫產业，动不动就几十亿上百亿，他们有能力主导？” 姜良栋笑道：“你也知道，我们现在有钱了，居住和办公环境，一定能提上去。 至於通元县能不能主导这么大的项目，那就看他们领导的魄力了。 要是主导不了，还有市里接著嘛。 大不了到时候，我们仅仅搞技术输出，把生產安装分包出去，也未尝不可。” 齐修远见姜良栋是铁了心地留下来，只好无奈地摇头苦笑道：“看来我是把你请不回去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一不小心竟然裁到了大动脉，让我们电科院损失惨重。” 他回身看了一眼佇立的干法脱硫塔，长嘆一口气道：“老黄这干法脱硫试验，也了一个亿。 现在成一堆废铁了，我得替他擦屁股。” 第289章 管委会班底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289章 管委会班底 杨立新回到县委，立即召开常委会，任命陈小凡为高新区管委会主任。 通元县的高新区本来早就已经设立，跟其他区镇平级。 但由於县內根本就没有多少高新產业，所以这个区也就成了掛羊头卖狗肉，基本成了摆设，连管理机构都已经撤销了。 此次杨立新任命陈小凡重组管理机构，对所有人利益都没什么影响，所以很容易就通过了。 陈小凡接到任命之后，找到肖正鑫道：“肖主任，我想从县委办调几个人，跟我去管委会。 这里的人比较熟一些，知根知底。” 肖正鑫笑道：“当然没问题，你看中了谁，直接列个名单出来。 实在不行，我跟你去上任也没问题。” 陈小凡道：“那可不行，我离开之后，县委办的工作就主要依赖你了。 你再离开，县委办不就抽空了？” 肖正鑫听了，內心十分感动。 当初陈小凡提议留下他，他本来已经下定决心，做陈小凡的副手。 可是现在陈小凡也要离开，他岂不又成了名副其实的县委办主任？ 当初若不是陈小凡向杨书记推荐，他绝对不会有这一天。 “那好吧，”肖正鑫动容道，“我替你在这里看著家。 將来你无论到了哪里，县委办所有人，永远都是你的家人，也是你坚强的后盾。” “肖主任，你別说这么肉麻行不行？” 陈小凡道：“我还是决定，从信息科调人。 那里都是我的老部下，用著得心应手。” 他说完，直接推门来到信息科的大办公室。 所有人都抬起头，怔怔地看著，一句话也不说。 陈小凡笑道：“都听说了吧？ 我要去高新区管委会上任了。 我想从咱们科调两个人，跟我一起去上任。” 刘玥豪气地道：“信息科都是您的人，您想调谁，就直接说吧。”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陈小凡指著刘玥道，“你晋升副科，去跟我做副主任。” 刘玥诧异地指著自己鼻子道：“我……升副科？做副主任？ 老大，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您还没潜规则我，就直接给我升官了？” 陈小凡正色道：“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么？ 还有，我有女朋友，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让我女朋友误会，看我怎么收拾你。” “不敢，不敢，”刘玥欣喜地笑道，“要是引起您女朋友误会，您就狠狠地收拾我，打死我都不赖你。” 陈小凡无可奈何地笑道：“你都已经是高新区副主任了，能不能庄重一点。 还有，以后少去酒吧ktv那种地方，免得让人传閒话。” “明白，我也是领导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疯玩。” 刘玥难得收起嬉笑的面容，板著脸，倒背著手，装得一本正经。 她家境殷实，平常泡吧唱k，跟个小太妹没什么两样。 日常工作也得过且过，没有什么亮点可循。 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得到了提拔，成为副科级的副主任。 高新区跟其他区县是平级的，在没有其他领导的情况下，她就成了高新区的二把手。 当然，她心里也清楚，这也就是当初跟对了人。 一人得道，鸡犬也能跟著升天。 所以此时，她心里对陈小凡感激得无以復加。 这个时候，陈小凡继续道：“林慧雯，晋升副科，跟我去做办公室主任。 目前就调这两个人走吧。 再抽掉，信息科就空了。” 陈小凡调走林慧雯，都在大家预料之中。 毕竟当初林慧雯是从甜水镇，跟著陈小凡上来的。 只不过小姑娘比较內向，所以提拔稍微慢一点。 但绝不意味著，陈小凡把她给忘了。 在受信任程度中排名，林慧雯恐怕永远排在第一位。 林慧雯感激的眼睛中闪著泪道：“谢谢陈主任，我一定尽职尽责，替您管理好办公室。” 刘玥道：“你將来作为管委会大管家，老大的饮食起居，可都要交给你照顾了。 你要贴身照料，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马虎。” 谢雪梅笑道：“你要让慧雯怎样贴身照料？” 刘玥道：“字面意思，自己理解。” 林慧雯脸色一红，低著头不再说话。 这时候，陈小凡看到白晓洁似乎有些失落，出言安慰道：“晓洁来的时间太短，还是在信息科，跟著雪梅姐多歷练。 等有机会了，我也把你调出去。” 白晓洁眼睛一亮道：“陈主任，您说话算话，可不要忘了我。” 刘玥捏了她脸蛋一把，正色道：“只要你乖，陈主任绝不会忘了你。” 白晓洁刚刚毕业不久，听著这话比较曖昧，顿时脸飞红霞，轻轻拍了刘玥一下，小声道：“人家要怎么乖？” 刘玥道：“当然是乖乖地听主任话嘍。” …… 杨立新又一次召开常委会。 “大家应该已经听说了，我县脱硫项目实验，取得圆满成功。” 杨立新沉声道：“电力环保行业，是一个数以千亿级的大市场。 我县的西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已经在这个行业具备垄断性技术。 接下来，我建议围绕西山环保科技，在高新区打造一个环保企业集群。 该西山环保所承揽的工程，需要大量预製工件。 我们可以在高新区，建设预製件生產基地，提前生產製作。 另外该环保项目，需要大批有经验的安装工，远赴现场安装。 我们可以成立几家安装企业，吸纳县內农民工，培训之后上岗。 这样一来，整个高新区，就被西山环保科技带活了起来。”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喝口水，看看大家有什么意见。 在场几人沉默了一会儿。 李国兴出言道：“我有不同意见。 西山环保只是一个公司，我们县委却要围绕著，给他们做配套工作？ 我们县委县政府，还有全县老百姓，这不是让一个公司给绑架了？ 我不建议咱们政府部门，过多牵扯到这个公司中去。 他们才是运营主体。 要成立生產基地，我们顶多给他批块地。 他们要成立安装公司，我们最多为其招募农民工提供方便。 我们怎能什么事事都替他想到前面，这不成他们保姆了么？ 难道，就因为那是陈小凡推动的企业，我们县常委会，就全部免费替他打工？” 杨立新端著茶杯，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 有这些人在后面掣肘，他什么事都办不成。 第290章 军令状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290章 军令状 杨立新面对李国兴的反对，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儘管他是常委班子的班长，但老二老三联合起来唱反调，他也將陷入无休止的內斗之中。 “既然这样，那就散会吧。” 杨立新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大步流星地走出会议室。 这举动让李国兴和魏锦鹏很意外。 两人本以为要跟杨立新爭论一番，所以提前早已经想好了说辞。 即使一会儿举手表决，他们也能保证占优。 没想到杨立新根本就没跟他们爭，反而主动认怂了。 这让他们有种聚了半天气，却一拳打到上的感觉，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杨立新回到办公室后，立即打通市委办公室主任苏哲的电话：“苏主任，范书记有时间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有件事，想当面向书记匯报。” 苏哲道：“两个小时之后吧，范书记有二十分钟的时间，够么？” “够了，谢谢苏主任。” 杨立新掛断电话，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气，立即驱车，赶往市委。 …… 市委书记办公室。 范邵元坐在办公桌后面，沉声道：“来找我有什么事？” 杨立新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道：“范书记，我的工作没法开展。” “怎么了？说说看，”范邵元背靠椅子，微微凝神。 杨立新有些著急，所以语速稍快道：“本来西山环保科技，落户我县高新区，现已承接海量订单。 我依託该企业，在高新区打造產业集群，大力发展製造和安装企业，不止能提升gdp，还能吸收大量閒散劳动力。 到时候我县劳动力必然不足，还可以去外县招工，这是多好的一件事？” 范邵元微微点点头道：“没错，老百姓在本地打工，总比背井离乡去南方强。 虽然搞安装的工人，也需要去外地，但公司总部至少在家乡。 一个工程完工，总能回家看看，比一年到头回不了家要强得多。 而且搞电力安装的工人工资，要比普通安装工高。 粗略估计，至少要高50%以上。 你要是能打造出一个產业集群，所產生gdp相当惊人。” “我也是这么想的，”杨立新道，“我大体估算过，要是把西山环保所承接的订单，连加工带安装，全部吃下来，所產生的gdp，几乎相当於再造一个通元县。 但这么好的事情，在常委会却通不过。 他们说什么，不能让一个企业，绑架全县百姓。 还说县委县政府，只需要提供便利就行，没必要围著企业打转。” 范邵元面沉似水道：“这是明显的懒政、怠政，官僚主义体现。 还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县太爷，企业需要卑微地求到自己头上，请求行个方便。 我们倡导那么多年建立服务型政府，全都忘记了？ 门口为人民服务几个大字，全都视而不见？” 杨立新嘆口气道：“范书记，实不相瞒，我们通元县一直存在一个顽疾。 某些共同提拔起来的干部，建立起牢固的攻守同盟关係，形成利益小团体。 他们不管某项政策对老百姓有没有利，只看这项政策，是不是他们自己人提出来的。 我想要推行產业集群建设，还要耗费大量的精力跟他们去竞爭。 这样下去，內耗太严重了。” 范邵元站起身，捏著下巴凝神看著窗外。 其实，他何尝不知道通元县利益小团体的事？ 只不过他一直没有找到藉口整治而已。 他思索了片刻，转身问杨立新道，“我若把你的掣肘去掉，你今年能给我交出什么样的答卷？ 你刚才说，再造一个通元县gdp，能做到么？” “能，”杨立新敢打敢拼，有胆有识，他斩钉截铁道，“要是没有人捣乱，让我能推行我的想法，我愿意立下军令状，今年实现gdp翻一番。” “好！” 范邵元欣喜道：“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猛將。 今天就咱们两个人在这里一言为定。 我给你把掣肘因素去掉。 你年底之前，再给我增加一个县的gdp。” 目前，各县市对主政官员的考核，还是以gdp论英雄。 林州市在全省十三地市中排名第十，与后面的兄弟城市差距逐渐缩小。 万一被后面城市超过，范邵元这个一把手做得再好也没用，只能说明他无能。 但若凭空加上一个县的gdp，不止没有被追上的可能，甚至还能爬升好几个位次。 到年底考核的时候，名单排出来，他就风光无限了。 杨立新站起来，豪爽地道：“请范书记放心，要是我没有完成任务，任由您处置。” 范邵元点点头道：“你回去等消息吧。” “好的，”杨立新迈著轻快的步子，离开这间办公室。 …… …… 某个隱秘会所內。 李国兴跟魏锦鹏相对而坐。 旁边还有政法委书记高舜，宣传部长兰诗琪。 “魏县长，”李国兴痛心疾首道，“杨立新现在势头越来越猛，咱们得赶紧想想办法。 等他对常委会形成整合，咱们几个人就成为案板上的鱼肉，任由他宰割了。” 政法委书记高舜揉了揉眉心，嘆口气道：“本来我们还算势均力敌。 谁能想到，陈小凡整出个西山环保出来，这下让杨立新在范书记面前都出尽了风头。 据说，杨立新是第一个上范书记车的人。” 兰诗琪道：“这个西山环保科技公司，不止让他出风头那么简单。 据说该企业订单接到手软，仅仅几天就签下近百亿的合同，创造的gdp和利润不可估量，范书记不可能不重视。” “陈小凡，又是这个陈小凡。 他跟我们过不去了，是不是？” 魏锦鹏攥紧拳头，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咬牙切齿。 他的確是不甘心。 当初吕致远主政时，九大常委之中他们占了八个，吕致远就是一个光杆司令。 后来是陈小凡让吕致远一步步站稳脚跟，並拿下他们几员大將。 后来到了杨立新主政，这剧本又在重演。 他们的队伍，却越来越凋零，现在只剩下了四个人。 正在这个时候，李国兴手机响了。 他拿出来一看，来电姓名写著“亲家”两个字…… 第291章 我很后悔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291章 我很后悔 李国兴示意所有人別说话，然后脸上保持微笑，接通电话道：“亲家，有什么事么？” 眾人都知道他的亲家，是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宋思明，所以大家都不出声，静静地看著。 只见李国兴听了几句之后，笑容渐渐僵在脸上，失声道：“为什么？ 这是市委常委会的决定？ 我……这……我……” 他慢慢放下手机，满脸失魂落魄之色。 显然对方已经掛断了电话。 “到底出了什么事？” 魏锦鹏意识到不妙。 李国兴浸淫官场几十年，早已变得宠辱不惊。 要是小事，对方绝不是这种表情。 李国兴像是丟了魂儿一样，喃喃道：“市委形成决议，我被调到市档案馆做馆长了。” “什么？你成馆长了？” 魏锦鹏深吸一口凉气。 李国兴作为常委中排名第三的人物，是他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可是调到市档案馆，虽然也是正处平级调动，但地位却天差地別。 “杨立新，一定是杨立新去找了范书记。” 魏锦鹏愤恨地一拳锤在桌子上。 他失去了李国兴做助力，势力一败涂地，再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李国兴不服气，站起身道：“不行，我不甘心，这是政治迫害，我一定要討个说法。” …… …… 夜晚。 宋思明家里。 李国兴坐在沙发上，愁眉苦脸地对宋思明道：“亲家，你说我这县委副书记做得好好的，干嘛把我调到档案馆去？ 我还没到退居二线的岁数呢。” “档案馆又不是二线，”宋思明今年四十七岁，头髮浓密，显得非常年轻。 他捧著一个茶杯，轻轻嘆口气道：“这都是那个陈小凡搞出来的。 要不是西山环保科技火爆，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我听说，杨立新在范书记面前立下军令状，今年通元县gdp要翻一倍，范书记当然全力支持他。” 李国兴道：“那我怎么办，真要去档案馆养老？ 亲家，你要给我想想办法。” 宋思明道：“这是市常委会的决定，现在还有什么办法？ 范书记急於提升gdp，已经急红了眼，你不应该这个时候跟杨立新唱反调。 到了年底，杨立新要是没完成任务，你或许还有机会调回来。 要是杨立新成功將通元县gdp翻倍，你就做好在档案馆退休的准备吧。 这个陈小凡，怎么这么能折腾，简直让人目不暇接。” 这时候坐在餐桌旁的李煜面露凶光道：“爸，陈小凡不死，我们將无法安寧。 我乾脆找人，做掉他算了。” “你想干什么？” 宋思明气得將茶杯重重放在茶几上，茶水溅了一桌子。 他厉声道：“陈小凡马上就要升正科级，而且得到市委书记、市长青睞，还是副省长的乘龙快婿。 他要是非正常死亡，我们所有人都要跟著陪葬。 丁家是能通天的，你当我们国家安全部门都是吃素的是不是？ 你想把大家都害死么？” 李煜被岳父一阵训斥，顿时低下头不再多说。 虽然他跟宋云茹关係一般，但父亲显然已经失势，他能依靠的，唯有岳父了。 李国兴继续训斥道：“你岳父说的是。 我们就算竞爭失势，退居二线就是了。 但不伤及生命，这是最基本底线。 要是突破这个底线，所有跟你有关係的人，全都跟著陪葬。 既然事情无法更改，我们走吧。” 父子二人起身离去。 宋云茹从臥室走了出来，眼睛哭得有些红肿。 宋思明微微一愣道：“小茹，你刚才哭了？” 宋云茹哽咽著责问道：“你当初为什么逼我跟陈小凡分开。 大学三年，我们本来很恩爱。 我很爱他，他也一直很迁就我。 要不是你强逼，我们现在也许早就结婚生子了。” 宋思明愣了愣神，长嘆一口气，无力地坐在沙发上，喟然道：“看低了陈小凡，是爸爸这一生所做最错误的决定。 当初我觉得，他只是一个农村娃，有幸考上了公务员而已，怎能跟县委副书记的儿子比？ 可是没想到后来，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鲤鱼跳过龙门，成为人上之人。 爸爸何尝没有反思过？ 要是你们没有分开，仅凭他做的那些政绩，爸爸早就不是今天这个样子。 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宋云茹听了这番话，站在原地，想起跟陈小凡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满心都是懊悔，嚎啕大哭起来。 当初在上大学的时候，陈小凡是学校的风云人物，篮球打得好，长得帅，有无数女生暗地里喜欢他。 可陈小凡早早就跟她確定了关係，让无数女生背地里感到惋惜。 但到最后，她却没有好好把握，把陈小凡弃若敝履，反而选了李煜那个绣枕头。 …… …… 夜晚。 省委壹號院。 丁家別墅的餐桌。 上面一盏灯垂下来，照著桌旁三人，极具家庭温馨。 丁明礼举著一杯红酒，对陈小凡微笑道，“升正科了吧？ 了不起。 我在你这个年纪，连副科都不是。 恭喜你。 按照这个进度，將来你的成就远高於我。” “谢谢丁叔叔，”陈小凡酒杯跟丁明礼碰了碰道：“我会以叔叔为榜样的。” 丁明礼欣慰地点点头，郑重道：“听说你们县那个公司，合同签了几百亿，利润恐怕也有几十亿。 我要提醒你一下，这么多钱过手，千万不要犯错误。 从政者，最忌讳官商不分，把不属於自己的钱，放进自己兜里。” 陈小凡道：“我记下了。 我绝不会犯经济错误。” “我相信你能把持得住。” 丁明礼给陈小凡夹了一筷子菜，感慨道：“我原来以为，挖煤已经够赚钱了，没想到搞环保更赚钱。 这么短时间，就积累几十亿的財富。 就算印钱都没这么快。 你这赚钱能力，简直刷新了我认知。” 丁明礼著实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女婿不止官运亨通，连做生意也如此出色。 丁笑笑捧著饭碗吃惊道：“他现在有几十亿了？ 我是不是財务自由，可以隨意钱了？” 丁明礼道：“当然行。 但有个前提条件，你得让他辞职。 他没有了官员身份，只要按照国家规定纳税，积累多少財富都不违法。 他这些钱的確几辈子都不完了。” “还是算了吧，”丁笑笑看了看陈小凡，笑道，“他这个官迷，要是不让他做科长，他恐怕永远都不开心。 对了爸，他既然这么喜欢当官，怎样才能让他升官快？” 第292章 有钱是好事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292章 有钱是好事 丁明礼面对女儿的提问，哭笑不得道：“他这个年纪升正科，已经破了好几次例。 全国恐怕仅他一个，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这几年都甭想了。” 丁笑笑听了这话，不免有些失望。 她接触的高官太多，在她眼里，科级根本不算官。 丁明礼吃了一口菜道：“要说升官快，当然要去大单位。 小凡这几年，个人虽然无法晋升，但不代表单位和掌握的权力，不能升上去。” 陈小凡微微一怔，问道：“丁叔叔，您这话什么意思？” 丁明礼道：“之前省里有意建立一座省级开发区，专门容纳环保企业入驻。 但后来，从各地市上报的环保企业来看，我省这类企业的確薄弱。 所以开发区的事就耽搁起来。 你现在主导的高新区，不就是以环保企业为龙头？ 要是能把你的高新区，升格为省级开发区，那就是正处级单位了。 到时候看省里什么意思。 要么高配一个副局级管理，要么低配你一个正科级做管理。 若是低配，你不就掌管了一个处级单位了？” 丁笑笑眼睛一亮道：“我知道爸爸的意思，他个人级別虽然上不去，但掌管的实权却提上去了。” 丁明礼晒然一笑道：“我只是说有这种可能。 你们就当饭后閒聊，不要当真。 事实上仅凭一家企业，想要建立一个省级开发区，根本不可能。 至少有两三家环保方面的龙头企业带动才行。 像西山环保那样的企业可遇而不可求，我劝你先把接下的订单消化再说。 別到时候杂多嚼不烂，把企业给办砸了。” 陈小凡隨口应著，心里却微微动起心思。 把高新区升格为省级开发区，就成处级单位了。 一家环保龙头企业不够，那就再做几家。 等到体量足够，不升格也不行。 到时候怎么给自己定级別，这个难题交给组织部吧。 这时，丁明礼主动端起酒杯，跟陈小凡碰了一下，发出感慨道：“有钱的確是好事。 这个年代，离了钱寸步难行。 你的钱实在不掉的话，我给你想想办法。” 丁笑笑神情古怪道：“还有这种事？ 他这钱，真是不掉了么？ 我也能帮忙想想办法。” “我说的是正经事，”丁明礼瞪了女儿一眼，对陈小凡道：“有这么个情况。 你听说过彩云省有个全免费的女子高中么？” “我听说过，”陈小凡点点头道，“据说是一位非常伟大的女老师办的。 目的是让大山里贫困女孩接受教育，走出大山，改变早早嫁人生娃的命运。” 丁明礼点点头道：“事实上，我们汉东省西南边区，也有这么一座同类的学校。 只不过没有人宣传，所以知名度，远不及彩云省那座中学而已。 但他们做的事情都是一样的，接收上不起学的女生读高中，让她们考大学。 上学期间，吃住完全免费。 但是，以一个县的財政，想要养活这么一座高中非常吃力。” 丁明礼说到这里，顿了顿，继续道：“那位女校长也是一位伟大的女老师，前天在一次活动中见到我，详细匯报了一下学校情况。 据她说，现在她们的资金缺口，至少有八百万，希望省里能够想想办法，救救她们。 但省里能有什么办法？ 八百万也不是个小数目。 更何况她一个县建立这样的中学。 要是其他县有样学样，也建立起这样的学校，省里怎么办？ 难道还能都拨款？ 所以我就没答应她。 但事后想想，又觉得过意不去。 她做的毕竟是一项伟大的事业。 要是没有钱，有许多十五六，甚至更小的女孩子，会面临著被嫁人，被生娃的命运。 你既然这么有钱，八百万对你来说，应该问题也不大，能不能帮帮她们？” 陈小凡听了这话，满口答应道：“这简单，我给她们捐两千万，好好改造一下学校。” 丁明礼感激道：“那可太好了。 我先替大山里的女孩子们谢谢你。 你这两千万，不知道能改变多少穷苦女孩的命运。 那个女校长好像还在省城筹钱，我把她联繫方式给你。 明天你跟她联繫一下。” 他说著，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陈小凡。 陈小凡接过来一看，只见上面写著一行字，赵桂菊：13xxxxxxxxx。 正在这个时候，丁笑笑接了个电话，皱著眉头生气道：“我们主任真討厌，这会儿让我去加班剪片子。” 陈小凡道：“那我送你去吧。” 丁笑笑道：“你喝酒了怎么送？” 陈小凡道：“我又没喝多，骑脚踏车没问题。” “那也行。” 两人把丁笑笑的自行车推出来。 丁笑笑搂著陈小凡的腰笑道：“真不好意思，让您一个亿万富豪蹬自行车，送我去加班。” 陈小凡道：“本亿万富豪乐意。” 他说著，蹬起自行车，缓缓向电视台赶去。 丁笑笑从后面紧紧抱住男友的腰，感觉非常满足。 没想到自己这么幸运，找到一个既有顏值，又有能力的男朋友。 对方无论从政还是经商，都远超这个时代的年轻人。 关键是，还对她一心一意，没有二心。 她感觉找到这样的男生，今生已经没有遗憾了。 到了电视台门前，丁笑笑下了自行车道：“我至少需要两个小时。 你可以在周围转转，也可以回家等我。 到时候我下班自己回去就行。” 陈小凡正色道：“那不行，你这么漂亮的姑娘，晚上下班碰到色狼怎么办？ 我必须来接你。” “那好吧，我先走了，”丁笑笑摆了摆手，就进了电视台。 陈小凡看了看表，还不到八点。 等著也实在无聊，他掏出那个纸条，给对方拨了过去。 两个小时，足够他把事情办完。 电话接通之后，只听见里面传来嘈杂的声音，似乎是在酒桌上。 有几个男人的声音，大著舌头吆五喝六地劝酒。 “是赵校长么？”陈小凡对著电话道：“您在哪里，我找您有点事。” “我是赵桂菊，”里面传来一个北方女子口音的道：“我在荷酒店……这里太吵了，不好意思……” 第293章 一杯一万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293章 一杯一万 陈小凡听著手机里实在太噪杂，根本听不清楚对方说什么，於是大声道：“荷酒店是吧？ 我离那里不远，我过去找你面谈。” 说完，就掛断了电话。 他对省城道路比较熟悉，从电视台到荷酒店穿过两条街就到了。 所以他骑上自行车，向那里赶过去。 …… 此时此刻，荷酒店的包厢內。 七八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正喝得面红耳赤。 酒桌上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穿著较为朴素，显得与这场合格格不入。 “赵老师，你到底喝是不喝？” 坐在首位的金鑫建材有限公司老板吴希望，打著酒嗝笑道：“你天天跟著我要赞助，我也觉得烦。 今天就给你个机会，你喝一杯酒，我就给你们学校赞助一万，上不封顶。 你想要多少钱，就看你能喝多少就了。” 他一边摸著手上祖母绿金戒指，一边把一杯二两半的高度白酒，推到赵桂菊跟前。 赵桂菊搓著手，嘟囔了一句，“我之所以天天跟著你们，还不是因为你们之前当领导的面，答应过捐款？” 此时桌上的其他人也喝得差不多，纷纷拿赵桂菊找乐子。 其中一个叫苟炎的禿头老板笑道：“之前我们的確答应过你，现在可以兑现。 你喝一杯酒，给一万。 你有多爱你的学生，就看你能喝多少酒了。” “我们给你作证，只要你喝乾净，当场兑现，绝不差你一分钱。” “这年头，伸手向別人要钱，哪能不喝酒？看你的了，加油。” 其他人也开始不怀好意地起鬨。 酒杯里都是高度白酒。 普通酒量的人，喝两杯就醉了。 他们此时纯粹閒著无聊，故意拿赵桂菊找乐。 之前当著领导的面，这些人为了表现豪爽，的確答应过捐款。 可后来到了兑现的时候，每个人都觉得肉疼，都不想出钱。 但赵桂菊却不依不饶，每天跑公司堵他们，让人烦不胜烦。 今天终於找到机会，好好戏耍戏耍这个女人。 他们两杯酒把赵桂菊喝醉，大家一鬨而散，还是不给她钱，看她能怎么样。 这时候，赵桂菊看著那杯白酒，咬了咬牙道：“你们说的，一杯酒一万。 你们都是男爷们，说话不能不算话。” “绝对算话，”吴希望大声道，“吴某人在这省城商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绝不会在意你那一万两万。 喝吧！” 赵桂菊端起白酒杯，一仰脖，一杯酒已经喝了下去。 她捂著嘴，强自往下压了压，隨即恢復了正常神色。 眾人见她竟然没当场喷出来，不禁感到诧异。 吴希望挑起大拇指，假惺惺的惊奇道：“赵老师好酒量，还喝不喝？” 赵桂菊解开衣领的扣子，脸色泛红道：“今天我就拼了。 记清楚，已经一万了，再倒上！” 吴希望赶忙亲自给她倒上一杯酒。 赵桂菊端起来，一仰头，第二杯又喝了下去。 其实她作为一个北方人，本身也能喝点酒。 此时此刻，酒桌上眾人交换了一下眼色，被这女人给惊著了。 他们每人喝两杯也没问题，但那是在边吃边喝，时间拖长的情况下。 赵桂菊却是接连喝两杯，一口菜不吃，前后不过一分钟。 吴希望惊奇道：“赵老师，还能行？” 赵桂菊一指空杯道：“倒上！付不起钱了么？” 吴希望被激將，哈哈一笑道：“赵老师，你就算能喝十杯，我照样能付得起。” 他又倒上一满杯，赵桂菊端起来又喝了。 这下吴希望不再问，继续倒酒，赵桂菊依然杯到酒干。 桌上所有人都感到吃惊，同时又觉得好玩，都带著戏耍的心態。 他们想把这个討厌的女人灌醉，令其当场出丑，然后再也不好意思去烦他们。 没想到赵桂菊连喝了四杯高度白酒，依然能坐在座位上。 只不过此时赵桂菊眼神已经开始迷离，肩膀也开始晃动。 她突然一转身，衝进了包间內的卫生间关上门。 一眾老板们像是取得胜利一样，开始哄堂大笑。 “我还以为她酒量惊人，千杯不醉呢，看来也不行啊。” “这是去吐了吧？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走出来。” “她待会儿要是烂醉如泥，人事不省，谁把她送回去？” “甭管她，是她自找的。” …… 眾人话音未落，卫生间门突然打开，赵桂菊从里面走出来，大声道：“再倒上，我还能喝。” 她心里清楚，山里的学生们缺吃少穿，平常食堂连肉都不捨得买。 她在这里多喝一杯酒，就能给食堂解决很长时间的肉食，也可以给学生们换一身廉价的新校服。 所以今天她就算拼了命，在卫生间吐了，回来也要继续喝下去。 “赵老师好酒量，我还真是低估你了。” 吴希望咬了咬牙，继续给赵桂菊倒了一杯。 赵桂菊端起来一饮而尽，提醒道：“五万了啊，倒酒。” “放心，记著呢，”吴希望又给满上。 赵桂菊强咬著牙，又一次喝乾之后，便感觉天旋地转，趴在了桌上。 这时候包间的房门突然被推开，有个穿著红色校服的女孩冲了进来，哭喊道：“赵老师，您別喝了，跟我回去。” 那女孩是赵桂菊救助的孤女，也是她的学生，名叫林汐。 赵桂菊来省城募捐，吩咐大家好好学习。 但林汐记掛著校长赵妈妈，偷偷跟了过来。 一眾中年老板看著身材高挑的林汐，不少人流出色眯眯的表情。 这高中女生虽然穿著土里土气的运动服，但胸前鼓腾腾的，看起来十分饱满。 而且小姑娘模样长得也不差，青春稚嫩，有股小家碧玉的感觉。 吴希望看著醉倒的赵桂菊，微微笑道：“同学，刚才我跟你们赵老师打赌，她喝一杯酒，我给你们学校赞助一万。 你要不要玩这个游戏？ 你喝一杯，我给你们学校赞助两万。” “你说话算话？” 林汐看著吴希望面前的白酒，不知深浅地道。 她见村子里的许多男人都喝白酒。 要是她能喝一杯，得到两万赞助，也能帮赵妈妈解决困难。 吴希望笑道：“我们这么多大人，还能骗你一个小孩儿？” “那好，我喝！” 云汐端起酒杯，捏著鼻子，想往肚子里灌。 可是刚喝到一半，她就感觉身后不对劲。 回头一看，吴希望的手已经趁机摸到了她的屁股上。 “你干什么？” 林汐扔掉酒杯，顺手拿起桌上的菸灰缸，向吴希望脑门砸了上去…… 第294章 秉公执法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294章 秉公执法 吴希望惨叫一声，捂著脑门摔倒在地下，鲜血顿时流了下来。 旁边几个老板围过来，大声呵斥道：“你干什么？” 林汐气得面红耳赤道：“他摸我。” 吴希望站起来，任由鲜血流下，怒道：“谁特么的摸她了？ 报警，赶紧报警。 今天不把这死丫头弄进去，老子就不姓吴。” “放心吧吴总，”苟炎道，“我已经报过了，警察马上就到。 这小丫头片子行凶伤人，到时候判她几年再说。” 林汐听了这话，看著满脸是血的吴希望，面容狰狞恐怖，她也有些害怕，手里的菸灰缸噹啷一声掉在地下。 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警察这么快就来了？”苟炎欣喜地大声道：“进来。” 门被推开。 陈小凡探身进来，客气地道：“赵校长是不是在……” 他忽然发现情形不对劲，皱眉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苟炎见不是警察，指著陈小凡厉声道：“这里不关你事，滚出去！” 陈小凡一把抓住苟炎的手指头，往旁边一扳，冷声道：“少指著我说话。” “疼疼疼，放手，”苟炎疼得歇斯底里大叫。 陈小凡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中年女子问道：“那是不是赵校长？” “是，是，快鬆开，指头断了，”苟炎疼得蹲在了地下。 陈小凡看著满脸鲜血的吴希望，诧异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要不要帮你叫救护车。” “用不著，我们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吴希望哼了一声，指著林汐威胁道：“你等著，一会儿有你好看。” 陈小凡好奇地问林汐道：“这是你打的？” 林汐意识到大事不妙，嚇得脸色惨白，但依旧气鼓鼓地道：“他摸我，我就打他。” “要是这样，他就是活该，”陈小凡脱口而出。 苟炎等人气不过，拎起凳子把陈小凡围住，怒斥道：“你到底是干嘛的？ 这事跟你有什么关係？ 识相点赶紧滚蛋，要不然连你一起弄进去。” 陈小凡笑了笑道：“怎么著，你们这么多老男人，欺负一个小姑娘，还有理了？” 眾人愤然怒骂道：“关你屁事？你算老几？” “听口音不像省城人，乡下来的土包子，也敢到省里来撒野。” “你这德行，还想英雄救美？恐怕不知道我们几个在省城的势力。” 这个时候，房门被推开，几个警察走了进来。 为首一个青年大声道：“都干什么？把凳子放下。” 苟炎赶忙走过去，热情道：“刘队，没想到是您来了。 既然是熟人，那就好办了。” 姓刘的警察看到几人，脸色当即缓和了下来，平静地道：“苟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总，你这是被谁打成了这样？” 吴希望指著林汐道：“就是这小丫头片子，你看菸灰缸还在她脚底下，上面还有我的血，也有她的指纹，別让她毁坏证据。 哎呦，我这脑袋，怕是脑震盪了。” 刘队长看向林汐，凛然道：“你动手打的人？” 林汐气急道：“他摸我屁股。” 刘队长又看向吴希望道：“你摸她了？” “没有，谁特么摸她了？”吴希望矢口否认。 苟炎几个人也隨口道：“我们都给吴总作证，根本没人摸她，是这小姑娘太应激了。” “吴总身价千万，什么样的女人有，要去摸你这个小土妞，你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林汐见大家都不承认，气得眼泪在眼眶中直打转，身体微微颤抖。 刘队长道：“你成年了没有？家长在哪里？跟我回局里走一趟。” 吴希望指著趴在桌上的赵桂菊道：“这就是她老师。” 刘队长推了推赵桂菊道：“醒醒，醒醒，出这么大事还睡？” 赵桂菊慢慢甦醒过来，看到眼前场景，顿时惊呆了。 “吴总，给我捐助六万块钱……你头这是怎么了……林汐，你怎么来了？” 赵桂菊说话有些语无伦次。 吴希望怒道：“你学生把我打成这样，我还没问你要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你还有脸冲我要钱？ 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赵桂菊急道：“说好的喝六杯酒给六万。 我把酒喝了，你们一帮大男人怎么翻脸不认帐？” “老子请你吃饭喝酒，还给你钱？你想的可真美。” 吴希望非常气愤，准备一赖到底，梗著脖子道：“先说说医药费赔偿的事。” 赵桂菊扭头看向学生林汐道：“你这孩子，怎么跟著跑省城来了？ 这是你打的？” 林汐看到老师，委屈地嚎啕大哭道：“妈，他摸我。” 赵桂菊一惊，连忙问道：“他摸你哪儿了？” 吴希望大声道：“我再说一遍，我没有摸她。” 苟炎等人准备继续作证，刘队长摆了摆手傲然道：“我看明白了。 这女孩儿自称被摸了屁股，但现场没有任何证据。 可她打人行凶，却证据確凿，凶器证人都在，事实清楚。 说说赔偿的问题吧，要是能达成和解，取得伤者原谅，就当治安案件处理。 要是达不成和解，那就去做伤情鑑定。 要是构成故意伤害罪，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赵桂菊气急道：“你们警察怎么能这样？ 摸了一下，怎么留证据。 这满桌子人都是他狐朋狗友，当然要帮著他说话。” 刘队长冷声道：“大姐，你是老师对吧？ 你应该知道，我们警察办案是要讲证据的。 我们在现场看到的证据，就是你的学生打了人，你们就要负责。” “你……”赵桂菊气得浑身发抖。 她白白被骗喝了六杯酒，学生还被摸了，又要面临赔款，悲愤地大声道：“你跟这些人都认识，你们也是一伙的。 都是一丘之貉，欺负我们娘俩不认识什么大领导。” “大姐，话不可以乱说，”刘队长道：“既然无法达成和解，就先跟我回局里去。 我这也是在秉公执法。” “你秉公个屁！”陈小凡在旁边怒道：“你身为警察，难道不仔细想想，一个小姑娘，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地拿菸灰缸砸人？ 这满屋子都是一帮中年老色胚，还都喝得七荤八素。 一个小姑娘进到这包间里来，被摸，难道不是大概率事件？” 他这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炸了锅。 “你特么的骂谁老色胚？” “臭小子，我忍你很久了。” 第295章 诈骗团伙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295章 诈骗团伙 刘队长被陈小凡当眾指责，感觉脸上掛不住，怒道：“你是谁？ 这里面有你什么事？ 敢当眾辱骂警员，我可以治你一个寻衅滋事罪。 把他也一起带回去。 吴总，你先去医院缝针，把所有发票都留好，到时候找行凶者报销。” “谢谢刘队，”吴希望笑了笑，隨即装地头晕道：“坏了坏了，我感觉脑震盪了，需要做个脑ct。 胃里也感觉不舒服，要做个胸片。” “你那是喝太多了。” 赵桂菊看著装相的吴希望，感到有些无奈。 女学生被摸，的確很难找到证据。 刚才喝一杯给一万的赞助费，也成了口说无凭。 早知道这样，就该买只录音笔录下来。 而林汐把吴希望打破了脑袋，却抵赖不掉。 那菸灰缸上既有吴希望的血，又有林汐的指纹。 要是吴希望恶意去医院检查，再加上缝针，没有几万块钱的医药费也下不来。 没想到这次来省城，非但没有化到缘，还要搭几万进去。 而且女学生还白白被侮辱了，她被骗喝了六杯白酒。 这世道也太险恶了。 吴希望略显得意道：“反正我现在浑身疼，借著这次机会，好好做个体检。 哎呦，这头是真疼。 小丫头片子，你这一菸灰缸下去，至少五万。” 林汐脸色惨白得抽泣著，用牙紧紧咬著自己右手，几乎要把手背咬出血，心里懊恼至极。 她偷偷跟著来省城，本来是担心校长妈妈，可是没想到反而闯出这样的大祸。 想到这里，她狠狠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陈小凡赶忙在旁边拉住她的手腕道：“你这是做什么？ 这件事你做得对，根本就不怪你。” 林汐哭著大声道：“就是怪我。 他摸我的时候，我不应该打他，任由他摸就对了。” 赵桂菊气愤地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人家摸你，你还不还手？ 我寧愿给你出这个钱，咱也不能丟了骨气。” “行了行了，少废话，”刘队长不耐烦道：“都跟我回局里。 该抓的抓，该判的判。 一帮下边的土包子，还敢到省城来撒野，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 陈小凡厉声道：“你身为一个警员，张口土包子，闭口土包子，你算个什么东西？ 告诉你，今天这事我跟你槓上了。 刘队长是吧？ 以为我们没来过省城？” 刘队长冷笑了一下道：“行，我知道你来过省城。 门口那辆粉红色的女士自行车是你的吧？ 从现在开始，给你五分钟时间打电话，找你在省城认识的最有头面人物，赶紧过来捞你。 因为五分钟之后，我会收走你电话，然后对你行政拘留半个月。 等进到拘留所，自然会有人教你怎么做人。” 吴希望刚才看陈小凡架势不小，还以为是个人物，没想到竟然是骑自行车来的。 他哈哈大笑道：“臭小子，被你唬住了，竟然是骑自行车来的。 你现在要是跪下给老子磕个头，老子或许还能在刘队面前给你求求情。 要是不磕，那就等著进拘留所吧。” 林汐拉了拉陈小凡的衣袖道：“哥哥，这事真的跟你没关係，你快走吧，我不想连累你。” 陈小凡微微一笑道：“没事，放心吧。 他不是给我五分钟时间打电话？ 根本用不了那么长时间。” 陈小凡说著，拨通了徐文柏的电话。 响了两声之后，接通了。 他客气道：“徐总，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 “没关係，咱们也是老朋友了嘛，”徐文柏爽朗地笑道：“跟笑笑在一起？” “我送她加班去了，正在等她下班。” “电视台工作这么忙么？周末大晚上还加班？” “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忙。” …… 这时候刘队长在旁边不耐烦，不耐烦地大声吼道：“你有完没完？ 让我在这里听你聊天是吧？你找的人到底过不过来？” 他听陈小凡喊对方徐总，还以为是跟吴希望一样的小老板。 徐文柏在电话里听到声音，问道：“你在哪里，这么吵？” “我在荷酒店，”陈小凡道，“有位刘警官要抓我，说给我五分钟打电话求人，所以我就打给了您。” “说什么？要抓你？”徐文柏沉声道：“你把电话给他。” 陈小凡把电话递给刘队长道：“找你的。” 刘队长哼了一声道：“你从哪里找个阿猫阿狗，就让我接电话？ 我没时间。 提醒你一下，时间马上就到了。” 陈小凡淡淡地道：“徐厅长的电话，你接不接？” “徐厅？”刘队长嘲笑道：“你当我傻是么？ 你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能给厅长打电话？ 搞诈骗搞到我们公安局头上了？ 你可真有胆子。 没想到今天我走运，抓到一个诈骗团伙。” 陈小凡把免提打开道：“徐总，刘队长说你是假的。 还说我们是诈骗团伙。” 电话里徐文柏深沉的声音传遍整个房间：“我是公安厅徐文柏，你是哪个分局的？” 刘队长微微一怔，这声音跟徐副厅长可真像，简直是一模一样。 不过他压根儿不相信，陈小凡一个骑自行车的，这个时间能给徐副厅长打电话，而且还能聊家常。 他冷笑一下道：“现在的诈骗技术这么先进了么？ 连声音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徐文柏气得大声道：“荷酒店，你是市中分局的是不是？ 我让你们局长耿浩给你打电话。 在那里待著別动，我十分钟之內赶到。” “你竟然知道我们局长的名字？”刘队长深吸一口凉气。 电话里的人，仅凭所处的位置，就能判断出哪个分局，而且能准確说出分局局长的名字，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他愣神的工夫，手机突然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不由大吃一惊，果然是局长打来的。 “耿局，您好，有什么指示？” 刘队长意识到不妙了，小声问道。 电话里传来耿浩局长疾言厉色的怒吼声：“你刚才怎么跟徐厅长说的？ 你敢污衊徐总是诈骗犯，找死是吧？ 在酒店待著別动，我马上就到。” 第296章 总队长断案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296章 总队长断案 刘队长拿著手机愣在原地，张大嘴巴，半晌说不出话来。 陈小凡淡淡地道：“五分钟时间过了，我找的人没到，还去不去警察局？” 刘队长看陈小凡的眼神像见了鬼一样，额头上微微冒出冷汗，后脊背直窜凉风。 刚才打电话的，真的是徐副厅长。 所谓“徐总”，是徐总队长，而不是吴希望这样的总经理。 连分局局长都要马上赶过来，这个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 这时，吴希望还不开眼地耀武扬威道：“刘队，赶紧抓他。 这小子不自量力，招摇撞骗，绝不能轻饶他。” “抓你奶奶个头，”刘队长气急败坏道，“你们闯大祸了知道么？ 我们局长马上就要过来。 连徐厅长马上也要过来。 我……我他妈的，不认识你们。” 吴希望被怒斥一顿，感到有些吃惊，喃喃道：“什么情况？ 连局长和厅长都来了？ 要不……咱们赶紧散了吧。 就这点小摩擦，也用不著那么大的领导出面调解。”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刘队长怒道，“徐厅长和我们局长，大晚上出面是来给你们调解矛盾的？ 是来收拾你们的！ 今天晚上谁也別想走，等领导发话再说。” 吴希望和苟炎等人看了一眼陈小凡，脸上都流露出恐惧之色。 难道一不小心，惹到了不该惹的人物。 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一会儿领导来了，不该说的，不要乱说。 赵桂菊重新打量一下陈小凡，满头雾水道：“小伙子，刚才是你给我打的电话是吧？ 没想到让你看笑话了。 我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以为有点酒量，就想给孩子们多募捐点生活费。 没想到一不小心，把自己给喝大了。” 林汐眼见形势逆转，这个年轻哥哥好像镇住了那些坏人。 她气鼓鼓地指了指吴希望道：“我进来的时候，他说我喝一杯，给我们学校捐两万。 我刚喝了两口，他就开始摸我。” 吴希望急忙道：“小同学，你要想清楚啊。 我当时只是离你近了一些，並没有上手。” 正在这时，包间的门打开。 一个穿著白色警服的中年警官迈步走了进来，径直走向陈小凡恭敬地道：“陈主任您好。 我是京州市市中分局局长耿浩。 欢迎您大驾光临，指导我们工作。” “不敢当，”陈小凡平静地看了刘队长一眼道，“我打搅了你们这位刘队，和他朋友们的好事，实在抱歉。” 耿浩脸色一沉，斜瞅了刘队一眼，语气不善道：“这些……都是你的朋友？” 刘队嚇得浑身一哆嗦，道：“耿局，我跟他们也就见过一两次，算不上朋友。” 陈小凡道：“不算朋友，可执法却歪得很。 小姑娘在这里受了欺负，他问也不问。 倒是小姑娘自卫反击，把人打伤，却被他揪住不放。 我不知道仅仅是市中分局这么办案，还是整个京州市警方，全都这么偏袒有钱人。” 耿浩听了这话，顿时心里一惊。 陈小凡把整个京州市警局都牵连了。 他这个分局局长也难辞其咎。 正在这个时候，徐文柏从外面走进来，笑眯眯地道：“京州市警局怎么了？ 陈主任好利索的嘴皮子，一桿子打翻一船人。 你这一句话，把我们京州市警局上千警员的辛苦努力，全给抹杀了。” 陈小凡赶忙笑道：“徐总，我怎么敢呢？” 耿浩和手下的几个警员，赶忙低眉顺眼地站到徐文柏跟前，小声道：“徐厅长。” 徐文柏气场强大，扫视一圈道：“说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陈小凡推了推林汐，介绍道：“这位伯伯是公安厅长，省刑警总队的总队长。 你受了什么委屈，都可以跟他说。” 赵桂菊感激地看了陈小凡一眼。 她把林汐当成女儿一样看待，女儿受到別人侮辱，当然要不顾一切地给女儿出气。 可以她的能力，斗不过吴希望这些人。 可没想到，陈小凡竟然找来了公安厅长，还是刑警总队长，来破这么个小案子，有些高射炮打蚊子了。 林汐听到徐文柏这么大的官，有些怯场，吞吞吐吐讲述了经过。 吴希望看到徐文柏到来，早已经嚇尿了。 一个常年在省城做小生意的人，当然知道省公安厅副厅长，手中有多大权力。 对方只要稍微动动嘴，就能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所以，他面对林汐的指责，只能硬著头皮，矢口否认曾经摸过。 徐文柏点点头道：“看来事情的关键，在於有没有动手猥褻的事实。 若猥褻在先，小姑娘就是正当防卫。 这样吧，耿局，你带人把他们全都分开，单独审理。 另外让局里心理专家把测谎仪器带过来。” 隨即，他威严地对吴希望等人道：“我警告你们，若是主动承认，这事顶多算个治安案件。 若是等仪器测出来，那就属於流氓罪。 而且，包庇者同罪，你们自己掂量掂量。” 他虽然说话和缓，但常年跟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打交道，身上早已形成强大的煞气。 他说出“包庇者同罪”这几个字时，在场所有人都明显哆嗦了一下。 他心里篤定，要动用心理专家与测谎仪，这些人没有谁扛得住。 而且把所有人都分开审理，就算大多数人不招，但只要有一个招人，那就够了。 再说，这些人只是生意上的伙伴，並不是交情过命的兄弟，大概率不会替吴希望掩饰。 果然，几人互相看了一眼，苟炎小声道：“老吴，要不你就认了算了。 我看见你，就是上手摸了。” 吴希望急道：“老苟，你说什么呢？ 还是不是朋友？” 旁边又有一个人道；“吴总，你没听徐厅长说，主动承认，只是治安案件，犯不著把事情闹大。 你摸就是摸了，我也看见了。” “我也看见了，他把手放到小姑娘臀部，不过刚一接触，小姑娘菸灰缸就砸了下去。” 吴希望见所有狐朋狗友都反水指认，无奈地嘆口气低下头。 陈小凡冲徐文柏挑起大拇指道：“不愧为总队长，只两句话就问出了真相。” “你別抹杀我们警队的荣誉就行。” 徐文柏微微一笑，看向耿浩和刘队，严厉地道：“我强调过无数次。 动机，动机。 断任何案子，都要找到动机。 一个女学生，在酒店包间里打伤了人，动机是什么？ 也难怪人家陈主任，说你们市中分局断案不公。 我看你们就是有问题。 回去好好整改。” “是，是，”耿浩狠狠瞪了刘队一眼，也感到冷汗直流。 第297章 我要捐款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297章 我要捐款 耿浩恨不得当场就指著手下一顿臭骂。 刘队作为警员，当然能意识到，小姑娘在这里打人，应当是受了欺负。 但姓刘的只看证据，不看动机，多半还是因为跟这些老板认识，所以想办人情案。 没想到却踢到了陈小凡这块铁板。 耿浩对著手下警员训斥道：“还傻愣著干什么？ 既然已经承认，把人带回去，治安拘留十五天。 其余人批评教育。” 警员们衝过去，对著吴希望等人厉声呵斥道：“站起来，跟我们回警局录口供。” 吴希望脸色惨白，无奈地摇头嘆息。 万万没想到一时手贱，竟然换来十五天的牢狱之灾。 “等一下，”陈小凡道，“刚才你们答应，赵老师喝一杯酒，捐款一万？ 女同学喝一杯，捐款两万，有这事没有？” 苟炎等人再也不敢撒谎，赶忙道：“有有有，我们的確说过。 刚才赵老师喝了六杯，女同学喝了一杯。 总共八万块钱，我们说话算话，马上兑现。” 几个人赶忙商量了一下，让公司距离最近的人，送来八万块钱。 吴希望等人被带回警局录口供。 徐文柏也回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陈小凡，赵桂菊，林汐三人。 赵桂菊拿著沉甸甸的八万块钱，感激地对陈小凡道，“谢谢，谢谢，陈主任是吧？ 今天要不是你帮忙，我们师生俩恐怕就吃大亏了。 那姓吴的真不是东西，骗我喝那么多酒，纯粹是拿我开心。 还伸手摸我学生。 林汐才十六，他那么大岁数，都能当她爹了，也好意思下手。” 陈小凡道，“他答应的捐款也拿到了。 现在被拘留十五天，也算是得到应有的惩罚。” 赵桂菊道：“这是多亏了您帮忙啊。 要不然的话，甭说拿不到钱，恐怕还要赔医药费。 这样吧，天这么晚了，让他们把这桌菜撤了。 我再请您吃顿饭，表示感谢吧。” 陈小凡道，“您那些钱都是给学生改善伙食，买校服用的。 咱们还是別在这里吃了。 您要是非要请客，咱们去门口小吃摊，吃碗麵吧。” 赵桂菊犹豫了一下道：“也行，就是太失礼了。” 其实，她节俭惯了，也不捨得在这里请客。 在这里一顿饭恐怕要好几百，能给学生们买几十斤肉了。 她的学生们，还只能吃捡来的菜叶子。 她怎么能拿捐来的钱铺张浪费？ 三人出了酒店，陈小凡推上自行车，来到一个小吃摊。 赵桂菊心直口快，笑著道：“这么大的主任，还真骑自行车？” 陈小凡道，“主任跟主任不一样。 我就是个打杂的，不骑自行车骑什么？” 赵桂菊道：“你不说实话，一个打杂的，能半夜把公安厅长叫过来？” 陈小凡含糊其辞道：“我碰巧跟徐厅长办过几件案子，就认识了。 再加上徐厅长比较好说话。 要是换了別的领导，肯定不会来。” 赵桂菊將信將疑，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三人坐在小吃摊前，然后点了三碗面。 赵桂菊又让老板炒了两个青菜，总共费不到三十块钱，並声明是她个人请客。 等待上麵条的工夫，她拍了拍脑袋道：“刚才喝糊涂了，我都忘了问你，你找我做什么？” 陈小凡道，“我准备给你们学校捐钱。” 赵桂菊訕笑道：“算了吧，你今天给我们帮了这么大忙，我怎么好意思再收你的捐款？” 她觉得陈小凡既然被称为主任，一定是哪个部门的官员。 而且骑自行车上下班，手头应当不宽裕，捐款只是为了表示一下爱心。 她端起两杯茶道：“捐款的事就算了。 今天你帮了我们师生俩。 我们以茶代酒，对您表示感谢。” 林汐偷偷看了一眼陈小凡，赶忙低下头，小声道：“谢谢哥哥。” 陈小凡知道对方没听懂自己什么意思，喝了茶水道：“你们学校的財政状况怎么样？” 赵桂菊听了这话，放下茶杯深深嘆口气，愁云满面道：“说实话，很不好。 我们学校收的学生，都是大山里最穷苦的女孩子。 像林汐这样的小女孩，十三四岁就托媒婆找婆家。 彩礼就要收三五万，然后把姑娘嫁出去。 这哪是嫁女儿，实际上就是把女儿当货物给卖了。 婆家了这个钱，就往死里折腾，一个劲儿地让她们生孩子。 像林汐这个岁数的，自己还是个孩子，但大部分都已经是两三个孩子的母亲了。 她们这样的生活环境，想向她们收学费，根本不可能。” 林汐黯然道：“甭说学费，就算免费上学，还是赵妈妈跟我家老汉儿打了一架，才把我给带出来。 要不然，我也被三万彩礼给卖了。” 赵桂菊道：“我们当初建起这座学校，县里出了很大的力。 但这么多学生招进来，每天吃喝拉撒都是钱。 就算我们再省，吃饭只吃捡来的菜叶，课桌都用石头垫著，连身整齐的校服都捨不得买，但县財政依然养不起我们。 眼看学校就要支撑不下去，所以我没办法，才来省城化缘。 他们让我喝一杯给一万，我就算吐了也得再喝。 我只要多拿一万块钱，孩子们的饭菜就有肉了。 再多拿一万，孩子们的校服或许有著落了。” 林汐感动得眼泪流成小溪，吧嗒吧嗒若在桌子上哽咽道：“同学们都担心赵妈妈，所以才派我来跟著。” “你们这些孩子，跟著儘是添乱。” 赵桂菊宠溺地摸了摸林汐的头，心里异常感动，嘆口气道：“其实你们不知道，这募捐来的十万八万，虽然看起来很多。 但对我们一所全免费寄宿制学校来说，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我之所以出来搞募捐，只不过是尽最大可能，延缓关门时间罢了。 我实在不甘心，眼睁睁看著这些女孩子，被媒婆当做牲口一样贩卖，最后沦为生娃机器。” 她说著，眼神空洞地看著黑漆漆的前方，发出一声无奈的嘆息。 她心里何尝不清楚，就算再不甘心，但县里拿不出钱，学校关门也是早晚的事。 林汐这些女孩子，最终难逃被三万两万地卖掉，然后一胎一胎地生孩子的命运。 可是，只要这些女孩能继续读书，就能考上大学，走上不一样的人生。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就是如此。 陈小凡道，“赵校长，这也就是我今天找您的原因。 我要给你们学校捐款。” 第298章 国家大奖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298章 国家大奖 赵桂菊听了陈小凡的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苦笑道：“陈主任，我刚才不是说过，仅靠捐款根本没用。 我们是一所几百学生，且全免费的寄宿制高中。 就算全是女生，饭量小，但每天吃饭也不是个小数目。 我必须想办法，让上面的领导重视起来，救一救这些可怜的女娃。” “谁说捐款没用，我要是给你捐两千万呢？” 陈小凡道。 赵桂菊有些耳背，一时间没听清，摆摆手道：“几万都没用，更何况两千块钱。 您还是自己留著，买点好吃的吧。” 林汐拉了拉赵桂菊的衣袖，吃惊道：“我听陈大哥刚才说的……好像是两千万。 不是两千块。” 赵桂菊一口茶水喷了出来，瞪眼看著陈小凡道：“多少？ 两千……万？ 你说的是两千万，还是两千块？” 陈小凡郑重道：“我確定，是两千——万！” “你別逗我了，”赵桂菊笑了笑道，“你要是有两千万，还至於骑自行车上下班？” 陈小凡道：“我在政府部门工作，非上班时间，不骑自行车，难道还用公车？” 赵桂菊道，“你在政府部门，更不可能有两千万了。 你是在逗我开心是吧？” 陈小凡见对方死活不信，於是深吸一口气道：“那你说，我怎么会有你的电话？” “我怎么知道，”赵桂菊道，“这几天我到处给人留电话。” 陈小凡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那上面写著赵桂菊的姓名和电话號码。 陈小凡清楚，那字跡不是丁明礼的。 而且字跡有些娟秀，像是出自女人之手，多半是赵桂菊亲手所写。 果然，赵桂菊看著那张纸条，脸色变了一变。 她记得很清楚，前几天听到省里的丁省长检查一个工地，她不顾一切地挤了过去。 幸亏丁省长平易近人，没有责怪她，反而认真听取了她的匯报，最后让她留联繫方式。 她当时太激动了，身上又没带纸，隨手从一个帐本上撕下来半截，写上了她的电话。 万万没想到，这个纸条，竟然出现在眼前这个年轻人手上。 “你……这张纸是我留给丁省长的，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赵桂菊惊得瞪大眼睛，眼珠子快要掉下来。 陈小凡道：“是刚才丁省长交给我的。 也是他让我给你们捐款。” 赵桂菊满头雾水道：“不知道……你跟丁省长是什么关係？” 陈小凡道：“我们刚才还在一起吃饭，那是我准岳父。 我是他女儿的男朋友。” 赵桂菊愣了愣神，这才缓缓点头道：“怪不得你能半夜打电话，叫来公安厅长。 原来你是丁省长的女婿，背景这么深厚。 可您说的那么多钱，都是从哪里来的？” 陈小凡解释道：“我在林州市通元县任高新区管委会主任。 我们区有个企业，在政府部门帮助下，今年取得大量盈利。 所以我们准备让企业把钱拿出来做慈善。 刚才我在女朋友家吃饭，丁叔叔说起你们这件事，所以我准备让该企业，把钱捐给你们。” 赵桂菊听了这话，这才放下心来，双手握住陈小凡的手，眼中含著热泪道：“谢谢，谢谢，我代表大山里的女孩子，谢谢您。 也谢谢丁省长。 原来他一直没有忘记这件事。 林汐，去跟老板说，再给你这位陈大哥加几个菜，全要肉的。” “好的，”林汐兴奋地站起来。 两千万，对一个贫苦山村少女来说，就是个天文数字。 她对这个数目，根本没有概念。 她只知道，有了这笔钱，学校应该能继续办下去。 她们也就避免了被嫁人的命运。 陈小凡赶忙制止道：“別麻烦了，我本身已经吃过饭，宵夜有这碗面就够了。” 赵桂菊搓著手，不好意思道：“陈主任，真是失礼。 您给我们学校捐款两千万，我们学校至少几年內，都不用考虑资金问题。 我却只请您在地摊上吃碗麵，实在过意不去。 这样吧，我们无论如何要办个捐赠仪式。 到时候您去我们华开县，到时候我自己掏腰包，请您吃大餐。” 此时赵桂菊已经兴奋得不知所以，快被幸福冲昏了头。 县里拿不出来钱，省里也不肯出钱，仅凭募捐这十万八万，只是杯水车薪，学校面临关门。 没想到这个时候，突然得到两千万的捐助。 有了这笔钱，她们学校不止可以继续办下去，而且也能给学生们买身统一的校服，食堂里適当加点肉，用石头垫的桌椅板凳，也可以修一下。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馅饼，砸到了她的头上。 所以此时她对陈小凡感激得无以復加。 陈小凡道：“搞不搞捐赠仪式倒无所谓。 但我有个建议，不知道你想不想听。” “你说，什么建议，我肯定听，”赵桂菊兴奋道。 陈小凡道：“之前我关注过，彩云县有一所跟你们性质差不多的学校，也是专招大山里贫苦女生的免费寄宿制学校。 可他们为什么那么出名，得到全社会的关注？ 他们的张校长伟大是其中一个方面。 另一方面还要得益於大力宣传。 据我所知，他们县，包括他们省，有多家媒体，都在连篇报导这件事，所以现在全国都知道国內有那么一所学校，还有那么一位伟大的校长。 目前来看，您所做的事情跟张校长差不多，但影响力却天差地別。 这就是你们宣传不到位的缘故。” 赵桂菊嘆口气道：“我倒是想宣传，可谁给我们宣传呢？ 人家那个张校长是全国人大代表，走到哪里就自己带著光环，所以也有媒体去採访。 可我连县人大代表都不是，谁认识我啊？” “这不巧了？”陈小凡笑著道：“我女朋友就是省台的记者。 我可以让她去给你们深度报导一下。 首先先在我们省台播放。 让全省人民知道有这所学校再说。” 其实，陈小凡这个主意也是临时想出来的，而且还有一点小小的私心。 既然彩云省那个学校那么出名，汉东省这个学校却无人问津。 让丁笑笑去做个专访，一定能引起轰动。 到时候说不定能追逐电视新闻界最高荣誉，黄河新闻奖。 虽然以丁笑笑的身份，不用发愁前途问题。 但作为公职人员，谁能拒绝得到国家大奖的诱惑呢？ 第299章 华开县捐赠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299章 华开县捐赠 赵桂菊听了陈小凡的话，激动地再次握住他的手道：“您能找来电视台宣传我们学校，那就太好了。 我笨嘴笨舌的，也不知道怎么表达感谢。 我只能把这些事，都告诉学生们。 让她们永远记住，您对她们的恩情。” 陈小凡摆了摆手笑道：“不用这么客气。 我只是把从社会中取得的財富，然后还之於社会而已。” “您说得简单，但九成九的人都做不到这一点。” 赵桂菊道：“大部分人都是从社会中取得財富，然后用於个人享受。 两千万元，能买好多豪车。 也能让许多漂亮的女人趋之若鶩，甘愿献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但您却把这么多钱，全都捐给了素不相识的女高。 这样伟大的事跡，值得我们每一位师生铭记。 所以，我盛情邀请您去我们学校看看。 当然，要是您的女朋友能一起去，给我们宣传一下，那样更好了。” “好，我回去跟她约好时间。” 陈小凡看了看表，已经过了接丁笑笑的时间，失声道：“坏了坏了，我得马上回去。 咱们明天再联繫。” 他赶忙给丁笑笑打电话，得知对方已经回家了。 他回到壹號院別墅。 只见丁明礼早已经回了臥室，但丁笑笑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显然是生气了。 陈小凡凑过去，不好意思地笑道：“出去见了个人，聊了几句。 没想到耽误了接你的时间。” 丁笑笑板著脸，气鼓鼓地道：“你口口声声说，担心我下班遇上色狼，还要保护我。 结果一回头，就忘得没影儿了。 我要是真碰上色狼，被占了便宜，看你难不难受。” 陈小凡道：“我相信京州的治安环境不错，应当不会有坏人。” 丁笑笑气愤地拿起抱枕，向陈小凡砸过去道：“你竟然把我的安全，寄託於京州的治安环境？ 上个月还有个女孩儿，被几个醉汉拖进丛里，强行侮辱了。 我刚才回来的时候，看到路边有好几个男的对我指指点点。 嚇得我拼命地跑，心臟都快跳出来了。” 陈小凡赶忙抢过抱枕，把丁笑笑搂在怀里安慰道：“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犯这种错误。 我再送你去上班，就老老实实等在你单位门口，绝不离开。” 丁笑笑气愤未消，把陈小凡推开道：“別以为抱一抱，我就能原谅你。” 陈小凡转移话题道：“其实刚才，我去见了丁叔叔说的那个女校长，跟她谈论了捐赠的事。 听她的讲述，她们学校跟彩云省的那所女校差不多，但苦於没人宣传，所以知名度有天差地別。 要是你能主动去报导一下，一定能成为热点新闻。” 丁笑笑听了这话，暂时忘了生气，將信將疑道：“真的假的？ 报导这个，能上热点？ 你又不懂新闻学，你怎么知道？” 陈小凡正色道：“我虽然不是学新闻的，但我却知道，真情实感最能打动人。 只要能调动起观眾的情绪，想不上热点都难。 改天你跟我一起去趟华开县。 要是你觉得有用，就拍一下。 要是觉得没用，就当旅游了。 时间不早，咱们也早点睡吧。” 陈小凡说著，揽住对方的肩膀，轻轻地揉摸著，做性的暗示。 现在丁明礼对他们的关係，已经见怪不怪，眼不见心不烦，所以晚上早早就回房间，任由外面闹出什么动静也不出来，以免尷尬。 丁笑笑斜了陈小凡一眼，小声道：“今天晚上不许碰我，表示对你的惩罚。” 陈小凡不管那么多，弯腰把对方公主抱起来，狞笑道：“那可由不得你。” 丁笑笑轻轻拍他一巴掌，咯咯笑著骂道：“流氓，色狼，你想干什么？ 放我下来……你刚才把我弄丟了，我现在还很生气。 今天晚上就是不行……那好吧……只能一次……” …… …… 陈小凡碰巧在省城有个会，可以缓两天再回去。 赵桂菊回到华开县，立即给他打电话，邀请他过去。 他马上打电话，让张汤姆去往华开县，参加捐赠仪式。 张汤姆是西山环保科技的总经理，理应由其出面捐赠。 陈小凡则跟丁笑笑坐著电视台的车，同时去往华开县。 路上，摄像王一川开著车，看到丁笑笑和陈小凡共同坐在后座，肆无忌惮地十指相扣。 他酸溜溜地道：“笑笑，上次的救命之恩，看来你是真的以身相许了。 这怎么像古代戏剧中的烂俗桥段？” 丁笑笑嘆口气，一本正经道：“谁让我重情重义，知恩图报呢？ 当初你也是小凡从火海中拖出来的，你可曾报答过他？” 王一川无奈道：“你是大美女，可以以身相许。 我是男的，还能怎么报答？ 我要也是一个女的，一定给他做妾。” “真噁心，”丁笑笑摆了摆手道，“用不著你用身体报答。 这次去华开县，听说那里的烤鹅很出名，你表示一下就行了。” “让我请客是吧？” 王一川叫嚷道：“笑笑，咱们也搭档两年了，你有没有良心？ 你男朋友捐款几千万，眼睛都不眨一下，你让我钱请客？” 丁笑笑正色道：“我男朋友有钱，那是他的事。 但他救了你一命，你总不能没有任何表示吧？” 王一川无奈道：“行行行，我说不过你，我知道你在大学时辩论队的。 我请还不行么？” 丁笑笑得意衝著陈小凡挑了挑大拇指，笑道：“中午饭有著落了。” 一路上三人有说有笑，很快就到了华开县。 华开县地处剑灵州腹地，地形以崇山峻岭为主，人口多为少数民族，经济在全国也能排倒数。 正因为该地经济极不发达，交通又不便利，所以大山里的女孩儿们，才被迫早早嫁人生子。 有许多女孩都生过好几胎，都没到法定结婚年龄，更不用提结婚证了。 这种情况，几千年来就是如此，想要短时间內，改变人的固有思想也很难。 正因为这样，所以才能显现出赵校长的伟大。 她把大山里的女孩子们聚集起来，让她们读书识字，並送去考大学，让她们见识大山外面的世界。 否则，那些女孩们就像祖祖辈辈的阿嬤，生了一个又一个，却永远不知道外面世界是什么样子。 车辆停在一座破旧的大门前面。 左边斑驳的墙上，用红字写著“充分准备，积极发展农业社。” “用伟人思想武装我们的头脑。” 丁笑笑看著眼前这座上个时代的建筑，诧异道：“没走错路吧？ 你们確定这里是所高中？ 我怎么看都像是一座上世纪的工厂。” 这时候，赵桂菊带著许多人迎了出来，热情地向陈小凡伸出双手道：“陈主任，热烈欢迎您蒞临我校。” 第300章 点睛之笔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00章 点睛之笔 赵桂菊后面是许多女老师，看起来都很年轻，穿得稍微时尚一些。 再后面跟著许多女学生，有的穿著红色运动服，有的穿著自己带补丁的衣服。 就这些学生，还是赵桂菊精挑细选过，穿著比较得体的。 她们甭管是学生还是老师，都知道陈小凡是財神爷，要来拯救她们学校，所以大家眼神里全都充满著感激。 林汐代表大家走出来，手里拿著一个环，怯生生地道：“陈大哥，这是我和同学亲手去山上採摘的野编的，送给您。” 陈小凡客气道：“捐款的是港岛来的张老板，这环还是献给他吧。” 这时候西装笔挺的张汤姆从人群中走出来，苦笑道：“我在您的指示下，已经成为汉东有名的慈善家了。 但最应得到这个环，应该是您。” 陈小凡於是不再推辞，让林汐把环套在脖子上。 一眾女老师和女生们，都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陈小凡向赵桂菊介绍道：“这是电视台的丁记者，这次特地来採访你们学校的。” “这就是您女朋友吧？果然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赵桂菊意识到，这位记者就是丁省长的女儿，赶忙客气地道，“快里面请，多谢丁记者能给我们学校做宣传。”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丁笑笑客气一下，跟隨进入学校。 在经过大门的时候，她诧异地问道：“这里以前不是一所学校吧？” 赵桂菊不好意思道：“这里之前是一座国营机械厂，倒闭之后就荒了下来。 后来我们建学校没有场地，资金又非常紧张。 当时县里只有这片厂房的房子还能用，於是就临时將原来的厂房，改成了教室。” 丁笑笑进到里面看了看，只见教室的窗户都没有玻璃，全用塑料纸糊著。 教室里所有的桌椅板凳，几乎全用石头垫著腿脚。 空气中还瀰漫著刺鼻的油污味道。 所有的女学生，全都穿得破破烂烂。 但大家都在认真地读书。 她回想起当初的上学环境。 她们教室里窗明几净，有空调，投影仪等现代教学设施。 但学生们却都吊儿郎当，丝毫不当回事，肯用心学习的很少。 可眼前这些女生，在这样的环境下，却在刻苦学习。 丁笑笑一时之间，感动得眼眶发红，声音有些沙哑地对王一川道：“开机，录素材。” 王一川开机之后，她稳定一下情绪，对著镜头道：“观眾朋友们，我们现在是在剑灵州华开县女子中学为大家带来报导。 大家可以从镜头里看到，这里的学生们，在如此艰苦的环境下，还在努力读书。 从眼神里可以看出，她们对学习的渴望，还有对命运的抗爭。 如果考不上大学，她们將永远走不出大山……” 她说著说著，声音突然哽咽地破音了。 要按照正常情况，这时候应该停止，等情绪稳定之后，再重新录製。 將来剪辑的时候，把这段掐了別播。 可是丁笑笑眼神微微一动，看到陈小凡冲她挑起大拇指，示意她继续。 於是她稍稍稳定一下，继续用沙哑的嗓音，全程红著眼眶，录完了整段內容。 王一川关机之后，满头雾水道：“笑笑，你刚才都破音了，而且状態也不对，眼眶都是红的。 为什么不停下来，调整一下状態，重新化一化妆？” 丁笑笑看了一眼陈小凡。 陈小凡正色道：“我觉得这状態很好。 记者不是无情的机器，感动的时候流泪，这是正常人的反应，更能引起大家的共鸣。 这一段非但不能剪掉，反而应该成为点睛之笔。” 丁笑笑揉了揉眼睛，对王一川道：“我不行了。 看到这些学生，环境这么差，还这么努力，我情绪实在控制不住。 这次採访，本来就是陈小凡给提供的素材，就完全听他的吧。” 接下来，她又带著王一川去食堂採访。 食堂里的饭菜，都是从农贸市场捡来的菜叶，没有任何肉食。 但到了中午，学生们却吃得津津有味。 她又到了学生宿舍，看到学生们的床铺全都晃来晃去，似乎隨时都要散架。 但学生在做广播操时，共同朗诵伟人诗词，却昂扬向上，意气风发，颇有欲与天公试比高的豪情壮志。 丁笑笑在採访中数度哽咽，流下眼泪。 但在陈小凡的坚持下，却没有停机，哭著录完。 採访完毕，捐赠也已经结束。 赵桂菊说要请大家吃饭，陈小凡不好意思让她请，几人去到县城，找了家烤鹅店。 离开学校之后，三人压抑的心情好了许多。 等菜的时候，王一川忐忑道：“咱们这次采的能行么？ 你情绪根本就不受控制，还流眼泪了，这也能剪到片子里去？ 咱们都是学新闻学的。 老师早就教过咱们，记者必须保持客观中立，避免个人情绪影响事实呈现，確保报导的公正性和准確性，这是行业的基本准则。 可你刚才的表现，完全背离了这项准则。 今天我估计咱们是白来了。 就算回去剪成片子，台里也未必能採用。” 丁笑笑拿著筷子，眼神迷茫地道：“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反正当时情绪就是控制不住了。 管他呢，台里不採用就不用唄。 反正我们已经这样，也不可能回去重新录。 再说，回到那个环境，就算重新录，我也不敢保证会不会再次流泪。 算了，不管他，就这样吧。” 他们在华开县吃完饭，然后立即赶回京州。 丁笑笑回到电视台，剪完片子之后，已经到了晚上八点多，累得跟虚脱了一样。 她见製片主任方堂敬还没下班，隨手扔给主任，然后便回到家里。 陈小凡还没回去，紧张地问道：“效果怎么样？” 丁笑笑瘫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道：“不知道，反正扔给我们主任了。 我剪片子的时候，也感觉到有点压抑，让人心情很不舒服。 我估计，恐怕白忙活了。 我们是经济与法治频道，最讲究客观理性。 我做这么一条片子，不挨骂就不错。” 正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拿起来一看，苦笑道：“果然，我们主任打电话来了。” 第301章 片子非常不错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01章 片子非常不错 半个小时前。 省电视台经济与法治频道製片主任方堂敬，在办公室里收到丁笑笑送来的片子刻录光碟。 他不以为意地放到了旁边。 丁笑笑的爸爸是副省长，平常难免心高气傲。 而且她刚刚参加工作，所做的內容自然有些稚嫩。 她也就是凭著长相比较出眾，所以才能成为外景记者。 让她报导一些社会新闻还差不多，指望她能做出有深度的內容，连想都不要想。 甭说丁笑笑一个毫无社会阅歷的小姑娘。 如今就算那些经验丰富的老记者，为了適应现在的快文化，做的片子也越来越肤浅。 方堂敬忙完之后，活动一下老腰，把光碟放入电脑，准备隨便瀏览一下，明天好给丁笑笑一个交代。 电脑屏幕上，出现丁笑笑靚丽的身影。 她神色比较凝重，拿著话筒介绍道：“观眾朋友们……” 丁笑笑的身后的背景，是一间破败的教室。 室內的桌子全都破破烂烂，大部分都用石头垫著桌腿。 学生们都是女生，穿著也很朴素，但她们眼神里对知识的渴望却尤为强烈，让人看了非常震撼。 方堂敬微微一怔，点燃一颗烟，深吸了一口。 他没想到，丁笑笑这次的採访內容，竟是一所偏远山区的全免费女高，看起来好像有点深度。 这时只听丁笑笑声音变得哽咽道：“这些女生都来自大山深处。 那里还存在早婚早育的传统，政府相关部门屡禁不止。 学习，是她们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如果考不上大学，她们也將面临著嫁人，生子的命运。 所以她们学习的刻苦程度，远非城市里的学生可比。 但如今这所学校，资金面临极大困难……” 伴隨著丁笑笑的流眼泪，方堂敬竟然感到共情了。 不得不说，镜头拍摄的画面很有感染力，再加上丁笑笑適时的哽咽，让方堂敬心里热血澎湃。 这个片子做的，有人情味，有深度，非常不错。 他赶忙拿起手机向台长匯报。 …… …… 丁笑笑在沙发上，看到方堂敬打来电话，还以为要挨批评。 她接通之后，有气无力地道：“方主任，今天我快要累死了。 你有什么不中听的话，能不能明天再说？” 方堂敬笑道：“什么意思？ 我要表扬你还来不及，哪有什么不中听的话？” “表扬我？”丁笑笑愣神道：“你的意思是……我做的那个片子能用？” “非但能用，简直太能用了，”方堂敬在电话里激动地道，“你这次採访做得非常不错。 画面很有衝击力，情绪非常饱满，很能引起观眾的共情。 我刚才已经上报台长，把这个片子放到综合频道，黄金时段的新闻联播播出。” “真的？” 丁笑笑兴奋地攥起了拳头。 在全省各频道中，综合频道是老大哥，收视率也最高。 各个频道的记者，都以把製作的片子，放到综合频道为荣。 尤其是黄金时段的新闻联播，由於播报的都是本省新闻，所以得到全省人民的关注。 丁笑笑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製作的內容，能上综合频道的新闻联播。 “方主任，您不会骗我吧？”丁笑笑將信將疑道：“我还以为这片子要被毙掉呢。” “我怎么会骗你？”方堂敬道：“台长说，先在综合频道播放一下，看看反应如何。 要是反应不错，就拿你这个片子，代表我们汉东电视台，去参评黄河新闻奖。 笑笑，你可给咱们经济法治频道长脸了。 你要是能得到国家大奖，台里马上给你升职。” “太好了，”丁笑笑激动地扔掉手机，在沙发上蹦蹦跳跳地发疯。 丁明礼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看著女儿这表情，满头雾水道：“这是要整什么么蛾子？” “我的片子要在综合频道播出了，”丁笑笑兴奋地蹦下来，扑到丁明礼面前，在老父亲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然后又回身抱住陈小凡，也在他脸上吻了一口，激动地道：“你的主意果然不错。 台里试播之后，要拿我的片子，去评选黄河新闻奖。 那可是全国新闻工作者的最高奖项。” 丁明礼咳嗽一声，示意他这个老父亲还在，女儿不要做出亲昵动作。 他诧异道：“你採访了什么內容，得到这么高的评价？” 丁笑笑道：“不告诉你，等明天你自己看就知道了。” 丁明礼笑了笑道：“装神弄鬼，我才懒得看。” 第二天，陈小凡继续在省里开会，没有回通元县。 晚上八点多，丁明礼回到家里。 丁笑笑赶忙问道：“爸，你今天看省台的新闻联播了没有？” 丁明礼揉了揉后腰，嘆口气道：“今天忙了一整天，哪来得及看电视？” 丁笑笑嘟起嘴，失望道：“没意思，我好不容易上一次综合频道，还是新闻联播，你竟然没看。” 丁明礼道，“你当记者的，不就是上一次省台的新闻联播，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又不是央视。” “你……懒得跟你说，”丁笑笑赌气不想搭理老爸。 丁明礼刚坐下，还没拿起筷子吃饭，突然之间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惊奇地发现，竟然是省委郑书记打来的。 他赶忙接通道：“郑书记，有什么指示？” 郑一民在电话里道：“你刚才看电视了没有？” “我，没有，”丁明礼道，“我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现在刚刚回到家，没来得及看。” 郑一民道，“那可太遗憾了，你女儿笑笑去採访了一所女高。 通过她的镜头和介绍，我都感动得快要哭了。 这个採访非常不错，电视台热线已经快要被打爆。 我已经指示宣传部的同志，要对这件事，做更为深入的宣传。” 丁明礼疑惑道：“笑笑这个採访，真的有么大的影响？” “影响非常之大，”郑一民道，“我也没想到，我们省內还有这么艰苦的学校。 孩子们连身校服都买不起，课桌板凳，都用石头垫著。 食堂吃的饭菜，都是去菜市场捡菜叶。 就算如此艰苦，但孩子们依然在努力学习，真的让人动容。 你明天召集財政厅开个会，挤个几百万出来，不能再让孩子们这么艰苦。” 丁明礼道，“钱的事就不要操心了，我已经让陈小凡为她们募捐了两千万。 通元县那个环保公司，既然赚取那么大的利润，正好用来做公益。 想来华开县女高的环境，很快就能得到改观。” 郑一民笑道：“你对小凡同志，是不是太苛刻了些？ 他赚了钱都不能自己，却要接受你的支配？” 丁明礼凛然道，“谁让他是官员身份？ 他要想当官，就不要经商。 要是想经商，就不要当官。 总之两样只能选一样。” “那好吧，听你的，”郑一民说完，掛断了电话。 丁明礼回到沙发前，只见丁笑笑斜躺在沙发上吃苹果，两条笔直的大长腿，肆无忌惮地搁在陈小凡腿上，晃来晃去。 丁明礼咳嗽两声道：“你们俩最近……是不是先把关係確定下来？” 第302章 求婚成功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02章 求婚成功 丁笑笑听了丁明礼的话，呆愣片刻，咽下口中的苹果笑道：“爸，您这是受什么刺激了，这么急著把我嫁出去？” 丁明礼道：“保姆阿姨还在呢，我秘书也隨时会来。 你看看你现在的姿势。 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俩老夫老妻了呢。 再说，平常你们总是出双入对。 关係要再不定下来，別人恐怕要说閒话了。” 丁笑笑指著陈小凡道：“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还有我妈，都没见过他，你这么快就催著我们確定关係？” 丁明礼微微一笑道：“说心里话，要是他们都反对，你捨得跟小凡分开么？” “那倒不会，”丁笑笑搂住男友的脖子，不假思索地道，“他长得这么丑，又没本事，赚钱又少，別人肯定嫌弃他。 这个世界上，也就我能看得上他。 除了我勉为其难，谁还会给他做女朋友？” 丁明礼知道女儿在说反话，微微笑道：“那不就行了？ 反正你也不在乎长辈们的意见，无论如何都要跟他在一起。 那还不儘快约双方父母见个面，把你们关係確定下来？ 至於什么时候结婚，到將来再说。” 丁笑笑急道：“老丁，你嫁女儿也太草率了吧？ 他都没有向我求婚，你也没提什么彩礼。 简单吃个饭，就把我给嫁出去了？” “求婚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丁明礼冲陈小凡使个眼色道：“丁家要破除封建陋习，不要彩礼。” 陈小凡赶忙在沙发前单膝跪倒，郑重道：“笑笑，嫁给我吧。” 丁笑笑不忿道：“这也太草率了吧，连戒指都没有。” 陈小凡往左右看了看。 丁明礼指了指桌上放的一罐可乐。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小凡赶忙把可乐打开，將拉环拽下来，往丁笑笑手指上套。 丁笑笑虽然拒绝这个临时戒指，但男友向他求婚，她却满心欢喜，挣扎了一下，任由陈小凡將可乐拉环戴到无名指上。 丁明礼鼓掌道：“行，求婚成功，就这样吧。 小凡，改天约一下你父母，我们见个面，一起吃个饭。 要是笑笑妈妈赶不回来，我就全权代表了。” “好的，我待会儿就跟我父母约时间。” 陈小凡说道。 丁笑笑一脸无奈道：“我感觉被你们两个安排了。 你刚才到底接了什么电话，让你突然做出这个决定？” “你没听见刚才是谁打来的？” 丁明礼问道。 其实，他正是刚才接到郑一民的电话，才意识到女儿跟陈小凡的事不能再拖了。 现在陈小凡整天就住在省委壹號院。 两个小情侣整天並肩进进出出，难免被人撞见。 而且连郑书记都知道两个人的事。 要是再不把关係確定下来，一定会有人议论，丁家家教不严，纵容女儿还没结婚，就让男方到家里来住。 要是两人定了婚，结婚只是早晚的事，那些流言蜚语自然就消失了。 所以他才急於让两人確定关係。 此时，丁笑笑继续吃苹果说道：“你刚才在餐厅接电话，我怎么知道是谁给你打来的？” 丁明礼道：“是郑书记打来的。 他也看了你那篇採访，连连夸讚做得非常不错。 他说，你们电视台的热线快要被打爆了。 他已经安排省委宣传部的同志，加大对那所学校的宣传力度。 你这次做的这件事，给你老爸都长脸了。 爸爸真的很欣慰，你做得很好。” “真的？” 丁笑笑惊诧地看了陈小凡一眼。 她只是听从男友的话，去华开县做了次採访。 而且採访时还出现事故，没有控制住感情。 没想到就是这么一篇有瑕疵的採访，竟然引起这么大的轰动，连郑书记都惊动了。 “小凡，你的眼光真棒，这都是你的功劳。” 她尖叫了一声，突然跨坐在陈小凡的腿上，激动地俯身向他唇吻了上去。 陈小凡第一次见女友这么主动。 可这是在客厅里，老岳父还在旁边看著，他也不敢有过激的举动，只能被动地激吻。 丁明礼重重咳嗽一声，气急败坏道：“我还在这里呢。 照顾一下我的情绪行不行？” 丁笑笑跳下来，兴奋地像小女孩一样，蹦跳著发癲。 丁明礼来到陈小凡沙发对面坐下，和蔼地问道：“笑笑做这次採访，也是出自你的建议？” 陈小凡点点头道：“是的。 那天晚上我见到赵校长，跟她聊了一会儿，便感觉到赵校长跟彩云省的张校长，所做功绩差不多。 只不过张校长是全国人大代表，所以得到大力宣传。 而我们华开县女高，却藏在深山，无人问津。 所以我建议笑笑去做一篇採访。 没想到引起这么大的反响。” 丁笑笑在旁边抱著陈小凡的胳膊，幸福地道：“採访的时候，我情绪太激动，都破音了，还以为这次採访不能用。 后来是小凡鼓励我，保留那些情绪化的內容。 看来正是因为这个建议，所以引起那么大的轰动。” 丁明礼欣慰地看著陈小凡道：“不得不承认，你的眼光很好。 之前在你身上发生的方方面面，都印证了这一点。 把笑笑交给你，我很放心。 我女儿平常有些娇气，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 你將来无论多么生气，都不要打她。 你有怨气，就来跟我说，我会给你们主持公道。” 丁笑笑无可奈何道：“爸，你的要求就这么低么？ 他只要不打我就行？” 丁明礼瞪眼道：“那你还想怎样？ 就你那脾气，嫁人之后要收敛一些。 要不然，他打你我都不管。” 说完，站起身回房间了。 丁笑笑欲哭无泪，喃喃道：“天吶，我是亲生的么？ 我怎么感觉是抱养的？ 谁还缺女儿……” …… …… 陈小凡在省城工作结束，儘快返回了通元县。 他给父母打通电话，说丁家急著定亲。 陈永康乔美凤夫妇自然兴奋异常，感觉像做梦一样。 当初虽然陈小凡把丁笑笑带回家过年，但老两口依然觉得，两人恐怕不能修成正果。 毕竟双方家庭差距太大了，根本不在一个阶层。 可是万万没想到，儿子跟丁笑笑最终，还真的成了。 而且丁家一分钱彩礼都不收。 他们之前就算做梦也想不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老两口去附近庙里，查了下个月的黄道吉日，准备赴省城给儿子订婚。 第303章 GDP翻一翻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03章 GDP翻一翻 陈小凡回到办公室，杨立新主动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白晓洁过来给倒上茶水，赶忙退了出去。 她第一次见到，县委书记不是把下属叫到办公室，而是主动到下属办公室。 杨立新坐在沙发上，左右看了看道：“你现在是高新区管委会主任了，什么时候搬去高新区上班？” 陈小凡笑道：“这么快就要赶我走，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杨立新嘆口气道：“我著急啊。 当初，我可是在范书记面前立下军令状，今年通元县gdp翻一番。 正因为如此，他才给把李国兴调走。 现在李国兴做馆长了，我要是没完成任务，到年底怎么跟范书记交代？ 我之所以有那么大的底气，是把宝，全都压到了你的高新区身上。 可你现在还无动於衷，我能不著急么？” 陈小凡道：“去年我县gdp在八十亿左右。 如果要翻一倍，就是说高新区也要完成八十亿的gdp。 只西山环保科技目前接的定单，就有近两百亿，我估计问题不大。” “兄嘚，gdp不是那么算的。” 杨立新道，“一般工业gdp是按生產法计算，总產出要减去成本，剩下的部分才能计入gdp。 比如你西山环保固然接了两百亿定单，但若支出就了一百八十亿，那样仅產生二十亿gdp。 今年年底，我们的高新区一定爭议很大，会引来多部门审计。 到时候根本无法造假，只能按照实打实的数据上报。” 陈小凡沉思一下道：“这么说，我们是要尽最大可能控制成本才行。 目前定单有两百亿，假如支出控制到一百二十亿，就能得到八十亿gdp。”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错，”杨立新道，“其实这个难度不小。 据我所知，整套脱硫设备，仅钢材成本就占了將近三分之一。 这是硬性支出，不可能节省。 接下来，就要求我们能自己加工的，尽最大可能自己加工。 这样既能扶植我们本地企业，又能將gdp留在本地。 至於那些安装工人，也儘量从本地招募。 这方面你不用操心，由我来替你打理。 原来的全利集团已经在破產重组。 该集团本身有多支安装队伍，而且具有土建安装一级资质。 你看看能不能跟省里沟通一下，让它们增设电力安装资质。 只要能增设，將来人就不缺了。” 陈小凡笑道：“杨书记，您这不成了西山环保的包工头？” 杨立新瞪眼道：“我容易么？ 我这还不是为了儘量把財富留在本地，以完成在范书记面前夸下的海口？ 安装队伍的问题，我给你解决。 生產加工由你负责。 你一定要大力扶植本县企业。 原则上，能在本县完成採购的，绝不向外一分钱。 对本县企业，能让利的，儘量做到让利。” 陈小凡道：“没问题，既然杨书记这么大力协助，我一定肝脑涂地，马革裹尸。” 杨立新哭笑不得道：“別不当回事。 咱俩可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到时候我倒霉了，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放心，说归谁，笑归笑，我一定全力以赴。” 陈小凡清楚，杨立新说得没错。 杨立新是自己在通元县最大的靠山。 要是对方完不成任务，范书记一生气，再把李国兴调回来捣乱，那自己就没好日子过了。 杨立新走后，他立即收拾东西，赶往高新区管委会。 高新区当初建立的时候，县领导还雄心勃勃，想用优惠政策吸引高新技术產业落户，打造一座现代化的產业园。 可是没想到，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高新区办公大楼倒是建了起来，但企业却没搬来多少家。 最后眼见没什么搞头，连管理班子都撤了，由附近的乡镇代管。 如今陈小凡走马上任，又要重新把管理班子建立起来。 只不过目前，他手下只有林慧雯和刘玥两员女將。 此时二女刚刚將办公室收拾出来。 陈小凡到了一看，只见两人带著胶手套，把一间硕大的办公室收拾得一尘不染。 林慧雯皱眉道：“陈主任，整栋大楼就我们三个人办公，晚上不会安排值班吧？ 要是晚上只剩我一个人，我恐怕得嚇死。” 刘玥苦笑道：“这下可好了，楼上就我们三个，就算发生桃色事件也没人知道。” 林慧雯道：“陈主任一个男领导，带领我们两个女下属，恐怕更会让人產生遐想吧。” 刘玥一本正经道：“慧雯，你终於开窍了。 咱们俩，从此就跟陈主任在这里过三人世界。” 林慧雯脸一红道：“我將来还要找男朋友呢……” “你想什么呢？”刘玥笑道：“你没感觉咱们主任，就像小说里的男主角？ 按照剧本，所有女人都是男主角的，你还想交男朋友？ 你还是老老实实接受命运，成为主任后宫团一员吧。” 陈小凡摆了摆手道：“別胡说八道，我哪里有什么后宫？ 说正经的，让你们採集高新区企业的信息，都完成了吧？” 刘玥收起玩笑的態度，正色道：“都收集完成了，高新区目前有十五家註册企业。 其中有五家已经关门大吉。 剩余十家也在苟延残喘，处於亏损状態。” 陈小凡又问林慧雯道：“我让你去西山环保要採购设备清单，要到了没有？” “要到了，”林慧雯拿过一沓纸道，“这是姜工亲自给整理的。 从清单上看，其中真空泵，喷淋设备，在我们高新区能找到。 我们高新区有两家企业，正是做这种设备的。 只不过现在经营状况並不好。 两年前，这两家企业的业主同时出了车祸，目前由他们的女儿代为管理。 现在两家企业，已经都面临倒闭的状態。” 陈小凡疑惑道：“两家老板同时出车祸，这么巧？” “不是巧，那两个老板本来就是髮小，出车祸时，两人就在一辆车上。” 林慧雯道。 “这么说，是两家公主在管理企业？” 陈小凡道：“把两家企业的负责人都叫过来。 我给她们订单，让她们企业起死回生。” 第304章 企业艰难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04章 企业艰难 林慧雯去下通知。 不一会儿，她带著两个女孩儿走了进来。 那两个女孩儿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都长著一张姣好的娃娃脸，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清纯秀丽，俏皮可爱。 林慧雯介绍道：“这位是华腾真空泵有限公司总经理，许总。 这位是华飞喷淋设备有限公司总经理，甄总。” 陈小凡站起来跟两个女孩儿握手，笑著道：“没想到两位老板这么年轻，看来都是厂二代。” 那个姓许的女孩儿留著一头长髮。 她率先伸手道：“我叫许心怡，陈主任您好。” 另一个姓甄的女孩儿也主动伸手道：“我叫甄真，做喷淋设备的，请多关照。” “请坐，”陈小凡坐在办公桌后面，两个女孩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显得有些拘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她俩显然是有些社恐属性，坐在那里装大人，不善於社交。 陈小凡心里好笑，这样的小公主，能经营好企业才怪。 甄真似乎开朗一点，主动攀谈道：“以前高新区管委会没有领导，现在陈主任来了，我们总算找到主心骨了。 以后由陈主任领导我们，一定能让我们企业蒸蒸日上。” 陈小凡笑了笑道：“这是你们的真心话？ 企业恐怕都不希望，上面有过多的领导约束吧？ 你们应该都不欢迎我来才是。” 甄真跟许心怡对视了一眼。 其实，陈小凡正说中了她们的心思。 哪有企业主动要求政府部门监管的？ 政府管理部门，只要一下去检查，准没好事。 企业需要招待不说，弄不好还要被罚款。 之前高新区没有管理机构，她们的企业也没人管。 现在陈小凡重新把管委会设立起来，她们头上就像重新戴上了紧箍咒，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今天要不是管委会打电话让她们过来，她们才懒得来。 但当著陈小凡的面，她们总不能把心里话给说出来。 许心怡假笑了一下道：“怎么可能呢？ 陈主任到了，我们举双手欢迎。 回头我跟甄真送两个篮过来，表示祝贺。” “算了，不用这么客气，”陈小凡摆了摆手，隨口问道，“看你们两个年龄都不大，企业经营得怎样？” 甄真苦著脸道：“不怎么样，马上就要关门了。” 陈小凡笑道：“干嘛这么说，我又不冲你们要钱，哭穷干什么？” 甄真微微嘆口气道：“陈主任，我还真不是哭穷。 您也看出来了，我们两个是大学同学，的確去年刚刚毕业。 要不是我们的爸爸出了车祸，我们还是无忧无虑的小公主，可以肆意挥霍。 可是一场车祸，把我们两个推到了最前面。 我哪懂什么经营啊？ 接手之后，才知道爸爸当年有多不容易。 他们说起来身价几千万，手下几百工人。 可是真正折算下来，还掉银行贷款，最后所剩无几。 而且，我爸爸车祸之后，成了植物人，护理费，医疗费，这些都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为了筹钱，我已经把之前买的豪车，还有別墅，全都卖了。” 许心怡在旁边道：“我跟甄真也差不多，真正接手企业之后才知道有多不容易。 方方面面都要管到，一不小心就会出紕漏。 经过一年的努力，最后核算下来，成功赔了一百多万。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关门。” 陈小凡深表同情道：“一个在运转中的企业，要是突然之间关门，恐怕损失也不会小。” 许心怡道：“谁说不是？ 平常有许多货款是赊欠出去的，有一定帐期。 要是突然之间停止供货，就属於违约。 那赊欠出去的货，恐怕也要不回来款了。 这货款本来就很难要。 一说起来，就满肚子气。” 陈小凡看著她皱著鼻子，微笑道：“为什么？” 许心怡道：“有许多公司按照合同，付帐期限到了，可是他们偏要拖一拖。 非要逼迫我们供货商过去，请他们大吃大喝一顿，还要塞红包，才肯给钱。 有一次我去汉西省催货款，到了那里请他们吃饭，他们一帮大男人，非要灌我喝酒。 说我不喝，就別想拿钱。 当时厂里已经非常紧张，许多工人都在等著领工资。 於是我就硬著头皮喝。 没想到那帮老色胚，还借著酒劲对我动手动脚，甚至要让我跳脱衣舞，才肯给钱。 我当时就气哭了。” 甄真接口道：“这样经歷我也遇到过。 去外地催货款，需要请客喝酒。 对方也是开一些过火的玩笑，评价我身材什么的。 我当时就火了，没给他们好脸色。 没想到那伙人在当地很有势力，竟然让人把我围住，说要让我下跪道歉。 最后我找了以前一个叔叔，这才逃出来。” 陈小凡嘆口气道：“女孩儿做生意，的確是很难。 目前大环境又不好，利润还很薄。” 甄真似乎被陈小凡说中了痛处，眼眶微微发红道：“陈主任真的理解我们。 我们就算这么辛苦，去年心怡赔了一百多万。 我更是赔了两百多。 所以我刚才说的，真不是假话，的確在准备关门。 我的確不是什么经商的材料。 照这样下去，早晚都会赔得一乾二净。 还不如趁著值点钱，早点將企业出手。” 许心怡也忧虑道：“现在这样的大环境，企业都很艰难，有谁会接手我们的企业？ 说不定到最后，只剩下破產清算一条路。” 陈小凡笑道：“两位老板，我找你们来，是跟你们谈心的，不是听你们卖惨的。 一说起来，怎么你们两个都做不下去了？” 许心怡道：“我们不是故意卖惨，而是真的惨。 刚才那些话，百分之百属实，没有半点水分。” 两个人对视一眼，全都愁容满面。 其实陈小凡叫她们之前，她们已经知道，自己不是经商的那块料。 手中的企业一定经营不下去，所以还不如早点出手。 陈小凡看著两人，沉吟一下道：“我要是给你们订单，不需要你们赊帐，全都货到付款，你们的企业还能不能经营下去。” 第305章 小老板感谢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05章 小老板感谢 甄真和许心怡听了陈小凡的话，两人对视了一眼，愣了愣神。 甄真將信將疑地笑道：“陈主任，您给我们订单，还能货到付款，真的假的？ 我爸经营企业这么多年，都没碰到这么好的订单。” 许心怡也带著不可思议的表情道：“要真有这么好的订单，您交给谁都能赚钱。 您还可以抽取部分提成，何必交给我们？” “因为你们是我高新区的企业，我必须扶植你们成长。” 陈小凡说著，隨手將几张纸扔到两人跟前道：“这是规格参数和採购清单，你们看看能不能做。” 甄真许心怡两个小老板各自拿过几张纸，认真看了起来。 她们显然对自家產品很熟悉。 甄真只是扫了一眼规格参数，便一口篤定道：“这是我们的成熟產品，我们当然能做。 这採购清单上的价格和数量，算下来总货款一千多万。 您確定这是给我们的？” 许心怡也说道：“我们家的產品规格参数也没问题。 我这张採购清单，高达两千万，真的交给我们做么？” “真的！”陈小凡看著两个一脸懵逼的小丫头，笑著道：“这是我们西山环保需要的產品。 你们只要保证质量，稳定供货。 到时候不需要你们俩去催货款，我去给你们催。” 他一边说著，一边亲自给两个女孩儿倒了杯水。 “太好了！” 甄真许心怡听了这话，顿时激动地攥著拳头，蹦了起来。 这清单上的採购单价，还要略高於市场价。 意味著留给她们的利润很丰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而且西山环保財大气粗，根本不差钱。 又有陈小凡承诺帮她们催款，意味著回款没有压力。 这样的订单，她们两人闭著眼睛，一年也能赚几百万。 如此一来，她们不但不用出卖企业，而且还能很好地经营下去。 甄真激动地跳起来，一把抱住陈小凡，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两口，满怀感激道：“陈主任，谢谢您，谢谢。” 陈小凡手里还端著两纸杯热水，急忙道：“烫烫，小心烫。” 甄真鬆开，许心怡也衝过来给他一个熊抱，又兴奋又感动道：“您简直就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 我不知道怎么感谢您才好。 这样吧，我给您抽出百分之五的纯利作为感谢费。” 陈小凡哭笑不得道：“钱是你们辛苦赚的，我一分钱也不要。 你先把我放开。 现在女孩都这么开放了么？ 隨便搂搂抱抱？” 甄真许心怡意识到，自己刚才激动得有些失態了。 其实，也不怪她俩这么疯狂。 她们本来以为企业已经经营不下去，面临倒闭清算。 可是没想到，陈小凡给了这么大的订单。 如此一来，企业不仅可以起死回生，而且有了丰厚的利润。 这简直就是把馅饼餵到了她们嘴里。 许心怡不好意思道：“陈主任，我们请您吃饭吧。 吃完饭咱们去唱k。 您无论如何，也要让我们俩表示一下。” 甄真也附和道：“心怡说得对，您救了我们企业，无论如何也让我们请你吃饭。 这一年我出去要帐，到了哪里都要请人吃饭，唱歌。 他们还点公主。 晚上我们俩陪您去唱k，连公主都省了。” 她突然意识到这话有问题。 商k里面的公主，要接受男顾客动手动脚，甚至直接发生关係。 她们两个给陈小凡充当公主，难道也要接受这些？ 幸亏陈小凡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摆了摆手道：“吃饭唱歌就免了吧。 你们回去马上组织生產。 一定要严格把控质量关。 如此你们將成为西山环保的核心供应商，將来长期合作下去。” 许心怡信誓旦旦道：“请您放心，这个订单就是我们的饭碗，我们绝不会把自己的饭碗给砸了。” 陈小凡点点头，又拿起一张纸道：“这是一份传送设备的採购清单。 我记得咱们开发区，正好也有一家適合的企业。 我已经让人通知了他们主管，今天却没人过来。 你们知道这么企业是什么情况？” “我知道，”许心怡道，“这家企业叫金达传送设备有限公司。 老板也是个女的。 我们都叫她张姐。 那可是个热心肠，以前管委会没人的时候，都是由她来联络大家。 所以大家都称呼她高新区商会会长。 她组织过几次聚会，希望大家能互相帮助，互通有无。” 甄真皱了皱眉头道：“可是我听说，张姐最近碰上麻烦了。 她生意做得也比较艰难，据说还借了许多高利贷。 前几天她有一批货，在外地被人骗了，损失了一大笔钱。 所以导致资金炼断裂。 前天还有几个混混，堵著她门口討债。 今天没来，大概是因为人身不自由吧。” “什么？”陈小凡怒道：“这年代还有放高利贷敢堵门？ 也太猖狂了吧？” 甄真苦笑道：“陈主任，您是政府领导，当然不知道我们这些企业主的难处。 私营企业想要从银行贷款，非常之艰难。 不止手续繁琐，时间等不及，而且各项规定卡得极严。 而有些时候企业又急缺资金。 所以只能从小额贷款公司临时借贷。 只要能儘快还上，倒也不至於伤筋动骨。 怕就怕资金炼断裂，高利贷时间拖长，那样谁也受不了。 我想张姐那里，应该就是碰到了这种情况。” 陈小凡起身道：“你们带我去看看。 现在既然我做了高新区管委会主任，就决不允许出现混混堵门的事。” 甄真和许心怡见陈小凡肯为企业出头，顿时心里感觉暖暖的。 这个管委会主任，似乎跟其他的领导不一样。 其他领导只是利用手中权力，不断刁难企业，以收取企业的孝敬。 而陈小凡却反过来，是真心实意为企业解决困难。 这样的领导，当然越多越好。 她们俩兴奋地带路，跟陈小凡赶往金达传送设备有限公司。 …… 金达传送设备公司的办公大楼里。 女老板张淑嵐的办公室里，大门紧闭。 此时办公室內的沙发上，坐了三个文身男。 他们肆无忌惮地將脚放到茶几上抽菸。 房间里已经云雾繚绕，乌烟瘴气。 其中一个文身男手里拿著一把弹簧刀，愜意地削著指甲，轻蔑地道：“张总，欠我们的两百万，什么时候还？ 你要再不给个说法，我们哥几个可就不客气了。 我们兄弟对女人可不会怜香惜玉。” 第306章 老板的靠山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06章 老板的靠山 张淑嵐揽著儿子，蹲在角落里，满脸都透著绝望的神色。 她今年刚刚三十三岁，由於保养得当，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看上去也不过二十七八岁的年纪。 但实际上她儿子都已经十三了。 当年她因为恋爱脑，二十岁就生下来了儿子。 可没想到遭遇渣男。 她果断离开那人，独立抚养儿子。 经过这么多年的打拼，也建起了这么大的工厂。 但天有不测风云，如今大环境不好。 她又遭遇诈骗，导致资金炼断裂，两百万对她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 “几位大哥，我的货在汉西省被人骗了，损失就有三百多万。” 张淑嵐和声细气地哀求道：“请您跟毛总说一下，让他再通融几天。 我正在跟汉西人打官司。 只要拿到钱，第一时间就还你们。” 那个领头的文身男叫顾北，他冷笑一下道：“张总，你拿我们当小孩子耍是不是？ 我们来了十几次，你每次都这么说。 等你跟汉西人打官司？ 笑话，你被人骗，那是你的事，跟我们有毛关係？ 你官司要是输了，我们的钱难道还黄了不成？” 张淑嵐道：“我总共就从你们那里借了一百万。 这些年也陆陆续续还了七八十万，现在怎么成了两百万？” 顾北冷声道：“废话，你这些年还的都是利息，本金一分钱没还。 利滚利，就到了两百万，懂不懂？ 当初你借款的时候，这利息也是你同意的，白纸黑字，签著你的名字，难道现在准备不认帐？” 旁边另一个文身青年站起来，暴躁地怒骂道：“你个婊子，敢赖我们毛总的钱，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让老子用圣水浇浇你。” 他说著衝过去，旁若无人地解开裤子，要对著张淑嵐尿尿。 张淑嵐的儿子小虎已经十三岁，身高已经有一米六。 他见这人竟然如此侮辱人，当即气得火冒三丈，大声吼道：“浑蛋，我杀了你！” 他衝到茶几上，抄起一把水果刀，就向黄毛青年的肚子刺了过去。 黄毛连忙躲闪，衣服被划破，肚皮上也多了一条血痕。 “要杀人是不是？” 黄毛一把抓住小虎的胳膊，用力一扭，嘎嘣一声，把胳膊拧脱臼了。 小虎虽然个头不小，但力量却远不及成人，他疼得倒在地下，歇斯底里地尖叫。 黄毛摸了摸肚皮，手上全是血。 回想起来，有些后怕，要不是刚才躲得快，恐怕已被这小子开膛破肚。 他气急之下，一脚又踏到小虎的胳膊上，恶狠狠地道：“臭小子，想保护你妈是吧？ 老子让你亲眼看看，你妈怎样伺候老子。” 张淑嵐看到儿子被踩在地下，疯了一样撞过去，怒吼道：“放开我儿子。 要不然我报警了。” 顾北等人也早就不耐烦，控制住张淑嵐道：“隨便你报。 你心里应该很清楚，我们毛总要不是警局有人，也放不成高利贷。 今天你要是还不给钱，有你好看。” 张淑嵐明白，放高利贷的毛总背景深厚。 她现在就算报警，警察也未必能赶到。 即使赶到了，最多也就是把他们赶走。 他们明天还接著来，根本治標不治本。 张淑嵐只好哀求道：“顾哥，我们也已经打过几年交道了，你们別跟孩子一般见识，求您赶紧放开我儿子。” “你想救你儿子是吧？” 顾北活动一下肩膀道：“兄弟们来了好几趟，每次都空手回去，挨毛总一顿臭骂。 把兄弟们都整鬱闷了。 这样吧，你现在站茶几上，跳一段脱衣舞，让弟兄们开心开心，我就把你儿子放了。” 旁边一个黄毛色眯眯地看著张淑嵐道：“张总，脱，直到脱得一丝不剩。 要不然，今天你儿子这条胳膊，得残废。” 张淑嵐又羞又气道：“你们这些人怎么能这样？ 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你到底脱不脱？” 顾北猫玩耗子一样冷笑道：“谁让你欠我们毛总钱？ 告诉你，我们老板还有一家ktv，你要是还不上钱，就拉你进去卖身还债。” 旁边黄毛道：“顾哥，那些小姑娘欠三万五万，去蓝月亮还债还行。 这娘们可是欠了两百万，又是这岁数，卖不上价去。 她就算卖到死，都还不完。” 顾北道：“那就只能给她开发別的项目了，比如s*。” 黄毛上下打量著张淑嵐，呵呵笑道：“顾哥这么说，我还挺期待的。 臭婊子，你到底跳还是不跳？ 要是再装傻，你儿子这条胳膊就真废了。” 小虎被踩在地下，哭声越来越弱。 张淑嵐看在眼里心如刀割，陷入绝望之中。 她怎么可能不要脸到跳脱衣舞给人看。 可她不跳，儿子的胳膊要残废了。 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咣当一声被推开。 陈小凡带著甄真和许心怡冲了进来。 “张姐，”甄真喊了一声。 顾北认识这两位小老板。 两人也都在他那里贷过款，但很快就还上了，並没有產生纠纷。 他笑了笑道：“你们二位过来，是准备替张总还债？” 甄真两人没有说话。 陈小凡已经来到踩小虎的黄毛跟前，一把將他推开，厉声怒斥道：“你干什么？滚开！” 那黄毛衝著陈小凡怒吼道：“你是干嘛的，找死是吧？” 陈小凡站起身，气定神閒道：“我是高新区管委会主任。 你们凭什么在这里欺负人？” 顾北哼了一声道：“高新区有管委会了？ 主任有什么了不起？ 张淑嵐欠我们钱，就算省长来了，也赖不掉。 你一个小小主任还敢出头？ 实话告诉你，我们老板背后的靠山，你得罪不起。 识相的就赶紧滚开，別挡了我们的道儿。” 陈小凡淡淡地道：“我倒想知道一下，你们老板背后靠山，是哪位大人物。” 顾北狂妄地道：“县局治安大队的李煜队长，听说过么？ 那是我们老板的哥们儿。 所以就算报警，警察也不会来，怕了吧？” 陈小凡笑了笑道：“李队就是你们老板的靠山？” “李队只是一个，更大的人物说出来怕嚇死你，”顾北不耐烦道，“你要是敢管这閒事，到时候有你好看。” 陈小凡问道：“张总欠你多少钱？” “两百万，”顾北脱口而出。 张淑嵐在旁边小声道：“胡说，我总共借了一百万。 这些年还陆续还了七八十万，怎么可能有两百万？ 我这里都有转帐记录。 算下来，顶多还欠他们三十万。” 第307章 李煜支持放高利贷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07章 李煜支持放高利贷 顾北听了张淑嵐的话，气急败坏道：“臭婊子，刚才老子跟你说过，我们有我们自己的计算利息方式。 当初你都签字认可的。 別以为现在有人给你撑腰，就能撕毁当时合同。 这小子身为政府公务人员，为什么还帮你处理借贷的事？ 难道你让他睡过了？” “你嘴里放乾净些！” 陈小凡突然上前，一把抓住顾北的胳膊。 他跟马强长时间在一块儿切磋，从马强那里也学过几下擒拿手。 再加上他长时间健身，力气比普通人要大得多。 所以一出手，就控制住了顾北，將其手臂扳到后边。 顾北疼得嗷嗷直叫道：“我是毛老大的人，你想找死是不是。 都给我上，弄死他。 到时候请李队过来，看他慌还是不慌。” 陈小凡手上加大力度道：“你有本事现在把李队叫来。” 张淑嵐一边照顾著儿子，一边看著顾北如此狼狈，心里感觉异常痛快。 她小声对甄真和许心怡道：“谢谢你们过来帮忙。 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甄真道：“张姐，我们都在高新区，也算是邻居，有事就要互相帮助。” 张淑嵐疑惑地问道：“这位年轻人是谁？” 许心怡道：“他刚才不是说了么，他就是我们新来的管委会主任。” 张淑嵐道：“那你快让他住手吧。 这帮放高利贷的，背后势力真的很大。 先让他们离开，我再想办法。 就算砸锅卖铁，把厂子卖了，也要把钱给他们还上。” “你不用管，”甄真眨了眨眼睛道，“他们势力再强大，还有我们主任强？ 你把心放肚子里就行。 咱们主任一定能给你摆平这件事。” 张淑嵐道：“人家是管委会主任，是政府领导，怎么可能插手我们企业之间借贷的事？” 许心怡道：“张姐，您就別管了，反正咱们这位主任，跟其他领导不一样，他会真心帮我们的。” 张淑嵐被这两个小老板给弄的，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政府部门领导，从来只会检查罚款，什么时候真正为企业帮过忙？ 更何况，企业之间的借贷，的確也不归政府部门管。 这时候，顾北那两个黄毛手下，眼见首领被控制住，一时间投鼠忌器，不敢上前。 这时，其中一个黄毛的电话响了。 他掏出来接通，毕恭毕敬地道：“毛总，我们现场出变故了，没拿到钱。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个臭小子，身手很不错。 您要带人过来，那太好了。” 黄毛掛断电话之后，指著陈小凡冷笑道：“你完了，知道么？ 我们老大马上带人过来。 现在赶紧放开北哥，跪下赔礼道歉，我们或许还能放你一马。 要是你执迷不悟，待会儿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陈小凡手上稍稍加力，又把顾北疼得杀猪一样尖叫。 陈小凡笑道：“你们还有老大？ 装什么黑社会？ 我就不信在通元县，还有黑道大哥。” 张淑嵐走过来，勉强咧了咧嘴道：“您是新来的主任是吧？ 您別不相信，在通元县还真有道上大哥。 您在政府部门工作，他们或许不敢对付您。 可我们是开门做生意的，得罪不起那些人。 所以请您抬抬手，把他们送出去，我就感激不尽。 千万別把事情搞大，到时候我怕承担不起。” 陈小凡道：“你就是张总吧？ 放心，只要我在高新区，就不允许所谓道上大哥，涉足这里。 我倒要看看，通元县的黑道大哥长什么样子，到底背后仗著谁的势力。” 张淑嵐见陈小凡不听劝，只能无奈地嘆口气。 过了约有十来分钟，只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有个沙哑的声音道：“让毛某看看，在通元县，谁敢动我兄弟。 活腻味了是吧？” 话音未落，有个三十来岁的光头中年，摸著脑袋走了进来。 他头顶有一条刀疤，跟蜈蚣一样，既显眼，又瘮人。 此人正是通元县著名的混混，毛宏盛。 他手下不止有一家高利贷公司，还有一家蓝月亮ktv，里面藏污纳垢，存在许多非法交易。 见到此人，不止张淑嵐嚇得腿发软，连甄真和许心怡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 黄毛赶忙迎上去，点头哈腰地道：“老大，就是这小子来捣乱。 要不是他，我们早就把这臭娘们给收拾了。” 毛宏盛一直逼格满满地低著头，不拿正眼看陈小凡。 等黄毛介绍，他才缓缓地抬起头，看到陈小凡的那一剎那，他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愣在当场，手按在头上，动也不敢动。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满脸堆笑地点头哈腰道：“陈主任，不知道是您大驾光临吶。 我叫毛宏盛，您叫我小毛就好。” 顾北和手下黄毛，看到毛宏盛这表情，顿时被惊呆了，吃惊道：“老大，这孙子是谁……” 他话还没说完，毛宏盛的耳光已经抽到他的脸上，怒骂道：“浑蛋，县委办陈主任不认识？” 顾北被抽了一耳光，感到晕头转向，眼冒金星，吃惊道：“县委办……主任？ 他不是什么管委会主任？” “我去你大爷的！” 毛宏盛气急败坏地一脚把顾北踹倒在地，指著他鼻子怒骂道：“你特么的眼睛是出气的？ 这就是县委办的陈小凡主任。” 陈小凡淡淡地道：“毛老大是吧？ 听说你是我县最大的黑社会老大？” “陈主任，您別笑话我了，在您面前，我哪敢称老大？ 再说了，通元县哪有什么黑社会？ 就是这帮小子胡说八道嚇唬人。” 毛宏盛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 说句不好听的，只是一个大混混而已。 嚇唬普通老百姓，甚至底层公务员，或许还有作用。 但对陈小凡这种真正掌握权力的官员来说，分分钟就能灭了他。 陈小凡平静地道：“我听你这两个小弟说，治安大队的李煜队长，是你的靠山？” 毛宏盛吃了一惊，抬腿又將顾北和两个手下各自踢了一脚。 他平常放高利贷，开ktv，的確离不开李煜这个治安大队长的帮忙。 但李队只能嚇唬普通老百姓，对陈小凡根本不管用。 毕竟陈小凡跟杨立新联手，刚刚把李煜的老爹弄到档案馆做馆长，岂能害怕李煜？ 毛宏盛一边打人，一边怒骂道：“你们他妈的真敢说。 李队什么时候是我靠山了？” 顾北又被揍了一顿，疼得在地下嗷嗷直叫，心里直委屈。 当初毛老大吹牛的时候，的確是这么说的，现在又不认帐了。 这时候，陈小凡掏出手机，给蒋正康拨了过去，沉声道：“蒋局，我在开发区，你派刑警队和经侦队的人过来。 这里有个情况。 据说你们治安大队的李队长，暗中支持別人放高利贷。” 毛宏盛听了这个电话，嚇得魂飞天外。 陈小凡竟然直接授意公安局长抓人。 他赶忙道：“陈主任，没有，李队没有支持我们。” 第308章 隔世之仇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08章 隔世之仇 毛宏盛都快嚇疯了。 治安大队队长李煜是他靠山不假，可陈小凡竟然直接报告给了蒋正康局长。 要是蒋局追责下来，李煜还不得生吃了他？ 毛宏盛几乎用哀求的口气道：“陈主任，兄弟们冒犯了您，我们知道错了。 以后开发区这地方，既然是您做主任，我们再也不敢来了。 求您给我们一次改过的机会，我们一定感激不尽。” 张淑嵐看见不可一世的毛宏盛，在陈小凡面前如此卑微，不禁又解气，又惊奇。 她被毛宏盛派来的人追债，被逼到走投无路。 可没想到威风不可一世的毛老大，此时却在陈小凡面前卑躬屈膝，几乎快要跪在地下。 看来这些所谓道上大哥，在权力面前，简直一文不值。 甄真跟许心怡两个小老板，也对陈小凡也崇拜得满眼都是星星。 这时，陈小凡掛断电话，平静地问毛宏盛道：“张总还欠你多少钱？” 毛宏盛赶忙道，“既然您出面过问这件事，我当然要给您这个面子。 张总欠的钱，一笔勾销了。” “我不需要你给我面子，一码归一码，”陈小凡道，“从现在开始，金达传送设备有限公司，入选西山环保供货商名单。 每年供货额度在三千万左右，纯利润至少也有三百万，还差你这三瓜两枣？” 他说著，又给张汤姆打个电话道：“给高新区金达输送设备有限公司支付一百万预付款。 这笔款项，从以后货款中扣除。” “好的，我马上安排，”张汤姆丝毫不迟疑。 陈小凡对张淑嵐道：“收到预付款之后，马上给毛老大支付三十万，这个合同立即终止。 他要是不服气，可以起诉。 要是再敢派人来捣乱……” “不敢不敢，”毛宏盛赶忙道，“三十万到帐，我马上把合同给张总送过来，绝不敢再来惹事。” 张淑嵐听著陈小凡的安排，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今全县所有人都知道，县里出了一个牛逼公司，叫做西山环保。 该公司一家產生的收益，几乎能抵上整座县城。 张淑嵐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入选供货商名录，还能得到预付款。 每年供货额度三千万，纯利三百万，这连想都不敢想。 她不由心潮澎湃，半个小时之前，还要被逼走上绝路。 可一转眼，就遇到了生命中的贵人，人生一片坦途。 她搂著儿子小虎，激动地眼泪都流了出来。 等所有人离开之后，一定要对眼前这位贵人好好感谢。 此时陈小凡冷著脸，正对毛宏盛道：“合同的事，完结了。 但你非法拘禁，限制人身自由，该怎么说？” 小虎指著黄毛不忿道：“他还要当著我妈的面撒尿。” 陈小凡冷眼看向黄毛和顾北，把两人嚇得蜷缩在地下瑟瑟发抖。 毛宏盛勃然大怒，衝过去恶狠狠的，在几人肚子上各踹了几脚。 虽说手下出去催债，侮辱欠债人的女眷，那是常有的事。 当面尿尿算什么？ 直接把欠债人的老婆给轮了，也曾经有过。 但现在陈小凡追究起来，他只能丟车保帅，把手下狠狠揍一顿，给陈小凡出气。 他下脚的確很重。 顾北和两个黄毛都被踹得吐血，显然肋骨都被踹断了。 正在这个时候，院子里突然响起了警笛的声音。 不多时，蒋正康亲自带著马强走了进来。 “陈主任，这就是你说的通元县黑社会老大？” 蒋正康玩味地低头看著毛宏盛，皮笑肉不笑道：“原来黑社会长这个样子，今天算是让我开了眼。” 毛宏盛欲哭无泪道：“蒋局，我是正经商人，不是黑社会。 陈主任是在开玩笑的。” 蒋正康似笑非笑道：“听说……我们治安大队的李队长，还是你的保护伞？” 毛宏盛道：“蒋局，没有的事。 我平常遵纪守法，合法经营，不需要什么保护伞。” 蒋正康脸色一寒，对马强道：“既然有人证，立即派人把李煜控制起来，让他把事情交代清楚。” 毛宏盛瞪大眼睛道：“蒋局，我什么都没交代啊。” 蒋正康冷笑一下道：“你交不交代都一样。 我们局里盯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就算没有陈主任，我们也已经准备对你收网。 带走！” 他一声令下，从门外衝进几个刑警队的警员，直接给毛宏盛等人全都戴上了手銬。 毛宏盛知道自己末日到了，微微摇著头，长嘆一口气。 马强在陈小凡旁边眨了眨眼睛，小声道：“我现在去抓李煜。 这小子罪大恶极，许多案子都牵扯到他。 这次他跑不了了。” 陈小凡知道，马强告诉他这些，是准备代替他去报仇。 他深吸一口气，不禁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犹记得上一世，李煜不止抢了他的女朋友，还调他去守了二十年水库。 就算这样，李煜还不肯放过他，无数次派小混混，去水库边找他麻烦。 有一次，大冬天把他扔进冰冷的水库里，差点把他冻死。 还有一次把他陷害进看守所，又安排人差点没把他活活打死。 上一世，李煜成为他生命中的魔鬼，动不动就派人过来折磨他一番。 那些刻骨铭心的仇恨，他本以为隨著转世重生，能够忘掉。 可是他现在才发现，根本忘不掉。 如今马强去逮捕李煜，也算是为他消除了心头大恨。 陈小凡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马强的肩膀道：“辛苦了。” 马强笑道：“这是我的工作，我辛苦啥？ 走了。 等案件有进展，我隨时通知你。 到时候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去见见他。” 说完摆了摆手，带人离开。 张淑嵐这才有机会走到陈小凡跟前，双手握住他的手道：“陈主任，谢谢您。 您对我有救命的恩情。 从现在开始，您说什么我都听您的。” 甄真道：“我们俩刚才还在说，请陈主任去吃饭唱歌，可他不去。” 张淑嵐解决了危机，心情完全放鬆下来，笑著问道：“陈主任为什么不去？ 难道我们两位小美女老板，吸引力不够？ 要不……加再加我一个？” 她说著，挤了挤胸前，让高耸的胸脯凸了起来。 甄真和许心怡各自往自己胸前看了看，不禁感到泄气。 她们两人的本钱，显然没有张淑嵐丰厚。 第309章 逮捕李煜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09章 逮捕李煜 蓝月亮ktv的豪华包间內。 身穿便服的李煜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瓶啤酒，冷眼看著面前一个跪著的长髮女孩儿。 “欠的钱，什么时候还？” 李煜喝一口酒，冷声问道。 那女孩儿显然嚇怕了，脸色惨白，囁喏著不敢说话。 旁边有几个穿黑衣服的纹身青年高声吼道：“你特么的聋了？ 我们李哥问你话，赶紧说。” 那女孩儿小声道：“我……我……你们要的太多，我还不起了。” “还不起？” 李煜冷笑了一下，將啤酒瓶放在女孩儿头顶。 啤酒缓缓倒下去，浇了女孩儿一身。 女孩儿嚇得浑身颤抖，动也不敢动。 李煜伸手就扇了对方一个耳光，厉声道：“知道还不起，会有什么后果？” 那女孩儿被扇得倒在地下，脸颊顿时肿了起来。 她眼泪簌簌流下来，哽咽道：“我不知道，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我就只借了你们一万块钱。 这几个月，我天天在餐馆刷盘子，把所有的钱都给了你们。 为什么现在反而欠你们两万了？” 李煜抬脚踩在女孩儿的头上，狞笑道：“那都是利息，懂不懂？” 旁边一个纹身青年接口道：“李哥，少跟她废话。 既然还不起，那就老规矩，在这ktv陪客还债吧。 李哥，今晚上麻烦你，先教导教导她。” 隨即青年走上前去，一把扯住女孩儿的头髮，恶狠狠地道：“今晚上用你全部的本事，好好伺候李哥。 把他伺候高兴了，你以后的日子还好过些。 要不然，日后有你好受的。” 女孩儿哭道：“不要……我还没谈过男朋友。 你们放开我，我要报警。” “巧了，我们李哥就是警察。” 纹身青年抬头对李煜訕笑道：“李哥，这又是一个雏儿，今晚你受累了。” 李煜鬆了松腰带，面无表情道：“送我屋里去。” “好嘞，”几个青年拽著女孩儿的头髮，打开旁边一个房间的门。 这个蓝月亮ktv也是毛老板开的。 但凡有还不上高利贷的女孩儿，便被拉来出卖身体抵债。 这已经成为生態闭环。 只要有人反抗，必然会招致一顿毒打。 此时女孩儿虽然极力挣扎，但却摆脱不了几个青年的掌控。 “下手轻点儿。 弄得浑身是伤，败坏老子心情。” 李煜高声叮嘱道。 自从他跟宋云茹结婚之后，知道妻子跟其他男人已经同居三年，他心里已经趋於变態。 每次碰到还没破身的欠债少女，他都会率先凌辱，以紓解心里的憋屈。 正在这个时候，向外开的大门突然打开。 两个服务员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李煜身边的黄毛怒骂道：“浑蛋，不知道李哥在这里？” 服务员还没来得及答话，马强一个箭步踏进来，旁若无人走到正中，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不拿正眼瞧一下李煜。 有个新来混混大声吼道：“你特么干嘛的？ 谁让你进来的？” 旁边有人扇他一巴掌，小声道：“这都不认识？ 刑警队的马队！” 新来的混混当即嚇得缩了缩脖子，赶紧躲到人后面去。 所有人都清楚，在公安局各大队长里面，刑警队长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 而治安大队虽然权力大，但地位却不及刑警队。 李煜见马强来者不善，自顾自点上一颗烟，冷声道：“马队，你到这里来，是什么意思？” “抓你啊，”马强笑了笑道：“你李队身份贵重，派別人来，怕丟了你的身份，所以我亲自来。” “你抓我？马强，你脑子没坏掉吧！” 李煜狞笑道：“我爸还是正处级。 我岳父是市组织部长，你敢抓我？” 马强从夹著的包里拿出一张纸，一副手銬，放在茶几上，也点上一颗烟，深吸一口道：“逮捕令在这里，手銬也在这里。 流程你都懂，需要我动手么？” 一眾小混混看著两位队长在这里对峙，大家全都嚇得躲在角落里，一句话也不敢说。 那女孩儿趁机摆脱控制，想要往外跑。 可是门口闪出两位穿著警服的警员，严厉地道：“你现在还不能走，要留下来录口供。 你放心，我们已经控制了这里，你不会有事。” 那女孩儿看到警察，这才放下心。 李煜向前探一步，看到桌上的逮捕令。 上面明確逮捕的就是他。 底下签署人是蒋正康。 李煜气急败坏地把逮捕令撕碎，怒吼道：“蒋局让你抓我？ 他难道不知道，我岳父是谁？ 抓了我，他这辈子还想进步么？” 马强冷笑一下道：“你別把你岳父想得多么神通广大。 他只是一个副部长而已。 再说，你所做的事罪大恶极，要是抖到你岳父面前，看他敢不敢替你说话。 少废话，跟我走。” 他说著，一个擒拿手，把李煜控制住。 李煜还没反应过来，双手已经被手銬銬住了。 其实，他心里清楚，若真动起手来，十个他，也不是马强的对手。 “浑蛋，姓马的，我知道你是陈小凡狗腿子，是他背地里搞我黑料是不是？” 李煜疯狂地吼叫道：“他陈小凡就是公报私仇，恨我抢了他的女朋友，故意打击报復。” 马强摆了摆手，命令手下道：“先把他带回局里，等我回去审问。” 两个刑警队员一左一右走过来，架起李煜便拽了出去。 一眾混混，平常虽然李哥李哥喊个不停，但这时候一个敢出头的都没有。 紧接著，马强又吩咐道：“把所以服务人员，全都召集起来。” 不多时，服务员们全部被聚拢到大厅里。 男服务员都是正常服务生。 而公主有六十多人，全都穿著暴露，战战兢兢地蹲在地下。 马强来回走了两步，沉声问道：“你们谁是因为欠债，被迫在这里抵债的？” 公主们面面相覷，没有人敢回答。 马强继续道：“我们刚才已经取证，这ktv有非法卖yin行为。 如果你们是被迫的，警方会为你们主持公道。 如果你们不是被迫，將面临治安拘留的惩罚。” 他话音刚落，立即有超过半数的女孩儿举手…… 第310章 开盲盒收购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10章 开盲盒收购 马强派人把所有女孩儿都带回到局里，挨个录口供。 然后他拿著口供，前去交给蒋正康。 “蒋局，都录完了，”马强道，“被带回来的女子有六十二人，其中有三十八人，是因为欠了毛宏盛的高利贷，被迫前来还债。 其中又有三十六人指认，她们接的第一个客人，就是李煜。 毛宏盛也已经招供，带回来的欠债女，首先要交给李煜处置。 跟这些口供也能吻合。” “败类，”蒋正康气得一拍桌子怒道，“我们局里怎么会出现这么一个败类。 看来把他调去治安大队，反而坑苦了全县老百姓。 这都是我的过错。” 正在这个时候，他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蒋正康將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接电话道：“宋部长，您好。” 电话里传来宋思明的声音：“蒋局，我听说你们抓了李煜，有这回事么？” “报告宋部长，確实如此，是我亲自签署的命令。” 蒋正康朗声道。 宋思明在电话里沉吟了一下道：“李煜从警也已经好几年。 我也时常提醒他，不要犯错误。 你看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要是情况不太严重，就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他一马吧。” 蒋正康没想到宋思明会这么直接地求情。 他直截了当道：“宋部长，对不起，李煜的问题非常严重。 我恐怕做不了这个主。” “是么？那好吧，我知道了，”宋思明直接掛断了电话。 既然蒋正康当面拒绝，再多说也没用。 蒋正康慢慢放下电话。 他心里清楚，自己是把宋思明彻底得罪了。 他吩咐马强道，“你立即提审李煜，把这案子办成铁案，看谁还敢来求情。” “是！”马强点点头，转身来到审讯室。 此时李煜被固定在审讯椅上，一看到马强到来，当即狂怒道：“陈小凡的狗腿子，你想把老子怎么样？ 陈小凡他对我恨之入骨，对不对？ 所以派你这条狗过来咬人。 告诉你，老子不怕。” 马强把手里的文件夹往桌上一拍，吩咐身边隨从道：“把监控，录音都关掉。” 过了一会儿，警员报告道：“马队，都关掉了。” 马强摆了摆手，让所有人都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他和李煜两个人。 马强笑了笑道：“你说是小凡派我来的？ 没错，恭喜你，说对了。 小凡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兄弟，我们比亲兄弟还亲。 我亲眼看著他考上大学，找了组织部长的女儿做女朋友，我真心替他高兴。 可是这些，都被你这个王八蛋给破坏了！” 李煜狞笑道：“终於说真心话了吧？ 陈小凡就算本事再大，地位再高，也不能掩盖，当初我给他戴绿帽子的事实。 他恨我就对了。 他越是恨，我越高兴。” “你错了，”马强同时点上两根烟，吸燃了之后，把其中一根塞到李煜的嘴里。 李煜现在也不嫌弃，使劲抽了起来。 马强淡淡地道：“要不是你把宋云茹抢走了，小凡也不可能有今天的飞黄腾达。 人家女朋友是电视台记者，论家势，论长相，无论哪一点，不比宋云茹强？ 你以为小凡会羡慕你么？ 他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李煜听到这里，一口烟抽岔了气，呛得连连咳嗽了起来。 马强继续道：“如今毛宏盛已经招供，你就是他背后的保护伞。 还有哪些女孩儿也都录下口供，全都受过你迫害。 这还不算，我派人查到你那不明来歷的巨额財產。 李煜，你能走到今天，只有四个字，罪有应得。 你觉得现在谁还能救你？ 也许唯一能救你的人，就是陈小凡。 你老婆宋云茹，会去求他么？ 小凡若真的救你，你老婆会拿出什么，跟他交换？” 李煜越听，心里越跟长了毛一样，气急败坏地大吼道：“放屁，老子寧愿坐牢，也不能让云茹去求一个仇人。” “错，你跟小凡是仇人，但宋云茹不是，”马强继续刺激他。 李煜用力挣扎著，厉声吼道：“混蛋，混蛋……” 他眼神充著血，手腕被手銬割裂，鲜血流了出来，已经近乎疯狂。 …… 与此同时，陈小凡正坐著张汤姆的车，来到全利大厦。 此时全利集团已经破產清算。 按照杨立新的意思，让西山集团打包收购了全利集团。 所以眼前这座大厦，还有里面所有的物品，包括所有员工，都属於凡人资本。 “老板，我已经提前来看过，”张汤姆亲自开著车，驶向地下车库道，“这全利集团里面，还有不少好东西。 咱们当盲盒收购过来，算是捡了个大便宜。” “你都看到了什么好东西？”陈小凡好奇地问。 张汤姆神秘兮兮地道：“容我卖个关子，待会儿您就知道了。 总之咱们这笔买卖，只赚不赔。” 陈小凡道：“杨书记让你吃下这个集团，是为了借用他们的资质，成立电力安装队，不是让你抄张全利的底。” 张汤姆道：“不管怎样，反正这个底，咱们已经抄了。” 说话间，他开车来到了地下车库。 停下车后，他亲自跑过来给陈小凡开车门道：“老板，先给您看第一件好东西。 请看！” 陈小凡走出车门，向著张汤姆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地下车库里放了几十辆豪车。 有宾利、劳斯莱斯那样庄重的车。 也有法拉利、迈凯伦那样的跑车。 张汤姆道：“由於全利集团並非资不抵债，而是因为犯法，所以才陷入清算。 这些豪车都在公司名下，所以並没有充公。 老板，这些车都是您的了。” 陈小凡苦笑道：“我是高新区管委会主任，开劳斯莱斯或者法拉利上班，这像话么？ 赶紧处理掉。” 张汤姆点点头道：“那倒也是。 以您的身份，也不可能开別人开过的车。 好吧，我马上派人，把这些车估值出售。 老板，这里还有一座地下酒庄，您来看一下。” 陈小凡跟著张汤姆，打开一座厚重的铁门，只见里面摆了许多红酒。 张汤姆介绍道：“这张全利对酒还是很有研究的，82年的拉菲存了不少。” 第311章 达则兼济天下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11章 达则兼济天下 陈小凡入目之处，这座地下酒库至少占地上千平方。 里面琳琅满目摆满了各种酒。 其中还有一个区，专门放名贵雪茄。 陈小凡对这些都不懂。 张汤姆指著酒架介绍道：“这一瓶82年拉菲，保存状况良好，且有原厂包装与溯源编码，拿到拍卖会上，一瓶至少能卖十万以上。 这样的同品质的酒，这里有上百瓶不止。” 陈小凡吃了一惊道：“张全利竟然存了上千万的拉菲？ 他可真会享受。” 张全利微微一笑道：“老板，这才是冰山一角。 拉菲在这里面，算是最不值钱的酒了。 这一瓶罗曼尼康帝，出自勃艮第特级园酒庄，是著名酿酒师奥贝·德鲁伊，坚持用橡木桶陈酿18个月製成。 当年在佳士得曾拍出二十多万欧元的天价。 这里还有奔富葛兰许1980年份、奥比昂1961年份，每一瓶都价值不菲。 老板，您现在也有亿万身家，该跟张全利学习一下，好好享受人生了。” 陈小凡摇了摇头苦笑道：“张全利都进去踩缝纫机了，我跟他学什么？ 这酒就算价格再高，我也不懂欣赏。 对我来说，毫无价值。” 张汤姆指著旁边一个架子道：“您不喜欢酒，这里还有黄金菸丝的雪茄，使用24k纯金箔包裹茄身，一根要卖到一百万欧。 您难道也不喜欢？” 陈小凡摆了摆手道：“酒我还能喝一点。 这雪茄就算卖到一千万欧，对我来说也没有任何吸引力。 我还不如统一折合成现金，捐献几所华开女高那样的学校。 这一根雪茄，就能够女高几年的费用，资助无数贫困女孩儿走出大山，改变自己的命运。” 张汤姆悻悻地道：“您要这么考虑问题，那就没办法了。 在资本的社会里，有钱人就是可以为所欲为，纸醉金迷，酒池肉林。 至於穷人如何生活，就算穷到卖儿卖女，甚至出卖身体，那不是资本家该考虑的事。 掌握资本的人，只需要要好享受人生就行了，不用背负任何道德压力。” 陈小凡冷静地道：“可华国不是资本主义社会。 我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要让全人类共同富裕。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我这辈子，恐怕也无法成为残酷冷血的资本家。” 张汤姆点点头道：“是我低估了老板的胸怀。 看来这里的东西，是无法打动您了。 咱们去楼上，或许有您喜欢的东西。” 陈小凡跟著张汤姆，坐电梯直接到了顶楼，来到之前张全利的办公室。 这里陈小凡来过。 整座办公室至少得有二三百平方，装修得富丽堂皇，古色古香，像个皇宫一样。 这办公室处在全县最高点，透过硕大的落地玻璃，看著底下车来车往，芸芸眾生，有种神明俯瞰人间之感。 甚至连县委大楼，也被踩在了脚下。 只可惜，张全利如此会享受，这么大的心血建起了全利大厦，他自己却进去吃窝头，踩缝纫机了。 这座大厦已经归凡人资本，由陈小凡处置。 张汤姆没有跟著进来，偌大的办公室只有陈小凡一个人。 他欣赏著这个豪华房间，突然有种给张全利抄家的感觉。 在古代，將贪官巨贾抄家，不就是將落罪之人的財產和女人，全部罚没？ 甚至女眷还要罚入教坊司，任由別人侮辱，为奴赎罪。 这时候，突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陈小凡道。 门被推开，有四个身材高挑，面容姣好的少女鱼贯而入。 她们都穿著职业装，包臀短裙仅仅包裹住臀部一下。 笔直的大长腿上穿著黑丝袜。 高耸的胸前，v领恰到好处，露出深深的沟壑。 “老板，我叫陈露露，我们是全利集团办公室的生活秘书，负责照顾您的饮食起居。” 另一个女孩儿嫵媚地笑了笑，道：“老板累了吧？ 让我们给您揉揉肩，捶捶腿？” 陈露露端起桌上的水果道：“我给您剥葡萄，您只需要张嘴就行。” “等一下，”陈小凡道，“你们生活秘书，平常就专做这些？” 陈露露郑重地道：“我们的任务，就是满足老板的任何要求。 只求老板能留下我们，不要將我们辞退就行。” 她故意將“任何要求”四个字说得很重，眼神里流出曖昧的味道。 在全利集团，她们能拿到高工资。 把老板伺候好了，还能拿到大红包。 若离开全利大厦，到了外面，她们就算狠下心来下海，赚钱也没这么容易。 到时候还要面对形形色色的男人，那样更噁心。 所以几人都竭尽全力想要討好新老板，努力让自己留下来。 这时，其中一个女孩儿来到后面，给陈小凡揉肩。 另两个，一人拿起陈小凡一条腿，放在自己丝袜美腿上，轻轻揉捏敲打。 她们裙底春光一览无余地暴露在陈小凡面前，却毫不在意。 陈露露则用纤纤玉手，把剥好的葡萄去籽，塞进陈小凡口中。 同时她俯身侵过来，用胸脯压住陈小凡肩膀，在他耳边吹起如兰。 陈小凡只觉得身体发热，口乾舌燥。 看来，这几个女孩都是张全利豢养的禁臠。 他可不想飢不择食，照单全收，摆了摆手道：“都走开，都走！ 我不喜欢这些，出去。” 陈露露跟同伴对视一眼，脸上流露出失望的表情。 她们已经表现得这么卖力，可新老板还是看不上她们，看来只能离开了。 这时张汤姆走了进来，衝著几人挥手道：“都出去，谁让你们进来的？” 陈小凡盯著对方道：“你早就知道她们会来是不是？” 张汤姆微微一笑，脸不红心不跳道：“常言道食色性也。 只要是个正常男人，谁会不喜欢美女？ 那坐怀不乱的柳下惠，百分百是个太监。 要不然美女坐怀都无动於衷，还算个正常男人？” 陈小凡道，“你是不是在骂我？” “我哪儿敢骂您呢？” 张汤姆神秘地笑了笑道：“我这全利大厦里面还有一件宝贝。 您要是再不喜欢，那我就真没办法了。” 他不待陈小凡说话，便自作主张地招了招手道：“都进来吧。” 他话音未落，十个穿著古代宫廷装束的少女走了进来。 她们每个人都有一米七的个头，身材十分苗条，全都赤著脚。 张汤姆吩咐道：“把你们歌舞团编排最好的舞蹈展示一下。 要是能让老板高兴，就把你们留下。 要不然，你们歌舞团就解散吧。” 他说著拍了拍手，耳边顿时响起悠扬的古典音乐。 那十个舞女和著音乐，开始翩翩起舞…… 第312章 新增就业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12章 新增就业 这间办公室本来装潢就是仿古风格。 办公桌的位置，还高出一尺左右的台阶。 陈小凡坐在办公座位上，像是古代皇帝俯视宫殿一样。 此时耳边响起的又是古代宫廷音乐，那十个女孩儿穿著古装，翩翩起舞，氛围感十足。 张汤姆活像皇帝身边的太监，站在旁边，对陈小凡笑道：“这支歌舞团成员，都是舞蹈学院毕业的。 您有没有君王从此不早朝的感觉？” 陈小凡斜了他一眼道：“你这个港岛人还知道这些？” 张汤姆道：“我自从来到內地之后，读了不少书。 咱们集团越来越大，员工越来越多，將来难免要做文艺匯演。 养这支歌舞团也不了多少钱，不如就把她们留下吧。” 此时这些女孩儿舞得十分卖力。 她们看著陈小凡，眼波流动，满脸都是期盼的神色。 她们这些艺术生，从小就练习舞蹈，虽然如愿考上了舞蹈学院，但就业渠道却非常窄。 毕业最好的去处就是去省市各级文工团。 但如非关係过硬，根本进不去。 即使进得去，得到事业编制，薪水也不尽人意。 而眼前这些女孩儿，她们没有过硬的关係，在全利集团所拿到的薪水，至少是体制內的两到三倍。 所以大家谁也不想离开这里。 她们竭尽全力地舞动身姿，以愉悦眼前这个新来的老板。 女孩们为了让陈小凡高兴，甚至还用上了邪修的动作。 她们慢慢来到陈小凡身边跳舞，將古典与妖嬈融为一体，动作十分勾人。 一曲跳罢，音乐结束。 十个人横向排成一排，站在陈小凡面前，额头上香汗淋漓，后背都被汗湿透了。 她们紧张地用脚指头扣地，等待陈小凡对她们命运的宣判。 要是如此拼命，眼前这个新老板都不满意，那就只能离开这里了。 她们这些人，都属於没有家庭背景的人，事业文工团肯定进不去。 离开这里，只能告別喜爱的跳舞事业。 所以此时她们十个人，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陈小凡托著腮想了想道：“反正费又不大，那就留下吧。” “耶！” 十个女孩听到陈小凡的话，顿时激动地跳了起来。 张汤姆道：“还不谢谢老板？” “谢谢老板，”十个女孩儿向她施了个古典礼。 张汤姆道：“回去用心编排练习，老板隨时抽查你们的功课。 要是谁不用心练，老板可要打你们的屁股。” 女孩儿们听了这话，顿时害羞得脸色通红。 其实她们也都是成年人，心里很清楚，在这里跳舞，跟出卖色相差不多。 说好听些是卖艺不卖身。 但如果价钱合適，卖身也不是不可以。 眼前这个老板年少多金，要是对她们的身体有什么想法，她们没有任何抵抗力。 只要老板对她们勾一勾手指，她们会毫不犹豫地走过去。 就像古代的宫廷舞女，无法抵抗帝王的命令一样…… …… …… 全利集团划归凡人资本之后，变更到西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名下。 陈小凡授意张汤姆，將西山环保科技，变更为西山环保集团。 將全利大厦，更改为西山环保大厦。 接下来，又在陈小凡的帮助下，电力安装资质批覆下来。 这意味著通元县可以自己组建安装队伍，安装西山环保集团的脱硫设备。 只不过此时已经是四月份，县內有许多农民工已经外出打工。 杨立新就算將全县所有閒散劳动力聚集起来，还远远无法满足用工要求。 杨立新无奈之下，只好跑到市里，去找范书记想办法摇人。 其实电力安装工比普通农民工，工资要高许多。 只不过因为时间不凑巧，所以才遇到了招人困难。 市委书记办公室里。 范邵元正在看著一份表格发愁。 如今考核政府部门政绩的一个重要指標，就是新增多少就业机会，让多少人参加工作。 因为只有就业机会多，百姓才能安居乐业，这个社会才能够稳定繁荣。 而如今林州市今年，就业机会今年非但没有新增，反而下降了百分之二十。 这与年初设立的目標大相逕庭。 同时意味著，全市有百分之二十的人，刚刚丟掉了饭碗。 大量的农民工失业，老百姓失去收入，不止无法提振消费，社会不稳定因素也將急剧增加。 所以范邵元正满心忧愁，该如何创造新增就业。 这个时候，苏哲走了进来，匯报导：“范书记，杨立新书记说马上就要到了，想跟您匯报一下工作。” 范邵元眉头微微皱了皱道：“他预约过么？” “没有，他说有急事，所以直接就过来了，”苏哲答道。 范邵元哼了一声道：“怪不得人家都叫他杨大炮，行事果然风风火火。 他这次还不知道碰上什么大麻烦，所以求援来了。 我这个市委书记，整天给他擦屁股。” 苏哲见书记不高兴，试探著道：“要不我让他回去，自己想办法。 他身为县委书记，也不能什么事都来找您解决。 要是四县一把手，都像他那样，还不得把您给累死？” “算了，”范邵元摆了摆手道，“既然他快到了，那就让他过来。 我亲自敲打敲打他。 事事都跑来让我给解决，还要他这么县委书记做什么？ 他一到，就马上让他进来。” “好的。” 苏哲点点头，走了出去。 过了没一会儿，杨立新便夹著个包，急匆匆地来到他办公室道：“苏秘书长，范书记在办公室吧？” 苏哲板著脸道：“在，我带你过去。” 杨立新见苏哲脸色不对，不由感到纳闷。 刚才在电话里，好像態度还挺好的，怎么一转眼就变了。 他小心地问道：“苏秘书长，我没得罪您吧？” 苏哲若有所指道：“杨书记，有些事情能自己做的，儘量自己做，不要总想著麻烦別人。” 杨立新满头雾水道：“苏秘书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没听明白？” 苏哲指了指范邵元办公室的门道：“你进去就明白了。” 杨立新听了这话，更感觉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只不过他办事要紧，也没时间多想，於是推门进去，对著办公桌后面的范邵元点头笑道：“范书记，我来求援来了。” “我知道，” 范邵元没有抬头，淡淡地道：“又有什么事摆不平了？” “您知道？”杨立新回想起刚才苏哲的话，顿时明白了几分，犹豫道：“我最近是不是麻烦领导太多了？” “不多，领导嘛，就是救火队员，哪里有火情，就去哪里灭火。” 范邵元平静地道：“说说吧，你那里有什么险情，需要我这个救火队员去扑灭？” 杨立新听出来对方说的是反话，深吸一口气道：“您这么一说，我倒不敢开口了。 我本以为这是件好事，想向您匯报一下，顺便请您帮个忙。 没想到我成给领导添乱的人。” 第313章 国外技术造假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13章 国外技术造假 “好事？” 范邵元微微一愣。 他本以为，杨立新就是来求救的，所以心生不悦。 之前他已经大力支持过杨立新一次。 把跟其唱反调的县委副书记，都直接调走了。 这样的支持力度，不可谓不大。 但杨立新也太能顺杆爬了，若出了什么事都来市里求援，还要他那个县委书记有什么用？ 范邵元疑惑地问道：“你那里不是出了乱子，让我去给你灭火？” “要说乱子，还真是乱。” 杨立新嘆口气道：“我们为了承接西山环保的安装任务，特地增设了资质，组建了安装队伍。 可现在安装工人竟然抢手了。 就算电力安装工人，工资比普通工高出百分之五十到八十，而且还能提供社保。 但我县的閒散劳动力已经挖掘光了，用工缺口依然很大。 我们创造了这么多就业机会，但招不到人。 所以我才过来找您，想请您帮帮忙，让兄弟区县的閒散劳动力，也来分一杯羹。” “你来找我，就为了这事？” 范邵元怔怔地看著杨立新，感到不可思议。 他正在发愁，怎样给百分之二十的下岗百姓，寻找就业机会，没想到就业岗位主动找过来了。 他主动站起来，招呼杨立新道：“你详细说说，到底需要用多少人？” 隨即他衝著隔壁的秘书房间喊道：“小吴，给杨书记倒杯茶。 倒我刚买来的新茶。” “谢谢书记！” 杨立新看到范邵元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本来嘛，新增就业就是政绩之一。 通元县的问题就是，一下子就业机会创造得太多，有些吃不下，所以分一些给其他区县，为掌管全市的范邵元解决就业压力，范书记当然会高兴。 杨立新缓缓道：“我们现在成立了八个安装分公司，分赴全国进行安装工作。 每个分公司下属，又有八到十个安装工程队不止。 另外我们县高新区生產基地也在大量招人。 保守估计，我们县新增就业机会至少三万个。 但我县目前所有閒散劳动力加起来，也不超过五千。 所以还缺两万余用工缺口。” “太好了，”范邵元搓著手道，“我正瞌睡了，你给我送枕头。 你这个难题，我替你解决。 全市的农民工，终於有了工作。 你为我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啊。” 这时，秘书把茶水给杨立新端过来。 杨立新客气道：“谢谢范书记帮忙，要不然用工缺口这么大，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范邵元手指著杨立新笑道：“你这叫幸福的烦恼。 现在全国政府部门，都在挖空心思地创造就业机会，以力保农民工就业。 没想到你们竟然创造的机会太多，导致了用工荒。 这话要是说出去，恐怕所有人都以为你是在凡尔赛。 我让其他区县的一把手过来开会，让他们输出劳动力，他们也都巴不得。” 范邵元说著，打电话叫苏哲过来。 不一会儿，苏哲敲门进办公室。 他本以为现场气氛一定剑拔弩张。 杨立新说不定已经被训得狗血淋头，抬不起头来。 可意外的是，范邵元跟杨立新两人却有说有笑，谈笑风生。 杨立新甚至还端上茶杯。 根据苏哲猛吸一鼻子判断，还是范老板招待贵客的新茶。 苏哲不由满头雾水……这现场，跟想像中的好像不一样。 杨立新被当场贵客了？ “范书记，您有什么指示？” 苏哲恭敬地问道。 范邵元道：“马上召集其他区县书记过来开会。” “好！” 苏哲赶忙走了出去。 范邵元忧虑解除，心情大好，隨意地跟杨立新聊天道：“看来你通元县那边，经济形势一片大好。 別忘了，你之前可是跟我立过军令状，今年要把gdp翻一番。” 杨立新道：“我们现在尽一切可能，把所有利润都留在县里。 就算县里留不住，我们也会向现在用工一样，惠及全林州市。 总之这一锅肉，我们尽所有努力，爭取在全林州市內消化。 所以我估计问题不大。” 范邵元对杨立新的回答很满意，微笑著道：“你能站在全市的角度思考问题，这一点非常不错。 我之前就说过，我们不是单独作战，我们现在是团战。 最终把全市的gdp拉抬上去，才是终极目標。 不过你也不要盲目自信，马上就要召开年中经济工作会议，对上半年的经济工作要进行总结。 如果年底总结算作大考，那么年中总结，就算是一次小考。 到时候看看你们县的成绩，到底怎么样。” 杨立新信心满满道：“到时候一定能让您眼睛一亮。” 范邵元哈哈大笑道：“好，到时候我看看，你要亮到什么程度。” …… …… 高新区管委会的办公室里。 张汤姆到来，打量一下道：“老板，您放著西山大厦那么大的办公室不用，为什么非窝在这里？ 在西山大厦您要是工作累了，既有生活秘书帮您解乏，又有歌舞团愉悦身心，不比在这里强？” 陈小凡正色道：“第一，在这里，不要叫我老板。 第二，我是高新区管委会主任，就应该在这里工作。 我要整天在西山大厦酒池肉林，声色犬马，哪里还有政府官员的样子？ 说吧，你来找我什么事？” 张汤姆见陈小凡说话如此严肃，於是收起玩笑的神態，庄重地道：“我来向您匯报一件事情。 不知道您最近有没有关注国际商业局势。 近来欧陆那边发生一件爆炸性新闻。 他们脱硫行业，存在大量数据造假。 欧陆各国环保部门都已经觉察到，他们的干法脱硫设备，根本达不到厂家吹嘘的数据。 在欧陆环保部门的权力又非常强大。 现在大量火力发电厂，面临著关门停业的局面。 所以近来有许多国际大企业，与我集团沟通洽谈合作。 至於合作方式，有许多种。 我来向您请示一下，该怎样应对。” 陈小凡近来也听说过，欧陆环保设备数据造假的新闻。 其实对方主动找过来求合作，也在他预料之中。 毕竟西山环保集团的湿法脱硫设备已经得到验证，要远远优於干法工艺。 欧陆公司想要採取拿来主义，直接取得专利授权，是最简单有效的方式。 陈小凡问道：“他们那些公司，准备怎样合作？” 张汤姆道：“说起来无非有三种。 一种是我们只提供技术授权，其余交给外国公司处理。 这样做我们最省心，当然利润也最低。 第二种是我们直接在欧陆建立分公司，所有一切都由我们自己运营。 但我们目前没有在国外运营的经验，而且欧陆方的环保部门、工会等检查起来，会非常麻烦。” 陈小凡点点头道：“欧陆的环保，我也有所耳闻。 要没有当地势力支持，我们恐怕一铁锹土都动不了。” 张汤姆道：“所以我们还有第三种方案，也是一种折中方案。 我们选择一家势力庞大的本土財团，建立合资公司。 我们负责技术输出，提供专利授权。 具体施工，交由本地財团负责。 到时候利润大家分成。 这是我选取的几家，曾经联繫过我们的欧陆財团，请您过目一下。” 他说著，把一张a4纸递到陈小凡面前。 陈小凡扫了一下，上面记录的都是大名鼎鼎的欧陆財团。 他意外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不由吃惊地笑道：“连汉顿家族的人，都跟我们联繫过？ 小约翰有我电话，他为什么不直接打给我？” 第314章 汉顿家族话事人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14章 汉顿家族话事人 张汤姆听了陈小凡的问话，回答道：“我听说小约翰先生已经被家族免去执行总裁的身份。 如今汉顿家族的话事人，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 “为什么？” 陈小凡感到好奇道：“小约翰作为家里的嫡长子，地位竟然能被庶出的妹妹取代？” 张汤姆道：“欧陆这些古老家族继承制度，跟咱们华国不同。 他们带有野蛮气息，唯资本论英雄。 作为家族的话事人，必须能为家族企业带来利润。 要是不能为家族盈利，就算是嫡长子也没用。 至於为什么换小约翰同父异母的妹妹做执行总裁，大概是因为豪门內部派系爭斗吧。 具体是什么原因，我就不知道了。 您这么关心汉顿家族，难道有意跟他们合作？” “那倒也不是，只因为我只认识这一个家族，所以隨口问了一下。” 陈小凡沉吟片刻道：“在欧陆找人合作的事，也不著急。 等时机成熟了再说吧。” 他淡淡地说著，將那张a4纸扔在桌上。 他心里很清楚，现在欧陆刚刚爆出环保公司技术造假的传闻，但对大家触动並不大。 所以各公司虽然看到了利益，但合作意向並不十分强烈。 如果现在谈判，恐怕谈不出有利的合作方式。 真正的转折点，在未来的一段时间，欧陆许多城市所爆发的大规模烟雾事件。 欧陆眾多城市周边，都遍布大型发电厂、炼铁厂、炼锌厂和硫酸厂。 这些工厂在生產过程中，不可避免地排放出含有二氧化硫的废气。 而欧陆环保公司脱硫工艺技术参数造假，实际脱硫效果有限，导致雾中含硫量过高。 过一段时间，会有许多居民產生眼睛痛、喉咙痛、头痛胸闷、呕吐、腹泻等症状。 受害人数激增至近数十万人，甚至死亡的就有几百人。 由此引起百姓大规模上街游行，严查工厂烟气排量，这才明白元凶是谁。 然后欧陆盟国痛定思痛，掏出大量资金，集中整治污染工厂。 如果到那个节骨眼上，再跟欧陆公司展开谈判，相当於城下之盟，那是才能谈出最有利的合作方式。 他平静地对张汤姆道：“这件事情我知道了，还有什么事？” “没了，”张汤姆见陈小凡不著急，於是告辞离开。 陈小凡隨手將那张纸扔进抽屉里。 这时候，他手机响了。 拿出来一看，是丁笑笑打来的。 他接通之后笑道：“老婆，想我了吧？” 丁笑笑在电话里笑道：“还没定亲呢，別瞎喊。” 陈小凡奇怪道：“我都求婚成功了，难道还不能改口？” “你还说呢，”丁笑笑道：“拿个易拉罐拉环糊弄我，当时我也就忍了。 过后，你也没有给我补戒指啊。 难道等婚礼现场，你还准备用易拉罐拉环？” “怎么可能呢？”陈小凡道，“到时候我一定给你买最大的钻戒。” “行，我可记住了，”丁笑笑道：“说正经的，咱们俩定亲，只是我爸同意没用。 还需要经过我爷爷奶奶那一关。 正好十天之后是我奶奶的生日。 你跟我去趟京城，让两位老人见你一面。” “好，那是应该的，”陈小凡道，“我一定细心给奶奶准备一份礼物。” 丁笑笑沉吟了一下道：“其实我爷爷性格倒是挺隨和。 但我奶奶那个人，有些事事儿的。 她从年轻时候就留学欧洲，所以有些崇洋媚外，把欧陆当成精神故乡，觉得月亮也是欧陆的圆。 所以你为她准备礼物的时候，儘量拜託朋友从欧陆购买。” “没问题，还有十天的时间，我好好考虑一下。” 陈小凡又聊了几句，掛断电话，心中暗自思忖，既然要娶丁笑笑，她奶奶那一关必须得过。 所以第一次登门拜寿的寿礼，必须要多费心思。 正在这个时候，刘玥敲门进来道：“主任，外面有客人。” “是谁？”陈小凡问。 刘玥脸色古怪道：“是个金髮碧眼的大美女，长得像年轻时候的奥黛丽赫本。 而且身材非常火辣，前凸后翘的。 让她进来么？” “进来唄，经你这么一形容，我倒是非常想见了。” 陈小凡道。 刘玥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走了出去。 没一会儿，她带著一个身材高挑，曲线优美的外国美女走了进来。 陈小凡仔细一看，那美女还真有几分奥黛丽赫本的影子，穿著牛仔短裙，上衣v领开得很深，露出小半球。 只不过，对方头抬得很高，神色中流露出一丝傲慢，伸出右手，用流利的中文淡淡地道：“是陈主任么？ 我是汉顿家族执行总裁，伊莉莎。” 陈小凡跟她浅浅握了一下手道：“你就是小约翰先生的妹妹？” 伊莉莎听到这个名字，脸上神色更显高傲，语气冰冷道：“请不要跟我提他。 他做事任性，不计较后果，让家族企业蒙受巨大损失。 她卸任总裁之后，又不思进取，整天借酒消愁，变成一个烂酒鬼，让家族蒙羞。 我没有那样的窝囊废哥哥。” 陈小凡看著她倨傲的表情，便有些不舒服，说话也变得冷淡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么？” 伊莉莎道：“听说，西山环保集团要听你指令行事。 我需要你把该集团技术专利，授权给我们汉顿家族，让我们成为欧陆唯一代理方。 作为回报，我们一年会支付给你一千万人民幣的授权费。” “多少？一千万……人民幣？” 陈小凡不可思议地看著眼前这个外国女子。 他们作为湿法脱硫技术专利持有方，只需要签署一个项目，利润就不止一千万。 可眼前这个外国妞，竟然异想天开，要一千万拿到一年的授权。 这就相当於一个三线嫩模，卖一次就要两千块。 可突然有人问，一千块包养一年，干不干？ 这已经不是报价，而是妥妥的侮辱。 陈小凡面色变得冰冷道：“伊莉莎小姐，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湿法脱硫技术，是西山环保集团拥有独家专利。 而且是经过实验认证的最优解决方案。 你一年授权，只肯支付一千万人民幣？” “没错，是一千万，”伊莉莎冷笑一声道，“其实我们家族旗下的环保公司，也早已经布局研发湿法脱硫技术。 我们严重怀疑，你们窃取了我们的技术。” 第315章 时机成熟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15章 时机成熟 陈小凡听了伊莉莎的话，顿时也发出冷笑道：“你说我们窃取你们的技术，有什么证据么？” 伊莉莎道：“证据很简单。 我们欧陆是现代工业文明的摇篮，一切现代化科技，都应首先崛起於欧陆。 你们华国教育落后，工业生產水平落后，不可能研发出超过我们的技术。 所以，你们西山脱硫技术，一定是窃取自我们实验室。” 陈小凡听了这话，简直肺都快被气炸了。 这些欧陆贵族，始终带著高高在上的眼光俯视华国。 在她们眼中，华国人就是落后的，愚昧的，不可能开发出技术领先的產品。 要是出现，一定是抄袭她们的创意。 陈小凡压了压火气道：“既然这样，你们的技术应该更先进才对，为什么还需要我们来授权？ 別忘了，你们汉顿家族的传统疾病，还是用华国医术治好的。 难道中医也是抄袭你们的技术？” “我承认，是华国人治好了我们家族的传统疾病，但那是巫术，根本不是医术。” 伊莉莎郑重道：“我们在本县投资建立大型超级工厂，也算对你们进行了报答。 这环保脱硫技术，跟治疗我们家族病史无关，你必须授权给我们。” “我要是不呢？你还能抢？” 陈小凡冷笑一下道：“差点忘了，你们欧陆人秉承强盗逻辑，就算明抢，也没什么奇怪。” 伊莉莎微微一笑道：“我不用抢，问我只需要对你们进行专利诉讼，並申请临时禁令就行。 像这样的专利官司，在欧陆一般要打四到五年。 意味著五年之內，你们甭想进入欧陆市场。 要想进入，只能答应我的条件，给我们授权。 我奉劝你好好想想。 答应我的条件，一年有一千万的授权费。 不答应，非但一分钱没有，还要出不少诉讼费。 欧陆那么大的市场，就像一块肥肉。 你们只能看在眼里，却吃不进嘴里，难道不觉得难受？” 陈小凡凛然道：“伊莉莎小姐，你是来谈合作的，还是来施捨的？ 你以为区区一千万，我们就能看在眼里？ 告诉你，欧陆市场能不能开放，你说了不算，你汉顿家族说了也不算。 到时候，那块肥肉会主动餵到我们嘴里。” 陈小凡心里清楚，到酸雾危机来临，欧陆人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什么科技禁令，都成为一纸空文。 儘快把排硫降下去，才是第一要务。 而湿法脱硫工艺，就是卡他们脖子的技术。 到时候对方会倒过来苦苦哀求。 只不过伊莉莎却没有意识到这些，冷笑了一下傲慢地道：“既然你们不识抬举，那就只能法院见了。 我最后再说一句，我可以看在你为我们家族寻找巫师的份上，每年追加一百万人民幣。 因为你们华国技术，就值这个价钱。” “出去！”陈小凡脸色冷冰冰地道：“若非你是个女人，我早就对你不客气。 我们华国的技术，就算烂在国內，也不会给你授权。 你给我出去！” 伊莉莎抿了抿嘴道：“法庭见。” 说完转身走出办公室的门。 刘玥在门口气得攥著拳头道：“主任，就这么让那女疯子走了？ 她这么狂妄，看不起人，我真想过去揍她一顿。” “算了，”陈小凡深吸一口气道，“欧陆都是一帮海盗后裔。 她们所奉行的，也是弱肉强食的强盗逻辑，跟她们生什么气？ 她们以为近百年来工业文明领先，就是她欧陆人种领先。 岂不知，我们已经领先了几千年，只不过偶尔打了个盹而已，他们就觉得，可以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 这纯粹是穷人乍富，小人得志心態，不用管她。” 刘玥道：“话虽这么说，但还是很让人生气。 我一想起那洋妞眼睛放在头顶上看人，就浑身难受，拳头髮痒。 她回去恐怕真要申请临时禁令。 到时候西山环保，就专心跟他们扯皮打官司吧，也甭想进军欧陆市场了。” 陈小凡道：“用专利做武器展开诉讼，是他们打压竞爭对手的惯用手段。 但这次，他们明显找错了对象。 等时机成熟，临时禁令不过是一张废纸而已。” “您说的时机，是指什么时候？” 刘玥感到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陈小凡神秘地笑了笑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总之这一天不会等太久。” …… …… 晚上。 陈小凡回家吃过晚饭，正准备打开电脑看会儿书，然后睡觉。 最近网上一本叫做《官道之巔》的小说很火，他也每天在追更。 正在这个时候，他手机突然响了。 拿起来一看，是马强打来的。 “强子，什么事？”陈小凡猜测道，“是不是让我去看看李煜？ 我没兴趣。” “不是，”马强道，“刚才在夜色酒吧发生一起斗殴事件。 有个喝醉的酒鬼老外被揍了。 我们警员怕出事，就把他送进人民医院。 刚才小美来电话，说那个老外认识你。 要不……你去看看？ 既然你认识那人，就儘量安抚一下，不要让事態升级。 毕竟外国人挨揍，这事可大可小。” 陈小凡正一肚子火，大声道：“老外为什么就不能挨揍？ 在你们警员心里，他们也是惹不起的洋大人？ 既然老外闹事，该揍就揍，为什么还要我过去？” “小凡，你今天吃了什么牌子的枪药？” 马强纳闷道：“我又没得罪你，只是想请你帮帮忙，你冲我发什么火？” 陈小凡拍了拍胸口，消了消气道：“今天让一个外国女人，把我给气疯了。 在人民医院骨科是吧？ 我去看看就是。” “你受了外国女人的气，也不能撒我身上……” 马强还在喋喋不休。 陈小凡已经掛断了电话，然后立即出门，来到人民医院的骨科。 晚上的病房里静悄悄的。 他来到护士站，小美正在值班，一看到他，顿时眼睛一亮道：“陈主任，您来了。 那个外国人就在34號床。 我带您过去。” 陈小凡跟著小美来到病房的34號床。 只见病床上斜躺著一个鼻青脸肿的老外，头髮凌乱，像个流浪汉一样，正是小约翰。 第316章 万事皆有意外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16章 万事皆有意外 “约翰先生，半年不见，你怎么成了这幅样子？” 陈小凡惊奇地问小约翰。 半年前，这傢伙还是汉顿家族的新一代话事人，执行总裁，妥妥的商务精英。 没想到现在却是鬍子拉碴，头髮乱蓬蓬的，双眼无神，跟流浪汉没什么区別。 “陈先生，我的事，想必您已经知道了。 谢谢你这个时候，还能来看我。” 小约翰躺在床上，眼睛空洞地看著正前方，有气无力地道：“我已经一无所有。 每天只能借酒消愁，深夜买醉。 只有您还能把我当朋友，知道我出事，就立即赶过来。” 其实他被卸任执行总裁之后，心情已经自卑到了极点。 在他风光的时候，所有人都敬著他。 在他落难的时候，自然没人搭理，这很正常。 刚才护士问他在本地有没有熟人，他怕遭白眼，不想说亲近的人，於是就说出了陈小凡的名字。 没想到陈小凡这么快就赶过来，让他心情非常激动。 至少陈小凡並没有因为他落难，而看不起他。 陈小凡好奇道：“你这到底是怎么了，谁打得你？” 小约翰苦笑一下道：“我在酒吧喝酒，本想跟个女孩搭訕，没想到冒出来几个年轻人，说我调戏他女朋友。 我们就打了起来。 他们几个人打我一个，不讲武德。” 陈小凡哭笑不得道：“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半年前还是汉顿家族执行总裁，身边美女如云，一转眼就成了这幅落魄样子，只能去酒吧搭訕。” 小约翰道：“其实也没什么。 我有几笔投资失败了。 我有个叔叔，一直野心勃勃，看我不顺眼，於是勾结家族其他长辈弹劾我，將伊莉莎那个婊子养的，扶到总裁的位置。 其实，他是看伊莉莎容易控制。 他能爭取到更多的权力，所以才这么做。” 陈小凡好奇道：“你爸爸不管么？ 任由你叔叔勾结別人欺负你？” 小约翰嘆口气道：“我的母亲早就去世了。 现在是伊莉莎那个婊子的母亲，陪在我父亲身边。 所以让伊莉莎做执行总裁，我父亲也並不反对。 更何况，的確是我投资失误在先，让父亲失望了。” 陈小凡道：“今天你妹去过我办公室，想要跟我谈合作，我们之间闹得很不愉快。” 小约翰哼了一声道：“我能想像得到。 那婊子养的，平常眼睛长在头顶上，以汉顿家族公主自居，其实根本就是傻叉。 她都不能平等对待別人，怎么能做生意？ 对不起，我为她的所作所为，向您道歉。” 陈小凡道：“你又不是她，跟我倒什么歉？” “我跟她毕竟有一半血脉相同，所以她做了错事，我也有责任。” 小约翰眨了眨眼睛，咧嘴笑了笑道：“等我有能力了，把她抓来，任由你处置。 那婊子的身材还不错。 你替我狠狠收拾她。 玩捆绑，玩虐待，我都不在乎。 反正我也不把她当妹妹看待。” 陈小凡笑道：“你还是自己先振作起来再说吧。 要是这样沉沦下去，甭说收拾她。 她倒是先把你收拾了。 你將来有什么打算？ 难道准备一直这么买醉下去？” 小约翰闻言，神色又暗了下来，嘆口气道：“我失去了家族的支持，已经一无所有，还怎么振作？ 只要能有酒，有女人，我就知足了。” 陈小凡道：“你有没有想过，脱离家族，自己註册公司？” 小约翰道：“我名下本来就有自己的公司，但脱离家族之后，任何业务都难以展开。” “你有没有兴趣，用你自己的公司，跟我们西山环保集团，在欧陆成立一个合资公司？” 陈小凡沉吟片刻问道。 相对而言，小约翰是他认识的外国人当中，比较耿直的一个。 所以要想找国外的代理人，他寧愿选择眼前这人。 小约翰纳闷儿道：“我们成立合资公司有什么用？ 我之前所有业务，都依託家族展开。 现在我在他们眼中，成了丧家之犬，不会给我任何生意。” 陈小凡道：“我会把西山环保集团的湿法脱硫技术，授权给新成立的合资公司。 该公司就成为在欧陆唯一得到授权的企业。 將来欧陆任何公司想要使用湿法脱硫技术，必须通过我们的合资公司。” 小约翰道：“伊莉莎本身就是学经济学的，而且她身边顾问也不少。 她既然去找过你，应当会对西山环保提起专利诉讼，並对湿法脱硫工艺申请临时禁令。 我们合资公司就算拥有授权，但也无法开展业务。 如若强行开展，將会面临三到五倍的罚款。 这一点，相信伊莉莎完全能够做得出来。” 陈小凡道：“万事皆有意外，就问你，同不同意吧。” “行，你要愿意做这些无意义的事，我也没意见。” 小约翰道：“我在伦敦註册过一个公司，做的正好是环保相关业务。 我们就把合资公司註册在伦敦。 出资比例由你来確定，反正我现在没钱。” “註册在伦敦是个好主意，”陈小凡心中暗想，伦敦是出了名的雾都。 將来硫化雾蔓延起来，雾都受伤害必定最严重。 他们改善环境的愿望，自然也最迫切。 陈小凡道：“合资公司，就以我方五十一，你方四十九比例来分成。 现阶段不用你出钱。 到將来业务开展，由你去负责执行就行。” “都隨你。” 小约翰觉得陈小凡是在做无用功。 伊莉莎对西山环保提起专利诉讼，並且申请技术禁令，意味著西山环保的技术，不可能应用於欧陆。 等过三五年之后，官司打完，技术早就落伍淘汰了，就算拿到授权又有什么用？ 不过是白白浪费时间罢了。 所以陈小凡说什么，就是什么，小约翰一律答应。 就算陈小凡是控股方，他也毫不在乎。 接下来，註册合资公司的事情很顺利。 只要找到代理，一天的时间就完成了。 至於公司名字，取西山首字母x和小约翰首字母j，取名为xj公司。 陈小凡也让西山环保发布声明，对xj在欧陆进行独家授权。 …… …… 汉顿家族古堡內。 伊莉莎拿著一份报纸，看著上面的授权声明，对面前一个中年男子道：“叔叔，西山环保竟然把专利授权给了xj，真是可笑。” 那叫莱尔的中年男子皱眉道：“xj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公司，敢跟我们家族竞爭？” 伊莉莎道：“我查过，那是小约翰跟华国人刚刚成立的合资公司，总部设在伦敦。” “小约翰？” 莱尔眼睛里射出凶光，冷声道：“他竟然帮著华国人，对抗自己的家族？ 按照华国的话，这算不算吃里扒外？” “他这就是在帮著外人，毁我们家族的根基。” 伊莉莎轻蔑地笑了笑道：“不过他这样做也是徒劳。 我早已经向欧盟法院申请了技术禁令。 他们就算拥有了授权，也不可能在欧陆开展业务。 再说，现在也就有限环保人士闹得比较凶。 但让各大排硫企业掏钱建设脱硫设备，恐怕所有人都要仔细考量。 火力发电厂能够全部关停么？ 根本不可能。 那些环保人士也需要用电，最后大多会相互妥协。 所以那个xj公司，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业务。” 莱尔点了点头，讚许道：“伊莉莎，你越来越会做生意了，一定会带领我们家族走向辉煌。 叔叔没有白白支持你。” 第317章 欧陆危机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17章 欧陆危机 伊莉莎手里拿著高脚杯，怨毒地看著窗外淅沥沥的细雨，冷笑道：“那个私生子现在已经变成烂酒鬼，每天跟妓女鬼混，这样正好。 就让他永远这么沉沦下去吧。” “但愿如此！” 莱尔耸了耸肩，眼神里露出不易察觉的微笑。 之前小约翰做执行总裁，可以做到独断专行，把家族中长辈压得喘不过气来。 而伊莉莎却需要依靠他这个叔叔，才能控制住局面。 所以，如今看似伊莉莎成了执行总裁，但他却成了背后的实际掌控者。 …… …… 一场突如其来的浓雾席捲欧陆。 雾都东区。 一个年老钟錶匠，向外推开店铺的门，准备开始一天的营业。 门板打开，雾气像波涛一样汹涌而入。 外面更是伸手不见五指，连窄巷对面斑驳的砖墙都看不见。 钟錶匠一点都不稀奇。 雾都一年有大半时间都在下雾。 可今天，他却感觉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浓雾中氤氳著一股刺鼻的气味，像是他偶尔用到的硫酸瓶倒了。 紧接著，他就感觉眼睛受到刺激，眼泪不由自主流下来。 而且鼻腔也有种辛辣的滋味，像是闻到了刺鼻的炒辣椒味道。 “不好，这雾不对劲！” 他冲后面的妻子大声吼叫著，赶忙又重新关上了门板。 可是已经有大量的雾气侵入进来，他们无论如何也驱散不掉了。 家里所有人都感觉胸闷，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此时，整个雾都的居民，全部陷入恐慌之中。 整个城市被骇人的浓雾笼罩，像是进入世界末日一样。 任何人只要吸入浓雾，都会產生咳嗽、胸闷、呼吸急迫等症状。 大家全都陷入了恐慌之中。 紧接著，市政府通过各种渠道向居民发布公告，空气之中二氧化硫含量超標，要求大家儘量躲在家中，不要出门。 家中有空气净化器的，赶紧把机器打开，以减少空气中的二氧化硫含量。 这则公告，让所有居民义愤填膺，民愤达到了顶点。 那些资本家的工厂，每天都排放大量二氧化硫。 为了治理环境，政府每年要用无数纳税人的钱，进行补贴净化。 但资本家赚得盆满钵满，出了事却让普通百姓买单。 资本家把环境搞坏了，可以带著家人，拍拍屁股去环境优美的地方生活。 可普通老百姓怎么办？ 於是待浓雾稍稍稀薄之后，愤怒的居民，戴著口罩，来到市政厅门前抗议。 无数的百姓把市政厅围住，要求环保署的人出来解释。 但环保署的官员们根本不敢露面。 此时，整个欧陆有几十个城市都爆发了硫雾危机。 所有城市也都爆发了大规模抗议活动。 尤其是欧陆盟国总部，四面八方的抗议者，源源不断赶过来，足足有数十万人之多。 最终，总部终於承受不了压力，举行记者招待会。 新闻厅里，有个愤怒的女记者问环保署官员道：“请问为什么在欧陆，会爆发如此严重的硫雾危机？ 政府的监管，是否存在失职？” 环保署派出的代表，是个四十来岁的白人。 他耸了耸肩，无奈地道：“很遗憾，根据我们的调查，空气中的硫化物，主要来源於火力发电厂、炼钢厂需要大量燃煤的企业。 这些企业肩负著国计民生。 就算明知道有污染，但依然需要他们运营生產。 这就是工业文明需要付出的代价。” “你在试图偷换概念！” 那女记者言辞锋利道：“我们欧陆每年拨付的空气治理资金，不下几百亿。 每家火电厂、炼钢厂的烟气系统，都有脱硫设备。 他们声称排硫也已经达到欧陆標准。 为什么空气中聚集了如此多的二氧化硫？ 那几百亿欧元的空气治理资金，是否被挪用贪污了？” 环保署官员擦了擦头上冒出的冷汗。 他也不想给人背锅，沉声道：“根据我们检测，脱硫公司所建设的设备，存在技术造假现象。 经过他们处理过的烟气，根本不能达到排放標准。 这里面是否存在贪腐，有关机构正在调查。” 女记者厉声道：“我们不想听你们推諉扯皮，我们只想知道。 既然危机已经发生，你们准备怎样解决？ 这也是全欧陆人民，共同关注的事。” 环保署官员再次耸了耸肩，嘆口气道：“无能为力。 所有人只能待在家里，祈祷上帝保佑。” “你们这是在犯罪！” 女记者气愤地道：“据我所知，华国这些年经济发展飞快，也面临大量污染问题。 他们为什么没有出现硫雾事件？ 而我们欧陆，號称工业文明的摇篮，人民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那是因为，他们没有採用干法脱硫路线，而是独创了湿法脱硫。” 环保署官员道：“现在来看，湿法脱硫工艺，要远远强於干法。” “那我们为什么不能引用华国技术？ 现在数十万人民受到侵害，人命关天。 你们还不肯低下高傲的头颅，向华国承认，他们的技术比我们先进么？” 女记者攥著话筒的拳头，气得微微颤抖。 环保署官员道：“恐怕不行，我们欧陆联邦法院，已经对华国技术，施加临时禁令，他们的技术不能使用。” 这话一出，整个新闻厅里的记者顿时炸了锅。 大家纷纷开始议论。 “明明知道华国技术比较实用，我们却对他们进行技术封锁，这是脑子有病么？什么样的傻缺官员，才能有这样的脑迴路？” “放著华国技术不用，却让任由本地这些骗子公司在坑害百姓，这政府还是代表人民利益？” “难道我们只能眼睁睁看著，人民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却不能让华国技术进来？” “回去新闻稿知道怎么写了，必须让人民知道这一切，我们选出的领导人，都是一帮傻缺。” “他们顽固不化，中饱私囊，代表的根本不是人民的利益，他们背叛了选民……” …… 环保署官员见引起了眾怒，对著话筒咳嗽两声道：“其实，不是我们不想引用华国技术。 只因为汉顿家族財团指控，华国公司盗取他们的技术，所以申请了临时禁令。 据我所知，华国技术持有方，已经授权於欧陆一家叫做xj的公司。 xj公司虽然持有授权，但碍于禁令，却无法开展业务。” 他这一番话，將记者们的怒火，彻底引向了汉顿財团。 有人高声喊道：“汉顿財团最善於说谎。 但他们自己都没有这项技术，却指控华国盗取他们。 这不是可笑么？” “这很明显，他们就是想要巧取豪夺，利用欧陆市场，向华国公司施加压力。 这是他们財团惯用的竞爭手段。” “若在平常，他们这样竞爭，倒也没什么，但如今人命关天，他们为了利益，难道还能不把人民的命当做生命？” “去汉顿財团总部抗议，號召全部人民，抵制汉顿企业所有產品。” 第318章 伊莉莎的牺牲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18章 伊莉莎的牺牲 记者们报导之后，明白过真相的欧陆百姓，纷纷聚集在汉顿財团总部，静坐抗议。 正是他们一家財团，为了一己私利，导致华国先进技术不能在欧陆使用。 几天下来，受害者已经多达几十万人。 因此而失去生命的，也多达数百人。 所以大家自发组织前来抗议，並且展开抵制汉顿財团的活动。 汉顿財团所控制的公司股票，开始直线下跌，几乎打了对摺。 同时欧陆环保署裹胁汹汹民意，向欧陆法院施加压力，要求解除华国技术禁令，允许xj公司开展业务。 汉顿古堡內。 伊莉莎再也不像几天前那样镇定自若，搓著手来回走动道：“叔叔，现在该怎么办？ 公司股票已经跌去了一半，那些长辈们，一定会吃了我的。” 莱尔脸色苍白道：“没想到会產生这样一场硫雾危机。 现在示威者还在继续，我们家族的声望，也跌到了谷底。 这样下去，你我恐怕在家族待不下去了。 现在唯一的办法，你赶紧去往华国，见到专利持有方。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將专利转让过来。 记住，我说的是不惜一切代价！” 伊莉莎脸上再也没有之前的高傲，深吸一口气道：“那好吧，我再去见那个陈小凡一面。 这次我会诚心诚意跟他谈判，答应他的所有条件。” 一天之后。 伊莉莎已经拖著疲惫的身躯，来到通元县高新区管委会大楼下面。 陈小凡正在工作，刘玥进来道：“主任，那洋妞又来了。” “哪个洋妞？”陈小凡猛然想起，网上看到的欧陆硫雾危急。 他冷笑一下道：“我没时间见她。 你告诉她，我不需要她的施捨，请她离开这里。” “好，”刘玥转身来到楼下。 如今大楼里各个部门逐渐健全。 保卫科也已经建立起来。 门口有几个保安，都是马强从少林寺毕业的学弟们。 他们警惕地拦住伊莉莎，不让她进去。 不多时，刘玥出来冷著脸道：“对不起，我们陈主任没时间见你。 並且他托我给你带个话，他不需要你的施捨，请你马上离开这里。” 伊莉莎急忙道：“我这次来不是施捨，而是真心跟他谈授权的事。 我是带著诚意来的，请他无论如何也要见我。” “对不起，没时间！”刘玥对著几个保安命令道：“让她走。” “是，刘主任！” 保安敬个礼，开始驱赶伊莉莎。 伊莉莎见这情形，只能一咬牙，像泥鰍一样从保安胳膊底下钻了过去。 她从小接受良好的教育，身手比较敏捷，迈开两条大长腿，拼命向楼上跑去。 保安们没见过这阵仗，一时间有些发愣。 刘玥气得跺著脚道：“还愣著干什么，赶紧追，不能让她去骚扰主任。” 保安们赶忙开始追。 但此时伊莉莎已经跑进办公楼內。 她记得陈小凡的办公室，所以轻车熟路地径直跑到门口，连敲都没敲，直接推门，气喘吁吁地闯了进去。 刘玥带领保安也追了过来，不好意思地对陈小凡道：“主任，她跑太快了，一时间没拦住。” 陈小凡摆了摆手道：“你们先出去吧。” 刘玥和保安退了出去，关上门。 陈小凡气定神閒地喝著茶，看向大口喘粗气的伊莉莎，板著脸道：“说心里话，我不喜欢跟你这样自以为是的人打交道。 所以不想见你，也是为了给彼此留个脸面。 你为什么还要用这种方式进来，自找没趣？” 伊莉莎平静了一下呼吸，微微一笑，自来熟地坐到对面道：“你们华国人，不是以好客自居？ 我大老远从欧陆过来，你不请我喝杯茶么？” 陈小凡道：“我们好客，那是对朋友而言。 但我们不是朋友，所以也无所谓好不好客。” “陈主任，你不要对我抱有那么大的敌意好不好？” 伊莉莎扭动了一下肩膀，揽了揽金色长髮，嫵媚地道：“我难道不美么？ 面对一个美女，你为什么不能跟我好好说话？” 陈小凡淡淡地道：“你想要说什么？” “我想要你们脱硫技术，” 伊莉莎直截了当道：“我们可以建立合资公司。 你们以技术入股，占百分之二十股份。 至於生產製造安装，全部交给我们。” “我没兴趣，”陈小凡拒绝道。 伊莉莎不由微微一怔。 路上她已经想好一切谈判思路。 看来买断性授权是不太可能实现。 双方建立合资公司，共同分取红利，是唯一的可行路线。 至於华国技术入股的股份，百分之十已经是极限。 但为了展示诚意，她特意咬了咬牙，给出百分之二十。 没想到陈小凡依然一口回绝了。 伊莉莎脸色气得有些涨红道：“陈主任，你不要太贪心。 以技术入股，百分之二十已经是天价。 好吧，我再让一步，给你百分之三十，你总该满意了吧？” “我说了，我没兴趣，”陈小凡郑重道。 “你……难道还想要百分之四十？” 伊莉莎已经快要崩溃。 如今家族企业的股票已经跌去一半，家里那些长辈们，早就嚷嚷著召开家族会议。 她很清楚，要是家族会议召开，她將被那些长辈们清算，下场比小约翰要惨得多。 所以得到华国这项技术，成为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只要能够获得这项技术授权，財团能够获得暴利。 家族名声挽回，股票也能很快涨回去。 但陈小凡死活不鬆口，让她眼睁睁看著这唯一的稻草也要沉没了。 “你到底想要多少，给个痛快话吧，”伊莉莎瞪大眼睛道。 陈小凡道：“多少都没用。 因为这项技术，我已经授权给xj公司作为欧陆唯一授权方。 我不可能再授权第二家。” 伊莉莎顿时语塞，呆愣在当场，半晌说不出话来。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站起身，微微笑了笑，慢慢向陈小凡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解开身前的衣扣，露出白色胸罩。 “陈先生，如果你答应给我授权，我就是你的了……” 伊莉莎衝著陈小凡眨了眨眼睛。 第319章 咎由自取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19章 咎由自取 伊莉莎见陈小凡始终不肯鬆口，只能使用女人最后一招——色诱。 她知道自己是个美女，有著完美的身材和容貌，上大学的时候就做过模特。 若非出身高贵，她早就被星探发掘，去做明星了。 如今为了不被家族清算，她只能委曲求全，向陈小凡屈服。 她解开胸前的扣子，又把胸罩摘下来，舌尖舔了一下嘴唇，魅声魅气地道：“陈主任，只要你给我授权，我愿意答应你任何要求。 哪怕你有什么特殊的癖好，我也能够满足。 我身上流著高贵的汉顿家族血脉，你难道不想跟我……左爱？” 她说著，主动鬆开自己的腰带，趴在办公桌上，丰满的臀部扭来扭去，又轻轻拍了拍屁股，只等陈小凡过来採擷。 陈小凡坐在椅子上，面沉似水道：“把衣服穿起来，赶紧出去。 你要是不嫌丟人，我就叫人进来。” 伊莉莎看陈小凡无动於衷，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气急败坏道：“我已经脱成这样，你都无动於衷，还是不是个男人？ 我答应只做你的情人，让你体验性的快乐，绝不打扰你的生活。 你为什么这都不同意？ 难道我的身材很差么？ 我长得不好看么？” 陈小凡没有回答她，而是拿起桌上的电话道：“你再不走，我真的叫人进来了。” 伊莉莎意识到这最后一招也不灵，她狠狠瞪了陈小凡一眼，自己系上腰带，穿好胸罩，拎起包走到门口站住道：“你会为你今天的决定后悔。” 陈小凡不想再跟她多谈，只是摆了摆手，然后继续低下头办公。 伊莉莎刚出门口，就像斗败的公鸡，顿时泄了气势。 这时候，她突然接到叔叔莱尔的电话：“伊莉莎，刚刚召开过家族会议，你执行总裁的职务被解除了。 並且在你做总裁期间，有十几笔款项去向不明，需要你回来解释。” “叔叔，你们怎么能这样？” 伊莉莎疯狂地吼道：“现在就迫不及待对我清算是吧？” 其实不管是谁，在做执行总裁期间，难免有些不符合家族利益的决定。 若其一直在位，这些没人敢查。 但万一失势，这些事就成了罪证，说不定要去坐牢。 莱尔冷声道：“伊莉莎，这都是你自作自受、咎由自取。 我没想到，你授意为你舅舅任职的公司，违规匯款多达十几笔。 现在被公司查出来，证据確凿。 你要么留在华国，不要回来。 要么洗乾净屁股，等著坐牢吧。” …… …… 夜色酒吧。 小约翰喝得神志不清，大著舌头跟一个浓妆艷抹的舞女道：“今晚上跟我回去。” 那舞女抽著烟道：“包夜五百。” 小约翰失望道：“原来你是个妓女！ 滚！” 那女人怒道：“你敢骂老娘妓女？ 马上道歉，要不然有你好看。” 小约翰道：“你收费包夜，难道不是妓女？” 那女人似乎受到了侮辱，突然一扯自己的裙子，高声喊道：“非礼啊，非礼。” 立即有几个青年人从后面衝出来，把小约翰团团围住。 那女人装作委屈地道：“这外国人撕我裙子，还要把我拖去卫生间。” 有个青年头目模样的人，手里拿著弹簧刀冷笑道：“你个老外好大的胆子，敢在我们夜色酒吧耍流氓？” 小约翰急道：“我没有，是她自己撕的。” “还不承认？揍他！然后送派出所。” 青年一声令下，几个小弟围过来，对著小约翰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小约翰虽然人高马大，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几人打倒在地。 那几人还不过癮，用脚踹了一阵子。 头目摆了摆手，蹲在地下，冷笑道：“准备公了，还是私了？” 小约翰唯恐对方再打自己，下意识地用手护住头部，诧异地问道：“什么是公了，什么是私了？” 头目道：“公了，就是我们把你送派出所，按强姦罪，判处三年起步。 私了，就是你拿五千块钱，作为精神补偿，我们也就不追究了。” “你-勒-索-我！” 小约翰这才意识过来，自己恐怕中了华国人常说的仙人跳。 他看了看这酒吧，没有其他客人。 看来这是一座黑酒吧。 他断然说道：“让我给朋友打个电话，他是你们这里的官员，姓陈……” “你特么的还拿当官的嚇唬老子，看来还是揍得轻，给我继续揍！” 头目一声令下，青年又围上来，对小约翰拳打脚踢。 小约翰感觉自己快要被打死了，意识慢慢变得模糊。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之间，酒吧里的灯全都打开。 一个外国老者慢慢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著几个五大三粗的外国保鏢。 “住手！” 那外国老者大喊了一声。 这阵仗，把所有人都镇住了。 小约翰睁开迷离的眼睛看了看，认出那是自己家的管家罗伊。 他心里一阵抽搐。 罗伊是他爸爸的心腹，看到他这个样子，回去稟告之后，他一定又要挨爸爸臭骂。 这时候，那青年头目走过去，对著罗伊傲然道：“干嘛的？ 跟这人认识是么？ 他刚才侮辱我们的女人，没有五千块钱，別想走。” 罗伊没有搭理那人，旁边有个壮汉走过来，一把卡主头目胸前的衣襟，单臂高高举了起来。 那头目嚇得嗷嗷乱叫道：“把我放下来，干嘛动手动脚的，没有礼貌。” 旁边几个青年见外国保鏢如此神力，嚇得攥著拳头，却不敢上前救人。 罗伊慢慢走到小约翰面前，恭恭敬敬地用中文道：“少爷，老爷让我接您回家。” 几个华国混混听了这话，顿时快要嚇尿了。 这个落魄的外国人，竟然还是什么少爷？ 他们这仙人跳，这不是踢到铁板上了？ “回家训斥我是么？”小约翰冷笑一下道：“他已经有了伊莉莎，还要我做什么？” 罗伊道：“少爷，伊莉莎已经被解职了。 您现在才是汉顿集团执行总裁。” “你说什么？”小约翰微微一怔道：“又要让我做总裁？ 为什么？ 不追究我投资失误的责任了？” 罗伊道：“您恐怕还不知道，欧陆最近发生严重硫雾事件。 您持有股份的xj公司，拥有解决硫雾危机的全部技术授权。 这意味著，xj將成为欧陆炙手可热的公司，利润將大得惊人。 所以家族认为，您能带领財团取得更大的辉煌。” 小约翰听了这话，慢慢坐了起来，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道：“这么说……技术禁令解除了？” 罗伊道：“因为硫雾，欧陆已经有几百人死於非命，几十万人受到侵害。 法院迫於舆论压力，只能解除。” 小约翰深吸一口气，心中五味杂陈。 他心里当然清楚，若是没有禁令，华国脱硫技术运用於欧洲，將意味著天大的利润。 他万万没想到，当初陈小凡看似隨意的布局，註册一家合资公司，竟然让他起死回生，重新得到执行总裁的位置。 当然，家族那些老头子，一定也是看上了xj的前景，所以向他妥协。 但他毕竟手持xj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可以有跟家族长辈叫板的资本了。 想到这里，他立即打通了陈小凡的电话…… 第320章 小约翰的礼物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20章 小约翰的礼物 “陈，你在哪里？我想跟你见一面。” 小约翰在电话里急促地道。 陈小凡听著他说话声音不对，笑著道：“你又喝多了吧？ 今天太晚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不行，我必须马上见到你，”小约翰执拗道，“我有些话，需要当面跟你说。” 陈小凡犹豫一下道：“这大晚上的……我都准备睡觉了。” “你在家是吧？我马上去找你。” 小约翰掛断了电话。 罗伊看了看那几个小混混道：“少爷，这几个人怎么办？” 几个搞仙人跳的小混混，早已经嚇得面如土色，连连求饶。 那个女人更是可怜巴巴地道：“大哥，求您放过我们，让我陪你几次都行。” 混混首领赶忙道：“对对对，让她陪你。 让她好好陪陪你，绝对不敢收钱。” 小约翰恢復了身份，心情大好，摆了摆手道：“放他们走吧。” …… …… 陈小凡在家里穿著睡衣，拿著电话，无奈地摇头苦笑。 这老外怎么没有一点边界感？ 已经跟他说过准备睡觉，小约翰竟然直接找到家里来。 自己跟小约翰两人，好像也没熟到可以邀请进家里。 但对方来了，总不能將其赶出去。 过了一会儿，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陈小凡打开一看，只见一身酒气，鼻青脸肿的小约翰已经站在外面。 “怎么了？这是又被人揍了？” 陈小凡道：“这是在哪里挨了揍？我马上找人过去。” 小约翰直勾勾地盯著他，一言不发，突然衝过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熊抱。 陈小凡嫌弃地使劲推他道：“干嘛这是？ 你赶紧鬆开。” 对方一身酒气，而且抱他的力气贼大，他一时间竟然推不开。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时候好死不死，对面的冯德恩打开门，正撞见这一幕。 冯德恩先是愣了愣神，隨即尷尬地訕笑道：“陈主任，我听见有动静，没想到打扰到您。 对不起，对不起，您继续……” 说完，赶忙咣当一声，关上了门。 陈小凡急忙道：“冯局，不是你想像那样。 约翰，你是真*约汉吶。 赶紧鬆开。” 小约翰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满脸感激道：“陈，你真是个天才。 你怎么知道欧陆会发生硫雾危机？ 如今欧陆法院迫於民眾压力，已经解除了技术禁令。 我们xj公司在欧陆进行业务，將不受任何影响。 陈，你简直是个预言家。” “你先进来再说，”陈小凡先把小约翰拽进屋里，给他倒一杯果汁道：“你说技术禁令已经解除了？ 那么xj的生意应该很火爆吧？” “那当然，”小约翰得意地道，“xj是湿法脱硫在欧陆的唯一授权方。 现在欧陆所有发电集团、炼钢集团都在联繫我。 我们的市场前景，广阔到难以想像。 而且我的家族看到利益，也让我继续担任执行总裁。 陈，我的这些利益都是你带给我的。 所以我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见到你，当面对你进行感谢。” 陈小凡自己也倒了杯果汁，喝一口笑道：“不用客气，我们成立合资公司，也都是为了利益。” “不，”小约翰道，“你跟他人合作，也能赚钱。 但跟我合作，却將我从地狱之中拉了回来。 所以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最近我读了许多华国古典名著。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能……” 陈小凡赶忙打断他，瞪大眼睛道：“你想做什么？” 小约翰正义凛然道：“我们结为异姓兄弟吧。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大哥，我就是你兄弟。 我们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等一下，打住！” 陈小凡哭笑不得道：“你这是看的什么古典名著？” 小约翰道，“乔峰段誉虚竹因为关係好，就结拜为异姓兄弟。 还有郭靖和黄蓉刚见面时，因为意气相投，也立即结拜。 这说明只要关係近，就必须结拜为兄弟。” “这就是你看的古典名著？” 陈小凡有些好笑道：“我们华国人为了表示关係好，也不是必须结拜。 再说就算结拜，你应该比我岁数大吧，怎么能喊我大哥？” 小约翰振振有词道：“宋江作为梁山的大哥，也不可能比所有人岁数都大。 由此可见，谁当大哥，看的不是岁数，而是能力。” 陈小凡不禁无言以对。 这外国人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那些道上大哥，未必就是岁数最大。 自己一个华国人，竟然让老外给教育了。 这时，小约翰从兜里掏出一个古朴的木盒，郑重道：“大哥，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他说著，將木盒打开。 只见里面是一块鸡蛋大小的宝石，看上去像个玻璃球子。 在义乌小商品城，顶多值三十块钱。 陈小凡笑道：“这是什么？ 小商品城批发的吧？ 要是太贵，我可不能要。” 小约翰正色道：“这叫欧陆之心，是我从欧洲带过来的。” “欧洲也有义乌小商品城？欧陆之心这名字起得真不错。” 陈小凡接过来，仔细端详了一下。 他並不懂珠宝鑑赏。 这件器物虽然玻璃感很重，但银饰上的雕工却是欧陆风格，而且都已经隱隱发黑，应该有些年头。 他心中微微一动，正愁去见丁笑笑的奶奶没有礼物，这东西倒也合適。 丁奶奶既然崇洋媚外，看到这欧陆的东西，一定会喜欢。 “这礼物我收下了，多少钱，我给你。” 陈小凡收下木盒道。 小约翰道，“我送大哥的东西，怎么能收钱？ 就当送大嫂的。 常言道长嫂比母，什么时候能带我去见见大嫂？” 陈小凡笑道：“你这华国文化学得够深的。 不过最近我们要去趟京城，恐怕没时间。 等从京城回来再说吧。” “巧了，我最近也要去趟京城，”小约翰道，“我有个下属，娶了华国一位高官的女儿，在京城准备办婚礼，邀请我去当证婚人。 我们到时候，说不定能在京城见面。” 正在这个时候，门外突然又响起了敲门声。 陈小凡纳闷儿，都快晚上十点了，怎么还有人来。 他从猫眼里往外一看，惊奇地发现，外面站的竟然是伊莉莎。 第321章 兄妹成仇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21章 兄妹成仇 陈小凡打开房门，平静地道：“你来做什么？” 伊莉莎再也不像之前那么趾高气扬，反而双眼无神，有些落魄。 她揽了揽凌乱的长髮，双臂抱在胸前，落寞地道：“小约翰在这里是么？ 我跟著他来的。 能让我进去，见他一面么？” 陈小凡一侧身，伊莉莎顺势进到客厅內，站在中间，手足无措，显得有些侷促。 小约翰则恢復了家族继承者威严庄重的神色，端坐在沙发上，用母语傲然道：“你跟踪我？好大的胆子。” 伊莉莎深吸一口气，搓著手道：“哥，我们是一个父亲。” “你別叫我哥，”小约翰冷声道：“我当初为什么会被家族长辈清算？ 还不是因为你串通莱尔，在背后整我？ 现在我重新成为执行总裁，你倒是想起我是你哥了。 我没有你这样的妹妹。 在我眼中，你就是一个人尽可夫的婊子。” 伊莉莎面对辱骂，並没有反驳，反而坦然道：“好吧，我是个婊子，贱货，谁都可以跟我睡觉，你满意了吧？ 我只求你，不要再追究那十几笔转帐的事。 我……不想坐牢，求你……” 伊莉莎说著，声音开始哽咽，眼泪也流了下来。 小约翰当初只是因为投资失误，为家族造成损失，所以遭到长辈不满。 但伊莉莎却是偷偷串通舅舅，非法转出十几笔资金，据为己有。 现在她舅舅已经携款潜逃了，她却成了替罪羊。 家族要是追究下来，她这辈子恐怕都得在牢里度过，连父亲都救不了她。 所以这些日子，她一直躲在华国，不敢回欧陆接受审判。 现在能救她的，只有小约翰。 小约翰身为现任家族执行总裁，只要下令不再追究清算，她就能逃脱罪责。 所以为了不坐牢，她只好厚著脸皮来哀求。 “约翰，你只要放过我，我答应为你做任何事。” 伊莉莎哭著道：“哪怕是你让我做你的牛马，当你的坐骑，我也愿意。 求你……” “我对你没兴趣，”小约翰撇了撇嘴道，“你既然承认自己是个婊子，那就去伺候我大哥。 只要让我大哥高兴，我就考虑放过你。 要不然，你就准备余生在监狱里渡过吧。” “你大哥是谁？”伊莉莎诧异道。 小约翰衝著陈小凡看了看。 伊莉莎毫不犹豫，慢慢走到陈小凡跟前。 “你干什么？” 陈小凡感到纳闷。 刚才兄妹两人嘰里咕嚕，他也听不懂两个人在说什么。 这时，小约翰恶作剧，把手机上的mp3音乐打开。 悠扬的乐曲在客厅里迴荡。 伊莉莎在陈小凡面前，將手臂搭在他肩上，慢慢扭动著自己的身躯。 同时她拋出诱惑的眼神，慢慢解开自己衣服的扣子。 小约翰酒意未消，也站在沙发旁边自己舞动起来。 伊莉莎把外衣脱下，又摘下来胸罩，放在手中摇著。 小约翰指了指她的腰带道：“继续……” 陈小凡看到这阵仗，赶忙制止道：“等一下，你想干什么？” 虽然一个容貌姣好，身材火辣的金髮美女，在他面前跳脱衣舞，这场面很诱人，但他不能產生进一步的事实。 眼见伊莉莎要开始脱裤子，他赶忙制止。 没想到伊莉莎手比较快，没等陈小凡阻止，她的牛仔裤已经掉到了地下，玲瓏的曲线如同维纳斯一般，立在眼前。 陈小凡严肃地警告道：“把衣服穿回去，要不然我马上报警。” 伊莉莎用汉语哀求道：“求求您，接受我吧。 我只有满足您，我哥哥才能放过我。 您喜欢什么方式的姓爱？我都可以。 手銬，绳子，蜡烛，只要您高兴就行。” 小约翰对陈小凡道：“大哥，那时我就跟你说过，我这个妹妹身材长相都不错。 现在我履行诺言，把她当做礼物送给你了。 她必须对你百分之百服从，要不然我就送她去坐牢。 好好享用她的身体吧，我就不打扰了。” 说著站起身，准备离开。 “什么东西？” 陈小凡大声道：“你们兄妹的家族纠纷，別把我扯进去。 你们赶紧走，都走！ 要不然我真的报警。” 小约翰诧异道：“你难道不喜欢伊莉莎这种类型的？ 她之前可是做过模特，还差点做影视明星。” 伊莉莎突然跪在地下，拉著陈小凡的胳膊，苦苦哀求道：“陈，求您留下我。 我一定尽一切努力，满足您所有的命令。 您看我的身体……难道不能激起您任何兴趣？” 陈小凡举起手机，上面已经输入110三个数字，他手指放在拨號键上，面无表情地道：“一分钟之內不离开，我马上拨出去。” 伊莉莎见陈小凡不为所动，跪著转过身对小约翰道：“哥，我已经尽力了，但他不要我怎么办？” “既然你这么没用，那只能去坐牢嘍，”小约翰耸了耸肩，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道，“赶紧走吧，你难道还真等著报警？” …… …… 陈小凡好不容易把兄妹二人赶出去，然后去卫生间用凉水洗了个澡降温。 刚才伊莉莎脱成那样，跪在地下哀求他留下。 要不是他意志坚定，说不定真的心软了。 但他心里清楚，自己是有女朋友的人，而且马上就要订婚了，坚决不能犯这种错误。 要不然一时犯错，將来大好前程就被搭进去。 三天之后。 陈小凡借著周末，又请了公休假，赶到省城。 他要陪著丁笑笑去京城，接受她爷爷奶奶的考察。 之前，他已经给陈老打过电话，询问过给丁爷爷带什么礼物。 陈老跟丁笑笑的爷爷是老同事。 双方长时间在一起工作，所以互相比较了解。 听陈老的，准没错。 陈小凡提前一天傍晚，先来到省委一號院，准备第二天接上女朋友，然后一起坐火车走。 晚上趁著丁明礼睡著，他又偷偷溜进女朋友的房间。 两个小时之后。 丁笑笑被折腾得精疲力竭，有气无力道：“你今天怎么了？ 不会是提前吃了药，故意在我身上发泄吧？” “怎么可能？我这身体还用吃药？” 陈小凡当然不会告诉她，这股被勾起来的慾火已经憋了三天。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正规渠道，岂能不发泄痛快？ 丁笑笑满脸不相信道：“你之前可没有这么疯狂地折腾过我。 说，你刚才脑子里想的，是不是別的女人？” 陈小凡被戳破心思，不由微微一怔。 丁笑笑顿时满脸八卦地笑著道：“说说看，你刚才想的是谁？ 你说出来，我保证不生气。” 第322章 礼轻情意重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22章 礼轻情意重 陈小凡一听女友这话里面就有陷阱，赶忙否认道：“我心中想的只有你，怎么可能有別的女人？” 丁笑笑佯装生气道：“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男人从来不会满足於一个性伴侣。 就像猴群中的一只猴王，往往身边有多只母猴伺候。 你手中掌握那么大的財富，又有那么大的权力，不可能不吸引別的女人。 你又不是柳下惠，面对別的女人诱惑，要是一点反应都没有，那才不正常。 所以凭女人的直觉判断，你一定受到了其他女人诱惑，所以才把火气发泄到了我的身上。 你说是不是？” 陈小凡轻轻颳了刮鼻头道：“你还真是个机灵鬼。 丁尔摩斯，我服气你了。 好吧，我主动招供……” 他將那天晚上，小约翰和伊莉莎的事说了一遍。 当然，隱去了伊莉莎脱衣服的细节。 要不然丁笑笑再是大方，知道一个外国美女在他面前脱得只剩內裤，恐怕也不会不在乎。 丁笑笑似笑非笑地道：“这么说，一个欧陆贵族大美女主动勾引你，你却不为所动，保住了清白之身？ 有这样的好事，你竟然放过？ 我怎么有点不相信！” 陈小凡无奈道：“你看看，我坦白说了，你又不相信了。 我要不是当时意志坚强，断然拒绝，还能有今天的体力？ 现在，让你再体味一下，你男友压制的慾火。” 他把丁笑笑扳过来，准备进行第二次。 丁笑笑一边挣扎著，一边咯咯笑道：“別碰我。 我受不了了。 找你的大洋妞去。” 突然，丁明礼在外面重重咳嗽了两声。 两人赶忙拥在一起，吐了吐舌头，再也不敢闹出大动静。 …… …… 翌日。 两人收拾好行囊，准备去往京城。 丁笑笑只收拾了一个小包，斜跨在身上，乾净利落。 她问陈小凡道，“你这孙女婿第一次登门，马上还是我奶奶的生日，你不会两手空空前去吧？ 礼物呢？ 我检查一下。” “我当然带了。” 陈小凡把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两瓶酒，还有一个木盒道：“酒，是给爷爷带的，木盒里的礼物是给奶奶的。” 那两瓶酒连包装纸盒都没有，是两个纯白玻璃瓶。 上面贴了个印製比较粗糙的红色標籤，写著“高粱烧”三个字。 丁笑笑惊得瞪大眼睛，张大嘴巴道：“陈小凡，恕我直言，你这两瓶酒，值二十块钱不？” “十五块钱两瓶，”陈小凡得意地笑道，“这可是我们通元县的限量款，用纯正高粱酿成，味道非常纯正。” “陈小凡，你不要太过分！” 丁笑笑气得七窍生烟，大声道：“你第一次登门去看我爷爷，不指望你带茅台五粮液。 你竟然带这十五块钱两瓶的酒。 市面上还有比这更劣质的酒么？ 你故意欺负我是吧？” 陈小凡解释道：“这酒虽然便宜，但绝不劣质。 这是我专门请教的陈爷爷，他老人家告诉我，带这酒肯定没问题，爷爷一定会喜欢的不得了。 要不然我那里连罗曼尼康帝都有，怎么会选这么两瓶。” “好吧，我就信陈爷爷一回，”丁笑笑不再纠结酒的事，伸手去拿过木盒，道：“这是什么？” 陈小凡道，“这是小约翰给我的，说叫做欧陆之心。” 丁笑笑打开一看，失望道：“这玻璃球是不是义乌生產，然后出口欧洲的工艺品？ 现在又当宝贝给带了回来。 这算是出口转內销吧？” “不会吧，”陈小凡道，“我虽然不懂珠宝，但你看这银饰都已经发黑了，说明已经有些年头。 再说你看上面的纹饰，都是欧陆风格，说不定真是个宝贝。” “你不知道银饰能做旧么？ 我看这破玩意儿，撑死也不会超过三十块钱。” 丁笑笑单手扶额，看著桌上的礼物道：“两瓶十五块钱的酒，再加三十块钱的玻璃球，总共不超过五十块钱。 我真担心咱们这么去，会被爷爷奶奶赶出来。 要是让欢欢和她男朋友见到，怕不会把我给笑死。” 欢欢是她姑姑家的表妹。 虽然两个人五官相仿，但排列组合不一样，所產生的效果也大不相同。 同款的眼睛鼻子嘴巴，长在丁笑笑的脸上，就完美契合，成为一个大美女。 但长在欢欢脸上，效果就差得多，成为中等偏上的姿色。 再加上欢欢身材没有表姐高挑，只有一米六出头，而且身形略胖，胸前只有对a，所以从小就活在姐姐的阴影之下。 姐姐是家人眼中的白天鹅，冰雪可爱，聪明伶俐。 而她只是个平凡的丑小鸭，受到的关注度不及姐姐一半。 但她长大之后，听从姥姥的话，找了个门当户对的官二代男友，总算扬眉吐气一次。 此次给姥姥过生日，她带著男朋友前去。 两姐妹一定还会暗中较劲。 陈小凡道，“送礼物主要表达一片孝心。 咱们去又不是比阔气，只要能让老人高兴，就是一件好礼物。 要不然礼物再贵，老人看不上，那也没有意义。” 丁笑笑道：“我提醒过你吧？ 我奶奶年轻时就游歷欧洲，在欧陆读的大学，她对珠宝可是很懂的。 你送这个玻璃球，她肯定一眼就能看穿。 算了吧，现在再准备也来不及了。 但愿就像你说的，礼轻情意重。 这毕竟是未来孙女婿送的礼物，奶奶应该不会怪罪吧。” 两人收拾了一下，坐上去往京城的火车。 汉东在全国属於落后省份，通往京城的火车也不多。 幸亏他们提前买好了臥铺票。 两人坐了一晚上臥铺，第二天上午才到达京城。 一下站台，就有一个青年迎过来，微笑道：“笑笑，我来接你了。” “赵大哥，谢谢你，”丁笑笑介绍道，“这是我男朋友，陈小凡。 这是我爷爷的勤务员，赵大哥。” 陈小凡赶忙跟那人握手道：“赵大哥，您好。” 那姓赵的青年微微一笑，指著站台上一辆轿车道：“上车吧。” 陈小凡深吸一口气，能把汽车开上火车站台来接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丁笑笑倒是见怪不怪，遛遛达达上了车。 第323章 慈祥的爷爷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23章 慈祥的爷爷 陈小凡上了轿车。 车辆缓缓驶出站台。 路上，丁笑笑跟勤务员兼司机赵丰羽有一句没一句的閒聊。 赵丰羽道：“笑笑，你可好长时间没回来了，首长一直在牵掛著你。” 丁笑笑道：“我知道爷爷对我最好，以后我一定常常回来看爷爷。” 赵丰羽道：“您难道不准备调回来工作？” 丁笑笑沉默了一下，没有回答，转移话题道：“欢欢回来没有？” 赵丰羽道：“我出门的时候还没呢。 不过应该跟你们前后脚吧。 对了，奶奶也不在家，可能要明天才能回来。” 丁笑笑道：“这老太太，我们都来给她过生日，她倒不在家。 不过也好，老太太忒嘮叨。 她不在家，我正好清净清净。” 赵丰羽抿了抿嘴，没有继续搭话。 车辆在京城的街巷中穿行。 陈小凡看著此时稍显破旧的京城，心里十分感慨。 现在京城房价已经慢慢涨了起来，但很快就会涨得更凶。 现在在京城屯几个四合院，將来会有几十倍的收益。 只不过他现在也不缺钱，炒房也不是很迫切。 车辆很快就到了西山別墅区，並停在其中一座別墅前面。 丁笑笑率先跑下车，向院子中跑了进去，同时高声喊道：“爷爷，我回来了。” 紧接著，一个慈祥的老人从客厅中走出来。 丁笑笑一下子扑到老人的怀中，搂著老人道：“爷爷，您想我了没？” 丁政南搂著孙女，笑得满脸都是褶子道：“我的乖孙女，让爷爷看看，又长高了没？” 丁笑笑道：“爷爷，您怎么还是那一套老词儿？ 我又不是小时候。 我都一米七了，还长什么个儿？” 丁政南摸了摸孙女的头顶，宠溺地道：“在爷爷心里，你永远是那个长不高的小丫头。 没想到一转眼，你都成大姑娘了。” 丁笑笑把陈小凡拉过来，介绍道：“爷爷，这是陈小凡，我的男朋友。” “爷爷好，”陈小凡主动上前，热情地打招呼。 其实他早就听丁笑笑介绍过爷爷的身份。 虽然总在新闻联播上看到，但此时见到真人，也不过是一个稍微威严一些的老人。 而且他看到丁爷爷，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上一世，他守了二十年水库之后，有个偶然机会，借调到老乾局工作过一段时间。 在老乾局有一位保健医生，平常总跟人吹牛，当年中央退休首长丁政南巡视到通元县时，因为严重失眠，精神状態非常不好。 后来是他一剂中药粥，竟然神奇地治好了首长的失眠症。 陈小凡刚开始还以为那人是在吹牛。 后来经过打听才知道，竟然是真的。 那保健医生的方子，从来没有灵验过。 没想到唯一一次灵验，竟然是在丁政南身上。 这也成了那保健医生一辈子值得炫耀的谈资。 陈小凡因为好奇，还把那人的方子要过来试了试，果然不起什么作用。 但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 在他身上不管用，对丁政南有用就行。 “我叫陈小凡，汉东省林州市长寧县人，现在在通元县政府工作。” 陈小凡口齿清晰地介绍了自己。 丁政南点点头道：“小伙子果然一表人才，笑笑眼光不错。 我总听陈老夸奖你，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陈小凡笑道：“我常常去跟陈爷爷下棋，见面多了，自然就熟悉一些。” 丁政南道，“陈老那暴躁脾气，不是一般人能应付的。 你竟然跟他成了忘年交，说明你这个小伙子有过人之处。 跟我进屋坐下聊。 丰羽，去帮忙把他们行李搬下来。” “是，首长，”赵丰羽赶忙跑到后备箱去搬行李，心里感到一阵纳闷。 他听说这陈小凡，不过是县里一个小科长，没想到见到首长竟然不卑不亢，落落大方，真是奇怪。 此时丁政南心里，跟赵丰羽想法一样。 他平常下到地方去，就算有许多市长县长见到他，也都紧张地打哆嗦，口齿不伶俐。 没想到这个陈小凡，脸上却平静如水，对他既表现的尊敬，又没有过分谦卑，说话行事，都很得体，有著不属於这个岁数年轻人的沉稳。 他坐在沙发上之后，首先开口道：“我虽然在京城，但听说过你的许多事跡。 比如精准扶贫，创立採摘节，发展高科技农业，捐资助学。 听说最近又在环保上做出了大文章，连环保部和电力工业部的同志，都说你做得不错。 你这个岁数，能做出这样的政绩，已经相当不错了。” 陈小凡没想到丁政南这位大人物，竟然如此关注自己。 想来都是因为丁笑笑的关係。 他谦逊地道：“我那都是小打小闹，不值得一提。 爷爷日理万机，还关注我做的小事，看来我以后需要更加努力了。” 丁政南摆了摆手，爽朗地大笑道：“我这个老头子，半截身子都埋进黄土了，还说什么日理万机？ 要不是上边一直分配任务，我倒想早点离休，那样还能睡个好觉。” 丁笑笑坐在旁边关心道：“爷爷，您的失眠症状怎样了？” 丁政南嘆口气道：“还是老样子，每天的凌晨才能浅睡一会儿。 不过我都这岁数，等过几年离休之后，困了就睡，不困就不睡，也没什么大不了。” 陈小凡接口道：“爷爷睡眠质量不太好么？ 我学过一个中药粥，是专门促进睡眠的，待会儿给爷爷熬一下。” 丁笑笑纳闷儿道：“你还会做药粥？ 我怎么没听说过？ 待会儿你赶紧去厨房煮了试试。” 丁政南笑著道：“我这都是老毛病了，卫健委的国手医生，给试了多少方子都没用，不是用区区一碗粥能治好的。” 丁笑笑摇著丁政南的胳膊撒娇道：“让他试试嘛。 他亲手给您熬粥，也算表示一下孝心。 就算没用，也吃不坏人。” “好好好，”丁政南道，“让他熬，让他熬。” 正在这个时候，院子里突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道：“外公，我来看你了。” 话音未落，一个女孩儿冲了进来，扑进丁政南的怀里。 那正是丁笑笑的表妹，孙欢。 第324章 得值二十块钱吧？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24章 得值二十块钱吧？ 丁政南笑道：“欢欢，外公这把老骨头，快被你压散架了。” 孙欢道：“那是因为我想外公啊。” 丁政南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道：“你一个月来八趟，还能想我这老头子？” 孙欢道：“我一天见不到外公都想。 所以这次趁著姥姥生日，我要在这里多住几天。” “好，隨便你，”丁政南道：“你没看见你笑笑姐回来了？ 你们姐俩也有好长时间没见了吧？” “我早就看到她了，”孙欢斜了丁笑笑一眼，语气冷淡道，“姐，这位帅哥，就是你在汉东交的男朋友？ 长得倒是挺帅的。 別是小白脸绣枕头吧？” 陈小凡听著这话里就带著刺，看来姐妹俩的关係很一般。 这也难怪，孙欢虽然比较会撒娇，但长相实在一般，跟丁笑笑没法比。 而且身材有些微微发福，腰跟臀连成一体，上下一样粗。 就算是家里的长辈，恐怕也会更喜欢身姿挺拔苗条容貌更为甜美的丁笑笑。 所以孙欢始终被这个表姐压著一头，不自卑才怪。 陈小凡对她酸溜溜的话不以为意。 丁笑笑却擼起袖子，佯装要打人道：“欢欢，你怎么说话呢？ 又想挨揍是不是？” 孙欢赶忙又扑进丁政南怀里，告状道：“外公，您看她又要打我。” 丁政南乐得满脸褶子道：“你们两个，从小就打架，到现在都要嫁人了，还打。” 孙欢满脸委屈道：“外公，她比我大一岁，从小都是她欺负我。” “谁让你从小嘴欠，到现在还没改过来，”丁笑笑反驳。 “好了好了，”丁政南打圆场道，“你们不要吵了。 欢欢，这次是你的不对。 小凡虽然身在基层，但所做的政绩，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 他可不是绣枕头，而是一位名副其实的实干家。” 孙欢看了陈小凡一眼，轻蔑地道：“说破天也不过是个小小科级，哪值得外公您这么夸奖？ 我男朋友都副处了，也没见您夸过他。” 她男朋友也是高官子弟，从一毕业就在部委工作，后来又委派到某国企驻外镀金，所以升职很快。 但这都是藉助家族的能量，强行提拔的。 丁政南看不上这样的人。 他隨口问道：“耀祖呢？没跟你一起过来？” “在后边搬东西呢，”孙欢得意地道：“他这次从欧陆回来，带了好多礼物。 我特地挑选了最贵重的，给您带过来。” 丁政南道：“我这里什么都不缺，还给我带什么礼物？” 话音未落，客厅的门被推开。 有个身形肥胖的青年，抱著一个箱子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地道：“外公，我来看您了。” 孙欢赶忙迎过去，帮忙接过箱子，只见里面放满了各种酒。 “外公，我知道您喜欢小酌几杯，所以让耀祖给你带的酒。 这是拉菲、这是人头马、这是路易十四、这是威士忌……” 孙欢如数家珍地介绍一遍然后道：“这些酒在国外可都不便宜，而且都是限量版。 耀祖动用了好多关係，才搜集到的。” 丁政南淡淡地道：“你们有心了，先放起来吧。 耀祖还没见过你表姐吧。 这是你笑笑姐，这是他男朋友。” 徐耀祖看了丁笑笑一眼，不由微微一怔。 他心里纳闷儿，同样是表姐妹，差距咋就那么大呢？ 一个身材高挑，顏值不亚於影视明星。 一个却形如水桶，容貌也只是普通大眾。 他赶忙伸出双手，跟丁笑笑握手，客气道：“表姐好，我早就听欢欢说起过您。” 他再跟陈小凡握手时，態度便没有那么恭敬，仰起头，神色变得比较倨傲。 他也听说过，表姐找了基层小科长做男朋友。 此时见到表姐是这样的绝色美女，不由心中感嘆，一朵鲜插在了牛粪上。 丁笑笑见这对男女同样的势利眼，都看轻男朋友，忍不住又要发作。 但陈小凡冲她使个眼色，示意她算了。 初来乍到，犯不上跟两个势利的人计较。 但孙欢却不消停。 她看著俊朗帅气的陈小凡，再看看男朋友徐耀祖。 只看外貌，实在有些拿不出手。 两人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她再想起这些年，一直生活在丁笑笑的阴影之下，身高比不过，长相比不过，学习比不过，如今连找个男朋友，也比不过。 这让她心里不能平衡。 但如今有一点，她却是能比过的，那就是男友的身份地位和家势。 孙欢一时之间找到了自尊，口气中带著炫耀道：“耀祖，你把这些酒摆到酒架上去。 这也代表了你的一片孝心。 姐，您这么长时间没回来，好不容易回家一趟，您这位男朋友又是第一次登门，带的礼物一定很贵重，拿出来让我开开眼好不好？” 丁笑笑咬了咬牙，知道孙欢是故意给自己难堪。 孙欢知道陈小凡在基层工作，恐怕也拿不出什么上档次的礼物，所以故意这么问。 偏偏陈小凡也不爭气，带了两瓶普通的酒，怎么拿得出手？ 丁笑笑正想制止，陈小凡已经开口道：“我的確是第一次登门，也是给爷爷带的酒。 我这就去拿出来。” 丁笑笑一脸尷尬道：“那就没有这个必要了吧。 又不是斗富，待会儿私下里给爷爷拿出来也一样。” 孙欢见表姐难看的脸，不由更显兴奋道：“別呀，我就想开开眼界怎么了？ 笑笑姐不要那么小气嘛。 小凡哥是吧？ 您就大胆地拿出来。 您来自基层，赚钱不容易，都是辛苦钱，就算买不了太贵的酒，我们也能能理解。” 陈小凡点点头道：“的確不是很贵，不过是我的一片心意。” 丁政南接口道：“只要有这个心意就行，我不在乎你们多少钱。” 此时，陈小凡已经把两瓶高粱烧从包里拿出来，放到桌上。 丁笑笑捂著眼睛没脸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男朋友平常也挺懂规矩的，为什么这时候脑袋锈住了，拿没包装的高粱烧，跟徐耀祖那些洋酒比？ 孙欢跟徐耀祖对视一眼，大眼瞪小眼道：“这是什么？ 难道是传说中的散篓子？ 这两瓶，得值二十块钱吧？” “不值，十五两瓶，”陈小凡得意地道。 第325章 这是宝贝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25章 这是宝贝 “十五两瓶，你拿来送给爷爷？” 徐耀祖看著那白玻璃瓶上的劣质印刷標籤，嘲笑道：“老兄，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这都什么年代了。 就普通人家走亲访友，也不用如此劣质的酒。 爷爷是什么身份？ 就算你工资低，但第一次登门，攒两个月，买两瓶茅台总能做到吧？ 难道你们汉东这么穷，还把这垃圾当好东西？” 他对眼前所见，简直不敢相信。 为了给丁政南准备生日礼物，他可是跑遍了欧陆，动用各种关係，才搜集到各种限量版的酒。 总共费下来，七位数都不止。 但为了能討得丁政南欢心，这样的费也是值得的。 可万万没想到，陈小凡竟然拿出这种劣质酒前来，真不知道对方是不懂礼数，还是抠门？ 他冷笑一下，静静等著丁政南发火。 要知道，丁爷爷素来一脾气火爆著称，要是惹恼了他，他会当面给人下不来台。 孙欢在旁边添油加醋道：“这根本就是农民工喝的酒，你拿这种酒来送我外公，根本就是不尊重。 外公，他这是看不起您，您快把他赶出去。 这种小气的人，您就不该让他进门。” 丁笑笑见爷爷脸上阴晴不定，心中暗暗担心，也凑上前去为男友开脱。 她搂著丁政南的胳膊，撒娇道：“爷爷，小凡也是第一次来，他也不懂您喜欢什么，您就別生气了。 大不了下次来的时候，我让他给您带茅台。 您千万別计较这次。” 孙欢冷笑一下道：“笑笑姐，你怎么找了这么个抠门儿的男朋友？ 连给爷爷带礼物都小里小气，真不知道你看上了他哪一点。 赶紧跟他分手算了，凭你的条件，在京城也可以横著挑。” 她觉得这次陈小凡一定会触怒外公，所以心中满满都是幸灾乐祸。 表姐从小就处处压她一头，如今找了这么个小气男友，简直是活该。 “要你多管閒事！” 丁笑笑瞪了孙欢一眼，然后对著丁政南求饶道：“爷爷，您看在孙女的份儿上，笑一笑好不好？ 小凡不是不懂规矩，他是上了陈爷爷的当。 这都是陈爷爷给他出的主意。 您要怪罪，就去找陈爷爷去。” “这是你陈爷爷建议的？” 丁政南转头看向陈小凡，脸上依然没有半点表情。 陈小凡心中也有些狐疑，不知道陈老头这建议，合不合丁老头的胃口。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硬著头皮点点头道：“嗯！” 隨即丁政南坐在沙发上，把那两瓶酒拿在手中，展顏哈哈大笑道：“还是陈老懂我的心吶。 不愧是几十年的老同事，他知道我喜欢什么。” 听了这话，陈小凡不禁鬆了一口气。 看来这礼物是送对了。 小钱，办大事。 十块钱两瓶的酒，比徐耀祖那一箱限量版洋酒，效果还好。 丁笑笑看著爷爷的表情，眼泪都快出来了，轻轻拍著胸口嗔怪道：“您原来没生气啊。 可嚇死我了。 我还以为您看见这破玩意儿，气坏了呢。” “这纯正高粱烧是好东西，怎么能是破玩意儿？” 丁政南把玩著酒瓶，感嘆道：“几十年了，这包装就没换过，还是从前的老样子。” 他隨手把瓶盖拧开，闻了闻，开心地连连点头道：“就是这个味道，跟几十年前一模一样。” 这几句话，把孙欢和徐耀祖都惊呆了。 他们费七位数买来的酒，外公连看都不看一眼。 可陈小凡带来十五块两瓶的酒，外公却连连夸讚。 这还有天理么？ 孙欢诧异道：“外公，您为什么对这劣质酒情有独钟？ 这酒现在恐怕农民工都不喝了，您怎么还当宝贝一样？” “你们这些新时代出生的孩子，永远也不懂！” 丁政南嘆口气，语重心长讲述道：“那还是在自然灾害的年代，我跟陈老到通元县掛职。 那时候没吃没穿，老百姓连树皮树叶都吃了，就这样还饿死不少人。 那种环境下，人都没得吃，当然就不要提酿酒了。 那一年春节，我跟陈老都没回去，在县政府值班。 年三十晚上，我们俩也饿啊。 但翻遍食堂，也找不到一点吃的。 后来有个老大姐，给我们俩送来了红薯面的饺子，还把家里珍藏的半瓶高粱烧给带了过来。 我们两个人，饺子就著高粱烧，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后来渐渐条件好了，我跟陈老也陆续离开了通元县。 但无论喝什么样的好酒，都赶不上那天晚上喝过的高粱烧有味道。 没想到小凡有心，竟然给我带来了这么好的礼物。” 陈小凡心中明白了，陈老这是让自己用两瓶酒，勾起丁政南当年的回忆。 他笑著道：“只要爷爷喜欢，我以后多带些过来。” “这可是你说的，我以后就只喝这种酒了。” 丁政南吩咐赵丰羽道：“把那瓶没打开的先收起来，等陈老来的时候，我们一起喝。 这瓶打开的，今天中午喝。” 赵丰羽提醒道：“首长，卫健委保健医生不建议您喝酒。” 丁政南眼睛一瞪道：“听医生的，我就甭活了。 医生总是夸大其词，把病灶介绍得非常严重，才能显示出他们的本事。 我这身体，当年什么苦没吃过，哪有那么娇气？ 今天有这么好的酒，我怎么能不尝两口？” 赵丰羽无奈，只好按丁政南的吩咐去做。 徐耀祖和孙欢有些下不来台。 他们送的酒，被束之高阁，都不多看第二眼。 但陈小凡送的酒，丁政南却讚不绝口。 一瓶珍藏，一瓶中午就喝，这简直是送到心坎里去了。 关键是他们了七位数，而陈小凡只了十五块，效果却是他们的无数倍。 孙欢气得七窍生烟，继续使用她的撒娇大法道：“外公，您那是在困难年代，不得已才喝这样的劣质酒。 现在条件好了，您身份也不一样了，怎能还喝那样的垃圾？” “欢欢，你怎么说话呢？” 丁笑笑拿出姐姐派头，训斥道：“你外公喝的是酒么？他喝的是情怀，是回忆。 只要老爷子开心高兴就行，你怎么能说老爷子喝垃圾？” “那还不是因为你送的，你才这么说，”孙欢低声嘟囔一句，满脸都是失望的表情。 这次又败在了姐姐手下，她心里岂能服气？ 第326章 熬粥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26章 熬粥 时间近中午，厨师做好了饭菜。 丁政南招呼几人去吃饭。 饭菜做得很简单，都是清淡口味的食物。 丁政南让陈小凡把酒给倒上，然后自己喝了一酒盅，感慨道：“还是老味道。 喝到这高粱烧，不免让我想起当年在通元县掛职的日子。 那时候生活真的很艰苦。 但人与人之间的关係比较纯粹，官员跟百姓之间也没有那么大的隔阂。” 陈小凡也跟著喝了一盅，虽然感觉很辛辣，但勉强咽了下去。 徐耀祖只能硬著头皮，张嘴把酒盅里的酒，倒进口中。 但是辛辣的滋味像火一样，燃烧著喉咙。 他一时间抵抗不住，被呛得连连咳嗽起来。 丁政南皱了皱眉头，开玩笑道：“一个大男人，要是连烈酒都喝不了，哪来的阳刚之气？ 你別喝了，让小凡陪我喝。” 徐耀祖囁喏道：“我酒量的確不好，平常只能喝点红酒。” 丁政南撇了撇嘴道：“红酒也叫酒？” 他不再搭理对方，反而主动跟陈小凡碰杯。 陈小凡酒量不错，跟丁政南推杯换盏，聊得非常欢畅，连喝了十几杯才止住。 丁政南兴致很高，拍著陈小凡肩膀道：“怪不得陈老一直打电话夸你，果然不错。 你这个孙女婿，我认下了。” 旁边的孙欢见外公跟陈小凡聊得热火朝天，她男友徐耀祖却被冷落在一旁，心中感到不忿，於是笑著接口道：“姥姥还没回来呢，您就这么草率地认孙女婿？ 姥姥可是最讲究门当户对的。” 丁笑笑知道她不怀好意，给她夹一筷子菜，瞪她一眼道：“谁要你多管閒事？ 这么好吃的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孙欢不以为意，看了桌上放的高粱烧酒瓶道：“就算这酒姥爷喜欢，但明天姥姥就回来了，你准备送什么礼物？” “我干嘛要告诉你？ 明天你就知道了。” 丁笑笑翻了翻白眼，心里却隱隱担忧。 明天奶奶回来，男友的大玻璃珠子拿出来，还指不定被孙欢怎样嘲笑。 但现在重新准备已经来不及，只能隨机应变。 吃过午饭，丁政南先回房间休息。 丁笑笑把陈小凡拉到旁边偷偷地问道：“你说有治疗失眠的药粥方子，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陈小凡信誓旦旦。 丁笑笑道：“咱们马上去买药材，回来就给爷爷熬粥。” 陈小凡道：“干嘛这么著急？” “还不是为了你？” 丁笑笑道：“你带个大玻璃珠子过来当礼物，奶奶大概率会生气。 咱们只能尽全力討好爷爷。 万一明天奶奶生气了，爷爷也好出来打圆场。” 陈小凡诧异道：“奶奶那么恐怖么？ 因为礼物不满意，也能生气？” 丁笑笑抿了抿嘴，她当然不好意思明说，奶奶並非不满意礼物，只是不满意男友的家势地位。 她託辞道：“奶奶年轻时是留学欧陆的，所以身上难免沾染了小资情调。 我有时候在家，都整天跟奶奶吵。 你不用担心，只要得到爷爷的认可，咱们回去就能订婚了。 奶奶无论怎样反对都没用。” 陈小凡点点头道：“看来，咱们还需要加大力气討好爷爷。 我这药粥方子所需要的药材很少，也不名贵。 只要隨便找个中药材店，都能买到。” 丁笑笑將信將疑道：“用普通中药材？ 你这方子到底靠不靠谱？ 爷爷的失眠症，可是经过卫健委许多专家都诊治过的。” “放心吧，”陈小凡拍著胸脯道，“我什么时候不靠谱过？” 丁笑笑双手按在陈小凡肩上，一本正经道：“我可提醒你，爷爷是最支持咱们的。 你总不能，把爷爷刚刚对你建立起来的好感，全给败光了。” 陈小凡正色道：“只要我的神粥熬好，爷爷只会更喜欢我。” “那我就信你一次，走！” 丁笑笑拉起陈小凡的手，迈步向外走去。 迎面正碰上徐耀祖气喘吁吁地走过来。 徐耀祖点头冲丁笑笑点头哈腰道：“笑笑姐。” 隨即他眼神扫向陈小凡，態度立即变得冷淡，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丁笑笑正色道：“你叫徐耀祖是吧？ 你该减肥了。 像你这样，血脂血肯定高。” 说完跟陈小凡手拉著手，扬长而去。 “是是，我一定注意体重，”徐耀祖訕笑著，看向丁笑笑的背影。 这美女体態挺拔，婀娜多姿，再加上天使的面容，简直是个人间尤物。 徐耀祖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心里暗暗慨嘆，这么一个大美女，要顏值有顏值，要家势有家势，为什么自己没有追到？ 自己却只得到了水桶一样的孙欢。 这时候，孙欢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似笑非笑地衝著徐耀祖道：“看什么呢？ 有美女是不是？” 紧接著，她伸出手指，捏住徐耀祖的耳朵怒道：“你也觉得丁笑笑比我长得好看是不是？” “疼疼，怎么可能呢？”徐耀祖急忙辩解道：“在我心里你是最美的。” “放屁，你都在这里看她背影半天了，”孙欢气鼓鼓地道，“你当我眼瞎？ 从吃饭时你就偷偷瞄她，你以为我没看见？” 徐耀祖大声道：“我哪儿偷瞄她了？” …… …… 陈小凡跟丁笑笑出门，隨便打个车找到一家中药店，採购了几味极其普通安神的中药材，然后又回到別墅。 他们占用了厨房，忙碌了起来。 丁笑笑坐在旁边的马扎上，双手托著腮，满脸疑惑道：“我怎么越看越觉得不靠谱？ 这么简单的药材，总共费还不到五十块钱，能治好爷爷失眠的顽疾？ 你家有行医的么？ 这方子，从哪本杂誌上抄来的？” 陈小凡一边忙碌，一边道：“你怎么还不相信我？ 药材只要对症就好。 並不是说非要用名贵中药，才能治得了顽疾。 至於这方子从哪儿来的，那就不能告诉你了。 你就当我梦游仙境的来的吧。” 丁笑笑撇了撇嘴道：“你说的越玄乎，我越觉得不靠谱。” 陈小凡无奈道：“这药材你都看见了，就算不起作用，反正也吃不坏，你又担心什么？” 丁笑笑想了想道：“那倒也是。” 到了晚上，还是四个人陪同丁政南吃饭。 孙欢突然道：“外公，耀祖听说您失眠不好，特地从欧陆带来了最新的镇定药，绝对无毒无副作用，是汉顿家族新研发的呢。 耀祖费了好大的劲，才给弄来的。” 第327章 糟蹋粮食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27章 糟蹋粮食 孙欢掏出一个没有標籤的塑料药瓶，放在桌上。 丁笑笑见表妹抢了先机，也连忙道：“之前小凡说过，他会熬一种药粥，能够促进睡眠。 我们两个中午出去买药材，熬粥熬了一下午呢，您说什么也要尝尝。” 孙欢生气地道：“姐，你一定要跟我作对是不是？ 我们给姥爷从欧陆带来了最新的安眠药，你就弄出促进睡眠的粥出来。 到时候姥爷睡眠改善了，咱俩到底是谁的功劳？” “欢欢，你有点血口喷人了吧？” 丁笑笑针锋相对道：“我们两个在厨房忙活一下午，你没看见？ 到现在，你掏出安眠药出来。 我还说，你故意跟我作对呢。” 丁政南摆了摆手，苦笑道：“你们俩不要吵了。 我知道你们俩都孝顺，行了吧？ 我这失眠的毛病，让那么多国手都束手无策，你们俩就不要瞎操心了，好不好？” 他说著，无奈地摇了摇头。 失眠虽然不是什么要命的病，但却很折磨人。 晚上翻来覆去睡不著，一直到快要天亮，才能浅睡一两个小时。 可他白天还有一天的工作。 这样日復一日，晚上睡不著，白天没精神，连身体都要被拖垮。 安眠药虽然能促进睡眠，但服用时间长了，一定会抑制脑神经，也不能长期服用。 为了这事，他也没少找那些御医们诊治，但一直也没有效果。 他实在不敢相信，孙女这药粥，还有外孙女这外国药，治得了他的顽疾。 只不过丁政南想到，两个晚辈毕竟是一片孝心。 他看著陈小凡在厨房忙活了一下午，倒真有心喝两碗。 反正治不好病，但也吃不坏身体。 但孙欢也拿出来治失眠的药，他就不能厚此薄彼了。 於是抬头看了看赵丰羽。 赵丰羽当即上前提醒道：“卫健委的朱大夫叮嘱过，您不能隨便吃来歷不明的药物。” 孙欢气恼道：“我这药是来歷不明么？ 欧陆的汉顿医疗集团听说过没有？ 那是全球最顶级的生物医药集团，他们开发出的镇定剂安全无害。 这些药都是他们內部专供，耀祖费了好半天的气力，才弄来这一瓶。 你不知道就別瞎说。” 赵丰羽正气凛然道：“没有国药准字的药，首长更不能服用了。 欢欢，就算是你。 给你一瓶没有包装，没有厂家，不知道成分的所谓內部药，你敢吃么？” 孙欢怒道：“这药是我托耀祖从国外带回来的。 我难道能害姥爷？” 丁笑笑道：“就算你没有坏心，可你知道这药是从哪里生產的么？ 中间经过了几遍手？有没有被別有用心的人接触过？ 有没有被调包，您都敢保证么？ 爷爷身份贵重，谁也不能拿爷爷的生命冒险。” 孙欢气的脸色涨红，同时又被反驳得答不上来。 她的確疏忽了，外公这样的身份，是不可能隨便服用药材的。 丁政南呵呵一笑道：“欢欢，你的孝心，外公心领了，吃饭，吃饭吧。” 隨即他又问赵丰羽道：“那粥里放了几味中药材，应当没事吧？ 都熬好了，扔掉也怪可惜的。” 赵丰羽道：“朱医生既然已经叮嘱，那就不分中西药，您儘量都不要食用。” 丁政南向著孙女和外孙女双手一摊，无奈道：“你们看看，实在是没办法。” 丁笑笑拿起两个碗道：“既然爷爷不能喝，那我们喝。 熬了这么久，扔掉的確可惜。 反正都是有助睡眠的中药材，谁喝了都没坏处。” 她去盛了两碗，一碗给陈小凡，一碗给自己，端起来尝了一口道：“还挺好喝的。” 孙欢撇了撇嘴道：“粥里加了中药，苦兮兮的，有什么好喝？” 陈小凡跟丁笑笑每人喝了一大碗药粥，出去溜弯消食。 两人在西山別墅区閒逛，路上还时不时碰到认识丁笑笑的长辈。 丁笑笑打招呼打烦了，天也有些晚，於是说道：“咱们回去吧。 你这药粥喝了，怎么非但没有睡意，还越来越精神了？” 陈小凡拍了拍脑门道：“我也纳闷呢。 本来到了晚间就该犯困，可是现在一点睡意也没有。” 丁笑笑道：“看来幸亏爷爷没吃，要不然他一晚上都睡不著了。” 两人閒聊著回到別墅，然后各自回到各自的房间。 丁政南在书房看了一会儿文件，不知不觉已经快十点，肚子又饿了起来。 他也不想麻烦別人，出房门，去餐厅隨便找点吃的。 突然看到汤盆里还剩小半盆粥，正是陈小凡今下午熬的。 大家都没喝，於是自然就剩下了。 丁政南从小过过苦日子，不能接受浪费粮食。 这么多粥要是倒掉，实在可惜。 於是他自己盛了一碗，凉著就喝了下去。 他品味了一下，米香混合著中药香气，的確还挺有味道。 只不过这药粥治能失眠，他是一点也不相信。 之前那些御医们会诊之后，也给他开过不少中药。 不说一点用处没有，只能说毫无用处。 他反覆试过多少次之后，没有任何缓解，也就彻底失望了。 陈小凡又不是医生，只是买了几样最普通的药材，就能治他的失眠，开什么玩笑？ 纯粹是糟蹋粮食。 於是他又盛了一碗，然后喝了下去。 此时汤盆里已经所剩无几了。 他微微打个饱嗝，回到书房，继续看文件。 根据之前经验，去床上躺的时间越早，睡不著反而越难受。 翻来覆去像是烙饼一样，简直是一种煎熬。 还不如一直工作，忙到凌晨三四点，才能升起一点睡意。 那样扔下文件，说不定还能立即睡著。 虽然只能睡两三个小时，但总比彻夜难眠强。 要不然一夜不睡，第二天一整天没精神，已经严重地影响到他的工作。 这种情况，要是继续下去不见好转，他也只能提前离休了。 他回到书房之后，靠在一张小床的靠枕上，就著旁边的檯灯，翻看著从下边报上来的文件。 为了怕影响老伴休息，他现在大多时间都在书房里睡。 可是没想到过了不到十分钟，他就感觉眼皮有些沉重，一股倦意袭上心头。 他把纸张隨手往旁边一扔，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328章 敌特分子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28章 敌特分子 半夜。 从书房里突然传出阵阵呼喊呵斥的声音：“杀人了！ 有敌特分子！ 抓住他！ 杀了他！” 勤务员赵丰羽就住在旁边的房间。 因为怕打扰首长休息，所以他儘量不弄出什么动静。 这时候，突然听到丁政南这这么高喊，他不由浑身一激灵，赶忙冲了出来。 这时孙欢丁笑笑几人也各自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但大家都不敢进书房的门。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俩小时候去书房捉迷藏，弄得里面文件乱七八糟。 所以从那时候就被严令，两人不准再踏进书房半步。 如今她们虽然都长大了，但禁令还没解除，她们对那扇门依然望而生畏，不敢进去。 丁笑笑诧异地小声道：“爷爷这是怎么了？ 他要杀谁？ 那里面哪有什么敌特分子？” 赵丰羽挠了挠头道：“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往常首长这个时间还在看文件呢，严禁別人进去打扰。” 孙欢狐疑地道：“会不会书房里有脏东西？ 姥爷不会中邪了吧？” “別胡说八道，”丁笑笑训斥道，“亏你还接受过高等教育，这个世界哪里有什么脏东西？” 徐耀祖接口道：“所谓脏东西，那都是封建迷信。 但不代表没有科学依据。 用现代科学解释，那就是出现幻觉。 比如吃了彩云省的菌子，能看见各种小人儿，这就是典型的致幻表现。” 孙欢吃了一惊道：“你觉得……我外公出现幻觉了？” 徐耀祖道：“外公要是没睡著，还能在里面看到敌特分子，除了幻觉，还能怎么解释？” 赵丰羽道：“不行，我得赶紧把朱医生叫来。” 他立即打通电话。 不到十分钟，有个穿著白大褂的中年大夫走了进来。 那正是卫健委驻西山的大夫朱子明。 “首长怎么？” 朱子明大踏步走过来问道。 这时候书房里又传来声音：“敌特分子就在那里，赶紧抓住他！” 朱子明很清楚丁政南的身体状况，他低头看了看腕錶，已经十一点多了，不由满头雾水道：“首长失眠症严重，这会儿应该还在工作吧，怎么会这样？” 孙欢道：“我们怀疑姥爷中邪……不是，姥爷出现幻觉了。” “不对吧，首长除了失眠之外，身体状况还是很好的。” 朱子明犹豫了一下道：“首长晚上吃的什么，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他在眾人的带领下，来到餐厅。 突然，孙欢大声道：“这汤盆里的药粥，怎么不见了？ 我记得还有半盆来著。 你们谁喝过？” 陈小凡跟丁笑笑对视一眼道：“我们回来就进房间了，没来过餐厅。” 孙欢道：“姥爷不会是喝了这碗粥导致的吧？ 陈小凡，你要把姥爷给害死了！” 朱子明闻了闻汤盆，脸色一变，厉声道：“这里面有中药材？ 你们怎么能隨便给首长用药？ 首长服用的任何药材，都要经过我们卫健委检验，这是规定，你们懂不懂？” 陈小凡跟丁笑笑摇了摇头。 他俩的確不知道这些规定。 朱子明又闻了闻道：“这里面有夜交藤。 这种药材的確有养心安神、祛风通络的功效。 但假如剂量掌握不好，也有致幻效果。 用量过大，甚至会有生命危险。” 眾人听了这话，不由大吃一惊，纷纷看向陈小凡。 孙欢指著陈小凡大声道：“我看你就是敌特分子，奉命来害姥爷的。 赵丰羽，赶紧调人来抓住他，严加审查。” 丁笑笑怒道：“欢欢，你疯了是不是？ 他是我男朋友！” 这时候赵丰羽也警觉了起来，用对讲机道：“进来几个人，出事了。” 说话间，有几个身形挺拔的青年从外面冲了进来。 那几个青年精神抖擞，都留著统一的板寸，一看就是军人。 赵丰羽道：“笑笑，对不起，事关重大，我必须要对他严加审查。” 丁笑笑挡在陈小凡面前，气得脸色涨红道：“我知道，我带他来之前，你们早就对他审查过了。 要是他有问题，你们也不可能让我带他来。” 赵丰羽道：“我们之前的確审查过。 可现在出现了变故。 首长的生命要是出现了危险，谁也付不起这个责任。” 丁笑笑浑身哆嗦，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孙欢有些幸灾乐祸，模仿著丁笑笑晚间的口吻，轻蔑地道：“笑笑姐，这陈小凡去过哪里，平常接触过什么人，中间有没有敌特分子，你仔细查过么？ 万一他已经被敌特策反，利用你的单纯，接近到外公身边，加以暗害，你能知道么？” 丁笑笑大声道：“我相信小凡不是那种人。” 孙欢冷笑道：“你相信有什么用？ 人要是接受不了诱惑而变坏，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就算他之前是个好人，你怎么能保证他一辈子都是个好人？” 丁笑笑闻言，不由无言以对。 她跟陈小凡只能做周末情侣，平常工作时间，並不在一起。 孙欢见丁笑笑答不上来，更加得意道：“都愣著干什么？ 还不赶紧抓住他？ 这粥里只是朱医生闻出了夜交藤。 说不定还有別的毒素，应该赶紧送去医院检查。” 丁笑笑道：“胡说，要是这粥里真有毒，我们两个也都喝了，怎么没事？” 孙欢冷哼一声道：“人的体质不一样，老人的身体能跟年轻人比？” 赵丰羽也觉得孙欢说得有道理，低声吩咐道：“把粥样拿去化验。 把这个陈小凡先控制起来。” 他一声令下，几个青年警卫將陈小凡围在中间，一起动手。 陈小凡也没想反抗，瞬间就被控制住，双手背在后面，按倒在了地下。 正在这个时候，书房的门突然打开了。 丁政南打个哈欠走了出来，看到眼前这场景，不由一愣，厉声道：“干什么？ 你们凭什么对我孙女婿动手？ 赶紧放开！” 几个警卫互相看了一眼，赶忙把陈小凡鬆开。 丁政南走过去，亲手把陈小凡扶起来，眼神凌厉地扫了大家一眼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丁笑笑急道：“爷爷，你刚才在书房里大声喊著抓敌特分子，他们说你是喝了小凡熬的粥，因此中了毒，出现幻觉了。” “胡说八道，”丁政南道，“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梦见之前跟战友们抓敌特分子的场景了。” “首长，您刚才是在做梦？”朱子明吃惊道。 “那当然，”丁政南气恼道，“要不是你们瞎嚷嚷，我也不至於被吵醒。” 第329章 您睡著了？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29章 您睡著了？ “等一下，”丁笑笑吃惊地看著爷爷道，“您刚才说……您在做梦，说了梦话？ 这么说您睡著了？” 丁政南打个哈欠道：“对啊，的確是奇怪。 我刚才饿了，怕打扰你们，於是谁也没喊。 来到餐厅，喝了两碗粥回去，本想著继续工作。 没想到还没过十分钟就犯困，一倒头就睡著了。 这种事以前可从来没有过。 往常至少要到凌晨两三点，才会產生一点点困意。” 朱子明疑惑不解道：“难道真的是那药粥起了作用？ 不应该啊，这样的药粥，我也给首长配过，也用过夜交藤。 为什么之前没有起到效果？” 丁笑笑道：“您配的方子，跟我们配的能一样么？ 我们配的有酸枣仁、远志、合欢皮、柏子仁……” 朱子明点点头道：“我配的，没有远志和柏子仁。 因为本草纲目上介绍，这两种药加在一起会起衝突，药效相抵。” 丁政南摆了摆手，又打个哈欠道：“我不管你们什么药效。 反正我孙女和孙女婿给熬的药粥，对我这失眠非常有效。 你们这些御医，太墨守成规了，不能总抱著书本不思进取。 我现在困得要死，回去大概一沾枕头就能睡著。 你们都赶紧散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赵丰羽尷尬地冲陈小凡点头示意道：“对不起，刚才是我们误会您了。” 他回身对著警卫道：“虚惊一场，都撤吧。” 警卫们和朱子明撤去。 丁政南满脸困意，拍了拍陈小凡的肩膀道：“我待会儿可能还会说梦话，要是谁对你不利，你就直接衝进书房叫醒我。” 丁笑笑孙欢赵丰羽三人听了这话，不由全都一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小凡是第一个得到丁政南允许，可以进书房的人。 连丁笑笑和孙欢都羡慕了。 丁政南回到书房，很快就响起均匀的鼾声。 赵丰羽瞪大眼睛道：“首长睡著的可真快。 多少年没有这种质量的睡眠了。 笑笑，小凡，你们两个这药真是神了，我真替首长高兴。” 赵丰羽已经做了丁政南许多年勤务员。 朝夕相处之下，丁政南已经把赵丰羽当做乾儿子一样看待。 所以此时丁政南的失眠症得到治疗，赵丰羽也非常高兴。 “刚才他们误会你，你没有生气吧？”丁笑笑歉意地看向陈小凡，轻轻摸摸他的脸颊，满脸期盼道：“乖啦，不要生气，大不了回去，我好好补偿你。” 丁笑笑陈小凡、孙欢徐耀祖，两对情侣都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都早已突破那层男女关係。 但来到这西山別墅，当著丁政南的面，只能各自睡各自的房间，不敢做出太亲昵的举动。 赵丰羽若有所指地笑道：“天也不早了，都早点睡觉吧。 首长已经睡著，看样子不会马上醒来。 笑笑要怎么补偿，我就不管了，请便吧。” 说完大踏步离去。 丁笑笑拉著陈小凡的手道：“你到我房间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两人手拉著手，进到丁笑笑的房间。 现场只剩下孙欢和徐耀祖呆愣在当场。 孙欢气得一跺脚，叉著腰自言自语道：“这个陈小凡，到底有什么魔法？ 他的药粥，竟然真的治好了姥爷的失眠。 这下丁笑笑一定更加得意了。” 徐耀祖道：“他们这就是瞎猫碰到死耗子。 刚才那药粥她俩也喝了，为什么看不出来一点困意？” 孙欢道：“你懂什么？ 她们睡不睡觉有什么关係。 只把姥爷的失眠症治好就够了。 为什么你不能找到这样的药方，让我在姥爷面前也得意一次？” 徐耀祖无奈道：“欢欢，你这有些强人所难了。 我能买到汉顿医疗的特效镇定剂，已经废了九牛二虎之力。 我去哪儿弄到中药方？” 孙欢无奈地嘆口气道：“为什么所有好东西，都让笑笑得到？ 他找个男朋友，也比我男朋友有本事。” 徐耀祖：“……” …… …… 丁笑笑把陈小凡拖进了自己臥室。 陈小凡住的是客房，但丁笑笑住的这个房间，却是专门留给她的臥室。 房间里还贴著她从小到大的照片，还有使用的化妆品。 丁笑笑关上门之后，低著头，卑微地模仿古风对白道：“夫君，让奴家伺候您更衣歇息吧。” 陈小凡转过身，板著脸道：“刚才你是不是有一瞬间，也怀疑我是被策反的敌特，要毒害爷爷？” 丁笑笑不说话，默默地把陈小凡推到床沿坐下。 她则双膝跪在床上，乖巧得像个小丫鬟一样，双手为陈小凡捏著肩小声道：“奴家知错了。 奴家不该怀疑夫君。 愿受夫君任何惩罚。” 陈小凡嘆口气道：“没想到我跟你已经接触这么久。 本以为能够坦诚相见，没想到你还会怀疑我。 有哪个敌特分子，会冒著生命危险，把你从火海中拖出来？ 还是拖了两次！” 丁笑笑急道：“我当时也是被嚇糊涂了。 再加上欢欢那狗东西，不停在旁边引导，所以一剎那才產生了犹豫。 对不起嘛，你先躺下。 让我好好伺候你，算作补偿好不好？” 她想把陈小凡推倒。 但陈小凡却没有倒下，依然笔直地坐在床边。 丁笑笑无奈地拿起陈小凡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可怜兮兮地道：“要不，你狠狠抽我十个耳光，我保证不躲。 就算爷爷明天问起来，我也不说是你打的。 求求你，原谅我这一次，我保证再也不敢了。 求你，笑一笑好不好？” 陈小凡一巴掌重重拍在她臀上，恶狠狠地道：“既然你承认错误，那我就不客气了。 待会儿有苦，也要受著……” 丁笑笑夸张地张大嘴巴，退下裤子一看，被拍的部位，已经多了五个红指印。 只不过，她却不敢叫喊。 毕竟她心中怀有愧疚。 不说之前，陈小凡为他付出多少。 只衝著在危机关头，陈小凡把她两次从生死边缘拉回来，她就不该怀疑男友。 可刚才她在孙欢的引导下，那一剎那，她却有些犹豫了。 所以此时无论男友对她如何粗暴，她也只能受著。 她见陈小凡暴力撕扯著她的衣服，像要吃掉她一样，於是装作楚楚可怜地求饶道：“奴家身子弱，还请夫君多加怜惜。 若是弄坏了奴家的身子，夫君还要钱请郎中调理不是？” 陈小凡狞笑道：“继续演下去。 我就喜欢身子弱的千金小姐。” 第330章 他就是我要託付一生的人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30章 他就是我要託付一生的人 翌日。 清晨。 丁政南一夜好睡，醒来之后精神抖擞，去到院子里练了一套太极拳。 赵丰羽递过来一块热毛巾道：“首长已经很久没有练过拳了。” 丁政南一边擦著汗，一边笑道：“平常整夜失眠，早上起来萎靡不振，哪还有精力打拳？ 但昨天晚上睡眠充足，养精蓄锐，这才有精力锻炼身体。” 赵丰羽道：“看来陈小凡这药粥方子，真对首长病灶。 关键这是中药方，几乎没有毒副作用，首长可以放心吃。” 丁政南哈哈大笑道：“小凡这个孙女婿，就是老天爷派来拯救我的。 要不然整天睡不著觉，什么样的身体能扛得住？ 本来我为了不耽误工作，已经打算提前离休。 但现在有了小凡这个药粥调理，我还能继续发挥好几年余热。” 这时候陈小凡和丁笑笑手拉著手走了出来。 经过一晚上的深入交流，在丁笑笑的委屈求全之下，陈小凡终於原谅了女友。 毕竟当初受孙欢的心理暗示，女友犹豫，也情有可原。 丁笑笑道：“爷爷，您今天红光满面的，怎么这么精神？” 丁政南爽朗地道：“刚才我跟丰羽还在说，小凡这药粥，让我能睡个好觉，算是挽救了我的政治生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要不然我都准备提前离休了。” 丁笑笑道：“您是咱家顶樑柱，您可不能提前离休？” 丁政南道：“我老了，只能用余热给你们保驾护航。 將来就要看你们的了。 希望小凡將来的成就，能高於我。” 陈小凡道：“爷爷是我的榜样，我一定向您好好学习。” “不用拍马屁，”丁政南道：“听明礼说，你自从参加工作以来，已经好几次破格提拔。 虽然目前仅仅是科级，但已经跑在了所有人的前面。 在你们这一辈中，我最看好你了。 笑笑有福气，找到一个出色的男人，这是一辈子的事。” 这时候孙欢跟徐耀祖走了出来。 她俩刚才听到了丁政南的话。 孙欢嘟著嘴道：“姥爷就是偏心，难道我找的男友不优秀么？ 姥姥可是一直很喜欢耀祖的。” “都优秀，都优秀。” 丁政南訕訕地笑了笑。 其实在他心里，根本看不上这个徐耀祖。 徐家也是高官世家，徐耀祖起步就比別人高，晋升也比其他人快得多。 但这都是利用家族势力才办到的。 跟那些躺在祖辈的功劳簿上混吃等死的二代们，没有什么区別。 他们离了祖辈的荫护，什么都不是。 但陈小凡却是没有依靠任何人，全靠自己的实力和政绩，一步步被破格提拔到现在的地位。 陈小凡自身就优秀，再加上丁家的助力，將来那还不得一飞冲天？ 丁政南不禁又想起自己之前，关於古代门阀的那套理论。 在古代世家大族，知道直系后辈荫护日久，都会成为一帮紈絝子弟。 所以他们会刻意挑选优秀寒门子弟，將宗族之女下嫁，以补充新鲜血液，维持家族百年不衰。 陈小凡就是他看好的人，跟孙女的结合，正好契合了他这套理论。 丁政南擦了擦汗道：“餐厅有早饭，你们自己吃。 我已经吃过了，要去上班。 今天是你奶奶的生日，待会儿別乱跑，她马上就要回来了。” 说完，便接过赵丰羽递过来的皮包，上了门口的轿车，悄无声息地离去。 丁笑笑无奈地撇了撇嘴道：“那个事儿精老太太，马上就要回来了。” 孙欢大声道：“你背后又在说姥姥坏话，等姥姥回来我就告诉她。” 丁笑笑厉声道：“你又要告状，看我不打死你。” 孙欢赶忙笑著跑开。 …… …… 十点多的时候，有辆轿车停在別墅门口。 一个满头银髮，戴著金丝眼镜的妇人，缓缓从车上走下来。 那妇人头髮烫得非常讲究，一丝不乱，肩上搭著一个披肩，颇有民国遗风。 她穿著也贵气十足，精致的脸上红扑扑的，只有浅浅的皱纹，完美詮释了“鹤髮童顏”四个字。 那正是丁政南的老伴，齐静姝。 她名字取自《诗经静女》“静女其姝，俟我於城隅。” 齐静姝的父亲是民国遗老，家境富足。 所以从小带著她在欧洲游歷留学，导致精致了一辈子，老了都洋气十足。 “姥姥（奶奶）！” 孙欢和丁笑笑一起冲了出去，扑在了老人的怀里。 齐静姝搂著孙女和外孙女慈祥地笑道：“幸亏你们两个孝顺，还能回来给我过生日。” 丁笑笑道：“奶奶，不是因为爷爷严令，不让大操大办，也不让別人回来么？” 齐静姝道：“你爷爷是个老古董，我都这岁数了，还不让家人都回来给我过寿。” 这时候徐耀祖和陈小凡跟在各自女友后面，恭恭敬敬地道：“姥姥（奶奶）！” 齐静姝跟徐耀祖早就见过许多次，已经很熟了，微笑著道：“耀祖也来了？” 隨即她看向陈小凡，语气则冷淡了许多，平静地道：“你就是陈小凡吧？ 別在这里说话，都进去吧。” 陈小凡仔细打量这老太太，果然如丁笑笑所说，恐怕有些难搞。 他们帮忙，把车里几大箱行李搬进客厅。 齐静姝回身对两人道：“放那儿吧。 我有些累了，让欢欢和笑笑陪我去房间休息一会儿。 你们俩先去忙吧。” 说完便牵著孙女和外孙女的手，进了臥室。 陈小凡跟徐耀祖也没什么聊的，於是各自回自己的房间。 主臥內。 齐静姝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丁笑笑和孙欢则陪在旁边。 “笑笑，你把这陈小凡带回来是什么意思？”齐静姝开口道：“难道你还真准备跟他结婚？” 丁笑笑瞪大眼睛道：“瞧您这话说的？ 我要不准备嫁给他，怎么可能把他带回来给您看？” “我早就表达过意见，我不同意。” 齐静姝睁开眼睛坐起来道：“我刚才看了看，他长得倒是说得过去。 但这个社会选择男生，不能只看长相，要看综合实力。 这毕竟是你要託付一生的人，不能马虎。 要是选错了人，没有后悔药可吃。” 丁笑笑篤定道：“我已经確定，他就是我要託付一生的人。” 第331章 大玻璃珠子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31章 大玻璃珠子 齐静姝听了孙女的话，气得从床上坐起来道：“笑笑，你准备把我气死是不是？ 你是丁家唯一的孙女，一定要找一个门第差不多的对象才行。 我之前给你介绍的李天放，那是多好的一个孩子。 他家势不错，国外名校毕业，而且长相也不差，人家看你的照片就一见钟情，直接追到了汉东。 你为什么看不上人家，还把他赶了回来？ 直到现在，我在他奶奶面前，都感觉有愧。” 丁笑笑撇了撇嘴道：“奶奶，您还是別提那个李天放了。 当时我去採访，被困在化工厂的大火里，眼看就要烧死了，可他愣是不敢进来救我。 后来是小凡不顾危险，衝进火海把我抱了出来。 这样的事在小凡身上发生过两次。 我第一次去通元县採访，发生交通事故，车辆漏油，也是小凡不顾一切，把我从危险之中背出来。 他连救我两次，这样的男人，还不值得託付么？” 齐静姝道，“笑笑，你是不是把报恩跟爱情弄混淆了？ 他救了你的命，的確应该报答。 但咱们丁家有的是报恩的方式，比如给他钱，给他官。 但你也没必要以身相许啊。” 丁笑笑道：“奶奶，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 我跟他在一起，是因为喜欢这个人，也並非全部是为了报恩。 不管您如何反对，反正我这辈子认定他了。” 齐静姝气得拍著床道：“你这个死丫头，快要气死我了。 你看欢欢多听话？ 我给她介绍了徐耀祖，她们两个就结成一对，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怎么你就这么叛逆，总惹我生气。 你看看人家徐耀祖，常驻欧洲，穿著打扮，形象气质，多洋气。 再看看那个陈小凡，年纪轻轻就老气横秋，跟个老头一样。” 孙欢听姥姥如此夸奖，终於扬眉吐气一把，她得意地从兜里掏出一个锦盒道：“姥姥，这是耀祖从欧陆给您带回来的生日礼物，您打开看看。” 齐静姝接过锦盒，打开一看，只见里面是一个黄金十字架。 上面鐫刻有西洋风格的纹，还镶著碎钻。 “这个饰品真好看，一看就有欧陆风格，姥姥很喜欢。” 齐静姝和蔼可亲地摸了摸外孙女的头道：“你和耀祖有心了，你替我谢谢他。” 孙欢道：“我给姥姥戴上。” “好，”齐静姝坐正，让外孙女戴十字架，然后斜一眼丁笑笑道，“你看看欢欢多懂事。 你这做姐姐的，反而成了我一块心病。” 丁笑笑道：“这是纯金的么？超標了。 您作为官员家属，不能接受这么贵重的礼物。” 齐静姝正色道：“这是外孙女孝敬姥姥的，又不是行贿受贿，哪有什么超標一说？” 丁笑笑道：“您又不信基督教，戴什么十字架？ 欢欢这是乱送礼物。 等爷爷回来，肯定会让您摘下来。” 齐静姝瞪她一眼道：“我就喜欢怎么了？ 华国讲究信仰自由，说不定以后，我真信了基督也说不准。” 丁笑笑道：“您这老太太，都多大岁数了，还信上基督了。 您当新潮呢？” “不用你多管閒事，”齐静姝捂著胸口道：“你这死丫头，跟你见面也就前十分钟还不错。 只要过了十分钟，准把我气个半死。” 孙欢斜看丁笑笑一眼，不怀好意地笑道：“姥姥，笑笑姐这次回来，也给您带了礼物呢。 也不知道她家陈小凡第一次登门，又赶上您生日，能给您什么宝贝做贺礼。” 齐静姝哼一声道：“指望一个县公务员，能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孙欢道：“姥姥你不知道，他给姥爷带了两瓶高粱烧，总共了十五块钱。 可姥爷还讚不绝口，连夸他送得好。” 齐静姝瞪大眼睛，惊奇道：“他真这么做的？ 送你姥爷两瓶高粱烧？” 孙欢道：“现在那酒瓶还在外面放著呢，连个商標都没有。 十五块钱两瓶，也是他自己承认的。 是吧，笑笑姐？” 孙欢装作一脸天真地看向丁笑笑。 丁笑笑恨不得把她一脚踢出去，气得咬牙切齿道：“你自己装孝顺就算了，干嘛还要拉踩我？” “我说的都是事实，怎么是拉踩呢？”孙欢一本正经道。 这时候齐静姝拍著床沿，厉声道：“丁笑笑，这么说是真的了？ 你可真够孝顺的。 就算从小奶奶总苛责你。 但你爷爷，是真的宠爱你吧？ 你这么长时间不回来，就给你爷爷带十五两瓶的酒？ 这种事你还真能干得出来？” 丁笑笑急道：“奶奶，不是您想像的那样。 那酒虽然便宜，但爷爷真的喜欢吶。 送礼，不就是送人喜欢的东西么，干嘛非要挑贵的？” “胡扯，”齐静姝道，“你那是没买贵的。 你爷爷平常对你宠到没边。 你就算从路边隨便捡块石头给他送来，他也会喜欢。 但你不能真这么做。 你对你爷爷的钱，就代表了爷爷在你心中的地位。 我真没想到，你爷爷对你二十几年的宠溺，结果就值十五块钱。 照这么看来，你给我送的礼物，恐怕连十五块钱都不值了。 给我拿来看看。” “奶奶，您不能那么世俗地看待问题，礼物是代表我们的一片心意，不能用金钱来衡量。” “別瞎扯，我就是个俗人，我就要用金钱衡量。” 齐静姝正色道：“今天我就给你好好上一课。 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酒柜上新摆了许多名贵洋酒，那想必是徐耀祖送来的吧？ 你不听我的话，执意嫁给那个陈小凡，结果就是只能送高粱烧。 这就是你们未来的差距。” 孙欢兴奋道：“姥姥，您也觉得耀祖选的洋酒好，是吧？” “那当然，”齐静姝摸著外孙女的脸颊道，“我看都是限量版，都很难得呢。 你姥爷是个老土，他根本不懂这些，喜欢高粱烧也不稀奇。” 孙欢回头看著丁笑笑道：“笑笑姐，你们给姥姥带来的生日礼物，不会真的不值十五块钱吧？” “关你屁事！” 丁笑笑恨不得把孙欢嘴缝上。 此时她心里的確心虚。 看陈小凡那个大玻璃珠子，要是去义乌小商品城购买，说不定真不值十五块。 要是此时拿出来，更惹来奶奶的冷嘲热讽，反对他们的婚事。 这时候，孙欢道：“我出去一下。” 不多时，她急匆匆跑回来，手里拿著个木盒道：“姥姥，这是从陈小凡装酒的那个包里翻出来的。 一定就是送给您的礼物。” 丁笑笑怒道：“孙欢，你太过分了。 你怎么能隨便翻別人的包？” 第332章 价值连城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32章 价值连城 丁笑笑没想到，孙欢竟然这么大胆，敢直接去翻她们的行李。 她气得攥著拳头，想要揍人。 孙欢也知道自己做得过分，连鞋都来不及脱，便衝到床上去，躲在姥姥后面，冲丁笑笑做个鬼脸挑衅。 齐静姝偏袒外孙女，挡著丁笑笑道，“你先说，这是不是你们给我准备的礼物？” 丁笑笑犹豫了一下，硬著头皮道：“是……算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算是？” 齐静姝冷哼了一声。 丁笑笑咬咬牙道：“就是给您准备的。” “欢欢去翻你们行李，是做得不对。 但既然就是准备给我的，你早晚都要拿出来。” 齐静姝借题发挥，教育孙女道：“你是不是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拿不出手？ 这就是你找一个平民男生的代价。 以你的条件，本来可以跟欢欢一样，找一个世家子弟，过著风风光光的生活。 可你偏要嫁给一个平民，现在知道丟脸了？ 你要是那么在意脸面，一切都还来得及，赶紧调回京城来，有大把的优秀男生等著让你挑选。 就算那个李天放，据说现在也对你念念不忘。” “您能不能別再嘮叨了？” 丁笑笑不想听奶奶说教，左耳朵听，右耳朵冒。 孙欢从姥姥手中接过木盒，打开道：“我看看她送的礼物，有没有超过十五块钱。” 她打开之后，笑得前仰后合道：“这个玻璃球，是从小商品城批发的吧？ 姥姥猜对了，我看不超过十块。 笑笑姐这次赴京可真省钱，为两位老人挑选的礼物，总共价值二十五。 姥姥，我觉得她这已经不是小气了，而是故意蔑视你们。” 丁笑笑嘆一口气，双手捂住耳朵，等著迎接奶奶疾风暴雨的嘲讽。 不用问，老太太看到这礼物如此廉价，必然又搬出一大套说辞，劝她赶紧离开平民陈小凡，找个世家子弟做男朋友。 这也怪陈小凡自己不爭气，去买这么廉价的一件礼物。 这个时候，齐静姝像是变成了泥塑一般，瞪大眼睛，张大嘴巴，口中简直能塞下一个鸡蛋。 孙欢发现姥姥的异常，满头雾水道：“姥姥，您看这玻璃珠做什么？” “欧陆之心？”齐静姝呼吸急促道：“这是欧陆之心？” 她双手有些颤抖，接过木盒，小心地用手擦了擦，激动道：“果然没错，真的是欧陆之心。” 孙欢诧异道：“姥姥，您在说什么？ 什么是欧陆之心？” 齐静姝道：“我在说这件宝物的名字。 这件宝物出自几百年前，法兰西著名珠宝设计大师泰勒之手。 当时，他是为波旁王朝皇后献的贺礼。 后来波旁王朝被推翻，这件宝物在欧陆各大皇室之间流转。 传说为了爭夺它，还发生过两次战爭，成千上万人为它而死。” “姥姥，您没搞错吧？”孙欢笑道：“这么个破玻璃珠，还能引发战爭？ 去义乌小商品城，隨便批发多少都行。” 齐静姝无奈地道：“你不懂珠宝鑑赏，也就不懂这件宝物的价值。 它看起来虽然玻璃感很重，但却是不折不扣的宝石。 只有懂行的人才能看得出来。” 孙欢道：“姥姥，您不会看走眼吧？ 那个陈小凡只是一个县城的科长，他从哪里弄来这么宝贵的东西？” 齐静姝道：“姥姥別的不敢说，但宝石鑑定，绝对不会有错。” 这时，她把孙女捂耳朵的手掀开，疑惑地问道：“这哪儿来的？” 丁笑笑准备接受嘲讽，所以耳朵捂得极严，一句话也没听见。 她见奶奶发问，隨口道：“小凡弄来的。” “你知道这颗宝石值多少钱么？”齐静姝正色道。 丁笑笑摇了摇头道：“欢欢不是说十块钱？ 我觉得也差不多。” “你们两个，怎么没有继承我看宝石的眼睛？” 齐静姝无奈地嘆口气道：“这叫欧陆之心，用价值连城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 说清楚，这到底是哪来的？” “价值连城？” 丁笑笑被这句话惊呆了，她呆愣半天道：“他好像说，是欧陆一个朋友送的。 他帮了那个朋友很大的忙，所以对方送了他这个。 我当时还以为，这是出口转內销的工艺品呢。” “你们两个傻丫头，这么大的眼睛都白长了。” 齐静姝手里摩挲著这件传说中的欧陆至宝，不由心潮澎湃，感慨万千。 她把欧陆视为精神故乡，真觉得欧陆的月亮也比华国圆。所以对那里的物品特別崇拜。 没想到为波旁王朝皇后送的寿礼，有一天竟然来到了她的手里。 孙欢见姥姥对这件东西爱不释手，不忿地道：“笑笑还说我送的礼物超標，她自己送的，岂不更超標？” 丁笑笑道，“奶奶，这件东西既然这么值钱，您不能收。 小凡也不能收，必须要还给人家。” 齐静姝正色道：“奶奶还没见过这么贵重的宝石，你让我嘚瑟几天行不行？ 你出去问问小凡，他跟那个外国友人，是否存在公权力交换？” “那倒没有，”丁笑笑道，“小凡不会做那种事。 他绝不会动用公权力，去为別人谋私利。 他是用私人身份，帮了那个外国友人的忙。” “那不就行了？”齐静姝道：“只要中间不存在权力寻租，国家和人民没有受到损失，那就不算受贿。 不信等你爷爷回来，你问问他。” 齐静姝说著，把孙欢刚刚送的十字架摘下来，又戴上欧陆之心，来到镜子前面，左照照，右照照，怎么看怎么般配。 她感慨道：“笑笑，你终於做了一件让奶奶高兴的事。 这件礼物奶奶很喜欢。 奶奶收下了，你替我去谢谢那个陈小凡。” 孙欢看到自己的十字架被隨手扔在床上，生气道：“姥姥，您刚才还说喜欢我的礼物，怎么这么快就喜新厌旧了？” 齐静姝对著镜子道：“这可是欧陆之心吶，普通礼物能比么？ 要是让我那些老姐妹们知道，她们一定羡慕得流口水。” 丁笑笑见奶奶死活不肯还回来，只好放弃道：“这么说，您同意我跟小凡的婚事了？” 齐静姝道：“我虽然收了这礼物，但不代表我就同意了。” 第333章 参加婚礼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33章 参加婚礼 丁笑笑生气地瞪大眼睛道：“奶奶，您一方面收下小凡送的礼物，一方面又反对我们的婚事，这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齐静姝深呼一口气道：“笑笑，实话跟你说吧，连你爸爸去汉东，都是奔著镀金去的，只是为了增加基层工作经验。 他早晚也要调回到京城。 你居然准备直接嫁给汉东人，这不是准备留在当地扎根了？ 汉东有什么好的？ 那地方土里土气，跟京城能比么？ 你怎么就不能跟你妈好好学学，直接到国外去。” 丁笑笑哼了一声道：“得，我爸跟我妈聊不上来。 您跟您儿媳妇竟然有共同语言。 反正我没觉得汉东有多土，只要自己跟心爱的人，过得开开心心就好，为什么非要纠结在哪里生活？” “你就故意气我吧，”齐静姝道，“生活的地域，决定了一个人的眼界与生活品质。 明天我一个老姐妹的孙女出嫁。 人家姑娘嫁给了一个欧陆贵族。 明天我带你一起去开开眼界，看看人家过得是怎样的生活？ 现在在汉东，还有许多人在住窑洞吧？ 你要是嫁过去，就算整天跟心爱的人在一起，但生活质量跟京城或者国外，能比么？” 丁笑笑道：“奶奶，您翻的是哪年的黄历？ 汉东现在也都是住楼房，住窑洞的也很少了。” “你少跟我犟嘴，”齐静姝道，“汉东能比京城魔都还繁华？” “那比不了，”丁笑笑道。 …… …… 晚上，齐静姝寿辰宴。 只是准备简单几个菜，人数依然是四个晚辈加上丁政南老两口。 陈小凡偷偷把丁笑笑拽到院子里，好奇地问道：“奶奶过生日，其他人不回来么？” 丁笑笑小声道：“爷爷平常最反对这些活动，所以禁止大家回来聚会。 只有我跟欢欢除外。 对了，那个欧陆之心怎么回事？” 陈小凡纳闷儿道：“什么怎么回事？”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丁笑笑偷偷道：“奶奶说那是件宝物，属於皇家珍藏的物品，还曾引发过战爭。 总之就是价值连城。” “啊？”陈小凡怔了一怔，笑道：“我还真以为是玻璃球呢？” 他这才想起来，小约翰当时是连夜到了他家里，郑重地用这件物品当谢礼，想来也不会隨便送一件工艺品。 只不过如此贵重，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你还笑得出来？” 丁笑笑道：“人家送你这么贵重的东西，对你到底有没有影响？ 实在不行，我问奶奶要回来，你赶紧还给人家。” “送出去的礼物，哪有再要回来的？” 陈小凡道：“没有任何影响。 我跟小约翰接触，没有动用任何公权力。 我只是用私人身份帮助了他。 他用这件礼物对我表示了感谢，也属於等价交换。 反正我对珠宝也没什么研究，送给奶奶这样的识货之人，也算是適得其所。” “那还好，”丁笑笑鬆一口气道，“你不知道，奶奶对这件礼物喜欢的不得了。 这时候赵丰羽出来喊他们吃饭，两人来到餐厅落座。 餐桌旁比昨天晚上只是多了齐静姝，只有六个人，显得有些冷清，完全看不出来是一场寿宴。 陈小凡记得每年自己奶奶过生日，都比这热闹得多。 但丁家人好像已经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 丁政南盯著老伴儿胸前掛的欧陆之心道：“你什么时候买了这个玻璃珠子？” 孙欢快嘴快舌道：“姥爷，这可不是玻璃珠，这叫……” “咳咳，”齐静姝赶忙重重咳嗽两声。 她知道，以老伴的老古板，绝不允许她收这样贵重的礼物。 但这件宝贝她实在是喜欢，不捨得还回去。 她端起红酒杯，打断外孙女的话，道：“今天是我的生日，有你们几个小辈过来，我很高兴。 咱们共同喝一杯。” 丁政南没有怀疑，说道：“你们喝红酒，小凡陪我喝高粱烧。” 晚宴在愉快的气氛中结束。 孙欢跟徐耀祖本来就住在京城，他们过完寿宴，当夜就返回自己家。 第二天，陈小凡跟丁笑笑，陪著齐静姝去参加婚礼。 上午的时候，他们共乘一辆车，来到一座隱蔽的无名酒店。 从外面看，这间酒店普普通通。 可是只看安保级別，就知道这里不简单。 每一个保安都身形挺拔，动作整齐划一。 即使不是现役军人，也是退伍老兵。 进大门口，比进机场安检都严格。 大门口有红外探测仪，要是有隱藏的金属物品就会报警。 陈小凡心里知道，能让齐静姝前来参加婚礼的主家，应该也是某位高官家族。 没想到进个门都这么不容易。 好不容易进到酒店內，只见里面装修得金碧辉煌，大厅內按照欧陆风格，已经布置成了婚礼现场。 齐静姝故意要给孙女上一课，同时要让陈小凡知难而退。 她指著酒店內布景淡淡地道：“你们看看，在汉东，有酒店能製造出这样的氛围么？” 陈小凡从昨天就感觉到，齐静姝言谈之中对汉东存在地域轻视。 她甚至都看不起京城魔都，言语里充满著对欧陆的嚮往。 陈小凡虽然觉得不適，但看在丁笑笑的份上，也不好当面反驳。 他淡淡地道：“汉东恐怕没有这么豪华的酒店。” “我就知道没有，”齐静姝冷笑一声道，“如果一个男人，不能给女友最好的生活，那还不如赶紧放开手。 这才是一个负责任的男生该做的事。” 丁笑笑偷偷捏了捏陈小凡的手，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不要在意。 陈小凡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这个时候，有两个贵气十足的老太太迎了过来。 其中一个热情地道：“静姝，你怎么才来？ 哎呦，这是笑笑吧？ 都这么大了？” “赵奶奶好，李奶奶好，”丁笑笑含笑打招呼，同时向两人介绍道：“这是我男朋友。” 陈小凡也跟著问了声好。 赵奶奶笑道：“你们两个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看著就让人羡慕。” 旁边的李奶奶，正是李天放的奶奶。 她板著脸，酸言酸语道：“是啊，人家是天作之合，我们家天放可高攀不上。” 第334章 崇洋媚外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34章 崇洋媚外 齐静姝拉著李奶奶的手道：“李姐，您可別这么说。 天放那孩子，您不知道我有多喜欢。 我巴不得他能做我孙女婿呢。 可这丫头不听我话，非要找这么一个……” 她毫不避讳地撇了陈小凡一眼，装作小声道：“你们也帮我劝劝她，千万不能嫁到汉东去。” 三人当即找到了共鸣，似乎陈小凡是阻挠丁笑笑跟李天放美好姻缘的罪魁祸首。 李奶奶为孙子抱打不平，不忿地看著陈小凡，冷哼一声道：“一看就呆头呆脑，土里土气，附和乡下来的气质。 真不知道笑笑看上了他哪一点？ 听说还是普通农家子弟，笑笑这是准备下乡扶贫么？” 陈小凡见这老太太当面如此无礼，心中暗暗恼怒。 只不过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无法发作出来，只好当做没听见。 这时候主家的礼宾之人迎过来，把几人安排到最前面的一个圆桌坐下，这才化解了尷尬。 由於新郎官是个外国人，所以几个来回穿梭的伴郎都是蓝眼睛，高鼻子，黄头髮的外国小伙。 三个老太太年轻时都曾游歷欧陆，所以內心早已把欧陆当成精神故乡，看到白人小伙，感到极其亲切。 赵奶奶看著穿梭的几个伴郎，感嘆道：“还是欧陆的年轻人看著顺眼些，身形挺拔，金髮碧眼，一看就是高贵人种。 不像咱们华国人，矮鼻头小眼睛，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齐静姝道：“听说玉玉嫁的这个老公，还是个欧陆贵族，祖上跟隨汉顿家族南征北战过，也算是勋爵。” 赵奶奶道：“李姐刚才说，汉顿家族的这一代掌门人，会前来证婚。 说不定，我们一会儿能看到顶级欧陆贵族少主的风姿。” 陈小凡听了这话，心中不由微微一动。 之前好像听小约翰说过，要来京城给一个小弟证婚，不会这么巧，就是眼前这一家吧？ 他看几个老太太被洋小伙迷得神魂顛倒的样子，不由心里暗暗好笑。 丁笑笑尷尬地捂著脸，偷偷对陈小凡做出无奈的表情。 这时候齐静姝感嘆道：“要是我们家笑笑，也找个金髮碧眼的老公该有多好。” “可別，”丁笑笑赶忙正色道，“你看那些人浑身是毛，我看著就噁心。”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 齐静姝斥责道：“毛髮旺盛，那是有男子汉气概的表现。” “我看，那是没有进化完全的表现，”丁笑笑偷偷笑著说道。 这时候，主家老太太带著一个年轻女孩走到了这桌旁边，笑著招呼道：“几位老姐妹，今天要吃好喝好啊。 萱萱，快叫人。” 今天结婚的，是老太太的大孙女。 眼前这女孩是她的二孙女萱萱。 “丁奶奶，李奶奶，赵奶奶，你们好，”萱萱乖巧地问声好，然后看向丁笑笑道，“笑笑姐，你好。” 丁笑笑微笑著还礼。 几个老太太一起夸讚道：“萱萱也长这么大了，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萱萱小声道：“我哪算得上好看。 人家都说，笑笑姐才是我们京圈第一美女。” 齐静姝无奈地道：“別提你笑笑姐，说起来我就生气。 萱萱听话，將来像你姐姐一样，也找个洋男友，搬到欧陆生活。” “我努力吧，”萱萱笑了笑道，“我姐夫说，要把他的兄弟介绍给我认识。” 齐静姝道：“那多好？ 两姐妹都嫁洋男友，將来生出混血宝宝，要多漂亮，有多漂亮。” 萱萱听了大家的夸奖，神情略显得意，看向丁笑笑道：“听说笑笑姐准备嫁到汉东是吧？ 有点可惜了。 就凭您的条件，在咱们京圈可以隨便挑选。 就算到了国外，嫁那些中小贵族的旁支，也没有问题的。” 陈小凡听著这些人的谈话，实在忍无可忍。 这帮人，满口都是崇洋媚外，奴顏婢膝，实在缺乏廉耻。 他自言自语道：“好好的华国女孩儿，嫁个欧陆庶出子弟，还觉得沾沾自喜。 华国人就低他欧陆人一等是吧？ 我本以为建国之后，全国人民都站起来了。 没想到还有许多人，是跪著的。” 他这句话声音虽然不高，但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 几个老太太和萱萱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你这个小乡巴佬，怎么说话呢？”李奶奶愤然道：“一看就没教养，没素质。 笑笑，你眼睛没毛病吧，怎么会看上这样素质低下的人？” 萱萱也板著脸道：“你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指责別人？ 如果你上过大学，应该知道欧陆是现代文明的摇篮。 你一个穷乡僻壤出来的，还有资格看不起欧陆？” 齐静姝感觉脸上掛不住，指著陈小凡道：“你赶紧回去吧。 你跟这个场合格格不入，留下来只会製造尷尬。” 主家老太太道：“算了吧，既然来了，吃完饭再走吧。 今天的菜也都是西餐。 让他也见识一下，西餐的魅力。” 齐静姝看著孙女和陈小凡还十指相扣，气得摆了摆手道：“你们俩既然不肯分开，就去那角落里坐著。 別在我面前碍眼。” 丁笑笑看著陈小凡脸色铁青，小声道：“要不咱们走吧，我听著她们聊天，也感觉浑身难受。” 陈小凡正色道：“不走，我倒是要看看，待会儿来的顶级贵族到底是不是三头六臂。” 他说著，拉起丁笑笑，走到最角落里坐下。 陈小凡走后，齐静姝嘆口气道：“你们看看，笑笑非要嫁这么一个粗鄙的东西，我实在没办法。 今天本来想带他们来长长见识，让那小子知难而退。 没想到他又放出粗俗言语，惹大家生气。” 李奶奶道：“算了，他们这些人没有去过欧陆，永远不知道文明社会是什么样子。 就算跟他们说，也只是对牛弹琴，鸡同鸭讲。” 赵奶奶问主家奶奶道：“听说新郎官，还是个欧陆贵族是么？” “那当然，”主家奶奶得意地道：“我孙女婿家族，当年那是汉顿家主手下第一悍將。 汉顿家主的战马，都是我孙女婿家族给餵的。 到了这一代，我孙女婿也在汉顿財团工作。 待会儿汉顿家族的执行总裁小约翰先生，会亲自到来，为我孙女和女婿证婚，到时候你们就能见到了。” 齐静姝羡慕得快要流口水道：“欧陆顶级豪门財团的少主，亲自过来证婚，你们家可真有面子。” 同时，她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陈小凡，越看越觉得烦。 孙女怎么瞎了眼，找这样一个老公？ 第335章 顶级贵族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35章 顶级贵族 正当大家閒聊天的时候，突然门口一阵骚乱。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欧陆男子，在七八个外国隨从的簇拥之下，眾星捧月般走了进来。 那正是小约翰。 他走在婚礼台上，如同万眾瞩目的明星一般。 萱萱和几个女生痴一样，发出刺耳的尖叫，双手捧在胸前，满脸都是崇拜的表情。 小约翰温文尔雅地冲她们微笑点头。 齐静姝感慨道：“这就是汉顿家族的少主么？ 不愧是顶级贵族后裔，真有风度！” 李奶奶道：“所谓贵族，要靠无数代人薰陶，耳闻目染，才能培养出来。 人家身上的贵气，都是与生俱来的，浑然天成。 不像我们华国这些所谓大家族，往上查三代，都是农民。 论起来只能算暴发户，跟人家怎么比？” 齐静姝深以为然道：“这话没错。 我们的后辈，总想著躺在祖辈的功劳簿上作威作福，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然而人家欧陆这些贵族家族们，他们秉承是荣誉、责任与奉献。 真正到了发生战爭的时候，他们会冲在最前面，保护自己的子民。 所以，他们才能得到人民的拥戴。” 这个时候，穿著盛装的新郎新娘也迎了出来。 新郎见到小约翰，单膝跪倒，左手放在胸前，行了个跪地礼。 这是古代欧陆奴僕见到家主常行的礼节。 新郎道：“多谢先生亲临我婚礼现场，我和妻子感到不胜荣幸。” 那新娘犹豫了一下，也扯了扯婚纱，陪著新郎当场跪倒在小约翰脚下。 一个华国女孩，眾目睽睽之下给一个欧陆男子下跪。 在场所有人，非但没有觉得不妥，反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小约翰很享受高高在上的感觉，虚抬双手道：“起来吧。 乔治，你的新娘子很漂亮。” 新郎乔治笑了笑，用他们自己听的懂的语言道：“easygirl而已，先生要是喜欢，我可以把她的初夜让给您享用。” “现在早就没有初夜权这一说了。” 小约翰摆了摆手，隨便往四周一扫。 突然他的眼神，定格在了角落里陈小凡身上。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没有看错，当即欣喜招手喊道：“大哥！” 说著，他推开眾人，跳下礼台，向陈小凡跑了过去。 这举动和称呼，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现场变得鸦雀无声，怔怔看著小约翰。 小约翰三步並作两步地跑到陈小凡面前，兴奋地道：“大哥，没想到您也来了？ 真是太巧了。” 陈小凡淡淡地道：“的確太巧了。” 小约翰看向丁笑笑道：“这位漂亮的女士……不会就是大嫂吧？” 陈小凡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小约翰的隨从，连同新郎，一起跟了过来。 小约翰指著陈小凡，对一眾外国隨从命令道：“叫老板！” 新郎和隨从，毫不犹豫地衝著陈小凡鞠躬，一起喊道：“老板！” “他们都是xj的员工，”小约翰笑著解释一句，又指著丁笑笑道：“叫大嫂！” 眾人又一起鞠躬喊道：“大嫂！” 这举动把丁笑笑弄得不好意思，略了略长发，尷尬地笑了笑。 小约翰疑惑道：“大哥，您怎么坐在这角落里？ 您应该坐在最尊贵的主位才对。 乔治，你怎么能如此慢待老板？” 新郎乔治道：“我没见过老板的样子，没想到老板会亲临我的结婚现场。 是我的失误，我马上重新给老板安排座位。” 陈小凡道：“不用了，我坐在这里挺清净的。” “老板是在怪罪我失礼么？” 乔治急的脖子上的青筋都暴露出来。 他的祖上，不过是给汉顿家主餵马的马夫，歷代都是汉顿家族的奴僕，所以对主人的尊敬，已经刻到骨子里。 就算主人看上了他的新娘，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献上。 此时他见主人如此尊敬陈小凡，他不敢怠慢，对新娘冷眼苛责道：“玉玉，先生的大哥，也是我的老板，你怎么能安排在这里？” 新娘玉玉道：“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搞的？ 老板，笑笑姐，你们跟我去那边好不好？” 丁笑笑跟新娘也认识，微笑道：“玉玉，不要管我们，你们去忙吧，我们坐在这里真的挺好。” 玉玉急得眼泪快要出来，拉著丁笑笑：“笑笑姐，我求您了，他们欧陆人尊卑观念很重。 你们要是坐在这里，他们也不敢落座，到时候乔治会怪我的。” 丁笑笑跟陈小凡对视一眼道：“既然这样，那就別难为人家了，去那边坐吧。” 陈小凡只好起身，带著丁笑笑坐到最上面一桌。 桌上除了他俩之外，都是外国人，而且都是xj的员工。 所以陈小凡就坐在了首位，小约翰坐在旁边陪著，形成眾星拱月之势。 此时齐静姝和身边的几个老太太，早已经看傻眼了。 她们万万没想到，如此尊贵的欧陆顶级豪门少主，竟然对陈小凡毕恭毕敬。 陈小凡只是她们看不起的乡巴佬而已，但小约翰却当场喊大哥，还让一眾手下喊老板，又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安排到最尊贵的一桌。 “这个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那么高傲的小约翰先生，怎么还称呼他为大哥？” 赵奶奶满头雾水道。 李奶奶深吸一口气道：“这小子还真是邪门。 小约翰先生对他的尊敬，不像是装出来的。” 齐静姝想起孙女送自己欧陆之心的事。 既然陈小凡跟小约翰如此亲近，能送出那样的珠宝也不奇怪。 她一时之间，对陈小凡的感官有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她突然觉得，这个孙女婿，好像也不怎么土。 萱萱在旁边气得跺脚道：“怎么会这样？ 我姐姐、姐夫要对小约翰先生行跪地礼，小约翰先生又称呼陈小凡大哥。 这么算下来，我姐岂不是也要给陈小凡下跪？” 赵奶奶道：“欧陆人的尊卑观念很重。 某种程度上来说，就跟古代华国封建王朝一样。 低等级的人见到高等级的人，的確是十分尊敬的。 不过咱们是华国人，可以不用在乎那些礼节。” 萱萱道：“我怎么突然有了种低人一等的感觉。 姐夫那些人，都喊陈小凡和笑笑姐大哥大嫂。 我以后见到她们，是不是要称主人了？” 赵奶奶道：“所以你以后要努力，爭取嫁到顶级贵族家去。 你要嫁给一个低等家族，的確就会低人一等。” 萱萱看了一眼眾星捧月一样的陈小凡，喃喃道：“笑笑姐算不算嫁入了顶级豪门？” 第336章 完成任务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36章 完成任务 一眾老太太又疑惑，又羡慕。 大家纷纷问齐静姝怎么回事。 齐静姝此时略显得意道：“其实我也不清楚，待会儿回去我问问。 昨天我过生日，孙女送了我件生日礼物。 我当时还那纳闷，一个从小县城来的，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宝贝。 现在看来跟小约翰先生这样的关係，那就不奇怪了。” 她说著，把藏在胸前的宝石给亮了出来。 “欧陆之心？” 几个老太太也都是识货的。 她们瞪大眼睛，一起发出惊呼。 赵奶奶趴到近前，托著老镜仔细端详道：“真的是欧陆之心？ 老天爷，这可是欧陆著名宝石，上了全球宝石名录的，竟然到了你手里？” 齐静姝看著大家吃惊羡慕的表情，心里得意道：“孙女给我这件礼物，我也很不可思议。 但孙女毕竟送了，都是孩子一片孝心，我也只能接受。” 赵奶奶看了一眼陈小凡道：“能送出来这样的礼物，说明他也不怎么土嘛。 这件宝物要是拿到索斯比拍卖，几辈子都不完了，却送给你当生日礼物，看来这年轻人有点本事。 笑笑能嫁这样的老公，好像也不错。” 齐静姝看著被一眾外国人围捧的陈小凡，点点头道：“照这么看来，他的確不土。” 李奶奶在旁边酸溜溜地道：“那小子可是公务员。 他收这样的礼物，你也不怕他进去踩缝纫机？” 齐静姝从对方话语里能闻到浓浓的酸味。 她撇了撇嘴，开始回护孙女婿道：“你觉得小约翰先生如此尊敬他，是因为他小县城公务员的身份？ 他必然有其他可取之处。” 李奶奶无言以对，只是哼了一声，自言自语道：“不就一块破石头么，臭显摆什么？” 这话被旁边的赵奶奶听到，回懟道：“酸葡萄心理了吧？ 你家儿孙辈，不是许多在国外的？ 也让他们送你一块这样的破石头，你也显摆显摆。” 李奶奶气得脸色涨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欧陆之心这种级別的宝石，不说价值连城，很难付得起。 就算出得起钱，这些宝物大都在欧陆顶级豪门家中收藏，想买都没处买。 她只好闭起嘴巴，不再说话。 此时许多老太太围在齐静姝身边看宝石。 齐静姝见到眾人快要羡慕的流口水，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对陈小凡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 婚礼很快就结束。 陈小凡丁笑笑陪齐静姝同车返回。 “小凡，那个小约翰为什么对你这么尊敬，还称呼你大哥？” 齐静姝说话的语气和缓了许多。 她带两人过来参加婚礼，本意是让丁笑笑长长见识，让陈小凡知难而退。 但没想到，目的没达到，她自己倒沦陷了，变得对陈小凡有了些许认可。 陈小凡道：“他们汉顿家族有困扰几百年的头痛病史，无药可治。 所以他们才大力投资生物医药公司，研製各种镇定剂。 后来是我找到一位老中医，为他们彻底根治了这个病。” 齐静姝微微点头道：“原来是这样。” 丁笑笑突然想起来，前天孙欢拿出来的镇定剂，就是汉顿医药生產的。 孙欢两口子还洋洋得意，觉得那药有多珍贵。 没想到男朋友竟然是汉顿家族少主的大哥。 凭这样的关係，那种药恐怕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只不过爷爷不能吃，要来也没用。 一瞬间，她体会到男朋友的厉害，幸福地抱住男友的胳膊。 陈小凡继续道：“医治汉顿家族的病，是我跟他们第一次接触。 最近一次，是因为小约翰投资失误，被家族免去执行总裁的身份。 我阴差阳错之下，帮了他一个忙，让他重新夺回执行总裁宝座。 所以他才送了我那件宝石，並且认我做大哥。” 齐静姝微微頷首道：“原来你对小约翰，施下过两次恩惠，怪不得他会对你如此尊敬。” 她顿了顿又道：“你们两个，既然情投意合，我也不能做棒打鸳鸯的人。 其实任何一个做长辈的，都希望自己晚辈，能找到合適的伴侣。 笑笑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那就回去，准备订婚仪式吧。” “谢谢奶奶，”丁笑笑激动异常。 陈小凡也开口道：“谢谢奶奶成全我们，我將来一定会对笑笑好。” 丁笑笑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那个小约翰，就是要將妹妹送给你的老外？” 陈小凡头上冒出一阵冷汗道：“我不是已经严词拒绝，没有接受么？” 丁笑笑道：“我看他不是个好人，你以后少跟他接触。” 陈小凡道：“我本来就跟他没什么交集。” …… 车辆回到別墅之后，两人立即准备回去的行李。 既然齐静姝也认可了他们的关係，此次来京的任务，取得圆满成功。 回去之后，可以准备订婚仪式了。 根据丁笑笑介绍，她的妈妈早已经出国，而且对她漠不关心。 所以订婚仪式，只需要她的爸爸参加就行。 两人在別墅里，陪爷爷奶奶又吃了一顿饭，然后准备起程。 临行前，丁政南站在別墅门口感慨道：“你奶奶说的话也有道理。 要是你们能到京城来工作，我就能天天看到你们，不至於面对离別的伤感。 人上了岁数，都希望后辈都在眼前，能时常见到。” 丁笑笑抱著爷爷，红著眼眶道：“爷爷，我也捨不得离开您。 也许有一天，我跟小凡都会来京城工作。 到时候我就天天来看您。” 齐静姝道：“你还是別天天来，要不然，早晚能把我给气死。” “那我们可走了！” 丁笑笑和陈小凡坐上车，衝著爷爷奶奶挥手告別。 看著他们的车辆走远，齐静姝也暗自擦了擦眼眶，嘆口气道：“从小就是这丫头最能惹我生气，可就是奇怪，这么多孙辈之中，我最掛念的却还是她。 你说我这是不是犯贱？” 丁政南白了老伴一眼道：“你这个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明明牵掛著笑笑，见面之后非得跟她斗嘴死掐。 等她走了，你又捨不得，忍不住想她。 这又是何苦来哉。” 说完，他摇著头，走进別墅…… 第337章 红包之困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37章 红包之困 陈小凡跟丁笑笑坐火车返回京州，跟丁明礼讲述了在京城发生的一切。 丁明礼感慨道：“你们的奶奶的確比较挑剔。 说实话，我本来也没指望她能认可你们。 没想到你们竟然討得她的欢心，的確十分难得。 既然两位老人都没什么意见，那就按原计划进行吧。” 陈小凡点点头道：“我爸妈已经查好黄道吉日，大约还有十几天的时间。 等时间到了，我就让爸妈来京州提亲。” 丁明礼道：“不用搞得太复杂。 只是两家长辈见个面，一起吃顿饭，把这件事情定下来就行。 至於彩礼什么的，也不用准备，我们丁家没有收彩礼的传统。” 丁笑笑无奈道：“爸，我是您亲闺女么？ 我怎么感觉你像要白送似的？” 丁明礼嘆口气，佯装伤心道：“常言道，女大不中留。 你还不是巴不得赶紧出嫁，去过你们的二人世界？” 丁笑笑伤感道：“您突然说到要出嫁，我还真有些捨不得。 我可不想那么快，少女变少妇。 幸亏这只是订婚，距离结婚时间还长。” 丁明礼道：“订婚之后就要准备结婚。 要是长时间不结婚，这婚定下来有什么意义？” …… 接下来，陈小凡请的公休假也结束了。 他立即返回通元县，只等订婚日期的到来。 回到县政府后，他立即去找杨立新销假。 “去京城，事情办得可顺利？” 杨立新好奇地问。 陈小凡道：“虽然中间也有波折，但总算得到两位老人家的认可，只等订婚了。” 杨立新感嘆道：“成为丁家的乘龙快婿，你小子前途不可限量，將来可別忘了我。” 杨立新心里明白，丁明礼的身份已经够恐怖。 而丁家处在京城的老太爷，更是根基深厚，像定海神针一样，稳坐钓鱼台。 丁氏家族像一颗参天大树，从政的极多。 陈小凡成为丁家女婿之后，被纳入到丁氏家族体系，將来的仕途没有上限。 而他杨立新，没有什么根基背景。 这辈子能到市里去做个副市长，混到退休给提拔个厅局级，已经是极限。 所以將来陈小凡，大概率要爬到他头里去。 陈小凡客气道：“您是我领导，我怎么能忘了您呢？” 杨立新叮嘱道：“既然回来了，赶紧投入到工作中去。 年中经济工作会议马上就要召开，我当时在范书记面前立下过军令状。 这次年中会议儘量要体现出来，完成上半年gdp翻一倍的目標。” “我儘量！” 陈小凡离开杨立新办公室，回到高新区，就开始检查各厂区的运营状况。 甄真许心怡张淑嵐的工厂，得到西山环保的订单之后，运营状况良好，她们都对陈小凡的扶持非常感激。 这一天早上，他刚刚来到办公室，突然接到了父亲陈永康的电话。 “小凡，你二叔出事了，现在在人民医院呢，左臂要截肢，你能不能回来一趟？” 陈永康在电话里焦急地道。 陈小凡听了，不由心里一惊。 从小二叔二婶虽然有些看不起他们一家，但毕竟有血肉亲情。 那时候每到过年，二叔把厂里分的汽水拿回来给他，让他记忆尤为深刻。 “要截肢？这么严重？”陈小凡急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陈永康道：“听说在厂里干活，脚手架塌了，正好將他手臂砸碎。 先不跟你说，你快回来吧。” 说完，就匆匆忙忙掛断了电话。 陈小凡把工作向刘玥安排一下，又向杨立新打电话请假。 杨立新道：“赶紧回去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立即给我打电话。 老戴虽然跟我爭得厉害，但我们毕竟是党校同学，有事找他没问题。” “谢谢杨书记！” 陈小凡掛断电话之后，立即往长寧县赶。 等赶到县人民医院，来到手术室外面，只见父亲陈永康，母亲乔美凤，二婶左枝丽，堂弟陈小飞都等在外面。 此时左枝丽脸上再也没有之前的傲慢，焦急地搓著手，指著陈小飞的鼻子臭骂道：“你怎么能干出这种缺德事？ 你爸为你操劳了一辈子，现在连命，都要被你害死了。” 陈小飞蹲在地下，抽著闷烟，一句话也不敢说。 “二婶，小飞怎么了？” 陈小凡好奇地问道。 左枝丽气得泪眼盈盈道：“我们家怎么养出这样一个畜生？ 你二叔出了事，被送来医院。 科室有个姓苟的医生过来暗示，给个红包，就能提前做手术。 我也不敢怠慢，立即准备了一千块钱，让你弟弟送给苟医生。 没想到刚才，我在他兜里，发现了九百块钱。 我记得很清楚，当时那一千块钱是连號的新钱。 他那九百，就是我给他，用来送红包的。 我这才知道，这小浑蛋，竟然把他爸救命钱，贪污了九百，只送给医生一百块钱。” 陈小凡听了这话，气得火冒三丈。 堂弟从小在二叔二婶的宠溺之下，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婴。 连这个钱都敢贪污，简直是不把爸爸的命放在心上，实在太过分了。 陈小凡一拳揍在堂弟肩膀上，厉声道：“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现在都到了什么时候，你不顾及你亲爹的命么？” 陈小飞被揍得一屁股坐在地下，急道：“这是我自己的爸。 我就算做错什么事，我爸都不捨得动手。 你凭什么打我？” 左枝丽气得瞪眼道：“你就该打。 你哥揍你揍得轻了。 等你爸清醒过来，他要是知道你做的这些事，也少不了要揍你。” 陈小飞见引起了眾怒，喃喃道：“圆圆想要一枚金戒指，你们又不给我钱，我不想这些偏门，又能怎样？” 左枝丽厉声道：“为了你给女朋友买戒指，你就贪污你爸爸的救命钱是吧？ 你爸爸含辛茹苦养了你这么多年，竟然还比不上一个女人？” 陈小凡道：“二婶，事情已经出了，再责怪他也没用。 现在什么情况？ 二叔人呢？” 左枝丽抹著眼泪道：“你二叔人是推进去了，已经麻醉了，但医院说手术室不够，只能在里面等著。 这就是那个苟大夫，故意报復咱们呢。” 这时候陈永康咳嗽一声道：“小声点，苟大夫来了。” 有个穿著白大褂的中年医生走了过来。 陈小凡心中暗暗恼怒，难道不给塞红包，手术就只能延后么？ 第338章 明规则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38章 明规则 左枝丽弯著腰，对那中年医生卑微的颤声道：“苟大夫，我男人在里面怎么样了？” 医生苟二宝挑了挑头上的几根乱发，淡淡地道：“已经提前麻醉了，等手术室呢，等著吧？” 左枝丽道：“已经进去快两个小时了，麻药都快要过去了吧？” “那有什么办法？” 苟二宝翻了翻白眼道：“我们医院就这条件。 手术室有限，现在都被占用著，你们只能等。 甭说两个小时，最长有等两天的。 这才哪到哪儿？” 这时候陈小飞气愤不过，大声怒道：“你就是怪我们红包给得不够，所以故意刁难是不是？ 我爸要是有事，我跟你拼命。” 苟二宝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扔在地上，冷冷地道：“小伙子，別拿这个侮辱人。 我们做医生的，不缺你这一百块钱。 你要跟我拼命？ 你当医院的保安，都是吃素的么？” 左枝丽赶忙捡起红包，又从兜里掏出九百块钱，儘量往苟二宝兜里塞，哀求道：“医生，小孩子不懂事，您別怪罪他。 我提前准备了一千的，可是让这混小子，偷偷拿出了九百。 这个您先收下，我再去取。 只要能给我丈夫安排手术室，您说多少钱都行。” “少来，我们医生都要有医德，不能私自收红包。” 苟二宝躲闪开，断然拒绝。 其实之前，他的確暗示过左枝丽，要是病人家属红包送上，可以提前安排手术室。 没想到家属送来的红包，他拿出来一看，里面只有一百块钱。 他当即气恼了。 这年头送医生红包，只给一百块钱，纯粹是看不起人。 所以他自己做主，把其他病人的手术提前。 陈永仁就算伤势最重，且已经打上了麻药，也给排在后面。 现在左枝丽当面求情。 而等候大厅里，还有其他正在做手术的家属。 眾目睽睽之下，他当然不可能当面收红包，於是装出一副道德高尚的样子。 左枝丽见苟二宝不肯收，想到丈夫在里面受罪，她心一横，双膝跪倒在地下，抱著苟二宝的小腿嚎哭道：“医生，求求您，可怜可怜我们，给安排手术室吧？ 求您了，求您了，我给您磕头。” 陈小飞衝过去，也跟著哭道：“妈，您这是干什么？” 左枝丽歇斯底里地大吼道：“浑蛋，祸都是你闯出来的。 你要是还想让你爸活著，就赶紧给医生跪下认错。” 陈小飞还没见母亲如此疯狂过，他一时间被嚇住，缓缓的双膝跪倒在母亲旁边。 陈永康看到这场景，也只能无奈地嘆口气。 除了用这种方法，好像也没有其他办法能打动医生。 然后苟二宝却狠狠地把小腿抽出来，扶了扶眼镜，冷冷地哼了一声道：“你们这样没用。 我们医院就这条件，手术室有限。 当初给你们指条明路，可你们办得稀碎。 现在你们就算给我跪下，又有什么用？ 都是自作自受罢了。” 说完，连连摇著头离开。 “你给我闭嘴！” 陈小凡忍无可忍，衝上前去，一把扯住苟二宝胸前的衣服，厉声道：“亏你们这里还叫人民医院，你们是为人民服务么？ 排个手术还要收红包。 收少了还故意刁难病人家属，你算什么医生？” “你是干嘛的？” 苟二宝怒道：“放开我！ 马上放开我，听见了没有，我要喊保安了。” 他使劲挣扎了一下，却没有掰开陈小凡的手。 “你喊，你隨便喊，”陈小凡气血上涌，他刚才已经给杨立新打了电话。 杨立新跟戴宇寧是党校同学，在医院找个领导，不过轻而易举。 陈小凡对著苟二宝恶狠狠地道：“今天我不收拾你，我特么跟你姓。” 苟二宝大声吼道：“快叫人，叫保安，把这疯子给我拖走。 敢来我们人民医院袭击医生，还有王法么？还有法律么？” 旁边其他病人家属，纷纷过来劝解道：“小伙子，你不要太衝动。 咱们家属被推进手术室，命就掌握在医生手里。 你就算再有气，也只能受著，怎么能打医生呢？” “这事儿本来就是你们做得不对，现在做手术，给医生红包已经是明规则了。 一千块钱就是市场价，所有人都要给的。 你们家这年轻人，怎么能抽出来九百？” “这年头，送医生一百块钱红包，就是看不起人吶。” …… 大家七嘴八舌地劝解。 陈永康也衝过来，抓住陈小凡的胳膊怒道：“混小子，把手鬆开。 你二叔还在里面，等著医生给做手术。 你怎么能这么衝动？ 我叫你来是帮忙的，不是来添乱的。” 这个时候，两个保安急匆匆爬上楼来。 苟二宝像是见到救星一样，大声道：“快把这闹事的疯子拖走，送公安局。” 保安手里都攥著橡胶棍，他们从后面围上来，举起胶棍威胁道：“把手鬆开，要不然就要挨揍了。” 陈永康见状，赶忙挡在儿子身后，用身体护住儿子。 左枝丽跪在地下哀嚎道：“小凡，你快鬆开吧，我求你了。 你这是要你二叔的命啊。” 陈小凡一回头，衝著保安恶狠狠地道：“我看谁敢动手？” 那两个保安被他的气势嚇住，虽然胶棍高高举起，却没有落下来。 正在这个时候，楼道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著行政夹克的中年人，带著许多穿白大褂的医生走了上来。 “陈主任，这是怎么了这是？” 行政夹克，正是长寧县县委办主任朱治山。 他赶忙来到陈小凡身边道：“您先把手鬆开。 戴书记派我过来的。 咱有事说事，不用动手。” “朱主任，”陈小凡缓缓把手鬆开。 朱治山板著脸，回身问人民医院院长高礼泉道：“高院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治山这县委办主任，跟陈小凡可不一样。 他是县委常委，地位比普通副县长都高得多。 他亲自赶过来问话，而且声明是奉戴书记的命令来的，早已经把高礼泉给嚇得头皮发麻。 谁知道手下又闯了什么祸，竟然惊动了县委书记？ 高礼泉囁喏一下，瞪眼问苟二宝：“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陈主任抓著你不放？” 第339章 一颗老鼠屎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39章 一颗老鼠屎 苟二宝看到朱治山到来，已经嚇得懵逼了。 连院长都气喘吁吁地赶过来，而且急得满头大汗。 他犹豫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这……我……” 朱治山直接问陈小凡道，“陈主任，您说说，到底怎么了？” 陈小凡指著苟二宝道：“我二叔发生事故，被送入手术室。 这个医生当面索要红包，声称能提前安排手术室。 我们给他红包，他竟然嫌少，故意刁难我们。 病人现在已经推进手术室两个小时，连麻药都快过去了，还没安排手术。 他还威胁我们，说在手术室等两天也有可能。” 朱治山眼神冷冽地看向高礼泉道：“高院长，你们医院的医生，都是这种医德么？ 需要收红包，才能安排手术，医院的纪检部门都是摆设么？ 我回去只能向戴书记如实匯报了。” 高礼泉急得头上大汗直流，颤声陪著笑道：“朱主任，这件事情我一定会严查清楚。 请您稍安勿躁。” 隨即，高礼泉眼睛想要杀人一样看向苟二宝，厉声咆哮道：“看看你做的好事，连戴书记都要知道了。” 苟二宝嚇得双腿发软，哀求道：“院长，我错了，我不该鬼迷心窍，给医院抹黑。 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端正工作態度，好好为人民服务。” 隨即他转身对陈小凡连连鞠躬道：“陈主任是吧，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是我有眼无珠。 我马上进去给您亲人手术。” “不用了，我信不过你，”陈小凡道，“还是换別人吧。” 高礼泉道：“你先別忙著给人手术，先把你自己的问题，跟纪检部门说清楚吧。 纪检的人来了没有？ 把他带走，一定要查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从后面过来两个医院纪检部门的人，冷著脸对苟二宝道：“走吧！” 这傢伙闹出这么大的乱子，纪检部一定会从严查处，绝不手软。 苟二宝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要是详查之下，他说不定得去坐牢了。 万万没想到，平常仗著医生身份，可以隨意敲诈病人家属。 今天却是踢到了铁板上。 高礼泉道：“病人现在已经推进去了是吧？ 马上组织专家会诊，然后立即进行手术！” “是！” 所有医生全都忙碌了起来。 高礼泉这才陪著笑对陈小凡道，“陈主任请您放心，我会亲自过问这件事，直到病人能够痊癒出院。” “多谢高院长，”陈小凡衝著高礼泉客气一句。 这个时候，陈永康夫妇见儿子竟然有这么大的能量，不禁欣慰异常。 左枝丽早在儿子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她眼睁睁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切，感到有些发懵。 没想到此前她一直看不起的侄儿，竟然这么有本事。 让县里的大领导赶了过来，而且连医院院长都到了现场。 黑心医生苟二宝都无法反抗，直接被拿下。 她心里不禁感慨万千，看来侄儿是真的出息了。 再看看她自己的儿子，不免有些自惭形秽，恨铁不成钢。 在院长的命令下，有许多医生进了病房。 她悬著的心也就慢慢放下，主动走过去对高礼泉感激道：“谢谢院长，谢谢。 我是病人的爱人。” 高礼泉跟她握手道：“放心吧，我会抽掉医院所有力量，尽全力为病人诊治。 你们受委屈了，我代表医院，向你们道歉。 那个苟二宝若是查实有问题，我们一定严加惩处，绝不姑息。 还请你们宽宏大量，不要计较。” 他犹豫了一下继续道：“其实……任何医院的医生都良莠不齐，存在害群之马。 但也不能因为苟二宝一颗老鼠屎，坏了我们医院一锅粥啊。” 左枝丽明白高礼泉什么意思，转身对侄儿道：“小凡，高院长说得对，哪里都有好人，都有坏人。 那个苟医生既然受到惩罚，这事就打住吧，不要给人家医院抹黑。” 陈小凡点了点头，对朱治山道：“朱主任，这些小事既然已经解决，就没必要向戴书记匯报了。” 朱治山点点头道：“既然陈主任谅解，那我就不匯报那些细节了。” 高礼泉听了这话，心中不由大喜道：“谢谢朱主任，谢谢陈主任。 我亲自去主持专家会诊，马上商量出一个结果出来。” 说完，便急匆匆地走了。 陈小凡转身对朱治山道：“谢谢朱主任，专程为我赶过来，” 朱治山摆了摆手笑道：“不用客气，应该做的。 我们戴书记还一直惦记著，把您挖回长寧县工作呢。 就是杨书记不肯放人。” 陈小凡道，“等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为戴书记效劳。” “我们都盼著那一天，”朱治山轻鬆地开著玩笑。 过了片刻，高礼泉走了过来，手里拿著写字板皱眉道：“经过专家会诊，病人情况有些严重，左臂已经坏死，必须要截肢了，家属需要签字。” 左枝丽闻言，捂著脸哭了起来。 陈小飞满脸绝望道：“我爸没了一条胳膊，不就成残疾人了？” 高礼泉嘆口气道：“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但实在没办法。” 陈永康看著弟媳和侄儿一脸茫然，果断地道：“缺一条胳膊有什么关係？ 命能保住就行。 人家院长都说了，已经尽了最大努力，你们还愣著干什么？ 赶紧签字！” 左枝丽和陈小飞早就没了主意，只好在上面签了字。 朱治山向陈小凡告別。 陈小凡把他送到门口，然后回到大厅，进入漫长的等待。 左枝丽坐在凳子上，双眼无神地对陈小飞道：“你爸就算將来痊癒了，以后也是个残疾人。 你也老大不小的，应该自己独立了。 不要什么事，都等著你爸去替你做。 你要学学你哥，做这个家的顶樑柱。 你看你哥多有本事。 他也不过比你大两岁而已。” 陈小飞看了一眼堂哥，抿了抿嘴没说话。 从小到大，他心里一直看不起堂哥的。 他是从城里长大的孩子，身上有著无尽的优越感。 他能吃好吃的冰激凌，汽水喝到饱。 周末可以去少年宫、看电影，去游乐场。 可是堂哥从小穿的土里土气，什么地方都没去过。 但今天发生的事，却给他结结实实上了一课。 堂哥能一个电话能叫来医院院长。 而他只能无奈地陪母亲跪在地上，哀求一个普通医生开恩。 第340章 年薪百万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40章 年薪百万 经过两个多小时，手术终於结束。 陈永仁被推到病房，麻药依然没有过去，人处於昏迷状態。 左枝丽看著丈夫失去了一条胳膊，脸色蜡黄，毫无半点血色，她心疼地失声痛哭起来。 陈小飞也不忍心观看眼前这景象。 爸爸一直是他心中的天。 他以为无论有多大的麻烦，爸爸都能替他解决。 可是现在，他看到爸爸的样子，瞬间天塌了，有些不知所措。 倒是陈永康比较镇静，沉声说道：“永仁已经是这个样子，你们无论如何得接受现实。 对了，他伤成这样，为什么不见厂里一个领导过来？ 你们不是国营厂么，难道职工受了伤，竟然不管？” 左枝丽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陈小凡也感到好奇，国营厂內有人受这么重的伤，领导不可能不管。 正在这个时候，有护士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张纸条道：“陈永仁家属，续一下费。” “多少钱？”左枝丽颤声问道。 “三万，”护士道。 左枝丽听了这话，肩膀不由摇晃了一下，问护士道：“能不能通融一下，缓我们几天，让我们去借一下？” 护士板著脸道：“这个我可做不了主。 不过按照医院规定，不续费就停止用药。” 陈永康问道：“你们在城里住了这么多年，连三万块钱都拿不出来？” 左枝丽无奈地道：“大哥，你不知道。 小飞那个对象，一定要买新房才同意结婚。 我跟永仁不止把这些年的积蓄全都拿出来，还借了不少钱，这才凑够房子首付。 没想到刚刚付完，就出了这事。” 陈永康不假思索地对乔美凤道：“你去取三万块钱，先把住院费交上。” 乔美凤犹豫道：“我们的钱，可是给小凡结婚准备的。 还有十天就去订婚了，人家还不知道收多少彩礼。” 陈永康大声道：“先救急要紧。 我不能眼睁睁看著弟弟躺在病床上，因为没钱而停药。 小凡结婚的事，先度过眼前危机再说。” 陈小凡道，“我问过了，丁家不要彩礼。 但是二婶，二叔这怎么也算工伤，医药费能报销的吧？ 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了，厂里没人过来？” 左枝丽抹著眼泪道：“其实你二叔那个厂，早就不行了。 他下岗之后，死要面子活受罪，也不让別人知道。 可我们又刚刚给小飞买了房子，需要还月供。 他没办法，那时听到有个工地招人，他就去做了力工。 这才做了不到一个月，就出了这件事。 他这伤，根本不是在厂里受的。” 陈小凡道，“就算在工地受伤，那也算工伤。 现在失去一条胳膊，已经构成了伤残，僱主一方也应该赔偿。” 左枝丽道：“他们那个僱主老板倒是给我打过电话，提过要来商谈赔偿的事。 大哥，小凡，我是个妇道人家，小飞又被我们惯坏了，不懂事。 到时候那个僱主过来，就麻烦你们二位替永仁谈吧。 反正你们是他最亲近的人，一定不会坑害他。” “放心吧，”陈永康道，“等那个僱主过来，我去跟他说。 工地上丟了一条胳膊，总不能白丟了。 孩儿她娘，你先去取钱去。” 乔美凤虽然不乐意，但依然出了病房，去银行取钱。 左枝丽看了一眼在病床上昏迷的丈夫，感慨道：“永仁虽然平常在外面装得风风光光，但真正出了事，没有一个人能帮他。 到最后还是大哥和侄子能帮忙。 这才是患难见真情。” 陈永康道，“你別说了，他是我一奶同胞的亲弟弟。 我这当大哥的，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掉地下。” 过了一会儿，乔美凤把钱取回来，整整三沓百元大钞。 左枝丽感激道：“谢谢大哥大嫂，这个钱我们两口子就算砸锅卖铁，也会还给你们。” 陈永康摆了摆手道：“先去交上吧，別耽误了用药。” 左枝丽走出去缴费去了。 这时候，陈小凡手机响了起来。 掏出来一看，是张汤姆打来的。 “张总，什么事？” 陈小凡问道。 张汤姆道：“老板，听说您亲人在长寧县住院了是吧？ 我明天过去看望一下。” “不用了，”陈小凡道，“人已经从手术室出来，只等痊癒就行。 你大老远的，不用过来。” 张汤姆道：“明天我正好要路过长寧县。 最近我们工地上出事比较多，我需要多巡视一下。” 陈小凡道，“既然这样那就来吧，长寧县人民医院骨科。” “好的，老板，明天见！” 张汤姆恭恭敬敬掛断了电话。 过了一会儿，陈永仁慢慢醒了过来，慢慢向自己左臂看了看，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好在他当过兵，意志比较坚定，有气无力地道：“大哥，小凡，你们都来了。” 陈永康道，“你別说话，我给你倒杯水，润润喉咙。” 陈永仁苦笑一下道：“没想到一转眼，我竟然成了残疾人，我这辈子算是废了。” 陈永康端著一杯水回来，轻轻吹著热气道：“你呀，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下岗了怎么不早说？” “我跟你们说有啥用？”陈永仁喝了口水，精神渐渐恢復道：“本以为去打个工，能赚个辛苦钱，替小飞把房子装修好。 没想到老天爷不长眼，让我摊上这事。 现在成了残疾人，连力工都做不了了。” 陈小凡宽慰道：“二叔，现在科技发展了，义肢的功能已经非常多。 等將来装上义肢，还跟正常人一样。” 陈永仁道：“你別哄我开心。 我们之前单位有人装过。 那义肢就是个摆设，根本没有用处，纯粹乱钱。 还是算了吧。 小凡，你现在也是当官的，將来等我出院了，能不能给我找个看大门的工作？ 二叔別的做不了，替人看大门应该还能做。” 陈小凡道，“二叔您別说了。 等您出院，你想要什么样的工作我都能替您找到。 就算年薪百万也不在话下。” 陈永康瞪眼道：“你好好说话。 你二叔能做什么工作，年薪百万？” 陈永仁笑了笑，觉得侄儿说话不靠谱。 要是侄儿利用官员身份，真给他找个看大门的工厂，他倒是能信。 但侄儿张口年薪百万，那就相当离谱了。 他侧首问陈永康道，“哥，你说我这伤，能得到多少赔偿？” 第341章 商谈赔偿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41章 商谈赔偿 陈永康面对弟弟的问话，犹豫了一下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能赔多少钱。 但一条胳膊没有了，以后什么工作都做不了，估计总能赔不少吧？” 陈小凡接口道：“截肢赔偿是有国家標准的。 若是上肢还在，只截前肢，能卡六级伤残。 二叔这种情况，能卡到五级伤残。 按照规定，应当得到十六个月的社会平均工资。 再加上后期误工补贴，总计在十万元左右吧。 另外还要看是谁的责任。 若是工人一方也占过错，则根据过错额度，相应递减。” 陈永仁瞪眼道：“当然是僱主方责任。 我在底下干活，那脚手架突然倒塌了，我哪有责任？ 没想到，付出一条胳膊，才赔十万块钱。” 陈永康道：“有十万块也不少了，足能够把房子装修起来，让小飞结婚。” 陈永仁嘆口气道：“哪有那么容易？ 这十万块钱，装修买家具就要费大半。 还要交彩礼，操办婚礼，根本不够。 再加上这房子只是付了首付，指望小飞去还房贷，恐怕很难。” 陈永康道：“小飞女朋友家，条件不是不错么？ 你们房子都买了，现在急需装修，他们难道一分钱也不掏？” 陈永仁嘆口气道：“小飞那个老丈人家，可不比小凡老丈人。 他们一家人势利眼得很。 要是知道我成了这样，还不定闹出什么么蛾子。 指望他们掏钱装修，想都不敢想。” “哎，我们家更难，”陈永康也同样嘆气道，“小凡高攀了一个高高在上的家庭，我这心里始终七上八下的没底。 人家那样的家境，那样的姑娘，凭什么就看上咱们普通老百姓的孩子？” 陈永仁点头道：“那倒也是，两个人的婚事，一天定不下来，一天都让人悬著。” …… …… 翌日。 一大早，陈小凡父子正在楼道的椅子上坐著休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突然，左枝丽急匆匆地跑过来道：“刚才永仁那个老板给我打电话了，他们马上就过来。 这可怎么办？” 陈永康道：“他们来了，就跟他们谈唄，慌什么？” 左枝丽道：“我听著那人……口气可不太好，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陈永康道：“他们难道还能打人不成？ 不用管他，等人来了，我跟他谈。” 左枝丽脸色惨白道：“大哥，我现在全靠您了。” 话音未落，从楼梯口走上来五六个人。 为首是一个中年人，戴著黑色墨镜，头髮梳得油光崭亮，穿著一件衬衣，腋下夹著个皮包，嘴里叼著一根烟。 他身后跟著四五个染著头髮的青年，有的脖子上纹著文身，有的耳朵鼻子上戴著环，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有个小护士迎上去，对领头的中年人道：“先生，这里是医院，不准抽菸。” 那中年眼睛一瞪，一口烟吐在小护士脸上。 小护士嚇得赶紧躲开，再也不敢管了。 中年人洋洋得意，一步三摇地走到左枝丽跟前道：“陈永仁呢？ 还没死吧？ 带我去看看。” 左枝丽看到对方这派头，嚇得脸色惨白，往后倒退两步。 陈永康压著怒火道：“我叫陈永康，是陈永仁的大哥。 你贵姓。” “免贵姓王，名叫天尊，”中年人道。 “王总是吧，”陈永康指了指病房道，“我弟弟就在里面，你想看就去看吧！” 王天尊大摇大摆地走进病房，看到床上躺著的陈永仁，哈哈大笑道：“老陈，气色不错嘛。 看这样子，我给你找个小姐，你马上就能站起来。” 左枝丽和旁边床的两个女眷，听这姓王的说话如此粗俗，脸上流露出一丝尷尬。 陈永仁脸色惨白道：“王总，有事说事吧。 我这是在工地受的伤，理应算工伤。 我也没想给你添麻烦，但事情已经出了，只能让你破费。” “我不破费！” 王天尊摆了摆手道：“我问过了，当时已经属於下班时间，谁让你们在脚手架底下待著的？ 你们要是正常下班，脚手架不就砸不到你了么？ 所以主要责任在你，跟我没有半点关係。” 陈永仁急道：“王总，话可不能这么说！ 当初是您催著加班加点赶工期，我们吃饭时间，被压榨到仅剩十五分钟。 现在出事了，倒怪起我不按时间下班？您怎么能这样翻脸无情？” 王天尊哼笑了一声道：“我是让你们赶工期，但没说让你们加班加点。 为什么別人都能正点下班，就你拖在最后面？ 还不是因为你笨？” 陈永仁道：“我刚刚去了不到一个月，工作还不熟练，我想著趁休息时间，多干一会儿。 我多干活还有错了？” “多干活没错，但受了伤，让老子赔偿，这就有错了。” 王天尊摆了摆手，不耐烦地道：“废话少说，总之主要责任在你。 我出於人道主义，资助你五千块钱，咱们就两清了。 以后你也別来找我，我工地上也不允许你再来，就这样吧。” 他说著，从皮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扔到了病床上。 看那信封瘪著，恐怕也就是五千块钱。 陈永仁气得连连咳嗽，说不出话来。 陈永康连忙上前拍了拍弟弟，挡在前面道：“王总，你这话说得不对吧？ 我弟弟为你干活，伤成这样。 现在只是手术费，医药费，就去好几万。 一条胳膊被截肢，日后再也不能跟正常人一样工作，误工损失都不知道有多少。 您只给五千块钱，这有点说不过去啊。” “怎么说不过去？” 王天尊傲然道：“在我这里，就只有这个钱。 要是不服气，你们想別的办法。 要是想耍横，我也奉陪到底。” 说著，他手指轻轻向前勾了勾。 身后几个文身的黄毛小青年凑了上来，双手相互攥了攥，做出一副准备动手的样子。 陈永康怒道：“你们干嘛？ 还想打人是不是？” 陈小凡也赶忙站到父亲身旁，以防对方突然出手，导致父亲吃亏。 王天尊冷笑了一下道：“我本来不想动手。 但你们要是执迷不悟，非要闹事，那我只能不客气了。 实话告诉你，我在长寧县兄弟多得很。 別让我找到你们家去。 要不然闹得四邻不安，鸡犬不寧，那就不好看了。” 第342章 张总大驾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42章 张总大驾 听了王天尊的话，陈永仁和左枝丽夫妇气得浑身哆嗦，却说不出话来。 没想到老板竟然是个无赖混混。 甭说拿不到预想中的赔偿，还要当场挨揍。 陈家是正经人家，兄弟二人面对这些黑社会一样的人物，有些束手无策。 陈永康大声道：“赔多少也不是你说了算的。 大不了我们去劳动局告状，请求劳动仲裁。” “告状？你们去告吧！” 王天尊狞笑道：“实话告诉你们，我做的这工程，可是政府牵头的项目。 西山环保集团听说过没有？ 我这是承包他们的重点工程，隨便你去告。” “等一等，”陈小凡凝神道，“你们承包的，是哪个公司的工程？” “西山环保集团！” 有个小混混衝著陈小凡怒吼道：“你耳朵聋，还是脑袋傻？ 我市最大的企业，你难道没听说过？” “我可太听说过了！” 陈小凡笑了笑，对陈永仁道：“二叔，原来您在西山环保工地受的伤？ 您怎么不早说？” 陈永仁不解道：“早说有什么用？ 最近全县招工，大都是去了这个公司的工地。” 这时候王天尊已经等得不耐烦，指了指床上的信封道：“五千块钱赔偿金，都放那儿了。 拜了个拜，別送了！ 弟兄们，撤！” 他瀟洒地摆了摆手，要带人离开。 “站住！” 陈小凡拿起信封，捏了捏冷笑道：“据我所知，西山环保集团工地，要是有工人受到损伤，都会由总部第一时间支付医药费和赔偿金。 你是把我二叔的医药费赔偿金给贪污了，只拿出这区区五千块钱做赔偿。 你还有良心么？” 当初西山环保接手全利集团，成立安装公司的时候，陈小凡就严令张汤姆定下过制度。 任何承包商，过来承包分项项目，都必须扣发百分之十的工程款，作为安全风险金。 防的就是万一出了事故，承包商偷偷卷钱跑了。 而承包商扣下安全风险金，如果真出了事，就用这笔钱赔偿农民工。 如今王天尊只肯出五千块钱，显然是把安全风险金给报销出来，然后自己据为己有了。 王天尊皱了皱眉，看向陈小凡道：“你是干嘛的？ 听你刚才喊他二叔？ 我劝你少管閒事。 二叔毕竟不是亲爹，到时候拳头挨身上，受罪的是你自己。” 陈小凡冷声道：“西山环保集团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承包商？ 欺压受伤的工人，你当你真是黑社会么？ 就算真正在道上混，至少也要讲道义。 你这种作法，只能算泼皮无赖。” “臭小子，你敢骂我？我看你真是活腻歪了。 弟兄们，先给他松松骨，让他知道一下祸从口出的道理。” 王天尊右手一挥，几个小混混立即衝著陈小凡而来。 陈永康厉声道：“你们要干什么？ 这里是医院，你们还想打人不成？” 病床上的陈永仁眼见大哥侄儿会吃亏，嘆口气道：“大哥，小凡，算了吧。 我就当认倒霉，五千就五千，让他们走吧。” 左枝丽不忿道：“你付出一条胳膊，医药费都了好几万，难道他们就赔五千块钱？” 陈永仁气得连连咳嗽道：“那你还想怎样？ 跟他们打一场，咱们能打得过么？ 到时候让大哥和小凡全都牵扯进去，我们於心何忍？” 左枝丽也担心跟这帮人为敌，將来万一找上门去，恐怕会没完没了的麻烦。 她在旁边无奈地垂泪道：“大哥，小凡，算了吧，咱们小门小户，的確惹不起他们。 就像永仁说的，咱们认倒霉。” “这才叫识相。” 王天尊笑了笑，对著陈小凡道：“臭小子，还想跟我斗，你差远了。 今天老子心情好，先放你一马。 要是再惹老子生气，废你一条腿。” 陈小凡咬了咬牙。 正在这个时候，门口突然传来熟悉的港普声音：“陈永仁先森，系在这个病房么？ 谢谢！” 紧接著，一身洁白西装的张汤姆，手中捧著一束鲜走了进来。 他看到这么多人，皱了皱眉头，突然看到陈小凡，顿时展顏一笑。 他还没来得及打招呼，王天尊突然失声道：“张总？ 您的大驾，怎么来这儿了？” 张汤姆纳闷儿道：“雷系哪位？” “我是安装六公司的老王啊，吴总的部下。” 王天尊突然变得卑躬屈膝，满脸含笑道：“我远远见过您几面，您肯定不认识我。 您大驾光临我县，当真让我们蓬蓽生辉。 我马上去酒店定酒席，为您接风洗尘。” 张汤姆是集团公司的总经理。 安装公司下分八个安装分公司，有许多辅助工程都会分包出去。 而王天尊，只不过是六公司下属的一个包工头。 他见到集团最高领导，当然激动得不行。 毕竟西山环保的安装工程，使用的大量民工，是由市里统一协调的。 所以在王天尊这样的小人物看来，张汤姆已经是半官方的身份。 张汤姆不想搭理他，不高兴地道：“你先把路让开，让我看一看病人行不行？” “病人？什么病人？” 王天尊满头雾水地环顾四周。 整个病房里就两个病人。 其中一个病床在门口，张汤姆已经走了过来，显然不是看那个。 他吃了一惊道：“您难道……是来看望陈永仁？ 您知道……他是在咱们工地上受的伤？” “陈先森，是在我们工地受的伤？” 张汤姆不由一惊，看向陈小凡道：“老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天尊听到张汤姆这称呼，顿时如同遭到雷击一般，回头看向陈小凡道：“老板？ 你这小子……是什么老板？” “放肆！” 张汤姆厉声道：“这系我老板，你敢对他不敬，工程款还想不想要了？” 王天尊听了这话，只觉得头大，脑中嗡嗡响道：“这是西山环保的老板？ 我……我……我真不知道啊。” 陈小凡淡淡地道：“张总，他们六公司的安全保证金制度，执行了没有？” 张汤姆道：“按照您的吩咐，每笔工程款都留下了安全保证金。” “我二叔伤成这个样子，连胳膊都截止了，为什么他只肯付五千块钱赔偿金？” 陈小凡逼问道。 第343章 你怎么成了老板？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43章 你怎么成了老板？ 张汤姆深吸一口凉气，瞪眼看著王天尊道：“这怎么回事？ 老板亲叔叔付出一条胳膊，你只肯赔付五千块钱？ 我看你真是钻钱眼里了。” “张总，我也不知道这是老板吶！” 王天尊哭丧著脸，再也没有刚才的囂张之色。 他平常的工程款，都握在西山环保集团手里。 每个月，他都要毕恭毕敬地去领钱。 要是违反一点公司制度，就要收到公司开下的罚单。 虽然他面对工人横行霸道，在长寧县地面上，也算是有一號的人物。 但在西山环保集团这样政府支持的大財团面前，他只不过就是一条小卡拉米。 他万万没有想到，今天欺负的，竟然是西山环保集团老板的亲叔叔。 而且还指著老板的鼻子臭骂，甚至差点动手。 他转过身去，对陈小凡连连作揖道：“老板，对不起，对不起，我实在是有眼不识泰山。 既然伤者是您亲叔叔，一切赔偿都好说。 你说个数字，我马上就让人送来。” 陈小凡冷声道：“用不著，六公司的风险保证金足够。 汤姆，通知六公司总经理。 让这人收拾收拾，赶紧滚蛋！ 连受伤工人的医疗费都能贪污，我不想再看见他。” 张汤姆道：“系，老板，我马上给老吴打电话。” 王天尊听了这话，嚇得魂飞天外。 他们吴总也是个半黑不白的人物转型，身份地位极高。 要是吴总让他滚蛋，他也不敢不滚。 关键是他惹出了乱子，质押的工程款恐怕也別想要了。 “老板，开恩吶老板？我知道错了，我给您磕头！” 王天尊情急之下，竟然顾不得丟脸，突然给陈小凡跪下，连连磕起头来。 这样的反转，让陈永康陈永仁兄弟，还有左枝丽都目瞪口呆，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样。 敢情陈小凡还是这个公司的老板。 陈永仁竟然是在侄儿的工地上做工，伤到了胳膊。 王天尊刚才那么骄横，此时却急得给陈小凡跪下了。 陈永仁小声问陈永康道：“哥，小凡不是在政府部门上班，他怎么成了老板？” 陈永康是一头雾水道：“我也不知道。 他的確是在政府做公务员啊。 这……这到底是咋回事？” 左枝丽却是欣喜地道：“不管怎样，永仁的赔偿算是有著落了。 有这关係，怎么也能赔十万吧？” 陈永仁瞪眼道：“你眼里只有钱。 你没听见，连工地都是小凡的，都是一家人，赔什么赔？” “那倒也是，”左枝丽感嘆道，“小凡可真有本事，又能当官，又能做生意。 你们老陈家，终於出了一个能人。” “什么乱七八糟的？”陈永仁道：“他要是当官，就不能做生意。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这个时候，王天尊的手机响了。 他坐在地下，颤巍巍地接通道：“吴哥……不，吴总。” 电话里传来一个咆哮的声音：“你眼珠子瞎是不是？ 老板的叔叔你也敢坑？ 马上给我滚！ 再敢在医院里捣乱，看我不敲断你的腿。 滚！” “是是是，吴总，我滚，我马上滚！” 王天尊不敢怠慢，爬起来带著几个手下，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 张汤姆这才微笑上前，把一束鲜送到陈永仁手上道：“陈先生，您受苦了。” 陈永仁接过鲜，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连连道：“谢谢，谢谢。” 陈永康看著儿子正色道：“小凡，你告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成了老板？ 我听说现在国家严令，官员禁止经商，你不会犯错误吧？” 陈永仁也在旁边道：“小凡，你爸说的是，你能考上大学，並且考上公务员，这可不容易。 不要掉进钱眼里，把大好前途给毁了。” 陈小凡急忙辩解道：“爸，二叔，我没有经商。” “你当我耳聋？没经商，人家怎么都喊你老板？” 陈永康大声道，“別以为你现在大了，老子就不敢打你。 你要是犯了错误，老子照打不误。 老子打你，总比你进到监狱，受別人欺负强。” “我一句话两句话，跟你们也说不清楚。” 陈小凡无奈道：“总之我这件事，不止我那未来岳父知道，连咱们省里的郑一民书记都知道。 他们都没说什么。 我能犯什么错误？ 不信你问问张总，这公司到底是谁的。” 张汤姆连忙解释道：“其实，我们西山环保集团，隶属於凡人资本，名义上，的確不是陈先森的。” “实际上还是他的，对不对？”陈永康道：“要不，你怎么会喊他老板？” 张汤姆也急得一头汗道：“这个公司的来歷，的確有些复杂。 但这家公司的股权，在全县，乃至全市，所有主要领导都清楚。 要是真的有问题，纪委早就查了。 但陈先生安然无恙，说明这家公司是合法合规，而且能创造大量经济效益，並且创造大量工作岗位。 我平常这老板称呼，也不过是带著开玩笑成分。” “原来是开玩笑！” 陈永康悬著的心慢慢放下来。 陈小凡道：“您要是实在不放心，现在就给我那准岳父打个电话，问一问，我在这件事里有没有违规行为。 他总不能眼睁睁看著女儿，嫁给一个违纪违规之人吧？” 陈永康绷著脸道：“我马上就见到他了，到时候我当面问他。” 陈永仁劝解道：“哥，小凡已经长大了，他做事有自己的分寸，比咱们有眼光。 更何况还有他岳父在后面把关，我觉得不会有什么大事。” 陈永康嘆口气道：“我就是怕他出事。 不过你说的也对，他岳父比咱们有见识多了。 要是他岳父都知道，那说明真的没事。” 正在这个时候，病房的门被推开。 陈小飞带著女友毛圆圆，还有一个圆滚滚的中年妇女走了进来。 那妇女就是毛圆圆的妈妈，刁春丽。 “爸，圆圆和她妈来看你了，”陈小飞说道。 陈永仁挣扎著伸手道：“圆圆妈来了？快请坐。” 母女二人还没坐下，毛圆圆就迫不及待地捅了捅陈小飞，小声道：“快问。” 陈小飞道：“爸妈，刚才那包工头来了没有？ 赔了多少钱？” “一分钱没赔。” 左枝丽没好气地说道。 刚才那么要紧的关头，儿子却没在现场，去见女朋友。 只留下陈小凡父子在这里顶著。 可他一回来，连气都没喘匀，竟然就直接问钱的事，实在太过分了。 毛圆圆母女听了这话，脸色骤然一变。 刁春丽皱著眉头，尖著嗓子道：“一分钱没赔？ 那他们房子装修怎么办？ 房子都没装修，还结什么婚？” 第344章 恶俗桥段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44章 恶俗桥段 刁春丽高高的颧骨，薄嘴唇涂得血红，一看就是厉害角色。 她对女儿厉声道：“圆圆，咱们走。 你爸好歹也是个国家干部，咱家又做著生意。 你找这样一个普通百姓出身的男朋友，我当初就不同意。 是你执意要跟他好，我们不得不妥协。 现在看见了吧？ 他爸残了，一分钱赔偿都没要到。 你们连结婚的房子都没装修，难道要在毛坯房里结婚？” 毛圆圆犹豫了一下，问左枝丽道：“阿姨，叔叔真的没要到赔偿么？” 左枝丽此时也气得够呛，大声道，“看你们母女这意思，必须要到赔偿款，才能结婚，是不是？ 实话跟你们说，確实没有赔偿款。 你们看著办吧！” 毛圆圆看了一眼陈小飞，哼了一声道：“你只知道瞎混，都赚不来钱，以后我们靠什么生活？ 我妈说得对，我们不能在毛坯房里结婚。 现在你爸又残了，以后再也没法给你赚钱。 所以……我们分手吧。” 陈小飞像是经歷了晴天霹雳一样，拉著女朋友哀求道：“圆圆，我们也都已经成年。 我爸虽然残了，但我能出去赚钱，一定能够养活你。 请给我一个机会……” “別闹了，陈小飞，”毛圆圆轻挑地笑了笑道：“就凭你这游手好閒，好吃懒惰地样儿。 不是我看不起你。 你连自己都养不活，还要养我？ 我每天都要抽菸，还要出去喝酒，买化妆品。 你能赚几个钱养活我？” “圆圆，我爱你啊。” 陈小飞急得快要哭出来，哽咽著从怀里掏出一个金戒指，单膝跪在地下，將戒指高高举起道：“这是我给你买的戒指，求你嫁给我吧。” 毛圆圆看了一眼那枚戒指，冷笑道：“连颗钻石都没有，也好意思拿出来丟人现眼？ 这么小的戒指，我不稀罕。” 说著隨手一巴掌，把戒指打到旁边，滚到陈小凡的脚下。 陈小凡快步走过去，抓起堂弟胸前的衣服，一把把他拽起来，照著他胸口就揍了一拳，怒道：“陈小飞，你能不能出息一点，別给老陈家丟人？ 人家根本就看不上你，你还死缠烂打做什么？” 陈小飞吼道：“你凭什么又打我？” “你哥揍你轻了，”左枝丽恨铁不成钢，大声道，“小凡，给我狠狠地揍，直到把这窝囊废揍醒为止。” 左枝丽一生要强，无论什么东西，都要压过別人才行。 可是如今看到儿子如此卑微，跪在別人面前哀求，她简直快要气炸了肺。 她捡起地下那枚戒指，悽然笑道：“这就是你贪污给医生的红包钱，去买的戒指？ 你拿你爸的命不当回事，偷偷给別的女人买戒指，还真够孝顺的。 我跟你爸养了你这么多年，怎么没听见你主动去打工，將来养活我们？” 陈永仁也看清了刁春丽母女的为人。 对方看到他这个样子，一分钱赔偿没拿到，大概已经下定决心，不准备让女儿跟陈小飞处下去了。 而毛圆圆对陈小飞，似乎也毫无感情可言。 陈永仁冷著脸，右手捶著床板道：“小飞，你有点骨气行不行？ 既然你有个残疾的爹，人家看不上咱家，那就散了吧。 你將来要是下定决心好好工作，还愁找不到对象？” 陈小飞被陈小凡按在墙上，哭著喃喃道：“圆圆，没有你我怎么活啊……” 刁春丽正想拉著女儿离开，听了陈永仁的话，又停下脚步，冷笑一下道：“就他这个怂样，也就我们家圆圆心眼实诚，才跟他相处了这么长时间。 现在你这做长辈的残了，陈家也就完了。 一分钱赔偿没拿到，指望他再去找对象，简直白日做梦。 圆圆，咱们走。 在这里多待一秒钟，就多粘一分穷气。” “你给我站住！”左枝丽气愤不过道：“你凭什么说陈家完了？ 我实话告诉你，我们没拿到赔偿，是因为整个工地都是我侄儿的，我们不屑於去要。 我儿子虽然不爭气，但我侄儿有本事，隨便拉扯一下我们，就比你们过得强。” “哎呦，你说的我好羡慕……”刁春丽嗤之以鼻道：“你当我会相信是吧？ 还工的是你侄儿的？ 你侄儿有这么大的本事，怎么不上天？” 左枝丽见对方不信，急於找回面子，急切地冲陈小凡眨眼，示意跟她一起表演：“小凡，你不嫌弃你二叔残疾，会给你二叔找份工作是不是？” 陈小凡正色对张汤姆道：“从现在开始，委任我二叔做集团公司副总裁，专门检查各工的安全工作。 至於工资，暂定年薪一百万。” “是，”张汤姆答应一声。 左枝丽点了点头，对侄儿的表演很满意。 既然对方看不起陈家，就让她们看看陈家子弟的厉害，闪瞎她们母女的狗眼。 刁春丽哈哈大笑道：“你们拿我当三岁小孩子耍呢？ 张口就集团副总裁，年薪百万。 你们偶像剧看多了是吧？ 你们不觉得这样虚张声势，实在太可笑么？” 毛圆圆也嗤笑道：“胳膊都残了，还年薪百万呢。， 就算年薪一万，我都算你们厉害。” 张汤姆连连摇著头，嘆口气道：“我实在不想表演这些恶俗桥段，我感觉太羞耻。 但你们这样逼我老板，那也没有办法。 都进来吧。” 他说著，拍了拍手。 从门外走进两个穿著黑西装的保鏢，每人手里都提著一个大黑皮箱。 他手指挑了挑，黑衣保鏢把皮箱都打开。 只见每个皮箱里，都整整齐齐码放著崭新的百元大钞。 淡淡的纸香和油印的气息，瀰漫著整个病房。 张汤姆道：“这每个箱子里都有一百万。 算是给陈副总预支两年的工资了。” 这时，正巧有年轻的小护士，推著换药车溜溜达达揍，进来道：“35號床……换……药……了……” 她看到那两大箱子钱，惊得目瞪口呆，满眼放金光。 这个年代，身为一个护士，一年也赚不到一万块钱。 这两大箱子钱，足够她赚二百年的…… 第345章 幸亏有侄儿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45章 幸亏有侄儿 左枝丽洋洋得意地笑著，对侄儿和张汤姆配合她表演很满意。 这样一来，陈家丟掉的面子就捡回来了。 毛家母女还看不起陈家？ 纯粹是狗眼看人低。 陈家还看不上她们呢。 此时刁春丽和毛圆圆也都看傻了眼，怔怔地看著那两大箱子钱。 刁春丽的老公只不过是个普通科员，平常工资有限。 而她，虽然號称开了三家饭店，但实际上也都是小苍蝇馆子。 最终算下来，一年也就赚个工人工资。 此时看到整整两百万现金摆在面前，对她们说可是天文数字。 虽然陈永仁这副总职位，不知真假，但有这两百万，定期存银行吃利息都够了。 刁春丽对著张汤姆喃喃道：“这钱，真的是给他们的？ 没开玩笑吧？” 有个保鏢冷声道：“这是我们西山环保集团的总经理，说话还能不算话？” 毛圆圆听到这话，吃惊道：“我听说过西山环保集团，我本来还想去应聘呢。 陈叔叔……您真的成了大集团的副总裁？” 陈永仁脑袋一歪，看向旁边，哼了一声道：“我经不起你这『叔叔』的称呼。” 刁春丽逐渐相信了刚才小飞母亲说的话。 她愣了愣神，乾笑两下道：“亲家，亲家母，原来你们刚才是在我面前演双簧啊。 这哪是没有拿到赔偿？ 连工地都是侄儿的，这是根本不用赔偿。 一年一百万，还预支两年年薪。 老天爷，有这钱，还要赔偿做什么？” 左枝丽摆手道：“別，別，我不是你亲家母，他们俩刚才已经分手了。 我们陈家，跟你们没有半毛钱关係。 我儿子会去找別的女朋友，世界上也不是只有一个女人。” 毛圆圆拉起陈小飞的手，撒娇道：“小飞，我刚才是在考验你的。 我就是你女朋友啊。 你怎么能找別的女人？ 戒指呢，戒指给我。 我答应你的求婚。” 此时陈小飞还跟做梦一样。 他今天一大早就去接女朋友了，没看见张汤姆进来。 此时他看到这两大箱子钱，也感到脑袋发晕。 关键是，现在女朋友回心转意了，他一时间有些心怒放。 但这个时候，左枝丽厉声呵斥道：“陈小飞，这对母女什么货色，你难道还没看明白？ 她们眼里看中的只有钱，根本不是你这个人。 你要是敢对她们回心转意，那就滚出这个家。 我跟你爸也没有你这个儿子。” 陈小飞从小就是个妈宝，听到妈妈这么严厉地说话，顿时不敢张嘴。 刁春丽陪著笑道：“亲家母，你说这话就见外了。 我眼里看中的，的確是钱。 可我是为了谁？ 还不是为了让孩子们过得好一点？ 就算你骂我们势利眼，我也认了。 两个孩子已经交往那么久，平常也都很恩爱，咱们做长辈的，要促成他们的好事，不要棒打鸳鸯啊。” 左枝丽冷冷地笑道：“你这脸变得可真快。 刚才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没钱的时候就棒打鸳鸯，有钱了就促成好事。 你这是让女儿找婆家，还是卖闺女？ 对不起，你女儿这样的人品，还抽菸喝酒，我们陈家不稀罕。” 刁春丽被对方嘲讽得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毛圆圆则继续向陈小飞施展攻势，拉起前男友的手道：“小飞，其实我心里一直是爱你的。 只不过刚才我妈强逼我，我才说出那样绝情的话。 我们已经交往了那么久，只要你点头，我今天晚上就跟你在一起。 就算我妈反对，我也要跟你在一起。” 陈小凡看著堂弟不由恨铁不成钢，敢情两人交往了这么久，还没在一起。 看毛圆圆这架势，抽菸喝酒烫头，还天天去蹦迪，估计早就成公交车了。 可怜的堂弟，还把对方当成宝贝。 娶了就是接盘侠。 陈小凡道：“小飞，甭相信刚才是她妈逼的。 把腰杆挺起来。 只要你將来肯好好工作，哥保证，能给你找到更好的女朋友。” 此时陈小飞也心思萌动。 刚才毛圆圆母女怎么对他，他歷歷在目。 更何况平常两个人的交往，他自觉家境差，也始终处在弱势一方。 如今既然堂哥这么有本事，何必再去受对方窝囊气？ 他挺直腰板道：“刚才我已经求过婚，但你拒绝了，我不会再求第二遍。 再见吧。” 毛圆圆恼怒道：“你觉得你家飞黄腾达了，所以看不起我了是不是？ 你不就是忘恩负义的陈世美么？ 当初你家穷的时候，我是怎么对你的？ 我嫌弃过你么？” 陈小凡笑了笑道：“你们还真会倒打一耙。 幸亏我把刚才的对话都录了下来，要不然恐怕你们还真能翻脸不认帐。” 他说著，把手机的录音机打开。 房间里顿时迴荡著刚才的录音。 这份录音，就像把刚才的发生的事重放了一遍。 陈小飞想起刚才自己跪在地下，用贪污给医生红包的钱，买的戒指送上。 可是被毛圆圆一巴掌，无情地打在角落里。 他彻底对眼前这个小太妹失去了耐心。 刁春丽听著刚才自己的一字一句，也感觉脸上掛不住，拉起女儿的手道：“走吧，不够丟人的。” 毛圆圆回头道：“小飞，我爱你……” “切！”陈小飞笑了笑，没有任何回应。 待母女离开之后，左枝丽长出一口气道：“小凡，刚才幸亏有你，陪二婶演这场戏。 要不然咱们陈家，真让她们母女看不起。” 陈永仁道：“她们母女都走了，小凡，你赶紧让这老总把钱收起来吧，万一让大风给吹走，就麻烦了。” 他们夫妇还以为，刚才陈小凡说任命副总的话，包括年薪，都是为了气刁春丽，所以故意说的，无法当真。 但陈小凡认真地道：“二叔，这钱我是真的给你们。 你去做集团公司，专管安全的副总，也都是真的。 怎么还能拿回去？” 陈永仁愣住，吃惊道：“你真的让我去做副总？” 陈小凡道：“现在工地出事故很多，都是因为大意导致的。 二叔您就算少了一条胳膊，但又没伤到別处。 將来主管安全，应当还能做得了。” 左枝丽两眼放光地看著那两箱子钱道：“这么说……这些钱真要给我们？” 第346章 年中经济会议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46章 年中经济会议 陈小凡见左枝丽还是有些不相信，篤定道：“二婶，您跟二叔，是我除了父母之外最亲近的人。 我还能骗你们不成？” “小凡，这……二婶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左枝丽激动得眼含泪。 其实从她嫁入陈家，就有些看不起待在农村的陈永康一家。 更看不起土里土气的陈小凡，远不及她的儿子陈小飞聪明精致。 只有过春节，或者婆婆生日，才不得已赶回去一趟。 可没想到陈小凡却以德报怨，不止展现出超凡的能力，而且给了他们莫大的帮助。 再反观她自己的儿子，却被养成了一个巨婴，到现在一无是处。 她瞪了一眼儿子道：“你看看你大哥多有出息，有担当，有决断，已经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再看看你，还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 你难道忘了，你大哥只比你大两岁而已。” 陈小飞被训斥一顿，低著头不敢说话。 他內心里，也对堂哥佩服的五体投地。 之前他们两个差距並不大。 他在城里的缘故，前途和见识，还略占优势一些。 可没想到仅仅过了几年，便有了天差地別。 陈永仁躺在床上感慨道：“大哥，看来小凡是真出息了。 將来陈家由他来当家，我们也就放心了。” 陈永康沉声道：“其实我现在依然有些担心，好在他们马上就要定亲。 我到时候见到他岳父，好好询问一下。” 陈小凡道：“我已经跟笑笑去过京城，取得她爷爷奶奶认可。 你们挑选的吉日到后，就可以去省城。” 陈永康道：“还有十几天的时间，永仁，到时候你要是能出院，陪我一起去省城。 我是个地地道道的庄稼汉，啥都不懂。 你常年在外，见多识广，有你在，不至於失了礼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永仁苦笑道：“大哥，您可太抬举我了。 小凡的岳父是副省长。 我那点见识，在人家那么大领导面前，怎么能够用？ 再说，我现在缺了一条胳膊，已经是个残疾人了。” 陈永康瞪眼道：“他再是副省长，毕竟还是要跟咱们陈家结亲。 你就算没了胳膊，也是小凡的亲二叔。 听我的，到时候一起去。” 左枝丽羡慕道：“去省城订婚，那里的酒店应该很豪华吧？ 我这辈子还没去过省城呢。” 陈小飞也无限神往道：“爸，到时候你跟副省长坐一张桌上吃饭，这辈子都有得吹牛了。” 陈永仁笑道：“那倒也是。 我陈永仁只是一个小国企的保安科长，还下了岗。 竟然有机会跟副省长坐在一起吃饭，简直跟做梦一样。” 陈永康大手一挥道：“咱家人丁又不多，到时候一起去。” 左枝丽道：“大哥……我们都去，合適么？” 陈永康道：“人多了显得咱们家重视，都去，都去！” “太好了，”陈小飞兴奋地跳了起来道：“我一定要跟大哥的岳父合个影，看以后还有谁敢欺负我？” 陈永仁瞪了儿子一眼道：“就你聪明。 你要是敢打著你哥的名义招摇撞骗，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陈小飞嚇得吐了吐舌头，再也不敢多说话。 陈小凡见二叔只剩下恢復，再待下去也没什么用，於是开口告別。 陈永仁也爽快地让他赶紧回去上班。 陈小凡回到通元县，找到杨立新销假。 他还没开口，杨立新已经提著个包道：“你回来正好，跟我去趟市里开会。” “什么会？这么慎重？” 陈小凡见对方的行政夹克熨烫得非常整齐，於是隨口一问。 “年中经济工作会议。” 杨立新边走边道：“这算是期中考试，能不慎重么？ 那帮傢伙肯定不服气，我要去舌战群儒。” 陈小凡回想起来，这的確是年中最为重要的一个会议，相当於对政府上半年经济工作的一次小考。 两人坐上车，风驰电掣地赶到市委。 陈小凡没资格参会，跟司机在休息室等著。 杨立新一个人来到会议室。 此时其他三区三县的一把手都已经到齐落座，只给杨立新留了最末尾的座位。 来市里开会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座位是按经济规模排的。 经济越发达的区县书记，越靠近大领导坐得首位。 通元县每年都垫底，所以最末尾的位置就是给杨立新留的。 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通元县今年不比往年了，恐怕会有一个显著的提升。 具体提升到什么程度，能排到第几名，谁心里也没底。 待杨立新不动声色地坐下之后，戴宇寧笑道：“老杨，给透个数，你上半年完成了多少个亿？ 今年能甩掉副班长的帽子，至少能上升一位了吧？” 这时候，石海县县委书记艾兴州不乐意了。 石海县往年都是倒数第二。 要是通元县爬升上去，他们就成为副班长。 艾兴州道：“戴书记，我们石海县今年上半年也有了较大提高。 你怎么就认定，通元县一定会超过我们？” 凤鸣区委书记孟佳成笑道：“现在在这里口嗨也没用。 今年上半年，通元县的进步是有目共睹的。 他不是说能不能甩掉副班长的问题。 而是看，能把在座几人给超过去。” 凤鸣区作为三区之一，常年经济排在前三位。 孟佳成觉得，通元县再怎么发展，也只能在四个县之间竞爭，绝不会超过他这老三。 戴宇寧瞪著眼道：“大家今年公认通元县发展快，说到底也不过是因为一个环保公司而已。 区区一个公司，能带动多大gdp？ 我们县虽然没有那么大的企业，但我们优质企业多。 常言道猛虎还架不住群狼。 我就不信他通元县能超过我们。” 艾兴州接口道：“我也不相信，仅靠一个公司创造的价值，就能带动整个县域產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其他几人也开始七嘴八舌道：“一个县少说也有几十万人口，要是仅靠一个公司拉动，也太单一了。” “把一个县的经济发展，寄託到一个公司身上，这岂不是把县委县政府给绑架了？县里到底是谁说了算？” 大家议论纷纷，对杨立新以及通元县嗤之以鼻，出言不逊。 这就像一个班集体，其中一个差生，年年考倒数第一，大家都已经习以为常。 没想到今年这个差生突然开始发力，要打破原来排名，把许多之前的优等生挤到后面去，所以大家谁都接受不了。 杨立新指著大家笑骂道：“你们这些人有没有良心？ 难道忘了当初，我给你们解决多少人就业？ 现在刚刚到年中，你们就翻脸不认帐了？” 第347章 宣布成绩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47章 宣布成绩 戴宇寧耿著脖子道：“老杨，我还不知道你？ 那些就业机会，都是因为你不下了，才分给我们。 你要是能吃得下，会那么好心，让我们分享？ 所以说，我们出了民工，也是帮了你的大忙。” 杨立新气得瞪著眼珠子道：“老戴，你这话昧良心。 当时我往外分就业岗位的时候，好像就是你跳著脚，爭取得最多。 现在又开始说风凉话，还说帮了我大忙。 你说这话，亏不亏心？” 戴宇寧摆了摆手道：“那行，就算你老杨为大家办了一件好事，我们都感激你，总行了吧？ 但你不要以为，我们大家感激你，在经济排名的时候，就都要让著你。 今年上半年你们发展得不错，但我们也没有停滯，都取得了长足进步。 到时候谁压过谁还不一定呢。” 杨立新淡淡地道：“我们公平竞爭，谁要你们让著？ 反正现在统计都已经完成了，只等出成绩。 你老戴要真被我超过去，看你到时候有什么脸面。” “你能超过我？” 戴宇寧急道：“老杨，咱们俩当著眾人的面，不妨打个赌。 你要真超过我……” 他想了想道：“我当著大家的面，给你深鞠躬，说一声『杨书记，我服了』，並且外加两瓶茅台。” 艾兴州咬了咬牙，附和道：“也加我一个。 要是通元县超过我们石海县，我也当面给老杨鞠躬，喊一声『我服了！』，外加两瓶茅台。” “这可是你们俩说的！” 杨立新笑道：“要是我输了，我也当著大家的面，给你们每一个人鞠躬认服，茅台也都送上。 还有谁要跟我赌的？” 孟佳成见大家在兴头上，也举手道：“加我一个，你敢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 杨立新大声道：“在场谁跟我赌，我都敢。” 他这一句话有些狂妄，把在场所有人情绪都调动了起来。 通元县今年成绩不错，大家都认可。 若说上升一两个名次，排到倒数第三或第四，也极有可能。 但说通元县的经济发展，能挑战市区的三个区，简直是天方夜谭。 一时间，孟佳成在內的三个区书记，以及戴宇寧、艾兴州等三个县书记，集体抱成团，跟杨立新对赌。 正在这个时候，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范邵元端著一个茶杯走了进来。 眾人顿时停止了爭吵，会场变得鸦雀无声。 范邵元坐下，乐呵呵地笑道：“刚才在干什么？ 整个走廊里都能听见你们吵吵。 说什么要打赌？ 你们这七个书记，难道还要聚眾赌博？” 孟佳成微笑著解释道：“范书记，是这样。 刚才立新书记跟我们六个打赌，要是上半年经济数据排名，他超过了谁，谁就要对他当面鞠躬认服，还要输他两瓶茅台。 他要是一个人也没超过，就给我们每一个人鞠躬，外加茅台两瓶。” 范邵元开玩笑道：“你们这赌注可不小啊。 两瓶茅台，都够上治安拘留了。” 孟佳成道：“我们寧愿输茅台，也不愿给人当面鞠躬认服。 面子不比茅台重要？” 范邵元道：“你一个人输，也只能输两瓶。 万一通元县依旧排名末尾，立新书记不是要输十二瓶？ 两个月的工资都干进去了，他回去怎么跟老婆交代？” 戴宇寧道：“谁让他刚才说话那么狂？ 范书记，您快公布成绩吧。 我都迫不及待，等著杨立新给我鞠躬呢。” 范邵元微微笑了笑，故意慢丝条理地从文件夹中拿出一张纸，咳嗽两声道：“都在等著看成绩是不是？ 那好。 我宣布，林州市三区四县上半年gdp排名……排名第七的是……” 他在这里，故意留了个气口。 所有人都盯著他的嘴。 “排名第七的是……”范邵元道：“我先喝口水。” 眾人一片譁然，孟佳成笑道：“范书记，想必你也看芒果台《我是歌手》了吧？ 这吊人胃口的本事，拿捏得炉火纯青。” 范邵元正色道：“好，不开玩笑，排名第七的是，石海县。” 艾兴州听了这话，顿时像斗败的公鸡一样，垂下脑袋，唉声嘆气。 果然还是被通元县给超了。 以后石海县成了副班长，面子上实在掛不住。 范邵元继续读道：“第六名，江田县。” 又有一个书记脸色沉重，唉声嘆气。 平白无故落后了一个名次，哪个县委书记面子上都掛不住。 此时戴宇寧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他以为通元县仅靠一个公司拉动，上升空间不大。 没想到竟然这么能打，接连超了两个名次。 之前他的长寧县，处在正数倒数都是第四的位置。 虽然不及市区的三个区，但在四个县之中却是龙头老大。 可是眼前情景，似乎有些危险！ 范邵元似乎拿捏住他的心思，故意停顿了一下，看了他一眼道：“第五名，长寧县。” 戴宇寧如同遭遇晴天霹雳。 没想到杨立新连自己都超过了。 待会儿不止要当面给对方鞠躬，还要输两瓶茅台。 茅台事小，丟人事大。 他开口道：“范书记，这统计没问题吧？ 通元县是不是虚报成绩了？” 范邵元道：“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问。 为了防止大家不服气，我专门让统计局的同志，对通元县上报数据核实了两遍。 可以说这份数据，还是比较有说服力的。” 戴宇寧脸色惨白，长嘆一口气，连连摇头。 杨立新得意地冲他比了个“二”字，示意他不要忘了两瓶茅台的事。 他狠狠瞪了杨立新一眼，用唇语表示出四个字，“忘不了。” 紧接著范邵元继续宣布：“排名第四的是……凤鸣区！” 这下轮到孟佳成目瞪口呆，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前方，像是呆傻了一样。 戴宇寧瞬间就找到了难兄难弟，心里也平衡了许多。 范邵元道：“不开玩笑了，其实大家都想知道，通元县今年到底排名第几，是不是。 我直接公布他们的成绩。 今年上半年，通元县完成gdp，六十二亿六千万，比上年整整翻了一倍。 若论排名，仅次於丰安区，排名第二。 这个成绩，恐怕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之外吧？” 第348章 杨立新提要求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48章 杨立新提要求 范邵元的话一说出来，整个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坠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愣在当场，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通元县上半年的gdp，竟然真的完成了翻倍的壮举？ 要知道现在所有官员，儘管拼尽全力，大力发展经济， 但环比去年，也不过上升百分之七八而已。 通元县竟然直接上升了百分之百。 这个数据不止前无古人，恐怕也很难有来者了。 通元县的排名，也从原来的吊车尾，一跃上升到第二，简直不可思议。 范邵元扫视大家一眼，乐呵呵地笑道：“怎么都不说话了？ 难道还怀疑这统计数字有问题？ 如果你们不相信，可以自己去统计局问，看看有没有造假。 实话跟你们说吧，这个数据將来到年底，是要跟其他城市对决的。 为了防止其他城市有所怀疑，我已经派人，把所有水分都挤除了。 这个数据，將来还要面对省厅审核的。” 大家心里本来还有所怀疑，但听了范邵元这么说，眾人心里的疑虑全都打消了。 说到底，这只是全市范围內的期中小考，造假没有任何意义。 到年底的期末大考，那才是最重要的考核。 这时候，杨立新道：“范书记，会议结束了么？” “暂时休会吧，你要做这么？” 范邵元端起茶杯，老神在在地喝了一口，饶有兴致地看著大家。 各区县之间为了经济排名，进行良性竞爭，市委还是鼓励提倡的。 杨立新站起来，走到丰安区区委书记王凤山面前。 丰安区是林州市经济核心，市委所在地。 所有大商场，大超市，写字楼，都在这片区域，可谓寸土寸金。 所以该区经济数据，稳居全市第一，这一点谁也没法撼动。 而区委书记王凤山也是老成持重之人，今年已经快到退休年龄。 杨立新主动走到他面前，深深鞠了一躬道：“凤山书记，我服了。 两瓶茅台，过后奉上，决不食言。” 王凤山赶忙起身道：“立新书记，我还是非常佩服你的。 我们丰安区有独特优势。 卖一两套房子，都能赶上一两家中小企业全年產值。 但你执掌一个县，竟然追到了跟我们差不多的地步，这成绩真是令人惊嘆。 茅台我是不好意思收了。 我看到了年底，我这第一的位置也要易主。” 杨立新正色道：“別，咱们一码归一码。 我愿赌服输！” 他说完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气定神閒地拿出茶杯，喝了口水。 戴宇寧气恼道：“你想笑就笑吧。 我看你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杨立新吹了吹茶叶沫道：“我笑怎么了？ 你管天管地，还管得了我笑？” 戴宇寧態度和缓道：“老杨，咱们商量个事。 我输你四瓶茅台，当面鞠躬认服就免了，行不行？” “你觉得行不行？” 杨立新翻了翻白眼道：“男子汉大丈夫，吐口唾沫就是一个钉。 身为一县县委书记，难道输了还能不认帐？ 以后玩儿不起，就別玩，吃饭坐小孩那桌。” “谁说我玩不起？” 戴宇寧被激將上头，豁然起身，把凳子往后一推，咬著牙走到杨立新面前，却无论如何也弯不下腰。 王凤山是前辈，杨立新给他鞠躬认服，並不丟人。 但其余眾人岁数都差不多，杨立新年纪还要小一些。 让戴宇寧当面鞠躬认服，实在太丟人了。 杨立新故意上下打量对方一下，戏謔道：“你直挺挺杵我面前干什么？ 有事儿？” 戴宇寧指著杨立新鼻子气急败坏道：“瞅你小人得志的样子，你可真行。 好，我给你鞠躬。” 他深鞠一躬，郑重地道：“我服了，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杨立新点点头道，“別忘了还有两瓶茅台。” “忘不了，”戴宇寧气呼呼地走回去。 艾兴州和孟佳成联袂走到杨立新面前。 艾兴州正色道：“立新书记，我是真服了，没想到你竟然真能完成gdp翻倍的壮举。” 孟佳成也附和道：“这下给我们凤鸣区的压力可大了。 我们作为市区，房价远高於通元县。 只是房地產拉动，就有其他区县没有的优势。 结果比拼gdp，竟然输给了通元县。 我会去要好好总结。” 戴宇寧接口道：“你们以为这是他杨立新的功劳？ 其实这都是他手下，一个叫陈小凡的年轻人给搞出来的。 那个年轻人，一手创立西山环保集团，把荒废的高新区给带动起来，这才有了通元县经济的腾飞。 他老杨，也不过运气好，把手下的功劳揽在自己身上而已。 要是把那个陈小凡调给我，西山环保安置在我们长寧县，今年我也能翻倍，有什么可得意的？” 杨立新当即反驳道：“你这话说得不对。 谁手底下都有能人和庸才。 陈小凡要是一匹千里马，我就是发现他的伯乐。 你没听说过，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孟书记，艾书记，你们大家鞠躬认服就免了，两瓶茅台送上就行。” 在场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他们这些区县一把手，两瓶茅台都是小意思。 但当场鞠躬太丟人。 戴宇寧大声道：“合著就我一个人冲你鞠躬认服了是吧？” 杨立新眨了眨眼睛笑道：“谁让咱们是老同学呢？ 咱们关係亲近吶。” “那你就紧著老同学一个人坑？” 戴宇寧气急败坏地大声嚷嚷。 在场所有人爆发出哄堂大笑。 大家心里都达成一个共识，从现在开始，通元县已经今非昔比了。 这还是个以gdp论英雄的时代。 只要经济数据搞上去了，在市领导面前说话就硬气，也有资格提更多要求。 要是经济数据持续疲软，在市领导面前表现得再乖也没用。 …… …… 会议之后，范邵元把杨立新叫到办公室。 两人相对而坐。 范邵元看著那张a4纸连连道：“不错，不错。 没想到上半年，你竟然真的把经济数据翻了一番。 再接再厉，要照这个势头下去，完成你当时立下的军令状，问题不大。” “范书记，我能不能提一个要求？” 杨立新道。 第349章 管住下半身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49章 管住下半身 范邵元听了杨立新的话，不假思索地道：“有什么要求，说。 你现在成了我手下第一猛將，只要不是违背原则的问题，我都答应你。” 杨立新道：“我想要两个进我们县常委班子的名额。” 当初范邵元把李国兴调走，解决了给杨立新扯后腿的问题。 但不代表杨立新对常委会能够牢牢掌控。 如今他在常委中的嫡系並不多。 只有肖正鑫对他言听计从，但肖身为一个傀儡，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若能提拔两个亲信进常委，有助於他对常委会的掌控。 但这件事，必须得到市委的批准。 范邵元顿了一下道：“你回去给我挽起袖子加油干。 要是年底，经济数据还是这么亮眼。 保持全年经济翻一番。 我就答应你的要求。” 其实年中经济会议，只是期中小考，属於全市范围內自娱自乐。 到了年底经济总结，那才算是期末大考。 到时候全市之间要进行横向对比，省领导亲自主持召开。 往年，林州市经济状况欠佳。 今年相当於增加了一个县的產值，完全有把握上升几个名次。 所以通元县的经济发展数据，也是范邵元得以翻身的救命稻草。 杨立新拍著胸脯道：“请范书记放心，我们下半年的经济发展，只会比上半年更快，绝不会变慢。” 范邵元欣慰地点点头道：“我等你的好消息。 只要完成既定目標，我就给你两个常委名额。 你想提拔谁，只要报给我名字就行。” “谢谢书记，”杨立新得到承诺，心满意足地离开。 返回通元县的车上。 杨立新坐在后座，对副驾驶上的陈小凡洋洋得意道：“这次常委会收穫可太大了。” 陈小凡正色道：“那么多书记在一起开会，互相交流经验与教训，收穫一定很大。” “你说什么呢？”杨立新道：“我跟他们几个打赌，收穫了十瓶茅台。 而且老戴那货当面给我鞠躬认服气，滋味可太爽了。” 陈小凡：“？？？” “您跟其他书记打赌了？” 陈小凡哭笑不得道。 杨立新道：“谁让他们一开始看不起我？ 我明明把那么多就业岗位让给他们，结果到了戴宇寧嘴里，成了我吃不下，不得不吐出来。 我不收拾他，还能收拾谁？” 陈小凡道：“我这次回老家，戴书记派朱主任过去帮了忙，我还想当面谢谢他呢。 没想到您跟他闹成这样。” “没事儿，”杨立新摆了摆手道，“不就是找医生的事？ 这对老戴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也有亲戚在我们通元县，碰上那样的事，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帮忙。 这不过是我们之间的利益交换而已。 你不用当回事，也不用跟他道谢。” 陈小凡点了点头。 戴宇寧肯帮忙，而且派出了办公室主任亲自前去，的確是看在杨立新的面子。 两人手中握有相同的权力，平常闹归闹，斗归斗，碰上需要帮忙的事后，也会毫不含糊。 杨立新继续道：“开完会后，我去找了范书记。 他答应我，今年年底，我们要是顺利完成全年目標，把gdp翻一番，他就给我增加两个常委名额。 所以兄弟，下半年要加倍努力了。 能不能爭取到这两个名额，就看你的了。” 陈小凡信誓旦旦道；“我一定全力以赴。 现在还有半年的时间，估计问题不大。” 杨立新道：“你觉得，这两个名额应该给谁？” 陈小凡笑道：“这话题，是我能聊的么？” “怎么不能？”杨立新道：“你说说看，我参考一下。” 陈小凡微微思索道：“组织部长理应就是常委。 但韩部长自从就任部长之后，因为资歷的原因，竟然没有入常，这让她工作很难展开。 组织部长竟然不是常委，这简直成笑话了。” 杨立新微微頷首道：“没错，韩玉茹算一个。 那第二个呢？” 陈小凡道：“在所有副县长中，梁小梅副县长是我的老上级，也是我最熟悉的一个。 若讲个人感情，我当然希望她也能加入常委。 但我知道，她们两人资歷也不够，恐怕很难办到。” 杨立新从后座上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资歷够不够，只要市委说够就行了。” 陈小凡一回头道：“真能让她们两个入选常委，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那就要看你的了，”杨立新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他心里清楚，下半年的经济目標，完全要看陈小凡的高新区发挥。 离了高新区，通元县啥都不是。 所以他討要那两个入常的名额，一方面为了他自己，另一方面也为了激励陈小凡。 他早就猜到，若有两个入常名额，陈小凡一定会推荐韩玉茹和梁小梅。 他笑著道：“范书记说了，只要完成既定目標，只需要报给他两个名字就行，剩下的他来安排。 至於资歷够不够，他可没说。” 陈小凡欣喜道：“只要范书记想要破格提拔，那还管什么资歷。 您放心，下半年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会完成任务。” 杨立新正色道：“说归说，笑归笑，我可要提前提醒你。 她们两个都是女人，而且是姿色不错的年轻女人。 你跟她们交往，一定要有限度，不能突破底线。 你是有女朋友的人。 而且马上就要订婚了，不要脑子一热，把自己的大好前途给毁掉。” 陈小凡道：“您放心，我跟她们都是正常交往，绝不存在男女关係的事。” “我只是提醒你一下，你注意就好。” 杨立新道：“梁小梅还好一些，行为举止，庄重得体。 但那个韩玉茹疯疯癲癲，开玩笑毫无底线。 你一定要注意，管住自己的下半身。” …… …… 通元县组织部会议室。 班子成员会议。 韩玉茹坐在正中，手里拿著一张纸，沉声道：“下面对提拔韩世忠同志为副科长的决议，进行举手表决。” “我反对！” “我反对！” “我反对！” …… 在场与会所有人，全都投了反对票。 韩玉茹脸色铁青，强压著怒火道：“我知道了！未通过。” 第350章 有个好消息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50章 有个好消息 韩世忠是韩玉茹一个八竿子打不著的堂哥。 对方身为劳动局的一名普通科员，兢兢业业工作二十余年。 资歷也够，经验也够，但因为不懂钻营，只知道闷头工作，所以始终没有得到提拔。 韩玉茹就任组织部长以后，很想帮那个堂哥一把。 毕竟对方提拔条件早就够了，但因为各种原因，都被挤了下来。 可是没想到，韩玉茹的提议，竟然得到班子成员的集体反对。 “散会吧！”韩玉茹压著怒火，开始收拾文件。 “请稍等，”常务副部长郝还山微笑著递上一份文件道，“韩部长难道忘了，这里还有一份决议，需要举手表决。” 韩玉茹拿过文件，轻轻读道：“对提拔马明为林业局办公室主任的决议。” “我赞成，”郝还山话音未落，便已经举起右手。 其余所有人也都纷纷举手道：“我赞成！” “我赞成！” …… …… 韩玉茹气的脸色涨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这个组织部长是从农业局调过来的，在组织部没有任何根基。 再加上没有入常，已经被副手给架空了。 …… …… 与此同时，县政府会议室內。 副县级以上会议正在召开。 几位副县长针对梁小梅炮火全开。 “一中，二中新修的教室，为什么会出现多处漏雨，请梁县长解释一下。” “人民医院最近出现数起医患纠纷，不知道小梅县长关注没有？” “我县垃圾已经堆积成山，填埋场已经不堪重负，小梅县长难道没有提前考虑。”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是针对梁小梅的指责。 如今县政府还是魏锦鹏当家。 所有副县长，都在他的领导之下。 其他副县长也心知肚明，所以每次开会，都会对梁小梅口诛笔伐，集体声討。 梁小梅生性嫻静，不喜欢与人爭吵，再加上双拳难敌四手，所以有气也得受著。 …… …… 陈小凡回到办公室之后，接到韩玉茹打来的电话。 “在哪儿？有空不？晚上出来喝酒？” 韩玉茹大声喊道。 陈小凡笑道：“怎么了这是？ 谁惹你生气了？” 韩玉茹道：“我跟小梅在一起，我们俩心情超级不好，你难道不出来安慰一下？” “好的，晚上见！”陈小凡掛断电话。 到了晚上，他们三人约在一家私密的日式料理店。 大家都盘腿坐在榻榻米上。 韩玉茹竟然带了四瓶烈酒过来，往桌上一放道：“今天晚上要喝完。 不喝完不准走。” 陈小凡吃惊道：“这样喝，还不得喝醉了？” “今天晚上就是不醉不归，我们两个美女都不怕，你一个大男生担心什么？” 韩玉茹给每人倒了一杯，道：“干了，看你喝醉之后，会不会酒后乱性。” 说著端起酒杯，她不由想起今天发生的事。 堂堂一个县的组织部长，手里握著全县所有科级以下官员的官帽子，本应该风光无限才对。 但就因为没有入常，所以被手下轻视架空，变成了光杆司令。 她越想越是窝火，將酒杯中的二两白酒一饮而尽。 旁边的梁小梅开了一天会，被围攻了一整天，心情也十分鬱闷，主动端起酒杯，一口喝乾。 陈小凡深吸一口凉气道：“你们俩今天这是什么情况？” 韩玉茹道：“我们两个女人都干了，你这是准备养鱼？” 陈小凡只好也陪著喝乾。 服务生把菜都端了上来，韩玉茹道：“我们在谈重要的事情，没有招呼，不要进来。” 她说完，就把房门从里面锁上，然后回到榻榻米，盘膝坐好，重新开始倒酒。 两个人喝酒速度极快，没说几句话，一杯酒又喝完了。 陈小凡问道：“你们现在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吧？” 韩玉茹已经有了几分醉意，脸色红彤彤的，主动脱去外套，只留下一个小背心，將胸前双d勾勒得高耸入云。 梁小梅也有些热，將外套脱了下来。 她穿得虽然保守一些，但也將好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 两个女人都还没到三十岁，长相各有各的美，像熟了的蜜桃，尽显成熟女性魅力。 韩玉茹愤愤地道：“老娘有个八竿子打不著的堂哥，在劳动局工作。 他人也老实，工作二十年，本来有好几次提拔的机会，但都被有关係的顶掉了。 我寻思我既然做了组织部长，说什么也要帮一下这个堂哥。 他十几年前就够提拔条件。 我又不是徇私枉法。 可没想到今天我召开领导班子会议，班子成员竟然集体反对。 我这个组织部长，连一个副科级都提拔不了。 可他们提名了一个人，竟然就集体通过了，差点没把我给气死。” 她说完，又是一口，喝乾一杯白酒。 梁小梅嘆口气道：“我何尝不是这样？ 现在那些副县长们，每次开会，必然集体找我茬。 学校屋顶漏水怪我，医院医患纠纷怪我，连垃圾填埋场不够了也她妈的怪我。 这些事，大部分都是常委会决定的，我又不是常委。 现在出了事，都想让我背锅是吧？” 韩玉茹苦笑一下道：“县政府还是魏锦鹏当家。 你又跟他不是一条线上的人，他们不针对你，还能针对谁？ 这些恐怕都是魏锦鹏授意的。”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当然都是魏县授意，”梁小梅愁容满面道，“可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整天跟他们扯皮吵架，简直太累了。” 两个女人同时幽幽地嘆口气。 想想各自的苦恼，全都无精打采，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虽然在別人眼中，她们两个已经算是成功的女人，手中掌握著普通老百姓无法想像的权力。 但其中真正的痛苦，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也许只有在这种场合，面对知己，才能吐露出来。 这时候陈小凡已经听清了两个人的苦水，微微一笑道：“工作嘛，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难处，不用全部放在心上。” “胡扯，我怎么没看见你有难处？” 韩玉茹反驳道。 陈小凡道：“权力就像蛋糕，你想多分一块，別人就要少一块。 所以爭抢对立，在所难免。 你们目前所遇困境，说到底，还是手中的权力太小。 非但压制不住对手，反而被对手压制。 我有个好消息，你们想不想听？” 第351章 到底图啥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51章 到底图啥 “你有什么好消息，赶紧说。” 韩玉茹大声说道。 她脸色潮红，眼神有些迷离。 陈小凡佯装生气道：“我处处为你们著想，你却是这种態度，生气了。” 韩玉茹赶忙跪坐在榻榻米上，装作可怜巴巴地用夹子音，对陈小凡道，“公子，您有什么好消息，赶紧告诉小女好不好？” 陈小凡道，“不够真诚！ 再嗲一点。” 梁小梅微笑著接口道：“小凡，你过分了。 你难道还想让我们俩都跪著求你？” 韩玉茹也改变策略，装作生气地凑到陈小凡面前，挥舞著粉拳瞪眼道：“你到底说不说？” “好好好，我说，”陈小凡喝了口麦茶，道，“今天我跟杨书记去市里，召开年中经济工作会议。 因为今年上半年，我们高新区经济发展势头迅猛，拉动全县gdp翻了一番。 导致范书记龙顏大悦，重重夸讚了杨书记。 於是杨书记顺杆往上爬，趁机向范书记討要了两个名额。” “什么名额？”梁小梅一双妙目，一眨不眨地看著陈小凡。 陈小凡道：“范书记承诺，要是到了年底，我们全县顺利完成gdp翻一番的目標，就任由杨书记提名两个人，加入县委常委。” “这……这跟我们们有什么关係？” 韩玉茹压制住心中激动，张口问道。 “当然有关係！”陈小凡道，“在回来的路上，杨书记问我两个名额人选。 我向他推荐了你们两个，他当时就答应了。 这……难道不是好消息？” 韩玉茹和梁小梅听了这话，顿时呆愣在当场，半晌说不出话来。 突然，韩玉茹兴奋地尖叫一声，怔怔地看著陈小凡道：“你说……你推荐我们俩入常委了？” 她眼睛闪著光，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陈小凡点点头道：“应该八九不离十吧，反正杨书记已经答应。 不过，还要看我高新区下半年的经济增长。 按照目前增长势头来看，问题应该不大。” “这……让我们怎么感谢你呢？” 韩玉茹搓著手，激动得不知所以。 她目前之所以被副部长架空，最根本原因就是没有加入常委。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作为一个组织部长，不能在常委会中参加意见，那样啥都不是。 但她从一个招商局副局长，转任农业局局长，现在又转战组织部，的確资歷太浅，不够提拔的条件。 若按照正常途径，她必须在副县级上熬两年资歷，才有资格入常。 可如今陈小凡用高新区的政绩给她加持，属於破格提拔了。 她抬头看著梁小梅道：“小梅，咱们该用什么方式感谢他？” “你说吧，我都行，”梁小梅对陈小凡的感激，比韩玉茹还要更强烈一些。 两年前，她还是一个贫困镇排名最后的副镇长。 可就仅仅两年的时间，让她实现了三级跳，不止跃升为副县长，还要加入常委会。 她要真入选常委，排名將大大提前。 那些普通的副县长，谁还敢向她发难？ 梁小梅道：“听说他將就要订婚了，我们也不能让他犯错误。 可我实在想不起来，该如何报答他。” 陈小凡道：“现在仅仅只是八字一撇，等写完整个八字，你们两个顺利加入常委之后再说。” 韩玉茹凑过来，伸手搭在陈小凡肩上，装出一副挑逗的样子，媚声媚气地道：“你將要订婚，现在不是还没订么？ 巧合得很，你小梅姐现在单身。 我嘛，也已经在离婚的边缘，分居一年多了。” 陈小凡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一时间神情有些把持不住。 跟两个大美女喝酒，都已经有了六七分的醉意，难免浑身燥热，心猿意马。 但他突然想起杨立新的提醒，脑子瞬间清醒了。 他赶忙跑进卫生间，用凉水洗了把脸，然后走了出来。 此时韩玉茹和梁小梅已经坐好，变得一本正经，曖昧气氛一扫而空。 韩玉茹苦笑一下道：“看来我的魅力太差，刚才那么主动，都没有引诱到你。” 梁小梅看著陈小凡道，“我现在真的佩服你。 你的定力还挺强的，刚才居然能忍住。” 陈小凡深吸一口气道：“说实话，小茹姐诱惑力满分，我刚才差一点就控制不住了。 但我儘量希望咱们的关係能够纯粹一些。 要真突破了那层底线，在一起滚了床单，那不就成了恶俗的权色交易？ 只要我们一天没有突破那层关係，都可以拍著胸脯对別人说，咱们是真正的朋友。 我也想要证明一下，我帮你们，不是贪图你们的身子。” 韩玉茹笑道：“我一直以为，你这么不遗余力地帮我们，就是贪图我们的身体。 可没想到你还这么高尚。” 陈小凡道，“我要真是贪图肉体享受，不早就跟小梅姐滚过床单了？” 两个女人同时陷入了沉思之中。 一个男人，无私地帮她们，却又不贪图她们的身体，到底图啥？ 难道真的仅仅想跟她们交朋友？ …… …… 十天之后。 陈永仁出院了。 陈家人全家出动，坐上大巴车去往京州，为陈小凡订婚。 丁明礼早就做好了安排，在京州最高档的酒店，定了一个容纳二十人的大包间。 两家人在豪华包间內见了面。 女方除了丁明礼父女之外，还有陈华修夫妇也前来参加。 左枝丽和陈小飞母子，看到金碧辉煌的房间，早已经看傻了眼，感到目不暇接。 陈永康平常总在电视上见到的丁副省长。 此时见到真人，一时有些拘束，双手在衣服上摩擦著，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还是陈永仁见的世面多些，主动上前跟丁明礼握手道：“我是小凡的二叔，陈永仁。 丁省长，平常总在电视上看见您，没想到今天有幸能够跟您同桌用餐，让我感到不胜荣幸。” 丁明礼温和地道：“今天到场的都是家人，没有什么省长主任。 大家都放轻鬆，不用那么拘束。 这里也没有什么规矩。 你们在家怎样，在这里怎样就行。” 第352章 订婚宴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52章 订婚宴 服务员开始陆续上菜。 乔美凤看到如此奢华的包间，连服务员穿得都这么精致，不免感到自惭形秽，紧张得手足无措。 丁笑笑主动走过去，牵住乔美凤的手道：“阿姨，一路辛苦了吧，您快请坐。” 陈夫人开玩笑道：“笑笑，一会儿吃了这顿饭，你就要改口叫妈了，不能再叫阿姨。” 丁笑笑一本正经地道：“这不饭还没吃么，所以只能先叫阿姨。” 有了丁笑笑的这几句话，乔美凤紧张的心情稍稍缓解，拉著丁笑笑的手坐在座位上。 左枝丽羡慕地偷偷对儿子陈小飞道：“你看看你哥找的对象，落落大方，知书达理，懂得照顾別人，一看就有很好的教养。 再看看你找的那个毛圆圆。 那是个什么东西？ 抽菸喝酒烫头，还文身。 跟你这个未来嫂子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陈小飞嘆口气，小声道：“我也希望能找到嫂子这样的美女啊。 就算对方没有这么高的背景，只是个高职毕业，我也求之不得。” 左枝丽翻了翻白眼道：“你见哪个高职毕业的女孩儿，能有这样的气质？” 陈小飞哑口无言。 未来嫂子身上，自带一股高贵气质，的確不是高职毕业女孩儿能比的。 这时候丁明礼领著陈永康，陈永仁兄弟来到旁边一张桌旁。 他指著桌上的一个木盒道：“这套瓷器，是郑书记参观景德镇时，自己掏钱买的，专门派人送来做贺礼。” 陈永康不解道：“哪位郑书记？” 陈华修接口道：“是咱们省委一把手，郑一民书记。” 陈永康陈永仁兄弟闻言，不由对视一眼，目瞪口呆。 陈小凡订婚，省委书记派人送来贺礼，这是多大的荣光？ 当然，人家郑书记这是看在丁家的面子，绝不是陈家。 但就算这样，他们兄弟回去，也够吹牛一辈子了。 陈华修从包里拿出一副捲轴道：“这是我爸前天亲笔写的，特意送给两位亲人。” 丁明礼笑道：“陈老已经封笔多年，再不替人写字了。 没想到今天却为小凡和笑笑破一次例。” 陈华修道：“我爸这个人古板得很。 他怕他的字，被別有用心之人拿出去招摇撞骗，所以早就谢绝给別人题字。 但他说，小凡和笑笑不一样，他说什么也要为二人送上祝福。” 陈华修和丁明礼联手，把捲轴横向打开。 只见上面写著苍劲有力的“百年好合”四个大字。 陈永康兄弟一直疑惑，他们口中的陈老是谁。 等看到最后面的落款，他们两人才大吃一惊，互相交换一下眼神，似乎再说：“原来是他！” 看完这两件贺礼，陈永康兄弟已经感慨万千，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真难以相信，有一天他们一个普通百姓之家，也能跟这样的高官联姻。 关键是丁明礼没有丝毫高官架子，对陈永康陈永仁兄弟一直客客气气，尊敬有加，没有半点傲慢之情。 陈永康感到受宠若惊。 陈永仁则羡慕得快要流口水。 能这样平等待人的高官亲家，全华国恐怕绝无仅有了，竟然让大哥给碰上。 双方家庭入座，由丁明礼和陈永康坐了首位。 他们今天是男方女方各自的家长，理应坐那个位置。 陈华修作为外人，只能坐下首。 陈永康端起酒杯，憨厚地对丁明礼道：“我是个农村人，不会说那些漂亮话。 两个孩子既然情投意合，我想今天让他们把关係定下来，您看怎么样？” “好，我代表我们家人，表示同意，”丁明礼举起酒杯，跟陈永康碰了一下。 陈永康没想到丁明礼竟然如此隨和，咧嘴笑道：“既然这样，那咱们这事就算定下了？” “定下了，两个孩子也该改口了，”丁明礼微笑道。 陈夫人捅了捅丁笑笑。 丁笑笑赶忙站起来，端著果汁走到乔美凤面前，甜甜地喊道：“妈！” “乖孩子，”乔美凤激动的眼泪流下来，忙不叠地掏出红包。 陈小凡也走到丁明礼面前，恭恭敬敬地喊道：“爸！” “唉，”丁明礼微笑著点点头，也从兜里掏出红包，递给陈小凡。 双方改口，算是订婚仪式经过了最重要的环节。 丁明礼招呼著陈永康吃饭。 陈永康犹豫了一下道：“不知道咱们这边的规矩，彩礼要多少。 我们老陈家娶到这么好的儿媳妇，就算倾尽所有，也一定会支付。” 丁明礼道：“彩礼那都是旧习俗，我们提倡新事新办，不要什么彩礼。 而且我就这一个女儿，既然要出嫁，要陪嫁一定的嫁妆。 我们家就陪嫁一辆轿车吧，我看帕萨特就挺好。 毕竟两个人都是公职，要是开太豪华的车，说不定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陈永康有些著急道：“我们农村人娶亲都要支付彩礼。 你们怎能一分钱都不收，还要陪嫁这么贵重的嫁妆？” 丁明礼笑道：“我就这一个女儿，你们也只有一个儿子。 咱们两家所有的积蓄，將来都是他们的。 现在付来付去，有什么意义呢？” 陈永康点点头道：“说的也是，但我总感觉我们家像是赚了天大的便宜。 娶了这么好的儿媳妇，不止没付彩礼，女方还陪送一辆轿车做嫁妆。 我要是回去说给別人听，人家肯定不会相信。” 丁明礼道：“只要两个孩子情投意合，幸福美满，別人说什么都不重要。 亲家，我敬你一杯。 以后我女儿要是有什么刁蛮任性的地方，还望你海涵。” 陈永康急忙道：“亲家，我儿子以后就是你儿子。 他要是惹你生气，你直接抽他就行。” 两人推杯换盏，其乐融融，喝得非常开心。 左枝丽见丁家人如此通情达理，羡慕得不行，半开玩笑道：“笑笑，二婶求你个事儿。 你那么优秀，能不能物色一下，帮你弟弟也找个对象？” 丁笑笑爽快地答应道：“没问题。 我在省城有个同学，现在也单身呢，改天给弟弟介绍一下。” 陈小飞低著头，红著脸，挤眉弄眼地小声道：“妈，你说什么呢？ 嫂子的同学，至少也是大学生。 我什么文凭都没有，怎么能配得上人家？” 左枝丽笑道：“你现在也知道配不上人家，感到自惭形秽了？” 第353章 新增长项目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53章 新增长项目 陈小飞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货色，初中勉强毕业，就没再继续上学。 下学之后，老爹托关係，找了个进厂打螺丝的工作。 可是干了没三个月就嫌累，然后就在社会上胡混。 他也有自知之明，就凭这样的学歷身份，连配毛圆圆都有些高攀了。 再看眼前的嫂子，就算不是高官之女，就凭对方大学毕业，电视台记者职业，以及出眾的气质，就跟他不是一个阶层的。 嫂子的同学，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 陈小飞尷尬得恨不能钻地缝里去，小声道：“妈，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嫂子的同学，怎么可能看上我这种人？” 丁笑笑道：“你怎么能看不起自己？ 男人从多大岁数开始努力都不晚。 更何况你才二十岁。 假如你下定决心要改变，再让你哥帮一帮你，不出三年，绝对能脱胎换骨。 到时候你找女朋友的层次，也会上升一个台阶。” 左枝丽道：“听你嫂子的训导没有？ 你要是还像以前那样浑浑噩噩，连毛圆圆那样的小太妹都看不起你。 但你要是用心改变，將来跟你嫂子的同学谈朋友，也不是做梦。” 陈小飞想了想，攥了攥拳头道：“我改，我再也不想像从前那样。 我一定改。” 左枝丽见这场订婚宴，竟然对儿子有所触动，不禁心怒放。 此时，丁明礼陈华修陈小凡等人也在边喝酒，边閒聊。 陈华修隨口道：“听说今年上半年经济统计出炉，小凡的高新区成小明星了。 以一个高新区的產值，竟然堪比一座县城。”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丁明礼欣慰地点点头道：“我也从报上来的数据也看到了。 通元县今年gdp上涨百分之百，这是了不起的壮举。 大家知道这是我女婿搞出来的，让我这老岳父也感到与有荣焉。” 陈小凡谦虚道：“这得益於无数个环保工程上马，从县里到市里都给予了全力支持。 要不然仅凭我们一个高新区，绝对完成不了那么大的產值。” 丁明礼道：“你能带动经济发展，他们支持你也是应该的。 要是反对，那才奇怪。” 陈华修讚赏道：“你这个小伙子，还真是个搞经济的天才，明礼招到这样的女婿，那是莫大的福气。 对了，前一段时间，省里不是要建立一座环保经济开发区。 为什么现在没动静了。 小凡的高新区既然这么火爆，而且也契合环保主题，为什么不把高新区直接升格为开发区？” “哪有那么容易？”丁明礼摇了摇头道：“省级开发区，那至少是跟区县平级的单位。 甚至有些开发区，还会高配局级领导。 通元县高新区虽然上半年工作出色，但规模还远远不够。 再者，他的高新区只有一个龙头企业带动，模式太过於单一，还达不到开发区的资格。” 陈小凡放下筷子道：“爸，我早就想过这个问题。 我的高新区仅仅靠一个企业来拉动，也显得太单薄了。 所以我准备继续发展其他环保產业。” “你又有什么好主意？” 丁明礼也放下了筷子，静静地听著陈小凡说话。 陈夫人笑道：“你们翁婿两个算是找到知音了，连订婚宴上都在谈工作。” 陈华修衝著妻子挤了挤眼睛，示意她不要打断。 陈小凡道：“我想过了，现在隨著人民生活水平日渐提高，每天產生的生活垃圾也越来越多。 之前兴建的许多垃圾填满场，早已经不堪重负。 前几天央视还曾报导过，京城以及大中小城市，都出现了垃圾围城现象，不止污染了环境，而且占用大量土地。 所以我想可不可以变废为宝，把无用的垃圾，变成有用的燃料，进行发电併网。 这样既能解决垃圾问题，又能產生能源，可谓一举两得。” 丁明礼听完，微微点点头道：“你这想法是不错，但你却並非原创。 实际上十几年前就有人提出这样的设想。 通过燃烧垃圾，既解决了垃圾处理问题，又提供了能源。 甚至在鹏城，早已经建起垃圾焚烧电厂试点。 那里我也带队去参观过。 但只是一个良好的设想而已，实际效果並不理想。 现在十几年过去了，试点依旧是试点，根本没有能够普及。 所以，还是把你的奇思妙想收起来，经营好目前的优势產业吧。” 陈小凡抿了抿嘴，没有继续坚持。 用他未来的眼光看，鹏城建立的垃圾焚烧电厂，技术根本就不成熟。 他们受困於当时的环境，设计焚烧炉，燃烧的垃圾种类有限，还要僱佣大量的人力进行垃圾分拣。 那样一来，省下的垃圾处理成本，再加上发电价值，根本就不够人工费钱，所以无法应用於市场。 而真正解决这个问题，是京城电科院一位姓杜的院士，研发出了新型焚烧炉，將大部分的生活垃圾，都能送入炉中燃烧。 少部分不能燃烧的，也能混入沤化池，產生沼气燃烧。 这样一来，使用人工呈指数级减少，成本大大降低，盈利的空间也就出现了。 这也就是未来几十年城市周边一个个垃圾山不见了的原因。 甚至有许多城市，因为缺垃圾，把前几年填埋的废物又重新挖出来，进行燃烧发电。 若不是国家严令不准，甚至有许多城市，想要从国外进口垃圾发电。 但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 先想办法把杜院士的技术引进过来，建立一个试点再说。 这个时候，陈永康已经面红耳赤，他心里一直憋著一件事，不吐不快，於是端起酒杯向丁明礼道：“亲家，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一下。” “你说，”丁明礼侧过身。 陈永康鼓了鼓勇气道：“小凡……他有个公司你知道吧？ 我听你们聊的，也都是做生意的事。 他这样做，难道不违规么？” 丁明礼微微一笑道：“亲家，您就放心吧。 他那个公司，存在极大的特殊性，不能简单划归为官员经商。 为这件事，我让省纪委的同志调查过。 也当面跟郑书记匯报过。 连郑书记都觉得，中间不存在违规问题。 要不然也不会送贺礼过来了。 所以亲家，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陈永康听丁明礼这么说，连省委书记都匯报过了，总算放下心来。 第354章 陈小飞上进了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54章 陈小飞上进了 酒席宴接近尾声。 丁明礼在酒店內定了房间，供陈家人休息一晚，然后明天返回。 陈小凡则送丁明礼和丁笑笑回省委一號院。 回到別墅之后，丁明礼坐在沙发上，长舒一口气道：“经过今天的仪式，你们俩再待在一起，总算不用害怕別人说閒话了。” 丁笑笑给两个喝过酒的男人倒上茶，又去洗了水果，回来坐在沙发上说道：“仅仅吃了顿饭而已，跟之前有什么区別？” 丁明礼道：“怎么没区別？ 双方家长见了面，这就叫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抽空带上户口本去民政局，把结婚证给领了，那样就合理合法了。” 丁笑笑吃惊道：“这么快？ 我还没做好少女变少妇的准备。” 丁明礼正色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有什么好准备的。 你难道还想要反悔不成？” “那倒没有，只是我没想到这么快而已，”丁笑笑喃喃道。 晚上，陈小凡没有离开。 半夜，他轻车熟路地溜进丁笑笑的房间，笑道：“老婆，我来了！” “谁是你老婆？”丁笑笑用被子蒙著头，依然有些娇羞。 陈小凡又憋了几天的火。 尤其经过韩玉茹和梁小梅的引诱，他把慾火强行压了下来。 如今面对已经订婚的未婚妻，当然可以合理地发泄了。 两个小时之后。 两人赤条条地躺在床上。 丁笑笑气喘吁吁，满身疲惫。 未婚夫在这方面的確有天赋。 中间她已经感觉吃不消。 她喘著粗气道：“你怎么力气越来越大了？ 这样下去，我早晚会被你折腾死。” 陈小凡取笑道：“你刚才可是兴奋得不行，我还以为你故意挑衅呢。” “我那是向你求饶，那是挑衅？” 丁笑笑深吸一口气，突然正色道：“前几天，有个女人给我打电话了。 她说她叫宋云茹，想找我谈谈。” 陈小凡神色一滯，淡淡地道：“跟她有什么好谈的？ 不用理她。” 丁笑笑侧过身，赤著身子钻进未婚夫怀里，幽幽地道：“你真的一点也不在意她了么？” 陈小凡哼了一声道：“是她和家人看不起我，主动拋弃了我，然后选择了一位高官之子结婚。 现在她老公因为违法乱纪，已经被抓捕，是他们自己作死，也怪不得別人。 我知道她在极力找人，妄图营救她老公。 我没想到她会找到你这里。” 丁笑笑双手捧著陈小凡的脸，开玩笑道：“老公，原来你是拋弃的人。 你真可怜。 让老婆好好疼疼你。” 她说著，跟未婚夫搂在一起，深情拥吻。 过了一会儿，两人分开，丁笑笑问道：“你堂弟为人怎么样？” 陈小凡道：“你还真想给他介绍女朋友？” 丁笑笑翻身从床头相册里拿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虽然不及丁笑笑惊艷，但穿著白t恤，牛仔裤，简简单单扎个马尾，一副女大学生的打扮，也算得上一个清爽美女。 “这是我大学最好的闺蜜，”丁笑笑介绍道，“她现在是教师，父母都是公务员。 她是家里的独女。” 陈小凡尷尬地笑了笑道：“人家这么好的条件，我堂弟怎么能配得上？ 我得好好教育教育他再说。” …… 第二天上午，丁明礼拿出一张银行卡，交给陈小凡道：“这是我工资卡，里面大约有不到三十万。 你们趁著有时间，去把车定下吧。” 陈小凡有些不好意思道：“爸，我怎么能拿您的工资卡。” 丁明礼正色道：“你公司虽然有钱，但不能隨便动。 用我的工资卡买车，想怎么就怎么。 反正我平常也用不到工资，拿去吧。” 丁笑笑抢过银行卡道：“不用客气，我们走了。” 他们两人去大眾4s店，买了一辆帕萨特，总计费二十万出头。 在这个时代，帕萨特已经属於不错的轿车。 杨立新的公务座驾，也不过是一辆同款车。 只不过店里没有现车，要过一段时间才能拿到车辆，甚至还要加价几千块钱。 那销售员也傲慢得要命，耷拉著脸，一副爱买不买的样子。 陈小凡心中不由一阵吐槽。 到了未来国產车的围攻下，早晚有她们当儿子的时候。 定好了车辆，陈小凡便陪同家人，乘大巴返回通元县。 到了大巴车上，左枝丽听说侄儿去定了一辆二十多万的轿车作为陪嫁。 她羡慕得眼睛直冒星星，感慨道：“小凡真是幸运。 找到这么好的媳妇，非但一分彩礼不要，还陪嫁这么好的轿车。 我们家小飞將来找女朋友，能有笑笑的十分之一，我就烧高香了。” 陈小凡拿出刚买的诺基亚n90手机道：“笑笑准备把同学介绍给小飞，我拍了她的照片。” 诺基亚n90有两百万像素，虽然跟后世手机没法比，但也足以看清人像。 左枝丽接过手机看了看，欣喜道：“这姑娘长得漂亮啊。 一看就是正经人家的女孩儿，而且气质也好，应该读书不少。” 陈小飞撇了一眼，不由自主咽了口唾沫道：“这女孩儿是做什么的？” 陈小凡道：“是省城的老师，父母都是公务员，她是家里的独女。” 左枝丽闻言，嘆口气苦笑道：“小凡，人家那样的家庭条件，能看上你弟弟？” 陈小飞急道：“为什么不能看上我？ 嫂子不是说，男人什么时候开始奋斗都不晚。 哥，我去你公司行不行？ 你把我派到最艰苦的地方去，我绝对任劳任怨，爭取早一天干出成绩来，然后去追求这个女孩儿。” 陈小凡点点头道：“好，有这样的志气就行。 等回去我给你安排。 首先我把你安排到最底层，你不要告诉別人，你是我弟弟。 你要是能吃苦，凭自己的努力，晋升为中层，將来追求这样的女孩儿就没问题。” 陈小飞篤定道：“我不怕吃苦，我再也不想被毛圆圆那样的人看不起。” 左枝丽见儿子被刺激下，竟然开始想要上进，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跟丈夫对视一眼，发出会心的微笑。 第355章 官大一级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55章 官大一级 省委会议室。 常委会。 新任省长高元武沉声发言道：“我这里有份环保厅报上来的报告。 报告中指出，京州周边六个垃圾处理场，都已经不堪重负。 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不用到年底，我们京州所產生的垃圾，將无从倾倒。 我真不知道，当初这垃圾处理场，是如何规划的。” 高元武是从外省新调过来的领导，今年五十岁出头。 他的岳父是京中高官，现已经离休。 只不过他岳父当年在职时，便跟丁政南政见不同，多次发出剧烈爭吵，以至於闹到水火不容的地步。 没想到机缘巧合，高元武竟然调来了汉东省，跟丁明礼成为上下级关係。 高元武话一说完，所有人的眼神看向丁明礼。 因为环保厅正是丁明礼分管。 垃圾处理场的建设，自然也是他拍板的。 丁明礼清了清嗓子，神態自若道：“当时根据规划，六处垃圾场是完全够用的。 但没想到我国入世之后，人民生活水平大幅度提高，產生的生活垃圾也隨之成倍增长。 所以那些垃圾场便不堪重负了。” 高元武冷冷哼了一声道：“我们作为领导干部，在做任何决定之前，必须要有前瞻性。 我们国家入世，这应该早就预料到。 人民生活水平的日渐提高，產生生活垃圾越来越多，更应该提前预料到，然后给出前瞻性的方案，防患於未然。 要是等问题爆发，然后再做出应对，还要我们这些人做什么？ 隨便一个普通老百姓，都能坐到我们的位置上。” 高元武这几句话，火药味极浓，几乎就是当著眾人的面，直接点著丁明礼批评。 这也难怪。 他们家两位长辈，在京中就不和睦，他们自然也难以融洽。 更何况高元武新来乍到，急需杀一儆百立威。 所杀之人，若地位太低，起不到立威的作用，最好是一个副省级。 环顾诸多副省长，只有丁明礼跟郑一民走得最近。 有时候，郑一民会直接安排丁明礼工作。 基於以上诸多原因，丁明礼自然而然就成了高元武杀威对象。 在场几位常委意识到高元武的用意，全都低下头，不多说话。 郑一民就算想给丁明礼说话，但垃圾围城是事实，也无法明说。 丁明礼只好点点头，自我检討道：“高省长批评的是，我完全接受。 在规划垃圾场时，我没有提前考虑到生活垃圾会成倍增长。 导致现在垃圾场紧张，我负有全部责任。” 高元武见丁明礼主动承认错误，满意地道：“我们要记住，在工作中一定要慎重，严谨，严谨，再严谨。 要不然出错之后，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今天对明礼同志提出口头批评。 希望你以后吸取教训，戒骄戒躁，踏实工作。 散会吧！” 丁明礼坐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拿起水杯离开。 在官场上，明知道对方是借题发挥。 但谁让对方官大一级，而且抓住了把柄，他有气也只能受著。 …… …… 陈小凡回到通元县之后，立即找到杨立新。 “定完婚了？”杨立新问道。 陈小凡道：“定完了。” 杨立新微笑道：“男人先成家，后立业。 你现在完成了第一步，接下来就该安心搞事业了。” “我就是为搞事业来的，”陈小凡道：“杨书记，您想不想將高新区，升格为开发区？” “不想，”杨立新斩钉截铁道，“要是升格为开发区，跟区县平级，多半就要单列出去。 以后跟我通元县还有什么关係？” 陈小凡微微一愣。 竟然忽略了这一点。 站在杨立新的立场，是不想看到高新区升格的。 他隨即笑著道：“杨书记，到时候您说不定已经高升成副市长了，就算升格为开发区，照样还是在您的管辖之下。” “你少拍马屁，”杨立新道，“你直接明说吧，来找我什么事？” 陈小凡道：“我们高新区目前只靠西山环保拉动gdp，实在太单一了。 照这个发展速度，到年底想要完成翻一番的目標，难度不小。 所以我准备多点开，再上马其他项目。” “你想上马什么项目？” 杨立新好奇地问道。 “垃圾焚烧发电。” 陈小凡耐心解释道：“目前，我们县周边垃圾填埋场，已经趋於饱和。 而且处理一吨垃圾，要付出六十元左右的费用。 我们要是变废为宝，將垃圾焚烧，用来发电，岂不是一举两得？ 到时候不止我们全县的垃圾全被消除，就算全市所有区县的垃圾，也能够消化得掉。” 杨立新没有说话，而是站起身走到窗前，默默地点上一根烟，看著窗外抽了足足有五分钟，这才回过身来道：“这件事情当然是好事。 但现在垃圾焚烧技术成熟么？ 我可是听说在鹏城有个试验点，要靠大量国家补贴才能生存下去。” 陈小凡道：“鹏城垃圾焚烧电厂，建设时间太早了。 那时候的技术的確比较落后。 但我听说京城电科院一位杜院士，开发出一种新型循环流化床锅炉，不止效率大大提高，而且能处理绝大部分垃圾。 我们只要把这种技术引进过来，那可是开了全国之先河。 到时候说不定，又能把环保部、电力工业部的专家给吸引过来。 短短不到一年时间，能让两个部的专家过来两次，我们县可就出大风头了。 您这位县委书记，还不脸上有光？” 杨立新听得眼睛一亮。 不得不说，陈小凡的话太有诱惑力了。 要是再次把环保部专家吸引过来，那政绩，吸引力十足。 他狠狠地掐灭手中菸头道：“行，就按你说的办。 不过我有个条件，西山环保集团，规模已经够大了。 再把这个项目划归到该集团名下，也没有什么意义。 所以我建议，將这个项目交给我们县国企操作，你觉得呢？” 陈小凡听对方完全是商量的口气，心中一阵好笑。 诚然如对方所说，西山环保规模已经太大了，再把这项目塞其名下，就算赚了利润，他也不能用於个人消费。 至於交给县属国企，真要產生利润，就成杨立新小金库了。 说到底，这个项目，环保意义大於经济利益。 就算赚取一点小钱，陈小凡也看不上，於是点头道：“我没意见。” 第356章 赚钱小能手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56章 赚钱小能手 杨立新见陈小凡同意，不由大喜过望。 他想了想道：“最好这个项目从一开始，就由县里出人，隨时跟你对接。 你觉得谁比较合適？” 陈小凡略微思索一下。 这个项目若是成功，又將获得极大政绩，当然不能便宜了外人。 年底將推动韩玉茹梁小梅入常委。 其中韩玉茹身为组织部长，入常名正言顺，阻碍不大。 但梁小梅是资歷最浅、排名最末尾的副县长。 要是推动她入常，恐怕会惹来很多非议，引起许多人不满。 但要是给她用政绩加持，就能堵住许多人的嘴。 陈小凡道：“我首先要去京城国家电科院，取得新型锅炉技术专利授权。 让梁副县长负责对接吧。 我们是老上下级了，配合比较默契。” 杨立新自然知道陈小凡的用意，笑了笑道：“我就知道你要选她。 不过，你要记得我的提醒。 孤男寡女一起去京城，不要引起你未婚妻那边误会。” 陈小凡道：“您就放心吧，我有分寸。 正常男女同事出差，那又怎么了？ 我未婚妻不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 “那就好，”杨立新拿起桌上座机，给梁小梅打个电话道：“来我办公室一趟。” 县委县政府在一栋楼办公。 不多时，梁小梅敲门进来，见陈小凡在这里，並没有感到奇怪。 “杨书记，找我什么事？” 梁小梅平静地道。 “来活儿了！” 杨立新开了一句玩笑，然后讲述了一遍刚才討论的內容，道：“根据小凡的意见，他希望你去跟他对接。 这个项目將来就交给你来分管。 要是能够成功，这可是件万眾瞩目的事，你一定要加倍努力。” 梁小梅知道，这是陈小凡主动给自己加政绩。 这个世界上，能无私地帮助自己，把功劳毫不犹豫地分给自己的，恐怕只有眼前这个男生了。 她感激地看了陈小凡一眼道：“我一定尽心竭力，为陈主任做好辅助工作。” 陈小凡也没有客气，继续对杨立新道：“若想让这个项目，利益最大化，应该严密封锁消息，不能向任何人透露。” “为什么？怎样將利益最大化？” 杨立新眼神直勾勾地看著陈小凡。 如今县財政捉襟见肘，每天都是拆东墙补西墙，让他这个一把手头疼不已。 他知道陈小凡是个赚钱小能手，所以满脸都是期盼。 若是这个项目能盈利，他手里也就宽裕一些。 陈小凡道：“这个项目若是成功，消耗垃圾消耗会非常快。 到时候甭说我们一个县，就算全市的垃圾运过来，都未必够用。 据我所知，目前市政部门处理垃圾，是要费大量费用的。 粗略估算，处理一吨垃圾，成本就要六十元左右。 若是我县替他们处理垃圾，这六十元的处理费，是不是就赚下了？ 到时候我们再用垃圾发电，里外里能赚两份钱。” 杨立新听了这话，激动地一拍大腿道：“你还真是个天才。 我怎么没想到？ 这招妙啊。 现在每个区县，都在为垃圾围城而发愁。 到时候我主动去找他们谈，让他们把垃圾处理费交给我，然后自己把垃圾运过来，我替他们处理。 到时候我再把垃圾当成燃料，哈哈……” 杨立新越想这件事越妙，激动地来回踱著步子道：“就按小凡说的做。 这件事情你们必须保密，只能由我们三个人知道，不能向任何人透漏。” 梁小梅自然没什么意见。 三人商量妥当之后，坐火车去往京城。 陈小凡为了方便，让办公室主任林慧雯跟隨，做后勤保障工作。 要不然梁小梅虽然答应做辅助，但总不能让她一个副县长给自己端茶倒水。 他们订的是火车臥铺。 这个季节车上人比较少，整个臥铺车厢就他们三个。 梁小梅坐在火车下铺，抿嘴笑道：“咱们三个老搭档又凑到一起了。 不免让我想起，当初咱们三人去小王庄扶贫时的场景。” 林慧雯道：“这才过去不到两年，没想到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您从梁镇长，已经高升成为梁县长。” 梁小梅道：“你不也是从畜牧站，成为现在的高新区管委会办公室主任？” 林慧雯推了推自己眼镜，默默地看一眼陈小凡道：“这都是陈主任提拔我。 要不然我又没什么特殊的能力，凭什么能得到现在的岗位？” 这话说到梁小梅心里。 她不由心生感慨，自己何尝不是得到陈小凡的帮助？ 自己也没有什么过人的能力，只不过就是身边有陈小凡，对方每次获得政绩，都会分自己一部分。 结果分来分去，竟然把自己捧成了副县长。 现在还要往常委里塞。 若是按照正常人的思路，自己以身相许，用身体报答这份恩情，似乎才合情合理。 但陈小凡偏偏並不想碰自己。 这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梁小梅道：“说实话，当初我还想撮合你们两个来著，没想到你们两个根本不来电。 现在小凡也订婚了，我这一番心意，也就付诸东流了。” 林慧雯羞涩地道：“陈主任那么出色，我怎么能配得上？ 也只有丁记者那样的美女，跟陈主任才般配。” 陈小凡道：“怎么又说到我身上？” 三人一路说说笑笑，到达京城，在国家电科院旁边，找宾馆住下。 隨即陈小凡让杨立新，托林州市驻京办的人协助。 通元县经济欠发达，並没有驻京办。 但林州市有。 虽然陈小凡可以找丁政南帮忙，但这毕竟是公事，还是走正规渠道比较好。 再说丁政南级別太高，找他做这些小事，有种高射炮打蚊子的感觉。 他们住下没多久，就有人给陈小凡打电话。 “您好，是小凡同志么？我是林州市驻京办副主任，我叫胡广生。” 电话里那人热情地道。 “胡主任您好！”陈小凡客气一句道：“有件事想请胡主任帮忙。” “您说吧，杨书记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胡广生道，“驻京办就是为咱们全市人民服务的。 您有什么事，儘管说就行。” 陈小凡道：“你能不能联繫到国家电科院的人？ 我想询问一下，杜国梁院士研发的垃圾焚烧发电技术，现在怎样了。 若是研发成功，有没有授权转让的可能。” “没问题，我帮你打听一下，”胡广生爽快地答应。 第357章 人菜癮大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57章 人菜癮大 陈小凡跟梁小梅林慧雯便在宾馆里住了下来。 一直等到第二天下午，胡广生电话打回来道：“陈主任，我打听过了。 电科院的確有位杜国梁院士。 他研发的垃圾焚烧项目，两年前就已经完成了。 只不过这个项目不大，电科院也就没重视，就封存起来，存档了。” 陈小凡赶忙道：“既然电科院看不上，有没有转让给我们的可能？ 我们可以出转让费。” 胡广生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下道：“这件事我也打听了。 这可是国家电科院，根本不缺经费，所以他们的技术，自然没有转让的意愿。” 陈小凡听了这话，不免有些气馁，看来事情没有想像中的容易。 电科院財大气粗，就算研发出的技术，寧愿放档案馆里吃灰，也绝不对外转让。 胡广生在电话里道：“陈主任，对不起，我们能力有限，只能帮您到这里。” “谢谢胡主任，”陈小凡想了想道：“您能不能再帮我个忙，打听一下杜院士的个人情况。 比如家庭住址，兴趣爱好等。 总之越详细越好。” 胡广生笑道：“您是想曲线救国，直接跟杜院士接触？” “没错，麻烦您，”陈小凡道。 “不麻烦，”胡广生道，“这些事打听起来，可能时间久一点，请您耐心等待。” 说完，就掛断了电话。 接下来的两天，便再也没有了消息。 陈小凡有求於人，也不能催得太急，於是三人只能在宾馆等著。 两天之后，林慧雯因为临时有事，不得不赶了回去，只剩下陈小凡和梁小梅等在这里。 晚上，他们吃过晚饭之后，然后各自回房间休息。 到了十点多的时候，陈小凡躺在床上，正准备睡觉，突然接到梁小梅的电话。 陈小凡接通道：“小梅姐，什么事？” 电话里，梁小梅声音有些虚弱，而且颤抖地厉害道：“小……小凡，你……能不能让前台把门打开……到我房间里来一趟？” “发生了什么事？”陈小凡心里一惊。 “你……来了就知道了……”梁小梅说著，掛断电话。 陈小凡赶忙去找到酒店服务台，请求打开隔壁房间。 服务台查到他们的確是一起来的，也没有怀疑，让服务员用备用房卡打开门。 陈小凡衝进去，只见房间里没有人。 他不禁感到头皮发麻，喊了一声：“小梅姐，你在哪儿？” 这时候卫生间传来梁小梅虚弱的声音道：“我在这里……我来例假了，现在痛得动不了。 我包里有卫生巾，你能不能……帮我送进来？” 陈小凡犹豫了一下，从她包里拿出卫生巾道：“小梅姐，您收拾一下，那我进去了。” 他听到里面没有动静，心里一阵担心，赶忙推开卫生间门，只见梁小梅坐在马桶上。 她脸色惨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捂著肚子，痛苦地浑身发抖。 “小梅姐，要不要我给你叫救护车？”陈小凡赶忙走过去问道。 “我老毛病了，去医院也没用，过一会儿自己就会好。” 梁小梅不好意思道。 陈小凡对这种事也没什么经验，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他见此时梁小梅完全动不了，总不能让她一直在卫生间待著。 陈小凡只好弯起腰，將她拦腰抱起，走出卫生间。 此时陈小凡感觉自己像是抱著冰块一样，她身上又冷，又浑身发抖，而且意识渐渐开始模糊。 “小梅姐，小梅姐，您没事儿吧？” 陈小凡喊了两声，对方却没有答应。 他不敢怠慢，拿起手机立即拨通了120电话。 不一会儿，救护车赶过来，把他们送往最近的医院。 到了医院之后，医生经过检查，马上开始给她输液。 陈小凡则在旁边守著，一步也不敢离开。 一直到了下半夜，梁小梅才缓缓醒了过来。 她看到自己在病床上躺著，满脸歉意地道：“真是对不起，来到京城，我没能帮上忙，反而给你添乱了。” 陈小凡道：“咱们之间都这么熟，不用这么客气。 我现在只是等消息，閒著也没事。 所以谈不上添乱。” 梁小梅幽幽地嘆口气道：“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长这么大，好像只有我爸爸曾经这么无私地对我。” 陈小凡开玩笑道：“因为你是大美女啊。 你要长得丑，我就不会这么对你了。” 梁小梅惨然一笑道：“你要真是个贪图美色的人，那就好了。 有时候，我倒寧愿你是一个酒色之徒。” 陈小凡抿了抿嘴，没说话。 梁小梅在医院输了两天液，陈小凡閒著没事，也就一直在病床边照料。 这让梁小梅更感觉到不安。 好在两天之后，她便身体痊癒，於是办理了出院手续。 他们刚刚回到宾馆，陈小凡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正是胡广生打过来的。 “胡主任，您好，”陈小凡道。 “陈主任，久等了，”胡广生道，“这几天我打听了杜院士许多情况。 杜院士这个人，平常除了搞科研外，唯一的爱好就是钓鱼。 可以说已经达到了痴迷的程度。 他是京城野钓协会资深会员，每周末都会参加野钓协会组织的活动。 最近该协会在野三渡水库组织垂钓。 据说还举行了一个钓鱼比赛，会员共同角逐一个金钓竿奖。” “杜院士还是个钓鱼佬？” 陈小凡听了不由感到好笑，问道：“金钓竿奖怎么评选？” 胡广生道，“据说该协会每次组织活动，垂钓成绩最佳者，都会產生一枚勋章。 到了年底评选，总共的勋章最多者，就是金钓竿奖获得者。” “杜院士的钓鱼水平怎么样？”陈小凡好奇地问。 胡广生笑道：“据我打听，杜院士属於人菜癮大的那种。 虽然非常痴迷，但水平一般，好像从来没有得过勋章。” “这个消息太重要了，谢谢您，”陈小凡诚心诚意地道。 上一世，他守了二十年水库。 在水库边唯一的消遣，就是钓鱼。 经过二十年的磨炼，他的垂钓水平已经出神入化。 而且经过无数次探索，他懂得製作各种饵料配方，对吸引鱼群有奇效。 第358章 蹭窝子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58章 蹭窝子 上一世，陈小凡守了二十年水库。 在水库边唯一的消遣，就是钓鱼。 经过二十年的磨炼，他的垂钓水平已经出神入化。 而且经过无数次探索，他懂得製作各种饵料配方，对吸引鱼群有奇效。 他问明野钓协会组织活动的时间，正巧明天就是周末。 於是去钓鱼市场採买渔具饵料回来，自己搭配。 梁小梅笑道：“你为了得到那项技术，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陈小凡无奈道：“不用这种方法，怎样能接近杜院士？ 电科院那种部门，根本不差钱。 杜院士那样的身份，也不是用金钱能收买的，我只能投其所好，剑走偏锋。” 梁小梅道：“你是准备在钓鱼比赛上帮他，然后获取他的研发成果？” 陈小凡摇了摇头道：“我也没有计划，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据胡主任打听，杜院士人菜癮大，水平太臭，到现在一枚勋章没得到，想要角逐金钓竿有些难。 我到了见机行事吧。” 梁小梅帮不上忙，只能在宾馆等著。 第二天凌晨，陈小凡便带好全套装备，打车赶往野三渡水库。 这是京郊一座巨型水库，已经有几十年的歷史。 水库里的鱼都是野生的，没有人工餵养，钓起来难度极大。 只有这样才能显示出钓鱼者的水平，也是野钓的乐趣所在。 许多人常常垂钓一天，空军而归。 不像某些人工餵养的鱼塘，以卖鱼为主，只要下勾，就有鱼咬。 陈小凡到达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只见水库边最好的位置，已经有一排人，垂下了吊杆。 他们每人都穿著统一的红色马甲，背后绣著京城野钓协会的標誌。 陈小凡不认识哪位是杜院士，也不好去直接打听。 他在旁边选了个位置，刚刚坐下。 突然，有个头髮白的老者走了过来，衝著陈小凡不客气地道：“小子，我们野钓协会在这里组织活动，你不能在这里钓鱼。” 陈小凡奇怪道：“这水库又不是你们协会的，凭什么只能让你们钓，不能让別人钓？ 难道这里面的鱼，你们承包了？ 你叫一声，看看它们答应么？” “你少跟我贫嘴，”那老者就是野钓协会会长闽理全。 他傲然说道：“我们钓鱼协会在这里钓了几十年了。 从你没出生，我们就在这里钓。 你小子黄毛都没干，年龄还没我们钓龄长，还敢来质疑我们？” 陈小凡道：“就算你在这里钓了几十年，也不能认定，这个地方就成了你们专属位置。” 闽理全道：“你这小子听不懂好赖话是吧？ 我们钓鱼协会都是专业钓手，打窝子用的鱼饵都是专业的。 我们把鱼引过来，你在边上蹭，这合適么？” 陈小凡也不想跟他起太大的衝突，举手妥协道：“好好好，冲您资格老，我不跟您爭执。 我也不想蹭你们的窝子。 这水库这么大，总不能说，整座水库都是你们打的窝子吧？” “那倒不至於，我们也没那么霸道，”闽理全向前一指道，“你往前走五十米，爱怎么钓怎么钓。 只要別发出动静，影响我们发挥就行。” 陈小凡从善如流，开始收拾渔具，看了那一排老头道：“大爷，看您这架势，你们是专业的？” “那当然，”闽理全见陈小凡听劝，也就没有了敌意，得意洋洋地道：“在整个京城，懂野钓的都在这儿了。 小伙子，看你挺通情达理，我奉劝你一句。 这野三渡的鱼不好钓，贼精贼精的。 也就我们这些专业钓手才行。 你年纪轻轻的，在这里忙活一天，连咬口的都没有，白白浪费时间。 听我劝，赶紧走，去找个人工鱼塘，那里適合你。” 陈小凡奇怪道：“你们为什么不去找人工鱼塘，却要让我去？” 闽理全瞪眼道：“你这小伙子，听不懂好赖话是吧？ 我们是谁？ 我们是京城钓鱼技术最好的一拨人，也是装备最好，最会製作饵料的一拨人。 你让我们这么牛逼的人物，去人工鱼塘，这不是羞辱我们么？ 你小子毛都没长齐，能跟我们这些老炮儿比？ 你既然不听劝，那隨你吧。 反正浪费的也是你的时间。” 他说著，轻蔑地笑了笑，摇著头离开。 回到钓位之后，旁边有个老者笑问道：“那蹭窝子的小子，怎么说的？” “乳臭未乾，不知道天高地厚，”闽理全嘲笑道：“没有二十年钓龄，还敢来野三渡钓鱼？ 我让他离远点儿，別打扰我们发挥？” 又有一个老者傲慢地道：“不是咱吹牛，整个京城钓鱼届，也就咱们这拨人敢在野三渡亮竿。 其他人过来，纯粹是瞎耽误工夫。” 闽理全看著陈小凡拿著钓具，向前方走了几十米，重新选择钓位坐下。 他摆了摆手道：“別閒聊了，赶紧专心钓鱼，爭取衝击今天的徽章。 別光吹牛，咱们这些人今天，大部分人还是空军呢。” 所有钓协的老头们，全都紧闭嘴巴，眼睛紧紧盯著水面上的鱼漂。 他们这些人都是退休老干部，个个退休金丰厚，所以他们的装备也是一流的。 但就算再好的装备，在水库中野钓，难度也相当之大。 这里自然生长的鱼类，警惕性都很高，远非人工饲养的那些傻鱼相比。 钓鱼佬们先要在水中拋洒大量鱼饵，俗称打窝子，將鱼群聚集起来，然后才能方便垂钓。 要不然偌大的水库，仅仅垂下鱼饵那点香气，吸引到鱼的机率也太低了。 所以野钓成不成功，打窝子用的饵料是关键。 一份优秀的饵料，能把鱼群吸引过来，就算成功了第一步。 否则连鱼群都吸引不过来，又怎么能钓到鱼？ 此时，闽理全不停地將饵料攥成窝头大小，远远地拋洒进水中，口中喃喃自语道：“今天这是怎么了？ 一个咬口的都没有。 我这饵料都扔下去大半了。” 旁边有老者道：“你打窝子的饵料不成吧？ 您看我这个，专门请教了农学院的养鱼专家，特地给我配的饵料。” 闽理全看了看对方水桶里巴掌大的小鱼，撇了撇嘴道：“吹什么牛？ 你这不也就才钓了一条么？” “什么叫才一条？” 老者瞪眼道：“一条已经很牛了好不好。 你看咱们这些钓友，也就我开了张吧？” 这时候，旁边又有个老者，远远指著陈小凡的方向道：“我看那小子一直在甩竿，好像钓了不少。” 第359章 一人单挑整个协会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59章 一人单挑整个协会 其实，闽理全也一直用余光在看陈小凡。 见对方不停地甩竿，好像很忙碌的样子。 他站起身道：“今天有些邪门，我去看看那小子钓到没有。” “我也去看看。” 另外两个老头也起身。 三人顺著水库边沿，向陈小凡那边走了过去。 路上有个叫许茂才的老头苦笑道：“要是那小子钓到了怎么办？ 我们丟不丟人？” “不可能，”闽理全道，“咱们都没钓到，他能钓到？ 你们自信一点。 咱们在这里钓多少年鱼了，那小子能跟咱们比？” “会长说的是，”另一个老头冷哼一声道，“看那小伙子岁数也不大，他才钓了几年鱼？ 別看他那么忙活，但都是瞎忙，肯定也没钓著。” 三个老头带著鄙夷之情，慢慢来到陈小凡身边。 闽理全装作关心道：“小伙子，怎么样，钓到鱼没有？” 陈小凡撇了一眼旁边的钓桶道：“这不都在这儿了么？” 几个老头凑上去一看，立即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愣在当场，变得目瞪口呆。 只见桶里大大小小，已经有了十几条鱼。 闽理全满脸怀疑地张口道：“小伙子，这些是你刚刚钓的？ 不是从市场上买来，故意气我们的吧？” 陈小凡鄙夷的哼了一声道：“亏您还號称在这里钓了一辈子鱼。 连这水库里的鱼都不认识？ 这种鱼在市场上能买到么？” 闽理全其实早就认出来，这些鱼都是来自这座水库，在市场上有钱都买不到。 他只是不敢相信，陈小凡在这么短的时间，竟然钓到这么多鱼。 正在这个时候，水面上的鱼漂又动了，陈小凡猛地一提鱼竿，一条一尺来长的鱼，被拉出水面。 水库里的野生鱼，能长到一尺来长已经算不小了。 闽理全等人不由吃了一惊。 他们要是能钓到这样一条鱼，至少要端详半天，平復一下激动的心情，然后接下来吹嘘好几天。 但陈小凡却是习以为常似的，隨手把鱼从勾上取下来，扔进水桶，看都不看，继续垂钓。 他鱼鉤刚刚入水不到五分钟，鱼漂又动了起来。 闽理全大声道：“掛不得我们那边没鱼咬口，原来都被你吸引过来了。” 陈小凡笑道：“大爷，您讲不讲理？ 我离你们这么远，你们钓不到鱼，竟然怪我吸引？” 闽理全强词夺理道：“我们这么多人，钓鱼经验比你丰富，钓具装备比你强，为什么还没你钓得多？” 陈小凡嘲笑道：“你们是差生文具多，就算装备再强，但水平太臭也白搭。” 几个老头听了这话，当即快要气炸了肺。 闽理全怒火中烧道：“臭小子，你太狂妄了，竟敢嘲笑我们水平差？ 你知道我们这些人在钓鱼届的辈分么？” “我们可是京城野钓协会，就算放眼全国，甚至全世界，也没人敢嘲笑我们水平差。” “臭小子，你今天要为你所说的话付出代价。” “道歉，赶紧道歉，要不然我们跟你没完。” …… 三个老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狗一样，涨红著脸，对著陈小凡一通输出。 陈小凡却不为所动，淡淡地道：“辈分高有什么用？ 难道鱼咬不咬勾，还要看辈分？ 水平高低，看看收穫就知道了。 你们那边看起来有三十个人吧？ 你们所有人加起来，敢跟我比一场么？ 我就一个人，单挑你们野钓协会所有人。” “嘿，你这小子，太气人了，你要一个人挑我们整个协会？” 闽理全气地捂著胸口，高血压都要犯了。 旁边的许茂才赶忙扶住他，气愤地道：“閔老，閔老，您先消消气，跟他应战。 咱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了他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子？” “必须的应战，”另一个老头道：“要是我们这么多人，被一个臭小子给嚇得不敢应战，以后还怎么在京城钓鱼届混？” 闽理全缓了缓气口，对陈小凡道：“行，小子，我让你狂！ 待会儿你就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咱们怎么比，你划条道出来。” 陈小凡道：“要是我划道，怕別人说我欺负你们，就按你们规矩来吧，我都行。” “你这小子，说话太让人生气了，”闽理全血压又要升高。 他强自压了压火气道：“那就按最简单的规矩，以两个小时为限，不论鱼大小，谁钓得多，就算谁贏，怎么样？” “同意，”陈小凡点头答应。 闽理全道，“既然是比拼，就不能没有彩头。 待会儿你要是输了，该怎么说？” 陈小凡道：“我要是输了，我当面向你们赔礼道歉。” “再加上你的饵料配方，也得告诉我们。” 闽理全追加了一句。 他虽然气恼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嘴毒，但看鱼儿咬勾的速度来看，对方所配的饵料的確有独到之处。 一份优良的饵料配方，对一个钓鱼人来说，就相当於武功秘籍，谁都想要得到。 “可以，”陈小凡不假思索地答应，然后又问道：“假如我贏了呢？” “你一个人，能贏我们这么多人，你想什么呢？” 闽理全撇了撇嘴，对陈小凡嗤之以鼻。 陈小凡道：“既然是比拼，不能只有我下彩头，你们却没有，这公平么？” 闽理全篤定自己这么多人，绝不会输，隨便摆了摆手道：“你说吧，隨便你开条件。” 陈小凡道：“你们协会里，是不是有位姓杜的电力专家？” “你说的是老杜，杜国梁？”闽理全警惕道：“他就在那边，你想干什么？” 陈小凡道：“我要是贏了，我想要他研发的垃圾焚烧技术专利。” “你小子，不会是敌特分子吧？” 闽理全等人顿时警惕起来，厉声道：“你別走，咱们马上去公安局。 你一个年轻人，为什么打老杜技术的主意？” 陈小凡哭笑不得，掏出工作证道：“实话跟你们说，我在汉东省通元县政府部门工作。 因为我们那边垃圾问题极其严重， 我听说杜院士研发了新型垃圾焚烧技术，但没有推广。 所以想要引进这项技术。” 閔理全接过工作证，將信將疑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陈小凡道：“证件看起来好像是真的。 但这种假证也不难偽造，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第360章 自信的赌约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60章 自信的赌约 三个老头虽然退了休，但他们警惕性都很高。 听到陈小凡一个毛头小子，竟然张口提出討要某电力院士的研发技术，自然就引起了怀疑。 这时候旁边的许茂才道：“我是电力工业部退休的。 你说你在通元县政府工作。 我有个研究生同学，他姓姜，也是搞电力的，近来好像就是去了你们通元县，你可认识他？” 陈小凡赶忙道：“您说的是姜良栋姜教授吧？ 他原来是我们省电科院副总工，毕生都在研究电力脱硫设备。 后来还是我邀他去了我们通元县，將他的研发成果变为现实。” “你竟然认识老薑？” 许茂才眼神微微一亮。 隨即又摇了摇头，警惕道：“据说老薑现在已经成为当地名人了，你能打听到这些，也不能证明你的身份。” 陈小凡无奈，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姜良栋的电话道：“姜教授您好，我现在在京城，意外碰到您一位老同学，需要请您给我证明一下身份。” 他说著，把手机递给许茂才道：“姜教授电话，您可以沟通一下。” 许茂才將信將疑地接过电话。 手机里传来姜良栋的声音道：“我是姜良栋，您是哪位？” “我是许茂才啊！” 许茂才听到这声音异常亲切，於是疑虑消除了八成。 电话里姜良栋笑道：“许三哥啊，上次京城一別，咱们有將近二十年没见了吧？” 许茂才听到这熟悉的称呼，怀疑之情完全消除。 当初他们那一届研究生关係非常好，所以以兄弟相称。 因为他排行第三，所以大家都亲切地称呼他为许三哥。 能知道他这个称呼，当然不会是假的。 许茂才笑道：“良栋啊，没想到真的是你。 刚才这年轻人，张口就要国梁的技术，我们还以为是敌特分子呢。” 姜良栋道：“三哥，这个小伙子是我们这里的高新区管委会主任。 无论思想品德，还是党性立场，都绝对没问题，我可以为他担保。” 许茂才道：“既然你这么说，那就没事了，都是一场误会。”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然后掛断电话。 许茂才对闽理全点点头道：“身份確认了，没有什么问题。” 闽理全冷声道：“既然这样，那就开始比赛吧。 老杜的事，包在我们身上。” 陈小凡道：“你不去询问一下杜院士的意见，就直接拿他的研发成果当赌注，这合適么？” 闽理全傲然道：“你要知道一个现实。 首先，你不可能贏得了我们。 其次，就算你侥倖能贏，我们所有人给老杜施加压力，我就不信他会屈服。 他要是真不肯就范，我就把他开除出野钓协会。” 许茂才接口道：“你放一百二十个心。 老杜那个人我非常了解，他是个深度钓鱼迷。 要是把他开除出协会，比杀了他还难受。 事情包在我们身上。 我们这些人一大把年纪，就算最年轻的，也跟你爷爷差不多大，还能忽悠你不成？” 陈小凡见这三个老头如此篤定，於是点头答应道：“那好。 咱们一言为定。” 他为了公平起见，把水桶里的鱼，全都倒回到水库放生。 闽理全等人看著鱼又被放回去，心疼得直咧嘴。 他们要是能钓到这么多鱼，回到小区门口就得开始嚷嚷，向街坊邻居好好炫耀一番。 没想到陈小凡竟然毫不当回事，直接给放跑了。 他们三个老头气呼呼地回到自己大本营。 有个老头笑问道：“怎么样，那小子是不是在虚张声势地瞎忙活？ 连我们都钓不到，他更钓不到。” 闽理全咳嗽一声，对著所有人大声道：“诸位都听我说一下。 刚才我们仨过去，跟那臭小子闹了一肚子气。 那小子扬言，竟然一个人，要单挑我们野钓协会这三十几个。” 他话音刚落，所有老头把鱼竿一扔，立即围过来。 大家群情激奋，义愤填膺。 “你说啥，他一个业余选手，要单挑我们三十几个专业的，他是疯了？” “我们在这野三渡水库已经掉了好几十年，水里有多少鱼是双眼皮，我们心里都门儿清，他敢跟我们比试？” “他说怎么单挑？是车轮战么？让他放马过来，我们出水平最差的老杜，就能灭了他。” 这时候，身材高大的杜国梁在人群中不忿地道：“谁说我水平最差？ 有本事咱俩先比比？” 杜国梁头髮白，戴个眼镜，愤愤不平。 闽理全摆了摆手道：“咱们先別內乱，那小子要是提出跟咱们车轮战，我还不至於这么生气。 他说是以一个人，同时单挑我们所有人。” 在场所有老头们愣在当场，面面相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过了一会儿，大家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那小子是得了失心疯吧，一个人跟我们所有人比？” “这意思是不是说，我们所有人钓的鱼加起来，最后跟他一个人比？” “閔会长，那傢伙不是疯就是傻，你跟一个疯傻小子置什么气？” “別搭理他，我们这些人，要是跟他一个业余选手较真，那就真输了。” …… 闽理全大声道：“我们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正好顺手，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刚才我已经替大家答应，接受他的挑战。 待会儿诸位齐心协力，把自己最好水平发挥出来。 要不然，我们整个野钓协会三十几个人，输给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年轻人，以后也別在这里混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人群中有个老头撇了撇嘴道：“我们这么多人，就算闭著眼睛都不会输。 既然是他挑战，提前约定什么彩头没有？” 闽理全道：“他输了，答应把製作饵料的配方告诉我们。” “切！” 所有老头都嗤之以鼻。 其中一人嘲笑道：“谁稀罕他那破配方？ 我们每个人製作饵料都有几十年了，还要別人配方做什么？” 闽理全道：“我还告诉他，要是输了，给我们所有人当面鞠躬道歉。” “这还差不多！” 大家都觉得，让这个狂妄的小子道歉，比那破配方重要得多。 这时杜国梁出言道：“那有没有约定，我们输了，赔给他什么？” 他这句话，瞬间就被同伴的嘲笑淹没了。 “我们这么多人，还能输，你开什么玩笑？” “三十个人，输给一个小娃娃，我们这些老傢伙直接跳水库算了，把老命赔给他。” 眾人哄堂大笑，都觉得信心满满。 甚至大家因为太自信，对这场赌约根本没什么兴趣。 第361章 被灭门了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61章 被灭门了 钓鱼协会的人怕陈小凡作弊，於是决定把他叫到附近来，亲眼看著。 不多时，陈小凡拿著鱼竿水桶走了过来，笑道：“诸位大爷，不怕我影响你们了？” “臭小子，你少贫嘴，”有个老头恨恨地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你在玩儿火。 现在有多狂，待会儿就有多狼狈。 等你挨个儿给我们道歉的时候，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杜国梁接口道：“年轻人，別不知道天高地厚。 你才钓了几年鱼，敢跟我们这些钓鱼老炮儿相比？ 敢一个人跟我们所有人对赌，你那纯粹是自己找不痛快。” 大家七嘴八舌，对陈小凡一阵数落。 陈小凡也懒得跟他们多说，坐下微微收拾妥当，回头问闽理全道：“大爷，开始吧？” 闽理全点了点头，对所有人大声宣布道：“准备开始。 双方以两个小时为限。 规则很简单，只论尾数，不论大小。 两个小时之后，钓鱼数量多的一方胜出。 开始吧！” 隨著他一声令下，所有人都把鱼竿纷纷甩了出去。 他和许茂才等人也赶紧回到自己钓位。 虽然大家都有些不在乎，觉得能够轻鬆取胜，但三人却不敢怠慢。 他们刚才见过陈小凡钓的鱼，那桶里可是有十几条。 在野三渡钓鱼，困难指数奇高。 这是钓手与鱼儿斗智斗勇的游戏。 过一两个小时都没有鱼儿咬勾，那是稀鬆平常的事。 但这也就是野钓的乐趣所在，必须得耐得住寂寞才行。 这个时候，陈小凡却是不紧不慢，並没有直接下鉤，而是把带来的鱼饵攥成窝头，远远拋进水中。 突然，耳边传来一阵欢呼。 （请记住.com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许茂才钓上来一条巴掌大小的鯽鱼。 大家齐声讚嘆道：“老许，运气不错嘛，这才不到一分钟就有收穫了？” “这可破了最快上鱼纪录，看来今天连老天爷都在帮著咱们。” “大家努把力，也许是这小子给咱带来了好运气，大家把他当成吉祥物就行了。” “哈哈……我还等著待会儿，他给我道歉呢。” …… 陈小凡不理会大家的嘲讽，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把鱼鉤拋下去。 过了不到一分钟，鱼漂就剧烈抖动了起来。 他隨手提起来，一条二尺来长的鲤鱼，被钓了上来。 旁边几个老头看了，不由目瞪口呆，吃惊道：“这么大一条鱼？ 我这辈子在这里，还没钓过这么大的鱼。” 另一个老头满脸沉重道：“別说话，专心钓鱼。 只看尾数，不看大小，咱们现在只是打平而已。 待会儿要是万一输了，这张老脸也甭要了。” 陈小凡不紧不慢地取下鲤鱼，换上鱼饵，又將鱼鉤甩进水中。 这次没过两分钟，又有鱼儿咬勾。 他手腕一抖，一条巴掌大的白条鱼便被钓了上来。 他笑著大声道：“又是一条。 在这里钓鱼也不难嘛。 为什么还有人宣称，只有专业钓手才配在这里钓？” 那些老头们听到这话，全都气得牙根子痒痒。 他们万万想不到，这才过了不到五分钟，除了许茂才钓到一条外，其他人还都没有咬勾。 而陈小凡已经钓到两条了。 紧接著，陈小凡垂下鱼鉤，这次稍微慢了一些，十分钟之后，又钓上来一条鰱鱼。 伴隨著陈小凡的现场直播，大家都怒了。 闽理全怒道：“你钓上来就钓上来，不用瞎嚷嚷，我们都能看得见。” 陈小凡故意气他道：“我就是提醒你们诸位老炮儿一下，我已经钓三条了。 你们在这里钓了一辈子鱼，连几条双眼皮都知道，为什么不见上鱼？” “你少管閒事，我们还没发力呢，”闽理全气地咬著牙道。 陈小凡笑道：“实话跟您说吧，附近的鱼都被我引过来了，你们那里根本就没鱼。” 闽理全道：“少说垃圾话。 我就不信，你能把全水库的鱼都引过去。” “你不信，咱们走著瞧。” 陈小凡垂勾，以平均不到五分钟，就钓上来一条鱼的速度，不断充实著水桶。 这速度，都能赶上人工养殖的鱼塘了。 可这是在钓鱼难度最高的水库，钓野生鱼，这速度就相当恐怖了。 而过了一小时，野钓协会那边，三十几个人，竟然连咬勾的都没有。 大家一边擦著汗，一边斜眼看著陈小凡这边。 若在平常，一个小时不见鱼儿咬勾，也属於正常。 但三十个人同时在这里垂钓，一个小时没有一个咬勾的，那就不正常了。 更何况，旁边还有个对比的。 旁边距离十几米的陈小凡，不停地在起竿收鱼。 只能说明一点，鱼儿真的都被引到他的鱼窝子里面去了。 这就是製作饵料的差距。 所有老头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小子邪门儿啊，怎么这么厉害？一个小时就没见他停过手。” “他的饵料是怎么做的？底下鱼窝子都满了吧，下勾就咬。” “我怎么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这时间已经过半了，咱们三十几个人，就老许钓了一条？” “我看今天是栽了，咱们野钓协会，被人灭门了啊。” “一个外地来的臭小子，竟然单挑了我们整个钓鱼协会，以后咱们还怎么在京城钓鱼届混？” “亏咱们还號称专业？这才叫专业。” …… 几个老头已经按捺不住，拋下鱼竿走到陈小凡身边。 他们先看了看水桶，里面大大小小已经有了近十条鱼。 “小伙子，你的饵料是怎么做的？” 有个老头儿满脸含笑地问。 陈小凡道：“贏了我就告诉你们。” 老头脸色一沉，被懟得说不出话来。 正在这个时候，陈小凡的手一沉，鱼竿开始剧烈下弯。 “不好，有大鱼。” 他失声喊了一声，不敢用太大的力气，怕把鱼竿给折断。 而是慢慢顺著鱼儿的力气，不住地松线。 等感觉鱼儿抗拒没那么强了，然后快速收线。 渐渐的，水面上一条將近一米长的鲤鱼，慢慢露出脊背。 “老天爷，这么大的鱼？” 许茂才眼尖，看到那条大鱼，失声叫道：“这是把鱼王给钓上来了吧？” 其他人也看到了大鱼脊背，感到无比吃惊。 他们在这里钓了一辈子鱼，还没见过有这么大的鱼。 大家忘记了正在比赛，纷纷拋下鱼竿，拿起自己的抄网过来帮忙，跟陈小凡促成人类统一战线 眾老头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把这条鱼王给弄上来看看。 第362章 鲤鱼感恩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62章 鲤鱼感恩 陈小凡拖著鱼竿，在岸边足足遛了將近一个小时，才把那条大鱼遛得没了力气，慢慢拖到了岸边。 闽理全等几个老头手忙脚乱，齐心协力，联合用抄网把大鱼给捞了上来。 只见那条大鲤鱼有將近一米长，鳞片硬得跟盔甲一样。 闽理全等人累得满头大汗，虚脱一样坐在地上，看著那条大鱼道：“老天爷，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鱼，而且还是野生的。 这条鱼的岁数，恐怕比我们还大吧？” 许茂才道：“大概这鱼都快成精了。 咱们还是把它放生了吧。” 闽理全笑道：“亏你还是党员，竟然也搞起封建迷信来了。 建国之后禁止成精，难道你没听说过？” 许茂才开玩笑道：“这条鱼估计建国前就应该有了。 它要是晚清或者民国时代成精，我们新中国的法律就管不到它了。” 旁边一个老头掏出单眼相机道：“不管放不放生，先让我拍个照，將来也有跟人吹牛逼的资本。 这样的野生大鱼，大部分人一辈子都没见过。” “我也拍一个。” “给我也拍一个。” …… 一眾老头纷纷蹲在地下，跟这条大鱼合影。 这时候陈小凡道：“我是外地人，这条鱼也带不走。 至於怎么处置，由你们说了算吧。” 一眾老头纷纷道：“听会长的吧。” 闽理全道：“这样的大鱼，虽然成精是开玩笑，但活了这么多年，身上寄生虫估计很多。 吃又不敢吃，养又养不成。 若带回去，只能眼睁睁看著烂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既然大家已经合影留念了，还不如跟老许说的那样，將它放生。” 眾人自然没意见。 说心里话，这样的大鱼，让他们吃，他们也不敢。 於是眾人七手八脚，又將大鱼推回到水里。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条鱼真的通了灵性。 它在岸边游了半天，眼睛看著岸上眾人，迟迟不肯往深水里游。 许茂才道：“快看，快看，那大鱼在感激咱们饶它一命呢。” 闽理全笑道：“你越说越邪乎了，鱼哪那这么高的智商？” 许茂才道：“普通鱼没有，但这么大的鱼，说不定就有了。 要不然，你们看它为什么不走？ 诸位老伙计，今天咱们这件事做对了。 鲤鱼感恩，这些天一定会有好运气。” 大家虽然都是高级知识分子，不相信有鲤鱼感恩这回事，但谁会拒绝一个好彩头呢？ 更何况那大鱼在浅水区洄游，的確像是要认清楚，这些放它一条生路的人。 过了足足有十分钟，那条大鱼才一转头，向水库深处游去，再也看不见了。 此时，距离跟陈小凡比赛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 大家面面相覷，脸上都带著尷尬的表情。 闽理全咬了咬牙，硬著头皮道：“看来……咱们是真输了。 这小伙子钓了十几条，我们这么多人，只钓了一条，差距显而易见。” 陈小凡道：“刚才大家都帮我捞大鱼了，我们比赛没分胜负。” 闽理全听陈小凡替他们开脱，心里感到一丝暖流，大声道：“我们这些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愿赌服输。 你虽然年纪轻轻，但做饵料的水平，的確远超我们这些钓了几十年鱼的老头子，我服气。” 其实，刚才陈小凡的钓鱼速度他们有目共睹。 陈小凡之所以鱼鉤放下就有鱼咬勾，正是因为饵料做得好，把附近的鱼全都吸引过来。 鱼窝子打得好，鱼群密集度高，自然就大大提高了咬勾机率。 可是反观他们刚才，那么长时间过去，几乎没有鱼儿咬勾，说明饵料做得差，没有把鱼吸引过来。 此时所有人都对陈小凡的饵料配方心痒难耐。 就像武林中人痴迷於武功秘籍一样。 只要有了这饵料配方，把鱼吸引过来，他们也能像陈小凡刚才那样，下勾就咬。 但是，饵料配方是钓鱼佬的独家秘方，一般不会告诉別人。 更何况他们比赛比输了，更不可能要到陈小凡的配方。 旁边有个老头道：“閔会长，我们都不知道，你跟这个小伙子约定，输了要输什么东西？” 闽理全看了一眼杜国梁，囁喏道：“我刚才答应他，要是输了，就把老杜研发的垃圾焚烧技术交给他。” 杜国梁听了瞪大眼睛道：“老閔，你在开什么玩笑？ 你拿我的研发技术，去跟別人对赌？” 闽理全自知理亏，长嘆一口气道：“我根本没想到我们会输啊。 这小子当初说话很气人，我脑袋一上头，就答应他了。 可没想到我们三十几个人，竟然真的输给他了。” 陈小凡诚恳道：“我当时的確不知道天高地厚，说话太毒。 我待会儿把饵料配方写下来，送给你们，算是赔礼道歉。” 他一说出这话，在场老头们一片譁然。 这帮钓鱼佬，万万没想到陈小凡会这么大方。 就算贏了比赛，却答应將配方无私地共享给他们。 有了这配方，他们余生的乐趣都將大大增加。 於是一时间，所有人都对陈小凡感激涕零，好感度直线拉满。 “赔礼道歉就免了，没想到小伙子年纪轻轻，做事却这么大气。” “看来刚才我们是误会他了，我们应该向他道歉才是。” “这么厉害的配方，说公开就公开，让我们受之有愧啊。” …… 杜国梁见陈小凡用一份饵料配方，就收买了所有人。 他倒成了被孤立一方，一时之间有些生气。 这时候许茂才道：“老杜，你那项技术已经研发出来两年了吧？ 院里也没想著拿出来验证。 就是放在档案馆里吃灰，你给人家这个小伙子又怎么了？” 杜国梁气愤道：“老许，別人不知道院里的规矩，你还能不知道？ 我们研发出的技术，属於国有资產，是不可能泄露出去的。 再说，这年轻人什么身份背景，谁能晓得？” 许茂才道：“我早就调查过了。 姜良栋你还记得吧？ 老薑已经证实，这年轻人是汉东省通元县的政府官员。 他们是诚心诚意来求取你的技术。 你难道不想看著研发成果变成现实，让技术造福於民么？” 杜国梁微微一愣。 他跟姜良栋读研时，也是师从一个人。 所以严格意义上，两人是同门师兄弟。 他诧异地问许茂才道：“老薑真的证实过他身份？ 既然这样，我去跟院里说说。” 第363章 空手套白狼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63章 空手套白狼 杜国梁虽然已经退休，但却是电力系统的泰山北斗级人物。 他去跟电科院说，电科院不会不给他这个面子。 接下来，陈小凡把自己的饵料配方公开。 所有拿到配方的钓鱼老头，全都心怒放，喜笑顏开。 他们见到配方与之前所做，的確大不相同，恨不得赶紧回去製作一份，拿回来试验。 陈小凡回到宾馆等待消息。 没过两个小时，他便收到了杜国梁打来的电话，院里已经同意他们將技术拿去验证。 而且杜国梁身为发明人，也將隨时前去指导验证工作。 他也希望自己的研发能够赶快落地，造福於民。 陈小凡激动地在房间里跟梁小梅击掌相庆道：“小梅姐，成功了。 技术已经拿到，我们也该回去了。” 梁小梅欣喜地笑道：“你的工作方式，还真是神出鬼没，出人预料。 竟然通过钓鱼，完成了任务。” 陈小凡道，“正面强攻无法突破，只能选择迂迴包抄，寻找敌方薄弱环节。 不管怎么说，只要能达到目的就行。” 隨即，两人便坐上火车，返回通元县。 一路无话，回到县城之后，立即向杨立新报告这个好消息。 杨立新办公室里，听到梁小梅诉说技术取得经过，杨立新哈哈大笑道：“小凡辛苦了。 为了取得技术，不仅要陪著杜院士去钓鱼，还献上了一份饵料配方，牺牲不小。 话说，你那配方真的这么厉害，能让你一个人单挑整个钓鱼协会？” “那当然，”陈小凡道，“要不是那么厉害，能吸引他们钓协所有人，都替我说话？ 杜院士承受压力太大，最后不答应也不行。” 杨立新兴趣大增道：“这么厉害的饵料配方，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以前为什么没听你说起过？” 陈小凡隨口道：“我也是从网络上搜的。” 杨立新將信將疑，却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因为有个更头疼的事，在等著他。 他揉著太阳穴，满面愁容道：“目前有了技术，接下来就需要投建。 根据项目计划书来看，即使投资一座小型垃圾焚烧电厂，也需要一个亿的资金。 虽然这笔钱，后期可以通过银行贷款来完成，但启动资金从哪里出？” 杨立新既然想把这个项目留给县里，启动资金当然要由县里出。 但如今县財政捉襟见肘，而且早有预算，根本不可能拿出钱来搞投资。 至於县里那些国有企业，全都在破產的生死线上挣扎，也不可能拿出钱。 杨立新不由愁肠百结，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陈小凡道，“杨书记，我倒是有个主意，不知道可不可行。” “你说说看，”杨立新道。 陈小凡道，“目前对各区县来说，垃圾处理都是一大难题。 假如你去跟那些一把手谈判，承诺帮他们处理垃圾，他们一定会很高兴。” 杨立新点点头道：“没错，这几年人民生活水平提高，之前兴建的垃圾处理厂，全都不够用了。 每个一把手，都在头疼这件事。 我替他们解决难题，他们当然会高兴。” 陈小凡道，“既然他们高兴，您预收一年的垃圾处理费，不算过分吧？” 杨立新听了这话，不由眼睛一亮，拍著大腿道：“这招高明啊。 反正每个区县处理垃圾，都会有单独经费预算。 我替他们把垃圾处理掉，他们把一年预算经费交给我，合情合理。 我拿著他们的预算，兴建一座垃圾处理厂，算是空手套白狼。” 他激动地拍著陈小凡肩膀，讚许道：“你这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 以你这智商，不去经商简直太可惜了。 跟我走，我们先去找戴宇寧谈。” 杨立新带著陈小凡，风风火火赶往长寧县。 …… …… 长寧县委。 戴宇寧看著环保局报上来的一份文件，正感到发愁。 两年前，长寧县每天產生垃圾三十吨，所有垃圾处理场，都是按照三十吨设计的。 可是这两年隨著入世之后，人民生活水平提高，日產生垃圾量翻了好几倍，已经接近一百吨。 原先规划的垃圾场早已经不堪重负，急需要规划新的垃圾场。 现阶段的垃圾处理，主要以填埋为主。 某地块，埋下垃圾之后，意味著几十年內，这块地就算废了。 “现在该去哪里兴建新的垃圾场？” 戴宇寧看著墙上的长寧县地图，隨口问办公室主任朱治山。 朱治山道：“环保局提出三处地点，我看都不合適。 他们只从环保方面考虑问题，那三处地方都离县城太近。 將来城区规划很快就能延伸到那里，怎么能当垃圾处理场呢？” 戴宇寧点点头，嘆口气道：“没错，不能离城区太近。 可按照现在这个增长速度，若规划小了，无法根本解决问题。 规划大了，我们也没有那么多閒地。 难道我们大活人，还能让垃圾埋了？” 朱治山道：“央视已经报导过，垃圾围城已经成为全国性难题，也並不是我们一家。 据我调查，现在我们林州市三区四县，也都面临同样问题。” 戴宇寧瞥了一眼通元县道：“杨立新那里，肯定没有这个问题。 他们县穷，產生不了那么多垃圾。 而且他们荒地多，有大量地块可以做垃圾场。” 朱治山道：“戴书记，既然通元县情况没有这么严重。 您可不可以跟杨书记商量一下，让他替我们处理一部分。” 戴宇寧撇了撇嘴道：“老杨那傢伙猴精猴精的，他能替我处理垃圾？ 你把他想得太好了。” 朱治山道：“那就要看咱们付出多大代价了。 杨书记无利不起早，要是没有利益，他当然不干。 但若我们掏钱，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戴宇寧听了这话，微微点头道：“说得没错，只要给他钱，他一定会干。 我给他打电话。” 他说著，拿起座机，刚要给杨立新打电话。 突然之间手机响了。 他拿出来一看，笑著道：“说曹操，曹操到。 这傢伙竟然主动打电话过来了。” 他接通之后道：“老杨，有什么事？ 什么？ 你过来了？ 好，我在办公室等你。” 第364章 欲擒故纵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64章 欲擒故纵 杨立新带著陈小凡来到戴宇寧办公室。 两位县委书记寒暄两句。 陈小凡又感谢了戴宇寧之前的帮忙。 戴宇寧摆摆手，笑著开玩笑道：“不用这么客气。 要是真想感谢，就赶紧调回来。 这里才是你的家乡。 你现在正科级了是吧？ 这办公室主任的位置，我给你留著。” 朱治山笑道：“只要陈主任能调回来，我马上退位让贤。” 杨立新道，“老戴，你可不地道，现在还惦记著挖我的人？ 门儿都没有。 你问问小凡，他愿意回来么？” 几个人直勾勾地看著陈小凡。 这下，陈小凡感觉有些尷尬。 虽然大家开玩笑成分居多。 但这是个两头堵的送命题，他也不能得罪两位县委书记中其中的一个。 正在这个时候，办公室门推开，有个长相清丽的女孩儿，端著两杯茶进来，摆在杨立新和陈小凡面前。 陈小凡总算找到藉口，失声道：“孟彤，我没看错吧？” 那女孩儿是他高中一直暗恋的对象。 只不过他当时比较克制，一直没有表达过心意，只是在偶然碰到的时候，会多加注意。 对方似乎也有相同的感觉。 那时每次见面，孟彤都会含羞跑开。 只可惜，两人高中三年，没说过一句话。 到后来考上大学，就更没联繫了。 孟彤也认出眼前这人，开口道：“你是陈小凡？” “是我，”陈小凡在这里遇到孟彤，不禁回想起高中三年的青葱岁月，內心有些感慨。 朱治山诧异道：“小孟，你跟陈主任认识？” 孟彤点点头道：“这是我高中同学。” 朱治山借题发挥道：“陈主任，您看调回来多好，到处都有熟人。 到时候您做办公室主任，可以跟小孟隨时见面。” 孟彤听了这话，不由有些吃惊。 其实从高一迎新开始，她就关注到陈小凡这位高大清爽的同学。 只不过她一直以学业为重，三年来不敢吐露內心想法。 后来高中毕业之后，大家天各一方，这份暗恋也就无疾而终。 没想到几年后再次见面，陈小凡竟然已经要做办公室主任。 而她，只是县委办一名端茶倒水的普通科员而已。 这时候杨立新道，“你们少对小凡用美人计。 他都已经订婚了。 要是还敢胡思乱想，那就不道德了。” 孟彤眼神中闪过一丝遗憾，抿嘴笑了笑道：“戴书记，朱主任，没事我先去忙了。” 说完又对陈小凡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然后退了出去。 几人开始聊正事。 杨立新还没开口，戴宇寧首先道：“老杨，我正准备找你有事。 你那边垃圾场还够用么？” 杨立新微微一怔，跟陈小凡对视一眼。 陈小凡微微摇了摇头。 杨立新当即会意，这时候用欲擒故纵之计最合適。 他装作愁眉苦脸道：“我们也不够用啊。 规划了两个垃圾填埋场，都已经满了。 现在准备再规划两个。” 戴宇寧急道：“你能不能再规划四个，把我们县的垃圾一起处理掉。” 杨立新听了这话，顿时惊呆了。 他赶过来，就是准备谈这事，没想到对方竟然主动提了出来。 但既然是对方主动提，此事主动权便掌握在了他的手里。 他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连连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们自己垃圾都没法处理，怎么可能给你们处理？” “老杨，你先別急著拒绝。” 戴宇寧笑道：“我又不是白白让你帮忙，我是有偿的。” “给钱是吧？” 杨立新道，“你能给多少钱？” 戴宇寧道：“目前处理一吨垃圾，成本是六十元。 我每吨给你增加十元，七十，一吨怎样？” 杨立新嗤之以鼻道：“你当我傻是吧？ 我们大好的土地拿出来，容留你们的垃圾，就为了赚你十块钱？ 我们浪费的土地，不是钱？” 戴宇寧道：“那你想要多少？” 杨立新斩钉截铁道：“一吨，一百二，少一分不干！” 戴宇寧道：“一百二有点夸张可，我们互让一步，一吨八十。” “一百一！” “九十！” “一百！” “成交！” 戴宇寧主动伸出右手，跟杨立新握手。 就算一吨垃圾处理费上涨了四十块钱，但节省了土地成本，也算赚了便宜。 杨立新没有伸手，正色道：“按照一天一百吨计算。 你先预付一年的处理费。 我给你打个九五折，你付三百五十万就行。” “三百五十万，”戴宇寧咬了咬牙。 虽然一天一万块钱的垃圾处理费，早就预算在內。 但一次性掏三百五十万，他还是有些肉疼，试探著道：“要不我先付一半，等半年之后，再付另一半。” 杨立新强硬地道：“不行，要付就一年，不然就算了。” “那好吧，”戴宇寧只好答应条件，又问道，“对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杨立新乾笑两声道：“我就是想你了，所以过来看看。” “鬼才相信你想我！” 戴宇寧撇了撇嘴道：“亲兄弟明算帐，咱们签协议吧。” “签，当然要签。” 杨立新早就在县內註册了一家垃圾处理公司。 他以公司的名义，跟戴宇寧签署了协议。 回去的路上，杨立新乐不可支道：“没想到老戴竟然主动提出这件事，省了我很大麻烦。 要不然我主动提出收购垃圾，他一定会怀疑，也不会给我这么高的价格。” 陈小凡道：“这为我们提了个醒。 若是主动上门求购垃圾，对方產生怀疑，一定谈不到这样的价格。 您应该把这个消息泄露出去。 等待其他区县主动上门来谈，咱们就掌握了主动权。” “没错，”杨立新道，“我回去就开始造声势。” 他们回去之后，立即放出消息，通元县要规划一座超级垃圾场。 不止本县垃圾能够容纳，连长寧县的垃圾也给代处理了。 过了没有一天时间，杨立新便接到丰安区委书记王凤山的电话。 “立新书记，听说你们规划了一座大型垃圾场，连长寧县的垃圾也代为处理了？” 王凤山不好意思道：“你能不能將规划再扩大一点，连我们区也给解决一下。” 丰安区是市中心所在地。 產生的垃圾是郊县的好几倍，而土地又是寸土寸金，根本无法规划垃圾处理场。 所以王凤山寧愿多钱，也要为垃圾找到地方。 第365章 工程上马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65章 工程上马 杨立新听了王凤山的话，就知道自己阴谋诡计得逞了。 他装作为难地道：“凤山书记，不是我不帮这个忙。 我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我们这边空地也有限，规划不了太大的垃圾场。” 王凤山在电话里笑著道：“你们那里空地有限，总比我们这里空地多吧？ 我们这边再小的地块，也都准备建商品房了，实在无法规划垃圾场。 你要是肯接收我们区的垃圾，价钱方面都好商量。” 杨立新盘算了一下，谁都知道丰安区寸土寸金，区政府只靠卖地，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有这敲竹槓的机会，不狠狠敲一笔，简直对不起自己。 他嘆口气道：“要是换了別人，我肯定不会答应。 既然您老哥发话，那处理费就按一百二十元一吨收取吧。” “可以，”王凤山爽快地答应。 他似乎还怕杨立新反悔，急切地道：“我们区產生垃圾比较多，我先预付你一年费用，总计一千万元。 到年底核算，多退少补。” “好，就这么办！” 杨立新掛断电话，激动地衝著陈小凡做了个比耶手势，笑道：“又是一千万到手。” 他话音未落，手机又响了。 拿起来一看，是石海县县委书记艾兴州打过来的。 在他一番为难的表演下，最终以四百万的价格，签下了石海县的垃圾。 短短一天时间，他跟其他区县也都签了约，总计收取垃圾处理费，就有三千余万。 这些钱，足够项目启动了。 杨立新经过选址，选了高新区一处叫红石沟的地方，立即开始建设试验点。 这个项目属於绝密，除了梁小梅，陈小凡等几个人外，其他无人知晓。 同时，垃圾收取工作，杨立新交给了肖正鑫负责。 杨立新为此专门成立了一个垃圾处理公司，由肖正鑫来负责。 所有財务进出，也都通过这家县属国营公司。 由此付出的代价就是，通元县临时要收取各区县送来的垃圾。 於是县內大量閒地被占用，垃圾几乎很快就堆积如山。 由一个县，接收全市三区四县的所有垃圾，自然很快就要承受不住。 县常委会上。 魏锦鹏责问肖正鑫道：“肖主任，你那边还能坚持几天？” 肖正鑫道：“这个垃圾场还能承受十天。 十天之后，就要启用新建垃圾场。” 魏锦鹏冷笑一声道：“真不知道咱们县，这是在做什么？ 为了赚取那点垃圾处理费，让全市垃圾都运过来。 我们的土地成本就不算么？ 这么多垃圾，多少年都降解不掉，严重污染环境，我们是要被子孙后代骂的。” 大家都清楚，魏锦鹏虽然明著指责肖正鑫，但实际里却是指桑骂槐，炮火对准的是杨立新。 但杨立新此时一直低头写著什么，根本不在意魏锦鹏说了什么。 魏锦鹏继续道：“我们作为通元县的领导者，不能只顾眼前利益。 要对县域发展有通盘考虑。 目前接收全市垃圾，虽然看似赚取了垃圾处理费。 但实际上却是涸泽而渔的做法，將来会有无穷后患。 我希望能引起诸位的重视。” 现场依旧鸦雀无声。 虽然眾常委们都不理解杨立新的做法。 为了那几百万的垃圾处理费，就把大量閒地规划为垃圾场，这是极其短视的行为。 但杨立新不表態，也没人多说话。 魏锦鹏只是发了一通牢骚，常委会便不欢而散，没有形成任何决议。 魏锦鹏心里不服气，决定直接向上反映情况，阻止杨立新这荒唐的举动。 …… 於此同时，垃圾发电厂的建设，也在加急进行著。 杜国梁院士为了保证建设质量，大部分时间都放在工地上。 陈小凡也抽出大量时间，前去监督工程建设。 好在垃圾焚烧电厂不等同於火力发电厂，规模要小得多。 该厂主要任务是消化垃圾，而发电供热都是次要任务，所以建设速度极快。 不到两个月，已经初见雏形。 这一天，陈小凡突然收到未婚妻丁笑笑的电话。 “我要是不给你打电话，你是不是忘记了还有老婆？” 丁笑笑在电话里不满道。 陈小凡歉意道：“怎么可能呢，最近我实在太忙了。” “你就算再忙，也要顾家吧？” 丁笑笑道：“这周末你能不能回来一趟，咱爸病了。” “啊？岳父大人身体那么棒，怎么说病就病？” 陈小凡吃了一惊。 丁笑笑道：“我又不是医生，我怎么知道。 他已经好几天不上班了，也不去医院检查，还不让我跟你说。” 陈小凡意识到肯定有什么事。 要不然一个副省长，怎么可能好几天不上班？ 他道：“我今天晚上就赶过去。” 掛断电话之后，稍作安排，便开上车往省城赶去。 如今那辆帕萨特已经到了。 丁笑笑平常用不到，於是变成了陈小凡的专属车辆，方便他来往省城。 只不过近两个月来，他忙於发电厂的建设，一次也没有回去过。 路上，他开车速度很快，不到两个小时就赶到省城壹號院。 他的车办有出入证，门口没有任何阻拦，便来到丁家別墅门前。 停下车后，他急匆匆地掏出钥匙，进到別墅內。 只见丁笑笑正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她一看见陈小凡，眼眶突然没来由的一红，主动走过来，双手紧紧搂住陈小凡的脖子，发出阵阵抽泣。 “老婆，这是怎么了？” 陈小凡轻轻抚著未婚妻的背，小声问道。 丁笑笑哽咽道：“我从来没有感觉这么孤独过。 爸爸病了，你又不在。 这偌大的家里，空荡荡的，我好害怕。” 陈小凡安慰道：“不要怕，我这不回来了么？ 咱爸什么病？” “感冒，”丁笑笑道。 “啥？感冒？” 陈小凡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难以相信，岳父一个堂堂副省长，省委常委，因为感冒，好几天不去上班。 这种小病，根本不能成为请假的理由。 这个时候，臥室门打开。 丁明礼穿著睡衣，手里端著一个茶杯走了出来，见到陈小凡，有气无力道：“小凡来了？” 陈小凡道：“爸，您感冒了？” 第366章 这点小感冒算什么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66章 这点小感冒算什么 丁明礼听了陈小凡的话，微微一笑，精神困顿地確认道：“是感冒了！” 陈小凡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道：“您多喝热水。” 丁明礼去接了一杯温水道：“感觉很不理解，对不对？ 为什么区区一个感冒，就能让我在家休息好几天。” 他说著，慢慢走到客厅的沙发上，指了指对面道：“你们俩也坐。” 其实，他感冒是真的。 但真正让他决定在家休息的，却不是因为这场小病。 只因近来高元武对他找茬越来越严重，抓住全省各市垃圾场不够用的情况，连番对他发炮。 似乎要把他这个跟郑一民关係最密切的副省长，一直轰个粉身碎骨，这才善罢甘休。 但因为垃圾场设计不够，的確是他的失误，所以郑一民也无法直接公开支持他。 所以丁明礼思来想去，选择借著这场病休息几天，以躲避高元武的攻击。 他看著女儿女婿坐下之后，深呼一口气道：“物理的疾病还是次要的。 主要还是心病。” 丁笑笑道：“是不是单位有人惹您生气了？ 您为什么不跟我说，白白让我担心。” 丁明礼微微笑道：“我工作的事，跟你说有什么用？ 只是让你更担心罢了。” 丁笑笑道：“那小凡来了，你跟小凡说啊，他或许能帮您。” 丁明礼道：“你们有这心意，我就心满意足了。 但我们省政府的一些纠纷，其他人谁能帮上忙？” “你说的也是！” 丁笑笑抿了抿嘴道：“您部级官员的纠纷，的確不是一个科级能解决的。 可您说出来，心情也能好一些，总比憋在心里强吧？ 您越是这样，反而让我越担心了。” 丁明礼嘆口气道：“好吧，跟你们说也没事。 省得你们两个瞎担心。 其实这件事也很简单。 新调来的高省长，他的岳父跟你爷爷当初就是死对头。 所以我们作为第二代，关係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一上任，为了立威，就准备拿我杀一儆百。” 丁笑笑气愤地道：“原来这是上一辈的恩怨，延续到了你们身上。 这是世仇啊。 那您该怎么办？ 总不能一直称病不上班吧？ 要不您去跟爷爷说一声，调回京城算了。” “胡闹！”丁明礼道：“我一个副省长，不是说调就能调的。 再说我在这里工作了这么长时间，已经打下了基础，难道为了某一个人，就这么轻易放弃？ 他只是抓住了我犯过一点过失，从而借题发挥，大做文章。 但这些过失，並不能撼动我的地位。 所以过几天风波应该就能过去。” 陈小凡好奇道：“爸，您有什么过失被他抓住了？” 丁明礼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全省环保工作都由我来分管。 之前我批示过各市垃圾场规划工作。 没想到这几年人民生活水平飞涨，垃圾也成倍增长，导致各市垃圾场都不够用了。” 陈小凡吃惊道：“就是因为这事？” 丁明礼道：“这件事看起来不大，但涉及全省各市垃圾处理工作。 有许多城市已经出现垃圾围城现象。 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小凡明天赶紧返回单位上班。 你那里一大摊子事，也分不开身。 这件事爸应付得了。 实在不行，还有你们爷爷。 他岳父已经离休了，至少你们爷爷还在位。” 陈小凡嘴角翘了翘道：“爸，別的事情我不敢说，但垃圾处理这件事，我或许还真能帮上忙。” “你？你能帮上什么？” 丁明礼苦笑了一下道：“目前耕地紧张，垃圾场是不能继续扩建了。 但垃圾又越来越多，成倍数增长。 而且这场危机，在全省已经爆发，你能帮什么？ 你们俩能做到好好工作，別给我添乱，我就很高兴了。” “爸，我什么时候给您添过乱？” 丁笑笑不高兴地撒娇。 陈小凡道：“爸，您还记得我之前说过，垃圾焚烧发电项目么？” 丁明礼想了想道：“记得，你在订婚宴上说过。 但我不是告诉过你，那个项目根本就不成熟，需要耗费大量政府补贴才能进行下去。 到最后计算下来，政府补贴的钱，要远远大於垃圾处理的费用，所以得不偿失。” 陈小凡道：“在鹏城建设的试点工程，的確要靠补贴才能生存。 但那个技术路线太老旧了，只是垃圾分拣，就耗费大量资金。 两个月前，我去了趟省城，从国家电科院一位院士那里，接收到了新型垃圾焚烧技术。 该技术能將百分之九十的垃圾，直接进行燃烧。 剩余百分之十，经过沤泡，生成沼气之后，继续燃烧。 这项技术能够很好的控制成本，將来完全可以推向市场，变废为宝，既能用来发电，又能用来供热，可以大大节省能源。” 丁明礼怔怔地看著陈小凡，將信將疑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这项技术，真的能將百分之九十的垃圾燃烧？” 陈小凡道：“我们正在我县建设试验点，目前已经趋於完工，马上就能试验了。” “你们已经快建好了？” 丁明礼豁然起身，看了看表道：“这才六点，你马上开车带我去看看。” 丁笑笑道：“爸，天马上就黑了，您又在感冒，明天是周末。 让小凡明天带您过去也行啊。” “相对於这个项目，我这点小感冒算什么？ 你们俩不是都有驾照，在路上轮著开。” 丁明礼急不可耐地说著。 这几天，他的確被这垃圾的事给困扰坏了。 一方面是高元武盯住这件事不放，一直对他开炮。 另一方面，郑一民想为他说话，都没法说。 如果陈小凡这个项目真的能成功，垃圾將再也不是问题，套在他脖子上的枷锁自然解开。 所以他一刻也不想再等，急於要去亲眼看看这个项目。 在丁明礼的强烈要求下，陈小凡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吃口饭，就立即踏上了返程的路。 丁明礼为了隱蔽起见，並没有坐他的专车，而是坐上陈小凡开的帕萨特。 路上，他颇为歉意，在服务区泡了三碗泡麵，喝了热水，然后继续赶路。 等到通元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工地上已经灯火通明，日夜赶工。 而且杨立新也趁夜赶了过来。 他回头看到陈小凡，不由诧异道：“你不是回省城了么，难道没走？” 紧接著，他看到丁明礼走了过来，神情不由一滯道：“丁省长？” 第367章 这里有院士指导？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67章 这里有院士指导？ 杨立新实在想不到，在这个时间段，能在这里见到丁明礼。 他快步走过去，远远就伸出双手。 陈小凡见岳父发懵，连忙介绍道：“爸，这是我们县委的杨立新书记。” 丁明礼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是女婿的顶头上司，於是伸出右手，温和地笑道：“你好，这个时间还在工地巡视，说明你很有责任心。” 杨立新听到丁省长的勉励，感觉浑身舒爽，比三伏天吃了冰棍还舒服。 他双手握住丁明礼的手，迟迟不肯分开：“这个项目是小凡同志一手操办的，也是我们县的重点工程。 所以我们必须一丝不苟，保质保量完工。” 丁明礼看著灯火通明的工地问道：“我听小凡说起这个项目，於是很感兴趣，便让他连夜开车带我来看。 能给我简单介绍一下么？” 杨立新看了陈小凡一眼，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果然是朝中有人好做官。 回到家都能跟省长匯报，连夜就把老岳父给搬了过来，他连忙道：“能跟丁省长匯报，我求之不得。 这是我们的焚化炉，按照设计容量，每天能处理一千吨垃圾。 这里是沤化池，少量不能燃烧的垃圾，便在这里沤化，形成沼气，继续用来燃烧发电。” 丁明礼继续提出自己的疑问：“你们这个焚化炉，能处理垃圾的比例是多少？ 它对比鹏城试验点的优势在哪里？ 到时候，是否还需要人工进行垃圾分拣？” 杨立新犹豫了一下，尷尬地道：“具体技术我就不太懂了。 不过电科院的杜院士在这里指导工作，我可以请他过来跟您匯报。” 丁明礼微微一怔道：“你们这里还有院士指导？” 陈小凡接口道：“杜院士是这项技术的发明人。 他把技术授权给我们之后，自己又不放心，所以经常过来，指导我们建设安装工作，確保万无一失。” 丁明礼严肃地道：“杜院士年纪也不小了吧？ 这么晚了，还让老人家在工地上，你们也太大意了。 快带我去见。” 院士都是国家的宝贝，就连他这个副省长也不敢怠慢。 陈小凡杨立新赶忙带著丁明礼去找杜院士。 丁笑笑也在后面跟著。 虽然她早就换了平底鞋，但工地上实在太杂乱。 她又担心爸爸，於是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 几人在工地上找了一会儿，终於在一个脚手架下面，看到戴著安全帽的杜国梁。 陈小凡赶忙迎过去，开玩笑道：“杜老，当初您把这项技术扔档案馆两年不用。 没想到现在又这么重视。” 杜国梁瞪眼道：“扔档案管里我倒不担心。 但既然给了你们，我就要確保建设万无一失。 否则万一失败了，这不是砸了我的招牌？” 陈小凡陪著笑道：“对对对，有您在这里坐镇，我就放心了。 对了，我们汉东的丁省长过来看您来了。” 丁明礼大踏步走了过来，恭敬地跟杜国梁握手道：“杜院士，您好，我叫丁明礼，是汉东省副省长。” 丁明礼看到杜国梁，心里的疑惑已经尽数消除。 他在报纸上见到过这位老人，堪称为电力產业的泰山北斗级人物。 有这样一位泰斗坐镇，这个项目哪有不成功的道理？ 他实在没想到，女婿能把这么一个德高望重的老头，给弄到通元县来。 此时杜国梁心里也感到一阵疑惑，跟丁明礼握手道：“您是副省长？ 说实话，这项目投资又不大。 这个陈小子有多大魅力，能让您在这个时间下来视察？” 丁明礼莞尔一笑道：“我是他岳父。 他晚上回家跟我匯报的这个项目。 我反正睡觉也晚，就让他开车带我过来了。 其实也不算视察，只不过是隨便看看。” 杜国梁看了一眼陈小凡，惊诧道：“好小子，原来你有这么深的背景。” 丁明礼疑惑不解道：“杜院士当初为什么放心把这项技术交给他？” 杜国梁哭笑不得道：“没办法，钓鱼打赌输了嘛。 他一个人钓鱼，把我们整个钓鱼协会给贏了。 又用一份饵料配方，贿赂了我们钓协所有人，以至於所有人都向著他说话。 我要是不把这项技术给他，恐怕会被开除出钓协。 我这个老头子，平生没有別的爱好，唯一对钓鱼上癮。 要是被钓协开除，我这余生就没什么意义了。” “还有这样的事？”丁明礼听到这段话，也感到好笑。 没想到这么关键技术的获得，仅仅是女婿的一次钓鱼打赌。 他又问道：“杜院士，您估计，这个项目完工之后，能达到设计数据的多少？” “当然是百分之百，”杜国梁道，“其实我在设计的时候，数据都偏保守了，而且留出部分余量。 这个项目完工之后，吞吐量只会高於设计预计数值，绝不会低。 要这样算下来，平均两到三个城市，建造这样一座电厂，就能处理完所有垃圾。 要是建设太多，很有可能发生垃圾不够用的现象。” “那可太好了。” 丁明礼听后大喜过望。 他正是因为垃圾场设计不够，从而被高元武抓住把柄，接连攻击。 要是用发电厂解决了垃圾处理的问题，他身上被攻击的点也就荡然无存。 这个项目无形中，为他解除了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不动声色地点点头道：“我提前预祝这个项目取得圆满成功。 將来试机，我再过来。 到时候真诚邀请杜院士蒞临指导。” 杜国梁点点头爽快地道：“好，到时候我一定会来。 其实我之前不知道，直到这次下来一看才知道，原来各区县垃圾问题已经严重到这种程度。 由此看来，我这项发明还是很迫切落地的。” 丁明礼又跟杜国梁寒暄几句，然后放心地离开。 杨立新亲自送到工地大门口，叮嘱陈小凡小心开车。 回去的高速路上，时间已经到了八点多。 丁明礼坐在后排道：“刚才也没吃好，下高速去路边叫几个菜，带回去就当宵夜。 小凡陪我喝两杯。” 丁笑笑坐在副驾驶上急道：“爸，您还在感冒呢，喝什么酒？” 丁明礼笑吟吟地道：“我看到这个项目，感冒早就好了。 今天高兴，喝两杯。” 丁笑笑见爸爸开心起来，心里也跟著高兴，再看一眼开车的未婚夫，感到莫名的温暖，轻轻拉住了他空閒的右手。 好像什么样的难题，未婚夫都能解决。 第368章 脑子进水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68章 脑子进水 通元县接收全市垃圾的举动，引来其他区县干部背地里的嘲笑。 虽然通元县收取了垃圾处理费，但却浪费了大量的土地资源。 这怎么看都是得不偿失。 所有人都在嘲笑杨立新做著赔本的买卖，为大家做贡献。 通元县规划的几个垃圾场很快就满了，不得不继续向外扩张，已经开始侵占良田。 魏锦鹏看不下去，主动来到市委，向范邵元匯报情况。 书记办公室里。 魏锦鹏坐在范邵元对面，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道：“范书记，我是实在没办法了，这才前来向您匯报。 现在全市都在向我们县倒垃圾。 我们规划的垃圾场早已经承受不了，现在连良田都受到侵害。 周围的老百姓怨声载道，叫苦连天。 您一定要制止这些祸害百姓，侵害良田的行为啊。” “有这样的事？” 范邵元皱了皱眉头。 其实他对魏锦鹏感官並不好。 此人当初在县內搞小帮派，以至於上面派下去的人都被其排挤架空。 后来正是调走助紂为虐的李国兴，杨立新才渐渐掌控了局面。 没想到如今魏锦鹏，竟然主动跑到市委来告状。 范邵元沉声道：“我之前也听说过，通元县负责处理全市垃圾一事。 我还以为你们能够消化得掉。 这也算是件好事。 没想到竟產生这么严重的后果。” 魏锦鹏嘆口气道：“我们县根本承受不了啊。 相比其他区县，我们通元县的確荒地稍微多些，但也承受不住全市的垃圾排放。 现在我们全县所有的空地都被堆满了垃圾。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整个县域都成了一座巨大的垃圾场。 无论走到哪里都臭气熏天，这对我们县的形象也是巨大的抹黑。” 范邵元沉思一下，微微点头道：“要是承受不了，强行承受，那就是打肿脸充胖子。 杨立新收取那点垃圾处理费，纯属得不偿失。 事情我知道了，你先回去。 我会马上组织一次调研。” “好，谢谢范书记，”魏锦鹏站起身往外走，嘴角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杨立新这次纯粹是自掘坟墓，看谁还能保得住他。 魏锦鹏离开之后，范邵元沉思一下，把他的专职秘书叫过来道：“准备车辆。” 秘书道：“书记，去哪儿，是否安排隨从？” 范邵元道：“就你跟我，谁也不要通知。 去通元县。” …… 市委的车辆行驶在通元县的国道上。 只见运输垃圾的车络绎不绝，川流不息。 范邵元吩咐司机道：“跟著那些车。” 他的奥迪跟在垃圾车后面，很快就来到一座露天垃圾场。 在国道上就能看见，场內垃圾已经堆积成山。 只要打开车窗，难闻的臭味便飘了进来。 而且垃圾越倒越多，距离农田已经仅剩十几米的隔离带。 这样下去，污水渗入地下，污染农田，在所难免。 范邵元下车之后，只见路边有几个开垃圾车的司机，正在休息。 他走过去，让秘书塞给对方每人一盒华子，然后攀谈道：“几位师傅，请问这样的垃圾场，在通元县还有几座？” 司机们看到这人气质不凡，却猜不到这就是林州市最高领导。 他们把烟收起来。 有个人笑道：“还有八座。 规模都差不多，都已经快装满了。” 范邵元诧异道：“为什么运垃圾车这么多？ 难道你们那里，每天真的產生这么多垃圾？” “当然没有，”司机笑道，“您不知道，这通元县的领导脑子进了水，所以才接收我们其他区县的垃圾。 可他这里眼看就要装满了，很快就要装不下。 所以我们领导让我们，把各自垃圾场赶紧腾空。 能往这里多倒一车，就多倒一车。” 另一个司机嘲笑道：“这个县的领导，真不知道怎么想的。 把整个县都当成一座大垃圾场，將来谁还来这里。” 范邵元脸色铁青地走回车內，拨通杨立新的电话，冷冰冰地道：“你过来一趟，我在322国道十公里段。” 说完，就掛断了电话。 过了不到一刻钟，杨立新的车便赶到了。 他下车之后，只见范邵元正倒背著手，脸色不善地站在路旁，赶忙点头客气道：“范书记，您怎么来了？” 范邵元没有回答，指著远处的垃圾山劈头盖脸地批评道：“看看你干的好事。 垃圾堆积如山，马上就要侵毁农田了。 要是下雨，能不污染地下水？ 杨立新，你到底在干什么？ 好好的环保工程不去做，却收起了垃圾。 你这是准备把整个通元县变成垃圾场？” 杨立新道：“范书记，您听我解释……” “我听你什么解释？” 范邵元粗暴地打断道：“据说这样的垃圾场，在全县还有好几座。 你准备把这些垃圾怎么处理？ 就算现场填埋，需要动用多少机械设备？ 你收取的那点垃圾处理费，恐怕连机械设备租赁费都不够。 我真想不明白，你看起来挺精明一个人，为什么想出这种昏招。 你不是號称身边能人多？ 为什么没人制止你做这些荒唐决定？” 杨立新张了张嘴，刚想要反驳，可是看范邵元余气未消，只好又把嘴巴闭上。 等范书记发完火再说。 范邵元继续道：“魏锦鹏来找我匯报，说你在县里胡作非为，不顾百姓利益，放任污染良田。 我一开始还不信。 现在来看，他匯报的情况完全属实。 杨立新啊杨立新，我本以为你是个干將，所以別人詆毁你的时候，我都护著你。 没想到你竟然干出这种事来。 你成全市所有区县的笑柄了，別人都说你脑子进水，你知不知道？ 连我也一起跟著你丟人。 你……为什么不说话？” 杨立新道：“请范书记说完我再说。” “我现在说完了，”范邵元平復了一下心情道，“且听听你怎样狡辩。” 杨立新气定神閒道：“范书记，您看我像是脑子进水的人么？” 范邵元微微一怔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杨立新道：“我接收这么多垃圾，仅凭收取处理费，根本就是得不偿失。 这一点我能算明白。 但我这么做，是另有原因的。” “你有什么原因？”范邵元不解地问。 杨立新道：“我带您去一个地方，您一看就明白了。” 第369章 不能理解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69章 不能理解 杨立新上了车，带著范邵元直奔红石沟垃圾焚烧场而去。 来到工地上，范邵元下车之后，满头雾水道：“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看样子是座发电厂。 我怎么不记得这里规划有电厂？” 杨立新微微一笑，道：“范书记，请您跟我去指挥部看一看。” “故弄玄虚！別以为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就能免除你的过失。” 范邵元哼了一声，跟著杨立新来到一排板房前面。 肖正鑫赶忙迎过来道：“范书记，杨书记。” 杨立新吩咐道：“把咱们设计图纸拿出来，请范书记过目。” 肖正鑫赶忙回板房，把一张图纸捲轴拿出来，在范邵元面前展开。 范邵元看到图纸顶上的字，不由当场愣住，吃惊地读道：“垃圾焚烧电厂项目？ 这……这是什么意思？” 杨立新道：“就是字面意思。 这是一座焚烧垃圾的发电厂。 以垃圾为原料，代替煤炭燃烧，既能用来发电供热，又能处理垃圾，一举数得。” 范邵元皱了皱眉头道：“你这真的假的？ 据我所知，这样的设想早就有了，但一直没有变为现实，就是因为技术不成熟。” 杨立新道：“之前技术的確不成熟。 但我们这座电厂，採用了国家电科院杜国梁院士，最新研发的技术，绝对能够成功。 您看，这每一张图纸上，都有杜院士的亲笔签名。” 范邵元低头仔细看了看图纸右下角，“设计人”空格里，果然填的是杜国梁。 他吃惊道：“你们竟然能弄到杜院士的技术？” 杨立新道：“这得益於陈小凡同志的奇思妙想。 是他亲赴京城，把这项技术给求取过来。” “又是陈小凡，他都成你的孙悟空了，几乎无所不能。” 范邵元此时已经完全理解杨立新的良苦用心。 他开口问道：“这个电厂落成之后，能日消耗垃圾多少吨？” 杨立新道：“能处理一千吨左右。 將来我们全市所有垃圾全都运过来，恐怕都不够这座电厂消耗的。 而且发电併网之后，也能產生大量收益。 所以我收那些垃圾，根本不是为了掩埋，而是为了將来储存原料。” 范邵元连连点头道：“好，好啊。 你这不声不响，又搞个大名堂出来。 但你做这些事又不是见不得人，为什么偷偷摸摸，跟做贼似的？” 杨立新道：“范书记，您想想。 我要是把这个项目提前公开，其他区县知道我急缺垃圾，他们还会那么痛快地把垃圾交给我么？” 范邵元想了想，哈哈大笑道：“没错，项目未公开之前，是大家求著给你送垃圾。 项目公开之后，就成你求著大家收垃圾了。” 杨立新道：“就是这个道理，所以请范书记也替我们保密一下。 在投產之前，这个项目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就让那些人嘲笑去吧。 他们笑一笑，我又不至於丟块肉。” “好，我一定替你保密。 你可真不容易，连你的县长都瞒著。” 范邵元此时，已经变得心情大好。 可想而知，这个项目若能成功，必將成为一大爆点，引来全省，甚至全国环保官员前来参观。 毕竟现在垃圾围城，已经是全国性的难题。 这个电厂的出现，及时解决了全国所有城市的痛点。 到时候引起轰动效应，比让gdp翻一番更重要。 杨立新无奈地道：“我也没办法。 您知道，我之前是魏县长下属，后来我做了书记，他对我始终心存芥蒂，不是一条心。 我有些事情，也很难跟他交底，所以只能儘量瞒著。” 范邵元凝神道：“县委与县政府一把手，相互离心离德，这很不利於工作开展。 不过造成这样的局面，有其歷史原因。 魏锦鹏同志心有不甘，恐怕是很难消除的。 这件事容我再考虑一下吧。 这个项目要儘快保质保量完工，投入生產。 要不然我看你全县垃圾，真该侵害农田了。” 杨立新道：“您说的是，其实我现在看到县內垃圾如山，比谁都著急。 我也巴不得这里赶紧投產。” 范邵元又看了一圈，然后放心地坐车离开。 等来到通元县与林州市搭界的地方，范邵元突然接到魏锦鹏的电话。 魏锦鹏热情地道：“范书记，我刚才一恍惚，好像看见您的车了。 您是不是来到了我们通元县？” 范邵元眉头皱了皱，心想，魏锦鹏这哪是一恍惚？ 根本就是让全县交警隨时监控著他的车辆。 只要他一进到通元县，就立即匯报。 看来这个魏锦鹏在通元县的根基，比杨立新要深得多。 他不动声色地道：“我的確到通元县调研，现在正在返回的路上。” 魏锦鹏道：“巧了，我就在界碑的位置。 我在这里等一下，简要匯报一下情况。” 范邵元往前一看，前面界碑旁边，果然停著县政府的车。 魏锦鹏本人正站在路边。 “前面停一下，”范邵元吩咐。 车辆缓缓停在魏锦鹏旁边，范邵元却没下车，只是把玻璃放下来，平静地道：“有什么事？” “敢问范书记，到我们县调研情况怎样？ 是不是垃圾堆放问题，已经到了触目惊心的地步？” 魏锦鹏趴过来，恭敬地问道。 他听到交警匯报，范书记车辆进了通元县，心里便已经像开了一样。 这说明他的匯报起了作用。 等范邵元亲眼看到那些垃圾山，一定会气得火冒三丈。 没有任何一个地市一把手，能容忍手下县委书记，把县域搞成那副鬼样子。 所以杨立新这次恐怕在劫难逃了。 只要杨立新失去了范邵元的信任，他就能重整力量，跟杨立新抗衡。 魏锦鹏道：“如今我们全县规划的垃圾场有八座之多。 每座场地都已经堆积如山，臭不可闻。 但我们杨书记却视而不见，把民生福祉都拋到脑后，我们实在不能理解。” 范邵元冷冰冰冰地道：“不能理解，就暂时接受下来，过后慢慢理解。 你身为县府的一把手，不知道与书记保持团结，却遇事就越级向上匯报，以后谁能跟你共事？ 你自己好好反思一下，你的工作有没有到位。 你有没有好好配合县委，为广大百姓谋取福祉。” 他把“配合”二字说得很重，然后按上玻璃，扬长而去。 魏锦鹏愣在当场，看著范邵元的车尾灯，久久说不出话来。 第370章 项目投產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70章 项目投產 魏锦鹏本以为，范邵元亲自过来调研，看到那堆积如山的垃圾堆，一定会对杨立新不满。 所以他早就等在这里，准备痛打落水狗，给予致命一击。 可万万没想到，等来的，竟然是范邵元当面无情地敲打。 市委书记对他说出那番话，已经很重了。 这时候，他的专职联络员王平走了过来，小声提醒道：“魏县长，范书记已经走远了。” “我难道没看见？” 魏锦鹏心中有气没处发，便將怒火全都发到了王平身上，厉声道：“谁让你下车的？ 我早就跟你说过，我在跟领导交谈的时候，不准下车。” 王平没来由地挨了训斥，只得忍气吞声道：“对不起，魏县长，我做错了。 刚才交警队的古队长打过电话，说范书记去看了垃圾场后，又被杨书记带去了城北红石沟。” “红石沟？” 魏锦鹏微微一愣，自言自语道：“那鸟不拉屎的地方。 杨立新带范书记去那里做什么？ 上车，去红石沟看看。” 红石沟是一片荒山野岭，地域上隶属於高新区管辖。 但那地方实在太偏，而且已经跟石海县搭界，所以平常没有人去。 魏锦鹏坐车顺著大路赶到红石沟。 只见进进出出有不少车辆，已经將地下压出深深的车辙。 顺著车辙前行不远，就看见一座小型发电厂拔地而起。 “我竟然不知道，这里建了一座发电厂？” 魏锦鹏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杨立新竟然瞒他，瞒得这么严。 他派王平前去旁敲侧击地打听一下。 不一会儿王平跑回来道：“魏县长，听里面的人说，这里建造的是一座垃圾焚烧电厂。 通过燃烧垃圾来发电。” 魏锦鹏脸色惨白，长嘆一口气道：“难怪范书记对我那样的態度。 我们都上杨立新当了。 他把所有区县垃圾收过来，並不是为了那区区垃圾处理费，为的是当燃料发电。” 王平小心翼翼地道：“看这个电厂规模也不大，能发出多少电？” “你懂什么？” 魏锦鹏道：“这个项目虽然发电不多，但是意义重大。 这可是用垃圾发出的电。 就算赔钱，但有效处理了垃圾，也就有了现实意义。 杨立新，这次又让他出风头了，回去吧。” 魏锦鹏像是一只斗败的公鸡，无精打采地上了车。 本以为抓住了杨立新的把柄，主动去找范书记报告。 没想到却成了跳樑小丑，成为杨立新政绩的背景板。 他越想越是懊恼，恨不得自己狠狠抽自己几个耳光。 …… …… 天气已经渐凉。 很快到了电厂试运行这一天。 项目再也不用隱藏了。 红石沟电厂前面旌旗招展，锣鼓喧天。 丁明礼亲自赶过来，观看运行典礼。 范邵元，杜国梁，以及电力工业部，环保部的专家，也都前来观看运行效果。 同时，由丁笑笑代表省电视台，进行採访报导。 工程的总指挥，由梁小梅担任。 她穿著一件长长的呢子大衣，脚下穿著皮靴，戴著一个白色安全帽，显得英姿颯爽，嫵媚动人。 隨著她的一声令下，锅炉顺利点火。 然后由装载车將垃圾倒进料斗，然后经过传送带，送入焚烧炉內。 同时代表供电的绿灯亮了。 电錶指针迅速达到额定电压。 电力工业部的专家胡雪峰带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他欣喜道：“发电数据达標，跟燃烧煤炭没什么区別。” 环保部专家江阳道：“下面就看垃圾处理速度。 要是能达到设计目標，每天处理一千吨垃圾。 那么这个电厂，又是一座里程碑式的项目。 这代表著垃圾再也不是困扰城市的难题，而是作为燃料，变废为宝，成为可再生能源。” 此时丁明礼和范邵元都在盯著传送带的吞吐量。 能够发出来电，属於额外收入，意外之喜。 但只要能够將垃圾处理乾净，哪怕是不赚钱都无所谓。 此时源头储料斗处，需要由三辆大型装载车，一停不停地往料斗里倾倒垃圾，才能供得上输送。 同时有个电子秤，能实时检测投入垃圾重量。 刚刚过了半个小时，数据传送过来，已经倒入垃圾，达三十吨之多。 范邵元喜不自胜道：“丁省长，照这个势头，这个电厂一天时间，轻轻鬆鬆处理一千二到一千五百吨垃圾。 我们全市的垃圾就算全都运过来，也不够这个电厂消耗的。 这样下去，垃圾或许不再人人嫌弃，而是不可多得的能源。” 丁明礼点头道：“没错，如同环保部的江专家所说，这个电厂的建成，將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 依我看，可以宣布，这个项目取得圆满成功了。” 梁小梅於是对著麦克风大声道：“我宣布，红石沟垃圾焚烧电厂项目，取得圆满成功。” 在场所有人都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丁明礼范邵元这些领导们，都欣喜找到了垃圾处理之道。 而江阳和胡雪峰则感激这里敢为人先，进行试点，並取得成功。 这相当於替他们做了工作。 他们只需要回去匯报，並进行全国推广就行了。 丁笑笑拿著麦克风上前，去採访梁小梅。 还没採访之前，她微笑著对梁小梅道：“您就是小凡口中的小梅姐吧？ 您可真漂亮。” 梁小梅不好意思道：“你才是大美女。 小凡跟我算是老同事了。 他能找到你这样温柔美丽的妻子，我们都替他高兴。” 丁笑笑道：“他从一开始工作就是您的部下，我总听他提起您。 谢谢您对他的照顾。” 梁小梅道：“其实小凡是个能力超强的男生。 自从跟他做同事，他帮我的次数，比我帮他要多得多。 所以说起来，我应该感激他才是。” 两个女人不卑不亢地交流了一番，然后丁笑笑开始认真地採访。 等採访完了之后，丁明礼走过来道：“小梅同志是吧？” “丁省长您好，”梁小梅恭敬地问候道。 丁明礼点点头道：“我现在回去就向省委报告这件事。 你也要做好准备。 把这几天的电厂运营数据，全都详细记录下来，隨时准备去省城，向省委做专题匯报。” “是，丁省长，我一定把数据做扎实。” 梁小梅深吸一口气。 能当面向省委做专题匯报的副县长可不多。 第371章 匯报省委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71章 匯报省委 丁明礼回到省城，立即给省委秘书打电话，约见郑一民。 省委书记办公室。 郑一民坐在办公桌后面。 突然秘书走进来道：“郑书记，明礼省长说有事匯报。” “明礼？” 郑一民微微愣了愣神，摘下老镜微微嘆一口气。 近来可谓多事之秋。 接踵而至的变故，令他这个全省一把手有些猝不及防。 自从他一上任以来，就大刀阔斧搞改革，大力推动新兴產业发展，淘汰落后的高能耗、高污染產能。 但既然是改革，就不免要触动某些利益集团的利益，从而受到层层阻力。 如今上面调来了高元武做省长。 而高元武以守旧顽固著称。 这也许透露出，上面要对他有所制衡的意思。 高元武一上任，便揪住他的得力干將丁明礼穷追猛打，这让他不禁对丁明礼有些愧疚。 高元武之所以揪住垃圾场那点小事不放，时不时就在常委会上提出来，可以看作是敲山震虎，杀鸡儆猴。 如今丁明礼前来求见，他的確不知道该怎样面对手下这员干將。 “嗯……你让他过来吧，”郑一民沉吟片刻，还是决定见对方一面，好好安抚一下对方情绪。 秘书道：“明礼省长好像在路上，他说要一个小时才能到。” 郑一民低下头继续工作道：“他什么时候回来，让他隨时进来就行。” “是！”秘书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丁明礼风尘僕僕地走进办公室。 郑一民还以为对方是前来诉苦的，起身安慰道：“明礼，最近听说你身体不好。 工作没有做完的时候。 需要劳逸结合才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要是觉得太累，就休息一下。” 丁明礼道，“郑书记，我这病早就好了，又不是什么大病，没关係的。” “我知道，你那都是心病。 这件事我负有极大的责任。” 郑一民嘆口气坦然道：“我心里也清楚，既然要搞改革，就会触动许多人的蛋糕。 我们华国歷史上搞改革的先辈，例如王安石、张居正、商鞅等，都遭遇到守旧势力的反扑，没有什么好下场。 当初我搞改革，你是我的急先锋。 没想到现在守旧势力扑过来，却让你替我承担了所有。” 丁明礼没想到郑一民如此坦诚，感慨道：“郑书记，高科技，无污染，绿色环保產业，是未来发展方向，我们应当予以支持。 而高污染、高耗能、重资產企业是落后產能，我们应当逐渐淘汰。 这一点，我们之前已经达成共识，並且至今深信不疑。 既然我们都篤定这条道路正確，中间即使经受什么挫折，也无所谓。 想想我们革命先烈，为了追寻正確道路，就算拋头颅洒热血都在所不惜。 我今天受到这点批评又算什么？” 郑一民拍了拍丁明礼的肩膀，长出一口气道：“明礼，你能有这样的觉悟，我很欣慰。 相信困难很快就会过去，明天一定会到来。 元武省长一直抓著垃圾场这件事不放，我想过了，就动用维稳资金，將全省所有垃圾场扩建。 那些没有扩建条件的县市，就另行选址修建。 我就不信，这件事还能过不去了，被反覆拿出来说。” 郑一民叉著腰，眼神坚毅地看著窗外。 只要解决了垃圾处理问题，高元武就再也没有理由发飆了。 丁明礼微笑道：“郑书记，恐怕用不著这么麻烦。 我著急赶回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用不著？你……从哪里赶回来？” 郑一民微微发愣。 “我去了通元县，”丁明礼道，“那里修建了一座垃圾焚烧发电厂，採用了国家电科院杜院士新研发的技术，焚烧垃圾能达到90%以上。 即使没有焚烧的，也可以用沤泡產生沼气，继续燃烧。 粗略估计，那一座小型电厂，日处理垃圾在一千二百吨左右。 如此一来，整个林州市所有区县產生的垃圾，有那么一座垃圾焚烧电厂就完全能够处理，再也不用修建什么垃圾填埋场了。” “真有样的效果？” 郑一民感到不可思议。 要是这样的话，垃圾处理再也不是难题。 丁明礼道，“千真万確，这是我亲眼所见。 而且不止处理了垃圾，还能进行发电，这算是二次利用，变废为宝了。” 郑一民微微愣了一会儿。 他当然相信丁明礼的话，长嘆一口气道：“那样就太好了。 既能处理垃圾，又能发电，可谓一举两得。 这座电厂建在通元县，不会又是你那宝贝女婿的杰作吧？” 此时郑一民心情大好，开起了玩笑。 丁明礼道，“当初在订婚宴上，他就向我提出过这件事。 当时我还没有在意，甚至觉得鹏城那个试验点並不十分成功，所以这条路根本走不通。 没想到，他竟然不声不响地搞成了。 如今能达到这样的效果，真是出乎我预料之外。” 郑一民笑道：“你那个女婿，还真是宝藏。 每过一段时间，就能让人眼睛一亮。 这个项目好啊。 不止解决了全省垃圾处理问题，也解放了你我二人。 马上让他们过来，对省委进行一次专题匯报。 我们要儘快在全省范围內进行推广。” “好的！”丁明礼立即打电话通知。 …… …… 高速路上，梁小梅坐在后座上，手指掐著手心，脸上略显紧张。 “小凡，在那么多省委常委面前做报告，我有点怯场，要不还是你上吧？” 梁小梅求助一样地看著副驾驶上的陈小凡。 陈小凡笑道：“你是主管副县长，我怎么能代替你去作报告？ 再说了，在全体省委面前匯报，这是多露脸的事。 全省所有副县长知道这件事，恐怕都会羡慕的流哈喇子。 本来范书记答应年底让你加入常委，有了这次报告，说不定能够提前了。” 梁小梅委屈巴巴地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可是……当著那么多大人物，我真有点害怕。” “你不用怕，”陈小凡道：“郑书记是很和蔼的人，我岳父脾气也很温和，有他们在，保证没人刁难你。 再者说了，我们这是高科技绿色环保项目，他们又不懂。 你代表咱们县，去让那帮土包子开开眼的，你害怕个啥？” 梁小梅听了这话，不由噗嗤一笑，“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不那么紧张了。 我把他们当成一帮土包子就行。” 第372章 幸亏有你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72章 幸亏有你 省委小型会议厅。 各常委们陆陆续续到来。 大家都在窃窃私语，不知道郑书记为什么突然召开常委会。 既然紧急把大家召集起来，肯定有大事发生。 高元武端著茶杯，神態自若地紧挨著郑一民坐下。 对他来说，召开常委会就是他发炮的机会。 只要对著丁明礼穷追猛打，就能占据绝对主动权。 只不过垃圾场规划这颗炮弹，最近已经用得太多，大家也都听烦了。 必须寻找新的炮弹才行。 大家坐定之后，郑一民咳嗽一声道：“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是有件事情要通报一下。 近来我省关於垃圾围城的问题，已经討论过多次，並且產生了不小的分歧。” 高元武听了这话，不由微微一愣。 他还没发炮，郑一民竟然主动提起，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要彻底钱整改了？ 若真提出来，必须强烈反对。 他已经想好了说辞，不能每个人犯过的错误，都用公用资金来解决。 这对每一个干部不公平。 对全省老百姓也不公平。 只听郑一民继续道：“垃圾围城，是全国性危机。 只不过我们汉东省比较严重罢了。 但是现在，我们摸索出了新一套解决方案。 我把项目执行人给叫过来，为大家做专题匯报。 大家听一下。” 他说著，点头示意。 眾人听了不由一阵窃窃私语。 垃圾处理无非就是焚烧与填埋两种方案。 焚烧处理量小，而且极不方便，耗费资金大。 填埋最简单，找个荒地，挖个坑埋了。 但这样做，后患无穷。 毕竟当今社会，閒地就已经不多。 而且填埋之后，地下水遭到污染，垃圾降解要经过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时间，这块地就废了。 哪还有什么第三条路线？ 会议室门打开，梁小梅迈步走了进来。 她依旧穿著长呢子大衣，黑直的长髮像瀑布一样披在肩头，再配上她姣好的面容，让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她走到最中间，扫视大家一眼，打开投影仪道：“诸位领导，上午好。 我是林州市通元县副县长梁小梅。” 听了她的介绍，高元武轻轻哼了一声，嗤之以鼻。 通元县，不就是丁明礼女婿那个县？ 这是自己最近逼得太急了。 所以丁明礼整出了什么么蛾子，要掩盖过失。 哪有那么容易？ 梁小梅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心神，就跟陈小凡说的那样，这些土包子什么都不懂，要靠自己给他们科普。 她打开ppt，落落大方地道：“这是我们县新建的垃圾焚烧电厂，目前已经投產，併网发电。 我们县这套方案，採用国家电科院杜国梁院士新发明技术。 经过测算，日处理垃圾达到一千两百吨。 而我们整个林州市日產生垃圾，不过一千吨。 这就是说，我们每天还有两百吨垃圾缺口。” 这话说出来，在场常委们发出一身轻笑。 只听说过垃圾没处排放的，倒是没听说垃圾还有缺口的。 郑一民道：“大家不要笑，听小梁县长继续讲下去。” 梁小梅抿了抿嘴唇道：“我知道刚才所说，听起来有些荒唐。 我这里有一段电厂生產实时录像，请诸位领导观看一下。” 她在投影仪上放出视频。 视频中，有三辆大型装载车，在一停不停地往料斗里倾倒垃圾。 然后通过传送带，送入焚烧炉中。 整个视频有十几分钟，但在场所有人都鸦雀无声，怔怔看著荧幕。 这种大型装载车，一铲斗就有一吨往上。 照这个速度下去，日处理一千余吨垃圾，根本不在话下。 视频结束之后，有个常委开口问道：“这真的是你们日常生產的视频？真能达到这种效果？” 梁小梅篤定道：“目前该电厂就在二十四小时生產，如果诸位领导有时间，可以隨时蒞临指导。” 郑一民问道：“你们这样的垃圾焚烧，会不会对空气產生污染？” 梁小梅道：“不会的，这个项目是由杜院士亲自到现场监督建造，所有排放標准，远远高於国家规定。” 郑一民跟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大家主要还是对杜院士这位电力届的泰斗比较认可。 既然是杜院士设计並监造的，当然没什么问题。 这时候郑一民继续问道：“你们这个电厂，发电效益怎么样？” 梁小梅指著ppt上的照片答道：“我们规划这座电厂属於中小型，装机机组在20兆瓦，每天发电量五十万度左右。 按现在上网电价0.3元每度计算，每天產生效益在十五万元。 本项目还能用来供热。 但我们由於是第一年，这一块还没有產生利润，所以没有计算在內。” 梁小梅听著眾人发问，心中越来越自信。 看来这帮人的確是帮土包子，啥都不懂，所以举止大方，雍容典雅，口齿清晰，將所有ppt上的內容报告完。 最后她微笑道：“我谨代表通元县政府，再次欢迎诸位领导蒞临指导工作。” 郑一民率先鼓掌。 其余之人也都开始热烈鼓掌。 大家都对这个瀟瀟洒洒、清清爽爽的美女县长刮目相看。 郑一民道：“小梁县长，辛苦你了。 通元县我们一定会去参观考察的。 现在你先去隔壁休息室，休息一下吧。” 梁小梅略了略长发，衝著大家微微鞠了一躬道：“谢谢诸位领导！” 然后迈步走了出去。 来到隔壁休息室，陈小凡迎了过来道：“小梅姐，怎么样？” 梁小梅腿有些发软，右手抓住陈小凡的手，稳定住身形，左手拍著胸口，大口喘著粗气道：“刚才嚇死我了。 我內衣都湿透了。” 陈小凡慢慢把她扶到沙发上坐下，给她倒一杯水道：“匯报效果怎么样？ 没有出现差错吧？” 梁小梅想了想道：“好像还行吧，没有出什么差错。 我临出来之前，郑书记还给我鼓掌来著。 他还说要去我们那里参观考察。” 陈小凡鬆一口气，拿起她的手，击一下掌道：“这么说，不就是成功过了？” “应当算成功吧，”梁小梅喝一口水，稳定一下情绪，感激道，“小凡，幸亏有你。 要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第373章 领结婚证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73章 领结婚证 省委会议室內，郑一民扫视眾人一眼道：“听了小梁县长的匯报，大家有什么想法，都说说吧。” 在场之人鸦雀无声，没有人开口。 高元武脸色铁青，清了清嗓子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这个项目是否如匯报中所说，日处理垃圾一千余吨，而且无污染，还能发电，都要具体验证过之后才知道。 不能只听他们一面之词。” 郑一民道：“明礼同志刚刚从现场回来。 他亲眼见证这个项目投运生產，由他向大家介绍一下吧。” 丁明礼沉声道：“其实这个项目在建设中，我已经有所关注，並亲自去现场看过。 后来投运生產，我也在现场。 我可以保证，刚才那位小梁县长匯报完全属实，並没有掺假成分。 大家如果还不相信，可以立即去往通元县视察，来回不过四个小时就够了。” 在场眾人听了，纷纷点头，窃窃私语。 既然他敢当面保证，应该没什么问题。 丁明礼身为一个副省长，也不可能当面说瞎话。 高元武的脸色越来越沉，像是覆盖了一层冰霜一样。 垃圾围城问题，一直是他向丁明礼开炮的依据。 可没想到丁明礼却搞出这个垃圾焚烧电厂项目，一举解决了垃圾问题。 而且丁明礼言明，早就在关注这个项目。 这说明他当初开炮时，这个垃圾处理项目已经在建设。 他这不成了不知详情，鼠目寸光，故意找茬？ 想到这里，这不免让他脸上有些火辣辣的。 高元武尷尬地说道：“明礼同志为什么不早些把这个项目说出来，让我们有所了解，也省得我当初为垃圾处理的事著急。” 丁明礼道：“说实话，这个项目在没有成功之前，我也拿不准能不能成功，所以没有向常委会匯报。” 高元武道：“由杜院士坐镇，岂有不成功的道理？” 丁明礼道：“高省长批评的是。 以后有什么项目，我一定当先向省委匯报。” 这时候郑一民总结道：“既然明礼同志亲眼见到这个项目属实，我建议大家都去现场看看。 要是跟匯报无误，就在省內选址，再建设五座同样的垃圾焚烧电厂。 这样一来，垃圾围城的境况將得到有效治理。” 在场没有人反对，决议全票通过。 散会之后，郑一民把丁明礼叫到办公室，笑著道：“你招了个好女婿啊。 用这样一个项目，彻底解决全省垃圾问题。” 丁明礼心里美滋滋的，谦虚道：“那个孩子的確是有些奇思妙想。 但他还年轻，需要继续在基层磨炼。” 郑一民道：“他如此年轻，就做下这么多政绩，等將来磨炼成熟，那还得了？ 依我看，他將来的成就，要远高於你我。” 丁明礼道：“郑书记不要给他这么高的评价。 他年轻气盛，要是得到太多的夸讚，会翘尾巴的。” 郑一民点了点头，转移话题道：“我看刚才元武省长脸色很难看。 他大概也意识到，之前对你的那些批评，有些师出无名了吧。” 丁明礼道：“其实，之前那些批评我也能接受。 毕竟要不是这个项目横空出世，我批示的垃圾场的確偏保守了。” “这是因为人民生活水平提高，垃圾成倍增长的缘故，跟你关係不大。” 郑一民摆了摆手，为手下开脱。 此时，他站在窗前，眼神看著远方连绵的山脉，陷入深深忧虑之中。 高元武的意外调来，就说明肯定有人对他改革不满，要施以掣肘。 对方一计不成，还会有第二计。 他必须要小心应对。 …… …… 梁小梅坐车先回通元县。 陈小凡则藉机回省会壹號院住一晚，搭明天的早班车回去。 如今他跟丁笑笑两地分居，要抓住一切在一起的机会。 晚上，丁明礼特地让保姆炒了几个菜，又拿出一瓶珍藏的好酒，翁婿两人对饮。 陈小凡给两人倒酒之后，丁明礼首先端起来，感慨道：“小凡，在这件事情上，我要好好谢谢你。 如果不是你用这个项目为我解围，我还真不知道该怎样应对。” 陈小凡双手端著酒杯，跟岳父碰了一下道：“爸，您说这话就客气了。 我是您女婿，算半个儿子。 无论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对对，没错。” 丁明礼欣慰地点头，喝了一口笑道：“既然我是你岳父，多余的话就不说了。 吃菜，吃菜。” 丁笑笑在旁边满头雾水道：“爸，小凡这个项目，真的有这么厉害？” “那当然，有了这个项目，所有对我的指责，都將消失於无形。” 丁明礼看了一眼女儿道：“你们俩抽空赶紧拿著户口本，去把结婚证领了。” 丁笑笑撇了撇嘴，开玩笑道：“看您说的。 好像您的宝贝女婿隨时会飞了似的。” 丁明礼瞪眼道：“去领结婚证，还不是早晚的事，拖著有什么意义？” 丁笑笑无奈道：“好好好，等小凡下次过来，把户口本带上，我们马上就去民政局。” 陈小凡道：“我这次就带著户口本呢，我已经准备好了，隨时都可以去。” 丁明礼道：“那就明天吧。 小凡请一上午假，把证领了再回去上班。” 丁笑笑道：“听您话里的意思，好像怕他不要我了。” 丁明礼道：“你这是什么奇怪想法？ 我只是希望你们两个赶紧把事情办完。 我这当父亲的也就算完成人生大事。” 晚上，陈小凡明目张胆地睡进丁笑笑闺房。 两人在床上一通翻云覆雨，丁笑笑尽全力配合，满足陈小凡的要求。 第一回合结束之后，陈小凡倚在床上休息，把未婚妻搂在怀里笑道：“今天这是怎么了？ 之前你都推三阻四，今天却乖得跟小绵羊一样。” 丁笑笑伏在他怀里，轻声道：“你那么辛苦，帮咱爸解了围。 我用身体报答你，这算不算权色交易？” “什么权色交易？”陈小凡捏了捏她红扑扑的脸蛋道：“你是我老婆，让我睡是应该的，中间哪有什么交易？” 丁笑笑佯装生气道：“从法律上讲，今天晚上还不是呢。 你既然不领情，去客房睡去，別赖在我床上。” 陈小凡赶忙道：“我领情，我领情行了吧？ 要不……咱们尺度再大一些……” …… …… 第374章 谁赞成，谁反对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74章 谁赞成，谁反对 第二天，陈小凡和丁笑笑去民政局，领取了结婚证。 陈小凡欣喜道：“从今天开始，我也算有老婆的人了。” 丁笑笑则苦著脸道：“从今天开始，我再也不是少女，而变成少妇了。” 陈小凡笑道：“少妇有什么不好？ 我就喜欢少妇。 只可惜，我现在马上要回去。 要不然从法理上来说，今晚是咱们的洞房烛夜。” 丁笑笑推著他道：“你快走吧，都老夫老妻了，还洞房烛什么？” “周末自己洗乾净身子，等我回来享用！” 陈小凡在丁笑笑耳边调笑一句，换来对方一阵轻锤。 隨即他坐上大巴车，回归通元县。 与此同时，省委常委组织了一个考察团，赶赴通元县考察垃圾焚烧项目。 范邵元、沙学舟等市委常委，杨立新带领县委常委，悉数到场迎接。 由梁小梅充当讲解员，向省委常委们介绍情况。 常委们亲眼看到垃圾焚烧电厂运营，跟匯报的没什么两样，於是满意而归。 待省委眾人走后，市委县委也各自散去。 范邵元留在最后面，对梁小梅讚赏道：“小梁县长表现不错。 在省委常委面前不卑不亢，举止大方，雍容尔雅，巾幗不让鬚眉。” 梁小梅谦虚道：“谢谢范书记。 给省委介绍情况，我不敢怠慢。 那些数据都已经印在脑海中了。” 范邵元笑道：“想来之前，你去省委匯报情况，也如此出色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能当著全部省常委的面做专题匯报，全省各市县长，好像都没这待遇。” 杨立新趁机道：“之前您曾经说过，要提拔小梅县长入常委。 既然她表现如此出色，不如现在就提拔了吧，也不用等到年底了。” “你可真会顺杆儿爬，”范邵元哈哈大笑，隨即正色道：“接下来小梅县长恐怕还要迎接全国前来参观考察的干部。 行，我答应你了。 你要的两个名额，我现在就给你。” 对范邵元而言，这个项目所產生的效应，要远大於gdp翻一翻。 只这一件事，就让林州市在全国扬名了。 他这个市委书记自然与有荣焉。 所以通元县gdp是否翻一翻，就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再加上距离年终考核还有两个月，通元县的gdp未必不能完成任务。 杨立新衝著梁小梅使个眼色道：“还不赶紧谢谢范书记？” 梁小梅欣喜道：“谢谢书记，我一定竭尽全力为人民服务。” 她此时感觉跟做梦一样。 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入选县委常委。 这都是陈小凡用他的大手，一步步把她推到了这个位置。 只可惜，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报答那个恩主了。 …… …… 几天之后。 县政府会议室。 魏锦鹏主持副县级以上会议。 一眾副县长还是习惯性地以梁小梅为攻击目標。 梁小梅分管的事情多，下面各局出错的机率也就相应增多。 “最近医患纠纷越来越严重，只群眾上访就有十几起，请小梅县长重视一下。” 主管信访的副县长马千里看著手中笔记本道：“这里还有几起关於教育局的投诉。 各中学教室校舍，集中出现漏雨现象。 教育局也是小梅县长分管，请予以重视。” 副县长胡清泉是县內老资格。 在常务副县长空缺的情况下，他已经把那位置视为囊中之物，沉著脸道：“教育、卫生，是关係民生的根本。 我记得几个月之前，就有人反应这些问题。 难道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解决么？” 大家的眼神全都看向梁小梅。 胡清泉冷声道：“要是小梅县长分管事情太多，魏县长不妨在常委会里提一下，为小梅县长卸一下担子，让其他人分管。” 他这话是赤裸裸的抢权。 身为副县长，哪有嫌自己分管事情多的？ 管得越多，管理的部门越重要，说明权力越大，地位也越高。 魏锦鹏脸上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喜怒。 梁小梅也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 那些对她的指责，好像没有听见一样。 胡清泉和马千里见梁小梅无动於衷，心中当即恼怒，正想继续加大火力。 这时候，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於乐驰走了进来道：“环保部组织了大型考察团，正在去往红石沟电厂的路上。 杨书记命令梁小梅县长，立即赶去电厂接待。” 梁小梅不动声色地合上笔记本，端起眼前的茶杯，任何人都没打招呼，转身出了会议室。 她离开之后，胡清泉愤愤地道：“她这是什么態度？ 不就是去介绍情况，牛气什么？” 马千里冷嘲热讽道：“我看再这样下去，咱们县政府都要容不下她了。” 这时於乐驰出言道：“胡县、马县，你们还不知道吧，梁小梅县长已经增选入常委了。” “啥玩意儿？” 胡清泉马千里二人全都瞪大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论排名，他们两个都在梁小梅前面。 可是梁小梅入常委，他们却没有，这说明被弯道超车了。 马千里气愤地道：“她才升副县几年，时间根本不够吧，怎么能入选常委？” 胡清泉更是恼怒，恨恨地道：“现在上边提拔干部，都不看工作年限了么？ 难道工作履歷，成了一张废纸。” 其实魏锦鹏早就知道了这事，他嘆口气道：“提拔干部当然要看年限，但更要看工作政绩。 你们提出那些医患纠纷，校舍漏雨，都是小事情。 梁小梅深度参与红石沟电厂建设，又去省委常委面前做过专题匯报。 这些事，有几个人能做到？ 连省委都认可的干部，难道市里还卡工作年限？” 在场之人全都哑口无言。 几个副县长虽然心里不服气，但也只能认命。 照这样发展下去，梁小梅常务副县长的位置，已经手拿把掐。 他们这些人，再也无法攻击了。 …… 与此同时，组织部也在召开班子会议。 如今韩玉茹加入常委的消息传来，大家再也不敢对抗。 韩玉茹坐在正中，扫视大家一眼道：“现在討论韩世忠提拔副科的议题，谁赞成？谁反对？ 大家举手表决吧。” 她话音未落，大部分人都齐刷刷举起右手。 第375章 自己挖坑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75章 自己挖坑 韩玉茹抬头看了看，大部分人都已经举起右手。 剩余还有一小部分人，在鬼鬼祟祟地看著常务副部长郝还山的脸色。 而此时，郝还山也在衝著那些举手之人挤眉弄眼，用眼神威胁。 有几个意志不坚定的，又赶紧把举起的右手放下。 之前原部长杨伟仁落马，组织部群龙无首。 郝还山作为有限几个没有牵连的副部长，迅速成为所有人的主心骨，威望奇高。 郝还山也认为，自己有机会能往上动一动。 甚至染指组织部的最高权力。 没想到韩玉茹却空降过来，打碎了他向上攀升的美梦。 如今韩玉茹又入选县委常委，他就更没戏了，心里难免不平衡。 此时，韩玉茹轻轻哼了一声，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红头文件道：“忘了通知大家，我这里还有一份文件。 经县常委会研究决定，调郝还山同志任农业局局长，即日起生效。” 这话一出，在场眾人发出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谁也没想到这女人出手如此狠辣，直接把郝副部长给调到了农业局。 虽然都是正科级，但组织部的权力，跟农业局能比么？ 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郝还山一拍桌子，气愤地站起身道：“我在组织部干得好好的，凭什么把我调到农业局？ 我看这是你的政治迫害。 我去找领导反映情况去！” “去吧，门开著，”韩玉茹淡淡地道，“杨书记，魏县长，梁县长，肖主任都在，你去找哪位领导反映都行。” 郝还山愣在当场，瞬间冷静了。 他能去找谁告状？ 县委书记杨立新是韩玉茹的靠山，县长魏锦鹏他又不熟，找其他常委也没用。 他长嘆一口气，知道自己仕途的末日到了。 要继续折腾，得罪韩玉茹更深，將来恐怕连农业局长都做不成。 “韩部长，我认栽，告辞！” 郝还山咬了咬牙，拿起笔记本，黯然离开。 待他关上门后，韩玉茹低著头道：“下面继续举手表决，关於韩世忠同志的任命。” “我同意！” “我同意！” …… 这下再也没人反对，所有人都举起了右手。 连反对派头子郝还山都被贬去了农业局，谁还不长眼睛，敢跟韩玉茹对著干。 韩玉茹嘴角微微翘了翘道：“全票通过，散会！” 她刚起身，旁边的干部科长朱日禾赶忙走过来，殷勤地道：“韩部长，您有时间么？ 我想向您匯报一下这期干部考核情况。” 干部科长主管全县干部提拔与考核，被称为县內第一科长。 他手中权力，甚至比某些局长都大。 之前朱日禾一直对韩玉茹爱答不理。 但此时见到韩玉茹地位逐渐稳固，於是开始主动匯报工作了。 韩玉茹看了看表道：“我待会儿还要去参加常委会，下午吧。” “好的，您回来隨时喊我，”朱日禾恭敬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主任冯进又走了过来，殷勤地笑著道：“韩部长，您办公室里的窗帘有些旧了，我下午找人换一下。 另外关係单位送来一盆君子兰。 我瞅著品相不错，待会儿让人给您送过去。” 韩玉茹看著一眾属下献殷勤，心里暗暗好笑。 她调任组织部半年多了，也没见干部科长主动匯报工作。 办公室主任更是不把她当成一把手，一直对她阳奉阴违，暗中听郝还山的话。 现在冯进倒想起给她换窗帘送了。 …… …… 晚上。 陈小凡梁小梅韩玉茹在同一个日式料理店聚会。 韩玉茹又带了四瓶高度酒过来。 陈小凡吃惊道：“你要干嘛？ 不会又要干掉这四瓶吧？” 韩玉茹微微一笑道：“今天咱们高兴，酒隨量饮，想喝多少就喝多少。” 陈小凡看著两个女人都满脸含笑，诧异道：“你们这是有这么喜事？” 韩玉茹倒满酒，感慨道：“掌握权力的滋味，真是太美妙了。 今天我把郝还山调农业局的调令一拿出来，所有人看我的眼神全变了。 我看得出来，他们眼神中，开始充满惊恐、惧怕。 紧接著就开始阿諛奉承，溜须拍马，卑躬屈膝，摇尾乞怜。 而我，则对他们不屑一顾。” 陈小凡笑道：“看得出来，你掌握权力之后，成语学了不少。” 韩玉茹佯装生气，轻轻拍了陈小凡肩膀一下，隨即笑道：“跟你说正经的，別打岔。” 梁小梅道：“我也一样，自从入选常委的消息传开，再也没有人敢当面指责我了。 那些都是色厉內荏，欺软怕硬的傢伙。 当他们地位在你之上的时候，就刻意打压，不择手段。 当你的地位处在他们之上的时候，他们也就老实了。” 韩玉茹举起酒杯道：“小梅，说句正经的。 咱俩能有今天，小凡的功劳占了百分之九十九。 咱们应给共同敬他一杯，表示感谢。” 梁小梅也拿起酒杯，共同举了起来。 陈小凡道：“两位阿姐，感谢归感谢，但今天晚上不许再诱惑我。 要不然我女朋友不在身边，会憋得很辛苦。” 梁小梅道：“放心吧，那天接受笑笑採访之后，我们又聊了很多。 她是个很单纯的女孩儿，爱你爱到了极致。 就冲笑笑，我也不能做对不起她的事。” 韩玉茹端著酒杯道：“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空折枝。 当初我们俩想要跟你突破那层关係，你装正人君子，坐怀不乱。 现在过那个村，没那个店了。 你就算想要，我们也不给你了。 而且我们这两个老姐，要替你老婆看著你，省得你犯错误。” 陈小凡诧异道：“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变成了跟丁笑笑一伙的？ 她给你们俩什么好处？” 韩玉茹端著酒杯，道：“你老婆没有给我们好处。 但我们得不到的，其他女人也休想得到。 我们要把你看好，省得你跟別的女人犯错误。 那样將来才能青云直上，一路坦途。 要不然你若万一出了轨，再好的青云路也就断了。” 梁小梅道：“现在他身边美女太多，什么刘玥、林慧雯、白晓洁、谢雪梅。 这些女人，个个都对他顺从得像绵羊一样。 他要想出轨哪个，恐怕谁都巴不得。 你动用手中的权力，把他身边的下属，都换成男的。” 陈小凡哭笑不得道：“两位阿姐，我把你们推到高位上，是为我自己挖坑是吧？” 第376章 杨立新搞诈骗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76章 杨立新搞诈骗 红石沟发电厂得到全国性推广，前来参观考察的络绎不绝。 杨立新成立的县属公司，仅靠上网发电，每月纯利润就在三百多万。 手里有了閒钱，说话也硬气。 杨立新专门拨付福利院一百万，用於改善孩子们的生活质量和居住条件。 又拿出两百万设立奖学金，鼓励优秀学子奋发向上。 他这两项举动，贏得了良好的名声，在百姓中的民望逐渐提高。 与此同时，其余各区县一把手意识到上了当，齐刷刷地去找范邵元告状。 市委书记办公室里，范邵元看著几个区县书记，诧异道：“为什么来得这么齐？ 都串通好了吧？” 戴宇寧气愤地道：“范书记，您得给我们做主，杨立新空手套白狼，纯粹是搞诈骗。” 范邵元摘下老镜，又好气又好笑道：“你说说，他怎么搞诈骗了？” 戴宇寧道：“当初他说接收我们县的垃圾，让我们每吨缴纳一百元处理费。 还要预缴一年。 我一次性给他拨付了三百五十万，结果他把这个钱，拿去建电厂了。 现在算下来，他自己一分钱都没掏，结果白落一个垃圾发电厂。” 王凤山道：“我更惨，我给了他一千万呢。 他当时还跟我哭穷，说县里实在放不下那么多垃圾。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我猜，他当时肚子里已经笑开了吧。” 戴宇寧继续道：“他简直拿我们这些人当傻子耍。 他拿著我们的钱，去建了电厂，现在盈利了，又是给孤儿院捐款，又是设立奖学金，看把他能耐的。 合著他一分钱没，最后倒落了个好名声。 我们这些掏了钱的，反而都成了冤大头。 范书记，您说他这不是诈骗，这是什么？” 范邵元笑道：“那你们现在的诉求是什么？” 戴宇寧道：“既然他垃圾根本就没有填埋，而且用作燃料发电，当初收取的垃圾处理费就应该返还给我们。” “对，让他返还，”艾兴州气哼哼地道，“他只是收了你们一百。 你们就偷著乐去吧。 我最后打的电话，那个黑心奸商，对我按照两百元一吨收的垃圾处理费。 他早就知道不用填埋，根本不了这么多钱，还收这么贵。 他还算个人么？” 眾人不禁对艾兴州投去同情的表情。 没想到他被杨立新坑得最厉害。 两百块钱一吨，实在太黑了。 这时候范邵元对大家道：“你们平常处理垃圾，每吨要多少钱？” 王凤山道：“要单纯处理，每吨六十元左右。 但需要大量閒置土地。 再加上土地成本，就不可估量了。” “没错，”范邵元看著艾兴州道：“你石海县，为什么寧愿两百元一吨的代价，也要把垃圾送往通元县。 还不是为了节省土地成本？ 现在看人家杨立新赚钱了，你们又都眼红了。 有本事，你们也建一座垃圾发电厂。 鲁迅先生说过，『第一次吃螃蟹的人是很可佩服的，不是勇士谁敢去吃它呢？』 你们没有尝试新事物的能力，也没有勇於冒险和开拓创新的精神。 如今眼看別人成功了，却又开始羡慕嫉妒恨，做人能这样么？ 据我所知，杨立新跟你们白纸黑字都签了合同，这是纯商业行为，能隨便违约么？ 你们就不怕他直接去法院告你们。” 范邵元一番话，把大家说得哑口无言。 当初的確是白纸黑字都签了合同的。 包括接收单价，每月供应多少吨。 他们有心乾脆不向通元县供垃圾。 但自己只能用填埋方式处理，那样代价更高。 范邵元道：“我只能跟杨立新通融一下，让他把垃圾处理费，统一降到一个合理水准。 比如按照之前成本，你们每吨缴纳六十元。 但想要让他白白替你们处理，连想都不用想，绝无可能。” 眾人知道，自从垃圾发电厂为林州市贏来莫大声誉，范书记已经开始跟杨立新穿一条裤子。 想让杨立新收取的钱再吐出来，已经绝对不可能了。 能把垃圾处理费统一降到六十元，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大家只能垂头丧气地离开。 …… …… 通元县高新区本来涵盖十个自然村。 如今在西山环保的带动下，企业越来越多，流动人口也越来越多。 为了方便管理，县里决定成立公安局高新区分局。 陈小凡提议，让马强出任新成立的分局代理局长。 马强提拔为刑警队副队长后，级別只是副科级。 而分局局长是正科级单位，所以只能暂时代理。 晚上，陈小凡马强还有小美在一起吃饭。 两人推杯换盏，小美在旁边静静地坐著。 马强气愤地道：“听说让我去高新区，是你的主意？ 你这不害我么？” 陈小凡纳闷儿道：“我让你去当局长，怎么能成害你？” “那是什么局长？” 马强道：“说不好听的，就是个大点儿的派出所所长。” “你少拿好心当驴肝肺。” 陈小凡道：“就算是派出所所长，那也是一把手。 不比你在刑警队做副手强？ 换了別人，我还不这么照顾他。” 马强道：“这个一把手有啥用？ 我在刑警队，天天接触的都是大案要案。 我去开发区当局长，天天除了给老百姓找走失的牛，就是处理邻里纠纷。 你说说，哪个岗位更能体现我的人生价值？” “你一个少林和尚，有什么人生价值？” 陈小凡不耐烦道：“在刑警队，几个人爭一个队长的岗位，升迁有多难？ 但你到开发区做代局长，不用两年，把代字去掉，自然而然就是正科级。 你问问小美，做局长夫人威风，还是做刑警队副队长夫人威风？” 小美在旁边笑了笑道：“我就是开发区红石沟村人，当然希望他去开发区做局长。 陈主任，也就因为你们是好兄弟，才这样无私地帮他。 要是换了別人，恐怕钻破脑袋，也得不到这个官位。” “你看看，人家小美都比你懂。” 陈小凡教训马强道。 作为开发区分局的一把手，手中权力极大，跟刑警队不可同日而语。 马强瞪了小美一眼道：“別以为我去开发区做了分局局长，就能给你那几个兄弟做保护伞。 他们要是做出违法乱纪的事，我第一个抓他们。” 第377章 消防费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77章 消防费 陈小凡听了马强的话，不由微微一怔道：“什么情况？ 谁要你做保护伞？” 马强看了一眼小美道：“还不是他几个远房兄弟？ 听说他们买了几辆消防车，成立了一家私人消防队，最近在高新区打著我的名义招摇撞骗。” “有这样的事？” 陈小凡奇怪道：“我这个高新区管委会主任怎么不知道？” 马强愤愤地道：“那一定是还没传到你耳朵里。 要是让我抓到证据，我先拿他们开刀。” 这时候小美在旁边委屈地小声道：“他们根本就不是我兄弟。 其中一个领头的叫赵大宝。 他是我姥姥堂妹妯娌的孙子，我之前根本就没见过他。 只不过后来听说我跟你在一起后，竟然顺著关係找了过来，不管我答不答应就叫姐。 而且他们一直往家里送东西，我爸妈躲都躲不及。” 陈小凡道：“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这很正常。 他们觉得你找了个警察男朋友，所以觉得有利可图，就主动上赶著认亲。” 小美苦笑一下道：“现在人就这么现实。 我没找马强的时候，有许多真正亲戚都快要不走动了。 可我找了马强之后，许多不是亲戚的，都上赶著登门。 我知道他们都是为了利益，觉得能得到某些好处。 马强，他们要是真犯了什么错，你该抓就抓，不用顾及我。” 陈小凡见马强依旧气鼓鼓的，於是拿起一块餐巾纸团扔到他脸上，笑道：“別一副苦大仇深样子，这又不是人家小美的错。 你真要查到那些人违法乱纪的证据，直接抓捕就是。 现在酒足饭饱，我也该回家了。 你们俩……修成正果了没有？” 马强没有说话，小美含羞点点头道：“我们马上就要领证了。” “那改天喝你们喜酒。” 陈小凡摆了摆手，步行回到家里。 他洗了个热水澡，刚刚准备睡觉，突然手机响了。 看了看表，已经晚上九点多。 他心里一阵恼火，除了老婆和家人，谁这个时间段打电话？ 拿起来一看，竟然是许心怡。 “许总，这么晚了不睡觉？” 陈小凡接通之后问道。 电话里传来许心怡哽咽的声音：“陈主任，对不起，这么晚打扰到您。 可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要被他们给逼死了。” “什么意思？ 谁逼你了？” 陈小凡心里一惊，连忙问道。 许心怡抽泣道：“是高新区的马氏消防公司。 他们向我索要消防费，我没给他们。 没想到今天晚上，我厂里仓库就失火了。 两百多万的物资，全都烧光，我也不想活了。” “你还在厂里？ 你冷静一下，我马上过去。” 陈小凡意识到事情恐怕不简单。 再联想到刚才吃饭时马强说过的话。 要是高新区真存在这么一支私人消防队，受害的恐怕不止许心怡一家。 他赶忙换好衣服出门。 由於喝酒了，不能开车，只能临时打了一辆车，赶到许心怡的工厂。 到了厂门口下车，立即有一股烧焦的气味扑鼻而来。 陈小凡赶忙衝进去。 只见火已经熄灭，但一个露天货堆已经烧成灰烬。 周边围了十几个在厂里住的工人，不住地摇头嘆息。 许心怡穿著简单的睡衣，脸上抹得黑一道，白一道，蹲在地上傻愣愣地看著灰烬，欲哭无泪。 她爸爸因为车祸已经离世，留下这个厂，好不容易在陈小凡帮助下，稍稍有了起色，可没想到又遇上这样的事。 她作为一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小姑娘，感到有些崩溃了。 此时见到陈小凡到来，她像是看到了希望一样，猛地站起来，不顾一切地扑到陈小凡怀里，搂住陈小凡脖颈，哭得撕心裂肺道：“陈大哥，我坚持不下去了。 活著真的好难。 我到底应该怎么办？” 陈小凡只觉圆滚滚两个肉团顶在自己胸前，一时间有些尷尬。 这毕竟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对方如此抱著他，有些说不清楚。 他刚想推开，但看到许心怡哭得如此伤心，一时间又有些不忍心，於是轻轻拍著她的背，安慰道：“別担心，有什么事情跟我说。 我们一定能解决。 你先详细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许心怡哭了一阵子，才慢慢放开陈小凡，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缓缓讲述了这几天的遭遇。 …… 时间回到今天上午。 许心怡正在办公室忙碌。 如今为了省钱，她自学了財务和会计，一个人身兼数职，忙得不可开交。 但累也开心。 西山环保给的订单稳定且利润丰厚，而且付款及时，企业开始蒸蒸日上。 她知道这些都是陈小凡带给她的，正准备这几天约甄真她们，共同请陈小凡吃饭，好好感谢一下。 正在这时，突然有一伙人冲了进来，为首一个中年人，穿著衬衫，头髮自然卷，頜下留著鬍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身后两个青年胳膊上也都纹著龙凤，流里流气。 许心怡冷冰冰地对中年人道：“赵老板，我早就给你说过，你所谓消防费，我不会交的，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那中年人叫赵大宝，是高新区一个村的混混。 由於高新区离市区较远，要是有了火情，就算打了119，但消防队在没有堵车的情况下，前来至少也要半个小时以上。 要是碰上堵车，一个小时也到不了，到时候黄菜都凉了。 於是赵大宝等人发现这是商机，伙同几人贷款买了两辆消防车，註册一家消防公司，开始对高新区各家企业收消防费。 他的费用也没个標准，纯粹是看哪家企业红火，就开口乱要。 如今高新区最红火的企业，自然就是跟西山环保掛鉤的几家。 於是赵大宝问许心怡，张口就要每年十万消防费。 许心怡自然不会答应对方敲竹槓，断然拒绝。 没想到这帮人竟然又找上门来。 赵大宝插著兜，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环顾办公室道：“许总这办公室不错嘛。 看你们每天车进车出的，一定赚了不少钱。 一年十万消防费，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许心怡气恼道：“我赚不赚钱关你们什么事？ 你们赶紧出去，要不然我就报警了。” 赵大宝哈哈一笑道：“报警，你以为能嚇住我？ 实话告诉你，咱们高新区已经成立公安分局了。 局长是谁知道不？ 那是我亲姐夫。 马强局长，不信你去打听打听。” 第378章 火是不是你放的？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78章 火是不是你放的？ 许心怡听了赵大宝的话，顿时愣住。 她也听说过，高新区要成立公安分局了，局长姓马，是刑警队过来的。 做生意的小老板，对政府部门官员天生带有惧意，尤其是公安部门，少不了要打交道。 她正准备跟甄真张淑嵐共同为分局送个篮。 可万万想不到，分局局长竟然跟赵大宝有这样的关係。 “是你姐夫又怎样？” 许心怡声音弱了许多，哭穷道：“你別看我这里整天车辆进进出出，但也就是勉强支撑著，实际赚不了几个钱。 你们成立消防队，说实话，对我们企业的確是好事。 可一年消防费十万，也太贵了。” 赵大宝见小丫头明显被自己唬住了，態度更加囂张道：“十万，一分钱也不能少。 你不想想，万一厂里烧起来，损失恐怕几千万都不止。 你每年交十万，我保证你厂里的火烧不起来。” 许心怡听对方话音，当即气得浑身发冷，怒道：“我厂里能不能烧起来，全由你说了算？ 你这哪是消防费，明明就是保护费。” 旁边有个壮汉厉声吼道：“你特么的胡说八道什么？ 谁跟你说这是保护费？” 赵大宝举起右手，示意手下不要说话，他冷笑道：“许总，话可不要乱说。 我们是正规消防公司，在工商局有註册的。 既然你执意不肯交钱，那我们也不能强买强卖。 不过我可提醒你，现在天乾物燥的。 你们这里要是失火，我可不管。” “我根本不用你管，”许心怡篤定道。 “这可是你说的，你不要后悔！” 赵大宝冷哼一声，带著两个手下，一步三摇地离开。 许心怡也没有在意，继续工作，一直到晚上。 如今，她以厂为家，平常就住在办公室的套间里。 晚上七点多的时候，看门的老张突然急匆匆冲了进来，失声道：“许总，不好了，著火了。” 许心怡心里一惊，衝到窗户边往外看。 只见一批正准备明天发的货，整整齐齐码放在院子里。 正是那批货著了火。 “赶紧把厂里的人都叫起来，准备救火。” 许心怡赶忙命令。 那一批货价值两百多万，是她带领工人日夜赶工才完成的。 幸亏厂宿舍里还住著十几个工人，都是青壮年。 大家纷纷把消防水袋铺过去，但打开消防栓，却发现根本就没有水。 再去开水龙头，竟然连生活用水都停了。 眼见火势越烧越大，许心怡急得快要拿头撞墙。 突然看门的老张报告道：“许总，你看外面是不是有消防车？” 许心怡隔著柵栏往外一看，正是赵大宝他们的消防车停在外面。 她情急之下，赶忙衝出去，只见赵大宝正跟几个人蹲在路边抽菸。 “赵总，求您帮帮忙，赶紧帮我救火。” 许心怡虽然觉得自己厂里这场火有些可疑，但这时候也顾不得其他了，只能低下头求赵大宝，先保住货再说。 赵大宝悠閒地吐著烟圈道：“今天上午不是说不用我管？ 还污衊我是收保护费？ 实话告诉你，我车里有水，我就在这里，眼睁睁看著把你货烧完。” 许心怡哀求道：“赵总，是我错了，我给您道歉。 十万消防费，我交还不行么？ 求您帮我把火扑灭。” “你这是道歉的態度？” 有个混混嘲笑道：“你要是脱光了给我们跳个舞，我们或许会帮你。” 赵大宝色秘密地看著许心怡道：“只跳舞怎么能行？ 除非陪老子睡一觉不可。” “还是老大会玩儿。” 那混混意淫道：“老大睡过之后，能不能赏给弟兄们快活快活？” “那不是把她给轮了？” 赵大宝等人放肆的大笑，好像许心怡已经就范一样。 许心怡听著这些人越说越粗俗，知道对方根本就没打算给自己救火。 他们就是在消遣自己。 此时火势已经越来越大，就算消防车施救也已经来不及了。 许心怡一时间心如刀绞，不再搭理赵大宝，回到厂里，眼睁睁看著价值两百万的货，被烧个精光。 厂里自从盈利以来，总共都没有赚到两百万。 这批货烧光，她连流动资金都没有了。 工厂资金炼断裂，只能破產。 绝望之下，她给陈小凡打了个电话。 见到陈小凡到来，她控制不住情绪，哭得歇斯底里。 …… 陈小凡听了她的讲述，皱眉道：“这场火来得这么蹊蹺？ 上午刚刚拒绝赵大宝，晚上就著了火？” 许心怡抽泣道：“更可疑的是，消防栓里面没有水。 我们前天刚刚演练过，里面明明是有水的。 而且连生活用水都停了，这高新区从来就没停过水。 偏偏今天晚上失火，却停水了。 要是一开始有水，我们完全能救下来。” 陈小凡问道：“谁是看门的？” 老张举手道：“我是。” 陈小凡道：“失火之前，你听见过什么动静没有？” 老张想了想道：“在六七点钟的时候，我们养的狗狂叫。 我出来看了看，什么也没看见。 我还以为是野狗勾引。 没想到一会儿就起火了。” 陈小凡一边给马强打电话，一边道：“监控录像有没有？ 我马上叫人过来查看。” 老张无奈地道：“监控前天就坏了，正找人来修呢，人还没到。” 正在这个时候，赵大宝从外面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嘲笑道：“哎呀，都烧没了？ 嘖嘖嘖，真可惜。 许总，刚才说让你陪我们睡一次，我就给你救火，结果你不干。 现在后悔了吧？ 你这批货恐怕不便宜。 要是刚才伺候我们哥们儿一次，就能救下来，还是你赚便宜了。” 许心怡哭得眼睛通红，对著赵大宝等人怒目而视。 陈小凡起身道：“你是谁？ 这里跟你有什么关係？” 赵大宝刚才看著陈小凡打车来的，戏謔地笑道：“你又是谁？ 不会是许总包养的小白脸吧？ 你小子可真有本事，睡著大美妞，还著她的钱，你是財色双收。” 陈小凡凛然道：“你就是赵大宝吧？ 今天晚上这场火，是不是你放的？” 第379章 许心怡的礼物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79章 许心怡的礼物 赵大宝听了陈小凡这话，顿时勃然大怒道：“臭小子，別特么给脸不要脸。 就凭刚才这句话，老子可以告你誹谤。” 陈小凡冷哼一声道：“我已经报警了，但愿你做得手脚乾净，没有留下蛛丝马跡。 要不然就凭今天这场火，你就洗乾净屁股，等著坐牢吧。” 赵大宝听了这话，脸色微微变了变，隨即恢復囂张的表情道：“你以为报警就能隨意污衊人？ 知道高新分局局长是谁么？ 那是我姐夫，马局。 你觉得警察来了，该向著谁说话？” 陈小凡已经猜到这个赵大宝的身份，嘴角撇了撇道：“这么说，你跟马局很熟？” “废话，我们都是一家人，”赵大宝道，“知道我们公司叫什么名字么？ 马氏消防设备有限公司。 我们这里面谁姓马？ 凭这个名字，难道还听不出来问题？ 小白脸，这里跟你没什么关係，我劝你赶紧滚蛋。 要不然惹火上身，可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 陈小凡饶有兴致地道：“我偏不走。 我还问一下，你们这消防费的收费標准，都是由谁定的，经过物价局了没有。” “你这臭小子，不识抬举是吧？”赵大宝怒道：“收费標准就是老子一口定的。 连公安局长都跟老子一家，在这开发区，老子就是天。 收个费还要经过物价局，开什么玩笑？ 你到底滚不滚。 再不滚蛋，老子就动手了。” 他一个眼色，身边两个混混衝著陈小凡围了过来。 他们已经吃定许心怡，要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再敢强出头，他们绝不姑息。 正在这个时候，一辆警车闪著警灯冲了进来，一个急剎车。 马强一身警服，从车上下来。 赵大宝一见到马强，赶忙举起右手，满脸堆笑道：“姐夫，这点小事怎么还惊动您了？ 您一个电话，我就替您处理了。” 马强瞪了赵大宝一眼，整理一下警服，冷冰冰地道：“谁是你姐夫？” 赵大宝碰了一鼻子灰，但又要在许心怡陈小凡等人面前，维持吹出去的牛逼。 他挠著头訕笑著，自己找理由道：“对对对，您跟小美还没结婚，现在叫姐夫还早点儿。 但那不是早晚的事？” 马强根本不搭理他，径直走到陈小凡面前道：“小凡，你没伤著吧？” “没有，”陈小凡冷笑道，“就是被你这小舅子给气著了。” “开什么玩笑？”马强道：“刚才在饭桌上小美不是跟你解释过。 她根本就没有弟弟，我哪来小舅子？” 陈小凡冷眼看著赵大宝道，“这么说，他不是你姐夫？” 此时赵大宝已经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立在当场。 他们一听马强跟陈小凡说话的语气，好像这两人非常熟悉。 而且听话音里，两人刚才还带著家人在一起吃饭。 这不是撞枪口上了？ 他喃喃道：“原来你们两个认识？” 马强道：“废话，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的。 高新区管委会的陈主任，不认识？” “陈……主任？” 赵大宝不由嚇得面如土色，双腿发软。 他当然听说过高新区管委会主任姓陈。 可万万想不到，竟然是眼前这个大学生一样的青年。 他刚才还讥笑这是许心怡养的小白脸。 “对不起，对不起，”赵大宝脸色一变，赶忙赔著笑道，“是我有眼无珠，不认识陈主任大驾。 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兄弟一马。 今天晚上老徐家烧烤，我摆一桌。 到时候我自罚三杯，向陈主任赔罪，您看怎样？” 陈小凡冷冰冰地道：“吃饭就免了，我只想知道这场火是怎么烧起来的？ 为什么你上午刚刚前来敲诈勒索不成，晚上就起了火。 又为什么失火的时候，恰好消防栓和自来水管都停水。 还有，这监控为什么早不坏，晚不坏，偏偏这几天坏了。 而且失火之前，这里养的狗狂吠不止。 你给我解释一下，这么多巧合凑到一起，是不是有些蹊蹺？” 赵大宝脸色变了变，清清嗓子，挺直腰杆道：“陈主任，您是领导，我尊敬您。 刚才失礼冒犯，我怎么道歉都行。 但您没有证据，不能血口喷人，栽赃陷害吧？ 我上午的確前来要过消防费。 可凑巧晚上失了火，难道就能赖到我身上？ 马局也在这里。 警察办案，是不是要讲证据？” 陈小凡看了一眼马强道：“找证据的事，就交给你了。 你不是詬病调到开发区，只能给老乡找牛找羊，现在破案的机会到了。” 马强道：“放心吧。 怎么也是刑警队副队长出身。 这要真是人为放火，绝逃不过我火眼金睛。” 隨即他指著赵大宝威胁道：“再敢胡说我是你姐夫，就算没有证据，我也照样收拾你。” 赵大宝身形晃了晃，乾笑道：“不敢了，不敢了。 马局，没事儿的话，我们先回去了。” 说完，带著两个手下，一溜烟地逃走。 马强则带领两个手下，封锁现场。 等明天天亮了，再来寻找证据。 工人们都纷纷回去睡觉，现场只剩下陈小凡和许心怡两个人。 此时许心怡坐在地下，双眼无神地看著眼前的灰烬，有气无力地道：“陈大哥，谢谢你这么晚还能赶过来帮我。” 陈小凡知道她心里难过，忍不住问道：“这批货价值多少钱？” 许心怡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成串地流下来，將她猫一样的脸上冲得一道道白条。 她哽咽道：“两百三十万。 我把厂里所有的流动资金，全都押到这批货上。 没想到一场大火，全都没了。 我真不知道明天拿什么去买原材料。” 之前，由於西山环保一直货到付款，从不拖欠，所以她也敢把手里所有流动资金全都出去。 可没想到，一场大火，全部化为乌有。 她心里清楚，就算抓住赵大宝纵火的证据，將对方绳之以法，但她烧毁的货是找不回来了。 资金炼条也断了，厂子还怎么运营下去？ 陈小凡道：“我让西山环保给你预支两百万，给你当做流动资金。 只要你们能正常生產，这点损失不算什么。” “真的？” 许心怡抬头看著陈小凡，咬了咬嘴唇，眼睛里闪著泪，犹豫片刻道：“您能不能跟我去趟办公室，我有件礼物要送给您。” 陈小凡道：“我不要什么礼物。” 许心怡篤定道：“您要是不要这件礼物，我寧愿不要西山环保的钱，宣布企业破產。” 陈小凡无奈地道：“那好吧。 八零后企业家，想法真不一样。 我还得追著你给钱。” 说完，跟著许心怡进了办公室。 第380章 我爱我的妻子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80章 我爱我的妻子 许心怡的办公室布置得乾净而温馨。 陈小凡为了化解尷尬，开玩笑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是已婚男，可以不在乎。 但你一个未婚女孩儿，这么晚跟我独处一室，难道不在意名声？” 许心怡道：“我也不在乎，谁爱说，就说去，管他呢。” 她说著，推开办公桌后面的一扇门，进到里面一个套间。 紧接著，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许心怡在里面喊道：“陈大哥，你进来一下好不好。 这东西，我一个人搬不动。” 陈小凡笑道：“我进去合適吗？ 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重？” 许心怡道：“你进来看看就知道了。” 陈小凡带著好奇的心情，推开那扇门，迈步进去。 只见里面是一间臥室，基调以粉色係为主。 粉色的床单，粉色的窗帘。 连床都是粉色的。 上面画著米老鼠和唐老鸭。 看来这是许心怡的闺房。 但陈小凡却没看见许心怡，正想出声问一问，突然听到，门从后面关上。 原来许心怡刚才一直躲在门后面。 陈小凡回头一看，顿时感到头脑发热。 只见面前的许心怡，已经脱得只剩內衣，上面下面都绣著可爱的米奇老鼠。 她低著头羞涩地小声道：“陈大哥，您从一开始就那么帮我，我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送您。 我只有把自己当做礼物送给您，希望您不要嫌弃。” 她说著，仰起头，闭起双眼，等著陈小凡亲过来。 陈小凡咳嗽两声道：“你不要这样。 我帮你是应该的，不需要你感谢。 你赶紧把衣服穿起来，我该走了。” 许心怡睁开眼睛，诧异地看著陈小凡道，“陈大哥是嫌弃我长得丑，或者身材不够好么？” 陈小凡道，“不是，你很漂亮，身材也很好。 但我已经结婚了，你没必要这样感谢我。” 许心怡道：“我又没奢望有一天会嫁给你。 我只是想好好伺候你一段时间。 等你什么时候对我厌烦了，我就自己默默离开，绝不会打扰你的生活。 反正我的命脉都掌握在你手里，我也不敢把这些事泄露出去，你怕什么？” 陈小凡正色道：“我承认你很可爱，你的身体也很有诱惑力。 但我爱我的妻子，她也很爱我。 我不会做出对不起她的事。 所以，对不起……” 陈小凡把她轻轻推到一旁，重新打开门。 许心怡神色有些黯然，抿了抿嘴道：“陈大哥，我真羡慕嫂子。 她能找到你这样优秀，又负责任的男人。 是我小人之心了。 以为您帮我，就是为了得到我的身子。 没想到…… 我以后不想喊您陈主任，还能继续喊您陈大哥么？” “当然可以，”陈小凡回头笑了笑道，“我也很高兴，能有你这样可爱的妹妹。” “再见，陈大哥，”许心怡挥挥手道：“我不会褻瀆咱们的关係。” “再见，”陈小凡也挥了挥手，离开办公室。 来到外面，猛吸几口夜空的凉风，让自己头脑冷静一下。 不得不说，许心怡那小丫头身材很火辣，皮肤白皙，凹凸有致。 內衣上还绣著米奇老鼠，非常诱人。 要不是他定力超强，恐怕还真有些把持不住。 好在吸了两口凉风之后，燥热的內心逐渐降温。 盼望著赶紧到周末，去省城对著妻子发泄一番。 他打电话叫了计程车，正在等车时候，突然感到额头一凉。 一个雨滴，滴了下来。 很快计程车就到了。 陈小凡上车之后，雨逐渐变大，形成了暴雨。 他心里隱隱感到担忧。 经过这么一场雨，赵大宝纵火的线索，恐怕全部被冲走了。 第二天上午。 陈小凡一到办公室，先给张汤姆打电话，支付许心怡两百万预付款，让她做流动资金。 张汤姆在电话里笑道：“老板，您为什么对那个小美女老板这么照顾？ 货还没到，就先支付预付款，您对別人可不这样。” 陈小凡道，“你是不是想说，我们俩关係不正常？” “我可不敢八卦老板的私生活，”张汤姆道。 “你已经八卦了，”陈小凡道，“我给她预付款，那是因为昨夜她厂里失火，把一笔两百万的货给烧光了。 她急缺流动资金，我才替她解决困难。” “哦，原来是这样，老板真是心善，”张汤姆笑著掛断电话。 不一会儿，陈小凡就接到许心怡的简讯：“陈大哥，款我已经收到了。 改天邀请您到我家，让我亲手给您做几道菜，表示感谢吧？” 陈小凡回道：“你这八零后，会做菜么？ 不会是黑暗料理吧？” “怎么可能？我在国外独立生活过一段时间，我做的菜可好吃了。” “那好，改天去尝尝你的手艺。” “好的，让我这几天好好准备一下。” …… 陈小凡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发著简讯，突然马强急匆匆来到办公室。 他一进门就丧气地坐在沙发上，鬆开领带懊恼道：“昨夜这场雨，可真不凑巧。 厂区四周冲了个乾乾净净，什么线索都没留下。” 陈小凡放下手机嘲笑道：“亏你还號称在刑警队能破大案要案。 现在一场雨，就把你难住了？ 除了脚印指纹这些线索，你难道没有查一查別的？” “我怎么没查？”马强道，“我查过消防栓和生活用水管道。 前面管道井的锁，早就被人破坏了。 从管道井把阀门关上，无论消防管道还是生活用水管道，全部断水。 我又查了她们厂的监控线路，已经十分老化，无法判断是否人为破坏。 她们厂区距离路边不到十米，当时货物又处於露天存放状態。 若真是有人存心纵火，根本不用靠近。 完全可以站在马路边，用拋火瓶的方式，投掷进去，將货物引燃。” 陈小凡道，“你跟我说了这一大堆，是不是说明，现在线索全断了，无法证明这场大火是人为因素？” 马强无奈道：“事实就摆在这里，现在还能找到什么证据？” 陈小凡站起身，来回慢慢走了两步，突然抬头问道：“一辆消防车，价值多少钱？” 第381章 光辉伟大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81章 光辉伟大 马强听了陈小凡的问话，摇摇头道：“没关注过，不过这特种车辆，应该不便宜吧？” 突然他眼睛一亮，道：“你是想查一查，赵大宝买消防车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陈小凡点点头道：“既然消防车价值不菲，而赵大宝还一次性买了两辆，说明投资不小。 既然了这么多钱，必然急於收回成本。 若假设那场大火真是他所放，用意就是杀一儆百，敲山震虎，震慑开发区其他企业，赶紧缴纳所谓的消防费。 要是其他企业依旧不肯交，他一定还会鋌而走险。 而开发区目前生意红火的企业，也就是跟西山环保有联繫的这两三家。 我们只要守株待兔，想必他们很快就会自投罗网。” 马强激动地一拍大腿道：“这招高明啊。 你还真是个破案天才。 怪不得徐厅长说，你不干刑侦，简直太可惜了。 我现在就去查赵大宝购买消防车的款项来源。” 他对陈小凡这脑子，已经佩服的五体投地，又戴上警帽，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陈小凡就收到马强打来的电话。 马强兴奋地道：“小凡，你神了，果然不出你所料，一辆乡镇用的小型消防车，价值在三十万元以上。 就算二手车，也超过十万元。 赵大宝一次购买两辆，就是二十万。 据我调查，他自己本身並没有钱，是通过大家凑钱，甚至还借了十万元的高利贷，这才把钱凑齐。 所以他急於回本，完全有可能继续鋌而走险。 我从现在开始，就派人在几家企业周边埋伏，日夜盯防。 只要有人敢动手，我立即当场拿下。” 陈小凡道：“晚上我跟你一起去布防。” 马强犹豫道：“你就不用了吧。 盯梢是很累的工作，有时候盯十天八天，都未必有收穫。 你这当领导的，能受得了这苦？” “我怎么受不了？”陈小凡恨恨地道：“这是我们高新区的败类。 上次一场火，就损失两百多万。 我一定要亲手把这帮人抓获，並绳之以法。” 马强无奈道：“那行，你要不怕苦，那就去吧。” 晚上，陈小凡跟马强待在张淑嵐的办公室里，居中调度。 其余各个厂周边，都有马强的手下在布防。 张淑嵐感激地道：“陈主任，马局长，你们为了保护我们这些企业，真是辛苦了。 等抓住这帮坏人，我们一定给你们送面锦旗。” 陈小凡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高新区有这么一伙捣乱分子，要是不把他们抓获，恐怕谁都睡不好觉。” 张淑嵐嘆口气道：“许心怡那里的事，我也刚刚听说。 辛辛苦苦做出的產品，两百多万，一会儿就全都烧没了，这谁不心疼？ 幸亏陈主任能帮她，这才让她挺过难关。 要是没有陈主任，我看她那个厂就垮了。 我们谁也经受不起那样的打击。” 陈小凡咬牙切齿道：“这就是我要亲手抓住那帮魂淡的原因。 买两辆消防车，就想在我们高新区收保护费，那是瞎了狗眼。 我这次一定要亲手把他们送进去才安心。” “谢谢您，陈主任，我们高新区何其有幸，能遇到您这样的好领导。” 张淑嵐感动得眼眶都红了，心里更是异常感激。 陈小凡这样一心保护企业的领导，她从来没见过。 以前的高新区领导，每天的工作就是到各厂去挑刺，找麻烦，以彰显自己的权威和存在感。 只要厂里把孝敬送上，或者陪他们吃喝，就能免除罚款。 但陈小凡从不收礼，也不吃喝，还对企业全力帮扶。 按说企业缺流动资金，借高利贷这样的事，都是企业自己的事。 作为管委会主任，根本用不著管。 但陈小凡却无私地伸出援手，为她们解决这些困难。 如今抓纵火犯，也是公安局的事，跟陈小凡也没关係。 但他却亲临现场盯梢，为的就是保护企业安全。 张淑嵐越想，越觉得眼前这个青年主任光辉伟大。 她感激之下，开车去饭店点了几个菜带回来，给两人做宵夜。 …… …… 夜黑风高。 赵大宝跟几个手下，开著两辆消防车，飞驰在高新区的街道上。 高新区比较偏僻，晚上的街道空旷无人。 甚至有许多街道还没有路灯。 赵大宝坐在副驾驶上，一边抽著烟，一边恶狠狠地道：“今天就烧张淑嵐那娘们的公司。 他奶奶的，生意那么红火，赚那么多钱，却连十万块钱都不给老子，今天就给她烧个乾净。” 一个开车的青年笑著道：“待会儿火著起来，张淑嵐出来求我们，就让她给咱们跪下当狗。 老子好几天就想泄火。 就发泄到这张董事长身上，试试有钱的女人是什么滋味。” 另一个青年色眯眯地道：“那老娘们太老了，我没兴趣。 要是有这样的想法，咱们今晚上应该去烧那个喷淋设备公司。 那个叫甄真的小姑娘老板，身材火辣，前凸后翘。 要是趁机勒索她一炮，我倒是很开心。 到时候让宝哥先上，咱们隨后。” 开车青年笑道：“说得对啊，既然能占小姑娘便宜，谁去找张淑嵐那老娘们？ 宝哥，咱们现在掉头，去烧喷淋设备公司吧？” 赵大宝气急败坏，在每人后脑勺上扇了一巴掌，怒道：“放屁，你们俩就想著下半身那点事？ 我们是出来赚钱的，当然是哪家企业大，就烧哪家。 我特么的是让你们出来找女人的？ 等消防费要到手，洗头房里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两个手下挨了巴掌，嚇得谁都不敢说话。 过了一会儿，开车青年道：“宝哥，我这右眼皮老跳。 咱们刚刚烧了一家，紧接著又要动手，会不会频繁了些？ 要是警察盯上咱们怎么办？ 那个马强看起来，明显不想跟咱们混一块儿。” “闭上你的乌鸦嘴，我们有燃烧瓶，又不去近处放火，怕他个鸟？ 要不赶紧把投资收回来，这高利贷谁能承受得了？” 赵大宝训斥道。 他为了勒索各企业，也算了血本，不惜借高利贷买了消防车。 可没想到各企业都头铁，没人给他交钱。 他只能鋌而走险，人为製造火灾。 第382章 打掉赵大宝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82章 打掉赵大宝 赵大宝带著手下轻车熟路，先去水管总阀那里，关闭阀门。 这样保证火著起来的时候，厂区也没有水救火。 紧接著，他们接著夜色，悄悄来到金达传送设备公司围墙外面。 此时厂区里面静悄悄的，一片黑暗。 只有办公楼的一间办公室亮著灯，像是有人在加班。 赵大宝白天早已前来踩过盘子，知道监控的盲区在哪里。 他们拿出提前制好的燃烧瓶。 那是一个啤酒瓶子，里面装好汽油，用一块布做引信，然后用蜡封好。 只要点燃引信，远远扔出去，玻璃瓶摔碎，汽油就能被迅速引燃。 他们摸到厂区外墙外，用打火机点燃引信，然后用力拋向厂区的货堆上。 货堆的篷布瞬间被点燃。 赵大宝满意地笑了笑，等著张淑嵐出来求他。 要是对方肯乖乖交钱，趁机要求睡她一次，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洗头妹虽然年轻漂亮，但跟有钱有地位的女人，不是一个感觉。 正在他潜心意淫的时候，突然之间，几道明亮的光柱射过来。 同时伴隨著大吼声：“站住，別跑！” 只见黑影之中，有几个警察亮著强光手电，向他们包围过来。 赵大宝感觉头皮发麻，大声道：“不好，有埋伏，快跑。” 他带著手下们想要逃跑。 这时只听警察喊道：“再跑我就开枪了。” “砰”的一声鸣枪示警，赵大宝等人嚇得再也不敢动了。 现在已经暴露，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要是真被警察一枪打腿上，他们也承受不了。 几人立即停住脚步，任由警察將他们包围。 本书首发.com,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此时厂区內，隱藏的工人將消防栓打开，水柱瞬间將火势浇灭。 原来刚才赵大宝去关阀门，早就被警察盯上。 待他们走后，警察又把阀门打开。 而且厂区內的篷布下面，堆放的並不是货物，而是不怕烧的红砖。 燃烧瓶扔过去，只是烧了一块篷布而已。 陈小凡马强从办公室走了出来，看到被控制住的赵大宝，冷笑道：“你现在还有什么可说的？” 赵大宝蹲在地下，嘴硬道：“我就开车出来转转圈，难道不行？” 陈小凡冷笑道：“知道你不会承认，这里有台红外线摄像机，你看看你做了什么。” 他说著，把摄像內容给赵大宝看。 那上面將赵大宝带人扔燃烧瓶的过程，清晰地录了下来。 赵大宝看到这些，脸色变得惨白，双腿一软，瘫在了地下。 他知道自己完了，有这铁证，甭说发財，恐怕还要进去吃上十几年牢饭。 “姐夫，陈主任，求您饶了我吧，”赵大宝跪在陈小凡和马强面前，歇斯底里地连连磕头道：“我家里还有父母。 这消防车都是借高利贷买的。 我要是坐牢，全家就完了。” 陈小凡冷笑一声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你买两辆消防车，成立消防公司，本来可以按照正规途径，收取合理报酬。 可你却对別人敲诈勒索？ 甚至勒索不成，还出手纵火。 你已经触犯了法律，没有谁可以饶过你。 带走！” 警察给赵大宝等人戴上手銬，带回局里审讯。 等待赵大宝的，將是无尽的牢狱之灾。 第二天，得知消息的高新区诸企业，在张淑嵐的带领下，全都来到管委会办公楼，向陈小凡赠送锦旗。 大家是诚心诚意前来，所以人人兴高采烈，欢声笑语，为打掉赵大宝团伙而高兴。 一番热闹过后，又渐渐趋於平静。 如今已经是十一月份，二零零五年，也马上就要过去了。 陈小凡计算，今年高新区助力通元县gdp翻一番，难度已经不大。 他也就不再紧绷著发展经济那根弦。 这一天，他到了办公室，林慧雯送来报纸。 他隨手打开看了看，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突然，他在中缝之中发现了一则招聘启事。 那是林州市春园食品厂招工的信息。 春园食品厂是市属老牌国有企业，歷史可以追溯到建国前，以生產饼乾膨化食品等零食为主。 本来这个厂平平无奇，不应该让人记忆深刻。 但令陈小凡始终不能忘得，是一场特大火灾。 做饼乾用的麵粉玉米粉等，都属於易燃物质，极易发生粉尘爆炸。 而该食品厂设备老旧，防范意识太差，导致发生爆炸起火。 据陈小凡上一世的记忆，该厂有上百人因此而丧生，是建国以来汉东省出现的最大事故，没有之一。 如果没有记错，那场火灾就发生在二零零五年的十一月份。 虽然事故发生在林州市，跟他通元县高新区没什么关係。 但那毕竟是上百条人命。 说什么也要阻止那场悲剧的发生。 …… …… 省城。 省委组织部。 副部长茅德庸的办公室。 宋思明正坐在沙发上。 “茅部长，听说最近省里要变天了，不知道真的假的？” 宋思明试探著问道。 茅德庸五十多岁，地中海现象严重，头髮已经快要掉光，只能“地方支援中央”，將仅剩的头髮留得老长，全都盖在头顶。 他是宋思明的老上级，所以关係较为密切。 他摘下老镜，意味深长道：“可以这么说吧。 之前郑老板搞的体制改革，步子迈得太大，难免影响方方面面的利益。 所以上边调来了高老板，就是为了搞平衡的。 也可以说，高老板是带著上面的命令，前来制衡郑老板的。” 宋思明道：“我听说，您跟高老板之前，曾经共过事？” 茅德庸得意地笑了笑道：“老宋，你消息挺灵通的嘛。 没错，十年前我们都在汉西省，那时候我们就是上下级关係。 高老板对我还颇为倚重。 没想到这么巧，他又调到了汉东。” 宋思明道：“您的老领导被委以重任，您也该飞黄腾达了，我提前祝您更进一步，直上青云。” “借你吉言吧。” 茅德庸听了哈哈大笑。 他是组织部副部长，再进一步，就成为部长兼省委常委了。 宋思明正色道：“我这里有个难题，想向茅部长请教一下。 我们下属通元县有个年轻人，他非常能干，但却跟我不是一心。 所以他越能干，创造政绩越多，对我威胁越大。 您说该怎么办？” 茅德庸道：“那还不简单？ 你做了这么多年组织工作，难道明升暗降的手段还不会？” 第383章 蹊蹺的调令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83章 蹊蹺的调令 宋思明身为一个官场老油条，而且一直从事组织工作，当然知道明升暗降的套路。 他只不过是要打听一下，现在能不能动陈小凡。 毕竟之前陈小凡身后背景太深，为其撑腰的人太多，他想动也不敢动。 而现在风雨飘摇之际，连郑一民都受到牵制，自身难保，他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做了。 “谢谢茅部长教诲，我懂了，”宋思明点了点头，起身告辞。 他回到林州市后，立即签发了一份文件。 调通元县高新区管委会主任陈小凡，任林州市安监局执法队副队长。 若在政府各级部门中，选取一个最危险的岗位，非安监局执法队莫属。 因为全市所有安全生產都在执法队监管之下。 只要任何一个地方出现事故，执法队都负有监管不严的责任。 所以那个岗位，几乎是一个火药桶。 这么多年，还没有一个人能从那个岗位上全身而退。 …… …… 陈小凡在办公室接到这份调令，顿时惊呆了。 他赶忙打电话给杨立新道：“杨书记，我这调令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把我调去市安监局？” 杨立新满头雾水道：“我也是刚刚看到这份调令。 刚才我给范书记打电话了，但是没人接。 你要不还是问一下你岳父吧。 要实在不行，我带你直接去市里，当面问一下范书记，到底是谁在搞鬼。” 陈小凡掛断电话想了想，这份毫无徵兆的调令实在太蹊蹺。 既然调令是从市组织部发出来的，跟宋思明应当撇不开关係。 但这也只是猜测而已。 在这种时候，在官场上唯一能信任的，只有岳父了。 他赶忙给丁明礼打去电话道：“爸，我们市里突然发下一份调令，要调我去市安监局执法队做副队长。” “有这样的事？” 丁明礼在电话中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小凡，现在是两派博弈的关键时期，从上到下欧暗流涌动，各种妖风邪气尽出。 我们要做的，只有以不变应万变。 你先遵从调令再说。 等將来博弈结束，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陈小凡听对方声音里充满著疲惫，於是说道：“爸，那我听您的，马上做好交接工作，去市安监局报导。” “嗯，好，”丁明礼道，“你记住，到了任何岗位上，都要努力工作，不要让人抓住把柄。 另外你的压力也不要太大 我们这一家人不会有事。 毕竟你爷爷还在位呢，没人能动得了咱们。” “爸，我记住了，我一定好好工作，”陈小凡郑重承诺。 他突然想起，去安监局执法队，岂不正好能阻止那场灾难？ 安全生產检查，正是执法队的本职工作。 这时候丁明礼又郑重地叮嘱道：“你还需要注意一件事。 从现在开始，斩断跟范邵元沙学舟的一切联络。 你跟他们牵扯不深吧？” 陈小凡心里一惊，“只是正常接触，没有过深交往。” 其实无论范邵元，还是沙学舟，对他还都不错。 他问道：“那两位领导是不是出事了？” 丁明礼道，“我稍稍跟你透露一下。 目前来看，他们两个本身倒是没什么问题。 但他们两个人的夫人，问题相当大。 两个女人打著丈夫的名义，涉嫌干预市场竞標，搞利益输送，涉案金额巨大。 至於她们的丈夫知不知情，目前正在查。 但无论如何，他们两个人都犯有对家属约束不严的过错，不可能回到原来的领导岗位了。 你既然跟他们交往不深，那样最好。 要是有什么把柄在他们手里，你儘早说出来，我给你想办法。” 陈小凡心里一阵暖流流过。 终於体会到有个高官岳父的好处。 即使做了错事，也有人兜底。 他连忙说道：“我跟他们真的只是正常公务交往，没有什么私交。” “那就好，”丁明礼掛断电话。 陈小凡坐在办公室里，拿著手机愣了一会儿。 范书记，沙市长竟然出事了。 没想到这个社会不止有坑爹的，还有坑丈夫的。 正在这个时候，杨立新电话又打了过来。 接通之后，他急切地道：“你岳父怎么说？ 你在通元县做得好好的，为什么调到安监局，去做什么执法队副队长？ 那可是个火药桶一样的岗位，隨时都得准备背黑锅。” 陈小凡苦笑一下道：“我岳父让我去报导。” “什么？还真让你去坐火药桶上？” 杨立新急道：“这样吧，你马上来县委，我带你去市里，咱们当面问一问范书记，凭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把你调走。 他还想不想要通元县gdp翻一翻了？” 陈小凡听对方语气是真著急，於是决定向他透露一点消息：“杨书记，你办公室没有別人吧？” “没有，怎么了？”杨立新听陈小凡语气凝重，不由一怔。 陈小凡道：“不要再去找范书记了，我们林州的官场，恐怕要地震了。” 杨立新听了这话，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他意识到，陈小凡一定从岳父那里得到了內幕消息。 他很感激陈小凡没有隱藏，直接跟他分享。 他试探著道：“范书记出事了？” 陈小凡道：“范书记倒是没什么，但他夫人出事了，范书记很有可能受到牵连。 同样的问题，还有沙市长。 所以在这动盪之际，能少一事便少一事。 你也不要跟范书记再扯上关係。” 杨立新苦笑一下道：“自从我就任通元县一把手以来，跟他私下接触很多。 如今恐怕所有人都以为我是他的嫡系。 现在就算想要跟他切割，也已经来不及了。 不过我行得正，坐得直，从来没有做过违法乱纪的事。” 陈小凡道：“那就好，我们儘量跟他切割就是了。 既然你被认为是他的嫡系，那么我作为你的嫡系，当然也跑不了了。 好在咱们都问心无愧，没有跟他同流合污，隨便怎么调查都无所谓。” 杨立新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报导？ 我约上你几个好朋友，为你举行一个送行宴。” 第384章 太肉麻了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84章 太肉麻了 第二天，通元县传来重磅消息。 林州市委书记范邵元，市长沙学舟，都被省纪委带走调查。 林州市官场上上下下，一时间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毕竟现在的官员，敢於违法乱纪的或许不多，但细查之下违规的，一抓一大把。 所以纪委若是真心查，几乎没有一个能逃得掉。 上午，陈小凡正在办公室收拾东西。 突然进来两个穿行政夹克的中年人。 “是陈小凡同志么？” 他们亮出自己的证件道：“我是省纪委监察三处的单天瑞，这是我的同事，路俊文。 可以去会议室，跟你了解一下情况么？” 陈小凡听对方不是把自己带走，而是去会议室，说明对自己並没有过多怀疑，於是起身道：“会议室在那边，请！” 陈小凡带两人进了会议室，面对面地坐著。 单天瑞负责问话，路俊文负责记录。 “陈小凡同志，请问你跟范邵元书记，沙学舟市长，接触多么？” 单天瑞问道。 陈小凡道：“不多。 毕竟他们级別太高，我这层次，也接触不到。” 单天瑞道：“可是我们调查过，他们两个人都非常赏识你，难道没跟你深入交往过？” 陈小凡道：“他们对我赏识，那是因为过去我做出一些成绩。 但那都是正常上级与下属的讚赏，並没有其他出格之处。” 单天瑞又问道：“你对他们做过违法乱纪的事，知道多少？” 陈小凡道：“一无所知。 我是今天上午才听说他们的事。” 两人又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然后匆匆结束了这次调查。 陈小凡跟范邵元沙学舟的確没有私下交流过，也没什么好查的。 晚上，陈小凡跟杨立新梁小梅韩玉茹在一个包间吃饭。 杨立新嘆口气道：“今天我被纪委叫去谈了一整天，最后什么也没问出来，就把我给放了。” 梁小梅道：“我跟小茹也被纪委叫去谈过话，都是关於范书记的。 看来纪委是认定，咱们都是范书记有关係。” 韩玉茹苦笑道：“咱俩就是范书记一手推入常委的，要说没有关係，也要有人相信。” 梁小梅道：“说实话，咱们两个入常，是小凡用他的政绩换来的。 就算不是范书记，换了其他人做书记，要照样提拔咱们。” 韩玉茹看著陈小凡，依依不捨道：“你真的要拋下我们，去市安监局么？ 在这里你已经打开了局面，熟人也多。 现在到了市里，两眼一抹黑，市委市政府里面又是一团糟，你去了肯定会不適应。” 陈小凡深吸一口气道：“其实我也不想去。 但有人趁著这个乱局，故意给我找麻烦，我也只能应著。 不管怎样的乱局，终究会过去。 到时候我再调回来也一样。 至少杨书记没有问题，我们通元县的基本盘就乱不了。” 杨立新篤定道：“小凡说得没错，通元县就是你的基本盘。 有我们三个在这里，无论西山集团还是高新区，都能一如往常。 等风波过去，你再调回来也一样。” 陈小凡真诚地举起酒杯道：“谢谢你们。 有你们做后盾，我走到哪里，都觉得背后有家。 就按你们说的，大不了我就回来。” 三人共同喝了一杯。 韩玉茹气愤地道：“是什么人在背后搞鬼？ 为什么这个时候，偏偏把小凡调走，而不是调走別人？” 杨立新道：“那是因为小凡能力太强了，当然会有人看不惯。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既然小凡不能为他所用，那还不如乾脆毁掉。” 韩玉茹道：“不会是宋思明吧？ 小凡跟宋云茹的关係摆在那里，小凡永远也不可能跟宋思明和解了。 所以他就背后使绊子，把小凡明升暗降，安置到执法队那个火药桶上。 他这一招，实在阴险卑鄙。” 陈小凡道：“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以不变应万变。 就算到了新的岗位上，也不过是好好工作罢了。 回想起两年前，当时我从甜水镇调来县里，杨书记又学习去了，我不也是两眼一抹黑？ 现在调到市里，情况也一样。” 梁小梅笑道：“看来你心態还挺好的。 有这样的好心態就行。 你调到市里，毕竟也算到了更高的部门，我们也不要一味悲观。 同时也要恭喜你。” 晚上，几人心情复杂，喝了几杯之后草草收场。 第二天，陈小凡没有通知任何人，从办公室收拾了一个纸箱，准备去市里上任。 他推开门，只见门口站满了人。 以肖正鑫为首，后面还有谢雪梅，刘玥，白晓洁，林慧雯等。 几个女人都眼眶微红，满脸都是不舍的表情。 刘玥道：“主任，真的要调走么？ 您这是被迫害了吧？ 您辛辛苦苦，费尽心力，好不容易把高新区做起来，上前却一纸调令把您调走，有这样做事的么？” 谢雪梅道：“陈主任，您给上面打个报告，不要走了。 哪怕您不做管委会主任，回到县委办继续做副主任也行啊。 我们已经习惯在您的领导下工作。 现在您突然要调走，我们所有人都不適应。” 陈小凡无奈地道：“去哪里工作，不是我们能决定的，我们要服从组织安排。 大家放心，就算我去了市里，也会隨时回来看大家。 再说林州距离通元县又不远，你们到市里的时候，也可以去看我。” 这时候肖正鑫给了陈小凡一个大大的熊抱，感慨道：“兄弟，我能有今天，完全得益於你的推荐。 这次组织安排如此奇怪。 我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內情。 但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到时候想回来，一定能办到。 我能做的，就是替你守住这个办公室，隨时等你回来。” 陈小凡笑道：“肖主任，大男人之间抱来抱去，太肉麻了吧！” 这时候，刘玥默默地走了过来，对陈小凡抱了抱，然后鬆开。 接下来谢雪梅、白晓洁、林慧雯。 每人都毫不忌讳地对陈小凡抱了抱。 陈小凡抿嘴笑著点了点头，然后抱起手中的纸箱，大踏步从门口中走了过去…… （通元县篇完） 第385章 火药桶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85章 火药桶 北风萧萧，凛冬將至。 陈小凡没想到自己在通元县工作顺风顺水的时候，突然被一纸调令，调到了林州市安监局。 他听从岳父的建议，把通元县工作安排妥当，然后来到新单位报导。 林州市安监局在市区，有一座独门独院的三层办公楼。 陈小凡停下车，问明执法队办公室在二楼。 来到二楼的楼梯口，他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靚丽身影。 “孟彤，你怎么在这儿？” 陈小凡诧异地问道。 那女孩儿正是他高中白月光，之前在长寧县委做秘书的孟彤。 可是此时对方穿著安监局的制服，手里端著茶杯和抹布，显然正在打扫卫生。 “陈小凡你来了？” 孟彤在这里见到陈小凡並不意外，她小声道：“你办公室我早就给你收拾好了，你跟我来。” 陈小凡跟著她来到一个房间门口，牌子上掛著副队长的牌子。 孟彤把门打开，只见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办公室。 只能摆开一张办公桌，再加上一套茶几沙发，便已经显得非常拥挤，跟陈小凡在高新区管委会的办公室没法比。 孟彤表情复杂道：“没想到这才毕业几年，你竟然成了我的领导。 这间办公室，是我亲手为你打扫的，你还满意吧？” 陈小凡满头雾水道：“你也调到安监局来了？” 孟彤道：“我也搞不懂为什么。 我在长寧县委做得好好的，却突然被调到了这里。 我问朱主任还有戴书记，他们也不知道什么原因。 我这无权无势的小秘书，只能听从领导安排唄。” 陈小凡心中微微一动，孟彤的调动，也不知道跟自己有没有关係。 他故作轻鬆道：“调来也好，咱们是老同学，互相也有个照顾。” 孟彤神色一暗道：“这个单位的人好像不容易打交道。 每个人都板著脸说话，像是跟我有仇一样。 幸亏我听说你马上也要调过来，这才给了我支撑下去的勇气。” 陈小凡安慰她道：“新来到一个单位，想要融入集体，的確需要一段时间，我们慢慢融入就好。” 孟彤点了点头道：“嗯，你是领导，我听你的。” 两人虽然上高中三年，都没说一句话。 但她此时见到同学，心里有种莫名其妙的信任感。 眼前这位老同学，是她在这个单位唯一可以信赖的人。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在楼道里大声嚷嚷道：“陈副队长来了没有？” 隨即门被推开，一个三十来岁，穿著制服的男子推门进来。 那人留著板寸，穿著藏蓝色制服，眼睛直勾勾盯著陈小凡道：“你就是陈副队长吧？ 我叫宋云青，是执法队队长。” “宋队你好，”陈小凡主动伸手去跟对方握手，隨即便有一股刺鼻的酒气传来。 也不知道此人昨夜喝到几点，到现在还满身酒气。 宋云青不友好地用力握了握陈小凡的手，態度傲慢道：“跟你讲一下队里的规矩。 上班第一件事，先去我办公室报导，知道么？ 你今天第一天上班，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下次注意。” 陈小凡皱了皱眉头，感受到这个顶头上司满满的敌意。 但在这多事之秋，他不想惹事，平静地道：“知道了。” “不服气？” 宋云青看出陈小凡的不满，冷笑了一下，对孟彤命令道：“你先出去，我跟陈副队有几句话要说。” 孟彤赶忙出去，並关上门。 宋云青这才站到陈小凡面前，轻蔑地道：“实话告诉你，我有个堂妹，叫宋云茹。” 陈小凡听了这话，瞳孔微微凝聚道：“你是宋云茹堂哥？” 宋云青冷声道：“没错。 你小子迫害了我妹妹三年，还把她爱人给送进去裁缝机。 我现在能忍住不动手，已经算是宽宏大量。 如今在这执法队，我就是天。 你就算是条龙也得盘著，是只虎也得臥著。 別让我揪到小辫子。 要不然我收拾你，毫无任何思想压力。” 陈小凡感到一阵心寒，看来把自己调到这个单位，是纯纯的阴谋。 不止这个岗位跟火药桶一样，隨时可能爆炸，顶头上司竟然还是仇人。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他对宋云青也不再尊敬，挺直胸膛道：“宋队，我跟你妹妹那段恩怨，我不想再提。 如果你是这种態度，那我也奉劝你一句，好自为之，別自己找不痛快。” “切！” 宋云青嗤笑一声道：“你小子已经落到我手里，还敢威胁我？ 那咱们就走著瞧。” 说完伸手要拍一拍陈小凡的脸。 但陈小凡一把抓住他手腕，甩到一边。 宋云青气愤地指了指陈小凡，然后转身离开。 陈小凡坐在沙发上，仔细琢磨目前处境。 有宋云青在这里，看来以后的日子是不能平静了。 但过日子是次要的，现在最紧要的任务是避免那场灾祸。 若他没有来到安监局之前，那场灾难虽然令人痛心，但跟他还没有任何关係。 如今他身为安监局执法队副队长，主管的就是安全生產稽查。 在事故评级中，死亡十人以上，三十人以下，属於重大事故，由省政府查处，並通告。 而死亡三十人以上，就属於特大事故，由guo务院负责查处。 要真在他管辖之下，发生死伤百人的大事故，就算他有个副省长岳父，也救不了他了。 到时候牢饭必然能吃上。 正在他仔细思忖的时候，突然孟彤进来道：“陈队，宋队叫你去开会。” 陈小凡起身，来到会议室。 宋云青已经脸若冰霜地坐在正中，他旁边有个座位空著。 两排坐满了执法队的队员，大约有二十几个人。 陈小凡径直走到那个空座位上坐下，宋云青也没有介绍，咳嗽两声道：“现在开会。 目前天乾物燥，正是火灾多发季节。 我们要加大排查力度，爭取將安全隱患化解於无形。 接下来，我们分成三个队，由我亲自带队，检查永寧区。” 陈小凡心头一凛，那个出事的食品厂好像就在那个区。 他出言打断道：“宋队，我带队去永寧区吧。” 第386章 清正廉洁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86章 清正廉洁 “陈副队！” 宋云青显然对陈小凡的打断很不满，他斜了陈小凡一眼，故意把“副”字说得很重，厉声道：“我在安排工作的时候，別人不许插嘴。” 陈小凡淡淡地道：“我没有別的意思，我只是觉得永寧区企业多，任务重，我初来乍到，想多分担一些。” 宋云青冷笑一声道：“执法队以我为主，用不著你来指手画脚。 你带著孟彤，去凤鸣区。 执行命令吧。” 其余之人发出一阵轻笑。 凤鸣区工厂也不少，只安排两个人去检查，必定要忙得团团转。 到时候万一出了事故，检查之人必然要背黑锅。 陈小凡见宋云青如此固执，也无法当面跟他硬顶。 毕竟宋云青才是执法队一把手。 散会之后，他领取了安监局的制服，开著局里一辆破桑塔纳，带上孟彤，去往凤鸣区检查。 路上孟彤坐在副驾驶上，好奇地道：“陈队……” 陈小凡笑道：“都是老同学，別叫我陈队，叫我名字听著更亲切些。” 孟彤犹豫了一下，问道：“你跟那个宋队长，是不是之前有什么过节？” 陈小凡轻呼出一口气道：“我跟他堂妹上大学的时候谈过三年恋爱。 后来又分开了。 所以他对我不满。” “难怪呢。” 孟彤笑了笑道：“你们上大学那三年，一定同居了吧？ 要不然宋队也不会对你这么敌视。” 陈小凡一边开车，一边苦笑著摇了摇头，表示默认。 孟彤继续閒聊道：“那你现在呢，什么情况？ 单身还是已婚？” 陈小凡道：“算是已婚吧，已经领证了。 你呢？ 像你这样的大美女，不会没人追吧？” “我算什么美女？” 孟彤自嘲一句，道：“我有男朋友了，是个海归，现在在省城某公司做ceo。” “可以啊，海归精英，”陈小凡隨口夸了一句道，“我老婆也在省城，到时候咱们或许可以去那里聚一下。” 孟彤道，“我还没去过省城呢？” 陈小凡八卦道：“你没去过省城？难道……你们还没住在一起？” 孟彤脸色瞬间緋红道：“我家教比较严，无法接受婚前同居。” 陈小凡道：“我家教也比较严。 要不然也不至於高中三年，没有勇气去跟你说一句话。” 孟彤似笑非笑地道：“所以上了大学之后，就放飞自我了是吧？ 其实，上高中的时候，跟家教没关係，主要还是胆子小，就算有喜欢的人也不敢表白。” 陈小凡侧首看了她一眼道：“你上高中喜欢谁？” “明知故问，”孟彤道，“我记得每次吃完晚饭去水房打水，某些人总是卡在五点四十五分。 而且眼睛，还总装作不经意地往我这边偷瞄。” 陈小凡不由想起高中时的青葱岁月。 每天下午五点四十五分去打开水，就能准时碰上孟彤。 虽然没有勇气去说话，但能够每天偶遇一次，看对方一眼，也能得到满足。 此时一想，那时候真是纯真。 第387章 要钱不要命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87章 要钱不要命 两人忙忙碌碌检查了一天，直到晚上才回到宿舍。 他们是新调来的，所以都申请了单身宿舍。 宿舍就在旁边楼上，离安监局大院只有百十米，倒也方便。 陈小凡是正科级，按照规定申请到一室一厅。 孟彤是普通科员，只申请到一个单间。 晚上，陈小凡洗完澡，打开宿舍內的电视，正赶上新闻联播之后的天气预报。 根据预报员介绍，这几天全国天气乾燥，火灾指数大大增加，各地都应做好防火准备。 陈小凡心中微微一沉，马上穿好衣服，步行来到办公室，查了一下春园食品厂联繫人电话，然后用座机拨过去。 不多时，电话接通之后，对方客气地道：“春园食品厂曲自建，您是哪位？” 陈小凡自我介绍道：“我是安监局执法队，副队长陈小凡。” 曲自建客气道：“早就听说安监局要新调来一位副队长，原来您已经到位了。 这几天抽个时间我做东，咱们一起坐坐。” 春园食品厂是市属国营企业，曲自建也是国家干部，所以说话不卑不亢，远不及民营企业老板恭敬。 陈小凡道：“先说正事。 你们厂今天晚上有没有人在加班。” “有啊，”曲自建道，“我们厂新接了一个欧陆大订单，已经连续加班十几天了。 只要今天再加班一天，就能完成任务。” 陈小凡急问道：“你们厂平常任务重么？ 需要加班么？” 曲自建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样问，不好意思道：“现在食品行业竞爭激烈，生意比较难做。 我们平常订单倒是不多，白天工作就绰绰有余，根本不用加班。 也就是偶然捡到欧陆这个大订单，才百年不遇的加一次。” 陈小凡听得头皮直发麻。 他记得当时报导，那场大火是半夜烧起来的。 上百工人无法逃生，被活活烧死在了车间里。 要是春园食品厂今天晚上最后一天加班，那岂不是说，火灾就在今夜？ “曲总，你听我说，”陈小凡郑重道，“你马上让工人离开工厂，今晚不能加班。” “陈队我没听错吧？”曲自建在电话里笑道：“明天就到了交货期，我们厂好不容易才捡到这个订单。 要是不能按时交货，到时候能把我们厂赔死。” 陈小凡大声道：“你是要钱还是要命？ 你厂里自己的安全隱患，你自己心里没数么？ 我以安监局执法队的名义，命令你立即停业整顿，排查隱患。” 曲自建听到陈小凡这样说话，语气也强硬起来，冷声道：“陈队，你开什么玩笑？ 今天你们宋队已经带人检查过安全隱患。 他都没说什么，你作为他的副手，凭什么让我们企业停业整顿？ 有什么事，等明天宋队上班再说。” “等明天上班，黄菜都凉了。” 陈小凡道：“你捫心自问，宋队今天带人过去，认真检查过安全隱患么？” 曲自建愣了愣神，没有直接回答。 按照惯例，安监局执法队过来检查，就由曲自建出面，陪著到酒店大吃大喝一顿，然后听著宋云青叮嘱几句，就算过去了。 宋云青带的人，连厂门都没进去过，更甭提车间。 曲自建听到陈小凡这般质疑，睁眼说瞎话道：“宋队当然检查过。 我们是国营企业，所有规程都严格执行国家標准，怎么会有安全隱患？” 陈小凡深吸一口气道：“曲总，我实话跟你说，这部单位电话有录音。 我已经给你下过命令，让你停產整顿。 你要是执意不听，今晚上若出了事，我已经尽到了义务，你將付完全责任。 我问你，万一出现事故，你能不能担待得起？ 你们那是食品厂，麵粉尘必然超標，要是万一產生爆炸，你不光要坐牢，甚至还要吃枪子的。” 曲自建犹豫了一下，沉声道：“陈队提醒的是。 我犯不上为了公家的事业，把自己的命搭上。” 他说著，就掛断了电话。 陈小凡拿著电话呆愣了一会儿。 这曲自建说话模稜两可，也没有肯定立即停工。 他想了想，还是不放心。 曲自建要是不当回事，选择鋌而走险，还是会出现大事故。 到时候就算杀了曲自建又有什么用？ 一百多条人命没了，一百多个家庭也就毁了。 他们安监局的全体干部，依然还要问责。 尤其是执法队，首当其衝，他也在劫难逃。 想到这里，他立即下楼，驱车赶往春园食品厂。 一路上他加大油门，很快就来到食品厂门口。 隔著院墙往里面看，车间里依旧灯火通明，果然工人们还在加班。 原来，刚才曲自建听了陈小凡的话，的確感到担忧。 但仔细一想，厂里已经举步维艰，快要穷得揭不开锅了。 好不容易得到这个欧陆订单，要是正常发货，就能收到一笔救命钱。 而万一明天无法正常发货，非但收不到钱，还要面临天价索赔，这是食品厂完全不能承受的。 春园食品厂已经连续安全生產几十年，没有发生过安全事故，加班也已经加了半个多月，还能差这一晚？ 所以在利益驱使之下，他稍一琢磨，便决定鋌而走险，让工人加完今晚再说。 陈小凡开车来到大门口，按了按车喇叭。 他开的公车，上面喷有“安监”二字，车顶上还掛著黄色的警灯。 所以门卫不敢怠慢，立即打开了推拉门。 陈小凡顾不得去找曲自建，直接开车到了车间门口。 下车之后，一拉车间用於行人的小门，没有拉开。 他狐疑地往里面一推，竟然推开了。 他忍不住要骂娘。 按照规定，车间用於逃生的安全门，都要设计成向外开放。 那样若车间发生火灾，气压膨胀之后，逃生门会自己打开。 但这个奇葩车间门，竟然装反了。 要是车间內起火，在气压膨胀之下，这道门將被挤压得死死的，无论怎样也打不开。 怪不得这次事故能死那么多人，看来跟这道逃生门有很大关係。 这也说明该厂的安全员形同虚设，根本就不懂。 陈小凡衝进车间，拿出自己的执法证大声道：“安监局执法队的。 我命令现在立即停工下班！ 立刻，马上！” 第388章 放工人下班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88章 放工人下班 食品厂的工人大多是女工。 她们听了陈小凡的话，都感到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但生產线继续开著，每个人都继续忙著手里的工作，没人敢停下。 陈小凡环顾四周，只见车间里密密麻麻的电线，跟蜘蛛网一样。 而且电线胶皮都已经发黑，根本看不出原来的顏色。 车间空气中瀰漫著麵粉，玉米粉。 只要有火星，必然发生爆炸。 他衝著女工们大声呵斥道：“线路已经老化成这样，隨时隨地都有连电的危险，你们难道不要命了么？ 你们要是死在这里，谁来照顾你们的亲人？” 有个班组长模样的中年妇女道：“领导，我们都是干活的。 说实话，我们白天已经忙了一天，谁也不愿意大半夜继续加班。 可厂里本来效益就不好，工资都拖欠半年了。 要是不听从厂里的命令，厂长扣我们工资怎么办？” 陈小凡正色道：“我是安监局执法队队长。 要是你们厂长因为这件事扣你们工资，你们就来找我。 我负责给你们把工资要回来。” “你说话算话？”中年妇女將信將疑道。 陈小凡道：“你们可以把我说的话录下来，当做凭证。 我负责给你们要工资。” 眾女工们听了这话，顿时全都放下手中的工作。 她们食品厂因为效益不好，並没有採用三班倒工作制。 只不过最近偶然爆了一个订单，所以只能让原有的工人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这样工作下来，就算铁打的也受不了？ 但大家害怕厂里扣发工资，所以只能敢怒不敢言。 如今有了陈小凡这位政府官员的承诺，她们当即有了主心骨。 那个女工小组长对大家道：“既然这位领导命令，那咱们就回去睡觉吧。 十几天没睡个安稳觉，快要困死了。” “走吧，走吧，二十四小时连轴转，就算铁打的都受不了。” “厂里这简直就是把我们当牲口使。”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生產队的驴都有休息的时候，我们简直连牲口都不如。” “驴多拉几圈磨，还等赚口草料呢，我们多加一夜班，连加班费都没有。” “走了，反正有领导发话，管他呢。” …… 眾女工们口中抱怨著，纷纷脱下工作服，走出车间，推上自行车回家。 陈小凡看著最后一个女工离开，悬著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只要无人伤亡，就算烧十座厂房也无所谓。 …… 曲自建在自己办公室套间里翻来覆去睡不著。 他已经做这家公司总经理近十年。 虽然厂里平常小事故不断，但大事故也没有出过。 其实，他不是不知道厂里的线路，有许多还是几十年前的电线，早已老化得不成样子。 排风扇还是进口苏联的，一直使用至今，时转时不转，自然无法將空气中的粉尘抽出去。 可是如今竞爭压力大，厂里资金一直不宽裕，他根本拿不出钱来统一更换线路和设备。 每当安监局执法队来检查的时候，他便陪著去大吃大喝一顿，执法队根本就不进车间。 好在今天只剩一天了。 只要明天能正常交货，收到客户的尾款，说什么也要把安全设施完善一下。 要不然线路老化成那个样子，相当於整天坐在火药桶上，也太让人担心了。 正在他胡思乱想行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有自行车铃声。 他隔著窗户往外一看，只见工人们已经纷纷骑著自行车，从厂门中走了出去。 曲自建见状，不由勃然大怒，赶紧穿上衣服，衝下办公楼，三步並作两步地跑到车棚前面，气急败坏地怒吼道：“工作还没做完，谁让你们下班的？ 都回去上班去！ 我看你们工资不想要了是吧？” 有个女工打著哈欠道：“厂长，是安监局的一位领导让我们走的。 你看，他不是在那里？” 这时候陈小凡走过来，平静地自我介绍道：“我是安监局执法队副队长陈小凡。 是我让她们下班的。” “你就是刚才打电话的陈队长？” 曲自建愤怒地道：“这是春园食品厂，你凭什么来我厂里发號施令？ 我才是这个厂里的厂长。” 陈小凡道：“所有安全生產工作，都归我们安监局管辖。 你自己看看车间线路老化成什么样子，再看看空气中的粉尘有多高？ 有这么大的安全隱患，必须马上停业整顿，不能继续开工。” 曲自建被懟得哑口无言，顿了顿，叫囂道：“实话告诉你，我们厂已经穷得揭不开锅了，就等著这个订单救命。 要是明天无法发货，我们不止无法拿到尾款，甚至还要面临天价赔偿。 到时我们厂將直接破產，所有工人直接下岗。 我让工人去你们安监局要工资去。” 陈小凡义正词严道：“工厂经营困难，不是你无视隱患，强行开工的理由。 要是万一出现事故，不是你区区一个食品厂经理，能承担得起的。” 曲自建见陈小凡不为所动，工人们已经逐渐离开。 他气得头脑发胀，掏出手机道：“我跟你说不通。 我直接找你们局长说理。” 隨即，他拨通了安监局局长齐景山的电话。 作为国营厂的厂长，他也是国家干部，所以不用顾忌齐局长的感受。 拨通之后，他气冲冲地道：“齐局，您先別生气。 我也是没办法才这么晚给您打电话。 你说我们厂容易么？ 在职工加上退休工，好几百人等著吃饭。 我们好不容易接到这个欧洲订单，算是给我们续了一命。 只要明天顺利交货，就能收到尾款。 可是你们单位的陈副队长刚才过来，把我的工人全给放跑了。 明天交不了货，我们厂就完了。 到时候几百个职工下岗，那可是牵连几百个家庭。 我到时候只能如实向市里打报告，不是我无能，是你们安监局阻拦，一手把我们厂搞黄的。” 齐景山听曲自建絮絮叨叨发了一通脾气，开口道：“你別给我们安监局扣帽子。 你所说的陈副队长，是新调来的陈小凡么？” “就是他，”曲自建气呼呼地看了一眼陈小凡道：“他就在我旁边。 齐局，你要不要亲自跟他通电话？” 齐景山道：“你把电话给他。” 第389章 执法队谁是队长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89章 执法队谁是队长 陈小凡接过电话，只听电话里传来一个威严的男中音：“我是齐景山。” “齐局，您好！ 我是新调来的执法队副队长陈小凡。” 陈小凡之前查过，这就是他们安监局局长的电话，所以无需怀疑。 齐景山口气不善道：“陈队，今天晚上是怎么回事？ 你为什么会去春园食品厂，擅自发號施令？ 我们安监局负责安全检查工作。 但並没有越俎代庖的特权，可以直接命令工人。” 陈小凡道：“齐局，我刚才过来看过，春园食品厂车间內线路，存在严重老化现象。 而且排风不到位，导致空气中存在大量麵粉尘。 这是重大安全隱患，若万一出现火，將產生难以预料的后果。 所以我当场下达停產整顿通知书。” “有这样的事？” 齐景山电话里的语气明显和缓了许多，沉声道：“我看过你们执法队的报告。 今天宋云青队长，不是刚刚带队检查过春园食品厂？ 他为什么没有发现这些问题？” 陈小凡道：“那我就不知道了。 反正我现在看到的事情，就是线路老化，私搭乱接现象极其严重。 这样的厂区若能通过安检，那简直成笑话了。” 齐景山沉默了一下道：“你在原地等一会儿，我核实一下情况。” 说著，就掛断了电话。 曲自建发出一阵冷笑道：“齐局亲自过问，陈队，接下来有你好受的。” 陈小凡淡淡地道：“隨便，我不在乎。” 正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號码。 接通之后，里面传来宋云青的咆哮声：“陈小凡，谁特么的让你多管閒事，去春园食品厂的？ 那个厂老子今天已经带人检查过，你晚上再去查一次，想搞什么？” 陈小凡冷哼一声道：“你检查过？ 你真的进过车间么？ 车间的门竟然冲里边开，这事你知道么？” “老子负责的区域，不用你多管！” 宋云青怒吼道：“你特么的別走，在那里等著，老子马上就到。” 说完就掛断了电话。 曲自建站在旁边，电话里宋云青说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抱著膀子好整以暇道：“现在知道惹火上身了吧？ 刚刚调来的副队长，接连得罪顶头上司和大局长，看你以后怎么在这个单位待下去。” 陈小凡道：“那是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总之今天有我在这里，你別想开工。” “你……等著明天受处分吧！” 曲自建恶狠狠的诅咒道。 过了不到十分钟，一辆安监局的车，闪著黄色警灯衝进了厂区。 车还没停稳，宋云青已经衝车上迈步下来，怒气冲冲地来到陈小凡面前怒斥道：“大晚上的，你想找死是吧？ 谁让你来的？” 他口气中充满著酒气，显然是从酒桌上临时赶过来的。 陈小凡掩住鼻子，皱了皱眉头道：“我只是不放心，所以临时抽查几家企业。 没想到抽查到本厂，便发现了重大问题。” 第390章 哪里爆炸了？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90章 哪里爆炸了？ 曲自建惊魂未定，隔著破碎的窗户向外看去。 只见之前的车间已经被炸得四分五裂，同时燃起了冲天大火。 他感到头皮发麻，衣服来不及穿整齐，只是披了一件外套，便冲了出去。 厂里的保安们架起水龙，向火海浇过去。 但火势实在太大，根本无济於事。 他一把抓住看大门的老张，急问道：“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起火？” 老张慌慌张张道：“曲总，刚才我碰巧起夜，看到车间里好像有火星。 我赶忙通知了徐电工。 可是他刚刚赶到门口，就轰隆一声，厂房爆炸了。” 这时候，有两个工友抬著遍体鳞伤的徐电工走了过来。 徐电工惊魂未定道：“曲总，我刚才在门口，看见包装机线路起火。 我还没来得及去救，就突然发生了爆炸。 曲总，我早就向您匯报过，咱们厂区的线路都太老了，不更换不行。 现今果然出事了吧？” 看门老张感嘆道：“幸亏刚才工人们全都下班了。 要是现在还在上班，那一百多號人，恐怕全都葬在里面了。” 曲自建听了这话，顿时后怕的头上冷汗直流，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下。 细思极恐，按照他的命令，今天晚上工人们必定要加班到天亮。 幸亏是陈小凡过来，强行让工人下班。 要不然，那一百多人，恐怕无一人能倖免。 若產生死亡百人的特大事故，他作为主要负责人，不说吃枪子，也得判个无期，总之这辈子是完了。 他想起刚才对陈小凡做的事，一时间感到羞愧难当。 这个时候，消防车到了。 消防员们齐心协力开始救火。 突然，曲自建的手机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竟然是齐景山打来的。 “齐局，”曲自建接通之后，小心地道。 齐景山在电话里怒道：“听消防大队说，你厂里失火了？ 怎么搞的？” 曲自建嘆息道：“是因为线路太老化，產生零星火星，导致发生的粉尘爆炸。” 齐景山道：“这难道不是跟陈队查到的结果一样？” 曲自建道：“幸亏陈队过来检查一次，让工人全都走了。 要不然发生这样的爆炸，我这颗脑袋恐怕也保不住了。 现在只是车间受损失，没有人员伤亡，这都亏了陈队。” “你……” 齐景山气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怒斥道：“执法队每个月都要大检查，都查了些什么？ 你线路老化，难道是这一天两天的事？ 等著，我马上赶到现场。” 半个小时后，他匆匆忙忙赶到现场。 只见火势已经逐渐被控制住。 整座车间已经变成断壁残垣，现场一片狼藉。 齐景山看到眼前景象，感到后背直发凉。 若非陈小凡正好抽查到这里，发现安全隱患，放走了工人，他这个安监局长也就做到头了。 他指著曲自建的鼻子，气急道：“你给我说实话，线路老化问题，你知不知道？” 曲自建嘆口气道：“我当然知道，可我们厂效益一直不好，连工资都发不出去，哪有钱更换线路？” 齐景山道：“这些事情，宋云青知不知道？ 他有没有亲自来检查过？” 曲自建犹豫了一下，不敢多说，囁喏道：“宋队应该……知道吧……” “应该知道？” 齐景山冷笑道：“每次安全大检查，你们就请他喝酒按摩。 他也就对你们厂的隱患不闻不问，你以为我不知道？ 现在好了，终於酿成这么大事故，看你怎么收场？” 曲自建垂头丧气地点上烟，狠狠抽一口，呛得连连咳嗽。 就算没有人员伤亡，但厂房被炸没了，他这个厂长也难辞其咎。 等火救灭，天已经微微亮了。 …… 陈小凡一大早，正常去上班。 刚刚来到办公室门前，正碰上宋云青满身酒气地走了过来。 宋云青昨夜回到酒场上，喝得酩酊大醉，手机没电了都没意识到。 最后被一个老板送到洗浴中心过了一夜，第二天直接来上班。 他看到陈小凡，顿时想起昨夜发生的事，皱眉道：“你还来队里做什么？ 滚去湖山乡报导！” 陈小凡闻到对方一身酒气，皱了皱眉头，冷笑道：“就凭你，恐怕还支配不了我。” 他已经听说过昨夜的爆炸，意识到对方马上就要大祸临头了。 但看这小子醉醺醺的模样，好像还不知道。 宋云青气得火冒三丈道：“我身为安监局执法队长，负责队里一切工作，凭什么支配不了你？ 我让你去湖山乡驻点，你为什么不去？” 陈小凡淡淡地笑道：“你让我去我就去？ 你以为自己是谁？” 宋云青被陈小凡的態度气得气血上涌，攥紧拳头，恨不得现在就揍他几拳。 这时候，队里其他人也来上班。 有人上前道：“宋队……” 宋云青不待手下说话，颐指气使地命令道：“你们几个，把他办公室里的东西都扔出去。 我就不信了，还有属狗皮膏药的，赶都赶不走。” “赶不走谁？” 齐景山一脸疲惫地走上楼梯，看到宋云青，顿时变得冷若冰霜。 宋云青赶忙迎上前去道：“齐局，是这样。 昨夜陈副队长跑到春园食品厂，干涉工厂生產，私自將工人放假。 我安排陈队去湖山乡驻点，他竟然不听从我命令。 您说说看，他公然违抗上级指令，执法队还能容下他么？” 齐景山捂著鼻子，身体向后倾道：“你昨晚这是喝了多少，现在都这么大酒气？” 宋云青道：“昨晚跟几个同学聚会，所以少喝了一些。 我检討，以后再也不犯这样的错误。 您先给评评理，陈副队长干涉工厂生產，私放工人下班，导致工厂无法完成订单，造成难以挽回的损失。 现在又违抗命令，您说该怎么处理？” “少喝了一些？” 齐景山冷笑一下道：“恐怕喝得酩酊大醉，人事不知了吧？ 要不然那么大的爆炸声，全市都听见了，你能没听见？” 宋云青听了这话，心里不由一惊，失声问道：“爆炸声？ 哪里爆炸了？” 第391章 禁止饮酒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91章 禁止饮酒 齐景山本来只是说句气话，但看到宋云青一脸懵逼的样子，不由气得勃然大怒道：“昨天晚上春园食品厂车间发生爆炸，大半个城市都听见了。 你身为安监局执法队长，竟然真的不知道？” “什么？春园食品厂爆炸了？” 宋云青听了这话，不由惊出一身冷汗，喃喃道：“这怎么可能？ 曲自建那王八蛋是怎么搞的？” “我也想知道他是怎么搞的？” 齐景山冷笑一声道：“我记得你每次检查打分，春园食品厂都是优等。 结果就是他们出了事。 我倒想要问问你，你评分的依据是什么？” “我……”宋云青哑口无言。 他评分的依据，当然是看哪个厂招待酒菜的档次高，厂长是否听话。 但这些话无法说出口。 他开口问道：“车间爆炸，人没事吧？ 有没有人员伤亡？” 齐景山嘲讽道：“亏你还能关心到人，你是怕坐牢吧？ 幸亏陈队昨晚抽查到春园食品厂，提前把工人给放了。 要不然发生那样的爆炸，你这会儿恐怕已经在监狱里了，能保住命就算不错。 我们局里大部分人，都要吃上几年牢饭。 本书首发.com,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不思报恩，还要狗咬吕洞宾，把陈队派到湖山乡驻点？” 宋云青看了陈小凡一眼，不由感到双腿发软，一阵后怕。 这个年代出现事故，最怕的就是人员伤亡。 要是死伤三十人以上，就要惊动国务院。 若昨夜真產生这么大的事故，要有一大帮官员跟著遭殃。 他作为执法队长，必然首当其衝，说不定真要吃枪子。 所以论起来，说陈小凡是他的救命恩人也不为过。 但让他向陈小凡道谢，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他哼了一声，撇了撇嘴道：“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抽查竟然抽到春园食品厂，结果春园食品厂竟然发生爆炸事故，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我建议让公安机关查一查，或许这里面有什么玄机。” “你就是煮熟的鸭子，嘴硬！ 到现在了还死不悔改。” 齐景山怒道：“昨夜都有人看见过，涉事厂房半夜线路起火，报知电工前去维修。 电工还没进到厂房就发生爆炸。 你还有脸怀疑这里面有玄机？ 我问你，春园食品厂的厂房，你进去过没有？ 你所负责的区域，你真正检查过几家？” 宋云青见局长真怒了，不由嚇得缩了缩脖子。 虽然他的远房叔叔是组织部副部长，但却管辖不了齐景山这位正处级安监局长。 再说这件事的確是他理亏，闹到叔叔那里也没面子。 他只好点头承认错误道：“齐局，我知道错了。 我一定吸取教训，下定决心改正，用心检查。 保证不会再犯类似的错误。” 齐景山哼了一声道：“陈队虽然是副队长，但责任心远在你之上。 更何况陈队也是正科级，跟你不相上下。 你们两个就把整个林州市，沿中轴线一分为二，各管一半。 我看看到时候，谁负责的区域会出问题。” 此时，楼道里已经有许多工作人员前来上班。 大家看局长在这里讲话，谁也不敢离开，都聚集在楼道里听著。 齐景山的话，相当於让陈小凡跟宋云青两人平级，每人管一半的区域。 宋云青虽然心里不服气，但慑於局长的权威，不敢当眾表达出来。 他心里憋著一股气。 但整个执法队都是他的心腹，就算齐景山强行分走一半人马，那些人也只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听从他的號令。 “都散了，去工作吧，”齐景山摆了摆手，聚集的人员全都回到自己办公室。 齐景山又单独把陈小凡叫到办公室，欣慰道：“陈队，昨夜多亏了你警惕，没闹出人员伤亡。 要不然任由宋云青那熊货胡闹，这会儿恐怕天都塌了。” 陈小凡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也的確是我瞎猫碰到死耗子，任意抽查一家，竟然发现这么大问题。 也不知道宋队之前是怎么检查的。” 齐景山感慨道：“想想都后怕啊。 所以我才让你先负责一半，集中检查一下。 要是检查出大问题，立即报告给我，我们將集中整治。” 陈小凡道：“宋队已经执掌执法队许多年，在队里威信应当很高。 我贸然分走他一半的权力，恐怕手下人员也不会服气。” 齐景山道：“情况確实如此。 宋云青是个酒蒙子，平常跟手下总在一起喝酒，他们已经变成一帮酒肉朋友。 突然分一半的人到你手下，那些人肯定不会服气。 但现在就到了考验你领导水平的时候了。 你也不可能把所有人全部辞退，换一批新人过来。 就看你用这一批被带歪的旧人，能不能干出成绩。” 陈小凡篤定道：“我保证尽心尽力，確保全市企业安全生產。” 齐景山点点头道：“我很看好你！” …… 陈小凡回到自己办公室，孟彤躡手躡脚走进来，姣好的脸上满是诧异的表情，问道：“昨夜发生了什么事？ 我听说你去春园食品厂，阻止了一场特大事故的发生？” 陈小凡微笑道：“算是吧！” 孟彤吐了吐舌头，感嘆道：“老天爷，怎么什么怪事都能让你碰上？ 经过这一次事件，宋队恐怕再也不能针对你了。 以后你跟宋队可以平起平坐，再也不用受他那些窝囊气。 你可一定要带著我，把我收归到你手下。 要不然我要是到了那一边，怕不会让他们给吃了。” 陈小凡道：“那当然，你不用说我也知道。” 正在这个时候，有个青年敲门进来道：“陈队，我们接到命令，从现在开始归您领导。 咱们是不是先开个会，见一面？” 陈小凡看他眼睛通红，目光呆滯，显然昨夜的宿醉还没醒。 看来整个执法队的確被宋云青给带歪了，都成了一帮酒鬼。 大概要不是酒鬼，宋云青也不会拿他当心腹。 陈小凡说道：“通知我们这一队的人，去会议室开会。” 到了会议室，里面已经有十个人，分两排就座。 空气中瀰漫著酒气。 陈小凡亲手打开窗户，皱眉道：“从现在开始，我队全天禁止饮酒！ 若有特殊情况，提前打报告请假！” 第392章 大型国企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92章 大型国企 陈小凡的命令一出，在场几人顿时像炸开了锅一样，纷纷出言反对。 “陈队，您这命令有些太过於严苛了吧？中午禁止饮酒还可以理解，难道晚上也不让喝？” “就是，我们八小时工作制，下班之后时间属於自己，单位领导怎么能下班都管？” “我们只要上班不耽误工作就行，管我们下班喝不喝酒。” 陈小凡听著眾人的反对，冷声道：“你们確定晚上饮酒，不耽误工作？ 闻闻你们身上的酒气。 今天早上你们都是开车来的吧？ 你们已经涉嫌酒驾了。 要不，我现在让交警带仪器过来，给你们检测一下，看看你们有几个人能通过？” 陈小凡看了一眼孟彤道：“给交警队打电话。” 孟彤心里好笑，赶忙掏出手机拨號。 其中一个队员见陈小凡来真的，赶忙陪著笑道：“陈队，陈队，先等一下。 这禁酒令您不是刚刚颁布么？ 我们从现在开始执行就是。 您不能追究之前喝过的酒啊。” 另一人道：“不喝就不喝嘛。 您刚刚上任，就把手下全都送进去，谁还给您干活儿？” 陈小凡见眾人认怂，点了点头道：“我现在宣布第二条规定，禁止收受企业送礼。 一瓶酒，一条烟都不行。 我会让纪委来检查。 要是谁敢收礼，一律查处，绝不姑息。 你们当上公务员想必都不容易，犯不著为了一点菸酒，丟了铁饭碗。” 眾人听了陈小凡的杀气腾腾的话，顿时感到胆寒。 没想到新领导管得这么严。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留在宋队手下，至少可以每天吃吃喝喝，顺便收点菸酒。 孟彤则偷偷冲陈小凡挑了挑大拇指。 掌握权力的男人最帅。 老同学虽然年轻，但却把这帮老油条训得一愣一愣的，当真士別三日当刮目相待。 …… 与此同时，宋云青也在办公室里跟手下开会。 同样十个人，大家坐得七扭八歪，房间內菸酒气衝天。 宋云青对著大家厉声道：“都听好了，现在那个姓陈的公然跟老子叫板。 局里竟然让他跟老子平起平坐。 你们得长点志气，给老子爭点脸，爭取把那姓陈的压下去。 別到时候又出了什么事故，把大傢伙儿全都害进去。” 旁边有人问道：“宋哥，依您的意思，也要象徵性地查一查了？” “废话，当然要查！”宋云青厉声道：“要不然春园食品厂的事多嚇人？ 要不是那姓陈的脑袋不知道抽了哪根筋，突然去放跑了所有工人，现在咱们恐怕全都进局子里去了。 以后中午都少喝点儿，別耽误下午办正事。” “好嘞，”眾人一起答应。 …… 陈小凡开车带著孟彤，继续在负责区域检查。 孟彤坐在副驾驶上笑道：“看不出来，你年纪不大，还挺有当官的样子。” 陈小凡平静地道：“那帮傢伙之前跟著宋云青吃拿卡要，就是不干正事。 执法队的规章制度形同虚设，工作任务拋在脑后，简直成了儿戏。 林州最近几年没出大事，全凭运气好。 我既然到了执法队，就要好好杀一杀这股歪风邪气。” “你厉害！” 孟彤衝著陈小凡挑起大拇指，看了看车窗外，诧异道：“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这里可是林州市化工集团的区域。” “下车，”陈小凡道，“化工集团怎么了？ 只要是在我监管范围之內，我就必须检查。” “那你还真够莽的，”孟彤笑了笑道：“林化集团是市属大型国企，董事长是厅局级，级別比咱们齐局都高，你觉得他能让咱们检查？” “大型国企怎么了？厅局级又怎么了？ 只要涉及安全隱患，就该我们查！” 陈小凡淡淡地说著，来到一条排水沟前面。 这周围是一片荒地，一条水沟从远处厂区延伸出来，蜿蜒著伸向远方。 沟里流著绿油油的工业废水，排向远处的通河。 而距离这条水沟一公里的地方，就是黄龙山水库。 该水库负责向整个林州市区供水，號称林州的水塔。 陈小凡记得上一世，因为林州化工集团这条排水沟，將整个黄龙山水库里的水质污染。 导致整个林州市数十万人中毒，產生噁心呕吐现象。 所以如今他处在这个位置上，正好可以化解这个危机。 “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来人看一下，这条排水沟距离水库太近了。” 陈小凡命令道。 孟彤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你可真犟。” 她还是拨通了化工集团联繫人的电话。 只不过两人在这里等了足足一个小时，都没见有人前来。 陈小凡皱眉道：“你刚才把位置说清楚了没有？ 他们的人怎么说的？” 孟彤道：“我位置说得很清楚啊，他们答应马上派人过来。 我再打一遍。” 她又把电话拨了过去。 这次过了半个小时，有个戴著眼镜的中年人，不紧不慢地赶过来，慢条斯理地看著陈小凡道，“您就是陈队长？ 我是化工集团秘书白持礼，请问有何贵干？” 陈小凡没想到对方只派了一个秘书前来，而且態度还稍显傲慢。 看来这个集团，有著普通企业难以企及的特权。 陈小凡压了压火气道：“这条排水沟，是你们集团化工厂的排污水道？” “是，”白持礼道，“別看这些污水顏色发绿，但实际上已经经过处理，完全符合排放標准。 这一点您可以去环保局核实。” “符合排放標准，那符不符合饮用水標准？” 陈小凡冷声道。 白持礼微微一怔，笑道：“陈队长是在说笑吧，这工业废水，怎么可能达到饮用水標准？ 要真能饮用，我们直接製作纯净水出售就行了，何必要排出去？” 陈小凡道，“既然不能饮用，这条排水沟距离黄龙山水库不到两公里，万一污染了黄龙山水库怎么办？ 整个林州市的老百姓，可是都喝那个水库里的水。” 白持礼嘆口气，一副无奈的样子看著陈小凡道，“陈队长，你恐怕还不知道吧，我们化工厂刚建国就已经存在了。 这条污水沟已经排放了半个世纪，从没听说过污染黄龙山水库。 你现在提出这样的想法，是不是在杞人忧天？” 第393章 玩什么命？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93章 玩什么命？ 陈小凡见白持礼对自己的话无动於衷，恼怒道：“我们安监局，负责监察全市安全生產工作。 这条排水沟明明存有巨大隱患，你们还在狡辩。 那没办法，我只能给你下达停业整顿通知书。 什么时候整顿完毕，然后再开业。” 他说著，从包里取出停业整顿通知书，开始填写。 白持礼冷笑一声道：“陈队长，你是新调来吧？ 让我们集团停业整顿，你开什么玩笑？ 我们集团员工有十余万人，每年为市里缴纳税收好几个亿。 在所有厂矿企业中，歷年来都处在第一位，比第二名到第十名的总和还要多。 说句不好听的，你们这些公务员的工资，都由我们纳税而来。 你敢让我们集团停业整顿？ 我看你是疯了吧！” 陈小凡不为所动，填写完停业整顿通知书后，撕下来交给白持礼道：“我不管你们企业有多么重要。 只要存在安全隱患就是不行。 签收执行吧！” 白持礼看了看那张纸，嗤之以鼻道：“神经病。 你这张纸，留著自己擦屁股吧，我们不要。” 说完，大摇大摆地离开。 陈小凡忍著怒火，衝著他背影道：“辱骂国家执法人员，这些我都会记录在案。” “隨便你！”白持礼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大摇大摆地离去。 孟彤看著陈小凡笑道：“我说没用吧？ 他们集团公司的董事长，跟咱们市长书记都是平级的，他能听咱们执法队的命令？ 咱们大老远跑来，他们连办公室主任都不出面，只派个办公室职员过来应付，你能拿他们怎么样？”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小凡咬了咬牙道：“我就不信了，一个企业能猖狂到，拿几十万百姓的生命不当回事。 去他们集团公司门口，把停业整顿通知书贴门口。” 孟彤无奈道：“你真要跟他们这么正面硬刚？ 你就算是科级，但在这巨型国企集团面前，恐怕也是蚍蜉撼树。” “未必！”陈小凡道：“就算我们真的不能改变什么，但至少留下了这些执法记录。 將来万一我担心的事情发生，排水沟污染了水源，到时候我们也有自辩的理由。” 两人驱车来到林州市化工集团正门。 大门口修建得非常气派，一看就是財大气粗的大集团。 门口甚至还有武警站岗。 陈小凡直接把停產整顿通知书贴到石柱上，並用手机照了相，留作证据。 不多时，白持礼又急匆匆赶出来，厉声道：“陈队，你这是要干什么？” 陈小凡指了指石柱上道：“送通知书，张贴等同於送达，我已经拍照留证。 你们可以拒不执行，但我会如实上报。” “你……你简直无理取闹，”白持礼衝上前去，一把將通知书撕下来，在手中撕个粉碎，冷笑道，“我看你是真的疯了。 你真以为安监局能管得了我们林化集团？ 你做梦去吧！ 等著，我马上让你们局长给你打电话。” 他说著掏出手机，低声道：“主任，现在安监局执法队……是的，一个叫陈小凡的，据说是执法队副队长……” 他掛断电话之后，狞笑道：“等著吧，看你们局长不把你骂个狗血淋头。” 过了没有两分钟，陈小凡的手机果然响了。 拿出来一看，真是齐景山打过来的。 “齐局，”陈小凡接通道。 电话里传来齐景山不悦的声音：“陈队，你们去林化集团了？ 这不胡闹么？ 赶紧回来！ 林化集团不是我们能查得了的。” 陈小凡道：“齐局，我查到林化集团有一条排污水沟，距离黄龙山水库非常近。 要是水沟里的工业废水污染了黄龙山水库，將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齐景山道：“那条水沟我知道，已经存在几十年，从他们建厂就有了。 这几十年时间都没有污染水库，难道最近就能污染？” 陈小凡据理力爭道：“这毕竟是安全隱患，我们执法队检查的，不就是这样的风险隱患么？” 齐景山对陈小凡的抗爭很不满，语气越来越严厉道：“排水渠有没有污染，那是环保局的事，不归我们安监局管。 陈队，你管得太宽了。 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林化集团什么级別，你难道不知道？” 陈小凡正色道：“危及百姓生命的事，都归我们安监局管，不能甩锅给环保局。 也不能因为林化集团级別高，就能任由风险因素存在，我们却选择视而不见。” “陈小凡！” 齐景山暴怒道：“別以为你刚刚立功，我就不能惩处你！ 你马上给我回来。 要不然我对你停职处理。 你自己看著办。” 说完气呼呼地掛断了电话。 陈小凡无奈地嘆了口气。 白持礼在旁边嘲笑道：“怎样，挨骂了吧？ 你一月就几百块钱工资，玩什么命？ 赶紧老老实实回去，向你们局长写份检查，这事我就不追究了。” 陈小凡笑了笑道：“你以为这就完了？ 告诉你，这才刚刚开始。” 白持礼没想到陈小凡如此强硬，连他们局长的话都不听，皱眉冷声道：“好，既然你想玩儿，我们奉陪到底。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正好跟你逗逗闷子。” 陈小凡道：“希望你过几天，还有这样好的心態。 孟彤，走。” 回去的车上，孟彤坐在副驾驶上，担心地看著陈小凡道：“其实那个白持礼说得对，你一个月就那点工资，拼什么命？ 你不止要对抗林化集团，还要跟局长对著干，以后你在局里，还能待得下去么？” 陈小凡一边开车，一边嘆口气道：“我这不是在抗爭，我这是在为我们俩製作保命符。” 孟彤眨著眼睛，不明白陈小凡说话什么意思。 这哪是保命符，连局长的命令都不听，明明是催命符。 陈小凡没有过度解释，回去之后，立即整理材料，报告给齐景山，並抄送市环保局。 齐景山看到那份材料，立即勃然大怒，在局里发布命令，让陈小凡停职反省。 陈小凡不为所动，直接实名將材料，上报给省安监总局和环保厅。 第394章 有老鼠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94章 有老鼠 由於陈小凡是实名举报，所以很快就得到省里的回覆。 省安监总局的工作人员打来电话道：“陈小凡同志，你的举报材料我们已经收到，並且上报省政府，得到丁副省长亲自批示。 我们將马上与环保厅组成联合检查组，去往林州检查，请你耐心等待。” “谢谢领导关心，”陈小凡听到丁副省长批示，就知道稳了。 他掛断电话，坐在沙发上深吸了一口气。 自从他被停职之后，就没有再去上班。 每天只在宿舍里睡觉打发时间。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听到了敲门声。 陈小凡前去打开门一看，门外站的竟然是白持礼。 “陈队，”白持礼腋下夹个包，泰然自若地笑道，“虽然听说你已经被停职，但我还是叫你一声陈队吧。 你的事我们已经听说了。 说实话，都在林州市共事，我们也不想把关係搞那么僵。 所以我特意申请了一点活动经费，希望你收下之后。 咱们就把梁子彻底揭过去，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他说著，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里面显然是一沓钱。 按照厚度来看，应该是一万。 陈小凡冷笑一下道：“要准备收买我？ 贿赂执法人员，行贿与受贿同罪。 你准备进去踩缝纫机？” 白持礼听了陈小凡的话，神色一寒，將信封塞回到包里，冷声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你既然这样不识抬举，那就別怪我们不客气了。 告诉你，在林州市，我们林化集团就是天。 你想玩儿黑的还是白的，我们一律奉陪。 不过我警告你一句，你已经触碰到我们的红线，接下来后果很严重。” 说完，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陈小凡把门关上，心中暗暗思忖，这白持礼准备怎样对付自己。 只盼联合检查组能赶紧到来。 …… 到了半夜的时候，他突然听到电话响了。 他迷迷糊糊接过电话，竟然是孟彤打来的。 孟彤也在这栋宿舍楼上，距离很近。 他接通道：“什么事？” 电话里传来孟彤尖叫的声音，哭喊著道：“小凡，你快来，我屋里有好几只老鼠……” 陈小凡弹簧一样从床上跳下来，隨便披上一件衣服，就冲向孟彤的房间。 孟彤住的是老式单间宿舍，老式木门里面，仅仅用一个门栓別著。 陈小凡用力一推，就把门栓推开，只见孟彤穿著一件丝质吊带睡衣，赤著足站在床上，手里拿著一个扫床的刷子当武器。 她一见陈小凡衝进来，哭著跳脚道：“小凡快来！” 陈小凡快步走过去。 她顾不得男女有別，一个鱼跃扑到陈小凡身上，双腿紧紧盘著陈小凡的腰，双手搂住陈小凡的脖颈哭道：“有老鼠，嚇死我了。 我刚才看到三只大老鼠，要到我床上来。” 陈小凡胸口被挤压著，扶住她的后背安慰道：“別怕，別怕，我把老鼠赶出去。” 此时孟彤仅仅穿著薄薄的丝质睡衣，就算双手双脚一起发力，依然在慢慢往下滑。 而陈小凡又比较绅士，不好意思伸手托她身体。 毕竟她的睡裙那么短，一不小心就碰到肌肤上。 而孟彤此时已经被嚇破了胆，什么都不在乎了。 她不顾一切地拿起陈小凡的手，按在自己臀部著急地哭道：“抱紧我，別让我滑下去。 我不想碰到老鼠，求你，用点力。” 陈小凡只好用双手將她向上抬了抬，同时被她勒住脖子，感觉快要喘不过气来。 正在这个时候，果然有三只大老鼠从床底下躥了出来，陈小凡拿起笤帚击打。 虽然没有打中，但是老鼠吱吱叫著，全都夺门而出。 陈小凡心中微动，那老鼠每只都有一尺多长，这么大的个头的老鼠，在平常也並不多见。 如今一次性出现三只，说不定是有人故意扔进来的。 要说是何人所为，多半跟白持礼脱不了关係。 此时他单手扶著孟彤，小声道：“老鼠都打跑了，你可以下来了。” 孟彤听了这话，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姿势有多尷尬。 她几乎全身贴在老同学身上，浑身燥热。 她脚尖著地，下来之后捋了捋自己的头髮，变得手足无措，语无伦次道：“小凡，谢谢你。 其实我有男朋友……刚才不好意思。” “我知道你有男朋友，那不是你们的合影？” 陈小凡指了指桌上的一张照片。 那是孟彤跟一个穿西装，戴金丝眼镜的男生合影。 那男生虽然西装笔挺，看起来有些小帅，而且身材呈倒三角，应该常常健身。 但陈小凡总感觉此人眼神有些怪怪的。 一个海归商务精英，有钱有閒，还能练出这样的肌肉。 要么说明此人自律性超强。 要么就是个骗財骗色的骗子。 但他没有当面对孟彤指出来，笑道：“危机解除，我也该回去睡觉了。 要不然待在你宿舍，恐怕被人传閒话。” 孟彤虽然依旧心有余悸，但也的確不好意思让陈小凡留下来守护她，於是点点头道：“那好吧，早点休息。” 陈小凡回到宿舍门口，发现地下扔了个信封。 只不过这个信封瘪瘪的，上面歪歪扭扭写著“陈小凡收”四个字。 他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片带血的刀片。 陈小凡不由笑了笑，心中雪亮。 看来那老鼠的確是白持礼找人放的。 这带血刀片，也是对方送来的。 他们要只是用这种下三烂的手段嚇唬人，倒也无所谓了。 反正又伤不到人。 他隨手將刀片扔进垃圾桶里，然后继续睡觉。 …… 翌日。 宋云青跟白持礼在一个酒店包间里见面。 两人喝得面红耳赤，舌头髮硬。 白持礼搂著宋云青脖子道：“宋队，你能不能把那个陈小凡赶紧弄走？ 之前咱们配合多默契？ 可现在换了姓陈的那个愣头青，简直不可理喻。 他竟然抓著我们那条排水沟不放，这不是故意找茬么？ 你赶紧把他弄走，咱们马照跑，舞照跳。” 林化集团级別不低。 董事长厅局级，办公室主任正处级。 就算白持礼这位职员，也能跟宋云青这位执法队长称兄道弟。 第395章 是通元县那个陈小凡么？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95章 是通元县那个陈小凡么？ 自从陈小凡被齐景山停职，宋云青在队里的腰杆又挺了起来。 他又成了执法队唯一的队长，说一不二，无人敢於牵制。 中午喝酒又成了常態。 他大著舌头道：“放心，那小子已经被停职。 没有了执法权，就像老虎被拔了牙，还搭理他干什么？ 现在执法队还是我说了算。 我把他开的停业整顿通知书，给消了就是。” “还是宋队办事爽快，”白持礼端起酒杯，跟宋云青碰了一下。 虽然陈小凡开的整顿通知书，他们完全可以当成废纸，但那上面毕竟盖著安监局的公章，具有法律效力。 万一较起真来，林化集团也属於违规。 有了宋云青的表態，白持礼顿时眉开眼笑，把一个信封塞到对方兜里，小声道：“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宋云青佯装生气道：“老白，你这就见外了吧？ 日后不许这样。” 正当两人喝得酣畅淋漓的时候，突然宋云青接到一个手下的电话：“宋队，出事了。 有许多人发生呕吐噁心发烧现象。 医院里已经人满为患。” 宋云青气急败坏道：“这事归卫生局管，关老子什么事？” 那手下在电话里道：“根据卫生检测，自来水中化学物质超標，源头可追溯至黄龙山水库。 整座水库里的水，都已经被污染了。 而化学物质，跟林华集团排污渠里是一样的。” 宋云青听得心头一凛，后脊背传来阵阵凉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难道陈小凡又一次蒙对了？ 林化集团的排水渠，真的污染了黄龙山水库？ 他伸手將兜里的信封摸出来，拍到桌上，正色道：“少跟我来这一套，我宋云青是不会被收买的。” 白持礼怔然道：“宋队，你喝多了吧？ 竟然给钱都不要了？” 宋云青道：“我还是要命。 你难道还没收到消息，你们的排污渠，真的污染了黄龙山水库？ 现在全市自来水管网內，都有你们集团的化学元素。 这次你们事情惹大了。 赶紧求神保佑，不要死人。 要不然搞成特大事故，甭说是你这小嘍囉，就算你们董事长也得掉脑袋。” 白持礼听了这话，顿时愣在当场，张大嘴巴，久久说不出话来。 排污沟，真的出事了？ 万一真酿成群体性死伤，就算董事长再是神通广大，恐怕也难辞其咎。 此时他连连敲著脑袋道：“早知道这样，听陈队的就好了。 改造一条排污沟才多少钱？ 哎！” …… …… 林州市区的居民集体中毒事件，还是爆发了。 先是少数居民发生噁心，呕吐，发烧现象。 大家不以为意，还以为最近天气变凉，导致的感冒。 许多人就近去医院就诊。 可是同一时间，那么多人前来就诊，而且症状基本相同，立即引起卫生局的注意。 卫生局立即上报主管的副市长刘金永。 之前在林州市官场动盪之际，刘金永独善其身，没有跟范邵元和沙学舟扯上关係。 所以他虽然在副市长中排名靠后，但却没有受到牵连，依然待在副市长的任上。 如今出现危机，刘金永赶忙下令展开调查。 卫生局很容易就查到，自来水有问题。 整个城市的自来水里，都存在化学元素超標现象。 而那些化学元素，正是来自於林化集团。 市人民医院的病房里，连楼道內都挤满了唉声嘆气的患者。 刘金永带队看到这样情况，对著安监局局长齐景山，环保局局长钟廉永厉声责问道：“整座黄龙山水库被污染，说明非法排污已经不是一天两天。 你们安监局、环保局，难道都没有检查到？ 你们各个局的执法队，都是摆设么？” 齐景山和钟廉永对视了一眼，低著头不敢说话。 其实老百姓因饮用水集体中毒的事一传出来，齐景山便感觉要出事了。 若证明毒素来源於林化集团，就证明陈小凡当初检查是对的，责令对方停业整顿，也合法合规。 果然后来经过化验，证明毒素来源於林化集团的排污沟。 齐景山脑袋如同被炸雷劈到了一般。 要是按照当初陈小凡的做法，对林化集团提出警告，或许完全可以杜绝这场危机。 可他却解决了提出问题的人，直接將陈小凡停职。 现在刘副市长问起来，该如何应对？ 此时环保局局长钟廉永心里也已经跟乱麻一样。 当初安监局的陈小凡曾经实名举报过，林化集团的排污沟，有污染黄龙山水库的风险。 但他知道林化集团惹不起，所以就把举报材料给压了下来。 没想到现在排污沟真出事了，跟举报材料上担心的一模一样，他这个环保局长该怎么说？ 刘金永见两个局长都不说话，知道这里面必然有猫腻，正想发火，突然有人来报告道：“刘市长，省安监总局和环保厅组成的联合检查组到了。” 刘金永听了微微一怔，心想联合检查组来得好快。 本来两个厅级单位，要组建联合检查组是很麻烦的事。 牵扯到方方面面的沟通，没有两天时间定不下来。 可现在距离卫生局上报，也不过两个小时而已。 再加路上就需要一个多小时。 难道检查组不到一个小时就组建完了？ 刘金永虽然感到满头雾水，但毫不犹豫道：“都跟我出去接待一下。” 他带领一眾官员来到病房外面，正看见检查组的大队人马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省安监总局副局长周卓宏。 刘金永赶忙走过去，主动伸出双手道：“周局您好，我们工作不到位，给你们添麻烦了。 情况已经调查清楚，是我市林化集团一条排污沟距离水库太近，形成大面积污染所致。” 周卓宏一拍脑门，懊恼地道：“哎，我们还是来晚了。” “来晚了？此言怎讲？” 刘金永感到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周卓宏从包里拿出几张举报材料道：“两天前你们市安监局的陈小凡同志，就已经向我们总局实名举报过，林化集团这条排水沟，有可能会污染黄龙山水库，对百姓生活造成危害。 我们这两天与环保厅组成联合检查组，没想到还是迟了一步。” “等一下，陈小凡？” 刘金永一愣，回头问齐景山道：“是通元县那个陈小凡么？ 他为什么在你们安监局？” 第396章 追究责任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96章 追究责任 齐景山面对刘金永的责问，囁喏著道：“陈小凡同志已经调到安监局，任执法队副队长了。 这件事，没人向刘市长匯报过么？” “没有！” 刘金永捏著下巴略微沉思，便觉察到其中蹊蹺。 陈小凡在通元县政绩斐然，已经做得非常成功，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可是竟然被调到安监局，做执法队副队长，显然这里面存在猫腻。 但如今官场地震还没有结束的时候，发生什么异常现象都有可能。 他向周卓宏道，“周局，这么说，你们是在小凡同志的举报之下，才组成的联合检查组？” “那是当然，”周卓宏道，“要不然我们也不可能反应如此迅速，这么快就成立检查组。 我们是临出发前才知道，原来举报材料里担心的情况，已经大面积爆发。 而且刘市长请看，这份材料里已经明確说明，举报人陈小凡同志是五天前在例行检查时发现的隱患。 於是他与林华集团进行沟通，没有结果。 然后他又向市安监局、环保局，同时进行报告，但依然没有得到回应，甚至安监局还让他进行停职反省。 於是他在无奈之下，才在两天前向我省安监总局，以及环保厅，进行实名举报。 我安监总局在丁副省长的批示下，立即著手组建联合检查组。” 周卓宏出示了举报材料，痛心疾首地对刘金永道：“刘市长，若是贵市安监、环保部门有所作为，接到陈小凡同志报告之后，立即进行检查，这次事件危机可以杜绝。 但林州两大监管部门，却对陈小凡同志的报告视而不见。 非但没有进行实底检查，甚至直接把报告人给解决了。 这样的行为，真是让人嘆为观止。” 刘金永眼睛像是要杀人一样，扫向齐景山和钟廉永，声音冷冽道：“你们五天前，就已经得到过陈小凡同志的报告？” 齐景山知道瞒不过去，只好硬著头皮解释道：“刘市长，我承认这是我的疏忽，对小凡同志的报告没有重视，反而下令对他停职。 但林化集团的安全生產工作，向来由他们自己检查，我们安监局插不上手的。” “插不上手是什么意思？” 刘金永暴跳如雷地怒斥道：“难道林化集团不是市属企业？ 难道你们安监局，从来就没有对他们进行监督检查过？ 你手底下人已经查出问题，却依然视而不见，最终酿成这么大的公眾事件，你该做怎样的反省？ 还有你们环保局，接到报告之后为什么不加以查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那条排污沟，总是在林化集团之外吧？” 钟廉永低头听著训斥，嘆口气道：“刘市长批评的是，我完全接受。 我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 本以为排污沟已经有几十年歷史，不会出现问题。 没想到竟然酿成这么大的后果。 回去之后，我立即做出反省。” 刘金永冷笑一声道：“发生这么大的事故，全省乃至全国都知道了，你们以为反省一下就没事了？ 我们官员在工作中犯了错，是要被追究责任的。 我犯有领导责任，被问责自然在所难免。 但你们两个犯有直接责任，回去等消息吧。” 齐景山钟廉永听了这话，不由冷汗淋漓，后脊背发凉。 看来这次是在劫难逃了。 …… 翌日。 安监局大会议室。 刘金永亲自前来宣读市府决议。 陈小凡坐在前列倾听。 刘金永坐在最前面，对著麦克风沉声道：“原安监局长齐景山，在此次水污染事件中，知情不报，无所作为，负有不可推卸责任。 根据市委市政府决议，解除其一切职务，降为普通科员。” 齐景山坐在最前面，听了这话脸色铁青，內心中翻江倒海。 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工作大半生，好不容易爬到处级领导职位。 可因为这件事竟然被一擼到底了。 早知道这样，当初应该听从陈小凡的报告，跟林化集团硬刚。 只可惜，现在后悔已晚。 世界上没有卖后悔药的。 此时，宋云青坐在座位上，如坐针毡一般。 看刘金永这杀气腾腾的样子，自己恐怕也跑不了。 刘金永接著宣读道：“原执法队队长宋云青，对林化集团长期缺乏监管，对该集团排污沟视而不见，经市委研究决定，对其开除公职。 执法队由副队长陈小凡同志暂时代管。” 宋云青听了这话，如同遭遇晴天霹雳一般。 他想过会遭受处罚，但没想到直接被开除了。 他有心想要出言辩驳，但看到宣读人是刘金永，终究是没敢，把到口的话又咽了下去。 刘金永又宣读了几个处分人员，最后说道：“执法队副队长陈小凡同志，在这次事件中高度警惕，刚正不阿，给予现金两万元奖励。” …… 散会之后，刘金永当著眾人的面，冲陈小凡招了招手。 陈小凡合上笔记本走了过去，刘金永微笑著拍了拍他肩膀，感嘆道：“我竟然不知道，你被调到了市里。 我们也是老相识了，你又不是没有我电话，为什么不直接向我匯报？” 在场安监局所有人听到这话，都倒吸一口凉气。 刘副市长当眾对陈小凡如此和气，表达了足够的支持。 而且听刘金永话语里，陈小凡有他联繫方式，是可以直接给他打电话的。 大家对陈小凡不禁刮目相看，谁也不敢小覷。 陈小凡正色道：“这件事是公事，我向市安监总局和环保厅举报，是走正规程序。 如果牵扯到您，恐怕也会让您很为难。” 刘金永跟陈小凡边走边聊。 他嘆口气道：“是啊，林化集团董事长是厅局级。 现在事情爆发，才引起这么大的关注。 但事情未爆发之前，就算报告给我，我恐怕也拿林化集团没办法。 所以你不报告给我，直接上报给省厅，算是对我保护了？” 刘金永虽然口气里带著玩笑，但实际情况就是如此。 就算陈小凡之前给他打过电话。 但他作为一个排名並不靠前的副市长，也无法强令囂张跋扈的林化集团做出整改。 到时候只会让他左右为难。 所以不向他报告，反而是为他好。 陈小凡赶忙客气道：“刘市长，您別开玩笑，我哪敢保护您？” 刘金永嘆口气道：“现在的確是多事之秋，能少一事，不多一事。 只不过安全生產工作，丝毫不能放鬆。 你既然到了安监局，就彻底放开手脚，將全市所有厂矿企业隱患彻查一遍。 这次市里会全力支持你。 毕竟我们市，再也经不起这样一次事故了。” 第397章 市里奖金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97章 市里奖金 刘金永此次前来，的確带来了市里的指令。 虽然市委书记市长暂时空缺，但由市委副书记主持的常委会却没有中断。 林州市短短时间，接连出了两次事故，说明安监局已经形同虚设。 全市各大厂矿企业，存在许多安全隱患。 所以市委决定，由市安监局牵头，会同消防、环保、卫生等各职能部门，在全市展开一次彻底检查。 刘金永在上车之前，叮嘱陈小凡道：“这次联合检查，必须从严查处。 无论多大企业，包括政府机关。 若查出隱患，立即停业整顿，绝不姑息。” “好，坚决完成任务，”陈小凡篤定道。 刘金永微微一笑道：“听说前几天春园食品厂爆炸，也是因为你提前预警，没有酿成大祸。 你还真是个人才，无论到了哪条战线上，都能发光发热。” 陈小凡客气道：“您过誉了，这都是瞎猫碰到死耗子，碰巧了而已。” “是不是瞎猫砰死耗子，我心里有数。” 刘金永意味深长地翘了翘嘴角。 他都不记得多少次，给眼前这个青年颁奖了。 若说一次两次是巧合，但这么多次，就绝不会是巧合。 他坐上车之后，把车窗玻璃放下来道：“你这样的人才，待在安监局太可惜了。 等做完这次大检查，我就找机会把你调到市政府。 那里才是你施展才能的舞台。” 说完，坐著汽车扬长而去。 陈小凡送走刘金永，再回到办公楼，所有人看他的眼神全都变了。 包括几个副局长，都带著敬畏尊敬的神情。 陈小凡把执法队全体成员召集到会议室。 他坐在中间，其余二十人分坐两旁，全都低著头，大气不敢出。 宋云青被开除公职，他们这些人跟著吃吃喝喝，尸位素餐，过错也不小。 但市里却没有对他们任何惩罚，只能说法不责眾，不代表他们之前的所作所为市里不知道。 “都到齐了吧？现在开会！” 陈小凡咳嗽一声道：“从现在开始，准备联合大检查。 检查期间，任何人不准饮酒，不准收受一根烟，一瓶酒。 如发现违规之人，严惩不贷！” 这下再也没有人敢反对，大家只是静静地听著。 陈小凡又沉声道：“检查期间，所有人二十四小时待命，有什么问题，提前提出来。” 依然没人敢出声。 现在市里只是拿下了宋云青，没有追究他们之前的过错，所有人已经是万幸。 眼前这位新领导是刘市长看重的人，谁敢触碰霉头？ 要是敢提出异议，恐怕立即会步宋云青后尘，被开除公职。 陈小凡见大家都不说话，起身道：“若是没什么问题，散会！ 孟彤，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孟彤小步跟在后面，进了陈小凡办公室，回身关上门，然后规规矩矩地站在办公桌前，有些手足无措。 她此时感觉到自己这个老同学气场强大，站在其面前，似乎要把自己压碎一样。 陈小凡回到座位上笑道：“干嘛这么拘谨？ 我又不会吃了你。” 孟彤抿了抿嘴道：“你越来越有做领导的威严了。 我在你面前，都不自觉地感到害怕，毫不犹豫地完成你的任何命令。 想必这就是所谓的官威吧。” 陈小凡从抽屉里取出两个信封，淡然道：“我可没想对你施加官威。 这是市里奖励的两万块钱。 上次检查是咱俩一起去的，所以一人一半，你没意见吧？” 其实陈小凡根本看不上这两万块钱。 但想到若是都给了孟彤，她也不敢要，所以才勉为其难，收下一万。 就算如此，孟彤也已经被惊呆了。 她清秀的脸庞满是慌张，结结巴巴道：“小凡，不，陈队，这是市里奖励给您的钱，我怎么能拿？ 更何况我只是跟著跑了趟腿，所有举报工作都是您做的。” 陈小凡把其中一个信封往前一推道：“我说让你拿你就拿。 这是市里的奖金，又不是非法所得，你怕什么？” “我不是怕，”孟彤囁喏著道，“你就算要分我奖金，这也太多了。 事情都是你做的，而且你是领导，怎么能对半分呢？ 我拿一千，剩下的都给您。” 陈小凡没好气地笑道：“给你钱你都不要，你是不是傻瓜？ 我跟你说过，我已经结婚了。 你不会以为，我对你別有所图吧？” “怎么可能？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孟彤不由想起那天晚上，就算她用那么尷尬的姿势，紧紧搂住陈小凡，但对方依然没有趁机揩油。 要不然就算陈小凡把手主动按在她的臀上，当时情况也属於正常，她也不能多说什么。 但陈小凡始终表现得很绅士，没有上下其手。 倒是她双腿盘在陈小凡腰上，感觉浑身燥热，有些生理反应。 她把桌上的信封拿起来，微笑道：“这可够我大半年工资，多谢了！ 改天我请你吃饭吧。” “行，別忘了，”陈小凡爽快地答应道：“去忙吧，最近这段时间，可有的忙了。” 孟彤装起信封，点点头走了出去，心中微微有些感慨。 这个老同学既不贪財，又不好色，工作能力又超强，长得还帅，简直是个完美男人。 真不知道上高中时忍住没有表白，是对还是错。 不过回头想一想，她交的男朋友似乎也不差，於是心中一片释然。 接下来，由陈小凡牵头的全市安全大检查，轰轰烈烈地展开。 这次检查匯集了安监、消防、城管等所有职能部门，大到大型工矿企业，小到普通街头铺面，所有安全隱患，一律查处。 林州市安监局执法队，之前在宋云青的执掌下已经懈怠多年。 所有企业商户都以为，所谓查安全，就是为了鸡蛋里挑骨头，索要好处。 只要把好处送上，就可以免於刁难。 所以行贿送礼现象依然不断。 晚上。 陈小凡正在宿舍准备睡觉。 突然听到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他打开门一看，只见外面站著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孩儿。 对方不施粉黛，留著披肩长发，像出水芙蓉一样，略显紧张。 这个宿舍没有防盗门，所以那女孩儿一矮身，便从陈小凡胳膊底下钻了进去。 第398章 一败涂地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98章 一败涂地 “誒，你这是干什么？” 陈小凡赶忙急道。 那女孩儿进到房间，逕自来到沙发上坐下，低著头略显羞涩道：“我叫林一涵，是林州大学的大学生，今年十八岁。 我……没有谈过男朋友。 所以，你將是第一个得到我的男生。 待会儿你可以检查。” 她说著，自顾自地將卫衣脱了下来，只剩下里面的內衣。 在她继续要脱裤子的时候，陈小凡赶忙拦住她道：“你先等一下。 你要干什么？” “今晚上陪你啊，”那女孩林一涵睁著大眼睛，诧异地看著陈小凡道：“我是处女，现在主动给你，你难道还不要么？” “林同学，你把话说清楚，”陈小凡哭笑不得道，“你一个小姑娘，突然衝进我房间来脱衣服。 要是被別人看见，我怎么跟人解释？” 林一涵道：“你是在担心我来路不明？ 这么说吧，是金鳞建材城的老板王金鳞给我五千块钱，买我跟你睡一晚。 他请求你在检查的时候，对他放鬆一下。 这下你明白了吧？” 小姑娘说著，继续要脱裤子。 陈小凡心里顿时雪亮。 这是有企业还想沿用之前的套路，给检查人员行贿，以求检查的时候放鬆一下。 毕竟，要是按照正常安检消防標准，每一项都费不菲。 而买通检查人员，费要少得多，所以才有人选择鋌而走险。 其实之前，已经有好几拨人给陈小凡送钱送物。 今天这个送女人的，倒是头一个。 他笑著道：“你先別脱，我明確跟你说，我不会放鬆检查標准。 让那个买你的人，死了这条心。” “为什么？” 林一涵瞪著水汪汪的大眼睛，问道：“那个建材城合不合规定，都是你一句话的事。 就算合规，你也得不到什么。 但你只要稍微放鬆一下，就能得到我的身子。 实话跟你说，我也是我们学校的校，追我的人有很多呢。” “小姑娘，成年人的事你不懂，”陈小凡教育她道：“你年纪轻轻，不要那么自轻自贱，五千块钱就把自己卖了。 將来后悔也来不及。” 林一涵道：“我不管，我要买三星的那部滑盖手机。 宿舍的同学们都有，就我没有。 我比她们漂亮，身材比她们好，凭什么她们有，我没有？” 陈小凡知道，今年三星新出了一部滑盖手机e888，因为造型新颖，所以很受市场欢迎。 但这部手机价格也比较昂贵，价值四千多元。 陈小凡诧异道：“难道你们同学家境都那么好，能用那么贵的手机？” “哪能呢？都是普通家庭，”林一涵道：“她们每天晚上浓妆艷抹地出去，整夜整夜地不回来，你说她们是干嘛去了？” “所以，你也要学她们，通过出卖自己的身体，买一部手机？” 陈小凡感到有些无奈。 虽说早有耳闻林州大学的女生比较开放，没想到竟然开放到这种程度。 林一涵有些不耐烦道：“你到底做不做？ 你又不是我哥，管我那么多做什么？ 反正我手机一定要买。 就算你不要我，我也要把我自己卖给別人。” 陈小凡看著这个女生，剎那间感到有些心疼。 他霎时有些代入感，幻想自己要是有个妹妹，也这么不听话怎么办？ 他的地下酒库里，一根雪茄就价值几十万上百万。 可眼前这个女孩，为了区区五千块钱，就要出卖自己的第一次。 陈小凡隨手从桌上拿起信封，扔到林一涵身上道：“这里面有一万块钱，你拿去买手机，买什么都行。 但你要答应我，不要出卖你自己。” 林一涵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打开信封向里面看了看，笑道：“假钱？ 你在逗我玩儿是不是？” 陈小凡道：“是不是假的，你拿出来看一看就知道了。” 林一涵从信封里掏出钱，仔细摸了摸，喃喃自语道：“看起来好像是真的。 可你这是图什么？ 我给你，你又不要，你还反给我钱？” 陈小凡道：“就当我突然傻了，行吧？ 拿著钱赶紧走，別等我后悔了，再把钱要回来。” 林一涵道：“我也不能白拿你钱，这样吧，就当你包我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我隨叫隨到，你对我做什么都行。” “隨便你怎么想，”陈小凡摆了摆手道：“拿上钱，赶紧走。” 林一涵把钱装包里，笑道：“你是不是觉得在这里，怕被同事碰到，不方便？ 没关係，改天你开好宾馆，把我叫过去也行。” 说著穿好衣服，闪电般的在陈小凡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兔子一样飞跑出去。 陈小凡捂著脸，看著她的背影，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他只是单纯地可怜这个女孩儿，求个心安而已。 要是这小丫头不知好歹，继续出去作践自己，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接下来，陈小凡依然大刀阔斧地仔细检查。 经过一段时间查处，全市重大隱患就查到三百多处，一般安全隱患更是多如牛毛。 检查组对所有隱患都做了標记，然后勒令整改。 …… 晚上。 宋思明家里。 宋云青坐在沙发上哭丧著脸道：“二叔，您得帮帮我。 他们把我给开除了，这就是不顾及您的面子。” 这段时间，宋云青自知理亏，所以一直躲在家里，没敢露面。 如今过了这么多时间，他觉得事情已经过去了，所以来找叔叔诉苦。 “你还好意思说！” 宋思明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溅得茶水四溢，他气呼呼地指著侄子的鼻子臭骂道：“你说说，你都做了些什么？ 让你去安监局执法队，本来想让你去歷练。 结果你竟然把安全检查当成生意来做。 把整个执法队搞得乌烟瘴气。 你还有脸来找我？” 宋云青道：“二叔批评的是，我知道错了。 可那个陈小凡实在太让人生气，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他甚至连我们安监局都举报了，连齐局都给一擼到底，这简直就是欺师灭祖。 到最后，所有人都成了坏蛋，只有他自己得到奖励，他还算个人么？” 宋思明气呼呼道：“你甭管他算不算人。 本来我把他安排到你手下，想让你来打压他。 没想到反而让他连立两大功劳，你却被开除公职了。 就你这两把刷子，你说让我怎么帮你？” 宋云青听了这话，惭愧地低下了头。 在这场斗爭中，他的確一败涂地。 第399章 路遇熟人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399章 路遇熟人 省城。 省委壹號院。 丁家別墅。 餐桌上菜品比较丰盛。 桌旁丁明礼，陈小凡，丁笑笑围坐。 丁笑笑对著陈小凡不忿地道：“平常我跟爸在家里，每天都是清汤寡水。 我得盼著你来，才能蹭一顿好吃的。 我怎么感觉我是抱养的，你才是亲生的？” “別胡说八道，”丁明礼笑道，“你一直都在爸爸身边，日子过得顺风顺水，还想怎样？ 但小凡行去了一个陌生地方，人生地不熟，一定吃不好。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不得给他补补？” 他说著，主动端起酒杯，跟陈小凡碰了一下。 陈小凡衝著老婆眨了眨眼睛示威，然后对丁明礼道，“谢谢爸，其实我在林州慢慢也习惯了，不用过於操心。” 丁明礼用公筷给他夹了一只盐水虾，然后点点头道：“你在林州做的事，我在省城也已经听说了。 阻止那个食品厂的事故，那可是功不可没。 要不然真的任由发展，发生特大事故，连省里都要受到牵连。 至於化工厂的污染事件，也就稍稍晚了一步。 也怪安监总局和环保厅的办事效率太低。 否则，一定能够阻止那场群体性中毒事件。” 陈小凡道：“当时我听说得到您的批示，就知道这件事稳了。 您一定会派人来检查。” 丁明礼道，“这也得益於你的警惕，才能发现那些异常。 就连郑书记都在夸奖你，到了哪个工作岗位上都能闪光。 即使到了安监局那种单位，也能做出不凡的政绩。” 陈小凡道：“我在安监局恐怕也待不长了。 刘金永副市长曾经跟我说过，准备把我调到市府。” 丁明礼沉思片刻，点点头道：“你在林州市站稳脚跟也好。 那毕竟是地级单位，平台比通元县更高。 到了那里，意味著机会更多，施展才能的舞台更大。 等你在林州市积累足够多的工作经验之后，就可以考虑来省城了。” 丁笑笑奇怪道：“爸，你干嘛不把他直接调来省城，还非要在林州浪费几年时间？” “这不是浪费时间，”丁明礼道，“我们华国官员提拔，最看重工作履歷。 如果一个干部起自最基层，然后至县里、市里、省里，这样整个仕途升迁链条完整无缺，就是一份完美的履歷。 小凡从小镇走入仕途，后来经过在县城洗礼，如今在林州从政。 这段时间，是一份难得的经歷，要是强行从中打断，那反而不好。 反正小凡还年轻，就算再林州待两年，若能解决副处，然后再到省城来，那时还不到三十岁，已经属於火箭一般的提拔了。 將来履歷完整，又年轻有为，上限会更高。” 陈小凡听了岳父这番分析，心中顿时一片光明。 看来林州市的经歷，必不可少。 丁笑笑咬著筷子道：“他不到三十岁升副处，到时候会不会欺负我？” 丁明礼道，“你有本事你也升啊。 你们电视台属於副厅级单位，处级干部也大有人在。 你只要努力进取，又不是没有机会。” 丁笑笑嘆口气摇摇头道：“太难了。 在我们单位，处级对应著频道总监，部门主任。 到四十岁之前，连想到不要想。” “你以为地方上就容易？” 丁明礼反驳道：“地方上的处级，可是相当於县长县委书记，竞爭不比你们电视台更激烈？” “那倒也是，”丁笑笑道，“还是我们电视台升迁容易一些。” 丁明礼道，“现在知道小凡从那里面杀出来，有多难了吧？” 丁笑笑看了一眼陈小凡，用自己筷子给他夹了一只虾道：“你太不容易了，吃只虾，好好补补。” 丁明礼知道女儿不是那种女强人性格，能在电视台平平安安就行。 他对陈小凡正色道：“你们市委书记，市长人选，都快要定下了。 上边意思是全部空降，不从本地提拔。” 陈小凡道：“这样一来，恐怕有许多人会伤心。” 丁明礼道，“也没办法，范邵元、沙学舟两人的作为，让上层伤了心，所以对本地干部都比较忌惮。” “人选已经定下了么？”陈小凡问道。 丁明礼摇了摇头道：“还没有。 这也是博弈的一部分，你还需要耐心等待。 不过，你將来能跟著刘金永也挺好的。 刘金永虽然在副市长中排名不高，但好在人比较踏实。 这次范邵元沙学舟出事，他竟然能独善其身，说明他对家属管教也比较严格。 你能在他的身边过渡一下，没什么坏处。” …… …… 吃完饭，陈小凡和丁笑笑手牵著手，外出散步消食。 在院里面全是熟人，所以他们来到附近的繁华路段閒逛。 没想到丁笑笑看到那些美味小吃，非但没有消食，反而又吃了许多。 吃完之后，她摸著自己肚子道：“不行了，不行了，一定要减肥。 最近已经胖了两斤，不能再吃了。” 其实她身材很苗条，属於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种，一米七的个头，还不到一百斤。 陈小凡道：“你將来跟你婆婆在一起，肯定没有共同语言。 她看到你就嫌瘦，担心將来生孩子困难。” 丁笑笑一边吃著羊肉串，一边白了他一眼道：“我自己还没玩够呢，我才不会那么早生孩子。” “到时候可由不得你，”陈小凡回了一句，突然一抬头，似乎看到一个熟悉的男人。 前面有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男子，挎著一个四五十岁的女人。 那女人身材像水桶一样，脸上用化妆品抹得煞白，身上珠光宝气，穿金戴银，一看就是个老富婆。 而那青年男子不过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穿著笔挺的西装，戴著金丝眼镜，头髮梳得油光崭亮，一丝不乱。 那人或许感觉到这边有人在盯著他，於是向陈小凡看过来，扶了扶眼镜。 陈小凡猛地想起来，那不就是当天，在孟彤宿舍照片上看到的那个人？ 照片上对方跟孟彤站在一起，像是一对郎才女貌的情侣一样。 可是此人手里挽著富婆，十足一个软饭男。 丁笑笑看著陈小凡的异样，顺著看过去道：“你认识王美丽？” “我不认识，那个女人叫王美丽么？” 陈小凡问。 丁笑笑点点头道：“我採访过她，那是一个电器城的老板。” 第400章 恋爱中的女人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400章 恋爱中的女人 陈小凡看著前方道：“那个男的，我见过他的照片，是我一个同事的男朋友。 据说是个海归精英，在省城某大型企业做ceo。” “他们关係一看就不一般，”丁笑笑满脸八卦道，“看来你那个女同事被骗了，那男的根本就是被富婆包养的小白脸。 赶紧拍下来，揭穿那个渣男的真面目。” 陈小凡赶忙掏手机的工夫，两人已经手挎著手，进了一家酒店。 陈小凡只好把手机收起来道：“你能帮忙，要到那个富婆联繫方式么？” “当然能，我办公室抽屉里应该还有她的名片，明天我拿给你。” 丁笑笑吃完串，悻悻地道：“没好戏看了，回家吧。 本是出来消食减肥的，没想到又吃这么多。” 陈小凡低声笑道：“看不了別人好戏，我们回去自己演去。” “一边去，谁陪你演？” 丁笑笑知道丈夫什么意思，羞涩地轻轻拍了陈小凡肩膀一下。 一段时间不见，她也有些想丈夫。 但丈夫来了，对方超强的能力，又让她有些吃不消。 所以她一直处在矛盾当中。 回到家里，丁明礼已经睡了。 陈小凡堂而皇之地睡进丁笑笑的闺房，又是一段灵与肉的碰撞，以丁笑笑求饶免战而告终。 度过一个美满的周末之后，陈小凡开车返回林州上班。 路上丁笑笑打来电话道：“老公，那个叫王美丽的女富婆，是美丽电器城的老板。 她手机號码我已经给发过去了。 那个男的叫杨松，在她电器城打工，同时也是她包养的小白脸。” 陈小凡一边开车一边笑道：“可以啊，丁神探，你连这个都打听到了？ 看来你有做警察的天赋。 乾脆跟徐厅长说一下，把你调公安厅的了。” “你少看不起我，”丁笑笑道：“做记者的算是半个警察。 打听这点边新闻，还不手到擒来？” “专门打听边新闻的，那叫狗仔吧？”陈小凡开玩笑道。 “陈小凡，”丁笑笑生气道，“你再这样气我，我就不帮你了。” 陈小凡赶忙赔礼道歉，这才让丁笑笑消气。 回到林州，他刚到办公室，孟彤便敲门走了进来道：“小凡，我想请一下午假。” 陈小凡道：“昨天刚刚周末，为什么今天又请假？” 孟彤犹豫了一下道：“其实……今天是我生日。 我男朋友下午会从省城过来陪我。” 陈小凡微微一怔，问道：“你那个男朋友，是不是叫杨松？” “我之前跟你说起过？”孟彤点点头道：“就是叫杨松。” 陈小凡嘆口气，起身去关上门，然后说道：“我劝你，还是跟他分手吧，那不是什么好人。” “你什么意思？”孟彤当场愣住，疑惑道：“为什么这样说我男朋友？” 陈小凡郑重地道：“那个杨松根本不是什么海归精英，他是电器城一名普通员工。 而且他跟老板娘关係不清不楚，是个十足的渣男。 他跟你在一起，就是看你单纯，准备骗財骗色，这下你知道了吧？” 孟彤待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突然衝著陈小凡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看过杨松的毕业证，也看过他在国外留学时拍的视频。 他那么高的学歷，在汉东找份ceo的工作不是很简单。 第401章 骗財骗色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401章 骗財骗色 “是王总么？” 电话接通之后，陈小凡客气的道。 电话里传来一个女人粗声粗气的声音道：“我是王美丽，你哪位？” 陈小凡道，“是省电视台，一位丁记者给的电话。 我是她丈夫。” “是丁笑笑记者啊，她採访过我，给我做过宣传。” 王美丽豪爽地笑了笑，声音中充满著羡慕道：“您可真有福气，能娶到那样家境的大美女。” 看来她对丁笑笑的背景很了解，所以態度很客气。 副省长的女婿，不是她这种小老板能隨便接触的。 陈小凡道，“王总，我想给你打听个事。” “別王总王总的，”王美丽爽快地道，“你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要是觉得不好意思，我大概比你大得多，你叫我王姐也行。 有什么事，你隨便问。” 陈小凡道，“你那里，是不是有个叫杨松的员工？” “有……有啊……”王美丽语气充满疑惑。 陈小凡继续问道：“他今天下午是不是请假了？” “对啊，您怎么知道？” 王美丽道：“他说他林州一个老姨过生日，今天下午要赶过去，所以请半天假。” 陈小凡道，“王姐，咱说实话，你跟这个杨松，关係是不是挺好？” 王美丽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隨即说道：“兄弟，你是丁记者的老公，我也不瞒你。 我十年前跟老公离婚，然后自己出来创业。 经过这十年的打拼，终於创下了这份家业。 但我终究是个女人，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男人，终究是缺点什么。 后来杨松走进了我的生活。 他虽然年轻，但办事细心，懂得疼人，我们虽然相差岁数不小，但却是能够交心。 所以我们最近，就准备去领结婚证了。” “王姐，你被他骗了，”陈小凡道，“杨松来林州，根本不是给老姨过生日。 而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女友。 他有没有骗財我不知道，但骗色是肯定的。” “什么？” 王美丽在电话里的声音骤然拔高，尖声道：“兄弟，你不会骗我吧？” 陈小凡道，“王姐，我有什么必要骗你？ 下午你等我电话，到时候你亲眼看看不就知道了。” 王美丽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痛骂道：“这个丧良心的畜生，他吃我的，喝我的，还说要永远爱我。 结果拿著我的钱，去给別的小姑娘？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兄弟，你一定要给我打电话，我马上就过去。” “好的王姐，”陈小凡道，“揭穿那个骗子的真面目，是咱们共同的目的。” 说完就掛了电话。 上午的时候，他在楼道里碰到孟彤。 对方冲他怒目而视，儼然如仇人一般。 陈小凡没有搭理她，打电话问马强，借调了一个警校毕业的手下过来待命。 中午，孟彤没有吃午饭就走了。 陈小凡吩咐那个叫赵飞的警员道：“从现在开始就盯著她，一步也不能放鬆。 既不能让她离开视线，也不能被她发现。” 赵飞笑著道：“请陈主任放心，盯梢是警校必修课，我这方面是全优。” “好！”陈小凡拍拍赵飞肩膀道：“完成任务，我给你发奖金。” “不用，”赵飞道，“您跟我们马局是兄弟，给您帮忙，就是给马局帮忙，哪敢要您奖金呢？” 陈小凡点点头道：“隨时保持联络。 去吧！” 赵飞走后，陈小凡手机上每隔一会儿，便能收到盯梢人发来的简讯。 陈小凡於是掌握了孟彤的行踪。 她没吃午饭，先去汽车站接上杨松。 陈小凡心里不禁开始吐槽，果然恋爱中的女人智商真的为零。 杨松自称省城大集团的ceo，竟然要坐长途大巴过来，孟彤居然没有丝毫怀疑。 接下来两人去路边摊吃了午饭，然后去万达逛商场。 据赵飞报告，两人买了几件衣服，都是孟彤跑去付钱。 陈小凡看到这些，不由感到一阵心疼。 孟彤怎么说也是个大美女，而且又是公务员身份，在骗子面前竟然这么卑微。 但愿只是被骗財骗感情，没有被骗失身。 要不然就亏大了。 到了下午下班，陈小凡收到简讯，孟彤跟杨松去了中豪大酒店吃饭。 中豪大酒店倒是林州数一数二的豪华酒店，一二楼是高档餐厅，三楼至二十楼都是客房。 陈小凡驱车赶了过去，跟赵飞匯合。 这时候太阳落山早，还不到六点，天已经黑了。 赵飞在门外的停车场，指著前方道：“陈主任，他们就在里面用餐。” 陈小凡透过玻璃窗看过去，只见孟彤正一脸幸福，跟一个西装男子面对面吃饭。 桌上摆著蛋糕和鲜，杯中倒了红酒。 赵飞道，“陈主任，我刚才看他们去了隔壁客房部的前台，取了房卡。 他们应该已经开好了房间。” 陈小凡攥了攥拳头道：“那个禽兽，还真准备骗財骗色？” 他掏出手机，远远拍了一张照片，然后用彩信给王美丽发过去。 紧接著王美丽的电话便回了过来，哭得歇斯底里道：“这个丧尽天良的浑蛋，还真跟小骚货约会去了。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陈小凡道，“王姐，那女的是我同学，现在是同事，她只是被杨松欺骗，你说话注意点。” “对不起，对不起，兄弟，我太生气了，肚子快要气炸了。” 王美丽道：“你在哪儿，我马上过去。” 陈小凡道，“我在林州市中豪大酒店停车场。 你马上过来，他们已经开好房间了。 到时候我们把他们堵在房间里，看看还有什么可抵赖的。” “好，等我！” 王美丽掛断了电话。 陈小凡问赵飞道，“你擒拿格斗怎么样？” 赵飞自豪地道：“我在警校內部比赛就是格斗冠军。 参加工作后，又拜我们马局为师，功夫更上一层楼，已经接近於职业拳手的水平。” “那就好，”陈小凡笑道：“既然你身手这么好，就留下来跟我捉姦吧。” “没问题，”赵飞指著里面的杨松轻蔑地道，“像他那样的，我能打十个。” 第402章 捉姦在床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402章 捉姦在床 陈小凡跟赵飞一直守在停车场外面。 隔著一楼的玻璃窗，瞪眼看著里面孟彤跟杨松甜蜜地共进晚餐，还时不时地拉起手，发出会心的微笑。 简直跟拍偶像剧一样，甜蜜到了骨头里。 赵飞在旁边劝解道：“陈主任，看来这女的已经身陷其中了，您也不要生气。 天涯何处无芳草，不必单恋一枝。” 陈小凡知道对方误会了，哭笑不得道：“说什么呢？ 我都已经结婚了，什么单恋一枝？” “那您这是……为什么对这位姑娘如此关心？” 赵飞满头雾水地问。 陈小凡嘆口气道：“这是我高中同学。” 赵飞眨了眨眼笑道：“恐怕不止是普通同学那么简单吧？ 要不然您能急成这样，亲自来盯著？” 陈小凡道：“在高中时，我们的確互相有好感，但从没说过一句话。 现在又到了一起工作，她是我下属。 我不能眼睁睁看著她被骗子骗。” 其实这是陈小凡的真实心態。 虽然孟彤误解他，冲他发脾气，但他却不能眼睁睁看著老同学被骗，却什么都不做。 等对方明白过来就好了。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到了晚上八点多钟的时候，孟彤和杨鬆手拉著手，向电梯走了过去。 显然是要上楼开房了。 陈小凡赶忙给王美丽打电话过去道：“王姐，你到哪儿了？ 他们马上要进房间。” 王美丽在电话里道：“马上下高速，你先不要轻举妄动。 待会儿最好能捉姦在床。” 陈小凡让赵飞跟了上去。 过了一会儿，赵飞回过来简讯，他们去了520房间。 陈小凡心中冷笑，定的房间还挺浪漫。 他坐电梯到了楼上，跟赵飞来到520房间门口。 等了约有十分钟，他越想越不对。 孟彤之前说过，她家教严，不敢发生婚前性行为。 可是如今过生日这天，竟然跟杨鬆开了房间。 要是之前，她们已经发生过关係，那便罢了。 万一今天孟彤是第一次，他守在门外都没有及时解救，那便要遗憾终生。 想到这里，他对赵飞道：“亮明身份，去前台把房卡要过来。” “好，”赵飞转身刚走两步。 陈小凡越想越觉得，两人进去太久了，等赵飞要来房卡，恐怕会出事。 “等一等，来不及了。” 他把旁边的消防箱打开，从里面拿出消防斧，对著酒店的木门便劈了过去。 接连两下，便劈开了房门。 紧接著里面传来一个女子的惊声尖叫。 陈小凡冲了进去，只见孟彤围著一条浴巾，雪白的香肩，笔直的长腿，都露在外面，湿漉漉的头髮用另一条浴巾包裹。 陈小凡看这情形，对方是刚洗完澡，稍稍鬆一口气。 孟彤也刚刚认出，衝进来的人是陈小凡，歇斯底里地喊道：“怎么是你？ 你疯了是吧，凭什么闯进我们的房间？” “我说过，那个人是骗子，你赶紧穿好衣服，跟我走。” 陈小凡道。 “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管我？” 孟彤快要被气炸了肺。 今天早上去请假，就生了陈小凡一肚子气。 陈小凡竟然污衊她的男朋友，还威胁她不要跟男友交往。 简直是莫名其妙。 大概是对方掌握了一定权力，要把她当做禁臠。 真是痴心妄想。 好在她没有受到对方威胁，今天下午跟男友度过了一个甜蜜的下午，晚上又共进了一顿美好的晚餐。 她感受到男友的柔情蜜意，最后一道防线终於没有守住，准备今晚上把第一次献给男友。 没想到刚刚洗完澡，陈小凡竟然阴魂不散的拎著斧子，砍烂酒店的门，冲了进来。 孟彤使劲推搡著陈小凡，哭道：“你又不是我爸我妈，管我做什么？ 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这时候杨松也从房间內的床上衝过来，指著陈小凡道：“你是谁？ 凭什么私自闯入他人房间？” 陈小凡冷笑道：“我是谁，我是你的催命阎王。 你个骗子，还敢自称海归精英，待会儿看我怎么收拾你。” “你说谁是骗子，我马上报警！” 杨鬆气急败坏地掏出手机。 他气的咬牙切齿。 好不容易勾引了一个纯情小妞，今晚上就可以拿下。 关键时刻竟然被人破坏，这谁能受得了？ 孟彤在旁边急道：“报警，马上报警。 他把门砸烂，偷窥別人隱私，让警察把他抓起来。” “你这个傻妞，我在救你，你不知道？” 陈小凡衝著孟彤瞪了一眼，然后玩味地看著杨松道：“报警啊，报吧。 我看看你这个海归精英，怎么把谎话圆回来。” 杨松拿著手机犹豫了一下。 万一到了警察局，警察一经调查，他的身份就全露馅了。 让別人知道还不要紧，偏偏这个孟彤，是他费极大力气钓到的美人鱼。 要是让孟彤知道他的身份是假的，这条鱼不止要脱鉤，而且说不定会把他当诈骗犯给抓起来。 他思来想去，拉起孟彤的手道：“亲爱的，咱们不跟他们这些野蛮人一般见识。 这间房门已经被砸烂，接下来也不能住了。 咱们走，再去其他酒店。” 孟彤倒也听他的话，柔顺地点点头道：“好，都听你的。” 隨即又衝著陈小凡恶狠狠地喊道：“你少管我！ 我们是真心在一起。 你就是嫉妒我们幸福。 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么霸道的人，连手下谈恋爱你都要干涉。 你把你手下的女生，都当成你的女人了么？” 杨松吃了一惊道：“他……他是你领导？” 孟彤气呼呼的道：“別管他，领导又怎么样，又不是我父母，凭什么干涉我恋爱？ 大不了我辞职去省城找你。 反正你作为ceo，肯定能养得起我。 咱们走。” 杨松听到陈小凡官员的身份，显然不知道怎么收场，囁喏道：“这……我……” 陈小凡冷声道：“让你报警，为什么不敢报？ 怕你的身份暴露是不是？ 巧了，这里就有位警官。 你不用报，警官自己来找你了。 赵飞！” “到！” 赵飞亮出自己的警官证道：“请出示身份证。” 杨松看到警官证，感到一阵头大，但却装作很冷静地道：“警官，我跟女朋友开房，你情我愿，这不犯法吧？” 孟彤也大声附和道：“就算是警察，能无缘无故闯入別人房间么？” 第403章 骗子露馅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403章 骗子露馅 孟彤觉得两人属於你情我愿。 就算警察，也无法干涉他们自由恋爱。 杨松也叫囂著道：“我们触犯哪一条法律了？你说出来。 要不然我去上级部门告你们去。” “谁要去告？” 正在这个时候，楼道里突然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 紧接著王美丽出现在房间门口，扫视了一眼房內情况，当即气得哇哇乱叫。 年轻漂亮的孟彤，只裹著一条浴巾，头髮湿漉漉的，显然刚刚洗完澡。 王美丽尖叫著衝过去，採住杨松的头髮，劈头盖脸一通乱揍，边揍边喊道：“你吃老娘的，喝老娘的，著老娘的钱，我让你泡小姑娘。 打死你个当鸭的浑蛋。 你不是说老姨过生日，才跟我请假？ 这就是你老姨？ 这么年轻？” 其实，杨松刚才听到王美丽的声音已经嚇呆了。 此时被对方採著头髮乱揍，丝毫不敢反抗。 他心里权衡利弊，王美丽才是他的基本盘，不能放弃。 而他对孟彤，只是准备骗色，顺便骗点钱。 但孟彤一个公务员的財力，显然不能跟王美丽比。 两权相害取其轻，现在到了该取捨的时候。 他连连道：“亲爱的，你误会了，我一直都是爱你的。 是这小骚货一直勾引我，我意志不坚定，差点犯了错误。 你看她虽然脱了，但我衣服还没脱呢。 我知道错了，求你原谅我。” 王美丽根本不听他辩解，肥胖的拳头依然雨点一样落在杨松脸上，不一会儿，便把杨松揍得鼻青脸肿，鼻血长流。 此时，孟彤在旁边愣愣地看著一切，像是遭遇晴天霹雳一样，脑中乱成一团麻。 半个小时之前，杨松还是一个白马王子的形象，对她柔情蜜意，体贴备至。 但这个女人到来，竟然说杨松吃她的，喝她的。 而杨松竟然也不辩解，任由对方暴力殴打。 孟彤气不过，赶忙走过去，拉住王美丽的手道：“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你先不要动手，把话说清楚好不好？” 王美丽一把甩开孟彤的手，准备破口大骂。 本来抓住男人泡小三，应该先揍小三才对。 但毕竟有陈小凡在这里，她连重话都不敢跟孟彤说，只是闷头揍杨松。 而杨松將孟彤推倒在床上，厉声道：“別动我老婆。 我特么的根本就不喜欢你，以后你少勾引我。” 隨即他对著王美丽笑脸相迎道：“亲爱的，你解气了吧？ 我爱你啊。” 孟彤倒在床上，听著杨松亲口说的那些刺耳的话，彻底傻眼了。 原来陈小凡说的都是真的，自己交的这个男友，的確是个骗子。 是个为了钱財，甘愿傍富婆的渣男。 她越想越觉得噁心，一时间有些欲哭无泪。 陈小凡道：“王姐，你想怎么教育，带回家去再说。 別在这里闹得满城风雨。” 王美丽气愤道：“我还把他带回家？ 我要告他诈骗，把骗我的钱都还给我。” 陈小凡道：“那更简单了，赵警官，带他们去警察局立案。” “好嘞，”赵飞拿出手銬道，“我送你们去警局。” 杨松哀求道：“美丽，亲爱的，我错了，你別告我好不好？ 我以后肯定对你一心一意，绝不敢有二心。” “走走走，去局里说去，”赵飞不由分说，把两人带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陈小凡和孟彤两个人。 陈小凡道：“我……先去找人修门。” 孟彤此时坐在床上，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围在身上的浴巾有些松，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掉下来。 她面无表情，声音空灵道：“小凡，你能借我肩膀一下，让我哭一会儿么？” 陈小凡坐在床上。 孟彤趴在他的肩膀上，放声痛哭起来。 陈小凡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任由他哭泣。 过了一刻钟，他的衬衣都被泪水打湿了，孟彤才抽泣得著停止哭泣，眼睛红肿得跟个桃一样。 她不好意思道：“小凡，对不起，是我错怪了你。 原来那个杨松真是个浑蛋，要不是你今天及时衝进来救了我，我这会儿恐怕已经跟他…… 谢谢你，小凡。” 陈小凡柔声道：“我们是老同学，说谢谢就见外了。” 孟彤惭愧道：“今天在办公室，我还那样跟你说话，没想到你还是来救我，我现在想起来，自己都后悔。 要不你狠狠揍我一顿，出出气吧。 你打我一顿，我心里也好受些。” “傻话！”陈小凡笑了笑道：“你就是个恋爱脑的小姑娘，身陷热恋之中，智商被清零。 世界上所有女孩儿都这样，眼中只有男朋友，不能容忍任何人说男朋友的不好，这是人之常情。 你不用自责，也不用觉得对不起我。 你自己没有受损失就好。 你……没有让他赚到大便宜吧？” 孟彤知道陈小凡什么意思，羞涩道：“我今天晚上刚准备跟他…… 你就劈开门衝进来了。 你要是晚进来十分钟，恐怕就……” 陈小凡笑道：“想起来还挺惊险的。 除了美色之外，他有没有骗你钱？” 孟彤犹豫了一下道：“自从我跟他交往以来，我的工资几乎都为他了。 平常出去吃饭，买衣服，都是我买单。 他平常总是说，他的钱都投资到了股市，每天要涨几千几万的，取出来太可惜，先让我垫上。 等將来他把钱全部拿出来，在省城买套大別墅，写我的名字。 现在想起来，完全都是扯淡。 他根本就是在骗我钱。 今天他还跟我说，让我问父母要十万块钱，交给他来理財。 我幸亏还没给他。” “平常骗吃骗喝骗感情，也不能轻饶了他。” 陈小凡掏出手机给赵飞打电话道：“把那小子带警局里，再审审他骗我同学钱的事。” “好的，陈主任，您放心吧，”赵飞满口答应。 孟彤听了陈小凡的话，心里更加感激，她稳定了一下情绪，伸出手道：“把早上那一万块钱还给我。” 陈小凡诧异道：“是你自己主动放弃，扔还给我的，哪有再要回去的道理？” “我不管，”孟彤耍赖道，“那钱你已经给我了，就是我的。” 陈小凡笑道：“不怀疑我要把你当禁臠，故意收买你了？” “我错了，行了吧？”孟彤心情放鬆道：“我相信你是个大好人。” 话音未落，陈小凡一抬手，不小心把她身上裹的浴巾活结给碰开，浴巾突然掉了下来。 突然之间，春光乍泄，尽收陈小凡眼底。 孟彤惊叫一声，赶忙用双手挡住道：“流氓，转过身去，別看。 刚夸完你是好人，你就做这种事？” 陈小凡无奈道：“我说我是不小心，你相信么？” “我信你个鬼！”孟彤赶忙重新裹好浴巾。 她沉默了一下道：“不过，我有件事情，想要跟你坦白。” 第404章 借调市府办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404章 借调市府办 陈小凡的思绪，还停留在刚才所见的回忆当中，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孟彤发现了他的异样，轻轻拍了他肩膀一下道：“跟你说正经的，认真听。” 陈小凡不好意思地咳嗽两声道：“你说，我听著呢。” 孟彤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样，幽幽地说道：“其实我之前骗了你。 我被调来安监局，並非完全不知情。 当时咱们长寧县的组织部於副部长曾经私下里找过我。 他跟我说，要把我调到你身边。 让我找机会跟你睡在一起。 只要能拍下照片，我就能得到提拔。” 陈小凡心中一凛，冷声道：“他们想用这种方式要挟我？ 可那个於副部长我並不认识。 我跟他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害我？” 孟彤道：“我当时也纳闷，后来听说了你跟市委宋副部长女儿的事，我就渐渐明白了。 听说於副部长是从市里调到长寧县的。” 陈小凡咬了咬牙道：“我早就该猜到，这背后都是宋思明在搞鬼。 他知道你跟我是老同学，所以用你来考验我。 可你现在，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孟彤道：“其实我当时就没有答应。 用那种方式得到提拔，也太无耻了，我才不干那种事。 更何况后来我跟你接触之后，发现你正直、无私、一心为民，我更不忍心伤害你。 你这次又把我从被骗的悬崖边拽回来。 所以我不装了，坦白了。 我欺骗过你，你想怎么收拾我，隨你便吧。 反正我是你的下属，你无论怎样惩罚我，我都没有还手的能力。” 陈小凡笑了笑道：“看不出来，你竟然还是臥底？ 不过鑑於你有自首表现，我暂且饶过你这一回。 要是日后再敢对我藏著掖著，到时候数罪併罚。” 他开完这句玩笑，隨即眼神变得冷冽起来。 看来他的存在，在宋思明那里就是极大的隱患，所以处心积虑除掉他才能心安。 既然这样，也是时候跟姓宋的决一死战了。 要不然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对方阴招损招，会源源不断地向他施展过来，令人防不胜防。 正在这个时候，陈小凡手机突然接到一条简讯，是刘金永发过来的。 內容很简单：“借调手续已经办妥，明日到市府办上班。” …… 宋思明家里。 李国兴跟宋思明一边喝著茶，一边在下棋。 自从李国兴被调到档案馆，李煜入狱之后，他们两亲家的关係倒变得和睦了。 从此他们两家只有一个目標，那就是搬倒陈小凡。 两个正处级，竟然对一个科级干部束手无策，说起来也是好笑。 “听说……那小子在安监局竟然干得不错。” 李国兴拿著旗子走了一步，阴沉著脸道：“最近全市安全大检查，闹得风风火火的，连我们档案馆都查出两处安全隱患。” 宋思明眼睛盯著棋盘嘆口气道：“拋开我们对他的仇怨，平心而论，那小子工作能力的確让人惊嘆。 我把他调到安监局执法队那火药桶上，然后让我侄儿压著他。 没想到这短短一两个月，我侄儿被开除公职，连他们局长都一擼到底。 他倒是接连立功，得到上下一致赏识。 那小子真像被上了天庭的孙猴子，蒸不熟，煮不烂，就算扔进炼丹炉里，都炼不化他。” 李国兴冷声道：“你实在不行，把他调到我档案馆，让我这个太上老君来亲手炼化他。 我就不信，这个世界上还有金刚不坏的人。” “调到档案馆？” 宋思明抬头看了一下李国兴，微微犹豫了一下，沉吟道：“陈小凡现在身为安监局执法队队长，怎么也算要害职能部门的一把手。 突然把他调到档案馆去，这显然不合理。” 李国兴急道：“现在我们两个已经跟他当面锣对面鼓地正面交战了，还管他合理不合理？ 当初在通元县，他有吕致远杨立新那些人护著，我没法对他动手。 如今他调来林州市，身边没有一个保护伞。 现在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 宋思明沉思一下，微微点点头，拿出手机拨给手下道：“把陈小凡的档案拿出来。 什么…… 我知道了。” 他神色一暗，长长嘆一口气。 李国兴急忙道：“发生什么事了，脸色这么难看？” “已经迟了，”宋思明摇摇头道：“组织部刚刚接到通知，陈小凡已经被刘副市长借调到市府办公室，做专职秘书。” “这……被刘副市长借调走了？” 李国兴再也没心情下棋，把棋子隨手扔到棋盘上，懊恼地道：“那小子运气为什么这么好，竟然又有了刘副市长做靠山？” 宋思明拍著脑门苦笑道：“我这是办的什么事？ 把他调到市里来，本意是想打压他。 没想到竟然让他平步青云，调到了市领导身边。 他竟然越打压，爬升得越快。” 李国兴也感到无可奈何，嘆口气道：“好在刘副市长在各副市长排名不高。 他上面袁副市长就稳稳压他一头，我们还有机会。” 宋思明道：“新书记，新市长，也马上要就位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我们还是消停一段时间，再从长计议吧。” …… …… 林州市新任市委书记王君承，市长巫家华同一时间就位，这也是难得一见的奇景。 同时陈小凡也去市政府报导。 刘金永的前任秘书已经高升副处，下放到县里去当副县长去了。 陈小凡这个正科，正好填补进来。 他刚刚办完借调手续，来到刘金永办公室，正碰上对方拿著一个笔记本正准备出门。 “你来得正好，”刘金永来不及多说话，吩咐道，“旁边那个办公室是你的，你先熟悉一下环境，我去参加个会。” 说完便急匆匆走了出去。 陈小凡环顾了一下，刘金永办公室虽然比较大，但装饰简单，只有一个办公桌，一套沙发而已。 隔壁稍小的房间，是他的办公室。 中间有个小门，可以不用走楼道，直接从小门进来。 这间办公室，將是他近来要奋战的战场了。 第405章 为城市正名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405章 为城市正名 市政府会议室里。 新任市长巫家华召集七位副市长开会。 巫家华今年五十岁，头髮浓密黑亮，没有半根白髮。 再加上脸色红润，精神饱满，所以看起来，似乎只有四十出头的样子。 他意气风发地道：“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不为別的。 之前大家也都知道，范书记沙市长都因为家属问题，犯了较大错误。 所以希望大家，都能引以为戒，严於律己的同时，也要好好管教身边家属。 最近这段时间，我市又接连发生爆炸事件，群体中毒事件。 这导致我们林州的城市形象，彻底跌到了谷底。 接下来我们的主要任务，就是要迅速稳定下来，重整精神风貌，重塑城市形象。” 他说著，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其他几位副市长都在静静地听著。 自从范邵元沙学舟出事之后，林州市官场群龙无首，人心惶惶，处於持续地震之中。 再加上后来的春园食品厂爆炸案，林化集团污染案，让整个林州市在全省同级地市之中，几乎沦为笑柄。 如今市委市府一把手就位，当然要著手解决稳定的问题。 要不然始终给人不安定的印象，谁敢前来投资？ 巫家华继续道：“我们前期形象损毁太深，想要慢慢弥补，恐怕一两年都缓不过来。 但这两年之內怎么办？ 难道我们林州市就不发展了？ 就不招商引资了？ 显然不能。 我们必须通过一件有正面意义的大事，彻底把我们城市的污名扭转过来。 我查了一下，马上就是四年一届的汉东省运会。 我们林州是运动大市。 在歷届省运会中，均名列前三，仅次於省城京州与临海市。 假如我们这次在省运会中能取得好成绩，坐三追二。 在金牌总数上，能超越临海市，跃居第二名，將对我们城市形象有巨大提升。” 他说到这里，留了个气口。 几位副市长开始配合的窃窃私语。 “没错，通过省运会，让全省乃至全国人民，重新认识我们林州，的確是一条捷径。” “运动会代表著阳光、向上、更高、更快，更强，我市运动健儿的身姿，就代表著我市年轻人昂扬向上的精神风貌。” “我们林州每届运动会都能取得很好的成绩，这一次应该也不差。” “通过省运会洗刷我们城市的污名，的確是简单有效的捷径。” …… 几人纷纷点头，一致认可巫家华的意见。 这时候，坐在刘金永上首的副市长袁季同开口道：“巫市长，体育局的工作，之前一直由我分管。 这次备战省运会的任务，也交给我来完成吧。 我一定做好服务工作，保证带领咱们林州健儿们，发挥出最好的水平。” 在市政府公开的官方分工中，体育局是由刘金永分管的。 但由於上一届省运会取得了好成绩，市政府这几年加大了体育方面的投入。 袁季同看到这里面有利可图，於是主动请缨，把体育局要了过去，由他来代管。 这几年里，他也为体育局做了一些工作。 如今到了摘桃子的时候，自然不能让给刘金永。 巫家华看著手上的一张a4纸诧异道：“根据官方分布的分工，体育局不是由金永市长分管？” 袁季同赶忙抢著道：“虽然公开分工如此，但实际上体育局一直是我在管的。 这一点在座诸位都可以证明。” 刘金永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他是个实干家，平常做得多，说得少。 不像袁季同，善於逢迎拍马。 当初体育局，就是袁季同从他手里硬生生抢走的，这一点他並没有忘记。 但想到这几年，他也的確没对体育事业操过心，所以心中也就释然。 其他几位副市长也都知道，袁季同平常有便宜就占，有功劳就抢，他就是这性格，大家也见怪不怪。 巫家华点了点头道：“既然这是歷史遗留问题，那就照旧吧。 这次全力一战，为我们城市正名，就看你带领的这些运动健儿们了。” “请市长放心，金牌榜坐三望二，我保证完成任务。” 袁季同心中喜悦。 多年的种树，终於可以结果子了。 只要能继续在金牌榜上保持前三，就能在新市长和书记面前，留下深刻的印象。 如今他在七名副市长中，只能排到第五，仅比刘金永和另一位刚刚提拔的副市长靠前。 若能顺利完成这项任务，排名向前走几位，也不是不可能的。 …… 散会之后，刘金永回到办公室。 只见房间里收拾得窗明几净，窗台的瓶里，甚至还插了几朵鲜。 刘金永笑著问陈小凡道：“你收拾的？” 陈小凡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道：“初来乍到，没什么能插得上手，就简单打扫一下卫生吧。” 刘金永开玩笑道：“咱俩都是大男人，以后鲜就免了。 你要是嫌办公室太乾燥，让办公室搬几盆绿植过来就行。” “好的，”陈小凡已经有做秘书的经歷。 一般情况下领导开完会之后，都要跟秘书交代一下，把该做的事都记清楚，该做安排的，早做安排。 他开口问道：“刚才开会什么內容，要不要整理一下纪要。” 刘金永看了一眼陈小凡，嘴角微微翘起道：“可以啊，我以为你之前主抓经济工作，不懂做秘书的流程。 现在看来，你很懂嘛。” 陈小凡道：“我到高新区管委会之前，还做过县委办公室副主任。” “哦，这我倒是忘了，你还做过秘书的领导。 那倒方便了，以后不用我手把手地教你。” 刘金永坐在座位上，隨意地道：“这次开会没什么可整理的。 主要是巫市长到任之后，第一次召集大家开会，加深一下印象。 另外提出要以省运会为契机，努力取得好成绩，改变我市的形象。 体育局本来归我管的，但几年前就被袁副市长要了过去。 所以这件事，也跟我们没什么关係。” “省运会？” 陈小凡听了不由微微一怔。 他记得这一届省运会，林州市折戟沉沙，掉落到第五六名，取得了歷史最差成绩。 第406章 人情世故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406章 人情世故 体育项目与经济掛鉤，投入越大，成绩越好。 竞技体育更是如此。 京州作为省城，有著最多的人口，最大的投入，所以歷届省运会金牌总数，对其他地市都形成碾压。 其余地市也明白这个现状，所以谁都不敢跟老大竞爭，大家只是默契地竞爭老二。 林州市虽然经济欠发达，贫困人口多，但这也就导致了年轻人不娇气，训练异常刻苦。 再加上林州素来以体育强市著称，在这方面投入並不少，所以成绩一直稳居前三。 但陈小凡心里清楚，这优势局面在这一届省运会，即將被打破。 其实体坛也是江湖，许多时候不看运动员成绩，而是看人情世故。 由於上一届运动员们取得了良好成绩，所以该退役的继续留任，再拼搏这一届。 本该新陈代谢的年轻一代遭到压制，根本没有资格代表林州市出战。 於是林州队折戟沉沙，也在所难免。 正是这一届省运会的失利，让林州市领导痛定思痛，推陈出新，所以在隨之而来的全国运动会上，倒是大放异彩。 陈小凡想到这里，不禁惋惜地连连咋舌。 那些未来在全国赛场，甚至奥运赛场上，斩金夺银的名將们，现在都被前辈压制，连省运会都没有资格参加。 只可惜，这件事不是刘金永负责。 要不然他一定会力主打破陈规，让那些占据位置的老將们立即退役让贤，提前掀起青春风暴。 …… …… 开完会后，袁季同回到办公室，吩咐秘书彭新翔道：“安排车，去趟体育局。” 其实这几年，袁季同也没怎么管体育局的事。 他主要看中了体育方面的投入，然后安排亲属，获取部分好处。 至於竞赛成绩，他根本就没过问过。 他只是想当然地认为，这几年这么大的投入，成绩应当有所提升才是。 秘书彭新翔见袁市长气色不错，笑著道：“看来您这次开会收穫颇丰吧？” 袁季同在秘书面前没什么隱瞒的，得意地道：“市里准备以省运会为城市正名。 我要是能带队取得好成绩，便在巫市长面前立下首功。” 彭新翔道：“幸亏您当初把体育局，从刘市长手中要过来。 不枉这几年的心血，终於见到了回报。” 袁季同冷笑一声道：“我看上的东西，当然要过来。 他刘金永想跟我爭，还不够格。” 当初被提拔时，刘金永还在袁季同前面，所以若按资排辈，刘金永应该排名靠前。 但这几年袁季同靠著左右逢源，逐渐又压了刘金永一头。 彭新翔拍马屁道：“刘市长的工作能力，哪能跟您比？ 体育局在他手里，也是荒废。 如今在您手里，不用操太多心，就能出类拔萃。” 袁季同被拍得很舒服，哈哈大笑道：“赶紧去准备车吧。 了这几年心血，该检验一下他们的成果了。” 市府的奥迪在楼下停好。 袁季同带领秘书立即赶往体育局。 路上彭新翔给体育局提前打去电话，所以专车到门口的时候，局领导班子十几个人全都迎了出来。 局长周信义代表大家跟袁季同握手道：“我代表体育局全局同仁，欢迎袁市长蒞临指导。 会议室已经准备好，请袁市长讲话，为我们提出宝贵意见。” 袁季同摆了摆手道：“不用客气，讲话就免了。 马上就要召开省运会，市领导班子非常重视。 所以今天委派我到这里来，看一下备战状况。 这也算是摸一下底。 看看有把握的金牌能有多少枚？” 周信义脸色微微一滯，回头向主管竞赛的竞训科科长甘立国道：“把健儿们都叫出来，为袁市长展现一下这些年的训练成果。” “好，我马上去安排，”甘立国脸上也带著隱隱忧虑。 不多时，袁季同便带领眾人来到运动场上。 有三十几个运动健儿，穿著比赛服，在赛场上热身，严阵以待。 “都是老熟人嘛。” 袁季同扫视了一眼笑道。 原来所有到场的，都是上一届省运会冠军。 有许多人他还能叫出名字，挨个握手道：“王玉光，李小恆、彭啸、刘洋…… 上一届就是靠你们拿金牌，看来这一届还要靠你们。” 周信义在旁边介绍道：“他们这些人竞赛经验丰富，训练得当，宝刀不老，一定能代表我们市斩金夺银，赛出风采。” 袁季同摆摆手道：“废话不多说，把你们的最好的状態拿出来，让我开开眼。” 既然还是这些经验丰富的队员，袁季同心里踏实了。 上一届都能拿冠军，又练了这四年，应该成绩更强才是。 负责一百米短跑的运动员王玉光热完身后，站在起跑线上，做好准备。 一声发令枪响，他像离弦之箭一样冲了出去。 袁季同饶有兴致地待在终点，看著掐表的甘立国。 直到运动员撞线，袁季同赶忙上前问道：“多少，有没有打破省运会记录？” 他凑上前去，只见秒表上清晰地显示著数字，12秒53。 他不知道这个数字意味著什么，但看到周信义、甘立国等体育局的人，表情一脸尷尬，当即冷声问道：“王玉光上一届夺金牌的成绩是多少？” 周围所有人都低著头，不敢说话。 袁季同厉声道：“到底多少，周信义，你说。” 周信义只好硬著头皮道：“他上一届夺金成绩，是11秒13。” “为什么会这样？” 袁季同压著怒火道：“他这次是发挥失常？ 要不要再跑一次？” 周信义小声道：“袁市长，其实……最近他的成绩就是这样。 12秒53，已经是最近的最好成绩了。” “你说什么？”袁季同提高调门道：“这还算最好成绩？ 这是个例还是普遍现象？” 周信义索性把脖子一伸，嘆口气道：“袁市长，跟您如实匯报吧。 最近以来，所有老將们都出现了状態下滑现象。 他们的数据都已经大不如前，想要夺金牌恐怕不可能了。 所以请袁市长向市里报告，只能降低预期。” “让市里降低预期？你废物！” 袁季同的怒火彻底爆发了。 第407章 这不完了么？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407章 这不完了么？ 袁季同气得暴跳如雷，指著周信义鼻子怒斥道：“这些年市里给你投了那么多钱，为的就是让你在这一届省运会取得好成绩。 现在全市人民都在盯著，连新来的巫市长都殷殷期盼，等著健儿们为市爭光，你现在告诉我，要降低预期？ 那么多钱，你他妈的都弄哪儿去了？” 周信义听袁副市长气得都爆了粗口，小心道：“我敢保证，我们体育局的每一分钱，都在了正当的地方。 竞赛训练部该投的资金，我们都投了。 可没想到他们的训练水平不升反降，我也不可理解。 后来我们专程赴京城，请教运动专家之后才知道，他们这些健儿们都已经处於各自的运动极限，无论怎么锻炼，成绩都提不上去了。” “为什么不早说？ 既然知道他们已经不行，为什么不换人？” 袁季同气急败坏地问。 周信义可怜巴巴地回答道：“我们是两个月前才接受这个现实。 但这四年时间，把所有训练经费都到了他们身上。 现在临阵换將，也已经来不及。 我正想著找个机会跟您坦白，没想到您这么快就过来了。” 袁季同只觉得头脑一阵缺氧，身躯摇摇晃晃，幸亏秘书在旁边，赶忙握住他的手，才让他稳住身体。 他定了定心神道：“说实话吧，现在有把握拿金牌的项目，有多少个？” 周信义道：“大约五十个吧。” “才五十个？” 袁季同怒吼了起来。 省运会设置的项目比较杂，连个人带团体，总共金牌有一千二百多枚。 只京州一个市，就能拿到將近三百枚。 林州市上一届获得第三名，也取得了二百枚的好成绩。 如果按照周信义所说，有把握的只能拿到五十枚，那些没把握的，再能那个二三十枚。 总共加起来，排名甭说前三，恐怕至少得到六七名的程度。 袁季同指著周信义，瞪著眼睛，咬牙切齿道：“等我回头再收拾你。” 说完，他顾不得在这里发火，赶紧坐上了回去的专车。 此时他的心里翻江倒海，五味杂陈。 本想把体育局抢过来露个脸，没想到竟然露了屁股。 这抢来的不是政绩，而是一个烫手山芋，吞又吞不下，吐又吐不出。 彭新翔坐在副驾驶上道：“袁市长，距离省运会还有不到一个月，就算杀了周信义都来不及了。 若真的只能得到六七名，將来在巫市长面前，一定抬不起头来。 不如趁著这时机，赶紧把这没爆的炸弹拋出去。” 袁季同嘆口气道：“这时候拋出去，不摆明了就是甩锅么？” 彭新翔道：“就算大家都知道您甩锅，但也比炸弹在您手中爆了强啊。” 袁季同想了想，好像也有道理，拍了拍司机后座道：“马上回市府。” 回到单位之后，他立即求见巫家华。 进到市长办公室之后，他满脸都是歉意地道：“巫市长，我向您承认错误，道个歉。” 巫家华诧异道：“平白无故道什么歉？” 袁季同苦笑道：“本来省党校要安排我去学习，但时间一直没有定下来。 没想到现在时间刚刚定下。 让我把手头工作安排一下，下个礼拜就走。 其他工作还都好说，都能往后排，但省运会的事，我就顾不上了。 依我看，不如將这个工作，还是交给金永市长吧。 毕竟从官方政务分工上看，体育局本来就是由他分管的。” “有这样的事？ 那可太遗憾了，”巫家华道，“不管怎样，都不能耽误了你去党校学习。 省运会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我找別人来负责吧。” 袁季同心中暗喜，但表面上装得十分抱歉道：“巫市长，实在对不起，这次怪我考虑不周。” “党校学习嘛，也不是一般人能左右的。” “谢谢巫市长关心，那我先走了。” …… 袁季同压制住將要翘起的嘴角，快步走出办公室。 巫家华看著他的背影，眼睛慢慢眯缝了起来。 来林州之前，他已经托人打听过所有副手的脾气秉性。 所以他心里很清楚，这个袁季同是个有便宜就占的人。 如今好不容易把体育局要到手里，明摆著是个政绩，如今却主动吐出来，这里面一定有鬼。 至於党校的学习，那太简单了。 只要在省党校认识几个人，研修班隨时都能去上课。 巫家华看了看表，对秘书道：“去侧面打听一下，刚才袁市长有没有去过体育局？” 秘书出去问了问，赶忙回来道：“巫市长，袁市长刚才的確去了体育局，还亲自观看了运动员训练。” “果然不出我所料，”巫家华哼了一声道，“把体育局局长给我叫来。” 不多时，周信义便战战兢兢地来到这间办公室。 巫家华冷著脸道：“你跟我说实话，这次参加省运会，你们预计能拿多少枚金牌？” 周信义小声道：“金牌最多……只能拿八十枚，至於银牌、铜牌，就无法估量了。” 这个结果已经在巫家华的预料之中，所以他一点都没感到奇怪，冷声道：“我记得上一届，还能拿到两百枚。 我翻看过这几年在体育事业的投入，在全省都能排到前三名。 为什么投入如此巨大，成绩却远不及上一届？” 周信义又主动承认了错误，然后將京城专家推出来挡枪。 其实他的这番话，纯粹是为了推卸责任。 实际上的原因是，老运动员占据位置，赖著不想退。 他们刚刚得到金牌，大家都状態依然不错，所以都想再战四年，下一届继续夺金。 体育局一方面，碍於面子，也不忍心卸磨杀驴。 另一方面，留著这些老队员，对主管们也有切实的好处。 於是年轻一代上不来，久而久之，年龄老化问题就爆发了。 巫家华听了周信义的匯报，摆了摆手让他出去，然后对秘书道：“召集所有在家的副市长过来，继续开会。” 十分钟之后，大家又一起聚齐。 巫家华脸色沉重地道：“我刚才了解了一下体育局的情况。 由於运动员年龄老化问题严重，今年我们林州代表队，最多只能得八十枚金牌。” 在场之人听了这话，不由一片譁然。 怎么会这样？ 这不是完了么？ 以体育提振名声的计划彻底落空了。 巫家华又道：“碰巧这时候，季同市长要去党校学习。 所以带队去参加省运会的事，还是交给金永市长吧。” 第408章 迴旋鏢又飞回来了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408章 迴旋鏢又飞回来了 巫家华说出这句话，在场眾人的眼神齐刷刷看向袁季同。 都是千年狐狸，谁也別玩聊斋。 这人也太特么的无耻了。 当初看著体育事业有利可图的时候，哭著闹著要抢过去。 眼看现在拿不了名次，要背黑锅了，他却甩甩手要去党校学习，把黑锅甩给別人。 这样的行径，令所有人作呕。 袁季同也没想到，巫家华会把这件事当眾说出来。 这么明显的甩锅，谁都看得出来。 饶是他脸皮够厚，心里早有准备，但此时也尷尬到脚指头扣地。 他咧嘴笑了笑道：“实在麻烦金永市长了，要不是党校突然通知我去学习，我明知道这次成绩不佳，也会勇担重责，带队去往省城。 谁让这些年体育一直是我在分管呢。 但党校的通知，我们实在不敢违抗啊。” 旁边的副市长赵康良实在看不下去，出言道：“不是听说党校能请假么？ 现在这么重要的担子压在你身上，你向党校推掉这一期，等下一期再去也一样。” 旁边又有人附和道：“就是啊，这些年体育工作都是由你来分管。 现在马上就要参加省运会了，你却要离开。 现在还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换了別人根本插不上手啊。” 袁季同知道自己惹了眾怒。 但此时话已经说出去，不可能再收回来。 他严肃地道：“我这次接到的通知，是必须要去，不能请假。” 眾人还要攻击他，巫家华摆了摆手道：“让他去吧。 反正体育局的事实已经摆在眼前，现在临阵换將也已经来不及，谁带队前去都一样。 只不过指望省运会提振名声，恐怕是不太现实了。 到时候因为成绩下滑如此厉害，反而会起到负面作用。 金永市长带队前去，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儘量能保住六到七名的排位，不能再往下降。” 刘金永深吸一口气道：“我尽力而为吧。 现在仅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的確做什么都来不及了。” 巫家华点点头道：“这我知道。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就算成绩再差也不能怪你。” 他说著，带头齐刷刷地看向袁季同。 看来这几年，对方根本就没管体育局。 要不然也不至於临上战场了，才知道兵员不行。 …… 刘金永回到办公室，气得把笔记本重重地摔到桌上，叉著腰大口喘粗气道：“这个袁季同，太不像话了。” 陈小凡从隔壁房间走过来，诧异地问道：“刘市长，发生了什么事？” 刘金永怒气冲冲道：“这么多年，他袁季同把体育局搞得一塌糊涂。 现在知道要倒霉，结果他拍拍屁股走了，把这个烂摊子留给了我。 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跟这种不要脸的人成了同事。 这不就是溜肩膀，甩锅犯么？” 陈小凡听了这话，差点笑出声来。 之前还感到遗憾，无法让那些青年才俊提前出头，颳起青春风暴，没想到迴旋鏢又飞回来了。 这不是正好隨了他的心愿？ 陈小凡笑著道：“刘市长，不要宣扬封建迷信。 您跟这样的人做同事，跟上辈子没什么关係。” 刘金永瞪了他一眼道：“你还笑得出来？ 现在体育局有把握的金牌数只有五十枚，相当於上一届的四分之一。 到时候名次至少会滑落到六七名。 我们林州市了那么多钱，会成为別人的笑柄。” 陈小凡道：“至少这件事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不是您的责任了吧？” “那当然，巫市长也只是让我死马当活马医，只要不是太难看就好。” 刘金永道：“但是，到时候毕竟是我带队前去。 成绩比上届滑落成那样，怎么会不难看？ 而且从政府公开的分工来看，体育局还是我在分管。 那些不明真相的，一定觉得，都是我刘金永的责任。” 陈小凡道：“既然是死马当活马医，那就让我去试试唄？ 说不定能医活了呢？” 刘金永道：“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省运会就要开幕。 体育局就是那帮人，现在就算神仙来了，也没法让他们脱胎换骨。” 陈小凡道：“说好了是死马当活马医。 你现在就往最坏处想，这件事情已经到了绝境，无法挽回。 那就让我去试一下，难道还能更差？” “那倒也是，你去吧。” 刘金永摆了摆手道：“你代表我去体育局驻点，不用给他们好脸色。 这帮傢伙拿了市里那么多钱，如今却搞成了这副样子。 他们才是第一责任人。 该让经侦大队查一查，这帮人有没有中饱私囊，收受贿赂。” 陈小凡正色道：“经侦大队派人入驻也是很有必要的。 运动员要是能入选竞训队，意味著工资奖金都有大幅提升。 有些运动员，为了能留在队里，约定把奖金分一部分给教练，以换取教练能把他们留下。 这里面就存在利益输送关係。 所以谁能留在队里，不是看成绩好坏，而是看钱给得多不多。” 刘金永点点头道：“有道理，你先去体育局，我让经侦大队的人过去协助你。 要是查到有利益输送问题，一律查处，绝不姑息。” “好！” 陈小凡坐车来到体育局，见到了局长周信义。 周信义知道对方是代表刘市长来的，所以態度非常客气道：“陈主任，您看现在咱们工作该怎么展开？” 陈小凡哼了一声道：“都已经这样了，还展开什么？ 我就不明白，你们作为常年搞体育的人，难道无法预料到运动员的巔峰期在多大岁数？ 上一届省运会比完，有许多运动员已经过了巔峰期。 你们为什么不能果断让他们退役，让更年轻的新人补上来？ 难道体育局真成了一个小江湖，没有打打杀杀，满满都是人情世故？” 周信义已经年过四旬，被陈小凡这个小年轻当眾数落，脸上有些掛不住道：“陈主任，你说我们体育局成了江湖，到处都是人情世故，我不知道这话从何说起。 但一个运动员的巔峰期，是没有確切数值的。 上一届省运会结束之后，中间还穿插著全运会、大运会、甚至奥运会。 运动员们每天都在刻苦训练，参加比赛，这段期间他们也取得了一定成绩。 总不能说现在成绩下滑了，就追究为什么四年前不让他们退役。 难道这四年间他们取得的成绩，就不作数了？” “你还挺懂诡辩的，”陈小凡笑了笑道，“要是四年前就开始提拔年轻的新人，他们这四年，难道就没有成绩？” 第409章 亲自挑选人才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409章 亲自挑选人才 周信义听了陈小凡的话，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过了一会儿，竞训部主任甘立国语气冰冷道：“依照您的意思，是想提拔年轻人，顶替现有这些功勋队员？ 陈主任，竞技体育，经验很重要。 目前这些队员虽然已经过了巔峰，状態逐渐下滑，但他们大赛经验丰富。 若由他们这次代表林州出战，还有把握能拿几块金牌。 要是全都换上年轻人，他们没有比赛经验，要是全军覆没，谁负责？” 陈小凡听了这话心里就不痛快，冷笑道：“你在威胁我是么？ 若全军覆没，你的意思是让我负责？ 我何尝不知道，使用年轻人是冒险。 但你这四年，若能训练出中生代的优秀人才，何必去冒这个险？” 陈小凡顿了一顿，眼睛盯著甘立国道：“我就不明白，你为什么执著於使用功勋队员。 难道让他们上场，对你有什么好处？” 甘立国气得脸色煞白道：“陈主任，你虽然是代表刘市长下来的，但不能血口喷人。 没有证据的事乱说，我要告你誹谤。” “证据，会有人替我找的，”陈小凡一回头。 只见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副队长钱文俊带著两个警官走了进来。 他们走到陈小凡面前，微笑著点了点头，然后正色对甘立国道：“甘主任，麻烦你跟我们去一趟。 有几件事需要你解释一下。” 甘立国暴跳如雷道：“什么意思，你们凭什么抓我？有凭证么？” 钱俊文面无表情地出示逮捕令道：“你涉嫌收受运动员贿赂，动用公权力，將运动员非法留队。 我们已经取得切实证据，需要你回去配合调查。” 运动员留在竞技队里，代表林州市出战，就能获得高工资。 取得成绩，也能获得高额奖金。 但让哪位运动员出战，却是竞训部说了算。 所以有许多心思活络的运动员，即使水平一般，但承诺工资奖金给教练一部分，他们就有了留在队里，並代表林州市出战的权利。 而那些水平较高，却没有送礼的队员，只能眼睁睁被埋没。 所以体育局虽然看似清水衙门，但只要掌握公权力，就有收取好处的可能。 甘立国看到逮捕令，顿时没有了脾气，脸色变得灰白，乖乖地戴上手銬，被带走了。 有许多功勋运动员们看到这一切，都感到一阵胆寒。 他们这些人能够长时间留在队里，多少都对甘立国主任有所表示。 现在甘主任被抓进去，也不知道能不能牵连到他们。 周信义现在也不敢多说了，嘆口气道：“陈主任，就按您说的做吧。 不过，我提前说一句，我没有让您担责任的意思。 甘立国触犯法律，被抓进去，那是他活该，但有一句话他说得没错。 老队员虽然过了巔峰期，但好在大赛经验丰富。 如今仅剩不到一个月，若是使用新队员，他们第一次上场，毫无比赛经验，极有可能崩盘的。 临阵换將，歷来是兵家大忌啊。” 陈小凡见经侦队没有动周信义，说明他问题不大。 又或者是大赛在即，怕闹得人心惶惶，所以留到最后再抓。 不管怎么说，还需要跟他共事。 陈小凡道：“竞技体育的宗旨，永远是更高，更快，更强。 这些功勋队员就算再有经验，但也不得不面对英雄迟暮的局面。 他们现在恐怕连自己的巔峰状態都达不到，何谈去打破纪录，与其他兄弟城市比拼？ 既然如此，何不大胆启用新人，放手一搏。” 周信义见陈小凡不听自己的，咬著牙长长嘆了口气，心中暗暗思忖，没有我的帮助，你连体校的门冲哪儿开都不知道，你去哪儿找年轻队员？ 他板著脸道：“那好吧，在这件事情上，我保留意见。 既然您是代表刘市长来的，您说怎么做，那就怎么做吧。” 陈小凡也没指望对方能配合自己，说道：“给我准备一间办公室就够了。 至於这些功勋队员，我会给你一个名单。 让名单上的人儘快离队，给新人腾出位置。” 他说完，就直接开车，扬长而去。 周信义掏出手机，给袁季同拨了过去，小声道：“袁市长，刘市长刚才派他秘书过来，要求把老队员清除出队，全都换用新人。” 袁季同在电话里嘲笑道：“还剩不到一个月就要比赛了，现在换新人，这不是开玩笑么？ 要这么搞下去，甭说六七名，说不定得倒数。” “谁说不是呢，”周信义为难道，“可现在市里是让刘市长分管这件事，我们只能听从他的命令。” 袁季同道：“刘金永都没去过你们体育局。 他秘书更不懂什么竞技体育。 你就让他折腾去。 到时候成绩不佳，正好有了藉口。” 周信义笑著拍马屁道：“袁市长高见，我也是这么想的。” “高见个屁！”袁季同爆粗口道：“这件事，本来是能长脸的政绩，现在让你弄到只能止损。” …… 陈小凡开车来到林州市三中。 三中在林州市所有高中里，论学习成绩是垫底的。 到了高考的时候，能考上几个专科就算烧高香，过本科线的更是凤毛麟角。 这个学校唯一可取之处，就是体育比较强。 有许多练习体育的学生，盼著能通过特长，考上体育大学，也算曲线救国。 陈小凡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记忆中，这里有位100米跨栏的天才少女。 不止成绩出色，而且顏值出眾，在未来会成为体育明星。 他把车停在学校门口，对门卫出示了证件。 门卫赶忙打开门，指明了去校长室的路。 校长是个四十来岁的矮胖中年，名字叫赵象。 他客气的双手跟陈小凡握手道：“陈主任您好。” 陈小凡虽然在市府办公室没有官职，但作为副市长的专职秘书，大家一般会冠以“主任”的尊称。 陈小凡道：“赵校长你好，你们学校有专门训练100米栏的学生么？” “有啊，当然有，”赵象兴奋道，“我们学校的学生，成绩还非常不错呢。 只不过没有渠道，进到市竞训队。” 陈小凡奇怪道：“既然成绩不错，又是这个年龄的好苗子，难道市竞训队不来挑选？” 第410章 命运齿轮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410章 命运齿轮 赵象面对陈小凡的提问，苦笑一下道：“陈主任高高在上，恐怕不明白底层这些猫腻。 想要进竞训队，不是看你成绩有多好，得给教练这个才行。” 他做了个手捻钱的动作，感慨道：“我们学校的学生，家境都一般，哪有钱去搞这些？ 所以成绩再好，也没有教练挑选。” 陈小凡听了不禁无语，原来体育圈的水也这么深？ 怪不得十几亿人找不出十一个会踢球的。 原来能否上场不是看技术，而是看谁给的钱多。 陈小凡道，“带我去看看，你们的训练成果。” 赵象满头雾水道：“我冒昧地问一下，您为什么突然关心起跨栏来了？” 陈小凡道，“市里让刘市长负责省运会事宜。 我听说咱们学校体育比较强，所以过来看一看，有什么好苗子没有。” 赵象笑道：“这届省运会马上就要开幕了。 您过来看一看，是准备为下一届挑选人才吧？ 可下一届是四年之后，到时候我们这里的学生早就毕业了。 他们要是考不上大学，又没有体育队接收，只能进厂打螺丝。 所以恕我直言，您现在看也是白看。” 陈小凡道，“要是成绩真的出色，我为什么不能这次就让他们进入竞训队，代表林州市出战？” “啥？陈主任，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赵象感到不可思议，惊奇道：“我们学生可没钱搞那些歪门邪道。 现在马上就要比赛了，这一届就能上？ 这……这怎么可能？” 陈小凡正色道：“你觉得我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跟你开玩笑么？” “不不不，陈主任，我只是觉得太意外了，”赵象兴奋地道：“我马上去通知他们，一定让他们拿出最好的成绩。” “等一等，”陈小凡道，“你先不要把这件事告诉队员。 也不要向大家介绍我。 我只是要看看大家平常训练的真实成绩。” “好，明白，”赵象点点头道，“能不能出人头地，就看他们自己了。” 接下来，赵象安排所有体育生到操场集合。 三中各年级体育生不少，足足有二三百人。 但陈小凡点名要看女子100米栏，练这个项目的仅有十个人。 赵象不禁怀疑陈小凡的动机。 一个年轻的市长秘书，来到高中点名要看女子跨栏……细思极恐。 很快，十个年轻的女孩儿换上比赛服，站在了操场上。 练跨栏项目的女生都是大长腿，而且比赛服都是很短的短裤，女孩们有些冷，都在蹦跳著热身取暖，不满地看著陈小凡。 谁知道校长带来的人突然发什么神经，正上著课，却让她们出来搞表演赛。 教练拍了拍手道：“都热身好了没有？ 只要站上赛场，站在栏杆前面，就要拼尽全力，跑出自己最好的成绩，听到了么？” “听到了！”女生们一起高声喊著，为自己加油助威。 教练一声发令枪响，十个女生像离弦之箭飞奔出去。 其中一个身材高挑，面目清秀的女生从一起步，就比其他人快出许多。 在跨栏过程中，更是一骑绝尘，把所有同伴都甩在了身后。 陈小凡不由自主地鼓掌道：“这个女生叫什么名字？” “她叫薛宣寧，”赵象自豪道，“成绩不错是吧？ 据教练说，她有几次发挥好的时候，都打破了上届省运会纪录。 只不过没有门路，进不了竞训队。” 陈小凡听到这个名字，心中不由窃喜。 这正是他要找的人。 未来薛宣寧会成为跨栏名將，不止拿全运会冠军，甚至拿到了奥运会银牌，取得了亚洲女性在全世界的最好成绩。 只可惜，按照她本来的轨跡，还要再被埋没两年，才能被偶然路过的国家队教练选走。 比赛很快就结束了，教练掐下秒表之后道：“13秒15，这差不多就是她训练的最好成绩。 天怪冷的，可以让她们换衣服上课去了吧？” “稍等一下，”陈小凡看著眼前女孩儿道，“你叫薛宣寧是吧？” 薛宣寧疑惑地看著陈小凡，不明白这个男生要做什么？ 陈小凡温和地道：“你平常的成绩就这样？” 薛宣寧点点头道：“差不多，没超过14秒过。” “你想不想加入市竞训队，代表我市参加省运会？” 陈小凡问道。 他这话问出来，薛宣寧和她教练都带著戏謔的表情。 薛宣寧道：“你开什么玩笑？ 我又没有门路，怎么可能加入市队？ 再说，省运会马上就要开幕了，他们这会儿会选我？” 陈小凡道，“假如就是选中了你呢？” 薛宣寧清秀的脸庞顿时怔然。 教练在旁边不屑地道：“同志，你不是在逗我们玩儿吧？ 你能决定，让宣寧加入市竞训队？” 赵象在旁边解释道：“严肃点，这位是市府办的陈主任，代表分管体育局的赵市长跟你们说话。” 薛宣寧和教练听了这话，顿时呆愣在当场。 教练满脸不可思议道：“你……说的是真的？ 马上就要比赛了，你真的要选宣寧加入竞训队，代表林州市参加省运会？” “当然是真的，”陈小凡微笑著对薛宣寧道，“我不知道你文化课成绩怎么样。 但若这次能跑一个冠军出来，上汉东体育大学基本上就稳了。” 薛宣寧见陈小凡不是在开玩笑，对方又是这样的身份，代表市长前来，说明真能把她选入竞训队。 她激动的眼中噙著泪，蹲在地下失声痛哭起来。 她100米栏一直很有天赋，甚至跑顺了，还能打破省运会纪录。 但就是没有门路，入选不了竞训队。 而她文化课成绩又不好，假如按照正常人生轨跡，汉东体大的文化课考试，肯定是无法通过的。 高中毕业之后，只能放弃练了十几年的跨栏事业，成为一名普普通通的打工妹，然后找个普通男人，结婚生子。 没想到现在，她的命运齿轮，被眼前这个青年拨动了。 只要她能获得省运会冠军，汉东体大文化课考试会加很多分，基本上一只脚已经跨入了大学，从此將走上不一样的人生。 她站起身，擦了擦眼泪，对陈小凡哽咽道：“哥，谢谢你，我一定好好跑，拿到冠军，不负你的厚望。” 第411章 竞训队的规矩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411章 竞训队的规矩 陈小凡掏出纸巾，递给薛宣寧道：“擦擦眼泪，赶紧回去换衣服，別感冒了。 记住，你是为你自己而跑，也是为了给我们林州市爭得荣誉。” 薛宣寧感动得浑身发抖，要不是校长和教练在场，她都想伸手去抱一抱眼前这个把她挑选出来的伯乐。 此时其他九个女生站在那里，羡慕的口水快要流出来。 薛宣寧是跟她们平常一起训练的队友。 可是眼见薛宣寧被选入竞训队，代表林州市出战，从此走上不一样的人生道路。 要知道加入竞训队，不止有较高的工资，取得奖牌后，还有一大笔奖金。 而且考体育大学能加分，这对一个高中生来说，诱惑力无比强大。 几个女生也顾不得回去换衣服，向陈小凡围了过来，激动地道：“哥，让我再跑一次吧，我的成绩一定比刚才好，您再看看。” “哥哥，其实我的成绩也不差的，您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跑给您看好不好？” “求求您了，让我们再跑一次吧，我们一定努力。” 陈小凡看著这些殷殷期盼的女生，感到有些於心不忍。 其实大家都以为学习成绩差，可以走体育这条路径，曲线救国。 岂不知，体育这条路更难走。 而且勤奋未必管用，更多的时候是看天赋。 他知道这些女孩儿天赋一般，却不忍心伤她们，於是点点头道：“那好吧，你们再跑一次。” 九个女孩儿欢呼雀跃地回到起跑线上。 发令枪响，女孩儿们拼命地向前跑，其中一个被栏绊住，摔倒在操场上，膝盖血流不止，但她哭著爬起来，继续向终点跑过去。 教练看了陈小凡一眼，无奈地苦笑著摇了摇头。 他的弟子他清楚，只有薛宣寧天赋奇高，断崖式领先，其余都不行。 女孩们看到教练的表情，全都蹲在地下，痛哭失声。 陈小凡嘆口气，对薛宣寧道：“准备一下，去市竞训队报导。 记住，带著课本，不要耽误了学习。 虽然取得冠军，考体大时能加分。 但你的文化课，不能差得离谱。” 薛宣寧重重地点头道：“我知道。” 这时候教练衝著薛宣寧使个眼色，小姑娘赶忙会意，把陈小凡拉到一旁，在他耳边吹起如兰道：“哥，加入竞训队，要是有工资，你只给我留下生活费就行，剩下的全都给你。 要是我以后比赛得了奖金，也全都给你。” 陈小凡看著一脸真诚的薛宣寧，有些哭笑不得道：“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要你工资奖金干什么？” 薛宣寧看了一眼远处的教练，偷偷摸摸地道：“听说这是竞训队的规矩。 谁提拔运动员入队，就要分走对方一部分工资奖金。 我一定拼了命地练习，爭取能跑个冠军出来，那样你也能分得多些。” 陈小凡故意给她施加压力，装作一本正经道：“那好，你可一定要爭气。 要不然我这番辛苦就白忙活了。” “我懂，我一定会比所有人更努力，”薛宣寧灿烂地咧嘴笑道。 …… 陈小凡离开三中，继续为寻找下一个精英而奔波。 他开车之后直接来到林州市体校。 这是一所专门培养竞技体育人才的中等专业学校，隶属於体育局管辖。 他凭藉工作证，很轻鬆就进了校门。 只见校舍多少有些破败，角落里杂草丛生，有种荒凉的感觉。 他直接来到校长室，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陈小凡推门进去，自家有个头髮白的男子，戴著老镜，正坐在办公桌后面书写著什么。 “您是……” 那人抬起头，疑惑地问道。 陈小凡自我介绍道：“我姓陈，是刘市长秘书。” “陈秘书，你好你好，我叫马跃，是体校校长，”马跃赶忙迎过来，主动伸出双手，跟陈小凡握手。 作为体校校长，早已经接到通知，现在分管体育的，又换成了刘市长。 陈小凡坐下之后，回头向窗外看了看，隨意地道：“学校的学生，看起来不多啊。” 马跃一边给陈小凡泡茶，一边苦笑著摇摇头道：“现在这孩子，谁还吃得了训练的苦？ 再说搞体育训练，成材率太低了。 不能做专业运动员，到了社会上，平常训练內容又没什么用。 所以现在招生越来越难了。” 陈小凡深有同感道：“是啊，现在许多体育大学毕业的，都很难找到工作，更何况中专毕业。 我这次来，是想向你打听个人。 你们学校有位叫赵芳芳的老师么？ 之前还是咱们市自由体操队的队员，拿过省运会冠军。” “赵芳芳？ 她是我们学校的老师，您找她做什么？” 马跃端著茶杯，呆愣愣地看著陈小凡。 “是这样，她当年就是我省自由体操名將，听说她把女儿也培养成了体操运动员？” 陈小凡说道。 马跃长嘆一口气道：“我正为这事发愁呢。 她女儿的確是在练体操，但她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陈小凡一愣。 马跃道：“赵芳芳退役之后，就到我们学校当老师。 后来跟我们学校另一位老师结婚，生下一个女儿。 但实在不幸，她丈夫前几年出车祸去世了。 於是只剩下她独自培养女儿。 可我们学校经费实在紧张，平常老师工资，是以基本工资加绩效构成。 她教自由体操的，现在根本招不够一个班，所以平常只能发基本工资。 我是现在才知道，她为了给女儿增加营养，晚上竟然去洗脚城兼职，为客人洗脚，补贴家用。” “啊？”陈小凡目瞪口呆道：“市里一年拨付那么多体育经费，体校老师竟然要沦落到去洗脚城兼职？ 她出了什么事？ 不会有人骚扰她吧？” 马跃点点头道：“洗脚城那鱼龙混杂的地方，什么人都有。 据说前天晚上，有个客人喝了酒，点她去服务。 结果那人酒劲上头，把赵老师按在了床上，要图谋不轨。 赵老师当时手里拿著一把修脚刀，隨手就捅了那人几刀。 现在那人住院了，赵老师也被警局带走。 警局打来电话让我过去，我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第412章 激情伤人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412章 激情伤人 陈小凡听了赵芳芳的经歷，不由感到一阵唏嘘。 竞技体育就是吃青春饭，在运动巔峰的时候，或许可以风光无限，在聚光灯下享受鲜和掌声。 但只要一退役，就会迅速跌落凡尘。 而且他们平常除了运动之外什么都不会，几乎与社会脱节，生活往往比普通人还要差些。 有的奥运冠军甚至要去搓澡当保安，更何况赵芳芳这位省运会冠军。 沦落到洗脚城兼职，也並不意外。 陈小凡道：“马校长，我陪你一起去警局吧。 她这种情况，应当属於正当防卫。” “太好了陈秘书，”马跃兴道：“有您陪我去，我就放心了。 至少我们也不能让赵老师吃亏不是？ 对了，您来找赵老师，是有什么事？” 陈小凡道：“我想让赵老师的女儿，去代表咱们市参加省运会。” 作为一个未来者，他清楚地知道，赵芳芳的女儿赵心诺，是未来自由体操女皇，连霸三届奥运冠军，成为体操届的传奇人物。 马跃听了陈小凡这话，刚喝下一口水，立即喷了出来，满头雾水道：“陈秘书，你不是在说笑吧？ 赵老师的女儿刚刚八岁，能参加省运会？” 陈小凡道：“我调查过，奥运会有最低16岁的限制，但省运会並不限制年龄。 有许多小孩儿六七岁就能参加比赛，赵老师的女儿为什么不能？” 马跃道，“可是心诺之前只是赵老师亲自指导训练，並没有进入市竞训队。 现在省运会马上就要开始了，竞训队人员也早就定下了。 还能把心诺加进去？” “我说能，她就能，”陈小凡篤定道。 马跃这才意识过来，进入竞训队，虽然是他学校这上千学生梦寐以求的事。 一年入选的人数，不超过十个，可谓百里挑一。 但对陈小凡这位市长秘书来说，恐怕只是一句话的事。 哪怕他要让一个八岁小女孩儿加入，而且是在临近比赛之前，也不过轻而易举。 “那好吧，”马跃笑道，“让女儿走专业训练的道路，是赵老师做梦都想要办到的。 您要是早来通知几天，她也不用辛辛苦苦去洗脚城兼职了。” 他坐上陈小凡的车，径直来到警察局。 这地方陈小凡熟悉，当初他就被无缘无故关进来过。 马跃根据电话，来到治安大队，见到给他打电话的警员，客气道：“您好警察同志，赵芳芳是被关在这里吧？ 我是他的领导。” 那警员很年轻，態度傲慢地道：“等你半天了，你怎么才来？ 她涉嫌故意伤人，你知不知道？” 陈小凡看了一眼，桌上放著一个工作牌，显示对方叫任劲夫。 马跃急道：“赵老师平常脾气很好，她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就拿刀捅別人呢？ 是因为那个浑蛋把她压在了床上，意图非礼。 她无奈之下，才被迫用修脚刀反击的。” “这些经过我们警察都不知道，你都是听谁说的？” 任劲夫翻了翻白眼道。 马跃道，“是赵老师的妈妈跟我说的。 据说她被带走之前，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太太，手里牵著一个小女孩儿走了进来，颤巍巍地跟马跃道，“您就是芳芳的领导吧？ 我是她妈妈。 这是芳芳的女儿心诺。 诺诺，快叫爷爷。” 赵心诺乖巧地小声道：“马爷爷。” “诺诺好，”马跃宠溺地摸了摸小女孩儿的脸蛋。 陈小凡仔细看了看，这应该就是自己要找的未来体操女皇了。 只不过现在小姑娘只有八岁，一副怯生生的样子，让人看了就心生怜惜。 此时坐在里面的任劲夫敲了敲桌子，不耐烦地道：“有事说事，这里不是你们嘮家常的地方。 我叫你过来，是要对你通报一下。 顺便了解犯罪嫌疑人平常的状况，比如有没有心理疾病，或者暴力倾向之类的。” “都没有，”马跃道，“赵老师平常脾气温和，与人友善，从来没有跟人吵过架。” 任劲夫点点头，一边写著一边喃喃自语道：“那就可以判定为激情伤人。” “等一等，”马跃道，“什么激情伤人？ 难道不应该是正当防卫么？ 那个人明明把她压到了床上，还动手动脚的。 赵老师作为女性，难道不应该还击？” 任劲夫白了马跃一眼道：“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伤者对赵芳芳动过手？” “这……” 马跃回头看了一眼赵芳芳母亲道：“老姐姐，您女儿受那人侵害时，难道没有人看见？” “没有啊，”赵芳芳母亲抹著眼泪道：“当时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在，没有第三个人。 我去找洗脚城的老板，想看看他们的监控。 可他们说监控坏了。 我都被逼的，当眾给他们跪下。 但他们就是一口咬定，当时房间內监控故障，没有录下来。 所以现在没有证据，他们就一口咬定芳芳是故意伤害。 我的女儿我知道，她平常连只鸡都不敢杀。 別人骂她两句，她也只是自己背地里流泪，绝不会跟人对骂。 要不是別人把她逼到了绝处，她怎么敢用刀子捅人呢？” 老太太一边说著，一边抹著眼泪。 赵心诺在旁边哭著道：“我妈妈是好人，她不是杀人犯。 我要妈妈，我要见妈妈……” 赵母將外孙女搂在怀里，想起女儿遭受的不公平，悲从中来，哭得泣不成声。 任劲夫敲了敲桌子，皱眉道：“別哭了，別哭了。 我们警察办案是讲究证据的。 伤者非礼赵芳芳，没有任何证据。 但赵芳芳刀捅伤者，却证据確凿。 刀上有嫌疑人指纹，这一点无可辩驳。 再在这里胡闹，我治你们个寻衅滋事。” 祖孙俩嚇得赶忙收住哭声，只是一个劲儿的哽咽。 陈小凡在旁边看不下去，对著任劲夫道：“你们警察就是这样办案的？ 寻找证据，不应该是你们的责任？ 要是让家属找证据自证，还需要你们干什么？ 我看这市局工作態度一点没变，还是那么武断粗鲁。” 任劲夫看陈小凡跟马跃一起进来的，还以为是体校老师，怒道：“你算干嘛的？凭什么指责我们？” 第413章 监控录像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413章 监控录像 “你管我是谁？” 陈小凡想起自己在这里遭受的不公平待遇，新仇旧恨一起爆发了出来。 他指著任劲夫的鼻子怒斥道：“我从没见过有官威这么大的警局。 你们门口也掛著『为人民服务』五个字，可你们是在为人民服务么？ 你们是仗著手中权力，踩在人民头顶上作威作福。 这么简单一个案子，你们都不去仔细调查，纳税人养著你们有什么用？” 陈小凡骂得痛快，任劲夫气得鼻子都歪了。 同办公室还有几个警员，也气得火冒三丈，冲陈小凡围了过来。 赵心诺意识到陈小凡是在帮妈妈说话，拉了拉陈小凡的手急道：“叔叔，坏人要打你，你快跑。” 陈小凡见小姑娘这么懂事，摸了摸她头顶，微笑道：“放心，叔叔不怕。” 赵心诺急道：“可是他们好几个人。” 陈小凡扫视几人一眼，冷笑道：“怎么著，真要动手？ 要不要先给我戴上手銬？” 任劲夫厉声道：“你无凭无据，污衊公安人员，属於寻衅滋事，拘留五天，当然要戴手銬。” 陈小凡哼了一声道：“好啊，你们市局领导还是房建义房局么？ 高安民高副局还在不在？ 让他们两个隨便一人过来，评议一下我该不该被拘留。” 任劲夫愣了一愣，隨即咬牙切齿道：“以为知道我们局长的名字，就能唬住人？ 那些信息在我们局官网上，谁都能查到。 你以为我们局长能认识你这种小人物？” “我叫陈小凡，是市府秘书，跟他们也是老相识了，你问问他们还记不记得我。” 任劲夫听了这话，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跟旁边几个同事互相看了一眼。 旁边有人道：“赶紧报告一下房局，这人万一真是市府秘书，那就棘手了。” 他们赶忙给房建义打了个电话。 过了没有五分钟，房建义大踏步走了进来，尷尬地笑了笑道：“陈主任，真的是你啊。” 之前陈小凡被无缘无故地抓回来，最后闹到无法收场。 现在范邵元跟沙学舟虽然都不在位了，但陈小凡又成了刘金永副市长的专职秘书，也不是他们市局能轻易得罪的。 他赶忙客气道：“你又不是没我电话，到这里来先给我打个电话啊。 底下人又不认识你，跟他们一般见识干嘛。” 陈小凡淡淡地笑道：“我一来警局就找局长，这算怎么回事。 可你手下这些警员，个个眼睛长在头顶上，对老百姓处处刁难，我实在看不下去。” 旁边的任劲夫等人看到房局长对陈小凡这么客气，早已经嚇得背后直冒冷汗。 看来这年轻人是真的市府秘书。 此时又听陈小凡说他们刁难百姓，任劲夫赶忙辩驳道：“陈主任，我们都是秉公执法，哪里敢刁难百姓？” 陈小凡道：“现在不承认了是吧？ 一个平常温顺谦逊的女老师，为了生计，不得已去洗脚城兼职。 结果她捅伤了人，你们就不想想，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们只想著让家属自己去找证据。 可家属没有执法权，怎么去找证据？ 还原事件真相，不该是你们这些警员的责任么？ 你们这些人是不是跟洗脚城有利益输送，所以故意护著他们。” 任劲夫都听傻了，大声道：“我们跟洗脚城有什么利益输送？ 你简直是血口喷人！” “够了！”房建义怒道：“陈主任说得没错。 当时洗脚城的房间里发生了什么，你们为什么不去详细调查？” 任劲夫小声道：“我们去查了，洗脚城老板说，房间里的摄像头的確坏了。” “真的坏了？”房建义斜撇了手下一眼。 他作为一个老警员，心里很清楚，正如陈小凡所说，开洗脚城的老板，多多少少都跟治安大队警员，有千丝万缕的联繫。 伤人事件发生在洗脚城，老板们寧愿牺牲洗脚妹，也不会得罪客人。 所以他们就谎称摄像头坏了，不肯出示证据。 治安大队的警察跟他们互相配合，也就不再继续追究。 可这样一来，就会造成一起冤案。 本来可以是正当防卫，现在就变成了故意伤人。 房建义回身对身后的警员道：“让刑警队会同物证科的人，一起去一趟，看看摄像头是真坏了还是假坏了。 是否有人为破坏的痕跡。 要是属於人为破坏，马上把人抓起来。” “是！”那警员赶忙跑步出去。 任劲夫变得脸色苍白，身子微微晃动，用手撑住桌子方才稳定住。 其实，那摄像头之前並没坏。 只不过出了这事之后，才由老板在匆忙中拽断了线。 毕竟洗脚妹拿刀捅了客人，这事要是传出去，以后谁还敢去洗脚？ 这事本来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可没想到半路竟然杀出个陈小凡，还惊动了他们大局长。 由刑警队和物证科的破案高手出面，岂不一眼就能看明白，那线路是刚刚扯断的？ 但此时他无论怎么慌张都晚了，只能听天由命。 房建义微笑道：“陈主任，我把局里的精英都派出去，想必很快就有结果。 请您先去我办公室，一边喝茶一边等。” 陈小凡摸了摸赵心诺的头顶道：“我还是陪他们在这里等吧。 刘市长交给我的任务还没完成，我心里没底。” 房建义一听这话，只好苦笑道：“那好，我也在这里陪你们等著。” 这时候赵心诺抬头，天真地问陈小凡道：“叔叔，你是大官么？ 你能救我妈妈出来么？” 陈小凡微笑道：“叔叔虽然不是大官，但一定能救你妈妈出来。 你放心，妈妈不会有事的。” “谢谢叔叔，”赵心诺道，“等妈妈出来，我让她给你做红烧肉。 妈妈做的肉肉可好吃了。” “那好，我可记住了，”陈小凡亲昵地捏了捏她红噗噗的小脸蛋。 赵芳芳母亲感激地手足无措道：“这位领导，真是感谢您主持公道。 要不是您，我女儿恐怕真的要含冤入狱了。” 房建义有些尷尬道：“老人家，这是我们的工作失误。 幸亏有陈主任及时发现，才阻止我们犯更大的错误。 待会儿若证明您女儿是被冤枉的，我当面向您道歉。” 他话未说完，就见出去的警员跑了回来，报告道：“房局，请您过来一下。” 第414章 正当防卫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414章 正当防卫 陈小凡跟隨房建义来到刑警队。 队长金磊看到陈小凡有些不好意思，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隨即他拿出几张照片，还有一块硬碟道：“房局，我带人赶到现场之后，发现摄像头虽然的確故障，但线路截断处还未氧化，人为破坏跡象明显。 经过对洗脚城老板王某审讯，他承认，因担心影响生意，所以故意毁坏摄像头。” 房建义看著硬碟道：“这就是从案发现场找到的？” “是的，”金磊道，“里面存储內容，已经让技术科拷贝出来。 局长，陈主任，请看。” 陈小凡眼睛看向电脑屏幕。 监控录像是以三倍速播放，所以人物走动极快。 只见画面上有个穿著制服的青年女子，蹲在地下给一个中年男人洗脚。 那男人的咸猪手，时不时摸到赵芳芳的臀上，胸上。 赵芳芳不住地躲闪著，隨手將对方的手拨开。 最后到了修脚环节，那中年男人似乎脚被割了一下，豁然坐起来。 赵芳芳不停地鞠躬道歉。 紧接著，那男人猛地將赵芳芳压在床上，上下其手地乱摸。 赵芳芳无论怎么推都推不开。 这过程歷经一分多钟，直到那男人將手伸入她制服短裙之內。 她这才不顾一切地用手里的修脚刀，连捅了那男人两下。 房建义沉声道：“停下吧。 事实很清楚，这女人就是正当防卫。 那伤者构成强姦未遂，纯属活该。 派人去查一查，治安大队的任劲夫，跟这个洗脚城老板有没有纠葛。 若查明確有利益输送，当即严惩，绝不姑息。” “是！”金磊敬礼道。 陈小凡道：“既然是这样，我能把赵芳芳带走了吧？” 房建义诧异道：“不知道您跟这位赵女士，是否之前认识？” 陈小凡道：“我也不认识，但听说她女儿正在练习自由体操。 现在市里委派赵市长负责统筹省运会工作。 所以我来考察一下她的女儿合不合格。” “原来是这样，差点耽误了赵市长的大事，”房建义惭愧道：“我陪您去看守所，接她出来。” …… 看守所房间里。 赵芳芳穿著黄马甲，坐在大通铺上，眼睛空洞地看著铁窗外，不停地抽泣。 旁边有个留著板寸的中年女人正在睡觉，她恶狠狠地道：“哭哭哭，哭什么丧？ 你都哭三天了，烦不烦，闭嘴！” 赵芳芳赶忙擦了擦眼泪，闭上了嘴巴。 其实她眼泪早就哭干，內心充满了绝望。 她从小练习自由体操，后来上了体校，凭藉实力入选竞训队，並且取得省运会冠军，也算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但从那之后，她的人生一步步走下坡路，直到沦落到洗脚城兼职。 她的眼中只有女儿，只要能把女儿培养成才，她就算做出一些牺牲也在所不惜。 就算洗脚城有许多男人咸猪手，她也能忍就忍。 但那天晚上，那个男人直接將她压在床上，直接把手伸到她裙子里，她无论如何也忍不了，於是情急之下，只好拿起修脚刀反击。 没想到本来是为了保护自己的举动，因为摄像头坏了，竟要让她遭遇牢狱之灾。 照这样发展下去，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只能面临故意伤害的罪责。 她自己入狱倒没什么，她唯一担心的就是女儿心诺。 想到女儿，她情绪瞬间崩溃，又忍不住哽咽了起来。 旁边那个板寸女人暴怒，豁然坐起来，抡起枕头就向赵芳芳打过去，怒道：“你个贱货，別嚎了，吵死了！ 再敢闹出声音，打扰老娘睡觉，老娘弄死你！” 赵芳芳从来都是逆来顺受的性格，看著那女人如此凶恶，嚇得不敢还嘴，只能咬著自己的手背，把委屈往心里咽，难道，自己真要入狱了么？ 故意伤害，会判几年？ 入狱的这段时间，女儿怎么办？ 早知道这样，当初那人把手伸进来，还不如不反抗……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铁门咣当一声打开，室內几个女人全都立正站好。 女管教手里拿著胶棍走了进来。 所有女人都低著头，不敢跟她对视。 女管教的威严，盖过所有看押人员。 就算那板寸女，在其他室友面前凶悍无比，但在脾气暴躁的女管教面前，却乖巧得像只猫一样，低眉顺眼，大气不敢喘。 女管教走进房间，咳嗽一声，用尽浑身上下所有的温柔，轻声道：“赵女士，请跟我出来一下。” 室內几个看押人员听到这语气，简直都惊呆了。 没想到管教平常凶得像个男人婆，这会儿声音竟然也很温柔。 而且对方的称呼是“赵女士”，而不是一个普通编號，这更令人匪夷所思。 其实，女管教也很无奈。 她还是第一次见大局长来看守所接人。 幸亏这女人自从关进来，她没有苛待过，要不然就吃不了都这走了。 赵芳芳不可思议地指指自己的鼻子道：“您是在叫我么？” 女管教微微一笑道：“这个房间除了你，还有谁姓赵？ 带好东西，走了！” 赵芳芳迟疑道：“这么快就要宣判了？ 我能不能去见见我女儿啊。” “什么宣判？ 你没事了，”女管教道，“我们局长亲自来接你出去。 等等！ 我先问一下，你在这里面有没有受欺负？ 要是有，先告诉我，我来收拾她。” 赵芳芳被说得云里雾里，不知所措。 此时那板寸女人，却是嚇得快要尿了。 纳尼？ 局长亲自来接人，这女人有多深的背景？ 她刚才还衝对方大吼，並用枕头抡了对方一下。 要是赵芳芳隨手往她这边一指，她恐怕就生死不如了。 幸亏赵芳芳只是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道：“没有人欺负我。” 板寸女感激得差点流出眼泪，用口型说了声谢谢。 隨即，一头雾水的赵芳芳跟隨女管教来到办公室。 见到陈小凡和房建义，她都不认识，显得有些侷促。 女管教介绍道：“这是我们公安局的房局长，这位是市府的陈主任，他们都是来接你的。” 赵芳芳小心地道：“房局长，陈主任，我……现在是什么情况？” 陈小凡道：“赵老师，你先把那马甲脱下来再说。” 第415章 锦上添花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415章 锦上添花 赵芳芳赶紧把马甲脱下来，放到桌上，忐忑不安地看著两个人。 房建义咳嗽一声道：“赵老师，是这样的。 当初我们办案人员疏忽，没有仔细检查现场。 后来陈主任关注到这起案件，责令我们重新寻找证据。 我们公安局抽调精兵强將，总算在案发现场找到了硬碟。 从监控视频看，您当时属於正当防卫，不构成故意伤害。 我为我们工作人员的疏忽，向您表示道歉。” 他说著，规规矩矩向赵芳芳鞠了一躬。 “监控录像找到了？” 赵芳芳听了房建义的敘述，意识到自己沉冤昭雪。 受过的委屈，终於有人相信。 一瞬间她情绪崩溃了，慢慢蹲在地下，嚎啕大哭了起来。 女管教想要上前制止，但陈小凡伸了伸手，示意让她把情绪发泄完再说。 过了足足有五分钟，赵芳芳这才慢慢站起来，回想一下刚才这个局长说的话。 好像自己这件事，有了一百八十度反转，是得益於眼前这个姓陈的年轻官员关注。 要不是这个年轻官员让公安局重新检查，加大力度，找不到视频录像，自己这牢狱之灾是免不了了。 她稳定了一下情绪，对著陈小凡哑著喉咙道：“陈主任是吧？ 谢谢您，谢谢您。 我也不知道，您是因为什么原因帮我。 但您就是我和女儿的救命恩人。 我辈子我就算给您当牛做马，也要报答您的恩情。” 陈小凡见她情绪依旧不稳定，摆了摆手笑道：“別的先不说，你母亲女儿还在公安局。 赶紧去跟她们匯合，省得她们担心。” “好，”赵芳芳点点头，心里打定主意。 这个青年挽救了她一家，日后无论让她做什么，她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几人赶紧返回公安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在治安大队的办公室里。 赵芳芳母亲和赵心诺小朋友，正在焦急地等待著。 陈小凡已经成了她们唯一的希望。 刚才跟那个局长出去，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祖孙二人心中忐忑不安，手足无措。 “姥姥，妈妈会没事么？”赵心诺小朋友怯生生地问道。 老太太呼吸急促道：“诺诺放心，肯定没事。” 她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却没底。 过了一会儿，办公室的门打开，赵芳芳冲了进来，哭著道：“妈，诺诺！” 祖孙两人看著赵芳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赵心诺不顾一切地衝过去，哭得眼泪横流道：“妈妈，我好想你！” 赵芳芳搂著女儿，哽咽道：“妈妈也想你和姥姥。” 祖孙三人抱成一团，在办公室里失声痛哭。 虽然声音很大，但所有警员全都不敢吱声。 尤其任劲夫，看到赵芳芳出来，心里已经嚇得凉透了。 三人哭了一会儿，马跃道：“赵老师，咱们不要在这里打扰別人工作，陈主任找你还有事，咱们出去说吧。” “好，”赵芳芳带著母亲和女儿，离开办公室，来到办公楼前。 赵芳芳诧异道：“陈主任，您找我有事？ 您说吧，只要我能做到的，就算让我粉身碎骨都不怕。” 陈小凡微笑道：“粉身碎骨谈不上。 我只是要让心诺小朋友，代表咱们林州市参加省运会。 想必你不会有意见吧？” “这……这……”赵芳芳呆愣在原地，像是变成了泥塑一样，久久说不出话来。 马跃笑道：“怎么了？ 心诺这么小的年纪，就入选市竞训队，还能有参加省运会的资格，你高兴傻了？” 赵芳芳的脑袋的確已经不够用了。 她还以为陈小凡要交给她多难办的事。 就算再困难，她也会竭尽全力完成。 没想到竟是让她女儿参加省运会。 这哪是困难，根本就是奖励，属於锦上添，喜上加喜。 她迟疑得结结巴巴道：“陈……陈主任，您说话算话么？ 我们可不认识什么体育局的领导。 诺诺真的能加入竞训队，还能参加省运会？” 马跃笑道：“你也知道，现在刘市长分管体育局工作。 陈主任就是刘市长的专职秘书。 就算体育局的周局长，现在也得听陈主任的，用得著你认识体育局的人？ 陈主任说诺诺能去，她就一定能去。” 赵芳芳再一次感动得热泪盈眶，双手握住陈小凡的手道：“领导，我这个人嘴笨，我真不知道现在说什么才好。 您是我们母女的救命恩人，又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这份恩情，就算把我们母女卖了也还不起。” 她心里清楚，女儿虽加入竞训队，就不用担心营养的问题。 队里会大钱培养。 而且將来若是得了奖牌，还有不菲的奖励。 平常，不知道有多少体操队员，盯著竞训队有限的名额。 大家削尖脑袋，不惜付出任何代价，也要往队里钻。 可是没想到，她没有付出一点代价，陈小凡就把这个名额给了她的女儿。 这份恩情，真不比把她从看守所救出来小。 一天之內连受陈小凡两次厚恩，让这个年轻的单身妈妈，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了。 她摸著女儿的头欣慰道：“诺诺，陈叔叔能带你去参加省运会了，你高不高兴？” “高兴，谢谢陈叔叔，”赵心诺乖巧地道，“我除了练习体操外，还跟妈妈学了舞蹈，待会儿我跳舞给你看。 妈妈，你跟我一起跳给陈叔叔看，好不好？” “好，到时候邀请陈叔叔到家里，咱们一起跳舞给他看。” 赵芳芳欣慰地道。 练习体操的女子身体柔软，形体挺拔，跟跳舞也是想通的。 所以母女二人的舞蹈水平也不差。 赵芳芳是真心实意地想把陈小凡邀请到家里，为他跳一支舞，也算感谢。 陈小凡不以为意地捏了捏赵心诺的脸蛋道：“跳舞的事，日后再说。 你只要能在省运会上赛出好成绩，叔叔就高兴。 回去好好准备，然后到竞训队报导。 时间的確已经很紧了。” “好，我一定努力，”赵心诺用力地点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陈小凡根据记忆中的名单，一个一个找下去。 很快他就在全市搜罗了近两百人，去往竞训队报导。 第416章 一帮娃娃兵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416章 一帮娃娃兵 市体育馆里。 周信义原本以为陈小凡没有他的帮助，连体校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没想到短短几天时间，陈小凡竟然已经把队员选拔完毕了。 周信义看著眼前的队员，惊得差点掉了下巴。 “陈……陈主任，您让那些功勋名將离队，这就是您重新组织的队员？ 这也太不靠谱了吧？ 他们都成年了么？ 这最小的小朋友，上学了没有？” 赵心诺不忿地朗声道：“伯伯，我已经上二年级了。” 队员们听了这稚声稚气的话，不由发出一阵鬨笑。 他们虽然都是经过陈小凡选拔的，但环顾四周的同伴，也都太年轻了些。 周信义苦笑一下道：“你都上二年级了？ 真了不起。” 他把陈小凡拉到一旁，愁眉苦脸道：“陈主任，你要启用年轻人，这一点我不反对。 可你选的这些人也太年轻了吧？ 我们是参加成年人的体育运动会，不是少年组。 你让这些小孩儿，代表我市去跟其他市的成年运动员比拼？ 到时候我们可別被剃了光头啊。” 陈小凡道：“你不是还有五十面金牌是有把握的？ 那些人我又没动。 你看我选的这批人，只要牵扯足球、篮球、举重、铅球等，这些需要靠身体的项目，我都选的十八九岁的青年。 像体操、跑步这些项目，不需要身体对抗，我选的队员稍微小一些。 这次我们派出娃娃兵出战，就算输了，也给他们增加了大赛经验，在其他市队面前也不丟人。 毕竟我们在更新换代之中。 但他们用成年组贏了我们少年组，也算胜之不武。” 周信义无奈地嘆口气道：“反正现在是您做主，您既然决定了，就这么办吧。” …… 接下来的日子，队员们在竞训队展开艰苦训练。 他们这些人，背景都跟薛宣寧和赵心诺差不多，若按照之前，根本没有机会入选竞训队，代表市里出战省运会。 是陈小凡把他们一个一个选拔出来，带到了这里，给他们展示的舞台，所以大家都非常感恩，夜以继日地训练，丝毫不敢鬆懈。 再加上竞训队，比他们之前训练条件强太多，不止有专业的营养师，还有专业的理疗师，全程陪护。 他们都非常珍惜眼前机会，当成生命中唯一机遇来看待。 比如薛宣寧，这次省运会几乎就是她人生的分水岭。 只要能拿到金牌，一只脚就已经踏入体育大学，未来就有光辉灿烂的人生在等著她。 若是冲金失败，那就將告別苦练多年的体育事业，成为一个普通厂妹，找个底层的男人，结婚生子。 所以此时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她在训练的时候，眼睛始终通红地盯著终点，似乎一匹饿狼，盯著远处的血淋淋的鲜肉，充满著无限渴望。 由於大家训练太过於刻苦，第一天就有一个长跑的男生拉伤了韧带，不得不退出竞训队。 那男生十七八岁的样子，懊恼地用头直撞墙，鲜血都被他撞了出来。 他哭著苦苦哀求道：“让我再试一下，我还能跑。 我一定能跑。” 队医警告道：“根据片子，你的韧带已经拉伤，要是强行训练，很有可能致残。” 那男生篤定道：“就算腿断了，我也要去。 这次也许是我今生唯一的机会，求求你，让我留下来吧。” “你这是胡闹，像你这种伤，连正常走路都费劲，根本不可能参赛！” 在队医的严令之下，大家强行把那少年拖出训练场。 有了这个教训，陈小凡不得不把大家召集起来开会。 他在前面讲话道：“刚才发生的悲剧，想必大家都看见了。 大家迫切的心情，都可以理解。 但刻苦训练，不代表无度训练。 竞技体育需要讲究科学，必须在保健医生的指导下，有节制地训练。 我不希望看到，刚才那样的悲剧重演。 知道了么？” “知道了！” 所有人齐声喊道。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到了队伍出征的日子。 刘金永已经对竞训队彻底无望，所以根本没来看一眼。 反正连巫市长都已经放弃，他再上心也没什么用。 直到临出征前，需要刘金永前来讲几句话，为大家鼓鼓劲。 他这时，才见到陈小凡重新组建的竞训队。 虽然他已经预料到这次出征省运会，一定会创造林州市歷史最差成绩，但他站在队伍前面的时候，还是有些惊呆了。 他把陈小凡拉到一边道：“你在搞什么？ 竞训队怎么都是一帮娃娃兵？ 知道的是去参加省运会。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少年宫郊游呢。” 陈小凡笑道：“刘市长，您先別著急，常言道有志不在年高，就靠这帮娃娃兵，能创造奇蹟也说不准。” “指望这帮未成年创造奇蹟？你再开什么玩笑？” 刘金永皱眉道：“这还不如那帮功勋老將，至少看起来像是那么回事。” 陈小凡道：“反正都已经这样，您接受也罢，不接受也罢。 出征省运会的，就是这支队伍了。” 刘金永深吸一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誓师。 这队员里面最小的，还没有他孙女大，讲那些大道理，这些人根本听不懂。 刘金永咳嗽一声，隨意地道：“我代表市委市政府，希望大家赛出风格，赛出水平，出发吧。” 陈小凡道：“这就完了？ 这么简单？” 刘金永瞪他一眼道：“我说复杂了，这些娃娃也得听得懂才行。” 陈小凡见刘金永都如此轻视竞训队，心里感到一阵唏嘘。 队员们虽然年轻，但看到誓师大会上，市长伯伯只说了几十个字，在教练的解释下，他们也知道被轻视了。 大家心里都憋著一股劲，准备知耻而后勇，爭取让大家刮目相看。 竞训队分乘几辆大巴，赶赴省城京州。 市驻省办早已经包下一座中型宾馆，专供竞训队入驻。 宾馆三星级標准，设施有些老旧。 但考虑到省城组织这么大的活动，涌入的人比较多，宾馆比较紧张，所以也情有可原。 刘金永陈小凡也跟隨大家住在同一座宾馆里。 第417章 打哭了谁哄？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417章 打哭了谁哄？ 省运会开幕式在京州市八一体育场举行。 京州作为东道主，组织了大型文艺表演，接下来就是运动员入场仪式。 陈小凡作为领队，率队走在最前面。 刘金永作为贵宾，跟其他城市带队的副市长坐在贵宾席。 这场盛会，由省电视台进行全程直播。 在体育中心的大屏幕上，也能看见直播內容。 入场顺序，按照上一届金牌榜的成绩排序。 京州市作为省会城市，又是东道主，经济当之无愧的老大。 所以他们派出了最庞大的代表团，首先入场。 接下来是临海市，人数规模也不小。 第三名就是林州市代表队，相对而言，人数则稀疏了许多。 当电视台的摄像机懟脸拍的时候，画面出现在体育场的大屏幕上。 在场所有人顿时发出哄然大笑。 原因无他，林州市代表队也太年轻了。 每个人脸上都稚气未脱的样子，看什么都新鲜。 他们更像是某高中的校队，根本不像参加成人队的比赛。 贵宾席上，京州市副市长罗进江笑著对刘金永道：“刘市长，你们这次派出的代表队，真是青春洋溢，活力非凡啊。 要是只看你们队，我还以为是参加某高校运动会呢，根本不像省运会。” 旁边的临海市副市长霍康平嘲笑道：“说高校运动会，都是抬举他们了。 我怎么看队伍里还有幼儿园小朋友？ 你这对我们兄弟城市，也太不尊重了吧？ 万一她输了哭鼻子，你说可咋整？” 刘金永也感到有些尷尬，苦笑道：“那个小朋友已经八岁，二年级了，不是幼儿园。” “二年级也不行啊，”霍康平急道，“我们队伍里可都是成年人，跟你一个小学生比赛，贏了胜之不武，输了更丟人，你说让我们怎么比？ 你这不是纯粹看不起人么？ 上一届闭幕式时，你们那个王市长还放出狂言，说这一届一定要超过我们。 你就指望这帮小娃娃超？ 我真怕把他们打哭了，哄不好。” 罗进江道：“霍市长，这你就多虑了。 我们这是省运会的赛场，不存在谁看不起谁。 林州市既然派出这么一支代表队，说明他们已经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 你们就放心比。 要真是把他们打哭了，也没人怪你们。” 霍康平冷笑一声道：“我们当然不会手下留情。 这次林州是拉胯了。 看我们能甩他几条街。” 刘金永心里没底，也不敢反驳，只能战术性喝水，当做没听见，心里暗自埋怨陈小凡这是弄了一出翔。 带领这么一支娃娃军团郊游，在气势上就先输了。 入场仪式之后，比赛立即开始。 陈小凡先来观看了薛宣寧的比赛。 她在热身的时候，吸引了许多记者的目光。 毕竟她肤白貌美大长腿，而且身材高挑，顏值出眾，高中学生妹的少女感，简直浑然天成。 她走过来，跟场边的陈小凡击了一下掌。 陈小凡攥拳大喊道：“加油！不要紧张，发挥出正常水平就行。” 薛宣寧第一次站在这么大的赛场之上，的確有些紧张，通过深呼吸来调整著节奏。 站上比赛赛道的时候，旁边几个其他市的女运动员笑道：“小妹妹，怎么是你啊？ 你们市的张文霞呢？ 她怎么没来？” 薛宣寧道，“霞姐退役了。” “退役了？”有个女运动员诧异道：“这么说，你比张文霞还厉害？” “应该是吧！”薛宣寧因为心里紧绷著，所以不苟言笑。 其他几个女运动员被她的態度很不满，冷笑道：“哎呦，你这小孩儿挺酷的嘛！ 你看样子岁数不大吧，高中毕业了没有？” “没有，”薛宣寧道，“指望这次拿冠军，高考加分呢。” 其他几人听了这话更生气，有个女子哼了一声道：“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好大的口气，你就这么確定能贏过我们，获得金牌？” 薛宣寧不善於交际，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其余几人依然不依不饶道：“小孩子不知道天高地厚，待会儿让她见见世面。” “我要是输给一个高中妹，这辈子就別活了。” “我不领先她三秒，就算我输，立字为证。” “谁输给这小丫头，谁丟人，直接退役算了。” 大家都对薛宣寧不屑一顾，这让她心理压力更大。 直到她看到远处的陈小凡，不住地冲她挥手鼓劲，她心里总算感到一丝安慰。 裁判发出指令，运动员各就各位。 “砰！” 一声枪响，薛宣寧像离弦之箭一样衝出去，在跨第一个栏的时候，大家还在同一排，相差並不大。 但连跨两三个栏之后，薛宣寧已经建立起了领先优势，排在了最前面。 陈小凡喊破嗓子一般，替她加油。 此时旁边的几个运动员也意识到，刚才被她们轻视的小丫头，实力竟然如此恐怖。 原以为对方会跑倒数第一，没想到竟然到了正数第一的位次。 大家拼了老命地追赶，但只能眼睁睁看著薛宣寧两条大长腿，像是装了弹簧一样，越跑越远。 薛宣寧在撞线的时候，已经比第二名建立起两米的优势。 她轻鬆撞线，获得第一名。 裁判掐表读秒道：“12秒32，打破省运会纪录。” 薛宣寧没想到自己贏得这么轻鬆，她兴奋地跑向场边陈小凡，紧紧把他抱住，小声道：“谢谢你！” 陈小凡轻轻拍了拍她背，提醒道：“这才是小组赛，赶紧准备，待会儿才是决赛。” 薛宣寧道，“你能不能帮我松一松腿上肌肉，我看到你就不紧张了。” 陈小凡蹲下身，给她松大腿小腿。 薛宣寧感到舒服，回身衝著刚才那帮对手耸了耸肩，做出个满不在乎的表情。 几个人被当场打脸，气得脸上一阵红一阵青。 没想到这个小女孩，实力竟然这么强，把她们所有人都甩在后面一大截。 上午几个小组赛比完，排名靠后的选手全部淘汰。 下午就来到了决赛。 薛宣寧重新站上了赛场。 裁判一声枪响，薛宣寧又一次率先衝过终点。 读秒裁判高声道：“12秒31，打破纪录。” 薛宣寧知道自己获得了金牌，兴奋地冲向陈小凡，一下子就跳到了他的身上，双腿盘住他的腰，紧紧搂住他的头，激动得失声痛哭起来。 第418章 夺金夺金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418章 夺金夺金 薛宣寧之前读林州三中，就算走体育这条捷径，但依然前途暗淡。 但人生就是这么奇妙，峰迴路转之下，夺得了省运会金牌，意味著她的人生也將彻底改变。 未来读体大深造，毕业之后最差也能去体育局，或者去学校做体育老师，有份体面的工作。 若是能继续走运动员这条路，进省队，进国家队，那就不可限量了。 而拨动她命运齿轮的，正是眼前这个亦兄亦友的青年。 所以她毫不避讳，盘在陈小凡身上，痛哭不止。 此时所有摄像机镜头都对准了冠军薛宣寧。 尤其还是一个顏值如此出眾的小甜妹，记者们更不会放过这个新闻点。 陈小凡有些尷尬，小声对薛宣寧道：“你先下来，这么多摄像机拍著呢。” “我不，我高兴，你就让我抱一会儿怎么了？” 薛宣寧小声道：“我给你的奖金赚到手了。 到时候一面金牌，怎么也发好几万奖金吧？” 陈小凡苦笑了一下，这丫头还记得这茬呢。 他小声说道：“上一届市里奖励十万，这一届只会更多。 但我上次答应收你钱，是怕你多想而分心。 实际上我一分钱也不会要你的。” “你不要？” 薛宣寧跳下来，像不认识一样，盯著陈小凡看了半天，诧异道：“那你把我招入竞训队，还让我代表市里参赛，究竟是图什么？ 你把这个名额给別人，不是能卖不少钱？” 陈小凡正色道：“我把名额给別人，能拿冠军，得金牌么？” “可我拿了冠军，得了金牌，你要是不收钱，那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薛宣寧经过教练的灌输，已经满脑子都是人情世故，利益输送。 如今碰到陈小凡这个洁身自好的，反而觉得是另类。 陈小凡道：“其实体育就是体育，本该如此纯粹。 只不过有些无良的人，把风气给带歪了而已。 你要相信，这个世界上並不是所有体育人，都是为了钱而选队员。 你能拿冠军，为林州市爭得荣誉，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薛宣寧看著陈小凡，感觉形象高大了起来。 原来对方把她带入竞训队，真的什么都不图，只是为了能让她的天赋发挥出来。 一时间，她激动的眼眶湿润了。 …… 陈小凡看了看表，估摸这时候自由体操也进入到了决赛阶段。 他赶忙驱车赶去体育馆，观看赵心诺的比赛。 当他赶到体育馆，就看见赵芳芳正紧张地站在场地边，为女儿松著小腿。 “情况怎么样？” 陈小凡问道。 赵芳芳抬头看到陈小凡，嫣然一笑道：“陈主任，您来了？ 马上就要上场比赛了，目前诺诺少赛一轮，排名第五。” 她今年还不到三十岁，为了观看女儿比赛，特地化了淡妆。 赵心诺看到陈小凡，眼眶一红，抽著鼻子道：“陈叔叔，这么多人，我害怕。” 赵芳芳道：“诺诺刚才就是太紧张了，第一轮就出现几次比较大的失误，被裁判扣了好几分。 现在若想获得金牌，就必须上最高难度，而且不能出现超过0.3分的中等失误。 要是想保银牌，可以將难度分稍微降低一些，那样把握比较大。” “妈妈，我不要降低难度，我要拿金牌，”赵心诺奶声奶气地篤定道。 赵芳芳诧异道：“你不害怕了？ 你才八岁，又是第一次参加省运会，即使得银牌，也能保证留在竞训队。 但若选择难度过高，衝击金牌失败，你可能什么都没有了。” 赵心诺道：“妈妈，有陈叔叔在这里看著我，我突然就不怕了。 我要拿冠军，得金牌。” 陈小凡微笑道：“诺诺放心去比，不要有太大压力。 叔叔保证你，就算衝击金牌失败，也能留在市竞训队，参加下一届省运会。” 赵心诺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牙，“我才没有压力，我就是看到那么多人，有些怕。 不过现在好了。 那些大人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其实赵心诺刚才也遭遇到了薛宣寧同样的待遇。 虽然自由体操比赛不限年龄。 但要想取得稳定成绩，至少要有十三四岁才行。 像赵心诺这样的八岁儿童，省运会赛场上並不多见。 这毕竟是代表整个城市参赛，很少有人敢派一个儿童上场。 再加上赵心诺第一次上场，面对这么多人有些紧张。 所以第一个动作就身体出界，六名b组裁判，每人扣了0.3分。 第一场下来，只是排名中游，勉强不被淘汰。 但隨著她发挥越来越好，逐渐向前追了不少名次。 如今十二场过后，来到了所有人的最后一场。 赵心诺距离第一名还有不小的差距，所以只能选择孤注一掷。 在得到裁判命令后，赵心诺像小大人一样，走上台去。 主持人兴奋地坐在解说台前，声音在整个体育场迴荡：“下面上场的，就是我们本场比赛最小的选手，也是本届省运会最小的选手。 她就是只有八岁的赵心诺小朋友。 一个八岁的二年级小朋友，能站在自由体操决赛的舞台上，这本身已经是胜利。” “没错，”旁边的解说嘉宾，也是省队退役的高云红道：“这个小孩儿天赋很高，身体柔韧性很好，唯一缺点就是年龄太小了，缺少比赛经验。 从前面几场比赛来看，她大概就是败在了紧张上。 她要是能把握好心態，场上恐怕没人是她的对手。” “看来高指导对这位心诺小朋友评价很高呢，您是否很看好这位小运动员的未来。” “那当然，她要是能克服心理压力，前途不可限量，也许將来能进国家队，参加奥运会也说不准。 主要是她年龄小，可塑性强，將来一切皆有可能。 但这一届，她前面失的分太多，想要在最后一场追回来，恐怕很难做到。” “好，运动员上场了，这个天才小朋友，到底能不能创造奇蹟呢？ 我们对她的表现，拭目以待。” 场上音乐声响起，赵心诺回头看了看陈小凡。 陈小凡冲她做了个鬼脸，她抿嘴微微一笑，然后回过头去，看著自己的脚尖，深吸一口气。 第419章 暂居第一名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419章 暂居第一名 本次全运会自由体操比赛，本来还有几个年龄超小选手参加，但因为水平一般，早早就淘汰了。 最后决赛队伍里，只剩下赵心诺一个小朋友。 她长得乖巧可爱，小小一只，让观眾看了就心生怜惜，全都自发变成她的妈妈粉，哥哥粉。 她站到场上，观眾们自发开始热烈鼓掌，並且伴隨著尖锐的口哨声。 但大家也意识到，不要给小孩儿太大的压力。 在音乐响起的时候，全都自发屏住呼吸。 现场鸦雀无声，心臟都提到嗓子眼，但愿这个小姑娘千万別再犯错。 而那些年纪稍大的运动员，则巴不得赵心诺赶紧淘汰才好。 要不然输给一个八岁小朋友，这辈子甭做人了。 赵心诺蹦跳著入场，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做下来，一板一眼，宛如教科书一样，没有出半分差错。 在她做完终止动作后，现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高云红在解说台上惊嘆道：“天吶，这个小选手真是个天才。 她做了一套无懈可击的动作。 如此高的难度，我竟然没有看到任何扣分点。 这轮比赛过后，如果不出所料，应该能跃升到第一名。” 解说员道：“我们注意到，高指导用了天才这个词，来形容我们的赵心诺选手，不知道这个讚誉是否太高呢？” 高云红道：“一点都不高，只有练习体操的，才能明白刚才这位选手，这套动作有多难。 而她能完成得如此完美，甭说在国內，就算在全世界的选手，也寥寥无几。 关键是她才八岁，可想而知，再经过几年专业训练之后，进入国家队也不在话下。” 这时候，六名计分裁判，无一例外的都给了十分。 大屏幕上，赵心诺的排名果然来到了第一位。 赵心诺激动地蹦了起来，急不可耐地衝到台边，一个鱼跃便跳入陈小凡怀里，不住地在他脸上亲吻。 赵芳芳在旁边鼓著掌，眼中饱含热泪，心中无限感慨。 本来以她的能力，恐怕很难让女儿选入竞训队，女儿的才华说不定会被埋没。 可正是陈小凡的慧眼识珠，把女儿提拔到这省运会的舞台。 女儿一战成名之后，便再也不会被埋没了。 所以女儿此时抱著陈小凡的脸亲吻，她一点都不吃醋。 陈小凡把赵心诺抱给赵芳芳道：“你该感谢你妈妈，是她一手培养了你，这才有了你今天。” “不，陈主任，”赵芳芳擦了擦激动的泪水，哽咽道，“幸亏慧眼识珠，把诺诺带来省运会，这才让她有了今天。 之前您还为我洗脱了冤屈。 所以您是我们母女永远的恩人。 就算诺诺將来长大了，也一定不会忘记您的恩情。” 陈小凡笑道：“你本来就是冤枉的，我不过是让公安局把事实调查清楚而已。 至於诺诺的成功，那是因为她的天赋和努力，跟我关係不大。” 赵芳芳感激道：“您太谦虚了，您为我们做的一切，我心里有数。 我还是那句话，这辈子就算给您当牛做马，也无法报答完您的恩情。” 陈小凡嘴角微微翘了翘，指著前方道：“看比赛，还没结束呢。” 接下来又有几名运动员上场。 但每一个人的分数，都没有赵心诺高。 直到最后一个运动员亮出分数，距离第一名差距很远。 主持人兴奋地高声喊道：“本届比赛年龄最小的冠军诞生了。 她就是——只有八岁的赵-心-诺……” 现场又一次爆发出热烈掌声。 赵心诺蹦跳著上台领奖。 那几个比她大的女选手虽然不甘，但也只能接受败给了一个八岁小朋友的事实。 紧接著，陈小凡的手机上陆续收到简讯，都是各队教练或者队员发过来的。 “陈主任，標枪我们夺冠了。” “短跑我们获得三枚金牌，感谢陈主任的知遇之恩。” “铅球我们获得了金牌。” …… 陈小凡回到宾馆，敲了敲刘金永的门。 “进来，门没关！” 刘金永疲惫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陈小凡推门进去，只见他坐在书桌前正在工作。 虽然他带队来参加省运会，但家里的工作一点都不能耽误。 而且这次省运会只是重在参与，明显不抱什么希望，所以不用放在心上，还是以处理家里的工作为主。 “今天赛完了？” 刘金永戴老镜看著文件，头也不抬地问道。 “比完了，”陈小凡道：“您猜一下，今天我们队得到多少枚金牌？” 刘金永嗤之以鼻道：“卖什么关子？ 有把握拿金牌的项目，总共才五十个，今天是第一天，能得五块？ 若咱们沿用老队员，即使折戟沉沙也不是咱们的责任。 可这次你临阵换將，大量启用新人，若依然成绩不佳，回去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向巫市长解释吧。” 如今，他心里的確怀著深深的担忧。 之前巫市长已经知道体育局被袁季同搞砸了，他属於临时赶鸭子上架，接了这一摊子工作。 要是他什么都不做，失败也在情理之中，巫市长不会怪他。 可偏偏陈小凡对竞训队进行了大面积更新，要是依然失败，他便要承担责任了。 说不定到时候还会被袁季同倒打一耙，怪他把那些功勋名將都换下去。 这时候陈小凡眨著眼睛道：“刘市长，我们今天的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 刘金永道：“真被我猜中了，五枚？” “五十枚！”陈小凡兴奋道：“我们今天一天，就得了五十枚。” “什么？” 刘金永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时间呼吸岔了气，连连咳嗽了起来。 陈小凡赶忙上前，给他后背轻轻拍一下。 他摆了摆手表示不用，稳了稳心神，问道：“你说多少？五十枚？ 我没听错吧？” 陈小凡笑道：“没听错，女子100米栏，男子110米栏，女子自由体操等，今天我们的健儿们全线开，足足拿到了五十枚金牌。 目前在奖牌榜上力压京州代表队，暂居第一名。” 刘金永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时候听到楼道里传来嘰嘰喳喳的欢笑声。 代表队的队员们回来了。 第420章 倒反天罡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420章 倒反天罡 刘金永赶忙来到房外。 只见走廊里，活力满满的队员们正兴高采烈地地走了过来。 他们见到刘金永，都十分兴奋，围过来嘰嘰喳喳。 “市长伯伯，我得了冠军，这是我的金牌。” “我也得金牌了，市长伯伯，快看！” “先看我的，先看我的……” 大家爭先恐后地涌到刘金永面前。 陈小凡大声道：“都別挤，一个一个来。” 大家惧怕陈小凡，听到他一声吼，全都像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倒背著手，低头站好，谁也不敢说话。 刘金永大度地笑道：“孩子们得了金牌高兴，你冲他们吼什么？ 让伯伯看看你们得到的奖牌。” 那些得到金牌的运动员，全都自发地站成一排，等待刘金永检阅。 那些得到银牌铜牌的，则不好意思地站在后面。 刘金永大略扫了一下，还真是五十枚，他连连点头道：“好，好啊。 说实话，当初看到咱们这支代表队年龄偏小，谁都没有重视咱们。 但偏偏咱们最爭气。 第一天就拿下了这么多金牌，雄踞金牌榜第一名。 我为你们的表现，感到高兴和自豪。 你们赛出了风格，赛出了水平，为我们林州市爭得了荣誉，等回去之后，我们市政府一定对你们进行重奖。” 当初誓师大会时，刘金永惜字如金。 但此时到了楼道里即兴表扬，却是洋洋洒洒，滔滔不绝。 队员们听到市长承诺奖励，大家都高兴地热烈鼓掌。 刘金永继续道：“不过，我要提醒大家一句，今天只是第一天，比赛还没有结束，所以我们还没到庆功的时候。 希望大家再接再厉，再创辉煌。 让那些之前看不起咱们的人，好好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后生可畏，什么叫自古英雄出少年。 大家赶紧吃饭，赶紧休息。 保持充足睡眠，明天继续战斗。” 运动员们各自回自己的房间，洗漱之后准备吃饭。 今天大家旗开得胜，所以兴致勃勃，队內士气十分高涨。 刘金永回到房间后，搓著手连连踱著步子道：“好，好啊，没想到你选的这支娃娃军团，竟然这么厉害。 首日斩获，就已经堪比之前所有预估。 这次恐怕能让京州临海他们几个城市跌破眼镜。 只是不知道接下来表现会怎么样，会不会虎头蛇尾？” 陈小凡道：“应该不会太差。 今天大部分已经上过场，展现出了他们技高一筹的水平。 接下来无论双人还是团体，还是他们这些人参赛，成绩应该不会掉落。” 运动员每人可以报多个项目。 比如赵心诺，还有团体和其他项目的比赛。 所以理论上，每人都能得好几枚金牌。 有赵心诺这位单人冠军作为定海神针，团体赛时，只要队友不拉胯，冠军应当手拿把掐。 刘金永又接连叫好道：“这些优秀少年，你是从哪里找到的？ 体育局那帮饭桶，忙活了这四年，了经费无数。 结果还不如你找的这些小孩儿集训一个月。” 陈小凡淡然道：“我们林州是体育大市。 各高中以及体校藏龙臥虎，好苗子有很多。 只不过之前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无法被选入竞训队。 所以大部分青年才俊都被埋没了。 只要拋开那些人情世故，真正以成绩挑选人才，我们林州的成绩不会差。” “特殊原因，人情世故！” 刘金永哼了一声道：“不用给他们留面子。 你直接就说他们搞利益输送的了。 他们把体育事业当成生意，以权谋私，拉帮结派，丝毫不顾及城市荣誉。 这次回去我一定向巫市长匯报，体坛反腐，刻不容缓。” 陈小凡看著刘金永杀气腾腾的样子，心里感到一阵欣慰。 无论任何部门，不以成绩论英雄，而是以利益为重，都应该坚决打击。 第二天，又是一天的比赛完成。 刘金永这次再也无心待在宾馆里办公。 他跟陈小凡直接来到京州体育局。 省运组委会就在这里办公，新闻中心也在这里。 每天奖牌榜的排名，都从这里发布。 刘金永碰到几个熟人，热情地打招呼道：“罗市长，霍市长，原来你们也早就到了？” 罗进江霍康平两人见到他，都感到有些尷尬。 本以为林州市派出娃娃军团，他们能够对其碾压。 没想到首日竟然反被被娃娃军团碾压了，这简直就是倒反天罡。 就像大人跟小孩打架，本来就胜之不武，结果还打输了，更觉得丟人。 昨天两人回去，各自连夜给代表队开会。 今天必须知耻而后勇，在奖牌榜上盖过林州队。 要不然就丟脸丟大了。 运动员们也很爭气，今天奋力拼搏，都有超水平发挥。 所以两人都觉得今天稳了。 旁边还有几个过来等消息的副市长，笑著跟刘金永打趣。 “刘市长，你们派娃娃军团这一招太狠了吧，这是杀人诛心啊。” “就是，你们林州代表队实力强，我们也知道。要是派出成年队，输了我们也认，可你们派出一帮小娃娃参战，要是依然贏了我们，让我们回去怎么交代？” “备战四年，连一帮小孩儿都贏不了，我们每人找块豆腐撞死得了。” …… 刘金永也没想到，派出青年队，对其他地市有这么大的影响，伤害很大，侮辱性更强。 但事已至此，也没有其他办法。 谁让林州的成年队不给力？ 只能出动小孩儿哥来灭他们。 省运会组委会主席，也就是汉东省体育总局局长彭亮生，手中拿著一张纸走出来，主持召开记者发布会。 他简单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大家也不想听。 到这里来採访的，都是省市级电视台或者纸媒的记者。 他们最关心的，就是今天各市金牌榜的排名。 彭亮生也知道这个情况，所以没有长篇大论。 他拿一个遥控器，打开旁边一台等离子电视。 组委会为了增加趣味性，奖牌榜並没有全部显示出来，而是从下往上，逐一显示出各市的名字。 后面都是排名倒数的，总共得到金牌不过一枚两枚。 他们各自的代表团团长还有记者们，看到这成绩，无不垂头丧气，没脸见人。 很快就开始显示前面几名。 第421章 逆境重生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421章 逆境重生 看著一个一个显示的城市排名，在场所有人心里无不骂娘。 这又不是《歌手》，搞什么悬念？ 待显示到第三名的时候，霍康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本来林州队是第三名的。 但昨天林州超常发挥，把他们挤到了第三。 今天他们的运动员非常努力，得金牌不少，一定能把林州重新挤回到原来的位置。 他站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呼吸都已经停止，而且能听到心臟砰砰跳的声音。 电视屏幕上，第三名的城市名称显示出来，依然还是临海市。 霍康平呆愣一会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感到有些无语。 第二天已经这么努力，竟然又败在了刘金永的娃娃军团手下，让他情何以堪。 罗进江在旁边笑道：“看来奇蹟还在上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林州市的青春风暴，简直不得了，把临海这老牌强队都给掀翻了。 今天晚上回去，霍老弟看来要睡不好觉。” 霍康平听著罗进江轻鬆的语气，咧了咧嘴道：“林州今年这是派来一帮什么妖孽，一个个年纪不大，这么能打。” 旁边有人道：“罗市长，您別高兴得太早，要是今天林州还是第一，看您这老脸往哪儿搁。”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罗进江信心满满道：“我们是省会城市，又是主场作战，天时地利人和全在我们这边。 昨天只是稍微疏忽，让林州偷了个领先。 今天我们重视起来，他们那般小年轻岂能是对……手……” 话刚说道这里，奖牌榜的第二名出来了。 上面清清楚楚显示“京州市”三个字。 在场所有人看到之后，顿时爆发出哄堂大笑。 甚至有人开始击掌庆祝。 他们几个城市，输给林州的娃娃军团，会很丟面子。 但连京州这城市老大，即是省会，又是东道主，连他们都输了，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说明今年林州真的很强。 罗进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大声道：“彭局，你这统计没有问题吧，为什么我们还是第二名？” 彭亮生指了指电视屏幕道：“自己看。 我们体育局难道连计数都不会。” 此时榜首的位置显示出来，林州果然以一块金牌的优势，力压京州，获得今日奖牌榜第一位。 罗进江不敢相信道：“他们……今天也拿了这么多金牌？ 我怎么不知道？” 彭亮生道：“罗市长，您只能观看一两场比赛，无法全面掌握。 这上面每一面金牌都有据可查。 您要是不相信，可以跟我过来，我一一指给你看。” 罗进江知道体育总局不会搞错，他装作大方地跟刘金永握握手道：“恭喜，恭喜，果然是后生可畏。 我们明天赛场见。” 说完，就铁青著脸，大踏步离开新闻中心。 霍康平也感到脸上无光，跟刘金永握手，违心地说几句恭喜的话，然后灰溜溜走了。 刘金永看著电视屏幕上，林州市高居榜首，心里简直乐开了。 出征前几乎没人看好他们这支队。 市长召集他们开会，都觉得能排到六七名就算万幸。 只要丟人不是太大，就能够接受。 就连他自己，也没有信心。 没想到两个比赛日过去，林州市却是高居榜首，不止力压临海市，连省老大京州都给盖过了。 这样的结果，恐怕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 “小凡，这次咱们风头可出大了，”刘金永得意道，“连续两天排名第一，你这选人的眼光可真够毒的。” 陈小凡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新闻中心，所有人都已经离开。 他苦笑道：“这下咱们可把其他兄弟城市都给得罪了。” 刘金永正色道：“竞技体育，比拼的就是谁更快，谁更高。 我们的健儿虽然年轻，但实力就是强，这也代表了我们的城市韧性。 就算一时跌倒了，但也能迅速爬起来，逆境重生，绝地反击。” “刘市长，您说得太好了，”陈小凡讚嘆道，“我们林州市刚刚经歷一次官场地震。 如今有了运动员们在这次运动会的强势发挥，一定能扭转我们城市形象。” 刘金永摆了摆手道：“你我之间，就不用拍马屁了。 依你感觉，明天我们的队员发挥会怎么样？ 我们在第一的位置上，还能待几天？” 陈小凡道：“这两天决出胜负的，只是个人项目。 隨著时间推进，足球、篮球、排球这三大球项目，那才是重中之重。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三大球夺冠，比奖牌榜夺冠，不遑多让。” 刘金永点点头道：“没错，三大球是重中之重。 只可惜，我明天下午，我要紧急回市里开会。 这里就暂时交给你了。 有什么事，需要当机立断，你替我做决定就行。 我相信你的能力，一定能处理好。” 陈小凡道：“行，我替您在这里顶几天，期盼您早点回来。” …… 翌日。 刘金永看完上午的比赛，立即坐车返回林州市。 他一进到市府会议室，发现巫家华和其他几个副市长都已经到了。 他连连道歉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路上有些耽搁。” 巫家华微笑道：“我们的大功臣到了，我建议大家一起给金永同志鼓掌。” 他说著，带领所有人开始拍手。 其实这次运动会开幕，他根本就没关注。 反正在袁季同的折腾下，成绩也不会太好，看了只是让人心烦。 所以他就选择性地无视了。 可是昨天早上。 他一来到办公室，秘书便兴奋地道：“巫市长，昨天您看省运会了吧？” “有什么可看的？”巫家华隨口应一句，但是內心依然怀有好奇道：“我们林州排名第几？ 不会是倒数吧？” “第一！”秘书道。 “倒数第一？”巫家华皱了皱眉头。 虽然已经猜到这次成绩不太好，但也没想到差成这种程度。 刘金永是怎么搞的，就算让那些功勋老將出马，也不至於弄个倒数第一。 四年投入这么大，取得这个丟人的名次，简直是耻辱。 他正想发火，拿起桌上的座机，准备给刘金永拨过去，表示一下不满。 可秘书道：“是正数第一，不是倒数第一。” 第422章 盘外招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422章 盘外招 “你说什么？正数第一？” 巫家华被秘书的话惊呆了，他还以为秘书在开玩笑。 但转念一想，对方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他满头雾水道：“我市代表队，真的排名第一位？” 秘书看了看表道：“现在正是早间新闻时间，您可以去接待室的电视上看一下。” 巫家华赶忙来到接待室，用遥控器把电视打开。 在省运会期间，新闻频道以及体育频道，隨时隨地都在播放运动会信息。 尤其是体育频道，实时金牌榜一直掛在屏幕的右上角。 他看到林州市果然高居榜首，把京州市都压在了下面。 “这……金永同志他是怎么办到的？” 巫家华从初时的疑惑，逐渐转变为欣喜。 这次运动会，对林州就是一次影响力奇大的免费gg。 竞技运动出色，就代表著整个城市积极向上，朝气蓬勃。 本以为这次被袁季同折腾的衰败了，没想到竟然让刘金永带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於是他自动化身为省运会宣传员，对手底下每一个人都叮嘱，一定要记得看林州队的比赛。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林州队的成绩並非曇一现，第二天依然力压京州一头，將第三名的临海市远远甩在身后。 一个经济情况欠发达的地级市，竟然能在体育方面盖过省会城市，这让所有人都感到振奋。 所以刘金永回来开会，受到了英雄般的待遇。 大家一起热烈鼓掌。 刘金永有些不好意思地冲大家摆摆手道：“这次省运会能取得一些成绩，都是运动健儿们的功劳，我们应当向他们表示感谢和慰问。” 旁边的赵康良副市长道：“將来出征的健儿们凯旋，我们当然要向他们表示慰问。 但有一件事我不明白。 之前不是说，我们竞训队都是上一届的功勋队员，老龄化严重。 可这两天我看电视，我们队的人员非常年轻，甚至有许多未成年人。 听主持人介绍，我们队好像是平均年龄最小的队伍。 这是怎么回事？” 刘金永解释道：“那是因为我让秘书陈小凡同志在体育局驻点。 他对整个竞训队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 让那些年龄偏大的功勋队员集体退役，同时又从基层提拔了大批年轻队员。 其中年龄最小的只有八岁。 那位小朋友比我孙女还小两岁，这次省运会连拿三块金牌。 有了这次调整改革，我们的队伍当然年轻了。” “原来是这样，那位陈小凡同志真是伯乐，发现了这么多千里马。” 赵康良点了点头，看著空著的一个位置，笑道：“幸亏袁市长去党校学习了，没来搅合。” 眾人全都莞尔一笑。 袁季同这次可是失算了。 好不容易抢到体育局这块肥肉，结果发现是烫手山芋，厚著脸皮甩出来。 结果刘金永接到手里之后，竟然又成了肥肉。 袁季同要是知道这个结果，恐怕得要气死。 这时候巫家华道：“不要说他，我们赶紧开会。 今天下午四点，还有我们林州与京州的男足决赛。 我要请两个小时假，回去看比赛。” 赵康良开玩笑道：“巫市长，不能您自己看，我们也想看怎么办？” 巫家华道：“那就赶紧忙完手头工作，四点之后自由活动。” 眾人哄堂大笑。 …… 京州。 市府办公室。 罗进江把体育局局长钟信鸿叫了过来，劈头盖脸一通臭骂道：“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是省会城市，人口基数远大於其他各市，又是东道主。 论竞技体育方面的投入，更是遥遥领先与其他城市。 为什么现在金牌榜上，却落后於林州。 你说说，你这个体育局长怎么做的？ 我这个分管副市长都感觉脸上无光。” 钟信鸿被骂得抬不起头来，感嘆道：“其实我们这几年投入逐步增加，队员们训练也卓有成效。 按照预估，成绩应该远远强於上一届才对。 谁能想到林州横空出世，把我们许多优势项目都比下去了。” “你还好意思说？” 罗进江暴跳如雷道：“林州派来的都是什么人？ 都是一帮还未成年的娃娃兵。 他们最小的才八岁。 你们败在一帮娃娃手中，难道不是更丟人？” 钟信鸿道：“罗市长，別看林州派来的队员年轻，但他们的实力真的很强啊。 看看他们这次比赛，几乎把所有记录都破了个遍，说明这些娃娃的实力不容小覷。” “我不管这个，”罗进江道，“你必须给我想办法，金牌榜上必须给我反超回来。 要是最后排名依然被林州压一头，我把话撂这里，你这个局长也別干了。 去吧！” 钟信鸿见对方根本不听解释，微微摇了摇头，嘆口气走出办公室。 …… 林州下榻的宾馆內。 大家吃了晚饭，根据队规，早早都要熄灯睡觉，不准聊天或者私自外出。 就算已经比赛完的队员也要服从纪律。 这些队员大部分都是陈小凡刚刚提拔入队的，所以比较好管，谁也不敢违抗。 陈小凡为了以身作则，虽然知道妻子距离这座宾馆，直线距离不到三公里。 但他依然秉承了大禹治水的精神，待在宾馆陪著大家。 这座宾馆都被林州驻省办包下，这几天不接待其他客人，所以周围非常安静。 到了晚上十一点的时候，大家已经全都进入梦乡。 突然，一阵悽厉的切割瓷砖的声音划破夜空，像是谁家正在搞装修。 陈小凡顿时被惊醒了。 他赶忙起身出门，只见走廊里几个运动员还有教练，都睁著惺忪的眼睛，打著哈欠道：“怎么回事？ 这大半夜的，谁家搞装修？” 陈小凡道：“大家都去睡觉，我去找经理去。 太不像话了，大半夜还装修，这不是扰民么？” 他坐电梯来到一楼，正看见宾馆经理在大厅里抽菸。 陈小凡怒道：“朱经理，怎么回事？ 这大晚上的，怎么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那姓朱的经理吐个烟圈，悠閒地道：“陈主任，不是我们宾馆闹出的动静。 可能是隔壁小区里，有不法装修队深夜施工吧。 这不现在也没动静了么？ 天不早了，赶紧回去睡吧。” 第423章 搬家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423章 搬家 陈小凡见对方丝毫不以为意，气恼道：“朱经理，我倒是无所谓，晚上醒一次，大不了明天犯点困。 可是我们队里都是专业运动员，他们需要精神高度集中。 要是休息不好，明天还怎么比赛？” 那朱经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道：“我们这是国营宾馆，就是这条件。 要是硬体设施好，还不整租给你们呢。 你们要是嫌吵，去住五星级大酒店去。 那里不吵。” “你这是人话么？” 陈小凡凝神看著对方，冷笑道：“你们京州不会是赛场上比不过，故意使盘外招吧？” 朱经理眼神有一丝躲闪，急道：“什么盘外招，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省运会期间，所有宾馆都满了，你们就凑合著住得了，哪有那么讲究。” 陈小凡对朱经理高度怀疑。 但这时候的確没动静了，刚才也无法分辨那声音从哪里传出来的，於是深吸一口气道：“最好不要让我查到。” 他说完，回到楼上对大家道：“赶紧回去休息，都別放在心上。” 回到房间后，他刚刚进入梦乡，突然又是一阵尖锐的切割瓷砖的声音，把他惊醒。 他豁然坐起，看了看表，已经是凌晨一点多。 “妈的，太气人了！” 陈小凡赶忙穿上衣服起身，来到楼道。 有许多教练和运动员打著哈欠走出来道：“这是哪儿搞装修啊，太不像话了，一晚上都被吵醒两回。” 陈小凡命令道：“都回去儘量补觉，我去跟宾馆交涉。” 他直接来到楼下大堂。 只见朱经理已经不在了，只有两个值班的前台小姑娘。 陈小凡怒气冲冲地对那两人道：“怎么回事？ 为什么又有动静？” 两个服务员小姑娘面面相覷，隨即连连鞠躬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 我们宾馆后面是一座新建小区，常常有不法施工队，在半夜施工扰民。 我们已经投诉很多次了。 明天我们再去打市长热线投诉。” 陈小凡攥了攥拳头，真拿这两个前台小姑娘没办法。 那响声尖锐高亢，但持续时间很短。 足以把人吵醒，但却无法追踪到位置。 再说就算追踪到新建小区，查到对方搞装修扰民，能把他们怎么样？ 陈小凡现在有八成的把握，判定这就是有人在使盘外招。 赛场上比不过，所以故意影响他们代表队休息。 但就算知道这些，现在已经凌晨一点多，想换宾馆也来不及了。 只能上楼，安抚一下运动员，继续睡觉。 可是到了凌晨三点的时候，又一次刺耳的声音，把所有人都惊醒。 到了第二天比赛，所有运动员都精神困顿，萎靡不振，个个盯著黑眼圈上赛场。 这样的状態下，自然难以取得好成绩，所以今天颗粒无收，名次也被京州和临海逆转，滑落到第三名。 下午早早比赛完毕，回到宾馆，队员们全都低著头，充满自责。 陈小凡把驻省办主任刘晗润叫过来，生气地道：“刘主任，您找的这宾馆不行啊。 昨天晚上有人搞装修，接连把全体队员们吵醒了三四次。 他们都是职业运动员，晚上休息不好，第二天怎么比赛？ 本来咱们还是第一名，经过昨晚一折腾，掉到第三名去了。” 刘晗润无奈道：“陈主任，您也知道，这省运会期间，省城宾馆非常难定。 我是好不容易才找到这家，可以容纳下我们所有人。” 陈小凡道：“就算宾馆难定，至少要保证我们队员充足睡眠吧？ 这是最基本要求。 像昨天晚上这样，被吵醒三四次，甭说职业运动员，就算普通人住宾馆，也不应该这样。” 刘晗润道：“您说的是，我可以理解。 我马上跟他们经理交涉，討要个说法。” 他打电话，把朱经理叫过来，急道：“老朱，怎么回事？ 你宾馆晚上这么吵，怎么住人？” 朱经理翻了翻白眼道：“我昨天跟这位小陈主任已经说过了，我们这宾馆就是这条件。 有扰民的施工队，我们也打电话投诉过了，正等著社区会同物业给解决。 在解决之前，你们只能克服一下。” 陈小凡忍著怒火道：“这么说，今天晚上还是不敢保证，避免出现那种声音？” “这个我真的保证不了，”朱经理道，“隔壁小区又不归我们管。 你们要是嫌吵，不如就搬出去。 实话跟你们说，在这省运会期间，除了那几家五星级温泉大酒店，所有宾馆都客满了。 你们离开这里，恐怕的露宿街头。” 说完转身就走了。 刘晗润对陈小凡道：“陈主任，他说的是实情，现在省城宾馆都满了。 离开这里，根本就找不到地方住。” 围在旁边的队员们全都神色暗淡，眼神中充满著无奈。 不过他们也非常懂事，薛宣寧带头大声道：“怕什么？ 不就是晚上被吵醒么？ 我们都练了这么久，还怕一晚两晚睡不好觉？ 这宾馆就是这条件，总比露宿街头强。 明天拼了！” “对，明天拼了，我今晚上就做好一夜不睡的准备。” “实在不行，队里集体去买一批耳塞，或许能对付一下。” “根本就没用，声音那么尖锐，耳塞根本挡不住。” “今天晚上再吵醒，大不了我就起来锻链。” 陈小凡看著队员们这么懂事，心里感到一阵愧疚。 他站起身来，大声道：“赶紧收拾行李，准备搬家。 我就不信偌大的省城，给我们找不到一个安静睡觉的地方。” 刘晗润赶忙道：“陈主任，您慎重。 现在省城住宿真的非常紧张，所有宾馆都客满了。 您这个时间段，带著这么多人去哪儿住？” 陈小凡道：“刘主任，我知道您也尽力了。 省城我还认识几个人，竞训队的住宿我来安排，您不用管了。” 刘晗润身为驻省办主任，这件事他要是不管，回去肯定要挨批评。 他苦劝道：“您认识人也没什么用。 现在省城真的是没有宾馆了，您带这么多人，能去哪儿？” 陈小凡没有接他话茬，对一眾运动员道：“都愣著干什么？还不收拾行李？” 第424章 林州队全部退房了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424章 林州队全部退房了 一眾运动员听了陈小凡的话，马上回房间，把行李收拾好，然后出来，满头都是雾水。 他们也不清楚，都这么晚了，陈小凡还能把他们安置到哪里去住宿。 陈小凡大手一挥道：“上车！” 林州市的几辆大巴车一直停在这里，供竞技队使用。 队员们纷纷上了车。 刘晗润知道自己办事不利，为竞技队找了这么个破宾馆，过后肯定要挨批。 他也好奇陈小凡要把人带哪儿去，於是也上了大巴车。 陈小凡最后上了头车，跟司机师傅道：“去海湖国际温泉大酒店。” 那司机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 他回头看著陈小凡笑道：“陈主任，我没听错吧？ 去海湖国际？” 海湖大酒店，是汉东省酒店业的標杆，超五星级標准。 那里依山而建，而且地下有温泉，是集度假休閒，温泉住宿为一体的综合性大酒店。 正因为那里高档奢华，价钱不菲，所以那里的客房，常年都处於半空置状態。 刘晗润听了陈小凡的话，嚇得几乎从座位上蹦起来，瞪大眼睛道：“陈主任，你疯了吧？ 海湖国际一间客房，一晚就要四位数，我平常都不捨得去消费。 你带这么多人去，將来回市里怎么报销？” 陈小凡淡淡地道：“谁说我要找市里报销了？ 我拉个赞助，让他们负责竞技队的衣食住行不就好了？” “拉赞助？” 刘晗润微微一怔，突然想起传说中这位陈主任的身份。 对方可是西山集团的幕后老板，资產几百亿，住宿就算个一两百万也是九牛一毛。 他笑著道：“那敢情好。 只要有人掏钱，谁不愿意享受呢？ 那里是温泉度假酒店，处在风景区里，周围连个小区都没有，一定很安静。” 陈小凡道，“刘主任要是晚上有空，跟我们一起去洗个温泉？” “我可以么？” 刘晗润不好意思地问。 陈小凡道，“这么多人，也不差你这一个，走吧。” “那我就谢谢了，”刘晗润笑道：“不怕您笑话，我驻省城好几年了，还从没捨得去那里住宿过。 我听说那里的美食，也是省城一绝。” 大巴车载著眾人，很快就来到群山环抱里的海湖温泉度假酒店。 来到停车场下车，队员们看到周边奢华的环境，全都惊得张大嘴巴，合不拢嘴。 夜空中的灯带，把占地极大的温泉度假区，装点得如同仙境一般。 主楼前面有巨大的罗马柱，外墙都贴著大理石，就像一座古代欧陆的城堡。 另外在度假区里还星罗棋布著许多小楼，室外冒著热气的温泉更是隨处可见。 竞训队的队员们看到这样豪华的场所，都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薛宣寧背著个小包来到陈小凡身边，看著四周满脸惊奇道：“陈老师，今晚上您真的要带我们来这儿住？” 陈小凡道，“整个省城除了这里，恐怕没有提防能住下这么多人了。 这里安静，再也不会有人吵到我们。” “是挺安静的，恐怕在里面喊破喉咙也没人听见。” 薛宣寧好奇道：“我能问一问，这里面住一晚，需要多少钱么？” 刘晗润抢答道：“至少四位数吧。” 薛宣寧顿时嚇得捂住嘴巴，瞪大眼睛道：“陈老师，你不会要把我们给卖了吧？ 一晚上都要四位数？ 你看我值多少钱，你直接收走得了。” “別胡说八道，赶紧招呼人下车，”陈小凡道，“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集中精力比赛。” 等所有队员下车，他带领眾人进大厅，颇有王多鱼带领大翔队进酒店的既视感。 只不过他没有反向杀价，直接向大堂经理砍了个最低价，总算是用大三位数搞定。 大堂经理也没有表现出桀驁不驯。 平常酒店大部分客房都空著，如今有这么多人前来，而且都是素质较高的男女运动员，所以大堂经理从一开始就表现得特別恭顺。 饮食方面，酒店准备了丰盛的自助餐。 製作时由队医全程监督，唯恐使用了违禁用品。 所有队员以及教练们都是第一次来到这么豪华的酒店，大家都感到特別新鲜。 有许多人纷纷掏出相机，拍照留念。 晚上，这度假酒店里异常安静，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 体育局办公室里，钟信鸿弯著腰给罗进江打电话道：“请罗市长放心，明天我们一定再接再厉，更创辉煌，远远把林州队甩在身后。” 罗进江在电话里道：“今天林州队为什么集体发挥失常？ 说实话，你是不是用盘外招了？” 钟信鸿篤定道：“我没有。 林州队都是一帮年轻人，刚开始或许势头猛，但没有长力，很快就不行了。 相信他们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罗进江笑了笑，对於钟信鸿的话，他是一个標点符號也不信。 林州都是一帮生龙活虎的小孩儿，更何况现在已经杀疯了，士气正旺，越战越勇，怎么可能突然之间就不行了？ 要说钟信鸿没有在背后捣鬼，他打死都不信。 但这种阴损招数，也许是能遏制林州队的唯一办法。 先把对手压制下去再说，管他是什么招数。 能使用盘外招，是东道主的优势之一。 连奥运会都无法避免，更何况省运会。 他淡淡地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只要结果。 要是最终金牌榜被林州夺得第一，到时候谁都无法交代。” “明白，请罗市长放心，不会出现那种情况。” 钟信鸿信心满满地说著，掛断了电话。 隨即在办公室踱著步子，哼著小曲儿，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 林州队再厉害，他只要略施小计，让周围小区半夜接连发出几次声音，打扰对方睡眠，第二天一定状態全无。 现在这个时间段，京州所有宾馆已经全满，林州队想换地方都找不到，只能在原地忍著。 这样在將来，金牌榜上他们就稳稳领先了。 他越想越是得意，开口唱起了京剧。 正在这个时候，他的电话突然响了，接通之后传来朱经理焦急的声音：“钟局，不好了，林州队全部退房，离开了。” 第425章 庆功大会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425章 庆功大会 “啥玩意儿？离开了？” 钟信鸿像是被迎头泼了一盆凉水，急道：“他们这个时间段，他们还能去哪儿？ 京州哪还有宾馆，能容得下那么多人？” 朱经理道：“我派人跟著他们的大巴车，他们一直开进了海湖国际度假酒店。” “海湖国际？” 钟信鸿倒吸一口冷气道：“他们疯了吧？ 那里可是五星级温泉度假酒店，林州市经费给这么足？” “我也不知道啊，反正我的人眼睁睁看著他们进去了。 这个时间，除了那里也接待不了这么多人。” 朱经理道：“要不……您派人去那里锯瓷砖去？” “胡扯，”钟信鸿意识到自己计划落空了，气急败坏道，“海湖国际住的都是外国贵宾，还有国內重要人士。 去那里锯瓷砖，找死么？ 再说那里住得那么分散，玻璃都是三层隔音，就算外面敲锣打鼓都听不见。 算了算了，你甭管了。” 他掛断电话，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片刻，发现阴损招都用不上了。 那么大型的酒店，不可能像朱经理的小宾馆一样，任由他胡作非为。 他要是砸了海湖国际的牌子，到时候得吃不了兜著走。 他越想越气，一划拉把桌上的文件扫了一地。 …… 第二天一大早。 陈小凡在吃早饭时，问大家道：“昨天晚上休息怎么样？” 有个运动员笑著道：“在这里吃得好，睡得香，现在感觉浑身都是劲儿，一定要把昨天失去的夺回来。” 大家被昨天的委屈气坏了，心里全都憋著一股劲儿。 如今陈小凡带他们住这么豪华的地方，大家更是士气高涨。 “对，夺回来，”有个十六七岁的高中生，手里攥著馒头，恶狠狠地道，“今天不把京州队干出翔，算他们拉得乾净。” 对面一个小姑娘瞪他一眼道：“正吃早饭呢，別说那么噁心行不行？” 大家哄堂大笑。 其实这些年轻人很聪明。 他们私下里聊天时也意识到，那晚锯瓷砖的声音，绝对是京州队背后使阴招。 陈小凡站起身咳嗽一声道：“过去遭遇的不公，我们没有实际证据，就不再说了。 但我们可以復仇。 对竞技体育来说，最好的復仇方式，就是在赛场上，光明正大的击败他们。 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 “有！” “有！” “復仇！” “復仇！” “復仇！” …… 一帮中二少年，全都攥著拳头，群情激奋，奔赴战场。 这一天经过比赛，林州市开始狂揽金牌。 下午排位，又反超了京州市，成为第一名。 从此之后的接连几天里，林州在金牌榜上越来越占优势，京州体育局也就彻底摆烂，一溃千里。 最终，林州市以打破纪录的成绩，勇得金牌榜第一名，令全省人民大跌眼镜。 谁也没有想到，当初不被看好的娃娃军团，竟然將成年队按在地下摩擦，並且撬动了京州已经占据多年的老大位置。 大家全都觉得灰头土脸，准备回去总结教训，接受批评。 所有的市里，只有林州队一家欢喜。 …… 林州。 会展中心礼堂 召开盛大的庆功会。 由市长巫家华亲自主持，表彰所有参赛运动员，获得金牌的，每人奖励现金十万元。获得银牌的，每人奖励三万元。 铜牌奖励一万元。 同时，巫家华当场对刘金永和陈小凡的工作成绩提出表扬。 他在大会上面对眾人侃侃而谈道：“体育事业，一直是我们林州市的標誌之一。 可就在一个月前，我才知道，我们市竞技体育的水平，已经陷入低谷之中。 有把握夺得的金牌，仅仅只有五十面。 可想而知，那是什么水平，恐怕要排到六名到十名左右。 后来是金永市长，再加上陈小凡同志，革除积弊，推陈出新，大胆启用新人，这才有了今天的成绩。 所以如今我们能坐在这里召开表彰大会，与两位同志的辛勤努力是分不开的。 我们热烈鼓掌，对他们所做的工作表示感谢。” 礼堂內所有人，都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刘金永也站起来，接受大家的致敬，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其实他什么都没做，能得到今天的功劳，被巫市长刮目相看，这完全是陈小凡的功劳。 只不过现在也不方便表达，等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再慢慢说。 …… 此时此刻。 袁季同待在省委党校宿舍里，听著秘书彭新翔的匯报，气得脸色铁青，咬紧牙关。 其实这些天他在省城，一直关注著省运会的进展。 当他知道刘金永大力提拔新人时，他曾经心里一阵窃喜。 这样一来，將来再得到拉胯的成绩，刘金永需要承担一大半的责任。 他这些年对体育局疏於管理的锅，也就烟消云散了。 毕竟谁让刘金永换的人？ 要是继续沿用老人，说不定还能取得好成绩。 既然刘金永大力提拔新人，就要为这批新人的成绩负责。 可是万万没想到，林州那帮娃娃军团非但没有拉胯，反而大杀四方，將其他队按在地下碾压。 从第一天，就雄踞金牌榜第一位。 中间仅仅只有一天被京州市反超。 接下来，便一直牢牢把控榜首之位，直到比赛闭幕。 林州市第一名的成绩，也就永远铭刻在了这一届省运会奖盃上。 可想而知，迎接刘金永的一定是鲜与掌声，还有巫市长的赏识。 而等待他的只有嘲笑、怀疑，外加巫市长的轻视。 他在电话里问秘书道：“竞训队回去了？” 彭新翔道：“回来了，由巫老板亲自主持召开的庆功会。 会上对刘金永副市长和他那个秘书讚不绝口。” 袁季同道：“他们说起我的时候，恐怕都带著嘲讽意味吧？” 彭新翔不敢確认。 但也不想骗自己老板，於是用沉默应对。 袁季同明白秘书的意思，断然道：“不行，我需要马上回去，要不然我继续待在这里，將成为他人的笑柄。 我要马上寻找契机，把工作能力展现出来，让巫市长刮目相看。” 第426章 拆迁补偿款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426章 拆迁补偿款 陈小凡开完表彰大会，回到办公室。 刘金永笑著道：“之前大家都称呼你为福將，依我看，这个称呼並不准確。 你应该被称为智將。 这次省运会，將你的智力和能力，毫无保留地展现了出来。 如果不是你大胆提拔新人，这次省运会大概率会折戟沉沙，一败涂地。” 陈小凡客气道：“多谢老板夸奖。 要不是您给我提供这个平台，我也取不到这点成绩。” 刘金永道：“只可惜，这次市里太抠门。 运动员获得金牌还能有十万元奖金。 可巫老板对我们只是口头表扬了一下，没有任何实际好处。” 陈小凡道：“巫老板对您刮目相看，那就是最大的好处。” 刘金永点了点头，郑重道：“我是说，你没得到实质奖励。” 隨即他拍了拍陈小凡肩膀道：“不过我们两个是一体的。 只要我站稳了脚跟，你也就能青云直上。 接下来，我分管的最重要工作，就是人民广场重建拆迁工程。 这是我市的重点项目，也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林州市原来有个人民广场，是二十年前建设的。 经过二十年的发展，林州市常住人口成几倍增加，经济规模不可同日而语。 原来的广场就嫌太小了，於是准备在原来场址上推倒扩建。 但原来广场周边有许多老单位宿舍，需要进行大规模拆迁。 陈小凡点头道：“这项工作的確刻不容缓。 但据我所知，市里给出的拆迁补偿款，仅仅按普通住宅標准执行，有些低了。 那里虽然都是低矮平房，但却处在最核心的黄金地段。 市里统一规定的拆迁补偿標准，恐怕很难执行下去。” 刘金永皱眉道：“拆迁办是我分管的部门，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这个工作再难，也要执行下去。” 陈小凡道：“广场当然要兴建，拆迁当然要完成。 但您需要跟巫市长提一下，拆迁標准过低，到时候会引起其他不必要的纠纷。 毕竟那里属於核心地段。 虽然现在看起来破旧，但却是寸土寸金的城中cbd。 那些老破小里臥虎藏龙，说不定就会触动哪片龙鳞。 到时候引起的麻烦，远非增加的拆迁款可比。” 刘金永皱著眉头微微頷首道：“你说的有道理，我一定跟巫市长提一下。 人民广场周边的拆迁，不能按照其他地段標准。” …… 市府会议室。 巫家华召集所有副市长开例会。 他扫视眾人一圈，沉声道：“如今省运会已经结束，季同市长也已经回来，我们应该把工作重心，转移到下一步工作上来。” 眾人听到“季同市长回来”几个字，无不莞尔而笑。 他把锅甩完了，就回来了。 袁季同铁青著脸，眼睛余光扫视著其他人，感到如鯁在喉，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巫家华继续道：“我们接下来最重要的，当属人民广场周边的拆迁工作。 如今设计工作即將完成，施工队也准备入场。 留给拆迁的时间仅剩十天左右。 拆迁办之前一直由金永市长分管，你谈一下，有没有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刘金永。 刘金永咳嗽一声道：“有问题，而且还不小。 人民广场周边，属於林州市老城区中的核心区域。 那里的房子虽然破旧，而且都是平房，但因为地段的原因，即使二手房的价格也远高於其他区域。 可我们市区执行的拆迁补偿標准，却是全市统一价格。 我认为用这个標准去拆迁人民广场周边，恐怕难度很大。 得加钱！” 巫家华闻言皱了皱眉头道：“目前人民广场项目资金预算也非常紧张。 拆迁补偿款已经框定一个数字。 若是增加预算，就要挤占其他方面的资金。” 袁季同在旁边道：“我也不同意加钱。 拆迁补偿款按照全市统一標准，这是早就定下的事。 要是人民广场周边开了这个头，其他地段拆迁怎么办？ 將来所有地段都要求加钱，我们制定的统一標准不是成了摆设？ 再说了，是否黄金地段，由谁来决定？ 总不能任由老百姓漫天要价吧？ 要是破坏了统一標准，我们將来什么拆迁工作，都做不成了。” 刘金永见袁季同纯属站著说话不腰疼，他气愤地道：“那可是人民广场周边的房子。 即是市中心，又是学区房。 连二手房都一房难求，被炒成了天价。 要是按照普通补偿標准，谁会主动搬迁呢？” 袁季同轻飘飘地道：“那就要看我们做工作了。 领导干部带头，挨家挨户做工作。 我想老百姓的觉悟还是很高的。” 刘金永气愤道：“您觉得，老百姓觉悟能高到牺牲自己利益，主动配合拆迁工作？ 市拆迁办就那么多人，就算全都散出去，工作恐怕也做不下来。” 巫家华听著刘金永一直在推脱，不由皱了皱眉头。 人民广场重修，是他上任以来最大的政绩工程。 必须得保质保量，而且省钱地完成。 可没想到，第一步拆迁工作，就遇到了难处。 看来这刘金永自持刚刚立下功劳，所以有些飘了。 他深吸一口气道：“金永市长，你觉得以目前拆迁標准，你执行不下去？” 刘金永摇了摇头道：“我能力有限，恐怕的確很难。 说不定还会引起更大的纠纷。” 巫家华听著心里恼火，刚想出言斥责。 袁季同在旁边主动道：“既然金永市长觉得这个工作困难，不如就让我来试试吧。 我之前也负责过拆迁工作，积累了一定经验，懂得如何跟拆迁户打交道。” 巫家华听到袁季同自告奋勇，冷冷地瞪了刘金永一眼，然后道：“季同市长既然主动请缨，那这个重任就交给你来肩负吧。 拆迁工作之重要，不亚於省运会夺魁 你要是能在规定时间內保质保量完成，到时候我也给你开庆功会。” “谢谢巫市长，我一定完成任务。” 袁季同感觉浑身轻飘飘的。 拆迁工作，对付一帮钉子户，还不是手到擒来？ 只要顺利完成这次任务，打脸刘金永，洗刷之前的耻辱，指日可待。 第427章 专业拆迁队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427章 专业拆迁队 刘金永见袁季同抢了自己任务，而且巫市长对自己好像也有些不满，一时间有些失落。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先去试试再说。 现在没试就直接把工作给推出去，也难怪巫市长会不高兴。 只不过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只能眼睁睁看著袁季同去发挥。 他回到办公室，跟陈小凡说起会上发生的事。 陈小凡笑道：“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 这件事您能脱身，未必是件坏事。 等袁市长去试试再说。” 刘金永诧异道：“你什么意思？ 你是说他也办不成？” 陈小凡道：“如今林州市的房价，新房均价在四千元左右。 但人民广场片区由於处在核心地段，又是学区房，所以二手房价每平方早已过万。 但市政府给出的市区拆迁房，补偿指导价只有六千。 这里的房子都普遍较小，每户大约只有三十平方左右。 照这样算，每家能分到將近二十万。 虽然看似不少，但想要买市区的商品房，几乎不可能。 必须要去城乡结合部，购买那些小產权房才行。 所以大家看到这个拆迁条件，恐怕谁也不同意搬迁。 袁市长要是想要推进，不使用非常手段，恐怕很难办到。” 刘金永吸一口凉气道：“你是说，老袁会使用暴力拆迁？ 现在全国都在扫黑除恶，他敢么？” 陈小凡道：“现在这件事又不归您负责了，您操那么多心干嘛？ 您有时间，还是去处理一下別的工作吧。” 刘金永苦笑道：“说的也是，反正是他自告奋勇，由他去吧。” …… 袁季同回到办公室之后，立即叫来拆迁办主任孙德胜。 孙德胜四十来岁，身材很敦实，留著小平头，腋下夹著个皮包，看起来非常干练。 “袁市长，不知道市里，对於人民广场片区的拆迁政策是怎样的？” 孙德胜忐忑地问道。 袁季同满不在乎道：“还能怎样？ 拆迁政策不是早就出了？ 参照其他区域，一视同仁。” 孙德胜吸一口凉气道：“参照其他区域，这一片恐怕拆不下来吧？ 这里可是最核心区域，二手房都抢破头，远远高於其他片区。 拆迁政策怎么能一视同仁呢？” “那你还想怎样？”袁季同冷声道：“政策是市里定的，不能因为一个小小片区而更改。 拆不下去，那是你的责任。 你要拆不了，我就承包给其他拆迁公司。 总有能干活的人。” 孙德胜闻言，只好嘆口气道：“那我就去试试吧。” 他拿起包，硬著头皮走了出去。 回到单位，他立即组织手下，去人民广场片区，张贴拆迁政策。 当地居民们围著政策看完后，顿时一片譁然。 “拆迁才六千块钱一平，开什么玩笑？” “前几个月老孙家刚卖了一万二一平，人家转手就在旁边的滨江新城买了套大房子。” “这政府拆迁补偿，才给六千，在市区根本买不到，得去郊县买。” “户口在这里，小孩可以上中心小学，据说一个名额就值两万呢。” “不搬，坚决不搬！” “谁搬谁孙子！” …… 居民们原本以为，拆迁补偿能比二手房价还高，最低也不能低於一万二。 没想到一下来了个拦腰斩，只有六千元。 大家都跟迎头泼一盆凉水一样，跟心理预期相差太大。 无论拆迁办的干部如何苦口婆心上门劝说，但也没有一户肯搬迁。 如此忙活了三天，一无所获。 孙德胜只好垂头丧气地去找袁季同匯报。 袁季同听了，冷笑一声道：“我早就知道你没用。 让你去也只是先礼后兵。 那帮拆迁户既然执迷不悟，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让你的人撤出来，我把这个拆迁项目，承包给蓝天拆迁队。” “蓝天拆迁队？袁市长，不会出事吧？” 孙德胜吃了一惊。 他心里清楚，那所谓的蓝天拆迁队，是当地一个叫段长江的大混混组建的公司。 他们明里是拆迁公司，实际上僱佣了许多社会无业游民。 要是碰上不同意拆迁的钉子户，那些无业游民就会登门，威逼利诱，甚至打砸抢烧，手段残忍，无所不用其极。 许多私营房地產商，都喜欢僱佣他们进行拆迁。 没想到政府也要僱佣他们。 袁季同道：“他们地段长江段总，早就联繫过我。 六千块钱一平的拆迁款承包给他，他保证十天之內，给我一片拆迁完毕的片区。 要是出了事，他们自己付法律责任，不用政府操半点心。 这才叫办事效率，这才叫魄力。 你们拆迁办只会顺著老百姓的意思去做，那怎么能行？ 对付刁民，必须出动恶人才行。 这事你甭管了。” 孙德胜见袁市长如此篤定，只好摇头嘆口气，离开办公室。 …… 人民广场片区小广场的宣传栏上，很快又贴出一张通知。 上面写著，根据政府部门评估，拆迁补偿款改为四千元一平。 老百姓们看了这通知，顿时气炸了肺。 补偿款非但不给涨，还降了两千。 这下更不能搬了。 於是谁也没把这张通知当回事。 可是当天晚上，片区之內就停了电。 老百姓们赶忙找片区的电工去修。 电工打著手电筒来到总闸的位置，只见有两个纹著身，留著脏辫的年轻人守在这里。 “干什么？”一个年轻人叼著烟，高傲地问道。 电工道：“片区停电了，我来看看是不是跳闸。” “滚！”年轻人亮出一把明晃晃的砍刀。 电工嚇得仓皇而逃，回去向街坊邻居报告。 街坊们顿时怒了，有人嚷嚷道：“这是看咱们不拆，故意断咱们电，逼咱们搬迁呢。” 这时候又有人喊道：“自来水怎么也没了，难道也是故意给咱断了？” “肯定是这样，他拆迁办怎么这样，难道还准备强拆不成？” “不搬，就是不搬，以为断水断电就能逼咱们走，门儿都没有。” “除非答应条件，给咱们一万二一平，否则免谈。” 此时又有人拿著手机道：“坏了，我一个同学在市府工作，他们说市里把我们片区的拆迁工作，承包给拆迁公司了。 接下来，就是拆迁公司跟咱们打交道。” 第428章 非常规手段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428章 非常规手段 片区居民们大都听说过蓝天拆迁队的恶名，那就是一帮地痞无赖，断水断电只是基本操作。 接下来恐怕还有更严厉的手段。 但眼见拆迁款比之前，还让拆迁队贪污了两千，与他们心理预期相差更远。 所以大家共同约定，坚决不能搬迁。 第二天，拆迁队的宣传车，顶上装著个大喇叭，驶入了片区之內。 带头来宣传的正是宋云青。 他被安监局开除之后，叔叔宋思明又嫌弃他没用，烂泥扶不上墙。 所以他彻底自暴自弃，加入了蓝天拆迁队。 老板段长江看上他曾经在政府部门做过科长，於是任命他为部门经理，算是个拆迁队的小头目。 “各位乡亲，各位父老，”宋云青拿著麦克风，巨大的声音从大喇叭里喊出来，“人民广场拆迁，是政府工程。 配合拆迁，早拿钱，早安置。 若对抗拆迁，就是跟政府作对。 到时候不止拿不到钱，还有可能蹲局子。 何去何从，你们自己看著办。 从现在开始，水电连想都甭想了。 电线桿马上就要撤掉，自来水管也已经挖断了。 要是不听劝，我们有的是手段跟你们玩儿。 看你们能坚持多久。” 街坊们听到这威胁的话，全都恨得牙根子痒痒，却毫无办法。 他们已经试过打电话报警，警察根本不来。 当天晚上，有几个青年拎著几袋子活蛇和老鼠来到社区，四处乱拋。 这个社区大部分都是平房，而且都比较老旧，门缝极大。 当天晚上就听见惨叫声此起彼伏。 第二天，有几户经济条件好一点的，实在受不了，去签字，领了补偿款，匆匆忙忙搬走了。 又过了一个晚上。 有几十个精神小伙，拿著钢管，在宋云青的带领下，开始挨家挨户踹门。 他们踹开一家门，衝进去，什么话也不说，见人就是劈头盖脸一顿揍。 打完之后扭头就走，毫不恋战。 短短一个小时，他们已经踹开了十几户。 很快，他们又来到一家简陋的门楼前面。 只见上面掛著一块小小的红色金属牌，写著“光荣之家”四个字。 这代表这家有人光荣入伍。 “宋经理，这家砸不砸？” 有个小青年问宋云青。 宋云青冷冷哼一声道：“砸，一块破牌子还能把咱们嚇住？ 照砸不误！” 他说著，抬脚把大门踹开，率先冲了进去。 天井很小，他们三两步便衝进了屋內。 里面顿时传来一阵女人尖锐的惊叫声：“你们是谁？ 出去！” 宋云青等人拿手电筒一照，只见这房子客厅很小，但正中掛著一块红色的牌匾，上书“一等功臣之家”六个大字。 旁边墙上掛著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军装的英俊年轻人。 这时从隔壁房间走出来一个头髮白的老妇人，一个年轻少妇，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你们干什么？凭什么闯我家里来？” 老妇人气得浑身哆嗦，怒斥道。 宋云青手下的年轻人已经打红了眼，不由分说，抡起铁管就向老妇人身上打了过去。 老妇人惨叫一声，被打倒在地。 小女孩儿哭著喊道：“別打我奶奶，別打我奶奶。” 她衝过去，照著其中一个青年的胳膊就咬了一口。 那青年吃痛，怒骂道：“小丫头片子找死是吧？” 说著，顺手抽了小女儿一耳光，把那小姑娘扇地倒在地下，嘴角流著鲜血，痛彻心扉地哭喊。 那年轻少妇见婆婆和女儿挨了打，像是疯了一样，向其中一个人撞了过去。 那人的钢管一下砸歪，正砸在墙上的照片上。 照片也被砸烂了。 “妈的，骚货，找死是吧？”青年怒骂著，一棍子又重重击打在少妇的背上怒骂道：“再敢发癲，老子几个轮了你。” 他还想继续用钢管击打，宋云青想了想也怕出事，阻止道：“看在她家境的份上，饶过她们。” 隨即他指著地下遍体鳞伤的祖孙三人道：“老子大发慈悲，你们得识抬举。 明天赶紧拿钱滚蛋，知道么？ 要不然，我们明天晚上还来。” 他说完，带著人浩浩荡荡地离开，又去砸下面一家。 房间內点上了蜡烛。 祖孙三人看著地下的一片狼藉，不禁慾哭无泪。 小女孩儿蜷缩在角落里，脸上五个巴掌印明显，额头刚才也撞破了。 老妇人头髮散乱，衣服破了好几个口子，哀嚎道：“要是阿靖还活著，绝不会有人欺负我们。 现在只剩下我们孤儿寡妇，这可怎么活？” 少妇身上挨了几铁棍，现在火辣辣地疼。 她看著墙上被毁坏的丈夫照片，擦了擦眼泪，用手机拨出一个电话號码抽泣道：“金宝，我们被打了。 你乾娘，还有你乾女儿，都被打了。” 电话里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道：“嫂子，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少妇哽咽道：“就是有人逼我们搬家。 我们害怕你哥回来，找不到门，所以不肯搬。 结果刚才就衝进来几个年轻人，把我们打了一顿，还威胁我们明天必须搬。 要不然他们明天还来。” …… 几百里外，一座营房里。 军官沈金宝攥紧了拳头，眼眶中含著热泪道：“嫂子，你等著，我们马上就过去。” 两年前，他们的指导员在抗洪抢险中，身先士卒，主动去承担爆破堰塞湖的任务，结果不幸壮烈牺牲。 於是他们所有兄弟，集体认指导员的母亲为乾妈，喊指导员的妻子为大嫂，认指导员的女儿为乾女儿。 只不过他们军营离林州太远，所以只能放假过节的时候来看一眼。 可是如今听说祖孙三人被打，沈金宝还能受得了？ 他立即衝进军营，命令道：“全体集合！” 隨即，他用电话向首长匯报了一下情况。 首长听了之后，二话不说，沉声道：“立即出发。 还有人敢殴打我们军的烈属？ 他们翻天了。 沈金宝，你不把打人的凶手收拾妥当，就別回来见我。” “是！” 沈金宝立正，然后带领几十个精锐队员，分乘几辆车，连夜风驰电掣地向林州驶去…… 第429章 多行不义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429章 多行不义 第二天天亮。 宋云青在路中间摆了张桌子。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中间抽菸，旁边有几十个流里流气的混混，头上戴著安全帽，手里拿著钢管。 对面有十几个人排队，纷纷签字。 经过昨夜一番闹腾，有十几家挨了打的居民承受不了压力，只能选择忍气吞声，签署了补偿协议，拿钱走人。 由於蓝天拆迁公司只给出四千元一平的拆迁价格，所以大部分家庭拿到手的，只有十万元出头。 这钱甭说在林州市，就算到通元县、石海县这些县城里，都很难买到房子。 但拆迁队如此蛮横，警察显然也不管，他们这些小老百姓怎么拗得过大腿？ 有个小混混，戏謔地对宋云青道：“宋哥，还是咱们的老办法管用。 昨天晚上，就他妈砸少了。 要是多砸几家，今天来签字的会更多。” 宋云青悠閒地吐个烟圈道：“怕什么，今天晚上还有时间。 到了晚上，多叫点兄弟过来。 咱们兵分几路，爭取哪家都能照顾到。 只要搬迁过半，剩下的就好办了。 待会儿先把装载车挖掘机开过来，嚇唬嚇唬他们。 只要看见房子里面没人，就直接推平。” “宋哥高见，”小混混拍了一句马屁，然后调装载车去了。 这时，又有一个黄毛顛顛地跑过来道：“宋哥，不好了。 那帮土包子都聚在了昨晚那个阿兵家，怂恿著那孤老婆子和小寡妇上告呢。” “他们找死！” 宋云青猛吸一口，把烟屁股踩灭道：“不把这家拿下来，恐怕是完不成任务。 带上傢伙，跟我来。” 他带领十几个青年，来到昨晚那家。 只见低矮的门楼前面围了许多人。 今天早上，街坊听说林英光家也被砸了，大家都感到义愤填膺，比自己家被砸更生气。 林英光是街坊们看著长大的孩子，后来参军入伍，在抗洪抢险中为挽救百姓的性命，主动承担最危险的任务，结果壮烈牺牲。 为此国家授予他们一等功臣之家的牌匾。 没想到连这样的家庭都被砸了，简直是无法无天。 所以大家一大早就过来慰问。 “让开让开！” 宋云青指挥手下，把围观的乡亲们分开一条通道。 他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只见屋內一片狼藉，连墙上林英光的遗像都给砸烂了。 林母和林英光妻子女儿三人，蜷缩在地下，互相抱在一起，面无表情。 宋云青冷笑了一下道：“一句话，搬还是不搬？” 林家三人神情木訥，一言不发。 宋云青深吸一口气，挠了挠头道：“实话告诉你们，这里拆迁是政府工程，別以为你们家情况特殊，就能阻挡政府拆迁。 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別怪我们不客气了。 今天晚上我们还来。 提前告诉你们，我一帮兄弟品行可不好，强姦犯也有好几个。 他们大晚上踹你这寡妇家门，你们可得小心点儿。” 街坊们听了这话，气得破口大骂道：“秀娥的丈夫是抗洪英雄，你们这么对待她们家，还算是个人么？” “你们这么做，也不怕遭天谴，燕燕才六岁，就被你们打成这样，你们这些人简直是造孽。” “以前过年过节，有好多当兵的来看望她们，你们难道一点也不怕？” “算了，多行不义，早晚遭到天谴。” …… 宋云青听了街坊们的威胁，冷冷地笑了笑道：“你们以为这就能嚇到老子？ 笑话！ 告诉你们，拆迁势在必行，非拆不可。 我这是在执行市里的命令，手里有尚方宝剑。 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怕。”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轰隆隆的机械设备轰鸣。 一辆装载车竟然穿过狭窄的巷道，直接开到了大门外。 那巷道的宽度，根本就无法通过一辆装载车。 百姓们平常还搭著棚子，外面放著家具用品。 可是在装载车的碾压下，全都压缩了。 甚至有许多平房的山墙，也被装载车刮出一个大窟窿。 百姓们想去阻拦，但是被宋云青带来的混混，挥舞著钢管一通乱杂，全部驱散。 装载车开到林家门前，轻轻一推，小小的青砖门楼就给推倒了。 “不要！” 林母突然发出一阵歇斯底里地哭喊声，跪在地下道：“小光只记得那个门楼。 现在门没了，他的魂回来，怎么找到家？” 宋云青怒道：“门没了算什么，老子今天连这破房子一块儿平了。 把她们都给抬出去。” 宋云青见事情已经闹到这一步，索性不等晚上了。 今天就在眾目睽睽之下，这三口强行搬走。 只要把这颗钉子给拔了，其他剩下的就好办了。 他一声令下，衝出来几个年轻混混，前去拖一家三口。 容月娥拼命地护住婆婆和女儿。 可是那几个混混的力气实在太大了，不是她一个女人能阻挡得了的。 於是祖孙三人哭喊著，还是被强行推到了街上。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一辆特种运兵车一个急剎车，停在了面前。 沈金宝带著十几个兵哥冲了下来，大喊道：“住手！” 年轻小伙子们纷纷喊著：“乾娘，嫂子……” 几人不由分说，轻鬆把持钢管的混混们驱赶开，把林家亲眷给保护下来。 沈金宝看到眼前状况，手臂青筋暴起，眼眶血红道：“乾娘，嫂子，我们来晚了，对不起。” 林母看到这些乾儿子们，哭著道：“他们把门给拆了，我怕你哥回来，找不到路啊。” 林燕燕半边脸颊依然是肿的，哭道：“乾爸，他们打奶奶，打妈妈，还毁了爸爸的照片。” 沈金宝一眾人听到这话，怒火几乎快要衝破天灵盖。 当初指导员可是替他们牺牲的。 他们曾经在指导员遗体面前发誓，一定要照顾好家人。 可没想到大哥的家属，遭遇到这样的对待。 有个青年人摘下帽子，脱下外衣道：“队长，今天老子兵不当了，也要弄死他们这帮杂碎。” “我也一样，不弄死他们，对不起大哥的在天之灵。” 所有人开始摘下帽子，脱下外衣。 沈金宝也站起来，把自己的帽子一把抓下来，用力地摔在地上，眼神中几乎快要喷火一样，怒视著宋云青和背后的拆迁队。 第430章 依法处置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430章 依法处置 宋云青看到这些精干的军人，虽然只有十来个人，但个个身形敦实，拳头上全是老茧，显然训练有素。 这么一帮人，就算他手下有一百个也白搭。 对方平常训练的可都是杀人技，他手底下这一帮小混混怎么比？ 此时看著他们脱了衣服，摘下帽子，显然是为了杀人做准备。 他当即嚇怂了，硬挺著道：“你们想干什么？ 杀人是犯法的知道么？ 你敢过来，我就报警了。” 正在这个时候，一辆警车突然冲了过来，为首正是副局长高安民。 刚才一辆白牌运兵车连闯红灯来到这里，警局不敢怠慢，唯恐有什么事情发生，赶忙跟了过来。 高安民下车之后，看到这剑拔弩张的局面，当即用扩音器喊话道：“同志，保持冷静。 我们是警察局副局长高安民，有什么事跟我说。” 沈金宝让几个兄弟控制住宋云青和两个手下，怒道：“我们指导员的遗孀，被欺负成这个样子，你们早干嘛去了？” 宋云青见自己竟然被挟持为人质，隨时都有生命危险，嚇得高声喊道：“高局，救命啊。” 高安民看到现场乱成这个样子，不由神色一凛。 他们的確得到过袁市长命令，对人民广场片区的拆迁，要稍微放鬆一下管制。 可他是真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英烈的家属。 高安民道：“同志，先不要紧张，放鬆下来。 我们一切都会搞明白。” …… 市长办公室。 袁季同向巫家华匯报工作。 “巫市长，请您放心，现在拆迁工作在我的部署下一切顺利。” 袁季同道：“按照全市统一拆迁补偿標准，到目前为止，已经迁走三十余家。 照这个进度下去，不用十天，就能顺利完成任务。” 巫家华讚赏地点点头道：“很好。 不过千万切记，工作一定要讲究方式方法，不能对老百姓太过於苛刻。” 袁季同信誓旦旦道：“巫市长，我已经跟手下人叮嘱过，让他们一定遵纪守法，不能使用暴力手段。 但是，並非所有老百姓都心思淳朴。 许多人想要借著这次拆迁，妄图漫天要价，敲诈政府。 我们也不能纵容这种事情发生。 不能因为一两家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对於那些特殊的顽固分子，我们也需要动用一些手段。” 巫家华讚赏道：“好，做得不错。 还是你有工作魄力。 金永同志的工作作风就是有些偏软了，不能什么事情都由著老百姓。 政府的预算也是有限的，必须做到对每一个人都公平。 等完成这次任务，我一定给你庆功。” “谢谢巫市长，我一定保质保量完成任务。” 袁季同说著，正巧这时桌上的座机响了。 巫家华接通之后，顿时脸色一变道：“什么，石將军来了？ 怎么回事？” 在如今所有省委常委中，都设有一名戎装常委。 那是军事机关委派到地方的“军代表”，有联结军地、协调各方的任务，通常由军分区政委来兼任。 汉东省的“戎装常委”石青山，既是分区政委，同时又兼任省委常委。 电话里的市武装部长，焦急地对巫家华匯报导：“拆迁队僱佣了一帮黑社会，把人民广场片区內的英烈家属给打了。 而且要强拆她们家。 林家家属给老部队打了电话，九十九军派来了人，现在正在人民广场片区，跟咱们市局对峙。 石將军知道这事之后，马上亲自赶了过来。” 巫家华听了这话，只觉得脑袋有些晕，厉声道：“人民广场片区有英烈家属？ 你们怎么不早说？” 武装部长委屈道：“巫市长，当初我们送牌匾，是送到了林家农村的老家。 我也没想到，他们在人民广场片区也有房子。 更没想到，市里会採用这么暴力的方式拆迁。”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巫家华愤愤然掛断电话。 袁季同刚刚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巫市长电话里提到“英烈家属”“拆迁”等字眼，他宛如遭到雷击一样，头脑一阵发木。 待巫家华掛电话之后，他小心地问道：“巫市长，什么情况？” “你干的好事！” 巫家华满脸怒容道：“你不是口口声声，不使用暴力手段？ 为什么你派出去的人，连英烈家属都敢打？” “我……我……”袁季同瞠目结舌道：“他们不敢吧？ 那片区里住有英烈家属？ 我怎么不知道？” 巫家华懒得跟他解释，恶狠狠地道：“这件事惊动了人家老部队，军方的人连夜赶过来，保护他们的烈属。 现在跟市局正在对峙。 连石將军都亲自赶过来问责。 你知道你这次惹出了多大麻烦？” 袁季同听完，顿时身躯晃了晃，感到后背直抽凉风。 连军方都出动了人，石將军也赶了过来，这件事情闹大了。 石將军可是整天跟省委常委在一起开会的。 只要开常委会时，隨便提上一句，就够他喝一壶的。 巫家华不搭理袁季同，起身对秘书道：“安排车，赶紧去现场。” 袁季同赶忙也灰溜溜地跟在后面。 他们赶到现场的时候，市局的人正跟赵金宝他们在对峙。 高安民见到巫家华，赶忙走过来道：“巫市长，这些同志抓住了打人凶手，一定要亲手给英烈家属报仇。” 巫家华看了一眼现场一片狼藉，对峙双方剑拔弩张，气得回头瞪一眼袁季同道：“这就是你干的好事。” 袁季同缩了缩脖子，事情进展到这地步，的確已经失控。 巫家华接过喇叭，对著沈金宝等人道：“同志，我是林州市市长巫家华。 咱们有话好好说，你们先把人放了。” “市长？”沈金宝冷笑一声道：“市长就可以派出黑社会，隨便殴打我们的乾娘和大嫂？ 我们乾女儿才六岁，你看看让人打的！” 巫家华看看林家三口的状况，尤其是林燕燕小朋友，脸颊肿得老高。 他心里恨不得吃了袁季同，继续喊话道：“同志，这件事情我虽然不知情，但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你们的心情我理解，但请相信我们市政府，一定会把这件事查个清楚。 请你们先把人放了。 我们绝对会依法处置，绝不纵容。” 正在这个时候，一辆白色牌照的奥迪车停在旁边。 一身戎装的石青山从车上走了下来。 第431章 顶格处罚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431章 顶格处罚 石青山头髮已经白，肩上扛著將星，面色冷峻，不怒自威。 “石將军！” 巫家华赶忙带人迎了过去。 石青山没有搭理他，而是大踏步走过去，面对著沈金宝道：“你叫沈金宝？ 你们首长老倪已经给我打过电话。 我命令你，马上把人放了。” “首长！” 沈金宝眼含泪，无比委屈道：“这浑蛋，打了我们指导员遗孀一家人，我们要是不报仇，怎么对得起已故的指导员？” 石青山沉声道：“我跟老倪是同班的战友，这里发生的事，我都已经知道了。 你们把打人凶手放开，交给我来处理。” 沈金宝犹豫了一下。 石青山道：“难道连我都不相信，还要让老倪亲自给你打电话？” 沈金宝深吸一口气，把宋云青给放开。 宋云青刚刚获得自由，正感到窃窃自喜。 石青山当即命令道：“给我抓起来，要是让他们跑了，让你们吃不了兜著走。” 高安民赶紧让手下，重新把宋云青等人控制住。 石青山来到林母面前，蹲下惭愧道：“大嫂，我来晚了。 没有照顾好你们，让你们遭受这样不公平对待，我向您道歉。” 巫家华也凑上来道：“都是我们的工作失误，才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我也代表市政府，向您道歉。” 石青山回头，厉声道：“你的確应该道歉！ 我们的英烈，为挽救上百万人民的生命，而壮烈牺牲。 你们就这样对待家属？ 你看看小朋友这脸蛋，还有这对婆媳，那帮败类也真能下得去手。 怪不得九十九军的兄弟，寧愿脱军装也要弄死他们。 我看那帮败类，死了也是活该。 回去常委会上，我就跟郑书记和高省长匯报，看看你们林州市，是怎样对待我们烈属的。” 巫家华听了这话不由感到背后阵阵凉气。 这件事情，他推说不知道显然不现实。 当初袁季同就是他委派的，现在闹出这样的乱子，他也难辞其咎。 把这事报告到常委会上，这处分是在所难免了。 他顿了顿，只得诚恳地承认错误道：“石將军，我承认我所犯的过错。 请您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我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 石青山道：“你们地方上的事，我不管。 我只知道，之前无论发生什么事，亏待我们烈属，就不行。” 沈金宝在旁边道：“首长，我刚刚问了一下。 这个片区二手房均价已经涨到一万二千元一平。 但这个拆迁队，只给出四千元一平。 若是不搬，他们就断水断电，半夜放蛇和老鼠，逼迫大家搬家。 还有再不搬迁的，晚上就上门一通乱砸。” 石青山虽然声明，不干涉地方政务，但听到沈金宝这样一说，不由皱眉看著巫家华道：“你们林州就是这样搞拆迁？ 你们这是政府还是土匪？ 半夜放蛇，动手打人，我简直闻所未闻。 你们林州的行为，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巫家华头脑快要气炸了，扭头责问袁季同道：“这就是你跟我说的，不使用暴力？ 我看你是暴力到家了。 所有迁走的百姓，都是这么被迁走的？” 袁季同此时感到欲哭无泪。 本以为承包给蓝天拆迁公司，是走了一条捷径。 既省了钱，又在巫市长面前赚足了政绩。 万万没想到，这帮人给他惹出这么大的乱子。 面对巫家华的责问，石青山还在旁边虎视眈眈，他嚇得头上直冒冷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巫家华不再跟他纠缠，直接命令高安民道：“所有涉事人员，马上移交检察院提起公诉，从严处置，顶格处罚。” 宋云青听了这话，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他深知市长命令“从严处置，顶格处罚”八个字什么意思。 那是要拿著放大镜寻找他之前犯的过错，然后按照法律的上限判罚。 这次是谁也救不了他，彻底完蛋了。 石青山冷著脸道：“我会持续关注这件事，看看你们会不会以权谋私，偏袒凶手。” 隨即他换了一副温和的面孔，对容月娥道：“这里已经乱成这个样子，不如我把你们接到省城，给你安排一份工作，那样也有人照料。” 容月娥摇了摇头，神色坚毅地道：“我不走，我要在这里等我的丈夫回来。” 眾人听了这话，心中宛如被针刺了一样。 沈金宝哽咽道：“嫂子，我们指导员回不来了，您还是搬去省城吧。 要不您和乾娘搬去我们九十九军驻地。 我们大家都会照顾你们。” “谁说你哥不会回来？” 容月娥悽然道：“在我的梦里，他就常常回来。” 林燕燕也奶声奶气地道：“我在这里也常常梦见爸爸，但是离开这里就梦不到了。” “那好吧，我尊重你的意见！” 石青山嘆口气，对巫家华道：“把这里通水通电，恢復原貌。” “额……好的！” 巫家华虽然心里清楚，人民广场改建工作已经迫在眉睫。 要是这里搬迁不掉，整个工程都得停下了。 但看到石青山满脸怒气，而且还准备回去向郑书记和高省长告他。 到时候，他这个市长能不能做下去还不知道，所以把到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接下来，石青山乘车离开。 沈金宝等人留下来，把推到的门楼又重新修建起来，然后也走了。 整个片区的水电又全部通开，大部分没搬走的老百姓们，又重新在这里过起了日子。 蓝天拆迁队被抓走一眾头目之后，受到市局严查，翻出许多血淋淋的拆迁旧案。 市检察院入驻，走快速司法程序。 最终以宋云青为首的打人团伙，翻出许多以前的黑料。 所以法院从严处罚，被判了无期徒刑。 明眼人都知道，宋云青这是惹起了眾怒，所以从重处罚。 要不然侮辱烈属罪，最高判刑只是三年。 可宋云青竟然被判了无期，只能说他之前做过的坏事太多了。 而巫家华和袁季同也分別获得警告和记大过的处分。 身为中高层领导，档案里记录了处分，难免对未来仕途会有影响。 將来若遇到同等级別的竞爭对手，组织上当然优先考虑没有受过处分的。 巫家华自然被袁季同气得牙根子痒痒。 第432章 开出重奖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432章 开出重奖 拆迁风波逐渐平息。 但巫家华却感到进退两难。 如今人民广场片区的老百姓们又回去过日子，他的扩建工程岂不泡汤了？ 那可是他上任以来最大的政绩工程，工程设计、施工队伍都已经定下，大把的金钱都已经撒了出去。 可是现在工程彻底停工，还没开工就已经烂尾了。 扩建工程也就成了一个笑柄。 市府会议上，他主动自我检討道：“当初金永市长说得没错，我们的拆迁工作不能一刀切，特殊片区需要特殊对待。 人民广场周边地段，二手房价已经涨到了一万二。 我们却以六千元一平的价格搞拆迁，显然不现实。 所以我决定，提高拆迁预算，这项工作重新交给金永市长来分管，以拆迁办为主导。 我们已经付出惨痛教训，连我个人都背负警告处分。 从现在开始，我们一定要文明拆迁，坚决不能重走暴力覆辙。” 大家不屑地看著袁季同，心里发出嘲笑。 他自告奋勇去搞功劳，结果又闹了个灰头土脸回来，还记了一大过。 看他以后有功劳还抢不抢？ 袁季同感受到眾人的目光，装作低头记笔记，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我一定尽力而为。” 刘金永点点头，心里十分感慨，当初陈小凡就说过，拆迁工作被袁季同抢了去，未必是件坏事。 结果竟然真的应验了。 那小子的判断力，竟恐怖如斯。 如今逼迫巫家华上调了拆迁价格，也算因祸得福。 他想了想道：“价钱上调后，其他人家都好谈，只不过那个烈属家里，恐怕很棘手。 她们好像並不是为了钱，留在那里是为了恋旧，给多少钱都没用。 石將军又在时刻关注著她们的情况。 这就像豆腐掉进灰窝里，吹不得，打不得，恐怕工作很难做。” “我当然知道难做，”巫家华苦笑道，“面对这一家，连句重话都不能说。 要不然下次迎接我的，恐怕不仅仅是警告，而是直接开除了。” 刘金永为难道：“那怎么办？ 若將来周围邻居都搬走了，仅剩她们一家祖孙三口，也不是那么回事。” 巫家华咬了咬牙，扫视一下眾人道：“大家集思广益吧。 只要谁能用最温和的方式，让这一家人搬走，市里给予个人十万元奖励。” 几位副市长们互相看了一眼，全都摇头髮出苦笑。 有了袁季同的前车之鑑，谁还敢自告奋勇去碰那家人？ 虽然十万元不少，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巫家华见没人肯接这悬赏，只好对刘金永道：“你下去宣布一下。 谁能动员林家三口搬迁，我奖励他十万元现金。 但有个前提条件，必须让林家人主动搬迁。 若再敢使用暴力，逼迫她们搬，宋云青的例子就摆在那里，我看看谁敢。” 刘金永点点头道：“我知道。” 散会之后。 刘金永回到办公室，对陈小凡介绍道：“人民广场片区的拆迁工作，又来到我头上了。 只不过这次市里提高了拆迁价格，虽然有难度，但並不大。” 陈小凡好奇道：“那林家怎么办？ 她们留在那里，並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情怀。” 刘金永也感到挠头，嘆口气道：“刚才巫市长还下过命令，悬赏十万元奖金。 谁能用温和的方式，让林家人主动搬迁，就能获得奖励。” “真的？” 陈小凡眼睛一亮道：“既然有十万元，我倒想试试。” “你可不要大意，”刘金永正色道：“宋云青就是前车之鑑，他恐怕要在监狱里踩缝纫机到老。 你可不能步他的后尘。” 陈小凡笑道：“怎么可能呢？ 我一定想办法，让她们主动搬离那片区域。 只不过……咱们市区建的海湖新村，还有没有房子？ 我需要最西边的一套，將来换给她们。” 海湖新村是市里建的回迁安置房。 建好之后由市里统一分配。 刘金永道：“应该有，你放心，只要你能说服她们搬迁，我无论如何都能给你搞来一套。 一套够么？ 实在不行，两套三套都无所谓。 只要她们能同意搬。” 陈小凡道：“一套就够了，只不过必须靠近西边的。” “为什么？” 刘金永好奇道：“海湖新村本来就在西部区域。 你再要靠西的房子，不是越来越偏了？” 陈小凡卖个关子道：“您將来就知道了。” 刘金永笑了笑道：“隨便你，但有一件事要记清楚，事情办不成不要紧，千万別引起林家人的反感，把事情搞砸了。” “明白！” 陈小凡点了点头，离开办公室。 他去超市买了一大堆零食，还有儿童玩具，拎著来到人民广场边上的居民区。 这里几十步之外，到了人民广场，就是繁华的城市景色。 但是来到这片居民区，却都是低矮的老旧平房，街道又窄又不平，宛如贫民窟一般。 像这种市中心的城中村，恐怕全国都有，但都面临著拆迁。 他打听著来到林家住的小院子。 门楼虽然重新修过，但用的还是原来的青砖木料，所以几乎看不出被推倒过的样子。 他敲了敲门，进到院里。 一个老妇人，一个年轻的女人，在做某种能换钱的手工拉。 只见一个小姑娘正在狭窄的天井內跳房子， 她一见陈小凡进来，赶忙躲到妈妈和奶奶身后，不敢露头。 陈小凡热情地將礼物放下道：“嫂子，大娘，我代表市里来看望你们了。” 容月娥冷冰冰地道：“我听说市里又在动员拆迁，你也是来动员我们的吧？” 林母冷声道：“就算全部搬走了，我们也不搬。 我总不能让儿子的魂回来，找不到自己家。” 陈小凡笑道：“你们多虑了，我不是来动员搬迁的。 我就是一个秘书，拆迁的事我管不著。 我只是单纯来看望你们，看看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 林家人戒备心慢慢放下来，市里主管转业军人的部门，过来探望她们也是常有的事。 林燕燕也放心地接过陈小凡带来的礼物，一边吃，一边玩了起来。 陈小凡只是询问她们的生活的事，决口不提搬迁。 他偷偷看了看，林燕燕虽然是个小女孩儿，但似乎对枪类的玩具很感兴趣，將一把玩具手枪拿在手里，爱不释手。 第433章 开放日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433章 开放日 “燕燕，你喜欢玩儿这个？” 陈小凡好奇地问道。 林燕燕点点头，奶声奶气地道：“我长大了，也要像爸爸那样，做个大英雄。” “真乖，”陈小凡亲昵地摸了摸她头顶，隨即神秘地道，“你想不想摸真的枪？” “想，”林燕燕大声道。 陈小凡笑道：“我带你去玩真的枪好不好？” “好……不过去哪里能见到真枪？”林燕燕瞪著乌溜溜的眼珠，歪著小脑袋，好奇地问。 陈小凡道，“真枪，当然在军营了。” “你能带我去军营？”林燕燕惊呆了。 容月娥在旁边道：“別给你陈叔叔添麻烦，军营哪是隨便能进的？” 陈小凡道，“还真不麻烦。 咱们西郊不是有个陆军营地？ 他们为了体现军民鱼水情，进行爱国主义教育，特地选了明天做开放日，邀请市民们带著孩子入营参观。 期间他们会安排打把比赛，正步训练等项目。 我可以要到两个名额，请您带著燕燕去提前感受一下军营文化。” “这……可以么？”容月娥迟疑道：“燕燕虽然嘴里喊著要做英雄，但她毕竟是个女孩儿，从小就胆小。” 陈小凡道，“若是这样，她更该去军营参观一下，这样能提升她的胆量。” 燕燕在旁边闹腾道：“妈妈，我要去，我要去。 奶奶，您跟妈妈说一下，我要去。” 容月娥只好嘆口气道：“那好吧，明天我带你去。” 陈小凡欣喜道：“明天我正好也放假。 早上八点我来接你们，陪你们一起去。” 容月娥已经完全对他放鬆了警惕，不好意思道：“这么麻烦您，多不好意思。 明天我自己带她去就行。” 陈小凡道，“不麻烦，反正明天我要来给你们送门票，到时候一起。” …… 翌日。 陈小凡开车载上容月娥母女，很快就来到西边的军营。 今天开放日，有许多家长带著孩子过来参观，感受军营文化。 陈小凡对门前守卫的士兵出示了门票，然后隨著人流进入军营。 有一个年轻士官负责接待。 昨天晚上，陈小凡已经跟军营里负责接待的领导取得联繫。 对方得知一位烈士的女儿也要参加这次活动，他们非常重视。 毕竟几天之前，石將军因为这事，刚刚来过林州。 他们虽然不属於一支部队，但对待烈士的遗孤，都像自己的孩子一样。 那士官走过来，亲切地道：“是林燕燕小朋友么？ 我叫温以昊，你可以叫我昊昊叔叔。” “昊昊叔叔好，”林燕燕乖巧地喊了一声。 “真乖，”温以昊主动上前，把燕燕抱起来，轻轻举在肩膀上。 小姑娘从小对爸爸的印象很模糊，只记得是个穿军装的男子。 所以她睡梦中，常常梦见一个穿著军装的男子，抱著她玩耍。 此时她被温以昊扛在肩膀上，竟然有种梦境照进现实的感觉，感到非常满足。 温以昊扛著她，並没有隨著参观的人流行进，而是直接给她来到军营里面，去摸真正的枪。 当然，温以昊的行为，都是得到首长允许的。 正因为林燕燕身份特殊，所以才给她开小灶。 在军营里，林燕燕见到了许多穿军装的人，对她都很和蔼，大家把她抱过来，抱过去。 十几个官兵一起陪她踢球。 她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害怕，感觉这些都是很亲近的人，咯咯笑个不停。 容月娥和陈小凡跟在后面。 她看著女儿的表情，感慨道：“陈主任，多谢您安排这次活动。 燕燕长这么大，我还从来没见过她像今天这样笑过。” 陈小凡嘆口气道：“父亲这个角色的缺失，是她生命中的遗憾。 这在她成长中是非常不利的，极有可能塑造成自卑胆小的性格。 所以您应该多带她来参加这种活动，让她感到心里踏实，那些负面性格自然就会克服。” 温以昊在旁边听到这话，接口道：“嫂子，您家发生的事我们也是刚刚听说。 昨天我们听陈主任一说，全体兄弟都气炸了。 嫂子，以后要是再发生这样的事，不用让他们九十九军的人千里迢迢赶过来。 华国军人是一家，跟我们说也一样。 您家大哥，就是我们的亲哥。 我们离得这么近，也能照顾你们。 我们领导说了，欢迎您隨时带燕燕来军营，这里就是你们第二个家。 只要有我们在，绝对没人敢欺负你们。” 容月娥眼眶红润道：“谢谢，谢谢。” 这时候，军营中突然吹起號。 集结操练的时间到了。 陈小凡带著林燕燕母女跟其他参观的市民匯合，观看士兵操练。 同时又看了士兵打靶训练，把一帮孩子兴奋得不行。 过了一会儿又响起號角，吃饭的时间到了。 军营里为大家准备了丰盛的自助餐，孩子们吃得津津有味。 温以昊主动走过来，陪三人一起吃饭。 林燕燕主动道：“昊昊叔叔，在军营里做什么事，都要吹號么？” “对呀，”温以昊亲切地道，“號角就是命令，无论吃饭睡觉，还是在战场上衝锋，都要听號。” 林燕燕黯然道：“真好听，可是回到家就听不见了。” 温以昊不忍心看著小姑娘难过，出言道：“在我们军营的东边有个叫海湖新村的小区。 那里最西边的楼栋，距离我们军营不过两公里。 只要住在那里，早上能听到我们的起床號，晚上能听到我们的熄灯號。 白天还能听到我们操练的声音。 要不你让你妈妈，带你来这里住呢？” 林燕燕眼睛一亮道：“妈妈，我要住进昊昊叔叔说的那房子里，我要每天都能听到吹號。” 容月娥道：“別胡说，那地方，哪是我们说搬就能搬的？” 陈小凡接口道：“你们若是真的想搬，我还真能为你们要到那里的房子。 不需要你们一分钱，就能住进去。” 容月娥嘆口气，幽幽地道：“陈主任，其实你的这些心思，我都懂。 我也知道，不能因为我们一家人，阻挡了人民广场的建设。 可我就是绕不过去那个坎儿。 那是我丈夫生前住过的地方。 要是那里都拆完了，將来建成了大广场，他的魂回来怎么找我们呢？” 陈小凡知道容月娥很聪明，自己这些小伎俩瞒不过她。 “嫂子，我想好了，”陈小凡道，“就在您家住的原址处，为大哥塑一尊雕像，建一座纪念碑。 把大哥的事跡刻在纪念碑上，让所有林州市民和外地来的人，都能知道大哥所做的伟大事跡。” 第434章 这主意妙啊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434章 这主意妙啊 容月娥也是讲道理的人。 她知道市里对人民广场的规划之后，拆迁已经势不可当。 要不然所有街坊都搬完了，只留下她们孤零零的祖孙三人。 就算有水有电，没人把她们赶走，在那里也住不下去。 如今陈小凡前来跑前跑后，虽然嘴上不说，但目的必然也是让她们搬迁。 只不过她就是故土难离，心里感到难过而已。 此时她听到陈小凡提出的方案，不由眼睛一亮道：“您真能在我们住的地方，给我丈夫立纪念碑？” 陈小凡点点头道：“您家大哥是我们林州的英雄，也是我们林州人民的骄傲。 为他立一座纪念碑，供所有市民瞻仰，也是我们市政府应该做的。 到时候每到清明节，全市的中小学生都会组织前来献。 所有来到广场休閒的市民，都能了解大哥所做的丰功伟绩，不比现在默默无闻强么？” 容月娥眼眶发红，吸了吸气道：“照这么说，我们就搬。 我也希望我丈夫的事跡，让更多的人知道。” 陈小凡迟疑道：“燕燕奶奶那里……怎么办？” “我去做工作，”容月娥道，“她知道儿子有了自己的纪念碑和塑像，被所有人瞻仰称颂，应当也很高兴。 不过您可一定要说到做到，不能骗我们搬迁了，到时候却没有纪念碑。” “放心，”陈小凡正色道，“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要是没有纪念碑，您拿我是问。” 容月娥道，“那就说定了。 我们回去就准备，不能耽误了广场建设。” 陈小凡心中大喜过望，陪母女吃完午饭之后，送她们回家，然后立即赶回市政府。 回到办公室，只见刘金永並没有在办公室。 问过之后才知道，原来是召集拆迁办的人正在开会。 会议室里。 刘金永坐在正中。 拆迁办主任孙德胜坐在旁边，另外还有几个副主任，全都愁眉苦脸，唉声嘆气。 “刘市长，”孙德胜道，“市里把拆迁价格提到一万二，的確算是下了血本。 可现在房价上涨实在太快了，这也不过是跟二手房价格平齐而已。 人民广场片区还是学区房，能上人民路小学。 据说该小学的择校费就已经炒到了两万。 我们这工作，依旧不容易做。” 刘金永道：“我们拆迁工作要保持弹性，不能把价钱定死，当然也不能任由老百姓漫天要价。 最终都要商討出一个合理的价格，让大家都能接受才行。” 孙德胜苦笑道：“之前袁市长弄了那一出，现在全片区的老百姓，都知道市里不敢动林家了。 其实老百姓们內心里，都是不愿意搬迁的。 有林家祖孙在那里撑著，其他人谁肯搬？ 我们今天去走访了几家，他们都放出话来，只要林家搬，他们就搬。 可林家的工作，根本不是钱能解决的。” 刘金永感到头疼，捶著脑门问道：“老百姓们真说，只要林家搬，他们才肯搬？ 要林家不搬呢？ 这广场难道不建了？” 孙德胜道，“事实就摆在这里，林家祖孙就像拦路虎一样。 我们现在是无计可施。” 刘金永长长嘆口气，感觉这份工作真是难做。 林家祖孙背后站的是石將军，她们宛如一座大山，挡在了前面，让人寸步难行。 正在这个时候，陈小凡推门进来，急道：“刘市长。” 孙德胜微微皱了皱眉头，心想这个年轻人好没礼貌，就算是刘市长秘书，但正在开会，也不能推门就进。 刘金永问道：“什么事？” 陈小凡欣喜道：“林家同意搬了。” “你说什么？同意搬了？” 刘金永猛地站了起来，突然感到缺氧，赶忙伸手扶住桌子。 孙德胜和几个副主任都感到不可思议。 他们这些专业搞拆迁的，都拿林家祖孙没办法，难道这个年轻人居然比他们还懂？ “陈主任，您不会又使用了不该用的手段吧？” 孙德胜似笑非笑地道：“上一个耍阴谋诡计的，现在正在里面，缝纫机踩得欢呢。” 刘金永也赶忙道：“你详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之前我可是提醒过你，必须林家主动要求搬迁才行，千万不能以任何形式逼她们。 要不然可要吃不了兜著走。” 陈小凡笑道：“刘市长，您放心吧，宋云青的教训，我又不是没看见。 我还敢用非法手段？ 当然是她们主动要搬的。” “你答应了她们什么条件？” 刘金永紧张地问。 陈小凡道：“海湖新村一套三居室的住房。” “没问题，我之前答应过你的。” 刘金永点点头。 虽然人民广场片区其他户拆迁，只提供拆迁款，不提回迁房。 但林家情况特殊，市里都可以开绿灯。 甭说提供一套住房，就算三套五套也不在话下。 刘金永继续道：“不会这么简单吧，还有其他么？” 陈小凡道：“我答应她们，在林家原址上，建一座英烈纪念碑，將烈士的功绩刻在上面，供所有人敬仰。” 刘金永听了这话，不由拍案叫绝道：“这个主意妙啊。 建一座纪念碑，既能抚平林家的心灵创伤，又成为爱国主义教育的地標建筑，可谓一举两得。 这件事虽然需要巫市长批准，但我估计问题不大。 好小子，做工作脑子就是活泛，估计你这下，十万块钱奖金是到手了。 暂时休会，我需要马上向巫市长匯报。” 说完，大踏步走了出去。 孙德胜等人互相看了看，不由满脸尷尬。 他们这些干了一辈子拆迁工作的干部，到头来还不如一个毛头小伙子。 林家那么难做的工作，竟然让陈小凡给做通了。 简直太丟人。 这十万块钱奖金，本来应该他们得的。 刘金永急匆匆来到楼上巫家华的办公室。 此时巫家华正站在一张规划图面前，捏著下巴长久地发呆。 为了工程，他甚至將人民广场的图纸都掛在了办公室里。 这也难怪他著急。 前期批覆手续，资金筹措，设计规划，工程队招標，这一切工作都已经完成。 现在拆迁工作却碰到难题，意味著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第435章 奖金到手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435章 奖金到手 “巫市长！” 刘金永敲门之后进来。 巫家华捏著下巴，看著规划图，头也不回地感慨道：“这座广场建成之后，將成为我省占地面积排名第二的广场。 未来全林州的老百姓，都可以在那里休閒娱乐，运动健身。 这也是我就任市长以来，献给林州人民的最大礼物。 但愿我將来离任之后，林州百姓们看到这座广场，依然能够想起我。” “一定会的，”刘金永道，“您能给林州人民建起这么大的地標建筑。 从此老百姓们有了休閒健身的场所，他们岂能不念您的好？” 巫家华嘆口气道：“只不过，现在困难重重啊。 一天不动工，资金成本，建筑方成本，每天损失都是天文数字。 再拖下去，迟迟无法动工，这个项目恐怕就要拖黄了。” 当初为了建这个广场，市里向银行进行了贷款，並通过其他方式进行融资。 如今钱到位了，却不出去，每天都要背负高额的利息。 再加上施工队的机械设备，施工人员都已经准备好，但却无法动工，这也是耗费成本。 总而言之一句话，就这么空耗著，每一天的损失都不可估量。 “你来……有什么事？ 拆迁工作有进展了？” 巫家华回头问道。 刘金永欣喜道：“有了重大突破。” “什么重大突破？” 巫家华诧异地问道。 刘金永道，“我秘书陈小凡同志去林家做了工作。 现在林家已经基本同意搬迁。 只要林家同意搬，剩下的就好办了。” “同意了？” 巫家华神情一震，又紧张地道：“没有使用非常手段吧？” 刘金永看著对方惊弓之鸟的样子，心里感到好笑道：“没有，这次是林家主动同意搬迁的。 要不……我把陈小凡同志叫来，让他当面向您匯报？” “可以，”巫家华也不想听刘金永转述，只想听陈小凡当面说。 趁刘金永打电话的工夫，他笑著道：“你这个秘书还真有两把刷子。 前几天刚刚带领林州队，在省运会上夺魁，这次又立下这么大的功劳。 真是英雄出少年，后生可畏。” 刘金永笑了笑，心想你要是知道他之前做的那些功绩，恐怕会更吃惊。 过了没有两分钟，陈小凡便来到办公室，对著巫家华点头道：“巫市长，您找我？” 巫家华道：“听刘市长说，你做通了林家的工作，我想听听，你是怎么做通的。” 陈小凡刚要回答，巫家华指了指前面的椅子道：“坐下说。” 这样他跟刘金永就一起坐在了巫家华面前。 陈小凡道，“我觉得林家既然是烈属，她们家的小朋友，一定对军营很感兴趣。 所以我带她们去参加了军营开放日。 並请军营的温队长帮忙，邀请她们住在军营旁边的海湖新村。 这样能隨时听到军营的號角，对孩子的成长有好处。” “就这么简单？” 巫家华皱了皱眉头道：“我看那个军嫂，也是个比较执拗的人，虽然看似柔弱，但自身主意拿得很正。 你仅仅这个条件，恐怕无法打动她吧？” “当然，”陈小凡道，“我还答应，將来她们家拆迁之后，在原址上建设一座英烈的纪念碑，让市民们永远祭奠逝去的英雄。 所以她就同意了。” 巫家华沉默了一下，突然拍手道：“这个主意好。 我正在发愁，这么大的广场，有些空旷，在中间建设什么地標建筑，能够得到大家认可。 既然要建纪念碑，就不应该只建一座，而是建一组雕塑群。 將自抗日战爭开始，到后来解放战爭，以及在新中国建设中牺牲的英烈，全都用浮雕的形式体现雕塑出来。 这就像天安门广场的人民英雄纪念碑，让我们林州市也有了地標建筑，成为全市的爱国教育基地。” 刘金永夸讚道：“还是巫市长高瞻远瞩，提纲挈领。 建设一组雕塑群，既不显得突兀，又能让老百姓在休閒之余，接受爱国主义教育，又让我们林州市有了一座新地標，可谓一举数得。” 巫家华笑著摆摆手道：“不要把功劳，强行往我身上扣。 还是年轻人脑子活泛，提出这么好的设想。 我只不过是借题发挥罢了。” 他衝著陈小凡点点头道：“年轻人，办事不拘一格，解决了市里大难题，做得很好。 我当初承诺过，谁能动员林家搬迁，就奖励现金十万元。 我这个做市长的，不能说话不算话。 表彰会就不用专门开了。 只让宣传部拍张照片，好好宣传一下就行。” 陈小凡客气道：“巫市长，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巫家华道：“你不用推辞，这是你应得的。 我始终秉承一点，要想让马儿快跑，就要让马儿吃饱。 你只要能干，我不吝惜给你重奖。” “那我就不客气了，”陈小凡微笑著接纳。 接下来，刘金永安排好了海湖新村的房子。 陈小凡主动前去帮林家搬迁。 其余街坊们见林家都搬了，大家没有了挡箭牌，只好认真跟拆迁办谈条件。 谈妥之后，立即搬迁。 拆迁完毕之后，人民广场的施工工作迅速展开。 同时，陈小凡也领到了十万元奖金。 他拿在手里欣喜异常。 西山集团虽然有著巨额財產，但大家都在盯著，他不能用於个人消费。 但如今从巫市长手里亲手得到的奖金，却是想怎么，就怎么。 他赶忙给丁笑笑打过去电话，笑道：“老婆，你不是一直想去新马泰旅游？ 有时间可以定机票了。” 丁笑笑奇怪道：“去新马泰，一个人不得几万啊。 怎么，你想通了，肯西山集团的钱了？” “谁说这是西山环保的钱？”陈小凡隨手发过去一条彩信，那是巫家华为他颁发奖金的照片。 底下附上文字道：“看清楚没有，我们市长亲手给我发的奖金。” “太棒了，”丁笑笑看到照片，也不禁兴奋异常。 她也担心丈夫犯错误，动了不该动的钱。 可既然是发的奖金，那就没问题了。 去新马泰旅游一次，是她长久以来的梦想。 这次顺便连蜜月一起度了。 她捧著电话道：“老公，你真棒，mua。 我最近挺忙的，等閒下来，马上订机票。 另外，我也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第436章 女神排行榜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436章 女神排行榜 “你有什么好消息？” 陈小凡好奇地问妻子。 丁笑笑不高兴道：“你真是个木头，难道最近没看电视，也没上网？ 我因为採访女高的那个片子，从上个礼拜开始，已经调到综合频道，做外景主持了。” “那还真是个好消息。” 陈小凡赞了一句。 综合频道是电视台的第一频道，收视率最高，对人员的选拔也更严格。 丁笑笑上次採访女高的那部片子，虽然最终没有获得国家级新闻奖，但最终也算进入最后一轮。 这对全国电视台选送片子的评比来说，已经算是非常不容易。 所以从那开始，丁笑笑不再是个瓶，也不再是个通过走后门进入电视台的高官之女。 她成为一个得到大家认可，素质过硬的记者。 所以进入第一频道，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陈小凡好奇道：“我最近的確是没时间看电视。 但跟我有没有上网，有什么关係？ 你们电视台又不在网上播放。” 丁笑笑生气道：“你自己上网，搜一搜我名字，自己看一看吧。” 说完，就掛断了电话。 陈小凡感到好奇，打开电脑，搜索汉东记者丁笑笑。 他惊奇地发现，底下词条竟然搜出来好多。 其中竟然有丁笑笑贴吧，虎扑女神等字眼。 他隨手点开贴吧，只见第一幅图就是丁笑笑手持话筒，街头採访的画面。 底下有无数人跟帖评价。 “老婆好美！” “笑笑是我的，诸位拔刀吧！” “这顏值，简直长到了我的心坎里。” “问，怎样才能娶到这样的女生？” “把我肋骨打断，给她熬汤喝。” …… 不得不说，那张截图，完美展现了丁笑笑高挑的身材，和天使般的顏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她长髮披肩，穿著格子大衣，既显知性优雅，又显纯真可爱，像个女大学生一样，怪不得引起那么多宅男网友的喜欢。 陈小凡顺著“丁笑笑吧”看下去，还有无数老婆的各种照片。 有的是出外景採访的照片，同时还有证件照，狗仔的偷拍等等，每一张照片都能获得无数跟帖。 內容九成以上都是讚嘆长得漂亮的。 另有部分了解丁笑笑的人，隱隱约约透露出这个女孩儿不止顏值出眾，而且家势还不一般，不是普通人能配得上的。 底下又有大批人跟帖，询问丁笑笑的背景到底是什么。 但大家都说得模稜两可，只知道这个女孩儿很神秘，背景很强大，却没人能得到確切答案。 陈小凡不由感到好奇，顺著继续点下去，竟然连结到了某女神排行榜。 那是一个民间自发组成的选美活动，通过投票，评选男性用户群体心目中的“女神”。 由於都是宅男们一票一票投出来的，没有什么黑幕可言，所以又称“最权威民间选美”或“直男审美风向標”。 他惊奇地发现，丁笑笑竟然排到了十几名，力压许多名气很大的影视女明星。 陈小凡赶忙把电话打过去，笑道：“老婆，你火了？ 成大明星了？” 丁笑笑道：“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欺负我。 你要是敢对不起我，现在追我的人，真能排到法国了。” 陈小凡道：“我怎么敢对不起你呢？ 別忘了，你现在是有夫之妇，咱们无论从法律上还是实际上，都已经是夫妻，你还想干嘛？” 丁笑笑道：“不开玩笑，现在也挺烦的。 每天都有无聊的人等在电视台门前，举著牌子傻叫。 我看了都尷尬。 以前我可以隨便逛街，想去哪个地摊吃东西都无所谓。 现在可不行了，走到哪里都有人跟著，烦得要死。” 陈小凡道：“这就是做明星的代价。 你不能既享受聚光灯下的虚荣，又享受普通百姓的民间烟火。” 丁笑笑无奈道：“我根本不想活在聚光灯下。 要让我选择，我寧愿还像从前那样，可以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陈小凡知道，以妻子这种大咧咧的恬淡性格，这话倒不是凡尔赛。 她自小家庭条件优越，受所有长辈宠爱，根本无需靠聚光灯来谋取利益。 现在突然站在了万眾瞩目之中，对她恐怕只有困扰，没有享受。 他嘆口气道：“那你们领导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 现在高兴还来不及，” 丁笑笑道：“我们台长还指望我拉动收视率，然后抬高gg价格呢。 他现在疯狂地给我排外景，增加曝光机会。 照这样发展下去，估计你很快，就能看到我代言各种gg了。” 陈小凡道：“那也是好事。 我的钱不能个人消费，你赚的钱不就可以了？ 到时候你养我。” 两人说笑一阵，掛断了电话。 陈小凡沉默一会儿，不知道妻子的突然爆火，是该高兴还是担忧。 …… 与此同时，林州市领导工作，进行了重新分工。 在政府官网上，袁季同愤怒地发现，刘金永的排名已经爬到了他的前面去了。 市领导班子的排名是非常讲究的。 尤其是副市长，那代表了在市政府中的权重排序。 以前他一直排在刘金永前面，可是如今突然被反超，心里当然不舒服。 他马上排秘书彭新翔去打听一下，负责官网的信息部门是不是搞错了。 过了一会儿，彭新翔回来报告道：“袁市长，政府办说的没错，这都是按照上面下发的文件录入的。 这件事……或许跟刘市长，完成了人民广场片区拆迁有关。” “他完成了拆迁！ 要不是我先试错，拆迁价格能涨上去？” 袁季同气得暴跳如雷，在办公室大发雷霆。 想想他也是倒霉，当初巫家华也不同意拆迁价格上涨的。 要是一直沿用六千元一平的標准，刘金永也进行不下去，必然会遭到斥责。 可就是因为他从中插了一槓子，结果闯出了大祸。 巫家华才意识到，当初给的拆迁价格也太低了。 可如今，他成了人家人打的过街老鼠，刘金永倒成了拆迁功臣，这让哪里说理去？ “不行，我不服，” 袁季同攥著拳头，怒吼了一声，道：“你给我查一下，最近还有什么工作，能让我快速创造政绩。” 第437章 母校校庆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437章 母校校庆 自从人民广场的扩建走上正轨之后，陈小凡的工作也就没那么忙了。 该工程作为巫家华的政绩工程，他亲自担任筹备组组长，亲自监工指挥，其他市长也不好插手。 所以陈小凡的工作，只剩了收发一下文件，然后跟著刘金永去下边视察。 平常没事的时候，就在办公室上一下网。 美其名曰收集资料，实际上就是隨便看看新闻，打发一下无聊的时间。 这一天，他的信箱突然蹦出一条內容，汉东大学喜迎八十年华诞，欢迎校友回归母校，共襄盛举。 陈小凡微微一愣，记得明年才是八十年校庆，怎么今年就提前过了？ 他怀著好奇的心情，登上qq，打开班级qq群。 现在微信群还没有发明出来，qq群便是唯一群聊的方式。 此时他突然发现，群里已经有了无数条留言。 群主是班长王雨辰，他时常给大家偷偷设置专属標籤。 方先震（暴发户）：“接到邀请函了么？学校要召开八十年校庆了，让我们都回去庆祝呢。” 邱雪晴（班）：没有啊，时间也不对，我记得明年不是才到建校八十年？ 王雨晨（班长）：內幕消息，听说咱们学校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其中高分子材料专业，生物工程专业，本来都是国內顶尖的，但现在已经被魔都和京都的大学给超越了。 方先震（暴发户）：“等一下，我的標籤为什么是暴发户？给我改成富豪！” 王雨晨（班长）：“已经改了。” 方先震（富豪）：“这还差不多。” 邱雪晴（班）：“我记得那几个专业，不都是国家重点专业么？录取分数超高的，为什么现在落寞了？” 王雨晨（班长）：“那还不是因为，咱们学校在汉东的关係？ 目前我们国家的高校，虽然主要由国家拨款，但地方上也需要提供一定的配套资金。 咱们汉东省財政紧张，之前每年承诺提供一个亿的配套资金，现在已经拖了好几年没给了。 所以国家投资的资金，也开始逐渐向京城和魔都高校转移。” 邱雪晴（班）：“等下，学校缺钱，跟提前召开八十年校庆有什么关係？ 不会是……要让咱们募捐吧？” 王雨晨（班长）：“正解，校友捐赠，也是我们华国高校募款的手段之一。 方大富豪，你装逼的时候到了，这次你准备捐多少？” 方先震（富豪）：“那我就捐二十万，意思一下吧。” …… …… 陈小凡看到这里，微微笑了笑，这个方先震还是那么能装逼。 不过现在能隨手捐出二十万，应该也算真牛逼了。 毕竟他们是文科专业，毕业之后考公考编、当公务员当老师的多，做生意的人少。 指望一帮公务员和老师的工资，平常养家餬口都捉襟见肘，能拿出来多少捐款？ 果然，方先震的留言，引来一大帮同学的实名羡慕。 “哇塞，老方真成富豪了，隨手就是二十万？” “老方，看在有一次上厕所我给你送纸的份上，你赞助我两万行不行？” “两万，你这不是看不起方总么？” “方总，你公司还要人么？我最近刚刚辞职，给你当个副总吧，年薪十万就行。” “先震，你结婚了么？我刚离婚，你看咱俩过行么？我前妻太凶了。” 陈小凡眼看著留言就有些歪。 他平常很少在群里发言，只喜欢当个窥屏怪。 回想起来，他当年可是班里的风云人物。 只不过跟外班女生谈恋爱，所以让全班同学有些不满。 毕业之后，也很少跟同班同学联繫。 方先震（富豪）：“別胡说八道，说正经的。 毕业三年了，这次趁著校庆，都回去聚一聚唄。 我个人赞助五万，待会儿转给班长。 全班的吃喝住宿都够了吧？” 他的发言，顿时又激起了大家的兴奋。 “方总威武，到时候我一定回去。” “既然方总请客，当然要捧场。” “我女朋友也想去，能不能跟著？” 方先震（富豪）：“当然，毕业三年，要是有了另一半的，最好都带著。 单身狗遭人鄙视。 对了，咱们班的陈小凡呢？ 当年可是所有女生都偷偷喜欢他，为什么现在没动静了？” 邱雪晴（班）：“你说清楚，谁偷偷喜欢他了？” 方先震（富豪）：“好吧，你们不承认，我也没办法。” 邱雪晴（班）：“这次去，我也捐二十万。” 群里又是一阵唏嘘。 陈小凡看到之后，无奈地笑了笑。 邱雪晴明显带著赌气的心態。 当初他跟宋云茹谈恋爱，但同班邱雪晴自恃长得漂亮，竟然主动向他表白。 他当然严词拒绝，没有劈腿。 但这事被方先震听见，並传扬了出去。 从此邱雪晴恼羞成怒，就跟他成了仇敌。 没想到过了这几年，她还那么要强。 此时大家的矛头开始转向，集体对准陈小凡。 “陈大帅哥这几年为什么没在群里发过言？也不知道他跟那个官小姐后来怎样。” “说实话，陈帅哥当年人长得帅，打球好，真是咱们学校的风云人物，只可惜被外班女生勾引走了。” “我要是有他一半的帅，也不至於到现在还是单身。” “陈小凡，出来讲两句，同学们都很关心你，你跟那个官小姐修成正果了没有？” 陈小凡（科员）：“没有，一毕业就分了，现在又找了一个，已经结婚。” 陈小凡没想到班长竟然给他设置了“科员”的標籤。 看来王雨晨只知道他考上了公务员，但对他后来的发展一无所知。 毕竟他在群里也没怎么发过言。 但此次他的留言，瞬间让群里炸了锅。 “分了啊，我早就知道那个官小姐不靠谱，你竟然还执迷不悟。” “人家是高官之女，肯定看不上普通人。” “在象牙塔里，可以抹平家庭地位的鸿沟，只看顏值和运动能力即可，但到了社会上才发现，顏值和运动能力，连狗屁都不如，看的还是家庭背景。” “哈哈，竟然分了，说不好听的，这是被人踹了吧？再找个普通女孩结婚也挺好的。” 陈小凡竟然发现，同学们对他的经歷多是幸灾乐祸。 第438章 捐款两亿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438章 捐款两亿 当年陈小凡上大学时，得到班里所有女生喜欢，自然让全班所有男生嫉妒。 但他又跟外班女生谈恋爱，於是又遭到所有女生嫉妒。 再加上他整天跟宋云茹待在一起，也不参加班里活动，所以全班都对他不满。 如今听陈小凡主动说出，他跟宋云茹分手了，於是大家都高兴了。 方先震这帮男生觉得：你陈小凡以为靠自己长得帅，就能攀上高枝，现在分了吧？ 活该！ 邱雪晴这帮女生则觉得：你陈小凡当初瞎了狗眼，看不上老娘，后来鸡飞蛋打，被官小姐甩了，现在混得啥也不是。 活该！ 陈小凡意识到双方的心態，也没有继续跟他们聊下去的想法。 反正都是准备看他热闹的。 他主动退出群聊之后，仔细想了想。 母校既然培养了他，如今母校缺钱，逼到要提前校庆的程度。 他既然有钱，何不给母校捐点儿？ 西山集团的钱，给汉大捐款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想到这里，他马上掏出手机，打给张汤姆道。 张汤姆接到电话之后，夸张地叫道：“老板，我以为您到了市里，就把我给忘了呢。” 陈小凡直接问道：“帐上现在有多少钱？” 张汤姆道，“您现在可以算是现金王了，帐上十几个亿总是有的。” 陈小凡道：“给我准备两个亿，我有用处。” “好的，老板，”张汤姆道，“您可以隨时取用。” 陈小凡掛断电话，沉思片刻，又给岳父打了过去：“爸，您说话方便么？” “稍等一会儿，”丁明礼说了一句，並没掛电话，过了约有两三分钟，他换了一个安静的地方，“说吧，什么事？” “爸，我今天收到学校发的网络邀请函，要让我回母校庆祝八十年校庆。” 陈小凡道。 丁明礼道：“我知道这件事。 在今年的学科评比中，汉大之前优势的高分子材料专业，生物工程专业，都被魔都和京城的学校赶超。 你们校长著急了，想要购买国际先进的实验设备，建立实验室，重新建立起优势。 但省里配套资金一直不能到位，所以你们校长才想主意，让校友们捐款。” 陈小凡道：“我听说，他们资金缺口有两个亿。” “资金当然是越多越好，但只要有两个亿，就能建一个基本规模的实验室。” 丁明礼顿了一顿道：“你什么意思，为什么问起这个？” 陈小凡道：“西山集团资金都趴在帐上没用。 所以我想给母校捐这两个亿。” 丁明礼吃惊道：“西山集团能拿出这么多钱？” 陈小凡道：“能，完全没问题。” 丁明礼沉吟片刻道：“这当然是好事。 但你稍等一下，听从我的命令再捐。” “好的，”陈小凡道。 丁明礼追了一句：“你知道我什么意思么？ 你既然走了仕途，就没必要做好事不留名。 这两个亿是你真金白银捐出去的，必须得让功绩落实到你头上。” 陈小凡无奈道：“我现在是公务员身份，跟那个公司不能有任何关係，捐款也只能以西山集团来捐，怎么可能把功劳落在我头上？” 丁明礼道：“所以才要让你等我命令。 你看我给你操作吧。 钱出去，不能白。” “好的，爸，我等您消息。” 陈小凡掛断电话，不知道老岳父要使用什么手段，把这笔捐款落实到他的头上。 …… …… 省政府。 汉大校长吴开济拎著个皮包，急匆匆走进省长高元武的办公室。 他一进去就开始大吐苦水道：“高省长，汉大是我们省唯一一所985/211院校，当初省里是承诺过的，每年拨付一个亿的配套资金。 可是这笔钱，省里已经连续三年没有到位了。 现在我们汉大在高校排名连连下降，已经快被汉西大学赶超。 这样下去不行啊。 您看看欠我们的三个亿，什么时候能到位？” 高元武皱了皱眉头道：“我刚刚调来不久，这笔钱我还真不知道。 你让我先调查一下好不好？” 吴开济道：“高省长，您不用敷衍我，这件事谁都清楚，您一个电话就能问明白，何必非要让我回去等？” 高元武嘆口气道：“就算事实清楚，可现在省里资金也极度紧缺。 甭说三个亿，就算三千万也拿不出来。” 吴开济苦口婆心道：“高省长，百年大计，教育为本。 我们汉大培养的学生，大部分都留在汉东省工作，是我们省培养人才的中坚力量。 要是我们学校教育水平下降，意味著我们全省竞爭力下降。 到时候会如实反映到经济层面的。” “这我知道，穷什么不能穷教育。” 高元武道：“可现在省里，的確是资金紧张，我初来乍到，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拖欠每年的配套费。 这样，你先回去，稍安勿躁。 等下次召开常委会，我一定把这件事提出来，让大家好好商议一下。 我一会儿还有个会，就不送了。” 吴开济见高元武直接下了逐客令，只好长嘆一口气，摇著头走出办公室。 他来到走廊，又不甘心这么离开，於是一狠心，又来到省委书记郑一民的办公室。 他虽然都没有预约，但他的级別是副部级，现在又到了紧急关头，所以什么也不管不顾，开始横衝直撞，直接硬闯。 要不然所有领导都躲著他，要是等预约，恐怕谁都见不上。 闯进郑一民的办公室，碰巧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郑书记，您好，我今天就做一次不速之客了，”吴开济径直来到对面椅子上坐下。 郑一民笑了笑道：“你这不速之客的来意，我已经知道了。 是来要钱是吧？” 吴开济道：“郑书记，您也知道我们缺钱？ 我这个校长，都快成上门要饭的了。 眼睁睁看著学校排名一天比一天降低，我心里像是著了火一样。 要是没有钱建实验室，我简直对不起我们学校的学子。 您看看，能不能给解决配套资金的问题。” 郑一民道：“省里现在是真的掏不出来钱。 你就算天天住在我这里，没钱还是没钱。 不过……我却有个办法。” 第439章 折中方案 官道之巅 作者:佚名 第439章 折中方案 吴开济看著郑一民道：“你都没钱，还有什么办法？” 郑一民微微一笑，没有正面回答，拿起电话拨出去道：“明礼省长在么？ 请他来我办公室一趟。” 过了一会儿，丁明礼敲门进来，点头道：“郑书记，您找我？ 吴校长也在？” 吴开济认识这位丁副省长。 对方虽然不是主管高校，但却是省委常委。 他站起身道：“丁省长，您好。 郑书记，难道您的办法，就是推给丁省长？ 我这个人说话比较直。 你们省领导，不能把我当个皮球踢来踢去。 您作为省委一把手都没办法，难道丁省长就能解决钱的问题？” 郑一民道：“你先別著急，听我把话说完。 我的確给你解决不了。 但丁省长说不定真能给你解决。” 吴开济满脸疑惑地看著两人，以为对方是在推脱。 省委书记都解决不了的困难，却让一个副省长去解决，这不是踢皮球又是什么？ 丁明礼又不管財政，也不管高校，汉大的资金缺口，跟他有毛关係？ 郑一民见吴校长满脸都是不相信的样子，对丁明礼笑了笑道：“我看过陈小凡同志的档案。 他好像就是汉大毕业，是吧？” 丁明礼正在考虑女婿的捐赠问题，没想到郑一民竟然主动问起。 他不动声色地微微点头道：“没错，他是汉大公共管理学院99级学生。” 吴开济接口道：“你们说的那个叫陈小凡的学生，我还有印象。 那小伙子长得精神，阳光向上，是校篮球队队员，还会弹吉他，当年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 我们还让他做过招生形象大使。 后来好几年的招生宣传照都是用他的照片。 唯一令人遗憾的是，他在学校里早早就谈了个官二代的女朋友，准备走仕途。 要不然的话，我还真想让他留校。” 郑一民笑道：“吴校长，您的消息太不灵通了。 那个小伙子，现在早就成了明礼省长的乘龙快婿。 现在连结婚证都领了，估计马上就要办喜事了吧。” 吴开济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道：“对不起，对不起，其实现在的学生，在大学里谈恋爱也很常见，我们校方也无法干涉。” 丁明礼晒然一笑道：“他的那些事我早就知道。 年轻人嘛，谁还没谈过几段恋爱。” 吴开济道：“我们在討论办学经费的问题，为什么把话题绕道远了？ 那个陈小凡能够做丁省长女婿，那是他的荣幸，可跟这笔配套资金有什么关係？” 郑一民道：“你果然消息不怎么灵通。 陈小凡同志创立的西山集团，现在资產几百亿。 现在他的母校遇到了大麻烦，让他慷慨解囊一下，难道不能解决你们的问题？” 吴开济顿时惊得目瞪口呆道：“资產几百亿？ 我们学校竟然出了这么厉害的人物？” 他听了这话，確实给惊到了。 校友是一所高校的重要资產之一。 那些功成名就的校友，往往能给母校提供莫大的帮助。 吴开济实在无法想像，一个九九级的学生，到现在毕业也就两年，如何能创造百亿资產？ 但这话从郑一民嘴里说出来，又让他不得不信。 他赶忙道：“我们已经为全部校友发送过电子邀请函，邀请大家回归母校，共同参加校庆活动。 为此我们艺术学院，还组织了大型匯演活动。 到时希望所有校友都能慷慨解囊，助力学校渡过难关。 只要那位陈小凡校友能捐款过百万，都能在捐赠名录上留下名字。” 丁明礼道：“我可以直接让他捐两亿。” “多少？两亿？” 吴开济瞠目结舌，张大嘴巴，愣了片刻，欣喜道：“要是我们学校能得到两亿的捐助，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我也不用整天来烦你们领导。 要是小凡校友真能捐这么多钱，我们的实验室將以他的名字命名。” 丁明礼摇了摇头道：“他是公务员，恐怕不方便留名，也不能出面捐赠。” 吴开济皱了皱眉道：“我不明白这里面的原因。 但小凡校友捐赠了这么多钱，怎么能连名字都不留下呢？ 这也有点太不近人情了吧。” 郑一民在旁边道：“吴校长说的是，西山集团捐赠这么多钱，替省里与汉大解决了困难，小凡同志怎能连名字都不留下？ 我想了个折中的方案。 民营企业发展到一定规模，党员人数足够，就可以成立党支部。 让小凡同志兼任西山集团党支部书记，出面替集团捐赠即可。” “既然郑书记决定，那我当然没什么意见。” 丁明礼点了点头。 他不得不佩服郑一民这个设想。 让陈小凡兼任西山集团党支部书记，然后出面捐赠。 既能迴避陈小凡公务员的身份，又能留下名字，可谓一举两得。 郑一民道：“那就这么定下。 下午常委会上我再提一句，省得別人將来產生误会。 吴校长，现在您满意了吧？” “满意，满意，”吴开济眉开眼笑道：“丁省长招了个好女婿，真有本事。” …… …… 下午 省委常委会上。 所有议题全都討论完毕之后，郑一民道：“我向大家通报一件事。 之前汉大的吴校长，为了配套资金的事多方奔走，诸位也听说了吧？” 省委常委们全都点头。 他们虽然没有亲自面对过吴开济，但每年给汉大一个亿的配套资金，他们都知道。 如今这笔资金已经连续好几年被挪用。 汉大校长於是常常到省委省政府，去堵书记和省长。 高元武嘆口气道：“吴校长已经闯了我办公室好几次，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復他。 实在不行，我这个省长该躲著他了。” 郑一民道：“为了这件事，我想了一个方案。 林州市通元县有个西山集团，大家都听说过吧？ 那个集团情况比较特殊，是由该县富商，为陈小凡同志设立信託资金所建立。 后来產业经过逐步壮大，现在已经发展成为集矿业、环保、农业、电力为一体的超大集团。 按说，该集团实际控制人，应当是陈小凡同志。 但他现在的身份是林州市政府办公室公务员，所以无法行使控制人权力。” 这时候纪委书记程国富出言道：“在这里我要补充一下。 我们纪委已经多次对陈小凡同志以及该集团进行调查。 我们可以证明，他並没有动用该集团一分钱的资金，用於个人消费。 目前该集团只有两笔支出。 一笔是通元县一中的实验室建设，捐赠一千万元。 还有一笔是对华开县女高的捐赠。 都是教育方面的支出。” 第440章 同学聚会 有了程国富的背书，大家都相信陈小凡跟西山集团关係清白，没有官商不分。 郑一民道：“我提议，让西山集团成立党支部。 由陈小凡同志兼任党支部书记，並捐赠汉东大学两亿元现金，用於学校建设。 这也算是补足了省里挪用的配套资金，大家有什么意见？” 眾常委低声议论几句，大家纷纷表示没意见。 就连高元武这个死对头，也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省里没有一分钱，由西山集团出钱，解决了汉大的配套资金问题，也算替他解决了麻烦。 至少不用整天面对吴开济的堵门了。 …… …… 丁明礼把这件事通知了陈小凡。 陈小凡听说自己竟然要兼任西山集团的党支部书记，不由对这个设想感到拍案叫绝。 本来民营企业的最高权力机构是董事会，党委会並没有多大实际权力。 但西山集团情况特殊，他无法出任董事长，於是党委会便可以代替董事会，行使权力。 他把这些情况，向刘金永做了匯报。 刘金永笑道：“既然这是省里的决定，那你就去吧。 做一个超大民企的党委书记，比做我一个副市长的秘书，要重要得多。” 陈小凡道：“省里只是让我兼任，並非让我全职，出席完这次捐赠仪式我就回来。 我本人也不愿意去西山集团搞党建。 我还是喜欢还是留在市府办，做一些实际的工作。” 刘金永其实很担心陈小凡会离开。 通过最近发生的几件事，他已经意识到陈小凡的过人之处。 这年轻人有著超前的眼光，能数次助他力挽狂澜，绝地反击。 如今他在副市长排名中，能顺利反超袁季同，陈小凡起著绝对的作用。 所以他死活不能放陈小凡走。 他大方地道：“你放心去吧。 反正最近我这边，也没有特別要紧的工作。 要真需要人手，我暂时从办公室抽调一个秘书也行。” “谢谢老板！” 陈小凡客气地笑著道。 既然刘金永给他放假，他也没什么好客气的。 他把手头工作安排一下，便离开林州市，直接驱车去往省城。 明天就是校庆仪式，提前一天去也不晚。 在高速路上，有个陌生號码拨了过来。 他接通之后，里面传来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是陈小凡么？” “我是，您是……”陈小凡不敢確定。 电话里的声音道：“我是王雨晨。 你这个傢伙，竟然连我的手机號都不知道？” “班长啊，”陈小凡倍感亲切，笑道：“毕业的时候你还没手机號呢，我从哪里知道？” “好了，好了，原谅你，”王雨晨道，“明天校庆参加么？” 陈小凡道：“当然参加，我正在去京州的路上。” 王雨晨道，“那太好了，閒话少说，我们已经在京州。 今晚方先震请客，晚上六点，母校对面的桃李大酒店301房间。 我还要给別人打电话，见面再敘。” “好的，我一定准时到，”陈小凡满口答应。 毕竟是朝夕相处四年的同学。 现在毕业两年，还有些想念大家。 王雨晨又叮嘱道：“有老婆带老婆，有女朋友带女朋友。 要不然单身去，会遭到鄙视的。” 说完便匆匆掛断了电话。 陈小凡苦笑了一下，这个王班长还是那么爱张罗，操心的命。 以前上学的时候，对方像个保姆一样，每次搞活动，都忙得不可开交，像家长一样照顾所有人，所以很得大家尊敬。 他一边开车，一边给妻子打去电话道：“今天晚上我大学同学聚会，要求都带家属。 您这女神有时间么？” 丁笑笑道：“真不巧，今天去採访了一天，晚上需要剪片子，明天早新闻要用。 到时候看情况再说吧。” 陈小凡装作失望地嘆口气道：“本来还想带你去我同学面前显摆显摆，看来是没戏了。” “我儘量抽时间，”丁笑笑咯咯笑道：“我要是能过去，一定打扮漂漂亮亮的，给你爭足面子。 你肯定没时间回家吃饭了是吧？ 提前跟爸爸说一声，省得他等你。” “好的，”陈小凡掛断电话。 他开车到省城，还不到五点钟，现在去酒店还太早。 而且见到老同学，肯定要喝酒。 为了避免一会儿酒驾，他先把车停回省委一號院，然后打车前往桃李大酒店，时间刚刚五点五十分。 他隔著一条马路，向母校看过去，几乎跟毕业的时候没有任何变化。 有无数的学弟学妹们放学之后，来到门口的路边摊吃小吃。 虽然学校老师耳提面命，谆谆教导路边小吃摊不卫生，学校食堂的饭菜又乾净，又便宜。 但是依然改不了学生们喜欢来到小吃摊，坐在马扎上感受烟火气。 陈小凡看到这景象，不禁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两年前，他也是这些年轻学子中的一员。 一恍惚，竟然已经毕业两年，而且都已经结婚了。 他感嘆著逝者如斯夫，迈步进到桃李大酒店。 这座大酒店並不是多高档，但对穷学生们来说，却是心中的圣地。 那时候能在这里吃喝一顿，回宿舍都能吹嘘好几天。 此时进到酒店內，环境还是老样子，但之前朝圣的激动心情已经没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內心一片平静。 他上电梯，直接来到301房间，推开门。 这是一个超大包间，能摆三张桌，容纳四十多个人。 此时房间內已经有了十几个人。 大部分都是同学，还有几个陌生的，应当是同学家属。 “我们的陈大帅哥到了，”王雨晨笑著衝过来，给陈小凡一个大大的熊抱。 “王班长，您好，”陈小凡跟他也极为亲切。 其余的同学，如方先震，邱雪晴等人都已经到了。 陈小凡一一跟大家打招呼。 当初在学校时，所有人都穿搭差不多。 但毕业这两年，穿衣的差距便显现了出来。 方先震穿著定製的西装，打著领带，衣冠楚楚。 邱雪晴则穿著长裙，化著淡妆，风姿更胜往昔。 其余同学，则衣著较为普通。 第441章 分桌规则 陈小凡就读的是公共管理学院，同班同学大部分都考了公务员，或者做老师。 那些没考上编制的，便去普通企业做管理。 隨著大学的扩招，现在大学生越来越不值钱，毕业即失业的现象非常严重。 所以他在同学中打眼一看，大部分人混得都不如意。 当然，他们刚刚毕业两年，都处在事业起步阶段。 只有方先震和邱雪晴两个风光无限，得到大家的羡慕。 財气养人，方先震看一下同学们，没有比他混得好的，於是便当之无愧地坐在主位上，对大家发號施令，安排座位。 “坐坐坐，时间不早了，待会儿迟到的自罚一杯。” 方先震指挥：“班长坐我边上，这是女朋友，待会儿给大家介绍，坐我这边。” 眾人注意到，他身后站了一个將近一米八的高挑女孩儿。 方先震个头不高，只有一米六出头，但他却找了个如此个高的女友，看来是有钱了之后，要改善下一代的基因。 只不过那女孩虽然有模特身材，但脸上有雀斑，长相却很普通。 邱雪晴气不过，半开玩笑道：“有王班长在这里，你凭什么坐那儿？” 方先震不忿道：“今天晚上我请客，而且这次活动我赞助。 让我在这里坐一会儿，难道不行？” 同学们起鬨道：“当然行，方总您就该坐那里，不用客气。” “我们大家怎么坐，您也一起安排了吧。” …… 方先震当仁不让，开始指派座位。 他们平常总在qq群里聊天打屁，互相的情况大都了解。 所以方先震的指派，基本以他所知道的地位高低来排位。 除此之外，带了家属的优先往前排。 轮到陈小凡这里，他没在群里冒过泡，所以大家觉得他就是个普通科员。 再加上没有带家属，所以就被安排到了第三桌的最后面。 他左右男女同学，都是原来班里木訥的小透明。 而且都没有考上公务员或者正式编制。 有个叫王强的同学开玩笑道：“陈小凡，你当年可是咱们学校的校草，现在怎么沦落到跟我们坐一桌了？” 陈小凡道：“谁给我封的校草，我怎么不知道？” 王强对旁边一个女同学道：“张玉雯，你说，他是不是你们女生评选的校草？” 张玉雯白了他一眼道：“反正不是你。” 眾人哄堂大笑。 酒菜上来，大家边吃边喝，共同回忆大学四年发生的点点滴滴。 陈小凡觉得跟这些小透明同学坐在一起，还挺自在纯粹的。 不像第一张桌和第二张桌，几乎已经成为社会酒场的缩影。 第一杯酒下肚之后，大家都有些上头，气氛也热烈了起来。 王强红著脸道：“陈小凡，后来不是听说你考上公务员了？ 方先震为什么把你安排到这儿？” 陈小凡好奇道：“这儿怎么了？ 难道还有讲究？” 王强小声道：“你没仔细看方先震安排这三桌？ 有头有脸地坐第一桌。 考上公务员，吃上公家饭的坐第二桌。 剩下什么都没有的，不就坐了第三桌。” 陈小凡仔细看了看，除了带家属的，能往前进一两位外，大体分配还真是这样。 张玉雯扶一扶眼镜，纳闷儿道：“陈小凡，上次在群里不是说已经领证了。 为什么不带另一半过来，让我们也看看。” 陈小凡还没说话，突然听到后面有人道：“怕是跟那个官小姐相差太远，所以不好意思带来吧？” 大家一回头，发现方先震带著那个高个女友，端著酒杯过来敬酒。 方先震笑著道：“我跟我女朋友露西，敬各位同学一杯。” 王强羡慕道：“方先震，你女朋友真高，是模特么？” “那当然，”方先震得意洋洋道，“我们就是在模特大赛上认识的。 当时我是赞助商，我一眼就看中了她。” “牛批，都能赞助模特大赛！”王强羡慕地咽了口水。 方先震带著女朋友一一跟大家碰杯，碰到陈小凡的时候，那个露西眼神亮了亮。 方先震介绍道：“这位陈同学，可是我们学校当年的牛叉人物，会打篮球，会弹吉他，许多女生都喜欢他。” “看得出来，”露西主动跟陈小凡碰了碰杯。 方先震话音一转道：“只可惜，他交了个官二代女友，结果还被甩了。 现在大概找了个普通姑娘结婚了吧？ 今天晚上都是同学聚会，连带都不好意带来，也太见外了。 就算再普通，同学还会笑话你不成？” 张玉雯气愤不过，平静地道：“方先震，你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你確定不会笑话陈小凡？” 方先震揉了揉嘴角，笑道：“这也没办法，不是谁都能找到露西这样的模特。” 陈小凡淡淡地道：“我的妻子的確很普通。 她就在省城。 只不过今天晚上加班，暂时来不了。” “什么工作，大晚上还需要加班？” 方先震道：“等过一段时间，我省城的分公司就要开业了。 到时候让你老婆去我公司做文秘，肯定不用加班。” “那我先谢谢你了，”陈小凡静静地看著他装完逼离开。 张玉雯气愤地道：“陈小凡，你怎么变得脾气这么好了？ 方先震那么说你，你还不回懟回去？” 王强在旁边道：“在社会上待的时间长了，就会磨平所有的稜角。 像方先震那样的成功人士，的確能够高人一等，颐指气使。 可我们这些普通人，只能以平常心对待。” 张玉雯看了一眼陈小凡，內心无法接受当年的男神，现在变得这么普通，甚至有些窝囊。 当年的陈小凡可是万眾瞩目，在篮球场上，是类比流川枫一样的存在。 在年终晚会上，一手忧鬱的吉他，能击中每一个女生的內心。 可是现在经过两年的磨礪，竟然变成了一个唯唯诺诺的俗人。 这个时候，邱雪晴带著一个男人也过来敬酒。 邱雪晴是班里的班，全班所有女生最耀目的那一个。 毕业两年之后，身体已经微微圆润，气质也由青涩变得成熟。 她旁边站著一个男子，头顶有些禿，穿著格子衫，鬍子拉碴，不修边幅。 她介绍道：“这是我老公，钉子科技联合创始人。” 第442章 女神来了 陈小凡记得，钉子科技是汉东一个科技创业公司，以研发销售小灵通为主业。 这家公司未来会辉煌几年，但后来隨著小灵通业务的退市，最后烟消云散。 怪不得邱雪晴也能捐款二十万，原来她嫁了个有钱老公。 邱雪晴本来心高气傲，当年表白陈小凡被拒，一直以为奇耻大辱。 如今嫁了个有钱老公，再看到陈小凡如此落魄，她不免有种兴奋的感觉。 两人碰杯之后，邱雪晴笑著道：“感谢你，当初做了明智的决定。 要不然我现在恐怕也要大晚上加班了。 我现在在家做全职太太，每天也就是插插，学学煲汤。 白天我老公都不需要我去上班，更何况晚上。” 陈小凡抿了抿嘴道：“你可真幸运，嫁了这样一个事业有成，又肯宠你的老公。” “那当然，”邱雪晴道，“我老公的公司，现在正在申请上市。 等將来上市之后，我们就能財富自由了。 我喜欢美利坚，將来我们或许会移民到那自由的国度。” 她在这里吹嘘了一阵，然后带老公回到第一桌坐下。 王雨晨道：“大家都是老同学，你们两个接连去刺激陈小凡，是不是稍稍有些过分。 他被那官小姐甩了，重新找个平凡女人结婚，已经是跌落神坛，你们何必再去旧事重提，刺激他？” 方先震擦了擦嘴道：“我现在回想起来，就是气不过。 当年他可是高高在上的男神，就算在操场上打篮球，所有女生的水都递给他，主动给他拿衣服，却没人给我们递水。 凭什么他能得到所有女生喜欢？ 凭什么他能跟官小姐谈恋爱？” “凭他长得帅！”王雨晨在旁边道。 方先震被噎了一下，冷笑道：“长得帅能当饭吃？ 又不是去当鸭！ 现在还不是泯然眾人，普通社畜一个？ 我在他面前秀一秀优越感，感到特別解气。 是吧，亲爱的？” 他说著，在女朋友脸上亲吻了一下。 其他同学一阵起鬨。 王雨晨气愤道：“你要秀恩爱，回家秀去。 我们这些人，大部分还是单身狗呢。” 邱雪晴道，“恕我直言，长得帅的確不能当饭吃，財富才是男人最好的医美。 一个男人，只要有钱，就不愁找不到女朋友。 但假若没钱，就算女神青睞你，你也养不活。 陈小凡就是最简单的例子。 他以为长得帅，就能攀上高枝，成为高官女婿，走上成功捷径。 可现实却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长得帅，其实半点用处也没有。 当初我就不看好他们。 没想到竟然被我言中了。” 大家都对她的人间清醒感到佩服。 她也算是个中上姿色的女生，但却找了这么一个其貌不扬的富翁男友，可谓各取所需。 正在这个时候，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丁笑笑穿著长裙，手里拎著个包走了进来。 她眼睛微微有些近视，一时间没有找到老公。 房间里所有人都愣住了，怔怔地看著这个气质不凡的女生。 现场变得鸦雀无声，坠针可闻。 方先震等男生们开始心跳加速，忍不住心里讚嘆，天吶，世界上有这么漂亮的女生？ 一米七的个头，虽然比露西矮了一点，但却有著天使般的容顏，像是落入人间的精灵。 而且这个女孩儿看起来好眼熟。 那些女生们则嘆口气，都感到自惭形秽，觉得不能跟这个女生相比。 邱雪晴的老公作为一个技术宅，也偷偷地看著，口水都要不由自主地流下来。 邱雪晴实在看不过，重重地咳嗽一声，瞪了对方一眼，技术宅男才反应过来，擦了擦口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时丁笑笑终於看到陈小凡冲她招手，她赶忙走过去，落落大方地跟陈小凡站在一起。 陈小凡对同桌的王强和张玉雯等人介绍道：“这就是我老婆。” 王强呆愣愣地道：“陈小凡，你不是找了个普通女孩儿么？ 你管这美女叫普通？ 你是不是对普通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陈小凡道：“不普通么？ 请让一让，给腾个座。” 这个时候，王雨晨也被方先震和邱雪晴气得受不了。 他两人上学时被陈小凡刺激得不行。 现在总算有了一些成就，就反过来疯狂显摆。 这不就是穷人乍富，小人的志的具现？ 王雨晨高声喊道：“陈小凡，这美女就是你夫人吧？ 看著好眼熟啊，干嘛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邱雪晴的老公小声道：“这是猫扑女神，丁笑笑。” 邱雪晴瞪了他一眼道：“你很懂是吧？” 技术宅马上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陈小凡只好拉著老婆又站起来。 丁笑笑作为一个记者，见惯了大场面，自然不会怯场，主动道：“我是小凡的妻子丁笑笑，在电视台工作，很高兴见到你们。” 王雨晨突然想起来，大声道：“我想起来了，你是咱们省台的最美记者。 怪不得看著眼熟呢。 可以啊陈小凡，竟然追到了这样的大美女。 你小子走了什么桃运。” 方先震脸色铁青，看看自己旁边的露西，再看看丁笑笑，当真货比货的扔，人比人的死。 他女友空有一米八的身高，但跟陈小凡的妻子比起来，简直有天差地別。 可笑他刚才还在陈小凡面前嘚瑟，嘲笑对方被官小姐甩了。 敢情陈小凡被甩了之后，又找到了更好的。 能娶到这样的女神，被甩得简直太值了。 他现在回想起刚才的表现，简直跟个小丑一样，恨不得用脚趾头扣出三室一厅，赶紧钻进去。 一眾同学中，也有许多人认出了丁笑笑，正是最近走红的省台女记者。 不止每天都能在新闻频道看见，而且还代言了几则gg，宛然已经是个大明星。 没想到竟然是老同学的老婆。 大家欣喜地走过来，纷纷要求合影。 丁笑笑也毫不拒绝，拍过几张照片之后，陈小凡笑道：“我老婆刚刚加完班，大概还没吃饭，你们先让她吃两口行不行？” “对对对，”王强赶忙张罗著让出位置，让丁笑笑先坐下来吃饭。 第443章 大神校友 丁笑笑也不客气，坐下之后，揉著肚子道：“別说，现在是真饿了，让我先吃两口。 你们也进行，不用管我，反正我也不喝酒。” 王强等眾人见丁笑笑毫不矫揉造作，没有半点明星架子，大家感慨道：“丁记者真是亲民，一点都不像个大明星。” 丁笑笑边吃边道：“我就是个普通记者，那是我的工作，我算什么明星？” 王强道：“可是你在猫扑女神榜上，已经排到了十几位，比许多一线明星排位都高了。 这也说明了你在网民心中的人气。” 丁笑笑道：“我才懒得看那些排名，没啥意思。” 王强衝著陈小凡挑了挑大拇指讚嘆道：“小凡，你可真有福气，能娶到这样才貌双全的老婆。 你也算是为咱们班男生爭光了。” 丁笑笑今天特意化了心机妆来的。 虽然看起来是素顏，其实却是淡妆。 她听到別人的夸奖，得意地衝著老公眨了眨眼睛。 此时，坐在第一桌上的人吃饭不香了。 万眾瞩目的丁笑笑，被安排在了第三桌，他们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 邱雪晴看著所有男生的目光，全都偷偷瞥向丁笑笑，就连她男友也是如此，她更感觉气不过。 本以为能借著婚姻，打压陈小凡一番，以报当年表白被拒的羞辱。 没想到陈小凡竟然迎娶了女神，反让她下不来台。 她咳嗽两声，敲了敲桌子道：“你们这些男生都別看了，那是人家陈小凡的老婆，你们也不怕丟人。” 男生们顿时回过神来，都显得有些尷尬，笑道：“喝酒喝酒。 人家小凡本来就不是池中之物，能娶到这样的女神也属正常。 以后再也不能笑话人家女友普通了。” 其中有个男生道：“岂止不普通，我还看过那女孩儿的贴吧。 据说人家的家庭背景还相当不简单呢，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记者。” “那当然，普通家境的女生，也到不了省一台，成为台柱子。” “咱们也就过过眼癮，这样的女神，不是普通人能驾驭的了。” …… 邱雪晴看著一眾男生卑微的样子，感到气愤不过，说道：“咱们能不能转移话题？ 你们男生的眼里，难道只有女生？ 咱们说说，明天捐赠的事吧。 你们都准备捐多少？” 方先震听到这个话题，顿时又有了兴致，挺胸抬头道：“我之前说过，我捐二十万。 不过今天这么高兴，我决定了，直接捐五十万。” 在场所有人听了这话，顿时都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他们大部分都是公务员或者老师，平常都靠工资奖金吃饭，一年下来总收入不超过两万。 可是方先震甩手就捐出五十万，这相当於他们大部分人二十五年的总收入了。 於是自然引来大家一致的讚嘆。 “方总威武，您可真有实力。” “放眼整个公管学院，恐怕没人能有这样的大手笔了。” “废话，咱们公管学院最优秀的人都从政，只靠阳光收入，谁能拿出几十万捐赠？” “方总的名字，应当能刻在咱们公管学院的捐赠碑上了。” 眾人的夸讚，让方先震有些洋洋自得，感觉重新找回了面子。 邱雪晴咬了咬牙道：“既然这样，我也捐五十万。” 她老公在旁边连连使眼色道：“雪晴，公司正在创业阶段，不能……” 邱雪晴瞪对方一眼，厉声道：“到底捐不捐？” 那技术宅只好低眉顺眼地嘆口气道：“你说捐，那就捐吧。” 王雨晨劝说道：“邱雪晴，为母校捐款需要量力而行，有多多捐，有少少捐，就算不捐也没什么。 没必要攀比赌气。” 邱雪晴冷笑了一下道：“你別看他哭穷，他就是故意装出来的。 要是公司上市，至少价值上亿，为我母校捐五十万算什么？ 是吧，老公？” 那技术宅男只好点点头，硬著头皮道：“没错，五十万，不过是小事。” 邱雪晴见老公配合自己，亲昵地搂著对方的胳膊会心一笑：“还是老公最疼我。” 她用眼角余光斜瞅了陈小凡一眼，心里萌生出无限优越感。 老公虽然其貌不扬，但至少能甩出五十万，满足她的虚荣心。 陈小凡就算娶到一个漂亮老婆，又有什么用？ 在这个社会上，財富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有钱，就能得到別人尊敬。 若是没钱，长得再帅，老婆再漂亮，能有什么用？ 说不定还能跟別的男人跑了。 大家在吃吃喝喝中，宴会接近了尾声。 突然王雨晨惊叫道：“我收到校友会一则消息，说明天有位神秘校友，要捐款两个亿。” 在场所有人都炸了锅。 “捐两亿？咱们学院里会有这样的大神级校友？” “应该是金融学院的师兄师姐们才有这样的实力，指望咱们学院，根本没戏。” “捐两亿，他身价得有多少，至少能上富豪排行榜了吧，我怎么没听说过，咱们学校还有这样的富豪？” “甭瞎猜了，明天应当就能拜见了，那才是真正的大神。” …… 方先震和邱雪晴顿时有种失落感。 他们捐款五十万，在同班同学眼中很了不起。 但在真正的大神面前，却是九牛一毛，根本不够看。 …… 酒宴散席，大家陆续走出酒店。 来到外面，丁笑笑和陈小凡手牵著手等计程车。 丁笑笑道：“同学会从来都会诞生打脸名场面，你刚才为什么不承认，那个捐款两亿的大神就是你？” 陈小凡淡淡地道：“我为母校捐款，是真心感恩母校的培养，又不是为了跟他们攀比，干嘛要刺激他们？” 丁笑笑道：“可是我看，你这帮同学可都够势利的。” 陈小凡道：“大部分同学，只要到了社会上待两年，都会变得势利，以前单纯的同学情谊，根本就不復存在了。” 丁笑笑侧首看著老公道：“那你会不会变成势利眼？ 面对上级趋炎附势，面对底层刻意打压？” “你看我像么？” 陈小凡话音刚落，突然一辆奥迪a6停在他们面前。 后排玻璃放下，方先震露出头道：“你们去哪儿，我让司机送你们？” 陈小凡道：“不用了，我们打车走。” 第444章 道德绑架 方先震听了陈小凡的话，不由感到一阵心酸，笑道：“你忍心让这么漂亮的女神，跟你在路边一起等计程车？” 陈小凡紧紧攥著老婆的手，淡淡地道：“等计程车怎么了？ 我老婆乐意。” 方先震看向丁笑笑，不怀好意地道：“美女，他既不能给你优质的生活，又不能给你荣耀地位，你到底看上了他什么？” 丁笑笑嫣然一笑道：“我看上了他长得帅，不用別人多管。” 方先震无奈地嘆口气，跟司机道：“走吧！” 奥迪a6悄无声息地前行。 他看一看旁边的女友露西，感到极度不平衡。 露西身为模特，之前是他的荣耀，走到哪里都带著。 可是跟陈小凡身边的丁笑笑相比，无论容貌气质，还是工作单位，都是天差地別。 关键是，那样的完美女神，竟然甘心跟陈小凡这个平凡男生，在路边等计程车。 而他有奥迪a6，有专职司机接送，算得上事业有成的成功人士，但却只能追到露西这样的女人。 相比之下，还是陈小凡贏了。 好在这个世界，最终还是要看实力。 明天到了捐赠仪式上，他还可以压陈小凡一头。 …… 陈小凡和丁笑笑在路边没有等到计程车。 丁笑笑提议道：“反正时间还早，往前走走，就当消食吧。” 两人顺著人行道，慢慢溜达著散步。 走了一会儿，从对面走过来两个戴眼镜的青年。 他们盯著丁笑笑看了一会儿，其中有一个试探著道：“请问，你是丁记者么？” 丁笑笑点点头道：“是啊。” 那两个青年兴奋道：“天吶，你真的是猫扑女神，我还在上面给你投过票。 你能给我签个名么？” 丁笑笑道：“当然可以，不过我可没练过艺术功，写字不好看。” 她掏出签字笔，一笔一划地在日记本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跡方方正正，像初中小女生的笔跡一样。 两个青年拿到后，却兴奋得不行。 突然有人诧异地看向陈小凡道：“这是谁？ 是你的经纪人还是保鏢？” “我哪有什么经纪人，”丁笑笑哭笑不得道，“这是我老公。” 两个青年互相看了一眼，大声喊道：“女神，你已经结婚了？ 不…… 我们不同意！” 丁笑笑道：“你们同意不同意，我都已经结婚了。” 其中一个青年无奈道：“你就算骗我们一骗，给我们一个希望不好么？ 你这样直接宣布婚讯，会很掉粉的。 你看那些艺人，孩子都老大了，依然还宣称自己单身，就是为了给粉丝一个希望。” 丁笑笑道：“我又不准备吃那碗饭，没必要躲躲藏藏的。” 两个青年嘆口气，对著陈小凡大声道：“对我们女神好一点。 要是让我们知道你欺负他，我们一定会把她抢过来。” 陈小凡只好笑著道：“你们恐怕没这个机会了。” 这时正巧计程车到了，两人赶紧上了车，把那两个青年留在原地。 路上，丁笑笑得意地小声道：“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欺负我！” “当然，回家我就欺负你，”陈小凡似笑非笑。 丁笑笑知道对方什么意思，轻轻拍打了一下老公肩膀。 回到家里，丁明礼已经睡下。 陈小凡大大方方地睡进丁笑笑闺房。 一通灵与肉的撞击之后，陈小凡进入贤者模式。 他看著身边满足的妻子，笑著道；“你成为大明星，我以为会有不同的感觉。 可是现在看来，感觉跟从前一样，没什么不同。” 丁笑笑娇嗔道：“你是不是对我腻了，所以才要找不同感觉？” “怎么可能呢？”陈小凡道：“我的老婆是万千粉丝心目中的女神。 我宝贝还来不及，怎么能说腻了？ 你没听刚才那两个粉丝说，我要是对你不好，他们马上就要把你抢走。” “这还差不多，”丁笑笑摸著陈小凡的肚子道，“说真的，我们刚刚在一起的时候，你还有腹肌呢。 现在你肚子上都有赘肉，该减肥了。 我可不想老公变成一个大腹便便的庸俗官僚。” 陈小凡摸摸自己的肚子，嘆口气道：“最近工作太忙，缺乏锻链，的確应该减肥。 等回去之后，晚上我就夜跑健身。” …… …… 翌日。 丁笑笑去单位上班，陈小凡则来到母校汉东大学。 今天天气晴朗，碧空万里无云。 校內锦旗招展，锣鼓喧天，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由艺术学院的高挑学妹们充当礼仪小姐，导引著大家来到阶梯教室入座。 同班同学大都还坐在一起，等待著观看一会儿的文艺匯演。 此时大部分人已经完成了捐赠，通过手里拿的东西，就大体能分辨出捐赠额度。 普通捐款几百几千的，得到的是一份印刷精美的纪念册。 而方先震和邱雪晴捐款几十万，得到的是银质八十年校庆纪念幣，还有一枚银质胸针。 整个公管学院得到胸针的也是凤毛麟角，所以两人佩戴著，显得洋洋得意，似乎再说，全学院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邱雪晴突然拿著纪念幣对方先震大声道：“快看这里，这枚银幣还有编號，说明这是独一无二的。” 方先震仔细看看道：“还真是，母校有心了。 几十万就能得到校方颁发的唯一的纪念幣，也算值了。 这將来能成我们老方家的传家宝，让后世子孙永远记得。”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睛有意无意地撇向陈小凡，发现对方手里什么都没有，好奇道：“陈小凡，你怎么连纪念册都没有？ 你不会一分钱都没捐吧？ 学校让你来参加校庆，你还真两手空空回来？” 邱雪晴冷笑道：“你就算捐不了二十万三十万，可你二百块三百块都不肯掏么？ 就算回老家走亲戚，你也不能空著手吧？” 王雨晨解围道：“咱们邀请函上本来就写著，捐款全凭自愿，不要搞攀比，更不要做超出自己能力的事。 陈小凡就算不捐，也是正常的，没必要搞道德绑架。” 邱雪晴冷笑一声道：“我们才懒得道德绑架他。 我只是看到了一个人如何抠门，连几百块钱都不肯支持母校。” 第445章 大神校友是你？ 这时候同学们意识到陈小凡连纪念册都没有，也都感觉他做得有些过分。 其实学校已经很贴心，就算捐一百块钱，也能领到一份纪念册，不至於让回来的校友没面子。 一百块钱，对汉大毕业的校友来说，都不构成压力。 可万万没想到，陈小凡竟然连一百块都不肯出，那就实在太过分了。 大家纷纷低声发出鄙视。 “亏他当年还是咱们学校校草，现在怎么抠门成这样？” “他这品格，真不知道笑笑女神怎么看上他的。” “母校培养了他，让他考上了公务员，可他竟然做铁公鸡，一毛不拔，我现在总算是看清楚了他。” …… 大家议论声音有些大，只言片语不免传到陈小凡耳朵里。 陈小凡不以为意，旁边的班长王雨晨有些尷尬，赶忙笑著岔开话题道：“艺术学院的学妹可真好看。 我们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怎么没发现学妹们这么水灵呢？” 王强笑道：“那是因为在学校时，我们也正青春，所以看年轻妹子无感。 可我们到了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两年，心態已经老了，再看大学的学妹，当然一个比一个水灵。” 他这番理论，得到所有男生的共鸣。 其实所有男生都意识到了，现在看到亭亭玉立的艺术学院学妹，竟然有种心动的感觉，不得不感嘆一句，年轻真好。 这个时候，坐在最前面的校长吴开济，拿著麦克风站起来咳嗽一声道：“各位同学，我代表校方，欢迎诸位回归母校，共同庆祝学校八十年华诞。 在我们开始文艺匯演之前，请允许我向大家介绍一位重量级校友。 他为我们学校捐款两亿元人民幣，为我们的科研事业做出卓越贡献。 校方已经决定，將新建实验室，以他的名字命名。” 他的名字不止在本阶梯教室迴响，而且通过线缆，传递到全校所有教室的音响里。 全校所有在校学生和毕业校友，都在聆听著校长的话。 他们也都迫切地想要知道，那位为学校捐款两亿的大神校友是哪位。 方先震和邱雪晴也正襟危坐，眼神直勾勾地看著前方，满脸都写著崇拜与敬畏。 他们两人捐款几十万，在普通同学面前或许可以耀武扬威，但在捐款两亿的大神面前，只能算是九牛一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此时吴开济朗声道：“我们这位校友就是，现任西山集团党支书记，陈小凡同志。 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他上台演讲。” 阶梯教室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而陈小凡身边的一眾同学，却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全都呆愣在当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方先震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向旁边的邱雪晴道：“刚才吴校长说的是陈小凡，我没有听错吧？” 邱雪晴也满脸迷茫道：“好像没听错，难道咱们学校还有同名同姓的人？” “应该是同名同姓，”方先震喃喃说了一句，突然看到陈小凡站了起来，客气道，“让一下，我过去。” 他像是遭到迎头棒击。 难道……那位捐款两亿的大神，真的是这位他一直看不上眼的同班同学？ 王雨晨也不可思议道：“陈小凡……你，不会是那位捐款人吧？ 天吶，我们班出了你这位大神，我们竟然一直不知道。” 陈小凡微微一笑道：“你先让我过去，演讲完了再说！” 所有同学都自发地侧身，眼睁睁看著陈小凡走上前台，跟校长握手，然后接过麦克风。 大家这才確定下来，根本不是重名重姓，这位昨天晚上低调跟自己相处的同学，就是位隱形富豪。 方先震回想起这两天的表现，尷尬得想要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从昨天见到陈小凡开始，便一直在对方面前囂张嘚瑟。 分桌的时候，把对方分到第三桌。 捐款捐了五十万，以为可以碾压对方，贴脸开大。 没想到陈小凡竟然捐款两亿，是一位妥妥的顶级富豪。 他这两天的表现，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跳樑小丑。 他都想立即起身离开，省得在这里丟人现眼。 同样有这想法的，还有他旁边的邱雪晴。 邱雪晴心高气傲，一直对当年表白被拒引以为耻。 她这次回来，就是觉得自己嫁了个有钱老公，想要狠狠打脸陈小凡。 谁让那浑蛋当年有眼无珠，看不上她。 如今她也算成了阔太太，让那浑蛋后悔去吧。 可是万万没想到，陈小凡的財富，可以隨手捐款两亿，远非她老公可比。 她感觉自己像是个小丑一样，脱光了被人看。 这个时候，陈小凡拿过麦克风。 有个身材高挑的学妹走上前去，满脸崇拜地送上鲜，俏皮地小声道：“小凡学长，您好，请收下我的膝盖。” 旁边一眾负责礼仪的学妹纷纷眼睛发亮，小声议论道：“小凡学长好帅啊，简直帅到我心坎里了。” “又帅又有钱，我真想做他怀里的一只小猫咪。” “谁能要到小凡学长的联繫方式，我想要追他了。” “小凡学长是我的，诸位把刀吧。” …… 陈小凡把鲜放到桌上，然后开始演讲。 他已经提前背好了演讲词，所以不急不缓，侃侃而谈。 所有校友们都被他的財力所震慑，全都静静地倾听，觉得有这样一位校友，感到与有荣焉。 他並没有长篇大论，只有十分钟，演讲便结束了。 这时有两个头髮白的女老师走上台来。 陈小凡一看，连忙上前迎了过去，恭敬地道：“张老师，陆老师，你们好。” 那个张老师是他的辅导员。 陆老师则是给他上最重要一门课的老教授。 张老师感慨地道：“陈小凡，真的是你？ 吴校长说起这个名字的时候，我还以为听错了，確认好几遍。 你才毕业两年啊，怎么就创造了这么大的成就？ 居然能为母校捐款两亿？” 陈小凡道：“张老师，我也是阴差阳错，碰到了好时机。” 陆老师道：“上学的时候我就发现，你脑子特別灵活，將来到了社会上，一定能成为栋樑之才。 没想到这才毕业两年，我的预言就应验了。 普通人以母校为荣。 贤达者，母校以他为荣。 相信在不久的將来，我们汉大一定会以你为荣的。” 陈小凡道：“我无论走到哪里，永远都不能忘记是母校培养了我，也是诸位老师培养了我。 所以我会感恩母校和老师一辈子。” 张老师和陆老师，看著这位仅仅毕业两年就功成名就的学生，心里异常激动，眼眶不由有些湿润。 每一个老师，都会为自己的学生有出息，而感到骄傲。 更何况陈小凡如此出息。 第446章 表演节目 陈小凡扶著两位老教师走下台去，正想离开。 主持人学妹热情地道：“小凡学长请留步。 我们非常崇拜学长的成就。 今天是全校同欢，共襄盛举的日子，所以冒昧地邀请您，表演一个节目好不好？” 陈小凡刚想要推辞，张老师笑著补刀道：“我记得他当年，吉他弹得可好了。 边弹边唱，让好多女生都著迷。” 主持人学妹见老师都支持她，於是胆气更足了，微笑道：“我们入学晚，没有见到师兄的风采，趁著母校八十年华诞，满足一下学弟学妹的迫切心情可好？” 吴开济等校领导也满脸含笑，没有阻止。 旁边准备表演舞蹈的女生於是大胆地围过来，衝著陈小凡撒娇道：“小凡学长，给我们表演一个好不好？我们都等著听呢。” “在场都是您的老师同学，还有学弟学妹，又没有外人。” “求求您了，表演一次吧。” 几个女生又把他推回到台中央，並且强行塞他手里一把木吉他。 底下的王雨晨等同学看著，口中羡慕得差点流哈喇子。 王雨晨笑著道：“要是学妹们，也能对我这么温柔该有多好？” 张玉雯道：“班长，你想多了吧。 你要是能捐款两亿，学妹们保准对你笑得也很灿烂。” 王强补刀道：“未必，班长就算捐出两亿，但没小凡长得帅，更没小凡多才多艺，学妹们也未必这么热情。” 王雨晨气得火冒三丈道：“你们俩想把我气死，然继承我的q幣是不是？” 张玉雯道：“我们只是在陈述事实，不是故意气你。” 王雨晨嘆口气道：“有必要说得那么直接么？” …… 此时陈小凡抱著吉他站在台上。 他已经很久没弹过了，隨手拨弄了一下琴弦，感觉依旧熟悉。 他隨手弹出的旋律竟然是许巍《曾经的你》。 而此时这首歌还没有发布。 那些艺术学院的女生本以为，陈小凡的吉他水平一般，所以刚才刻意恭维。 可是没想到学长站在台上，弹出的旋律如此好听。 她们瞬间便著了迷，捧著双手，轻轻晃动著身子，变得如痴如醉。 陈小凡轻轻吟唱道：“曾经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城市的繁华……” 虽然他的唱功只是业余卡拉ok水平，但这首歌旋律实在太过优美，歌词也极其抓人內心。 所以他站在台上自弹自唱，让台下所有人都感到沉醉。 尤其他刚刚完成两个亿的捐赠，又有著玉树临风般的顏值，简直把准备表演节目的艺术学院学妹们，吸引得全都犯了痴。 所有人都不说话，静静地欣赏著台上的表演，幻想著台上那个帅气多金，又多才多艺的学长，是自己的男朋友。 对方远远超过了她们对心中完美男友所有標准。 顏值、財力、文艺、气质，无一不打动她们的內心。 陈小凡一曲表演完，鞠躬客气道：“献丑了。” 台下爆发了经久不衰的掌声，所有男生们都感到羡慕嫉妒恨。 跟这傢伙一比，自己简直啥都不是。 陈小凡走到台下，主持人热情夸讚的同时，那些等待表演的学妹们又將他围住，嘰嘰喳喳道：“小凡学长，能给我留个您的联繫方式么？ 日后遇到不解的难题，我想向您请教一下。” “小凡学长，我也想要您的电话，我不会隨便打扰您的。” “学长，告诉我们吧，我们就是单纯地对您表达崇拜。” 陈小凡真怕这些学妹会打扰自己，於是推脱道：“不好意思，我这是工作號码，不方便透露。” 那些女孩感到有些失望，纷纷掏出笔写下自己的名字和电话號码，塞到陈小凡手里道：“这是我的联繫方式，要是您有时间，一定要记得给我打电话。” “这是我的，小凡学长，也请您收一下，我期待您的电话。” “有时间联繫啊。” …… 本来她们的联繫方式，不喜欢跟外人透露。 但面对陈小凡这个完美男生，她们却一反常態，变得不再矜持，而是主动出击，纷纷留下自己的电话號码，期盼著陈小凡能主动联繫她们。 这情景让旁边男生看了，都恨得牙根子痒痒。 那些水灵灵的学妹们的电话，他们想要都要不到。 可是如今那些学妹们，却全都主动交给陈小凡。 可想而知，要是陈小凡主动给她们打个电话，约出来吃个饭，顺便开个房，那些学妹们肯定也会很乐意。 人比人，简直气死人。 …… 校庆在喧闹之中结束了。 同学们有的羡慕，有的感慨，有的不舍，但最终都各自回到原来的岗位上。 陈小凡告別妻子，也回到了林州，继续回归本来的工作。 西山集团党支书记只是一个虚职，並不需要他去上任。 所以他的本职工作，还是林州市副市长刘金永的专职秘书。 如今这个阶段，刘金永的工作也不是太忙，所以陈小凡每天也只是收发一下文件，陪著去下边转一转，视察一下工作即可。 到了晚上，他听从妻子的建议，开始夜跑健身。 要不然每天都坐在办公室，缺乏体育锻链，不长赘肉才怪。 刚开始夜跑比较痛苦，但隨著时间的推移，开始逐渐適应，每天不跑反而觉得浑身难受。 这一天，他像往常一样，在熟悉的繁华路段跑步。 在经过一片粉色霓虹灯的时候，突然从旁边一个ktv里跌跌撞撞跑出一个女孩儿。 那女生头髮散乱，衣服也被撕烂了，慌慌张张地逃跑。 后面跟了三个染著黄毛，戴著耳钉的年轻人，对她奋起直追。 女孩儿直直地向陈小凡撞过来，慌张道：“救我，大哥，是你？” 陈小凡仔细一看，那女孩儿认识，就是当时要把自己卖个他的林州大学女生林一涵。 当时陈小凡没有接受她，还给了她一万块钱。 “发生了什么事？” 陈小凡纳闷儿道。 林一涵颤声道：“我室友过生日，没想到李丛睿来了。 他灌我喝酒，趁我醉的时候，要非礼我。 我恰好醒了过来，於是不顾一切逃了出来。” “谁是李丛睿？”陈小凡问。 第447章 路见不平 林一涵听到陈小凡的提问，急切地答道：“李丛睿就是林州首富李绍刚的儿子，也是林大的学生。” 陈小凡听到这个名字，心中不由一动。 那人他可太熟悉了。 那小子是个超级富二代，仗著家里有钱，又在林州上大学，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勤。 而且那小子有特殊嗜好，跟女友在一起的时候，喜欢用摄像机录下来。 没想到好死不死，电脑坏了，拿去修的时候，让电脑修理工把视频拷贝下来，又卖了出去。 於是上百g的视频，在全网传得沸沸扬扬。 林州大学乃至整个林州市，因此都出了大名。 陈小凡上一世可是把视频下载下来，仔细研究了个遍。 其中有许多视频，都是那小子把女友迷晕了拍摄的。 甚至还有许多將女友迷晕后，开展多人运动的视频。 那上百g的视频，成为陈小凡的镇盘之宝，每过一段时间就要拿出来研究一番。 没想到现在遇到了真人。 这时候，对面三个青年人追了过来。 其中一个马仔模样青年上前一步，对躲在陈小凡后面的林一涵冷笑道：“酒还没喝完，你跑什么？ 赶紧乖乖地听话，跟哥们儿回去。 要不然惹恼了李少，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林一涵大声道：“我不回去，你们这些人动手动脚，不是什么好人。” 那马仔笑道：“废话，约你们女生出来喝酒，谁会老老实实的？ 摸摸玩玩，再去卫生间放鬆放鬆，不是很正常？ 李少能对你动手，那是看得起你，別不识抬举。” 林一涵道：“用不著他抬举我，你们去找別人去吧。” 陈小凡平静地道：“人家女孩儿不同意跟你们去，你们还不赶紧走？ 要不然形成胁迫，那就是犯法行为。” 马仔翻了翻白眼，吐口烟圈冷声道：“你是谁？ 想当出头鸟是吧？ 就你这样的，还想英雄救美？ 老子警告你，这事跟你没关係，赶紧滚蛋。 要不然惹恼了我们李少，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陈小凡深吸一口气，好整以暇道：“这都什么社会了，还李少狗少的。 几个小屁孩，以为就凭这个就唬住人？ 我看你们识相点，赶紧滚。 要不然我也不客气。” 这时候躲在后面的李丛睿不耐烦道：“少跟他废话，打残了算的。 速战速决，把那婊子赶紧抓回去。 本少还是第一次见有敢反抗的。 今天本少不把她摆出十八种姿势，就特么的不姓李。” “李少，放心吧，交给我们。” 两个马仔一左一右，猛地挥拳，向陈小凡脸部打了过来。 这两人出手极狠，要是脸部被打中，恐怕会立即人事不醒，牙都要打掉。 陈小凡一闪身躲开其中一人的攻击，同时用胳膊格开第二个人，一个跨步向前猛衝，直接来到李丛睿跟前。 他以一敌三，自然要擒贼先擒王，一个刺拳，向李丛睿的鼻樑打了过去。 李丛睿没想到陈小凡在他两个手下联手夹击下，竟然还能到面前来。 他一时间猝不及防，鼻樑被狠狠地击中，疼得鼻血眼泪直流，蹲在地下嗷嗷乱叫起来。 两个马仔见李少受伤，顾不得攻击陈小凡，赶忙先去照顾主子。 李丛睿钻心地疼，大声吼道：“別管我，给我弄死他！” 两个马仔於是又重新向陈小凡发起攻击。 这地方处在繁华路段，他们在这里打斗，瞬间引起许多人围观。 並且有人立即报了警。 那两个马仔刚刚动手，陈小凡一脚踹在其中一人的脚踝上，那人疼得蹲在，嗷嗷乱叫道：“他么的我脚断了，你给老子等著，今天这事没完。” 此时对面仅剩下一个马仔，陈小凡抓住对方胳膊，一拳打在对方肩部，那马仔的胳膊几乎被打脱臼，一阵钻心地疼。 这个时候，巡街的警察急匆匆赶过来。 有个警员大声道：“不准打架，跟我们回局里去。” 李丛睿大吼道：“我爸是李绍刚，我姑父是袁季同，谁敢抓我？ 你们两个，赶紧把那女的抓回去。 老子摸他怎么了，就算干了她，也是她福气。” 警员们听了这话，顿时被嚇住了。 李绍刚是全市首富，袁季同更是副市长，这青年既然是首富之子，还真有些棘手。 李丛睿衝著警员怒吼道：“老子被打成这样，你们瞎眼了？ 凶手就在这里，你们为什么不抓起来？” 警员看到陈小凡，不由微微一愣。 其中一个队长模样的人笑道：“陈主任，怎么是您啊。 您下手怎么这么重，把李少打成这样？” 陈小凡道：“他涉嫌猥褻这个女孩儿，碰巧被我撞见。 他们三个人对我一个，我要是没有致命一击，让他们失去战斗力，我不就吃亏了。” 警员考虑了一下，打架双方谁也惹不起。 一方是副市长秘书。 一方是首富之子，另一副市长的內侄。 他们该帮谁？ 最后他们把所有人带回警局，由高安民副局长亲自审理。 高安民首先在问询室，询问了林一涵。 “那三人为什么追你？” 高安民问。 林一涵又回答了一遍道：“今天本来是我舍友过生日，我们吃完饭在ktv唱歌，突然李丛睿带著人闯了进来，他跟我室友认识，要跟我们一起玩。 我们想著都是同学，於是就答应了他。 没想到他们几个一直灌我喝酒，很快我就喝醉了，脑袋昏昏沉沉地躺在沙发上休息。 睡得朦朦朧朧的时候，我感觉有个人在我身上乱摸，还要脱我衣服。 我醒过来，看到那个人是李丛睿。 我就拼命逃出来，正好碰到了陈大哥。 是他救了我，替我挡住了李丛睿他们。” 高安民一边记著笔录，一边询问道：“你准备告他么？” 林一涵犹豫了一下，她知道李家在林州势力很大，不是她能惹得起的，於是说道：“我又没让他得逞，就算了吧。” 高安民点点头道：“既然这样，就当做治安事件来办理，待会儿你在这上面签字。” 第448章 防卫过当 接下来，轮到陈小凡做笔录。 高安民態度和缓了许多，问明情况之后笑著道：“陈主任，您刚才出手也太重了。 我们刚刚带李丛睿去做了伤势鑑定，他鼻樑骨已经完全碎裂，够上轻伤害了。” 陈小凡无奈道：“他们三个打我一个，我要是不出手麻利些，受伤的就是我了。 你什么意思？ 难道我这不是正当防卫？” 高安民嘆口气道：“正当防卫和防卫过当之间吧。 关键李丛睿他家庭背景不简单，李家就这么一个独生儿子，疼爱得像宝贝一样。 现在被打成这样，您要是一点责任也不担，恐怕李家那边也不好交代。” 陈小凡急道：“你们市局准备和稀泥是吧？ 你们难道不仔细调查一下，是李丛睿那小子要非礼女同学在先，所以我才出手打了他。 你们难道非要他抓住那女孩儿，实施侵害之后才高兴。” 高安民道：“我们警方的居中调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和稀泥。 能够让双方都满意是不现实的。 但我们也不能让其中一方吃亏太多。 当时事发地点是在大街上，李丛睿已经无法对受害者林一涵实施侵害，您完全没必要出手这么重，就能阻止恶性事件发生。 可您却下那么重的手，把人打成轻伤害。 现在他成了受害者，您是施暴者。” 陈小凡气得说不出话来。 第二天，结果出来。 由於林一涵没有上告，所以李丛睿不存在罪过。 但陈小凡把人鼻樑骨打碎，构成轻伤害，组织上警告处分。 陈小凡不忿地去找刘金永诉苦道：“老板，我做了一次好人好事，英雄救美，可没想到背了个警告处分，您说我冤不冤枉？” 刘金永笑道：“算了吧，你把李绍刚的儿子差点毁容，据说还要去韩国整形，你背个警告冤枉什么？ 只不过六个月没法升职，没法评先进而已。 六个月之后，对你没有任何影响。” 陈小凡不忿道：“可我明明是在做好事。 要不是我出手，那个女孩就被李丛睿侵害了。” 刘金永道：“你不要觉得，所作所为属於正义之举，就可以为所欲为。 正当防卫是有限度的。 要是超过某个限度，就是防卫过当。 你也別生气了，反正警告处分已经下来，也不可能去掉。 自己回去好好反思吧。” 陈小凡嘆口气，只好接受了这个现实。 …… 与此同时，李家豪华別墅。 李丛睿鼻子用纱布包住，面对著手下一个马仔怒道：“你说什么？ 那个打我的陈小凡，仅仅受到一个警告处分？ 我被打成这样，他仅仅是警告？ 这还有地方说理么？” 马仔同学答道：“就是，他们也太偏向了。 您这鼻子粉碎性骨折，还要去韩国整形才能做好。 他仅仅是一个不痛不痒的警告。 也不过是半年不能升职，半年不能评先进而已，其余没有任何影响。 那姓陈的现在做秘书，属於正科级，本来就不可能升职。 这半年之內不过年不过节，也不评先进。 这不相当於什么都没罚么？” “不行，”李丛睿怒道：“不能这样就算了。 把老子打成这样，他连根毛都没掉，以后老子还在不在林州混？” “你想怎么混？” 这时候李绍刚端著一个咖啡杯，从书房里走出来，冷脸看著儿子道：“你想干什么？” 李丛睿委屈道：“爸，我是您亲儿子。 我被人打成这样，难道您一点也不心疼？ 你不该发动所有力量，去为儿子报仇？” “报仇？你想找谁报仇？” 李绍刚把咖啡杯重重放在桌子上，溅得一桌子都是。 他满脸怒容道：“那跟你打架的，不是个普通市民。 他是刘副市长的专职秘书，还是丁副省长的女婿。 丁家的实力，是能通天的。 你还想去报仇？ 我看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待在林州这地方，成井底之蛙了吧？” 李丛睿被老爸怒斥一顿，委屈得说不出话来，坐在沙发上生闷气道：“我打听过那傢伙的背景。 可我被打成这样，难道就算了？” “不算了你还能怎样？” 李绍刚道：“你还当街冲警察喊我的名字，又喊你姑父的名字。 你当时脑子进水了是吧？ 现在网络这么发达，要是被人录下来，发到网上去，闹出凶猛舆情，谁受得了？ 我警告你，从现在开始老实点，不准乱来。 要不然真捅破了天，谁也救不了你。” 说完气呼呼地转身回了书房。 李丛睿却是气愤不过，坐在沙发上点一颗烟，狠狠吸一口。 这时候那马仔凑过来，笑嘻嘻地道：“李少，其实想对付陈小凡，也不是没有办法。” 李丛睿怒道：“有什么办法？ 你没听我老爹说，那浑蛋背景，比老子还硬，能拿他怎样？” 马仔神秘地道：“您可以不用出手，借刀杀人吶。”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李丛睿不耐烦地扇了马仔脑袋一巴掌。 马仔道：“我有个同学，在通元县的西山大厦工作。 陈小凡现在就是西山集团党总支书记，您知道吧？” “知道，快说，”李丛睿道。 马仔道：“西山大厦就是原来的全利大厦，由通元县首富张全利所建。 当初张全利穷奢极欲，大厦里不止豢养了许多女秘书，供他玩乐。 听说还养了一支歌舞团，都是从省艺术学院舞蹈系毕业的女大学生，个个年轻漂亮，身材柔软。 那支歌舞团，就是张全利用来公关的后宫团。 他想要拉拢谁，带其去欣赏一下舞蹈，享受帝王般的待遇，什么领导都能拿下了。” 李丛睿听得眼睛直放光道：“张全利可真会玩儿。 我老爸身为林州市首富，他怎么不想著建立一支歌舞团？ 到时候我去负责招聘，先试试水平如何。 等等，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这跟陈小凡有什么关係？” 马仔神秘地道：“听我那同学说，西山集团接手全利集团，並將全利大厦，改名为西山大厦。 陈小凡把之前张全利那些女秘书都给赶跑了，但独独留下了歌舞团。 现在那些身体柔软的女舞者，岂不是都成了陈小凡的后宫？” 第449章 夜夜笙歌 李丛睿听了马仔这番话，皱著眉头道：“你说的这些，都有证据么？” 马仔微微一笑道：“李少，看来您还是不了解网络。 这年代，网民们最关注的就是那些桃色新闻，边消息。 而且仇富心理极其严重。 要是发现哪里有贪官搞权色交易，马上就会爆火。 您只要钱雇水军，在背地里带一带节奏，把这个话题炒火，谁又管是真是假呢？ 將来这个话题传遍网络，他陈小凡还能安安稳稳地当官么？” 李丛睿听了，不由眼睛一亮道：“別说，你这餿主意还真挺有道理。 你马上去联繫那些水军头目，给我把这个话题炒作起来。 他陈小凡就算背后手眼通天，还能把全体网民都抓起来杀了？ 那个浑蛋，本少都没招惹他，他倒把本少打成这样。 这次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 …… 陈小凡正常上班下班。 有一天上午的时候，他正在瀏览网页。 突然qq上王雨晨给他发来一条消息：“小凡，听说你养了一支歌舞团？ 都是省艺舞蹈专业的妹子。 什么时候带我去见识见识？” 自从校庆捐赠之后，方先震跟邱雪晴彻底消停了，一直没在群里发过言。 倒是其他同学时不时的给陈小凡发来消息问候一下。 陈小凡给王雨晨回过去：“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哪里养了歌舞团？” 紧接著王雨晨发过来一条连结，同时底下还附有文字：“网上都传遍了，你还不承认。 那不会真是你的后宫，不愿意让別人看？” 陈小凡没回他，点开连结一看，只见是个文字网页，配图是一排网络常见的顶级美女。 顶上大大的標题写著：“震惊！西山集团顶楼惊现私家歌舞团。” 往下看下去，整篇內容，都带是著宅男的意淫。 讲述西山大厦顶楼是老板陈某某的私人领地，外人禁止进入。 上面只有陈某某与几十名年轻貌美的舞蹈团成员。 陈某某在上面夜夜笙歌，享受美女舞蹈团的服务。 快乐比之古代帝王，有过之而无不及。 陈小凡看了这篇文章，差点气炸了肺。 简直是开篇一张图，內容全靠编。 现在的网络编辑多如牛毛，网站审核也不严格，为了骗取点击率，什么事都敢干。 他当初接手全利大厦，的確顺便接收了留下来的歌舞团。 但他也仅仅见过一面而已，从那之后就再没上去过。 而这篇新闻里透漏出来的意思，那歌舞团已经成为他后宫了。 他接著往下翻，这篇新闻稿下面的留言多达十几页。 其中，没有一个人怀疑內容的真实性。 “这才是真正的男人应该享受的，我要是能在上面过一夜，减损十年寿命也值。” “顶楼只有老板一个男人，同时面对几十个年轻貌美的美女服务，他忙得过来么？” “舞蹈团的美女，身子超柔软，应该能解锁很多姿势吧？” “又是羡慕陈某的一天。” “这家老板还是当官的，为什么没人查一查？” …… 王雨晨紧接著发了一个抖屏过来，“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飢。 哥们儿还是单身呢，你已经养起了后宫，我们大学里那点美女，都被你祸害光了。” 陈小凡回道：“別听这编辑瞎编，根本没有的事。” 王雨晨：“没有？可现在网络上已经传遍了。 要是真没有的话，你要赶紧站出来闢谣。 要不然对你的名声可不好。” 陈小凡正准备回消息，刘金永突然进来道：“你去趟接待室，纪委的张副书记要找你谈话。” “纪委找我谈话？” 陈小凡心中一沉，看来网上的事发酵了。 他起身来到接待室，市纪委副书记张康阳还有一个助手坐在那里。 “坐吧，”张康阳指了指对面的沙发道：“知道我们来找你，是因为什么？” 陈小凡坐下之后，点点头道：“我大约已经猜到了。” 张康阳翻开笔记本，掏出钢笔准备记录道：“说说吧，那个歌舞团怎么回事？ 你別告诉我你不知道。” 陈小凡道：“我当然知道。 当初通元县全利集团破產，县里急於组建安装队伍，想要借用安装资质，於是就让西山集团接手全利集团。 同时接手的，还有全利大厦所有资產以及员工。 我当时清点的时候，就发现了歌舞团的存在。 我本来是想解散的，但集团公司张总经理说，集团越来越大，人员越来越多，將来难免要搞联欢会。 那支歌舞团开销又不大，完全可以保留下来。 我当时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於是就同意了。” 张康阳微笑道：“可现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都说那是你的后宫啊。 许多人都羡慕你的艷福呢。” 陈小凡气得一拍桌子道：“那纯粹是谣言，网上那些新闻都是瞎编的。 我是有家室的人。 我爱我的妻子。 接下来我將付诸法律，为我討回清白。” 张康阳似笑非笑道：“你跟些歌舞团的女团员，真是清白的？” 陈小凡气急道：“张书记，这话可不能开玩笑。 那西山大厦顶楼的办公室，我就是接收的时候去过一次，然后就再没去过。 网上传言我在上面夜夜笙歌，这不是胡说八道么？ 这些传言要是让我妻子知道了，我该怎么解释？ 现在这些网络编辑，造谣成本太低，为了骗取点击率，简直到了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步。” 张康阳笑著道：“小凡同志，你先別生气。 我们是经过调查之后，才过来找的你。 你的那些情况，我们也都知道。 要不然，也不是在这接待室找你谈话了，至少也要把你带宾馆里面去，隔离起来再说。” 陈小凡听对方还管自己叫同志，心中稍稍放鬆一下。 看来张康阳也不相信那些谣言，並且做了部分调查。 他嘆口气道：“我就算生气又能怎么办？ 现在谣言传得那么广，几乎所有网站都转载过。 我就算想要付诸法律，总不能把所有网站都告一遍吧。” 第450章 网络舆情 张康阳合上笔记本道：“说实话，我们已经去西山大厦调查过。 所得到的结果跟你陈述属实。 你的確只去过一次顶楼。 而且歌舞团团员只有十名，並非传言的几十人。 我们也分別调查了那十名团员，女孩子们听到这件事后也非常生气。 她们甚至为了给你洗刷清白，愿意去医院开具处女证明。 当然，恐怕也没有医院开这种证明。” 陈小凡苦笑著摇摇头道：“就算开出证明，在网上又有几个人能信？ 大家寧愿相信一个贪官，豢养一座后宫的桃色故事。” 张康阳嘆息道：“这毕竟是网络时代，想要靠一个人的力量对抗整个网络，根本是不现实的。 但我们又不能忽视网络。 毕竟每一个id后面，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网络舆情，我们不能视而不见。 所以我们跟组织部沟通过后，希望先对你停职一段时间。 这不是惩罚。 说不好听的，这也算避避风头。 你就当为自己放了个假，好好休息一下。 这既是对你的保护，也让我们林州市委市政府，不至於处在漩涡之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我希望你能够理解。” “这件事，你们已经跟组织部沟通过？” 陈小凡看著张康阳。 见对方点头后，他深呼一口气道：“既然这样，我接受组织安排。” “谢谢你的配合，”张康阳道，“我们知道你在这件事上受的委屈，但我们这也是没办法。” 陈小凡笑道：“就当给我放了带薪假，我应该高兴才是。” 送別张康阳之后，他回到办公室。 刘金永板著脸道：“组织部已经跟我沟通过了，你先停职休息。 这件事可真够蹊蹺的，平白无故竟然有人翻出这件事，还引起这么大的风波。” 陈小凡道，“无风不起浪，这后面一定有人在带节奏。 只不过在网上发生的事，想要取证很难。 好在我身正不怕影子歪。 我跟那个歌舞团根本没有半点关係。 谣言造得再真实，总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刘金永道：“那是，你要是但凡有违法违纪，纪委早就把你带走了，也不会叫你去接待室问话。 既然组织部已经决定，你就先回去休息吧。 反正最近我这里也不忙。 这些网络热点兴起得快，消散得也快。 相信很快就会失去热度，到时候你再回来。” “那好吧，”陈小凡告別刘金永，下楼之后，驱车回通元县的房子。 他在林州市一直住市府宿舍，总感觉没有归属感。 通元县那套房子，他已经当成了自己家。 回去的路上，丁笑笑打来电话。 陈小凡接通之后道：“我就知道，你早晚会打来电话兴师问罪。 你问吧，我听著。” 丁笑笑道：“你倒够坦白的。 说说吧，你那后宫怎么回事？ 我真不知道，我老公竟然这么厉害，竟然养了几十个歌舞团团员。 敢情我们是个大家庭啊。 我就问一句，我是正房不是？” “老婆，別开玩笑，”陈小凡道，“我哪有什么后宫？ 你网上的传言都是在中伤我。 我是什么人，你难道还不清楚？ 我后宫真有几十个女人，早就被抽乾了，每周末去省城，还能生龙活虎？” “討厌！”丁笑笑娇嗔道：“我在单位呢，你说话能不能正经一点。” 陈小凡道，“那你相信你老公，还是相信网上那些毫无根据的传言？” 丁笑笑道：“我当然相信你。 可你刚刚回去这几天，网上为什么突然爆出这样的谣言？ 而且一夜之间就传遍网络。 这太像有人带节奏了。” “你也看出来了？”陈小凡道。 丁笑笑道：“废话，別忘了我就是学新闻传播的。 从我们专业的角度看，不可能有一条未经过证实的边新闻，一夜之间传遍网络。 这件事背后一定有推手，有水军在故意带节奏。” 陈小凡笑道：“你能相信我就够了，其他人就算再怀疑也无所谓。” “可是这件事难道对你没有影响？” “怎么没有，我这不被停职了。” “停职了？” 丁笑笑尖叫一声道：“你们单位难道也不相信你？” 陈小凡道，“单位倒是相信。 但网上舆情太厉害，只能先让我停职，避一避风头。 这样也好，我回通元县休息几天，就当放带薪假了。” 丁笑笑沉默片刻道：“你好好想想，最近是不是得罪过什么人？” 陈小凡道，“我不用想都知道。” 他把那天晚上路见不平，揍了李丛睿的事说了一遍。 丁笑笑道：“那就清楚了。 一定是那富少气愤不过，所以购买了水军，故意对你造谣中伤。 既然他不仁，也別怪咱们不义。” “你想干什么？”陈小凡吃惊道。 丁笑笑道：“要想搞网络战，咱也不用怕他。 別忘了，你老婆现在也是网络名人，微博粉丝也有三十万了。 我就不信，抓不到他一个富二代的把柄。 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陈小凡道：“你可不要陷进去。 他对我的造谣中伤，只是名誉上受损失，对实际威胁不大。 你是实名上网。 要是传出不实言论，会对你產生极大影响。” 丁笑笑道：“放心吧，我就是搞新闻的。 什么该传播，什么不该传播，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你好好回去歇著，这方面不用替我操心。” “那你自己小心点，”陈小凡叮嘱了一句，掛断电话。 回到通元县，他谁都没通知，而是自己回到家里，闭门不出。 到了晚上的时候，突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他打开门一看，门外站著两个亭亭玉立的女孩儿。 看上去有些眼熟，却忘了在哪里见过。 “你们是……”陈小凡好奇地问。 那女孩儿其中一个道：“老板，我叫黄珊珊，这是谢婷婷，我们都是西山集团歌舞团成员，我们让我们进去么？” 陈小凡突然想起来，当初接手全利大厦的时候，看过她们跳舞。 可是如今在风口浪尖上，这两个女团员夜里到来，他感到有些头大。 “老板，我们看过了，没人跟著我们，”黄珊珊道。 陈小凡心想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於是说道：“那进来吧。” 第451章 网络大V 两个女孩儿进到房间，坐在沙发上，双腿併拢在一起，双手放在膝盖上，显得有些侷促。 陈小凡给每人倒了一杯温水道：“放鬆点，不用那么紧张，我又不会吃人。” 谢婷婷抿嘴笑了笑，隨即低下头道：“最近网上发生的事，我们也听说了。 听说为了这件事，老板都被停职了。 这都是我们害的您，对不起。” 陈小凡道：“这件事不怪你们，是有人在背后故意搞坏我的名声。 我一个大男人，无所谓。 倒是你们几个，恐怕会名誉受损。” “我们也不怕，”谢婷婷从隨身的包里掏出几张纸，不好意思道：“幸亏我们团员都没谈过恋爱。 这是我们去人民医院妇科开的处女证明。 上面还有医院的公章，也不知道对您管不管用。 我们想拿过来给您看看，然后共同发一个声明。” 陈小凡笑道：“还真有医院同意给你们开这个？” 黄珊珊道，“我们去人民医院妇科，本来也是不同意给我们开的。 后来我们说，是为了证明你的清白。 她们上报领导之后，就同意给我们开了。 妇科医生……都仔细检查过的，这份证明没有任何问题。” 她说这话时，两个女孩儿都羞涩地低下了头。 当初全利集团被收购，她们面临无处可去的局面。 后来是陈小凡答应留下她们，这才让她们得以实现继续跳舞的梦想。 可没想到因为这件事，却为老板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明明老板一指头都没碰过她们，可在网络上，竟然把她们传为老板的后宫。 她们思来想去，只好去医院忍受屈辱的检查，以换来一份没有过性经验的证明。 虽然负责检查的妇科医生也是女人，但让她们一帮没有经验的小女生，躺在检查椅上接受隱私检查，也很难为情。 可为了给老板洗刷清白，她们全都忍了下来，甘愿一个一个地躺到检查椅上。 只要能为老板解除风波，让她们做什么，她们都愿意。 黄珊珊把十张诊断证明放到陈小凡面前，小声道：“这最上面是我跟婷婷的，下面是我们姐妹的。 一共十张，一个人也不缺。 幸亏我们十个都没谈过男朋友。 要不然有一个无法开出证明，还真说不清楚了。” 陈小凡心想，卫生局是在梁小梅管辖之下。 这几个女孩儿说明是为了给他洗刷清白，报到梁小梅那里，一定会给开绿灯。 他苦笑一下道：“谢谢你们，但发布这种声明，对你们女孩子来说，太过於羞辱了。” “我们不怕，”黄珊珊道，“老板能留下我们继续跳舞，我们都很感激您。 您是大人物，声誉很重要。 我们只是微不足道的小蚂蚁。 只要能对您有帮助，我们不在乎羞辱，更不在乎名声。” 陈小凡道：“那些只是毫无根据的网络谣言，只要过一段时间，就会慢慢消散。 你们要是发布这种声明，不是又把热度炒了起来？ 说句不好听的，现在的网民大都抱著吃瓜的心理。 他们只知道围观看热闹，根本不在乎消息的真假。” 谢婷婷委屈的眼眶微红道：“这么说，我们这些证明都白开了？” 陈小凡道：“也不算白开，就当做了一次妇科检查。” 两个女孩儿听了这话，又羞涩地低下了头。 她们本意去开证明，没想到竟然有两个人查出妇科病，顺手得到了有效治疗。 陈小凡继续道：“你们不用多费心，只要安心练舞就行。 舞者本来就是受人尊敬的行业，不应当受到別人非议。 你们只需要好好练舞，將来去参加舞蹈大赛，要是代表我们西山集团能赛出成绩，我就感到很欣慰了。” 谢婷婷一颗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哽咽道：“老板，我们一定好好练，不辜负您的厚望。” 黄婷婷在旁边道：“老板，现在国內多了好多舞蹈比赛。 其中有官方的，也有民间的，我们能去比赛么？” “能，”陈小凡篤定道，“只要你们想去比，集团就资助你们。 將来你们要是能获得专业团体的赏识，我会给你们开绿灯，让你们去更高的舞台发展。” 黄婷婷篤定道：“我们就算赛出成绩，其他舞蹈团体就算挖我们，我们也不会离开集团。” “到时候再说吧，”陈小凡微微一笑，送別两个女孩儿离开。 那一沓处女证明没有带走，他隨手扔进了垃圾桶里，也没什么用处。 这样的声明发出去，更显得欲盖弥彰，此地无银三百两。 舞蹈团的成员，歷经两任老板，竟然还都是清白之身，那些网络老色胚们恐怕谁都不信。 与其將来热度越炒越高，还不如让这件事情冷处理，等待慢慢降温。 他收拾一下，准备去洗澡的时候，突然手机响了。 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號码。 接通之后道：“我是陈小凡，您是……” 电话里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我叫顾嬈，您还记得我么？ 您替我找回了儿子。” 陈小凡恍然想起，当初跟马强远赴汉西，营救被拐儿童的事。 这个顾嬈，就是那个儿童的妈妈，好像还是个网络大v。 当初正是她用网络的力量，给警方施加了不少压力，让徐文柏都头疼不已。 “顾女士您好，我当然记得您，”陈小凡道。 顾嬈在电话里道：“我最近在网上看到了许多关於您的传言，不知道属实么？” “那都是彻头彻尾的谣言，是有人在对我恶意中伤。” 陈小凡道。 顾嬈道：“我猜想也是这样，您怎么可能做出来那种事？ 我们这些搞网络的一看就知道，这件事背后有推手，是有人带节奏了。 现在网上有许多职业水军。 他们收钱办事，炒高热度，根本不管事件真假。 我能问一下，您大约猜到是谁做的么？” 陈小凡犹豫了一下，没有回答。 顾嬈道：“陈先生，您不要对我防备。 您是救我儿子的恩公，我就算粉身碎骨，也想报答您的恩情。 您告诉我是谁在背后搞鬼。 我现在微博粉丝已经过了千万了。 我只不过想要用我自己的方式，帮一下您。” 第453章 人比法大 李丛睿看到老爹，平静地道：“爸，你怎么来了？ 我叫同学过来玩儿。” 其他的同学见到李首富，全都跟老鼠见了猫一样，低眉顺眼地不敢说话。 林一涵嘴角流著血，坐在地下，披头散髮，灰头土脸。 李绍刚走到林一涵面前，蹲下身道：“同学，你没事吧？ 是他们打的你？ 我是李丛睿的爸爸，我代她向你道歉。” 李丛睿见老爹如此客气，大声道：“爸，你干什么？ 这贱货就是欠揍。 我收拾她一顿，她连屁都不敢放，你干嘛向她道歉？” “你给我闭嘴！”李绍刚厉声道：“你闯大祸了知道么？” “我……我能闯什么祸？” 李丛睿还从没见老爹这么发怒，不服气地嘟囔著。 李绍刚没有跟儿子继续纠缠，吩咐手下人道：“把这个女同学送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林一涵艰难地起身道：“我没事，我能走了么？” “那当然，这是法治社会，没人能限制你的自由，”李绍刚道。 “你儿子能，”林一涵冷哼一声道，“在林州，他比法律还大。” 李绍刚怔了一怔道：“对不起，从今天起，我会好好约束他。 我再次向你道歉。” 林一涵没有搭理李绍刚，一瘸一拐地离开。 李绍刚瞅一眼那帮儿子的狐朋狗友，厉声道：“你还不走，等什么？” 那帮马仔和女生也全都慌不择路地离开。 李丛睿满不在乎地道：“爸，你有点大题小做了吧？ 我就是跟他们闹著玩儿，你什么身份？ 至於接连跟人道歉么？” “放你妈的屁！” 李绍刚突然变得暴怒，从腰间抽出皮带，劈头盖脸就向儿子抽了过来，边抽边怒骂道：“我让你张狂，敢在大街上，衝著警察喊你爸的名字。 你当你真是皇帝是吧？ 这特么的是法治社会，你能凌驾於法治之上？ 以前老子就是对你太宽鬆了，要是照这样下去，这个家早晚要毁在你手里。” 李丛睿被一通皮带抽得晕头转向，趁著老爹喘气的工夫，大声喊道：“爸，你是不是疯了？ 我不就是冲两个巡街的警察吼了两句，你又不是摆不平，干嘛打我？ 我鼻子上的伤还没好呢。” 李丛睿实在搞不懂，仅仅怒斥了两个警察，老爹何以生这么大的气。 更何况姑父还是副市长，骂两个巡街民警又能怎样？ 正在这个时候，別墅的大门打开，有个戴著棒球帽，黑墨镜，脸上带著口罩的男人走了进来。 关上门之后，那人摘下口罩和墨镜，李丛睿惊呆了，竟然是姑父袁季同。 他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以。 老爹和姑父是他林州的两大依仗。 没想到今天全都到齐。 “姑父，您怎么也来了？” 李丛睿摸著身上被抽的伤处，不解地问。 袁季同板著脸，冷哼一声道：“我该谢谢你。 坑你爹的时候，连你姑父一起稍上。 现在好了，你爹和我，算是天下扬名了。” 李丛睿感到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纳闷儿道：“爸，姑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不明白？” 李绍刚打开手机，播放一段视频，扔给儿子道：“你自己看！” 李丛睿接过手机一看，只见是有人偷拍了一段视频。 画面上他囂张地衝著警察大吼道：“我爸是李绍刚，我姑父是袁季同，谁敢抓我？ 你们两个，赶紧把那女的给我抓回去。 老子摸她怎么了，就算干了她，也是她福气……” 李丛睿怒骂道：“是谁特么偷拍的？ 爸，姑父，赶紧找人去把视频抢过来。 要不然传出去，恐怕有些麻烦。” “你还知道麻烦？”李绍刚道：“这视频已经在全网传遍了。 我跟你姑父，现在也都成了网上名人。” 李丛睿倒吸一口冷气道：“传遍了？ 怎么可能传得那么快？” 袁季同抽一口烟道：“有个网络大v转发了这个视频，於是很快就一传十，十传百。 现在的网民，仇富心理严重。 你还当眾如此囂张，衝著警察报你爹和我的名字，你是怕別人不知道是么？ 我真不知道你这大学是怎么上的？ 都这么大了，不长脑子么？” 一个小时前，那条视频经过顾嬈这位网络大v转发，顿时全网爆火。 视频里的李丛睿囂张无比，衝著警察报出老爹的名字，还扬言要侮辱女生。 这种態度瞬间引起网民们的愤怒，很快就被顶上了微博热搜榜第一名，並被全网寻找，李绍刚到底是何方神圣。 袁季同又是哪位大人物。 很快经林州市网民补充，李绍刚是林州市首富，袁季同是林州市副市长。 於是网民们集体声討李丛睿这位囂张富二代。 大家纷纷@各级纪委的官方帐號，要求严查。 省纪委和林州市纪委，把袁季同叫过去，进行严厉批评，並责令检查。 所以两人才气冲冲地找到別墅。 竟然差点当面目睹李丛睿聚眾侮辱女同学。 李绍刚厉声道：“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这一句话，你姑父被纪委叫去批评？ 现在全市已经展开严打，你还在这里天酒地，胡作非为。 你真要把全家人都害死，你才安心么？” 李丛睿听著老爹的数落，一句话也不敢出。 看来这次的確是闯大祸了。 可谓成也网络，败也网络。 当初僱佣水军，通过网络的力量抹黑陈小凡。 可是没想到很快就遭到反噬。 一想起陈小凡，他不由脑中微微一动道：“爸，姑父，这事是不是陈小凡找人推动的？” “废话，当然是他！” 袁季同愤恨地道：“我派人从网上查过，第一个发出这个视频的，是记者丁笑笑，那不就是他老婆？ 至於后来那个大v转发，多半跟陈小凡也扯不开关係。” “陈小凡，”李丛睿咬牙切齿道，“我早就猜到是他在背后害我。” 李绍刚抡起皮带，重重抽在沙发上，怒斥道：“我当时千叮嚀，万嘱咐，不要去惹那个陈小凡。 你把我的话，都当耳边风了是吧？” 第454章 还有后手 李绍刚被这个不省心的儿子气到了极点，开始不顾一切地痛下狠手。 李丛睿被皮带抽得双手抱头，连连哀嚎。 他作为家里的独子，从小还没被这么揍过。 今天挨的打，比二十年加起来都多。 他身体越疼，心里对陈小凡越是痛恨。 就算陈小凡背景深厚，他又没主动招惹。 反而是陈小凡主动把他鼻樑骨打碎，这才引起了纠纷。 现在事情闹到网上去，又让他挨了老爹一顿狂揍。 这时候袁季同出言道：“绍刚，你现在就算打死他也没用，还是好好想想对策吧。” 李绍刚这才收起皮带，喘著粗气道：“如今全网都在集体声討，要求严查咱们两个。 纪委也已经对你进行约谈。 经侦大队说不定马上就会出动，到我公司来检察。 这年头，只要想仔细查，哪有查不出问题的？” 他说到这里，又狠狠瞪了鼻青脸肿的李丛睿一眼道：“你非得把你爹和你姑父，送进去踩缝纫机你才甘心？” 李丛睿虽然被揍得浑身生疼，但听到这话，也感到害怕了，颤声道：“爸，姑父，不会这么严重吧？” 李绍刚怒斥道：“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民意难违。 你现在已经触犯了眾怒，知道么？ 在网民的心里，恨不得直接让你吃枪子，然后把我们家全家破產才高兴。” 袁季同凝神道：“倒也没有那么严重。 这件事是那个叫顾嬈的网络大v带起来的节奏。 既然他能带节奏，我们也能反击。 绍刚，你大价钱，也收买几个大v，让他们给小睿洗白一下。 最近小睿也听话一点，主动去养老院做一下义工，儘量多做些阳光积极的事。 只要压过那个顾嬈的声量就行了。” 李丛睿眼睛一亮道：“姑父这个主意高明。 这就相当於搞魔法对轰，既然比声量，谁怕谁？ 网上又不是顾嬈一个大v，只要有钱，总能找到人替我说话。” …… 李家有的是钱，在李绍刚的钞能力加持下，有许多网络大v“无意间”翻出了李丛睿小时候作文获奖的照片。 並且开始攻击顾嬈，为了流量，乱带节奏。 顾嬈只是一个人，声量毕竟有限。 而如今网上的大v开始抱团，全都站在了顾嬈的对立面。 一时之间，铺天盖地的李丛睿洗白贴，充斥著网络。 其中就有他去养老院做义工，主动为老人洗衣服的报导。 养老院里。 李丛睿穿著义工的红马甲，一边亲手洗著老人的脏衣服，一边怒斥马仔道：“照片拍完了没有，本少的腰快断了。” 马仔手拿相机，接连按动快门道：“好了好了，再拍几个角度就好了。 现在网上水军有很多，儘量提供多角度的照片，那样真实一些。” 李丛睿一边洗衣服，一边怒骂道：“陈小凡，老子跟他不共戴天。 要不是他，老子也不至於受这些罪。” 马仔道：“您家老爷子不是严令，不让您再去招惹那个陈小凡？” “屁话，”李丛睿道，“老子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 因为他，老子挨了两次揍，现在还要来养老院伺候老头。 这样的奇耻大辱，我能不报仇？ 这辈子我跟他不共戴天。” 马仔张了张嘴，没敢继续规劝。 李丛睿又道：“我那电脑有些卡顿了，你拿去给我修一下。” 马仔笑道：“李少，您那电脑里不会有视频吧？万一传出去，可不太好。” “你当我傻？”李丛睿道，“我早就把视频拷贝出来。 电脑上的已经刪除掉了。” “李少可真谨慎，”马仔拍马屁道。 …… …… 陈小凡在家里，接到了顾嬈打来的电话。 “小凡，对不起，”顾嬈声音里充满了疲惫道，“现在网上许多大v一起发声，为李丛睿洗白，这很不正常。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李家人出钱了，买通许多大v为其发声。 如今网络风向逐渐被带偏了。” 陈小凡最近在家里没事，也时刻关注著网上的风吹草动。 他说道：“顾姐，您不用跟我说对不起。 这件事一直是你在帮我。 现在还引来许多不明真相的网友对你谩骂，应该是我向你说对不起才对。 我看了那些胡说八道的內容，確实挺过分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顾嬈笑道：“在网上被人骂太正常了。 我要是因为那些事就生气，恐怕早就被气死了。 放心吧，我根本不生气。 只是这件事没有帮你善始善终，我感到很愧疚。 现在那个恶少，倒被洗白成了阳光向上好青年，我真是无语。 那些所谓网络大v，为了钱简直没有底线。” 陈小凡道：“这件事情刚刚开始。 到底谁输谁贏，还没见分晓呢。” 顾嬈惊讶道：“在网上我们已经无力还击了，难道你还有后手？” 陈小凡道：“线上不行，就换线下。” 正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他说道：“顾姐，我有客人到了，改天再跟你聊。” 顾嬈正满头雾水，想知道陈小凡的话到底什么意思。 但既然陈小凡有客至，只好说道：“那好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陈小凡掛断电话，前去打开门，只见门口站著一个女生，正是林一涵。 她斜背著一个挎包，穿著牛仔裙，白色运动鞋，一副清爽女大学生的样子。 “陈大哥，我打听了许多人，才找到这里。” 林一涵怯生生地道：“能让我进去么？” 陈小凡犹豫了一下道：“你不会又要……” 林一涵想起当初第一次见陈小凡，正是准备出卖自己的第一次。 她赶忙双手猛摇道：“陈大哥，自从你上次教育我之后，我已经不做那种事了。 您给我那一万块钱，我也没。” 她说著，从包里掏出一沓钱，递给陈小凡道：“还给你，我也不准备买手机了。” 陈小凡没接钱，而是一侧身，让开通道：“进来再说吧。” 林一涵进到房间，默默地把钱放在了茶几上。 陈小凡一指沙发道：“坐！” 林一涵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双腿併拢，低著头，两个马尾垂在胸前，像是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 第455章 负面影响 陈小凡看了一眼那沓钱，好奇地问道：“是什么让你发生了改变，不再羡慕室友的手机？” 林一涵小声道：“是您的话，让我想起妈妈的提醒。 女孩子的第一次无比宝贵，而且神圣. 我不应该那么贱，去拿来换手机。 当时幸亏碰到了您，没有侮辱我。 要是碰到其他男人，让我失去了贞洁之后，现在后悔都晚了。” 陈小凡微微一笑道：“现代的女孩儿，还有在乎贞洁的，你已经算是非常难得。 这钱你拿走吧，就当我资助你的。 你可以拿去买手机，买漂亮衣服，买什么都行。” 林一涵摇摇头道：“我已经不喜欢手机和漂亮衣服了。 我那几个同学，虽然有了高档手机，漂亮服装。 可是要被人控制得像个妓女一样，毫无尊严可言，常常会浑身伤痕地回来。 我根本不羡慕她们。” “什么意思？”陈小凡心中一凛道：“学校里谁控制你的同学？” 林一涵道，“李丛睿唄，还能有谁？ 我当初那个室友，本来还以认识李丛睿为荣。 可是听她说，有次被李丛睿骗到別墅里，灌醉之后，做下了羞耻的事。 而且李丛睿还无耻到全程录像，以此来要挟我那个室友。 从那之后，我那室友就成了他们的玩具，隨叫隨到，还要接受李丛睿的马仔们折磨…… 结果就是越陷越深，录像越拍越多。” 陈小凡听了，沉思片刻道：“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当然，”林一涵道，“是我听室友亲口说的，像这样被他要挟控制的女生有很多。 当然，李丛睿毕竟有钱。 他钱也很大方，可以用钱將这些女生的嘴堵住，也不会有人告发他。” 陈小凡道：“你敢不敢把这些话对警方说？” 林一涵悽然一笑道：“陈大哥，你不是想要我的命吧？ 上一次我被李丛睿的马仔迷晕之后，带到他的別墅里，差点一步就被他们轮了。 幸亏李丛睿的老爹碰巧赶到，我才逃过一劫。 我还敢告发他？ 要是被他知道了，我还不被他们弄死？” 陈小凡道：“我不是要你去警局报案。 我带你去直接面对公安局长，你只对他一个人说。 他绝对能给你保密，没有人知道你说了这些话。” 林一涵想了想，下定决心道：“那样倒是可以。 既然您要我说，那我就说。 但记得千万要给我保密，要不然我就死定了。” 陈小凡篤定道：“放心吧，绝对能给你保密。” 接下来他打电话给房建义，约了去河边见面，並说明有重要事情报告。 然后他开车带著林一涵来到约定地点。 过了一会儿，房建义亲自开著他的私家车赶了过来，看看周围空旷的荒地，面对是一条大河。 房建义笑著道：“陈主任，您是警匪片看多了吧？ 臥底跟警方接头，一般都选在这种地方。” 陈小凡道：“我也没办法。 这种事万一泄露出去，会对小姑娘產生危险，所以才把你约到这里来，向你一个人报告。” 房建义点点头，正色道：“你说的到底是什么事？” 陈小凡招了招手，把林一涵叫过来，介绍道：“这位伯伯，就是咱们林州市公安局党委书记兼局长，房局长。 你回去之后，可以从网上查一下。 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房建义道：“小姑娘，你放心，你说的话只有咱们三个人知道，我绝不会泄露给第四个人。” 林一涵对陈小凡信任，於是介绍了李丛睿要挟侮辱女同学的事，详细敘述一遍。 房建义听了，不由皱了皱眉头，让林一涵先回车里等著。 他点上一根烟道：“陈主任，这个李丛睿所作所为，的確不像话。 可是恕我直言，他把那些受害女孩儿都买通了，要是那些受害人不报案，这件事就成了道德问题。 充其量，治他个聚眾yin乱，也不是什么大事。” 陈小凡惊诧道：“用迷药视频，非法胁迫要挟女性，这还不算大事？” 房建义道：“要是那些女孩被买通之后，说成是自愿谈恋爱，你能拿他怎么样？ 李丛睿的父亲，毕竟是咱们市人大代表。 他姑父还是袁副市长，另外他还有个姨夫，在省財政厅做副厅长。 没有实打实的证据，要是动了李丛睿，恐怕市里都不会同意。” 陈小凡没想到房建义是这种態度，他凛然道：“房局你想过没有。 刚才在林一涵的敘述里，多次提到李丛睿喜欢录像这件事。 他的那些录像，万一流传出去，会对咱们林州市產生什么影响？ 会对林州大学產生多大负面影响？ 到时候咱们市出了这么大事件，恐怕会被传为笑柄吧。” 房建义听了这话，也感到有些严重，点点头道：“陈主任，您说的的確有道理。 照这么说李丛睿这件事，的確是个定时炸弹，隨时都能爆炸。 到时候为城市抹黑，谁也负不了这个责任。 不过要动他，我必须亲自向宗副市长匯报一下。” 他口中的宗副市长，就是主管公安的副市长宗湛春。 陈小凡道：“好的，我等您消息。” 说完，开车带著林一涵离开。 房建义不敢怠慢，赶忙开车去了市政府，当面向宗湛春匯报。 到了市政府办公室，他將陈小凡报告的事，详细敘述了一遍。 宗湛春却是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道：“老房，袁市长那个內侄，家里有钱有势，就算多交几个女朋友，这纯属道德问题，也犯不上你们警察局出手。 你们局里现在这么閒么？ 有多少大案要案没破，现在倒关心起小男生小女生谈恋爱来了？” 房建义道：“宗市长，我是担心，那个李丛睿喜欢把那些隱私录像。 万一那些视频被泄露出去，对我市形象不好。” “你也知道那是隱私？” 宗湛春不悦道：“人家喜欢录像，那也是他的自由，並不触犯法律。 你们市局要是连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管，你们还能忙得过来？” 他顿了顿道：“你是从什么渠道知道的这些事？” 房建义道：“是刘市长秘书陈小凡同志向我报告的。” 宗湛春哼了一声道：“你也不想想，陈小凡跟李丛睿之前结过仇。 他现在他正巴不得找李丛睿的茬。 这么简单的借刀杀人之计，你们看不出来？ 你们市局难道就任人摆布，做他陈小凡手中的提线木偶？” 房建义被宗湛春一通训斥，只要接受批评，转身出来。 第456章 闯市长办公室 陈小凡驱车，先把林一涵送回去，然后回家等消息。 可是等了两个小时，也没见房建义打电话过来。 他实在等不了了，於是主动给房建义拨了过去：“房局，事情怎么样了？” 房建义没好气地道：“还说呢，我被宗市长批了一顿，说我閒著没事，干涉別人隱私。” “干涉隱私？” 陈小凡道：“您难道没有跟宗市长匯报，那些视频万一泄露出去，对我市是巨大的抹黑？” 房建义无奈道：“我说了，但宗市长说，摄影是人家的自由，我们不应该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还有，我劝你跟李丛睿的事，也算了吧。 他姑父毕竟是袁市长，你们继续恶斗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陈小凡气恼道：“房局，您以为我举报李丛睿，是为了个人私利，打击报復？ 这难道也是宗市长的意思？” 房建义模稜两可道：“总之，我言尽於此，你想听就听。 若是不想听，就当我没说。 就这样吧，我这里还很忙。” 说完，就掛断了电话。 陈小凡看著电话，简直气炸了肺。 上一世他记得不雅视频曝光之后，全网传得沸沸扬扬。 林州大学乃至林州市，也就因此出了大名。 但哪个城市和大学，愿意出这样的名？ 这简直就是耻辱。 这件事为城市和学校形象抹黑，创造负面影响，不可估量。 陈小凡本想阻止这件事情发生，没想到竟然被宗湛春怀疑为打击报復。 他越想越生气，不能眼睁睁看著事態蔓延，却什么都不做。 事情牵扯到宗湛春这位主管警局的副市长，排名比较靠前，再找刘金永也没用。 最好的办法，是直接向市长巫家华陈明利害。 要是连巫家华都不在乎，那就真没救了。 他想到这里，直接驱车回到市政府，来到市长办公室门外。 走廊里坐著一排领导，都是等著巫市长接见的。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小凡径直要往里面闯。 秘书王海平赶忙拦住他道：“陈小凡，你想干什么？” 陈小凡急道：“王哥，我有急事要向巫市长匯报。” “你怎么不懂规矩？” 王海平道：“难道谁想见你们刘市长，不需要预约，马上就能见到？ 再说，你最近不是停职了，不在家好好歇著，又跑回来做什么？” 陈小凡大声道：“规矩我都懂，但我真有十万火急的事。 你帮帮忙，去跟巫市长匯报一下。” 王海平往长条椅上一指，道：“这一排领导，都有十万火急的事。 他们都在这里等著，你一个秘书，能有什么十万火急？ 你要相见，就坐那里排队。 你事情要是不急，就赶紧回家睡觉。” 陈小凡道；“我跟他们的事不一样 万一耽搁了，会出大事的……” 王海平急道；“你小声点行不行？ 不要影响巫市长办公。” 这时候，房门从里面打开，巫家华黑著脸站在门口道：“嚷嚷什么？ 全楼道都听见了。” 王海平无奈道：“陈秘书说有急事要向您匯报，又没有预约。” 巫家华瞅了陈小凡一眼，不高兴道：“我早就听出来是你。 你不是被停职了，怎么又跑回来？” 陈小凡急道：“巫市长，我真的有要紧事，只需要五分钟就好。” 巫家华沉吟了一下，点点头道：“进来吧，有什么事赶紧说，我今天很忙。” 王海平见巫市长脸含怒气，冲陈小凡瞪了一眼，心想巫市长一直比较儒雅，还从未表现出对人不满。 陈小凡把巫市长气成这样，没有好果子吃。 陈小凡跟著进到房间內，关上房门。 巫家华冷冰冰地道：“说！” 陈小凡道：“巫市长，我们市人大代表李绍刚有个独子叫李丛睿，您听说过吧？” “我当然听说过，”巫家华道，“你不是因为跟他交恶，这才被停职？” 陈小凡道：“我最近听说，这个年轻人私生活不怎么检点，仗著家里有钱有势，在大学里换女朋友如换衣服。 而且有许多是拍下不雅视频，对女生进行要挟控制。” 巫家华皱了皱眉头道：“我还以为你有多重要的事。 你闯我办公室，就是为了报告这些桃色新闻？ 他频繁换女朋友，那是道德问题，轮得著你来管？ 至於他拍下不雅视频，要挟控制女生，那也是治安案件。 只要有人报案，让警察局处理就行。 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用得著报到我这里来？” 陈小凡见巫家华都不重视，急道；“巫市长，您想过没有。 万一他拍下的那些视频遭到外泄，对咱们林州市会造成多大影响？ 林州大学本来就是三本，再发生这样的抹黑事件，以后还能招生么？” 巫家华听了这话，坐在椅子上沉默了起来。 细想之下，这件事的確不简单。 那些视频万一泄露出去，不仅仅是许多女生名誉扫地的问题。 而是连带整个林州市和林州大学，也会遭到抹黑。 城市的名誉受损，损失不可估量。 对將来的招商引资，文明城市的评选，精神文明建设，都有重大影响。 他收起之前的严厉，微微点头道：“你说得很有道理。 万一视频遭到泄露，损伤城市形象，我们谁都负不起这个责任。 我们不能任由一个隨时爆炸的定时炸弹存在。 不过，这件事你直接向市局报告，让他们处理即可。 为什么直接跑来向我匯报？” 陈小凡无奈道：“我两个小时之前，已经向房局长匯报了。 可房局长向宗市长报告之后，觉得这是个人隱私，外人无权干涉。 我实在没有其他途径，只好过来闯您办公室。” 巫家华脸上的怒气渐渐消失，点点头道：“你这件事考虑得很周全。 我给房局长打电话，让他处理一下。”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直接拨给房建义道：“我是巫家华。” “巫市长您好，”房建义大声道，“您有什么指示？” 巫家华道，“市府的陈秘书向你匯报过，林大学生李丛睿录製不雅视频的事？” 房建义没想到陈小凡竟然报告了巫市长，答道：“的確匯报过。” “你马上派人处理一下，严禁这些视频泄露出去，损伤城市和学校顏面。” 巫家华道。 第457章 恢復电脑 房建义接到巫家华的命令，当即亲自部署，命令刑警队长金磊带人，包围了李丛睿居住的別墅。 经过这段时间的洗白，李丛睿的形象有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成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乐於参加公益的阳光青年。 但私下里，他依然聚集狐朋狗友，在別墅里胡作非为，夜夜笙歌。 警察將別墅包围，金磊带人衝进去，那帮男男女女，才从醉生梦死中清醒过来。 金磊看著这里面乌烟瘴气，男青年大都赤著上身，几个少女则穿得极其清凉，不由皱了皱眉头。 李丛睿坐在沙发上大咧咧地道：“金队，我们只是喝酒，没玩什么违禁物品，不犯法吧？” “只要没有聚眾yin乱，就不犯法，”金磊看了看旁边三脚架上，有一台摄像机，他问道，“你平常喜欢录像？” 李丛睿道：“对啊，录像怎么了？” “我能看看你录的內容么？”金磊平静地问道。 李丛睿道：“那不行，那是我的隱私，不能给你看。” 金磊道：“你有电脑么？我需要检查一下。” 李丛睿道：“我电脑送修了，不在这里。” “送哪里修了？”金磊心中开始隱隱担忧。 李丛睿白了白眼道：“你是在审问么？ 我又没犯法，你凭什么审我？” “你怎么知道你没犯法？”金磊厉声道：“要不要我把你抓回去，先拘留二十四小时？” 李丛睿沉吟了一下，问旁边的马仔道：“我电脑送哪里修了，告诉他也无所谓。” 那马仔道：“电脑城一楼的金麒麟科技有限公司。” 金磊问清楚电脑的型號特徵，赶忙带人，急匆匆赶往电脑城。 进到电脑城一楼，里面都是错综复杂的小门头。 其中一个门头就是一家公司。 大都经营电脑修理，硬体升级等业务。 他们来到金麒麟电脑科技公司的门头，只见一个戴著厚厚眼镜片的中年男子坐在那里，手中摆弄著一台电脑。 对方一见警察进来，显得有些慌张，脸色有些潮红，赶忙站起来道：“警察叔叔，有什么事么？” 金磊直觉告诉自己，这傢伙刚才肯定没干好事。 他慢条斯理地坐下，亮出工作证道：“市刑警队的，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徐少麟，”那中年看到金磊带有国徽的工作证，嚇得头上直冒冷汗，声音也微微发颤。 金磊问道：“你这里，是不是刚刚维修过一台ibm笔记本电脑？” “修……修过，就在这里，”徐少麟把一台黑色笔记本拿了出来。 金磊看到对方这状態，越发觉得有事，沉声问道：“从这电脑上，你看到了什么？” “没……没看见什么？”徐少麟擦了擦额头的汗道：“这台电脑就是垃圾文件太多了，我帮客户清理了一下。 里面我什么都没动。” “真的？”金磊皱了皱眉，冷笑道：“我们公安局技术科同事的电脑水平，你应该知道吧。 你要是主动交代，我还可以对你宽大处理。 若是等我们查出来，那就公事公办了。” 徐少麟犹豫了一下，篤定道：“我什么都没做，只是清理了一下垃圾文件。” 金磊命令道：“把人和电脑，都带回局里。” 大家很快回到市局，电脑交给技术科检测。 金磊则直接向房建义匯报。 过了一会儿，技术科的警员来到房建义办公室报告道：“房局，金队，检测结果出来了，这电脑硬碟，在两个小时之前，恢復过一次。” “什么意思？”房建义对电脑技术不懂。 技术科警员解释道：“我们的电脑硬碟，是有无数磁轨组成。 有些文件即使刪除了，但通过专业软体，也可以恢復。 这台电脑的硬碟，在两个小时之前，就进行了大量的恢復。” 房建义道：“恢復的什么內容，能查到么？” 技术科警员道：“我们正在做，应该很快就有结果。” 房建义沉声道：“不用猜也知道，应该就是李丛睿摄录的不雅视频。 换言之，嫌疑人徐少麟，已经拥有了那些视频。 马上对他进行提审。” 金磊赶忙在审讯室，提审徐少麟。 他將文件夹重重地摔在桌上，厉声道：“你为什么要恢復那台电脑？” “我……我没有啊，”徐少麟装作一脸无辜地颤声道。 “还敢狡辩？”金磊怒道：“我们技术科的同事，已经检测到，两个小时之前，那台电脑硬碟被恢復过。 那台电脑除了你，难道还有別人碰过？” “没……没人，”徐少麟眼神飘忽道。 金磊道：“说，你为什么要恢復电脑上的內容？” 徐少麟见无法狡辩，只好承认道：“我听说这台电脑，是我市阔少李丛睿所有。 我好奇心驱使，想看看这阔少平常在玩什么。 於是就通过软体，恢復了他刪除的內容。” “是什么內容？”金磊边问边记。 徐少麟犹豫了一下道：“都是一些……他跟女孩儿啪啪的视频。 那阔少玩儿的样可真多，有多人的，有两人的，有下药的。 比岛国动作片拍得都清楚。 我想著就当色情片看，於是就存了下来。” “存在了哪里？” “在我店里电脑的硬碟上。” “你有没有外泄出去？” “……” 徐少麟眼神飘忽，不敢回答。 金磊气的一拍桌子道：“到底有没有？” “有……有一个网友，”徐少麟颤声道，“他给我充了五十q幣，我把视频传给了他。” “你……什么时候的事？” “你们进来之前，刚刚穿送完毕。” …… 金磊来不及训斥，赶忙来到隔壁房间，见到房建义，急道：“房局……” 房建义道：“我已经听见了，马上组织所有技术力量，控制嫌疑人电脑。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將传出去的视频封锁住，万不能外泄。” 金磊率领林州市刑警队立即出动，將金麒麟的门店包围。 由网警出手，打开徐少麟的电脑，果然找到了大量恢復的视频。 隨手点开一看，果然都是不堪入耳的不雅视频。 其中还有许多女孩是被迷晕了，然后被多人欺凌。 金磊冷哼一声道：“就凭这些证据，就能判了李丛睿。” 第458章 就差两个小时 网警们通过技术手段，锁定了跟徐少麟购买视频的网友，沉声道：“不好，那人在境外，坏了。” 金磊道：“什么坏了？难道控制不了？” 网警道：“要是国內网友收到这些视频，在没有扩散之前，我们可以通过当地警方將其控制住。 但这人在境外，意味著那些视频已经传出国境，我们就很难控制了。” 正在这时，另一名网警道：“在国外的成人网站，已经有那些视频在售卖。 一切都来不及了。” 金磊脸色灰暗，一拳锤在电脑机箱上，怒道：“就特么差了两个小时。 要是早点过来就好了。” …… 巫家华正在办公室工作，突然收到临海市市长姜才杰打来的电话。 他们两人在党校做过同班同学，所以关係一直不错。 “家华，你们城市现在可是火了，”姜才杰不怀好意地笑道，“据说现在在外网，搜索热度居高不下。” “什么意思？”巫家华纳闷儿道：“我们市最近风平浪静的，哪有什么新闻值得热搜？” “你还不知道？” 姜才杰笑道：“你们林大那个大学生的视频，已经传遍了外网，相信很快就能传到內网上来了。 没想到你们林大管理这么松，竟然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林大视频？”巫家华听了这话，心头不由一凛，沉声道：“之前有人跟我匯报过，我还没来得及过问。 你先告诉我，情况严重不严重？” 姜才杰道：“依我看，情况挺严重的。 那视频拍得很大胆，必然能引起广泛传播，再传回到內网在所难免。 有许多地方能清晰地显示出林州大学的字样，你们林州市和林州大学，恐怕会遭到抹黑。 省里恐怕也不会坐视不管。” 巫家华听得头大，赶忙道：“不跟你说了，我先让网信办查一查。” 他掛断电话，赶忙把网信办主任叫了过来。 网信办主任文煜琦进来之后头上直冒冷汗道：“巫市长，我正准备过来向您匯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刚刚在网上监测到，有一组牵扯我市的不雅视频正在网络蔓延。 我们正在极力封锁，但是传播实在太快了。” 巫家华道：“还有什么办法能控制住？” 文煜琦道：“只能將词条封锁。 但有些人会改为暗语词条，那就无能为力了。” 巫家华气愤地拿起电话，给房建义拨了过去，直接厉声道：“现在网上怎么回事？ 我需要你给我个解释！” 房建义无奈道：“我接到您的命令之后，立即派人控制李丛睿。 得知他的电脑被送修，我们又立即封锁电脑维修部。 只可惜晚了近两个小时，那些不雅视频被维修工恢復之后，以五十q幣的代价，出售给了外网某人。 从此……失去了控制。” “就晚了两个小时？”巫家华恼怒道：“也就是说，当初若你接到陈小凡同志的报告，立即展开行动，完全来得及弥补？” 房建义想了想，嘆口气硬著头皮道：“现在回想起来，的確如此。 陈小凡同志向我报告时，是上午十点整。 电脑恢復时间，是十一点左右。 若是当时立即行动，应该来得及。” “你们为什么不立即动手？” 巫家华怒吼道：“非要等陈小凡硬闯我办公室。 白白耽误两个小时，一切都迟了。” “巫市长批评的是，是我们市局坐失良机，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房建义嘆口气。 面对巫家华疾风骤雨般的批评，只能自己承认错误。 现在想想，当初接到陈小凡报告，立即採取措施，正好能阻止电脑维修工的外传。 只可惜，他首先向宗副市长做了匯报，被训斥一顿之后，打消了念头。 直到陈小凡主动跟巫家华报告，一切都耽误了。 巫家华越想越气，厉声道：“你到市府来，我召开副市长级会议。 你把事情详细敘述一遍。” 房建义知道，巫市长恐怕要对宗副市长追究责任，他只能应著。 巫家华的会议还没召开，已经接到了省长高元武的电话。 高元武在电话里，把他劈头盖脸训了一顿，怒斥他治下的城市，闹出这样的国际丑闻。 巫家华无话可说，只好硬著头皮，连连承认错误。 会议室里。 巫家华脸若冰霜，扫视眾人一眼，沉声道：“我刚刚接到高省长批评的电话。 丟人现眼吶。 我们林州的大学生，丟人丟到国际上去了。 那么不堪入目的视频，竟然出自我们林州的大学生自己拍摄，我们这些城市管理者，难道脸上有光？ 高局长，你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仔细介绍一下。 这件事情，本来完全可以杜绝的。 但经过层层拖延，最终酿成这种国际丑闻，当事人都该反思一下。” 此时在座的几位副市长，全都脸色阴沉，正襟危坐。 尤其宗湛春，意识到这件事跟自己的拖延有关，更是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房建义看了一眼宗副市长，知道瞒也瞒不住，只好硬著头皮敘述一遍，然后主动承担责任道：“这一切责任都怪我。 当初接到小凡同志的报告，我本应该果断处理。 但我却没有那么做，耽误了阻止的时间，最终酿成这么大的丑闻。” 宗湛春咬了咬牙道：“看来这件事，主要责任在我。 房局长向我匯报之后，我没有把这件事想得如此严重。 我觉得这就是个人私事，就算某些大学生道德沦丧，但也只代表他个人。 没想到却闹出这么大的丑闻，还传到外网上，让我们城市抹黑。 一切责任都归於我，我愿意接受惩罚。” 巫家华沉声道：“我把大家叫到这里来开会，不是想听你们自我检討的。 我只是想问大家一句，你们这些城市的最高管理者，有没有把管好这座城市，当做自己的责任？ 陈小凡同志只是一个正科级的秘书。 他都能想到，万一那些视频泄露出去，会为城市形象抹黑。 为了阻止这样事情发生，不惜硬闯我办公室。 可我们这些城市高层领导，为什么就想不到？ 我打个不恰当的比方。 假如你们家里有这样的隱患，难道你们也会视而不见？” 巫家华的话在会议室迴响。 几个副市长全都低著头，感到无比惭愧。 第459章 工厂倒闭了 刘金永见大家都不说话，趁机咳嗽一声开口道：“从所泄露出的视频来看，那个叫李丛睿的，的確属於品行不端，恶贯满盈的学生。 当初我秘书陈小凡同志当街与其產生爭执，应当是正义之举。 而且后来轰轰烈烈的歌舞团传闻，极有可能是李丛睿僱佣水军，在网上恶意炒作。 我建议，让陈小凡同志恢復工作，请巫市长考虑一下。” 巫家华点点头道：“我同意。 当初歌舞团传闻本来就是胡编乱造，没有任何证据，属於有人恶意中伤。 在陈小凡同志停职期间，他依然心系工作，极力维护城市形象。 虽然因为某些特殊原因没有成功，但他所做的工作我们都要认可。 就让他恢復职务，继续做金永市长的专职秘书吧。” 刘金永心中高兴，赶忙道：“我替小凡同志，谢谢巫市长。” 他话音刚落，突然秘书王海平急匆匆走进来，对著巫家华道：“巫市长，又出事了。 刚刚接到省信访办通知，我们市钢丝绳厂几个下岗职工跑到省城去信访。 信访办让我们赶紧派人去接人。” 巫家华听了不禁感到头大。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不雅视频的事还没结束，又出现信访事件。 他揉了揉眉心道：“湛春市长，你安排人去接一下。” 宗湛春刚刚挨了批评，急需要表现一下，断然道：“我亲自去趟省城，把人接回来。” 巫家华点点头，对房建义道：“可以考虑对李丛睿收网了。” 房建义不经意地看了袁季同一眼，道：“我已经派人盯著他，绝对跑不了。” 袁季同此时脸色平静如常，但內心却如潮水一般不能平静。 李丛睿惹出这么大的丑闻，市里肯定要对李家父子动手了。 但他跟李家关係如此亲近，想要完全脱开关係，根本不可能。 看来这次是凶多吉少。 …… 李家別墅。 金磊收到局长指示之后，立即带人拒捕李丛睿。 警员们掏出手銬，要给李丛睿戴上。 他依然囂张地挣扎著，怒斥道：“为什么抓我？ 你们难道不知道我爸是谁，我姑父是谁？ 敢给我戴手銬，你们好大的胆子。” 金磊冷笑道：“李丛睿，你还敢大言不惭？ 你那电脑里的视频，已经被传到了外网上。 现在你的那些行为，已经让全世界的网民看到了。 据说那些视频在国外的成人网站上销量还不错，只不过你无法收到版权。” 李丛睿听了这话，呆愣在当场，乾笑道：“金队，你在跟我开玩笑是吧？ 我电脑上哪有什么视频？” 金磊道：“你对电脑技术一无所知。 你以为刪除掉就安全了？ 实际上通过专业软体，很快就能恢復。 那些视频在全球点击几千万次，你现在也算名人。” 李丛睿逐渐相信了金磊的话，感到欲哭无泪道：“那岂不是说，我光著屁股，被全世界的人看？ 我特么的成av男优了？” 金磊恨恨地道：“你变成什么都无所谓，你不想想那些被你迫害过的女孩儿，她们將来怎么做人？ 你不止害了那些女生，连你们林州大学，乃至整个林州市都被抹黑。 这次甭说你爸你姑父，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带走！” 他一声令下，把李丛睿双手銬住，然后由警员架走。 李丛睿也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挣扎著道：“金队，麻烦你让我给我爸打个电话。” 金磊凛然道：“不用了，我们会通知家属。” 接下来，李丛睿以强姦罪正式被批捕。 两天之后。 袁季同办公室，纪委副书记张康阳，带著两个穿黑色行政夹克的人走进来，对袁季同道：“袁副市长，这两位是省纪委的同志。 他们有一些情况，需要跟你了解一下，请你予以配合。” 袁季同神色如常道：“我知道，是因为李家父子的事吧，我配合。 咱们去会议室说。” 其中一个黑色夹克道：“会议室就免了，你还是跟我们走一趟吧。” 袁季同深吸一口气，留恋地看一眼这间办公室。 如果纪委同意跟他去会议室，那说明查出的问题不大。 但纪委执意把他带走，说明他是最后一次进入到这间办公室了。 李绍刚是他的小舅子，他为对方做的那些事，足够他在里面踩上几十年缝纫机。 袁季同被带走的消息，瞬间传遍整个市府。 刚刚稳定下来的人心，又开始动盪了起来。 陈小凡又回到市政府上班。 他回到办公室之后，刘金永开玩笑道：“这几天在家，总算休息够了吧？” 陈小凡道：“我工作惯了，突然让我休息，每天无所事事，睡到自然醒，还真有些不適应。” 刘金永道：“你这也算是劳碌命。 让你带薪休假，都能去闯巫市长办公室。 现在回来，又有的忙了。 我受巫市长指派，去钢丝绳厂做一下调研，探討出彻底解决问题的办法。 你跟我一起去。” “国营企业破產倒闭的有很多，为什么突然照顾钢丝绳厂？” 陈小凡好奇地问。 市属钢丝绳厂是林州市一家不大不小的国有企业。 因为管理体制僵化，企业负担过重，在市场竞爭中逐渐败被淘汰。 但这家企业有个神奇之处。 在破產倒闭后被一家民营企业收购，该企业利用原有技术，效益逐渐转好，连续获得国外定单。 后来在全国企业大摸底中才知道，他们生產的钢丝绳，被美利坚用在航母上做阻拦索。 更为可气的是，米国人把两万块人民幣一吨的钢丝绳，当做高科技產品，倒手反卖给华国，要价两千万美金一根。 此时陈小凡不禁有些唏嘘，拥有军工级技术的钢丝绳厂，竟然在市场中活不下去，恐怕是不懂怎样偷工减料吧。 刘金永嘆口气道：“如今的確有许多国企倒闭。 但钢丝绳厂有几个下岗职工，竟然跑去省城告状了。 湛春副市长已经亲自去省城接人，估计很快就能回来。 该厂的问题，也到了非解决不可的地步。” 他话音刚落，突然接到一个电话，脸色一沉道：“他们出事了……” 第460章 处理危机 宗湛春带著市信访办和两个公安局的警员，急匆匆向省城赶去。 宗湛春和秘书单独乘坐他的专车，其余人坐另外一辆车。 之前在李氏父子案中，他虽然没有直接牵扯，但却因为耽搁了两个小时的时间，从而受到严厉批评。 他这两天心里一直不平衡，心情也非常不好，所以此时坐在后座上，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地看著窗外。 秘书胡光旭猜到老板的心思，狠狠地道：“都怪那个陈小凡多事。 若是没有他，就算李丛睿视频被泄露，给城市抹黑，跟您有什么关係？ 现在经他一折腾，倒为您惹出许多麻烦。” 宗湛春咬了咬牙道：“这次的確是我判断失误，本来应该能够阻止的危机，却疏忽放过了，受批评也是应该的。” 胡光旭不忿道：“李丛睿有那些变態嗜好，的確属於他自己的私事。 既然没人举报，公安局也无权干涉。 陈小凡他閒著无事，凭什么让公安局出手？ 要不是他横插这一槓子，您怎么可能挨批评？” 宗湛春紧皱眉头看著窗外，心里无法平静。 正是因为陈小凡的举报，才让他產生误判，成为他挨批评的主因。 只可惜，这话没法说出口。 为今只有好好完成接人的任务，不能再出错了。 几辆车风驰电掣地来到省城，见到了四名信访的下岗职工。 之前钢丝绳厂倒闭，拖欠了一年的工资没有发放。 而且厂里最后用来缴纳社保的钱，被女出纳私自挪用，去赌城输了个一乾二净。 虽然后来女出纳已经被捕入狱，但全体员工的社保款却缴不上了。 所以职工们的诉求很简单，希望拖欠的工资能够发放，社保能够缴纳。 几名信访的职工看到宗湛春带来的人，都很惊慌，他们知道市里根本不想解决，於是死活不肯回去，还扬言要去京城告状。 宗湛春只能好言相劝，甚至威逼利诱，让他们先回林州再说。 几名职工不得不上了车，可是回去路上，路过一个服务区，大家去上厕所的时候，有个中年职工趁机想要逃跑，去往高速路上拦车，继续去京城信访。 警员们赶紧奋起直追。 结果好死不死，那职工被疾驰而来的一辆大货车迎头撞上，当场毙命…… …… …… 刘金永无奈地摇摇头道：“真是祸不单行。 那个钢丝绳厂本来就跟火药桶一样，职工对市里极度不信任。 现在又发生这样的事，让市里工作更加被动了。” 陈小凡好奇道：“目前该厂的困境，市里是无法解决么？” “市里能有什么办法？” 刘金永道：“要想解决，就需要拿出真金白银。 可现在市財政也非常紧张，哪有閒钱解决下岗职工问题？ 更何况这样的破產国企，市里还有很多，总不能都由財政兜底？”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听到窗户外面一阵喧闹。 只见政府门前突然来了许多人，他们抬著一口硕大的棺材，並且奏著哀乐。 有个女人穿著孝服，领著一个小男孩，怀里抱著一个中年男人的遗像，扶著棺材哭得死去活来。 门口就算有保安，但也不忍心冲这孤儿寡母动手驱赶。 还有许多青壮年，迅速在大门口扎起一座灵棚。 刘金永接到一个电话之后，立即道：“巫市长召集会议，我得马上去一趟。” 他急匆匆来到会议室。 只见巫家华铁青著脸，坐在正中间。 宗湛春垂头丧气地坐在旁边，默默地抽著烟。 待大家全都来到之后，巫家华还没说话，宗湛春主动道：“我向大家检討，都是因为我的工作失误，导致发生车祸。 我愿意负全责。” 巫家华没给他任何好脸，敲著桌子道：“同志，现在正是多事之秋，我们工作能不能严谨一点？ 不雅视频风波还没过去，又出了信访职工车祸案。 现在好了，让家属抬著棺材堵在门口，你让我们怎么应对？ 我们市里的风波，还能结束么？” 宗湛春嘆口气道：“这一路上，我的確始终提醒自己，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能出岔子。 可是没想到，那人趁著上厕所的工夫，突然拔腿就跑。 他之前曾扬言要去京城告状。 我只好让人把他追回来。 可是没想到……屋漏偏逢连夜雨……” 大家想想，这宗副市长也够倒霉的。 固然是那个职工不顾危险，冲向高速路拦车，负主要责任。 可毕竟是在宗湛春往回带人期间出的事，他也难辞其咎。 刘金永道：“目前家属情绪非常激动，而且似乎有许多同事亲属帮忙。 不能任由他们这样闹下去，要不然我们林州市政府就更成笑话了。 必须採取果断措施，先把棺材和灵棚清理掉，让我们市政府先恢復秩序再说。” 巫家华揉了揉眉心道：“这件事就交给你全权处理吧。 你办事我还是放心的。 先把堵门的这些人劝回去再说。 记住，一定要慎重慎重再慎重，千万不能再出差错。” 隨即他又吩咐道：“让特警做好准备，一定要保护金永市长的人身安全。” 刘金永接到命令，立即下楼去处理危机。 陈小凡也跟在后面，不由感到无奈。 刘金永成万金油了，什么为难的事都要让他来负责。 当然，这样也有好处，至少在巫市长心中建立了信任。 刘金永先把钢丝绳厂的老厂长，和原来的领导层全都叫过来。 並且当面向所有下岗职工承诺，市里將儘快解决该厂所有问题。 至於不幸遇难的职工，也会得到相应赔偿。 但职工家属太过於悲伤，根本听不进去条件。 该厂许多下岗员工都赶了过来，足足有五六百人，堵住市政府门口，声援这一家人。 刘金永看这架势，要是让特警强行驱赶，恐怕事態会失控。 他只好先把钢丝绳厂原厂长冯俊堂叫到会议室，与之商量对策。 冯俊堂今年已经五十多岁，穿著青布工作服，戴著军帽，满脸困顿无奈。 刘金永气愤地道：“你说说，你这帮员工到底想干什么？ 你身为厂长，有没有能力把员工们劝回去？” 第461章 强硬手段 冯俊堂眼睛之中挤出两滴浊泪，没有正面回答问题，哽咽道：“刘市长，我们厂的职工实在太难了。 宣布破產之前，就拖欠一年工资没发。 偏偏那欠日的狗会计，还卷著厂里交社保的钱跑了。 这几年我们的职工为了养家餬口，男的就去蹬三轮，卖苦力。 女人就去做保姆，摆路边摊。 有些年轻的女人实在过不下去，就去卖身，做皮肉生意。 我都代表厂里，去派出所接过好几回人。 现在我们厂的名声都臭了，好多小姑娘都找不到婆家。 刘市长，市里再不给我们厂解决困难，我们就实在过不下去了。” 刘金永冷冷哼一声道：“市里把那么一个大厂交给你管。 你把企业管破產了，还有脸在这里哭？ 市里又不能印钱，要是所有企业都像你这样，把企业折腾破產，让市里兜底，市里管得过来么？” 冯俊堂委屈道：“刘市长，说实在话，我心里也想不明白。 明明我们厂的產品质量优良，远比其他產品结实耐用。 可在市场上，就是竞爭不过那些劣质產品。 我看著那些產品，真是欲哭无泪。” 陈小凡在旁边一直记录，听了这话，心中微微一动，开口问道：“你们厂的產品完全卖不出去么？ 有没有考虑过走外贸，卖给外国人？” 冯俊堂道：“说到外贸，我们厂在美利坚有一个固定客户，每年都要订购几批。 但仅靠那一笔订单，根本无法养活得起我们这么大一个厂。” 陈小凡道：“你们那个客户购买之后，用在什么地方，你们知道么？” 冯俊堂道：“客户用来做什么，我们哪儿知道？大概是卷扬机之类的设备上用吧。” 陈小凡又问道：“你们发给那个客户的產品规格是怎样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冯俊堂不明白陈小凡为什么问得这么仔细，但看到刘市长没有阻止，於是答道：“因为我们厂近几年只有一个稳定客户，所以產品我记得很清楚。 他们要求把钢丝绳截成14米一根发货。” 陈小凡顿时心中雪亮。 看来这就是老美採购的阻拦索。 因为航母上的阻拦索规格，就是14米一根。 老美把这种產品当成绝密军品，卖给华国高达两千万美金一根。 可笑的是，这些產品本来就採购自华国。 而这家工厂已经穷得破產，员工都已经下岗了。 刘金永也不明白陈小凡突然问这些什么意思，但如今灵棚和棺材还堵在市政府门口，他必须要马上解决。 他对著冯俊堂冷声道：“我不想听你卖惨，我只想知道，用什么办法，能让你的员工赶紧回去。” 冯俊堂无奈道：“厂里连续一年不发工资，连社保金都让人卷跑了，他们都觉得，那狗日的出纳是我的人。 所以我现在在工人面前一点威严都没有。 除非市里能出钱。” “你……”刘金永指著冯俊堂鼻子怒斥道：“你个老滑头。 这起事件，不是你故意安排手下，来市里逼宫吧？” 冯俊堂哭丧著脸道：“我哪敢呢？ 我毕竟也是党培养的干部，哪能干出这种事出来？ 实在是场面失控，我也没有办法。” 刘金永气得喘著粗气道：“那你说说看，需要多少钱，能解决你们厂的困难。” 冯俊堂从兜里掏出一个油乎乎的笔记本道：“我早就算过了，全厂员工八百六十四人，一年的工资就是一千一百二十五万。 再加上被挪用的社保金，现在还有死者的赔款，大约需要两千万，才能平息所有事端。” “两千万？你怎么不去抢？” 刘金永顿时火冒三丈，看来这个冯俊堂的確早有准备。 连帐目都已经算好了，说不定这件事，真是他在背后指使。 刘金永瞪大眼睛道：“市里財政也是捉襟见肘，一个萝卜一个坑，平白无故，从哪里能挤出两千万？ 你们闹腾这一出，市里给你们拨款，其他破產的企业，也有样学样怎么办？ 是不是谁都要去省城信访，然后堵政府的门？” 冯俊堂道：“刘市长，我这真不是狮子大开口。 我把企业管黄了，您对我是杀是刮，悉听尊便。 但职工们没有做错什么。 他们辛苦工作一年，本来就应该得到工资。 还有那被那狗出纳捲走的社保金，政府判了她刑，倒是把她给救了。 要按我们职工的意思，就算让她去卖身，也要把全厂的社保金给还回来。” “你呀，你呀！” 刘金永见冯俊堂死猪不怕开水烫，指著他的鼻子嘆口气道：“你把企业弄成一坨屎，让政府给你擦屁股。 像你这种厂长，抓进去判个无期也不多。” 他说完摔门走了出去。 陈小凡赶忙跟出来问道：“老板，现在该怎么办？” 刘金永道：“我只能跟巫市长匯报一下。 要是市里实在拿不出来钱，就只能动用强硬手段了。” 陈小凡看一眼窗外的大门口道：“现在外面聚集了至少两百人。 看来他们是借著这次死人事件，集体来给政府施压。 面对这么多人，要真是採用强硬手段，闹出的动静一定不小。 最近市里刚刚出了不雅视频事件，要是接著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恐怕省里交代不过去。” 刘金永摇了摇头道：“那有什么办法？ 市財政有多少家底，我心里一清二楚，多半是拿不出来这个钱。 僵到最后，就算动静再大，也得动手。 要不然总不能一直被灵堂堵住门。 这个宗市长，哎！” 他径直来到巫家华的办公室，报告了跟冯俊堂的谈判结果。 巫家华听到这个数字，也倒吸一口凉气道：“两千万？ 市里现在怎么可能凭空掏出两千万？ 他们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刘金永嘆口气道：“我估算过，钢丝绳厂所有员工一年工资，外加社保金，如今再加上逝者的赔偿金，两千万还真没多要。 只是咱们市里现在甭说两千万，就算一千万都费劲。” “逝者赔偿金，”巫家华哼一声道，“宗湛春还真能捅娄子。 让他去接个人，竟然闹出人命来。” 第462章 解决困难 巫家华跟刘金永相对而坐，谁都没有说话。 他们两个人心里都明白，市里现在无论如何都掏不出这个钱。 若是採用强硬手段，会造成多大影响，谁也不敢確定，所以不能盲目下命令。 过了一会儿，巫家华突然对刘金永道：“你那个秘书陈小凡，是不是还兼任西山集团党总支书记？” 刘金永点点头道：“没人给他解除职务，他当然还在兼任。” 巫家华道：“之前我看报纸上宣传，西山集团为汉东大学捐款两个亿。 这个集团资金既然这么富裕，能不能把钢丝绳厂给兼併下来。” 刘金永苦笑一下道：“巫市长，说实话，我之前也打过这主意。 可是说好听点叫兼併，说不好听的，那不就是让陈小凡出钱，为市里解决困难么？ 那个破钢丝绳厂有什么资產可言，就几台破编丝机，拉到市场上卖废铁，连一百万都卖不到。 剩下的就剩不值钱的破厂房。 却让陈小凡出两千万，兼併这个厂，这我实在说不出口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巫家华道：“我也知道厂里资產不值这个钱。 但这不是实在没办法嘛。 你要开不了口，你把他叫进来，我跟他说。” “那好吧！” 刘金永起身，把陈小凡叫了进来。 待陈小凡坐下之后，巫家华亲自去泡了一杯茶，端了过来。 陈小凡赶忙起身笑道：“这我怎么敢当？ 我怎么有种鸿门宴的感觉？” 巫家华笑了笑道：“你先坐下说，这个……嗯…… 我们市刚刚经过不雅视频事件，形象被极大抹黑。 如今有面临被堵门，要是採用强硬手段……恐怕……” 陈小凡直截了当道：“巫市长，您有什么命令，就直说吧。” 巫家华道：“那我就不绕弯子了，你的西山集团，能不能兼併钢丝绳厂？” “兼併钢丝绳厂？”陈小凡吃惊道：“巫市长，恕我直言，钢丝绳厂有什么资產值得兼併？ 他们好像除了几台绕丝机，也没什么资產吧？” 巫家华无言以对，战术喝水，同时衝著刘金永使个眼色。 刘金永咳嗽一声道：“我就直说了吧。 钢丝绳厂的厂房和设备，加起来都不到一百万。 说兼併是好听一点，实际上是让你西山集团出两千万，帮忙替市里解决困难。” 巫家华听刘金永说得如此直白，脸上也有些掛不住，笑著道：“两千万不是小数目。 这只是请求，不是命令。 你要是觉得困难，可以直接拒绝。” 陈小凡心里暗暗窃喜，这个厂要是兼併下来，將来可值老钱了。 说不定还能转成军工企业。 两千万兼併过来，还是打著为市里帮忙的名义，简直赚大发了。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茶杯道：“喝了巫市长的茶，当然得听您的命令。” 巫家华眼睛一亮，吃惊道：“这么说，你答应了？” 陈小凡点点头道：“当然答应！” 巫家华跟刘金永对视一眼，不由大喜过望。 目前局面，市里处於进退两难的境地。 既没有钱去解决眼前危机，又不能用强硬手段。 但没想到陈小凡能慷慨解囊，毫不犹豫拿出两千万，为市政府解决难题。 巫家华和刘金永两人，一个市长，一个副市长，却要请求一个秘书，都感到有些啼笑皆非。 刘金永笑道：“那可是两千万。 按说一个公务员，几辈子也赚不了那么多钱。 你却甘心在这里领工资，到底是图什么？” 巫家华解释道：“一个人的人生价值，不应该用钱来衡量的。 也许小凡同志视金钱如粪土，就以为人民服务为人生目標。 这样高尚的精神，值得我们每一个党员干部学习。” 陈小凡赶忙道：“巫市长，我可没您说的那么高尚。 我就是想在领导面前好好表现一下，然后等著被提拔。” 巫家华道：“放心，你所做的工作，我都记在心里。 到时候一定会对你破格提拔。 只不过你这才工作两年，就已经是正科级。 想要再次破格，有些难度。 將来我来想办法。” …… 刘金永带著陈小凡出去，来到楼梯间的时候，他小声问道：“你出这个钱，有没有难度？” 陈小凡道：“难度应该不大。 再说这个企业虽然现在已经破產，但我却很看好它的前途。 把企业兼併过来，能够重新投入生產也说不准。” 刘金永道：“你可一定要慎重，钢丝绳產业太过於小眾，市场规模本身就不大，要是再投產，说不定会亏得更多。 当然，做生意你是行家，我只是给你提供建议。” 陈小凡道：“我会慎重的。” 两人回到会议室。 十分钟之前。 会议室里冯俊堂心里忐忑不安地问副厂长李运良道：“你说市里会不会掏钱？ 我这右眼皮老跳，不会出事吧？” 李运良道：“老冯，你可別搞封建迷信，能出什么事？” 冯俊堂道：“万一市里採取强硬手段，开始抓人怎么办？ 厂里的职工已经够苦的了，要是再被抓进去，以后日子还怎么过？” 李运良道：“要抓先抓咱俩，反正把厂子搞成这个逼样，咱们也没脸见职工们。 不过，你怎么就不往好处想。 说不定市里真的愿意掏钱呢？” “你把市里想得太好了，”冯俊堂嘆口气道，“现在哪级政府不是穷得叮噹响？ 想让市里能拿出两千万，给我们解决困难？ 说实话，我连这样的美梦都不敢做。 我只求市里能出出血，拿一两百万出来，把死了的刘大脑袋家属安置一下。 剩下的看谁家过不下去，就去救济一下，我就烧高香了。” 李运良道：“可职工们心心念念的，是那一年的工资和社保金吶。 这件事情不解决，刘大脑袋那样的悲剧，恐怕还要上演。 將来必定还有人去省城，甚至去京城信访。” 冯俊堂道：“事情已经这样，也管不了那么远，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把眼前这一关过了再说。” 他们正在閒聊，刘金永和陈小凡推门进来。 两人赶忙站起身来，紧张地问道：“怎么样？” 第464章 发放工资 西山矿业虽然有钱，但存在银行里只是一个数字。 通常各大银行內的现金储备並不多。 想要取出数百乃至上千万的现金，根本不可能。 所以刘金永立即给人民银行，以及各大商业银行行长打电话。 让他们想办法给抽调现金。 一个小时之后，各大银行的运钞车，开始往市政府门前进发。 这一个小时里，冯俊堂跟李运良两个人依然在苦口婆心地苦劝，试图把大家先劝回去。 但所有职工对这两人失去了信任，任凭怎么说也不相信。 过了一会儿，有人大声道：“冯厂长，你说马上就要给我们发工资，为什么这么久了还不来？” 那个叫韩秀芬的少妇哼了一声道：“已经被他骗了这么多次，你们怎么还能相信他的话？” “大家都小心点儿吧，你们没看那边特警都已经准备好了，我看待会儿不是跟咱们发工资，他们是要抓人。” “反正都过不下去了，真要被抓进局子，还能吃上公家饭。” “对，今天豁出去了……” …… 所有职工你一句，我一句。 大家都怀著视死如归的心態，决定硬钢到底。 哪怕被抓也在所不惜。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警笛声大作，有辆特警衝锋车，带领著一个车队飞驰而来。 职工们脸色一变，还以为要抓他们了。 大家一阵骚乱，各自寻找武器准备对抗。 可是所有人仔细一看，竟然只有最前面一辆车是警车，后面跟著的车辆都是运钞车。 眾人面面相覷，屏住呼吸，不知所以。 难道……真的要发工资？ 这时候，警车率先停下，其余的运钞车也依次停在路边，並將后门打开。 陈小凡接过扩音器，站在一辆车顶上，对著眾人喊道：“钢丝厂的职工同志们，我是西山集团党总支书记陈小凡。 现在我就给大家补发，厂里之前欠下的工资。 只不过大家都不要堵著路。 我们回厂里排好队，並通知所有人，今天一定把大家拖欠的工资补齐。” 职工们看著陈小凡如此年轻，大家面面相覷，有些不敢相信。 陈小凡招了招手，所有跟隨运钞车的银行职员，把车里盖的麻布掀起来。 每辆运钞车里，都密密麻麻地堆著现金，所有职工看得直眼晕。 大部分人只是在影视剧上，看到过这么多现金码放，如今看到真实的，还都是第一次。 有人喃喃自语道：“老天爷，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钱，这是真的钱？” “应该是吧，有警察保护，由银行运钞车运送，怎么可能有假钱？” “这一辆车里面，得有几百万吧？” “我们一年的工资，只需要一两沓就够了。” “既然有了钱，不赶紧回去发工资，还等什么？” “赶紧回厂啊！” …… 职工们意识到，厂长这次或许不是骗人。 看来西山集团真的接手了他们厂。 所有职工意识到这一点，大家一鬨而散，赶紧赶回工厂排队领钱。 那灵棚也由亲友们给拆除，把棺材抬回去。 家属回去等著要抚恤金。 巫家华跟刘金永等几个副市长，站在办公楼上，俯视著大门口的人，很快走得乾乾净净。 巫家华轻轻舒一口气，对刘金永道：“小凡同志化解这场危机，算是为市里立下大功。 我们该给的荣誉一定要给够。” 刘金永道：“今天的先进工作者，就定他吧。” 巫家华苦笑道：“他做出那么大的牺牲，只有一个先进工作者恐怕不够。 回去好好研究一下《公务员奖惩条例》，看看有没有能够破格提拔的办法。” “好，我回去仔细查一下，”刘金永说道。 旁边其他几个副市长听了两人对话，心里觉得羡慕不已。 刘金永的秘书这么能干，以至於连巫市长都在为如何奖励而伤脑筋，看来刘金永的排位，很快又能前进了。 说起来，刘金永自从让陈小凡做专职秘书，接连立下功劳，政绩一个接著一个，想要不前进都难。 现场只有宗湛春冷著脸，神情紧绷，心里五味杂陈。 …… 陈小凡带著运钞车来到钢丝绳厂。 这个工厂实在太破旧了，似乎是刚建国时期的產物。 厂房都是用红砖砌成，墙皮大部分都已经脱落了。 残存的墙上，依稀可见当年文ge时期的標语。 只不过一墙之隔的林化集团六分厂，却烟筒林立，欣欣向荣，生產得热火朝天。 来到厂区內，职工们已经在办公楼前，规规矩矩排成一条蜿蜒的长龙。 有许多年岁大的，还带著马扎过来排队。 他们为拖欠的工资闹了好几年，如今要发放了，谁也不敢耽搁。 厂里的会计把工资单拿出来。 冯俊堂毕恭毕敬地交给陈小凡道：“老板，这是工资表，请您过目一下。” 陈小凡不懂这些，让他交给西山集团派来的財务检查。 確认无误之后，工资开始发放。 其实大家工资並不高，平均一个月也就千元左右。 一年在一万两千上下。 这笔钱对西山集团来说算九牛一毛，但对每一个家庭来说，这却是救命钱。 他们自从下岗之后，企业也隨之破產，他们大部分人经过追討无果，心里都已经感到绝望，觉得这笔钱大概率是打水漂了。 可万万没想到，如今陈小凡竟然足额发给他们，一分钱也没少。 所以领到钱的职工们，全都走过来，对著陈小凡鞠躬表示感谢。 大家口中不吝溢美之词：“谢谢老板，您好人有好报。” “我们真没想到，这笔钱有一天还能要回来，十分感谢，您真是个心善的大老板。” “祝愿您財运亨通，財源广进。” “老板您这么年轻，结婚了没有？我有个女儿，跟您年纪差不多，要不您跟我回去认识一下。” “你可拉倒吧，人家老板这么年轻，这么有钱，能看得上你女儿？” …… 陈小凡看著这帮可爱的职工们，心中十分感慨。 他们勤勤恳恳地工作，只为了养家餬口。 可就是碰上冯俊堂这个窝囊废厂长，把工厂给管理黄了。 导致他们成为下岗职工，只能出去蹬三轮，给人洗脚按摩，活著也没有尊严。 第465章 重启生產线 钢丝绳厂的职工们，逐一前来领取了补发的工资，千恩万谢地离开。 陈小凡又让冯俊堂跟发生车祸的那一家，谈好抚恤金事宜，一次性发放，风波算是彻底结束了。 冯俊堂跟李运良两位厂长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对陈小凡道：“老板，这些年我一直对职工们心怀愧疚，觉得对不起大家。 今天您给他们补发了工资，也算是替我们两个解了套。 晚上我去酒店定一桌，请您无论如何要赏光。 吃完这顿饭，我们俩卸下了担子，明天也得出去找份活计，来养家餬口了。” 他们两人觉得，既然职工欠薪发完，人员都已经遣散，这个厂也该散摊子了。 李运良苦笑道：“老板，不怕您笑话，这几年我们连看大门的都顾不起，又唯恐厂里这仅剩的一点设备，被人偷走。 我跟老冯就轮流来看门，总算是连颗螺丝钉都没丟。 现在这些资產都是您的了，想怎么处置，您自己定吧。 我们两个就像生產队的驴，现在也该解套，为自己家著想了。” 冯俊堂脸上也流露出一丝苦涩，嘆口气道：“这些年我一直在厂子里看著，顾不上赚钱，老婆都快要跟我打离婚了。 现在总算有时间出去挣钱养家。” 陈小凡好奇道：“你们两个出去，准备做什么工作？” 冯俊堂道：“我没別的手艺，年轻的时候跟我爹刷过墙，我去给装修队刷大白，一天还不得挣个五十块钱？” 李运良笑道：“你还有这刷大白的手艺，我是什么都不会，出去只能蹬三轮，卖苦力。 不过去人力市场好好等活儿，一天也能赚五十块钱吧？” 陈小凡听了这颓废二人组的话，笑了笑道：“敢情你们俩把这破厂丟给我，然后都想溜號？ 我刚才大略看了一下，这厂里除了那几块破铁疙瘩，还有什么值钱东西？ 难道这就值两千万？” 冯俊堂跟李运良听了这话，不由瞠目结舌。 冯俊堂纳闷儿道：“老板，这厂里要是有值钱东西，我不早就卖了发工资，还至於困难到让职工去信访？ 您接手之前，不会不知道这厂里的资產情况吧？” 李运良挠了挠后脑勺，满头雾水道：“您不会觉得，厂里的资產还够两千万？ 市里协调你来接手，本意就是让您出钱解决问题。 这件事跟我们两个可没关係。 我们可没有骗您的意思。” 陈小凡看两人紧张的样子，嘴角微微一翘道：“我没有追究你们两个的责任。 我只是觉得，既然有这么大的厂区，有现成的设备，又有现成的技术工人，为什么不利用起来，继续生產？” 冯俊堂李运良二人听了这话，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冯俊堂道：“老板不要，千万不要。 这钢丝绳產业太过於小眾了，市场早已经趋於饱和。 我们厂的设备和工人技术，必须足额足量，没法偷工减料，所以永远竞爭不过市面上那些小厂。 您这两千万算是给我们解决了困难，我们很感激您。 但我们不能眼睁睁看著您，继续拿钱打水漂啊。” 李运良道：“老板您是好人，把钱投到哪个方向都行，但就是不要想著把这个厂救活。 这个厂也救不活了。 若是继续投钱，真跟老冯说的那样，就是打水漂。”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极力反对陈小凡重新生產。 陈小凡最后生气了，板著脸道：“我乐意拿钱打水漂行了吧？ 有钱难买我乐意。 西山集团有的是钱，就算紧著这厂亏损，能亏多少钱？ 你们两个不止哪儿也不能去，要继续留下来给我做厂长，而且你们还要负责，把所有技术工人都给我叫回来，明天上午九点在这里召开职工会。 少一个，我就去公安局报案，告你们俩诈骗。” 他说完，上车走了。 冯俊堂跟李运良对视一眼，感到不可思议。 这个年轻老板竟然如此固执，要重启生產线。 將来把材料买来，人工费电费付上，產出的產品卖不出去，必然又要赔不少钱。 两人站在原地抽了半根烟，冯俊堂咬了咬牙道：“既然他不听劝，执意要扔钱，咱们也不管了，就由著他吧。 反正亏也是亏他的钱，去把技术工都找回来吧。” 李运良担忧道：“要是再亏了，又欠下员工工资和水电费该怎么办？” 冯俊堂道：“不用担心，咱们已经提醒过他，但他执意不听，咱们也算仁至义尽了。 將来真亏了钱，他西山集团財大气粗，反正也亏得起。” …… 第二天，陈小凡准时来到钢丝厂的会议室。 冯李二人提前到来，已经將整个会议室打扫了一番。 被叫过来的技术工有五十多人。 他们昨天都已经见过陈小凡，知道是这个青年接手了钢丝绳厂，给他们发了工资，所以大家都对陈小凡非常尊敬。 陈小凡坐在最中间的位置，隨便问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道；“大叔，你下岗之后在做什么，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那男人憨得笑道：“我在厂里的时候是高级技工，但下岗之后啥都不是。 我出去给人蹬三轮，搞运输。 这个活儿不怎么稳定，平均一个月也就八百多吧。” 陈小凡又看向他下首的一个三十来岁的妇女。 那妇女主动答道：“我以前在厂里是编组组长，后来厂子不行了，我就在一中门前卖小吃，除去颳风下雨天，每月累死累活，也就剩八百来块钱吧。” 陈小凡眼神继续往下看，那是一个看上去颇为年轻的少妇，打扮非常入时，脸上化著淡妆，皮肤白皙，五官姣好。 那女人韩秀芬道：“我在按摩院工作，一个月也就一千出头。” 在场眾人哄堂大笑。 有青年不怀好意道：“韩秀芬，您都去按摩院上班了，一个月才一千出头？ 是一个礼拜一千多吧？ 我们又不冲你借钱，你哭什么穷啊？” 韩秀芬瞪一眼那青年道：“在按摩院里要是能放得开，任由那些男人毛手毛脚，甚至裤带松一松，一个礼拜一千多都是少的。 那不就是卖ac么？ 我可不干那事，谁要碰我一下，我张口就骂，伸手就打。 就这样久而久之，找我按的越来越少了。 所以一个月只能赚一千出头。” 第466章 水煮白菜 陈小凡挨个听了大家的介绍。 他们这些人都已经参加工作很多年，在厂里的时候是技术工，赚得比別人多。 但到了社会上，那些编钢丝绳的手艺都没用了，只剩下出卖力气，每个月收入不超过一千块钱，跟以前堂堂正正的国企员工没法比。 待问过大家之后，陈小凡道：“要是我重新把生產线开起来，让大家重新回来工作，大家愿不愿意？” 在场所有人都愣了片刻，觉得不可思议。 韩秀芬笑著道：“我们这些人，如今沦落为社会最底层，做梦都怀念当初在厂里工作的日子。” “要是能回来做工人，谁愿意去蹬三轮，做按摩女，受人嘲笑？” “当初在厂里被人管著，总想偷偷懒，耍耍滑头，可是真正把厂子给干黄了，我们才知道后悔。” “只要能回来，就算给我们降工资，我们也愿意。” “老板，您是在开玩笑，还是说真的？” 陈小凡篤定道：“当然是真的。 而且也不需要给你们降工资。 我看过你们之前的工资表，即使技术工种，每人工资也不过一千二百元左右。 这样工资就太低了。 我重新开工，將每个技术工人的工资，在原有基础上增加两千元。 到年底，再给大家发奖金。” 他说出这话，在场工人顿时一片譁然。 只要能让他们回来上班，他们已经很开心了。 更何况工资增加两千，每个人的薪水就能拿到三千多，在这个年代，比公务员工资都高。 他们每一个人自然欣喜异常。 但有许多人却是心怀担忧。 陈小凡话虽然说得漂亮，但钢丝绳毕竟是小眾行业。 之前企业就被干倒闭了，连工资都发不出来。 陈小凡重新开工，就能確保顺利运营下去？ 若是再次倒闭，又欠下工人工资怎么办？ 陈小凡看出大家的担忧，大声道：“我会在財务注入一笔资金，足够全厂职工发放三个月工资。 即使將来工厂再次倒闭，也不会像之前那样，拖欠大家薪水。” 有了这句承诺，大家悬著的心，顿时放了下来。 韩秀芬带头道：“既然老板这么看得起我们，我们就跟著老板干了。 有了之前在社会上的摔打，现在谁都会珍惜这次重新开工的机会。 要是发现谁再偷奸耍滑，不为厂里增加效益，看我不打耳光抽他。” 其余之人也都纷纷点头道：“放心吧，我们现在知道，让厂子活下去的重要了。” “这工厂就是我们的家，要是厂子干黄了，我们就跟没家的孩子一样。” “老板还给我们开这么高的薪水，我们拼了命也要替老板创造效益。” …… 大家纷纷发言，发誓一定要好好干。 於是在冯俊堂的带领下，所有工人集体打扫了几天卫生。 並且购买原材料。 这个工厂规模並不大，所以陈小凡也没有声张。 在一个普通的日子，钢丝绳厂又低调地开工了。 大家忙碌一上午，中午去食堂吃饭。 陈小凡也拿著餐盒，想看看大家吃什么。 可是来到食堂一看，职工们排起长长的队伍。 但负责分菜的厨师面前，只守著一盆水煮白菜。 里面连一点油腥都没有，更不用说肉片。 陈小凡当即食慾全无，对著冯俊堂不高兴道：“冯厂长，你就职工吃这个？” 冯俊堂尷尬地笑道：“食堂又不钱，能免费吃大白菜就不错了。 我也不知道您也来吃。 让厨师给您炒几个小炒。 我们厨师之前在酒店做过大厨，手艺非常不错。” 陈小凡皱眉道：“我让你们给省钱了么？ 吃饭才能几个钱？ 你让工人天天吃水煮白菜，连点油腥都没有，下午谁有力气干活？” 冯俊堂被当眾训斥了一顿，感到脸上下不来台。 职工们听了，心里却是非常高兴。 之前食堂就是这样，厂长副厂长等领导在里面吃小灶，职工只能吃水煮青菜。 没想到这新老板第一天，就当面骂了冯俊堂一顿。 陈小凡算是做了他们的嘴替，把这些年的怒火全都发泄了出来。 陈小凡继续道：“从现在开始，每人每顿饭，至少保证三两肉，我要检查。 这盆里的菜，都不要了。 马上去附近餐厅，定酒席宴过来。 我所有都要荤菜，一个素菜不要。” 冯俊堂犹豫道：“这么多职工，定酒席宴得多少钱？” “你的钱了？”陈小凡道：“我都不心疼，你心疼什么？” “好嘞，”冯俊堂苦笑著摇摇头道，“您说得对。 你身为老板都不心疼，我瞎操什么心？ 我这就去定酒席宴去。” 各大酒店的酒席宴几乎都是提前预製好的，所以做菜速度非常快。 不多时，就有鸡鸭鱼肉纷纷端到了食堂餐桌上。 职工们一边大快朵颐，一边齐夸老板大方，把职工当人看。 陈小凡也坐在餐厅里跟大家一起吃。 有个比陈小凡还年轻的小伙，一边吃得满口流油，一边感慨道：“往年都被林化六厂那帮王八蛋嘲笑咱们吃猪食，今天应该让他们来看看，他们吃的那才叫猪食。” 另一个小青年愤愤地道：“被六厂那帮孙子压了这么多年，咱们终於扬眉吐气了。” 陈小凡好奇道：“你们跟林化六厂的职工有仇是么？” 对面那小青年笑道：“老板，你不知道，我们钢丝绳厂跟林化六厂，那算是世仇。 我们上一辈人，从文革时期就已经在战斗，打得不死不休。 到了我们这一辈，从上小学起，两厂子弟就已经势不两立。 一直打到初中技校。 只不过后来这些年，我们厂的效益越来越差，直到破產。 可他们林化的工资却稳步增长。 我们腰里没钱，也就被他们压了一头，越来越不敢跟人打架了。” 旁边的青年道：“这也就是人穷志短，我们一帮下岗职工，凭什么跟人家国企职工械斗？ 就算打伤了人，要交罚款，我们有钱交么？” 陈小凡没想到这小小钢丝绳厂，跟临厂还有这么多渊源，他听了也没有在意，只当个故事来听。 第467章 寄出样品 陈小凡对於產出的钢丝绳心里也没底，所以並没有大规模量產，只是时断时续的小批量生產。 產出之后便堆积在库房里，没有外出销售。 库房很快就堆满了，生產计划越来越少。 职工们虽然时间越来越多，但心里却越来越没底。 他们好不容易盼到企业復產，可是產出的產品却依然卖不出去。 之前下岗后，他们要么下苦力挣钱，要么牺牲尊严养家餬口。 谁也不愿意再过那样的日子。 与此同时，陈小凡从產品截取一段，给京城妻子的爷爷丁政南寄了过去。 要是按照正常进度，国家还要好几年才进行工业大摸底。 他不能空等好几年。 按照对华国军工，装备一代，预研一代的认知，现在国家对航母设备的研究试验工作，应该已经开始了。 但他无法接触到那些埋名铸剑的人，只能通过妻子的爷爷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把样品递过去。 样品寄出后，他直接给丁政南把电话拨过去。 电话接通之后，是赵丰羽接的。 陈小凡客气道：“赵哥，我是陈小凡，爷爷有时间么，我想跟他老人家说几句话。” “稍等，”赵丰羽说道。 很快电话里传来丁政南慈祥的声音：“小凡，找我有事么？” “爷爷您好，”陈小凡没有客气，开门见山道：“我是个军迷，前天我在电视上看到，我们的辽寧试验舰已经在建造。 最近我们刚刚收购了一家钢丝绳工厂。 我想看看我们的產品能不能达標，又不知道找谁，所以给您寄了一份样品过去。” “你是说航母拦阻索？” 丁政南哭笑不得道：“那可是高科技產品。 我虽然不懂军工，但我知道那上面应用的装备，全都是优中选优。 有许多零部件我们国內產品还不达標，需要大价钱从国外进口。 你一个军迷生產的钢丝绳，能做拦阻索？ 你把航母想得也太简单了吧？” 陈小凡道：“我也知道那是高科技產品，但我们的產品也不差。 要不然我也不会请您帮忙了。” 丁政南嘆口气道：“既然你都寄过来了，那我就托人带给他们看看。 不过丑话说到头里，那装备是国之重器，搀不得半点虚假。 我只负责给你传递，至於达不达標，完全看人家的试验。 要是不达標，谁说都没用。” “谢谢爷爷，”陈小凡道：“只要您能帮我递给有关部门，我就很感激了。 有时间我跟笑笑去京城看您和奶奶。” “嗯，好，儘快过来，”丁政南说著掛断电话，笑著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这小子，简直异想天开。” 赵丰羽道：“首长，您是说陈小凡么？” 丁政南笑著道：“那小傢伙自称是个军迷，说是开了一个钢丝绳厂，把样品给我寄过来，看看能不能用到航母上去做拦阻索，这不是开玩笑么？ 航母的拦阻索要是那么容易做，我们国家也不至於大价钱进口了。” 赵丰羽道：“他的確是有些奇思妙想。 首长最討厌托关係，走后门了。 到时候他样品寄过来，我直接给扔掉就是。” “不用，”丁政南道，“等样品收到后，你给总装备部送过去就是。 我已经答应过他了，不能食言。 但这种东西，总装备部肯定看不上眼，也绝不会因为我的面子，使用不达標產品。 到时候让他们再给丟掉就是。” “好的，我知道了，”赵丰羽点头答应，心中暗暗感嘆，首长对这个孙女婿可真好。 记忆中这是首长第一次破例走后门。 …… 钢丝绳厂的职工开始半天工作制。 上午生產，下午就只能打扫打扫卫生，然后剩下的时间聊天下棋。 冯俊堂本来建议，下午直接给工人放假，这样可以不用发工资。 但陈小凡坚决不同意，寧愿让大家在厂里閒逛，也不能刚刚復工就放假。 这一天，他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休息，突然有人敲门。 “进来，”他隨口说道。 办公室门推开，韩秀芬带著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年轻姑娘走了进来。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韩秀芬已经笑著道：“老板，之前下岗的时候，我们三个都是在按摩院上班的。 现在反正閒著没事，我们给老板按一按，放鬆一下唄。” 陈小凡道：“我又不累，放鬆什么？” “您就当试试我们的手艺嘛，”有个年轻女孩儿笑著道。 韩秀芬介绍道：“她们两个是双胞胎，之前可是我们厂里的厂。 双倍快乐，你懂的。” 她一边说著，一边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 虽然在按摩院的时候，她很討厌那些臭男人对她毛手毛脚。 但面对陈小凡的时候，她却很能放得开，心甘情愿让这位年轻的老板放鬆一下。 “老板，您躺好別动，”双胞胎之一，把陈小凡的手放在自己腿上，然后伸出纤纤玉指，为陈小凡揉著肩膀。 双胞胎的另一个，则轻轻为陈小凡揉著太阳穴。 陈小凡感觉浑身舒畅，神清气爽。 韩秀芬会心地笑了笑，衝著双胞胎做了个ok的手势，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关上门。 “老板，我的手重么？重的话跟我说一声。” “老板，您的肝火有些旺了，应该多多注意调理一下。” “只要我们每天来给老板按一按，保准让老板身体棒棒的。” …… 韩秀芬出了办公室，正碰见冯俊堂和李运良守在外面。 “怎么样？老板没生气吧？” 冯俊堂把韩秀芬拽到一旁，小声问道。 韩秀芬笑了笑道：“老板也是个年轻人，让两个双胞胎美女伺候，怎么可能生气？” 冯俊堂道，“我就担心，那两个丫头从来没给人按摩过，你教得到不到位。” “放心吧，她们俩学得很仔细，”韩秀芬道：“冯厂长，李厂长，你们俩可真有意思。 竟然想到给老板送美女。 我怎么越看，你们越像古代的太监。” “別胡说八道，”冯俊堂道，“老板让咱们厂这么开著，寧愿让所有员工閒著，也要留在厂里，一天就损失好几万。 有这些钱，什么样的美女找不到？” 韩秀芬点点头道：“说的也是。” 第468章 拉力试验 一个月前。 京郊 总装备部某试验基地。 中將黄震岳看著手中的报价单，陷入深深的忧虑之中。 “老外报价，这一根拦阻索就要两千万，还是美金？” 黄震岳不可思议地看著眼前的年轻干事王宇道：“这个价格没有报错吧？ 確定是一根，而不是一吨？” “首长，没错，”王宇道：“因为这个价格太过离谱，我特意跟对方確定了多次。 这的確是一根的价格。” “两千万美金，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啊，”黄震岳將报价单重重拍在桌子上，愤怒地道，“老外这是明知我们造不出来，故意欺负我们，卡我们的脖子。 按照每根十四米计算，跟黄金的价格也差不多了。 受制於人，窝囊啊。” 他说著，在桌上狠狠锤了一拳。 王宇道：“这么离谱的价格，外方还声称不能敞开供应，要求我们先把款打过去，然后才能秘密发货。 好在咱们现在只是做实验用，要不先定製两根吧？” 黄震岳道：“这么贵的价钱，就算试验成功了，將来也用不起啊。 要知道，这种拦阻索使用寿命是一百二十次，舰船表面要使用四道，每用一百次就要全部更换。 而且还需要再採购备品，这算下来简直是天文数字。 我们整个项目的预算，都要被这几条拦阻索给吃掉了，其他装备怎么办？” 王宇道：“可是没有这种装备，我们的试验进度就要受影响。 照这样下去，將来损失会更大。” 黄震岳咬了咬牙道，“是啊，不能因为这一件装备，拖慢了整体试验进度。 打款吧。 先购进两根，做完实验再说。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要不然总不能只管起飞，不管降落。” 一个月后。 总装装备部的巨型室內试验场。 刚刚购买来的拦阻索被固定在试验机上。 中间有个大铁勾，由拉力机拉动，模擬飞机降落时產生的力量。 试验机上有个巨大的液晶显示屏，显示拉伸的次数。 按照老外提供的资料，这种绳索能极限抗拉一百八十次。 设计有效使用寿命为，一百二十次。 为了安全起见，使用一百次就要更换。 黄震岳看著两条拦阻索，心疼地苦笑道：“这可是四千万美金，每根都堪比同等重量的黄金，难道一会儿拉断？” 王宇道：“首长，破坏试验就是这样的。 要不说航母就是烧钱的机器。 上面每一个部件，都堪比黄金。” “我知道，”黄震岳吸一口气道，“只不过我是从苦日子过来的，想著这样浪费，实在可惜。 但为了科学实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开始吧！” 王宇打了个手势，立即有人启动试验机。 大鉤子立即勾动绳索，待到达一定的极限之后，再缓慢鬆开。 绳索自动卷回。 这就完成了一次拉伸。 液晶屏上显示数字“1” 紧接著大鉤子又开始第二次拉伸，重复之前的动作。 直到液晶屏上的数字显示“100”，绳索依然非常有力。 黄震岳嘆息道：“老外虽然坏，但这技术水平不是盖的。 看来我们的科技距离外国人还有几十年。” 王宇道：“米国人毕竟研究航母已经几十年，而我们才刚刚起步，技术落后也是有情可原。 只要我们奋起直追，在十几年內应该能弯道超车，追上他们。” “十几年，”黄震岳咬了咬牙道，“老美还给我们十几年的时间么？” 此时液晶屏上的数字，已经来到了“120”。 拉力机继续拉动，数字逐步上升，在场所有人的心也就紧绷了起来。 依老外提供的数据，要承拉一百八十次，才能达到绳索的极限。 也不知道老外有没有数据造假。 数字很快就来到“150……151……160……” 隨著越接近180，大家的心情越来越紧张。 直到超过180，来到190时，现场发生脆响，钢丝绳应声断裂。 黄震岳道：“看来老外提供的数据有些保守了，极限竟然超过了180次。 我们上次试验的国產產品是多少来著？” 王宇道：“首长，86次，还不到外国產品的一半。” “那就是我们最尖端的產品了么？任重而道远吶。” 黄震岳摇了摇头道：“科技受制於人，就甭提人民能站起来。 再把那一条拿来试验一下，得出完整的实验数据。” 工人又换上一条拦阻索，经过拉力机实验，也在190次的时候断裂。 看来老外提供的產品质量非常稳定。 但有了实验数据只是第一步，將来安装的时候怎么办？ 难道真要按照这个价格，大规模採购一批？ 若真按这个价格，整个项目资金都被占用，其他装备也不用採购了。 更令人头疼的是，这种装备是为了打仗用的，必须储备足够的备件。 要不然若跟老外关係闹僵，对方突然卡脖子，不肯出售了怎么办？ 没有这种绳索，几百亿建造的航母也就废了。 他正在忧心忡忡的时候，另一个干事走过来，敬礼道：“首长，丁老派人送来一件钢丝绳样品，说让咱们看看能不能用。” “丁老？”黄震岳微微一怔道：“他並不管军事，怎么还能送来阻拦索？ 难道是有什么特殊指示？” 干事道：“没有。 丁老的勤务员只是说让咱们看看，能用就用，不能用就算了。 一切以科学为主，不能马虎。” 黄震岳点了点头，接过那一尺来长的钢丝绳道：“送实验室化验一下，並且跟老外的產品做一下比较。 这样质量不达標，我们给丁老也好有个交代。” 其实在他心里，已经判定了这件產品不达標。 毕竟他们军工企业生產的绳索，都不及老外质量的一半。 民企里面生產的產品，质量只会更差。 他象徵性地做一下化验，对丁老有个交代，然后藉故推辞掉就好。 那航母大宝贝上用的装备，的確一点都不敢马虎。 干事拿去做实验，过了一会儿，便急匆匆跑回来道：“首长，化验结果出来了，这件国產样品，跟老外提供的產品，无论硬度和柔韧性，几乎完全一样。” 第469章 送几吨过来 “完全一样？” 黄振岳听了干事的这话，不由感到诧异，问道：“这意思是不是说，这样品，也能达到同样的机械性能？” 干事点点头道：“理论上是这样的。 但还有一件奇怪的事。 这件样品通过金相组织分析，內部结构也一样。 几乎可以说，这是同一种工艺的產品。” 黄振岳顿时呆愣住了，皱眉道：“你们在开玩笑吧？ 这其中一件是漂洋过来，来自海外。 另一件是国產產品，怎么可能是同一种工艺？” 干事道：“我们也觉得这件事不可思议。 所以请了金属材料届德高望重的吴院士过来分析。 应该很快就有结果了。” “我去看看，”黄振岳觉得这个实验结果简直匪夷所思。 两千万美金一根买来的进口绳索，竟然跟国內的產品出自同一种工艺，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急匆匆来到实验室。 隔著玻璃，只见头髮雪白的吴院士，正在里面做实验。 黄振岳虽然是中將军衔，但极其尊重技术，所以只是乖乖等在外面，不敢打扰吴院士做实验。 足足过了一个小时，实验室的门打开。 吴院士走出来，摘下口罩道：“这两种材料所採用热处理工艺，以及编制方法，完全相同。 可以断定，这是出自同一个工厂的產品。” 黄振岳道，“吴院士，这件事情非同小可，您可一定要看仔细了。” 吴院士微微一笑道：“钢材的金相分析，对一个搞材料工作的人来说，是最简单的事。 铁原子在不同热处理工艺下，会呈现不同的分布状態，最终表现的机械性能也不一样。 而这两件试验物品，不止原子分布状態相同，硬度韧性等机械性能也一模一样。 由此足可以证明，它们经过了完全相同的热处理工艺。” “谢谢您，吴院士！” 黄振岳跟对方握了握手，心中惊喜万分。 难道……老外所谓的高科技產品，竟然来自国內？ 要是这个判断属实，那么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喜讯。 不止不用继续支付高昂的费用，彻底解决了拦阻索的供应问题。 而且还可以反过身来，卡敌对势力的脖子。 他激动地吩咐干事道：“马上给丁老拨通电话，问问这样品来自哪里。” 干事犹豫一下道：“首长，现在都十点多了，丁老应该已经休息了吧？ 这会儿打电话，说不定会打扰到老人家，要不明天……” 黄振岳急道：“这是十万火急的事，怎么能等到明天？ 这关係到我们国之重器能不能按时交工。 我想丁老作为老革命，应当会理解的。 马上打！” 干事只好用加密电话给丁政南拨了过去。 此时丁政南的確已经睡下了。 赵丰羽接通电话之后，不悦地道：“哪位？” 黄振岳接过电话道：“我是总装部黄振岳。” “黄部长您好，”赵丰羽客气道，“不知道这么晚了，您有什么事？” 黄振岳道，“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向丁老匯报。” 赵丰羽迟疑道：“这个时间，首长刚刚睡下。 ……您想要问的，不会是我送去的那件样品吧？” “的確是那件样品，”黄振岳道，“你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赵丰羽刚要回答，丁政南已经披著外衣走出来，打个哈欠道：“哪里来的电话？” 赵丰羽赶忙递过去道：“总装备部的黄部长。” “黄振岳？他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丁政南微微一皱眉，隨即眼睛一亮，喃喃道：“难道是小凡那件样品的事？ 要不然，我跟总装备部也没什么交集。” 他接过电话，声音嘹亮道：“我是丁政南。” 黄振岳客气道：“丁老您好，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到您休息。” 丁政南爽快地道：“不用绕弯子，有事直接说。 要不是有重要的事，你黄部长也不会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 “谢谢丁老体谅，”黄振岳道，“之前您派人给我们送过一段钢丝绳样品，经过我们化验，跟从国外进口的同等產品一模一样。” “什么？一模一样？” 丁政南感到不可思议道：“那只是一家民用钢丝绳公司。 他们能生產出军工级的產品？” 黄振岳道，“我们也感到不可思议，所以我们邀请了材料行业內，德高望重的吴院士亲自来鑑定。 现在已经確定，那段样品，跟国外產品没有任何区別。” 丁政南跟赵丰羽对视一眼，点点头道：“既然吴院士鑑定过，那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所以，你给我打这个电话的意思是……” 黄振岳激动道：“丁老，这意味著我们国內技术有著重大突破。 我们再也不用被敌对势力卡脖子了。 我们航母，目前处於试验阶段，还能通过高价，从美方购买这种產品。 但到了真正使用的时候，美方必定会卡住我们进货渠道。 若证明这种產品能从国內採购，那我们就能一劳永逸，再也不用担心了。 所以我才按捺不住，这个时间给您打电话，就是想询问一下，您送来的產品，是来自哪里？” 丁政南听了这话，不由哑然失笑道：“没想到一根小小钢丝绳，竟然还有这么大的作用。 我那件样品，来自汉东省林州市。 提供者不是別人，是我孙女婿陈小凡。” “您孙女婿？”黄振岳诧异道：“他是位企业家？ 还是高科技技术人员？” “都不是，他是政府公务员，”丁政南听到孙女婿又做出这样的功绩，感到十分欣慰。 这小子，似乎过段时间就能做出令人意外的举动。 他笑道：“我听他的意思，这种钢丝绳，他那里要多少有多少，而且应该也不贵。 你们总装备部要是需要，我让他派人给你们送几吨过来做实验。 军工產业的发展，耽误不得。” 黄振岳苦笑道：“丁老，您知道么，我们从国外购买，都是论根来计价的。 价值堪比同等质量的黄金。 您一句话就送几吨过来，实在把我惊到了。 既然確定產地，我看我还是亲自去一趟吧。 等一切都明確之后，我们总装备部就把那个单位接手过来，让他们转成军工企业。” 第470章 工人械斗 午后吃完饭。 陈小凡正在办公室里，接受双胞胎美女的绿色按摩。 突然听到外面响起敲门声，冯俊堂急切地喊道：“老板，我们厂的工人，跟林化六厂的人又打起来了。” 陈小凡皱了皱眉头，起身来到外面道：“怎么回事？” 冯俊堂道：“刚才我们厂韩秀芬和几个女工吃完饭后，准备回宿舍休息。 路上遇到几个林化的坏小子，问韩秀芬卖不卖？ 我们厂的青年气愤不过，就跟他们爭执了起来。 现在人越闹越多，局势快把控不住了。 我刚才已经报警，警察还没到。” 陈小凡听说过钢丝绳厂和林化是世仇。 他赶忙道：“出去看看。” 两人来到厂门口。 钢丝绳厂和林化六厂是相邻企业，大门处在同一条路上。 所以吃午饭的时候，两个厂的职工难免凑到一块儿。 此时双方各有上百名青年，手里拿著钢管角铁等武器对峙，互相叫骂著，大战一触即发。 见陈小凡出来，钢丝绳厂的青年赶忙让开一条路，规规矩矩道：“老板，他们骂咱们厂的女工。” 对面一个流里流气的瘦高挑青年，指著韩秀芬嘲笑道：“我那是骂她么？ 她以前不就是合欢阁的13號技师？ 合欢阁，你们听听这名字，里面有大活儿。 我什么时候污衊她了？” 林化六厂的青年工人们顿时发出一阵鬨笑。 “当了婊子还不让別人说，这是什么道理？” “钢丝绳厂的女人，去做小姐的多的是，你以为不让別人说，就没人知道么？” “都已经下岗了，穷得叮噹响，主动承认去卖身有怎么了？说不定我们看在邻居的份上，还能照顾照顾她们生意。” …… 韩秀芬指著那个瘦高挑青年大声怒骂道：“马二蛋，放你娘的屁。 老娘在合欢阁干过又怎么了，但你哪只眼睛看过老娘卖身？” 瘦高挑马二蛋笑道：“你不叫我外號，我还差点忘了咱俩是初中同学。 你承不承认卖过都没关係。 你们厂子倒闭了，成为下岗职工，为了养家餬口，去按摩院卖一下，我们都能理解。 赚钱嘛，不寒磣。 但你还在我们面前装清纯，那就不对了。 我们可是林化集团的，工资在全市也算顶尖，说不定哪天还能点你的钟。” 一眾林化的职工又是一阵大笑。 陈小凡听出来，这帮林化集团的职工眼里，压根儿就瞧不起钢丝厂的人。 想想这也难怪，处在相邻的两个厂，职工子弟大部分都是同学。 但林化属於超大型国企，职工待遇当然很高。 可钢丝绳厂自从改开之后，一直半死不活，发工资都困难。 后来直接破產倒闭，全部职工下岗。 林化的职工当然会带著无比的优越感，看不起隔壁厂的那些落魄同学。 这时候冯俊堂站出来，对著马二蛋道：“马家小二子，別闹事，我已经报警了。 你赶紧带著人回去。 要不然真打起来，对谁都没好处。” 马二蛋冷笑道：“老冯头，你少在我面前装大辈儿的。 这厂子就是在你手里败光的，你还好意思出来劝架？ 你问问你厂里那帮怂货，敢跟对我们动手么？ 真把几个人揍出个好歹，我们出钱赔得起，你们这帮蹬三轮的，能赔得起么？” 钢丝绳厂的青年听了这话，都黯然低下头。 所谓人穷志短，打架也一样。 打完之后，惊动警方，都是要用钱来摆平的。 对方能拿出钱来赔偿，警方自然不会难为他们。 可是钢丝绳厂一帮下岗职工子弟，根本拿不出来钱，所以只能拘留。 打重了还要判刑。 所以久而久之，钢丝绳厂的青年便不敢打架了，有气也只能受著。 冯俊堂听著对方一阵羞辱，感到下不来台，厉声道：“好你个马小二，你爹也就是个车间副主任，你还敢看不起我？ 没看见我们厂又重新復工了么？ 现在我们厂的平均工资，远超你们林化，你还囂张什么？” “哎呦，我好怕，”马二蛋夸张地嘲讽道，“听说你们这上半天班，歇半天，这也能叫復工？ 能坚持完这一个月，我就算你们厉害。 我看你们那个新老板，不是脑子进水，就是让驴给踢了。 把钱白白扔进你们这个破厂里，不是有病么？” “你凭什么骂我们老板？” 钢丝绳厂的一帮青年职工，顿时气愤不过，攥紧了手里的武器。 马二蛋囂张地道：“弟兄们，抄傢伙，今天看看这帮人有没有种，敢不敢下手。”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三辆军车飞驰而来，在对峙双方面前停下。 中间一辆，赫然是掛著白色车牌的奥迪a8。 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吃惊。 大家都有常识，能坐白牌a8的，一定是军方大佬级別的人物，至少是中將。 而且前面后面两辆车，下来的都是带枪的警卫员，更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 在这工业区，怎么可能有这样级別的大佬过来。 奥迪车门打开，黄振岳从车里下来，看了一眼现场剑拔弩张的局势，笑道：“这是怎么了？ 准备打架？ 要不要我这个专业指挥打架的，给你们指导一下？” 马二蛋身边有懂军职的人，看著黄振岳的简章，吸口凉气道：“我去，真是中將，这……” 马二蛋也感到头大，赶紧摆摆手，让人把手里的钢管藏到身后。 这人级別比市长都高多了，他们一帮人怎敢造次？ 冯俊堂迎过去道：“领导，我是这家工厂的厂长，不知道您有什么指示？” 黄振岳看了冯俊堂一眼道：“这家工厂的主事人，不是叫陈小凡么，他在哪里？” 陈小凡看到这人，已经猜到了对方的来意。 而且这么高级別的领导亲自前来，说明八九不离十。 他赶忙举手笑道：“我是陈小凡。 首长，您是来把我们变成军工企业的么？” “是你？果然是一表人才，”黄振岳看著陈小凡爽朗地笑道，“如果没有差错，你们厂的確要变成军企了。 隶属於京城总装备部。” 他隨即转身看著马二蛋，半开玩笑道：“你们是哪儿的？ 连军工企业的职工都敢打？” 第471章 二道贩子 马二蛋等人听了黄震岳的话，顿时惊得七荤八素。 他们手拿钢管，面面相覷，不知所以。 一直被他们看不起的钢丝厂，怎么突然变成军工企业了？ 这话要是从普通人嘴里说出来，他们肯定打死也不相信。 但说这话的人，是一位中將，他们自然不敢怀疑这位军方大佬。 他们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眼神中充满著恐惧。 看来，钢丝厂是彻底咸鱼翻身了。 而此时冯俊堂以及手下的职工，也感到云里雾里，不知道黄震岳这话从何说起。 他们工厂在陈小凡这位新老板手里，只能干半天，歇半天，库房早已经堆满了。 照这样发展下去，甭说三个月，恐怕一个月都坚持不下去。 大傢伙到时候还是要去蹬三轮，卖苦力。 可是眼前这位穿军装的大佬，却声称他们变成了军工企业。 一转眼他们变成军企职工，这样的好事，他们做梦都不敢想。 黄震岳气定神閒地对陈小凡道：“小凡同志，你寄的样品我们已经收到，並且做了实验。 要不带我去看看你们的產品？” “请，里面请，”陈小凡赶忙亲自带著黄震岳参观库房。 来到厂区內，推开大门，只见里面的產品已经堆积如山，快要无法下脚。 黄震岳道：“你发往京城的样品，就是从这里截下来的？” 陈小凡点点头，表示確认。 黄震岳诧异道：“你们这么多產品，都卖不出去么？” 陈小凡道：“我们这个厂生產工艺比较特殊，所以成本比较高。 生產出的產品，完全无法跟市面上的產品竞爭。 这几年只有一个美利坚的客户比较稳定。 但他们要货量也有限，所以工厂已经倒闭过一次。” 黄震岳微微皱眉道：“你们美利坚的那个客户的资料，能给我看一下么？” 陈小凡早就想到有这一天，所以提前让冯俊堂把那个客户资料准备好。 他让人拿出来，交给黄震岳。 黄震岳又转手交给王宇。 两人离开几步，以方便说话。 王宇从里面拿出资料看了一眼，哑然失笑，点点头小声道：“首长，就是这家米国公司。 打著高科技的幌子，忽悠我们，没想到背后却是从我们华国採购。” 黄震岳气得攥了攥拳头，咬牙切齿道：“这么说，我们被美利坚二道贩子摆了一道。 我们採购的根本就是华国的產品。 他们只是换了个商標，就白白赚走我们四千万美金？ 你看这报关单，出厂价才两万人民幣一吨。” 王宇道：“首长，我们也算是钱买了个教训。 但这也是好事，至少证明了国之重器用的拦阻索价钱根本就不贵。 我们可以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毕竟我们若重新立项研究，恐怕费也不止四千万美金。” 黄震岳道：“说的也是。 看来我们对美利坚的军工，太过於高估了。 以为他们的东西什么都好。 现在看来，他们拉胯的地方也有很多。” 隨即他对陈小凡道：“从现在开始，你们这个厂变成军管了。 要发货，必须经过我们军方同意才行。 另外，给我各批次都挑选一点，我派人过来拉走。” 接下来，他派人带走一批產品，紧急赶回试验基地进行拉伸试验。 经过几次试验下来，產品果然跟从国外採购的一模一样。 於是他开始办理手续，將林州市钢丝绳厂，以三千万人民幣的价格收购过来，掛靠到兵器工业集团旗下。 陈小凡的使命也完成了，返回市政府上班。 刘金永在办公室见到他之后，笑著道：“那个钢丝绳厂，怎么就莫名其妙变成了军工企业？ 你从中间没有受损失吧？” 陈小凡道：“国家怎么可能让我受损失？ 他们给了西山集团三千万补偿款。” 刘金永吃惊道：“这么说，西山集团两千万將企业兼併过来，不到半个月，转手赚了一千万？ 你这赚钱的本事，还真是让人嘆为观止。” 陈小凡谦虚道：“我这都是运气，要不是突然被军方看中，两千万的损失在所难免。” 刘金永也无法解释这里面的原因，只能归结为陈小凡財运。 钢丝绳厂的风波逐渐过去，但不雅视频却在网上持续了好久。 虽然李丛睿已经入狱判刑，可是那些视频依然被大量翻墙的网友引进来，偷偷观看。 所以网上一直有人在討论这件事。 不雅视频风波，几乎成了林州市和林州大学过不去的坎儿。 连带著整个教育系统也受到牵连。 这一天，刘金永去参加会议。 陈小凡在隔壁的接待室等著，一会儿下去考察。 同样在接待室等著的，还有常务副市长李群山的秘书孙兴。 按说陈小凡跟孙兴属於同事，都是市府办公室的秘书。 但他们作为某位副市长的专职秘书，平常在领导的隔壁都有专门办公室，所以见面机会並不多。 只是偶尔办公室开会的时候见一面，迎面碰见，互相点个头而已。 “陈小凡，你老板这次要倒大霉了。” 孙兴突然淡淡地道。 “为什么？”陈小凡好奇地问。 孙兴道：“马上就要年底了，市里要上报明年省財政，对於我市教育系统拨款申请计划。 之前你一直在下面县里，不知道市里情况。 省教育厅对於各市的教育情况，一直存在打分机制，以作为来年拨款依据。 今年我市教育系统出现了李丛睿事件，必然要扣不少分。 也就是说，李丛睿不止抹黑了林州市和林州大学，还影响到真金白银的財政款项。 而教育系统，不正是你老板在分管？” 陈小凡纳闷儿道：“教育系统主要分管中小学。 但林大作为大学，难道也要归市教育系统管辖？” “怎么不归？” 孙兴道：“林大又不是像汉东师范，汉东体大那样的省属高校。 它是省教育厅与我们林州市共建的院校。 所以林大出了事，我们林州市教育系统也难辞其咎。” 陈小凡深吸一口气，照这么看来，这次会议刘金永还真是凶多吉少。 李丛睿这王八蛋，还真是害人不浅。 第472章 財政拨款 市府会议上，常务副市长李群山道：“根据省教育厅传来的消息，今年我市道德教育方面被扣五分，已经基本属实。 眾所周知，如今省厅为全省各市教育状况，採用百分制打分。 该分数，与来年省厅教育拨款直接掛鉤。 扣除五分，意味著明年省財政拨款要扣除百分之五。 去年我市教育方面总计投入四十亿元。 其中市財政投入十亿元，省財政拨款三十亿元。 若按这个基数计算，我市今年教育资金，將比去年减少1.5亿。” 他话说到这里，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其余几人开始纷纷低声议论。 “现在隨著生活素质的提高，全市各方面投入都在增加，教育方面却减少，不太合適吧？” “减少一亿五千万，那可不是个小数目，都能新建一所学校了。” “这都是那个李丛睿事件给闹的，现在据说网上还在热炒呢。” “李丛睿视频，时间横跨好几年，为什么一开始没人知道，到现在才爆发？这说明我们的教育的確出了问题。 我们的管理者也应该检討。” …… 李群山咳嗽一声道：“大家分析得有道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在李丛睿视频中，牵涉女生达二十多人。 为什么这么多女生受到侮辱，时间跨度那么久，却没有一个人主动报案？ 要是有人报案，我们警方提前採取行动，也就不会造成今天这样的被动局面。 根据调查，那些女受害者，都接受了李丛睿的好处，选择沉默，甚至不顾廉耻，配合拍摄。 这说明我们的教育已经出了大问题，值得大家深思。” 在场眾人全都沉默，气氛有些凝重。 李海山这是向刘金永这位分管教育的副市长开炮。 教育方面的问题，导致省財政减少一亿五千万的拨款，刘金永作为市级领导，难辞其咎。 刘金永沉声道：“这件事我付主要领导责任，我向大家检討。 虽然发生李丛睿事件属於意外，但这么多受害女生却无一报案，甚至有人不知羞耻，搔首弄姿，这说明我们对道德教育，的確有些忽视。” 李群山冷声道：“我们是这座城市的管理者，平常做出任何决定，都要有前瞻性，要做到防微杜渐，防患於未然，而不是要等出了事之后再检討。 现在事情已经出了，扣发一亿五千万也已经板上钉钉，再检討又有什么用？ 那1.5亿能补回来么？” 他话说出来，会议室內的气氛更是凝重。 李群山这几句话，几乎就是向著刘金永炮火全开，丝毫不留面子。 大家心里纳闷儿，李群山作为常务副市长，平常跟刘金永並没有翻过脸，何以今天这么生猛？ 难道是李群山看刘金永最近风头很盛，感到地位受到了威胁，所以刻意打压一下？ 大家也並不是胡乱猜测。 刘金永最近连立大功，已经木秀於林，风头远远盖过李群山这位常务副市长。 李群山自然要找机会，向大家证明自己才是市府二把手。 刘金永想弯道超车，还差得远。 …… …… 散会之后，刘金永板著脸走出会议室，陈小凡迎上去道：“车已经安排好了，马上就可以出发。” 刘金永道：“先推一推吧，不去了。” “好的，”陈小凡立即给下边县镇书记打电话，通知刘市长因为临时有重要的会议，不去视察了。 回到办公室后，他见刘金永脸色依然不好，轻声问道：“老板，是不是因为李丛睿的事？” “你怎么知道？”刘金永疑惑地问。 陈小凡道：“我在接待室等您的时候，李常务的秘书跟我说的。” 刘金永苦笑一下道：“连他秘书都已经知道，看来是早有预谋啊。 看来我们最近做的这些政绩，让某人感到了威胁。 所以才借题发挥。” 陈小凡道：“难道刚才会议上，李常务向您发过飆？” 刘金永道：“因为李丛睿的事，教育厅扣减了五分教育文明分，导致明年財政拨款，预估减少一亿五千万。 李副市长竟然把责任归结到了我的头上，说为什么那么多女受害者，却没人去报案。 以此归结为教育出了问题。 这简直可笑至极。” 陈小凡听了，嘴角微微翘了翘。 他作为將那套视频，翻来覆去看了许多遍的人，完全有发言权。 视频里出现的女主角，多达二十几人。 除了几个是用药物迷晕之后，实施的非法侵害外，大部分人都是自愿跟李丛睿发生关係。 而且有许多人显然明知有摄像机。 她们依然做出令人惊嘆的大动作，其开放程度，不亚於岛国老师们。 所以那套视频才流传很广，並成为许多人的启蒙片。 刘金永看著陈小凡，皱了皱眉头道：“我都快烦死了，你笑什么？” 陈小凡道：“那些本来应该是受害者的女生们，做法如此大胆。 而且是多人如此，这说明道德教育的確出现了问题。” “我难道不知道？” 刘金永咬了咬牙道：“我接下来要给教育局好好开会，著力强调道德教育问题。 但明年的財政拨款，恐怕是肯定要扣减了。 这件事，一定会被李群山翻过来復过去地提起。” 陈小凡道：“我看过教育厅关於百分制的评分机制。 那上边不止规定了扣分项，好像也有加分项吧？ 只要把扣减的五分加回来，不就行了？” “你说的容易，”刘金永没好气地道，“我也知道有加分项。 但那些加分选项，简直是地狱级难度，根本不可能完成。” 陈小凡道：“我看到，若有学生在国家级竞赛中获得金牌，就能加五分，这的確挺难的。 但也未必不能完成。” “你什么意思？”刘金永微微一怔。 陈小凡道：“再有一段时间，就是全国数学奥林匹克竞赛。 这是我国最高级別的高中生竞赛，完全符合国家级竞赛的標准。” 刘金永笑了笑道：“我还以为你说什么呢。 这华国奥数大赛选手，是从全国高中生联赛选出的。 也就是说，参与者至少也是省队队员。 我们市连一个队员都没有，这场大赛跟咱们有什么关係？ 到时候连报名资格都没有。” 第473章 奥数竞赛 陈小凡道，“今年奥数大赛的主办方，是我的母校，汉东大学。 按照规定，东道主会有两个额外参赛名额。 我有把握，把这两个额外名额爭取过来。” 刘金永无奈道：“那可是奥数比赛。 全国高手云集，都是最聪明的大脑。 你就算能要到参赛名额，但能確定我们市有选手，能在那里取得成绩？” 陈小凡道，“想要在全国奥数夺冠，这件事当然很难。 要不然省厅的评分多珍贵，怎么可能一次性奖励五分？ 但试试总比不试强。 万一就成功了呢？” 刘金永凝神道：“你是不是已经有了人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小凡点点头道：“当初我在通元县的时候，认识了两个高中女生，一个叫蔡秀芝，一个叫喻可欣。 她们在数学方面都很有天赋，我觉得可以赌一把。” 陈小凡心里清楚，蔡秀芝可是未来全球数学届的领军人物，全球各项大奖拿个遍。 现在参加个高中奥数，应该问题不到。 而喻可欣化学方面有天赋，数学也不差，可以作为蔡秀芝的忠诚僚机。 按照省厅规定，国家级竞赛金牌，奖励五分，银牌奖励三分，铜牌奖励一分。 有这双子星出马，只要能拿到金牌，再加一面铜牌，就足以弥补之前扣除的分数。 陈小凡道，“我们这是没本钱的赌博。 失败了，什么都没输。 但万一贏了，收穫便不可想像。 至少能把砍掉的一亿五千万给贏回来。” 刘金永点点头道：“你既然这么有信心，那就去试试吧。 正像你所说，这反正是无本的买卖。 万一赚了，就赚个大的。” …… …… 陈小凡得到刘金永的同意，立即开车回到通元县一中。 校长林炫清在校长室里见到陈小凡，当即兴奋地眉开眼笑道：“好小子，我从新闻上看到，你为汉大捐款两个亿。 別忘了，通元县可是你起家的地方。 我请你捐款两百万，设立一个奖学金，不过分吧？” “不过分，”陈小凡道，“我给你们捐五百万。” 林炫清本就是隨口一说，没想到陈小凡张口就甩出五百万，设立奖学金。 如此，对一中那些优秀的学生，是莫大的奖励，对普通学子也构成吸引。 他激动地握住陈小凡的手，感嘆道：“厉害。 你现在这是財大气粗，一甩手就是五百万。 说吧，到这里来有什么指示？” 陈小凡客气道：“您是我老师，我哪敢指示您呢。” 林炫清自嘲道：“你现在是分管教育的刘副市长专职秘书。 就算市教育局局长见到你，也得毕恭毕敬。 我区区一个县一中校长，又算得了什么？ 直接说吧，什么事。” “那我就直说了，”陈小凡道，“我想向您借两个学生，蔡秀芝和喻可欣。” 林炫清道：“她俩都是高三，是我们今年准备衝击清北的学生，你这时候要让她们去做什么？” 陈小凡道，“我要带她们去参加全国奥数大赛。 要是她俩能得奖，根本就不用考，直接就能被清北提前录取了。” 林炫清道：“我听说今年奥数大赛在汉大举办，你能替她们要到参赛名额？” 陈小凡开玩笑道：“我给汉大那两个亿，也不是白的。 一个亿买一个名额，难道还买不到？” 林炫清微微一笑道：“那倒也是。 能让两个女生参赛，这当然是好事。 她们两个只是在我们学校遥遥领先，送她们去全国舞台上比试一下。 要是成功了，將直通清北。 要是失败了，她们也能看到差距，回来继续努力。” 隨即，他派人去把两个女生叫来校长室。 不一会儿，穿著校服的两个女生走了进来，看到陈小凡，不由眼睛一亮，齐声喊道：“陈大哥？” 喻可欣兴奋道：“听说您调到市里了，我跟秀芝还准备说去看看您呢。 可是校长和班主任不让。” 林炫清板著脸道：“你们俩马上就要高考了，现在不能分心。 等高考完了，去看谁都行。 不过，现在你们陈大哥有件好事要跟你们说。” “什么好事？”蔡秀芝问道。 陈小凡道，“我带你们俩去省城，参加全国奥数竞赛。” “我们？奥数？”蔡秀芝犹豫地笑了笑道：“能行么？ 我们也就是山中无老虎，猴子当大王。 在这县一中还算拿得出手。 让我们去跟全国的精英比赛，有点太抬举我俩了吧？” 喻可欣也笑著连连摆手道：“不行不行，甭说去比赛。 您这一说，我都快要嚇尿了。” 林炫清气得瞪眼道：“瞅你们俩这点出息。 在学校里称王称霸的气势去哪儿了？ 这个参赛名额有多难得，要不是你们陈大哥给汉东大学捐两个亿，还要不来呢。 你们倒好，还没出战，就先怯了。” 蔡秀芝乾笑道：“校长，您这样一说，我们更不敢去了。 一个亿买一个名额，我们要是失败了，这一个亿不就白了？” 陈小凡道，“那只是一个比喻，並不是真的一个名额一个亿。 我给母校捐款，就算不给名额，也得捐。 你们两个不要有那么大的压力，更不要妄自菲薄。 全国的精英怎么了？ 你们难道不是精英中的一员？ 只要考出你们的水平，就算失败了，也无所谓。 至少证明了你们的差距，在接下来的时间，就应该更加努力。” 蔡秀芝和喻可欣见陈小凡这么说，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犹豫道：“那……那就去吧。 我们万一考砸了，您別怪我们就行。” “我怎么会怪你们呢？ 我只是要带你们去更高的平台，看一看其他省学生的水平是什么样子。” 陈小凡没敢说这次考试，牵扯到省教育厅对林州市教育系统的评分和拨款。 要不然两个姑娘心理压力太大，更会影响发挥。 陈小凡道：“比赛是在这个周日。 你们准备一下，我们周五下午就走，带你们提前去我母校，熟悉一下赛场。 这也是东道主的优势。” “好，我们好好准备，”两个女生一起点头。 第474章 乡下土妞 陈小凡跟两人约定之后，回去的路上给汉大校长吴开济打了个电话，说明想要两个名额的意图。 吴开济为难道：“小凡，咱们汉大作为东道主，的確有两个额外的名额。 但这全国大赛，毕竟牵扯教育厅对各地教育系统的评分。 那两个名额，我已经答应给了京州教育局。 他们也准备派两个人参赛。” “啊？”陈小凡愣了愣神，没想到有人比他下手早。 吴开济道：“不过你也不用著急，你毕竟是咱们汉大的功勋校友。 你冲我开这个口，我也不能不顾及你的面子。 这样吧，正式比赛是在周日进行。 你带著你的选手周六就过来，我让京州准备派出的选手一起来。 到时候让咱们学校的数学系老师出一套模擬题，预先考一下。 到时候谁考好了谁上不就行了？ 这两个名额毕竟代表了咱们汉东省，必须要选最优秀的人出战才行。” “这倒是个好主意，先搞个预赛，要是比输了，就没必要上了。” 陈小凡道：“那我们周六见。” …… 周五下午。 陈小凡开车来到通元县一中，接上蔡秀芝喻可欣两个女生。 两个女生都出生於贫困家庭，尤其喻可欣，跟一个靠捡垃圾为生的爷爷相依为命。 此时突然要去省城，两人都感到有些紧张，怕到时候会被人看不起。 她们早就把校服洗得乾乾净净，並且把平时不捨得戴的髮夹拿出来戴上。 唯有鞋子是硬伤，没有校服款，是唯一可以拉开差距的地方。 她们只能把自己的白球鞋洗了又洗。 一路顺利，到了京州。 两个姑娘还从没离开过通元县。 此时她们看到到处都是高楼大厦，车流如织，眼睛有些顾不过来。 路过一所高中的时候，正赶上学生放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们看到那些同龄人都穿得光鲜亮丽，打扮入时，不由自惭形秽，神情失落。 “陈大哥，”蔡秀芝吞吞吐吐道，“您跟我们说实话，我们两个这打扮，是不是很土，打眼一看，就是乡下来的土妞？” 喻可欣低头黯然道：“我们会不会给你丟脸？ 要不你现在送我们回去吧。 我自己感觉，跟他们都是两个世界的人。” 陈小凡从观后镜里，看到后座上两个姑娘低著头，信心全无，不由哑然失笑道：“我让你们跟他们比学习成绩，又不是比穿衣打扮，又有什么可丟脸的？ 只要你们將来能考出好成绩，上了清北。 是他们该仰望你们，不是你们仰望这些人。” 陈小凡反覆劝说，才让两人稍稍放鬆。 喻可欣道：“陈大哥，晚上我们住哪儿？” 陈小凡道：“我不能把你们两个小姑娘扔酒店里。 晚上你们跟我回家住，家里有房间。” 蔡秀芝沉默了一下道：“陈大哥，听说你结婚了是不是？” 陈小凡记得听白老师说过，两个姑娘都很崇拜他，都把跟他的合照放在枕头底下。 他点点头道：“领证了，但还没有办酒席。 到时候办酒席的时候，一定邀请你们。 只不过到时候，你们俩恐怕都已经去读大学了。” 喻可欣道：“我就算到了哪里读大学，您结婚，我也一定赶回来。” “好，一言为定，”陈小凡说话间，车已经开到省委壹號院门口。 门前有武警站岗。 虽然陈小凡车上办有出入证，但依然有人过来敬个礼，检查陈小凡的证件之后才放行。 喻可欣又吃惊，又感嘆，偷偷对蔡秀芝道：“这里的保安真精神。 连敬礼都那么標准。” 蔡秀芝笑著小声道：“傻丫头，你没听说过，小凡哥的岳父是副省长。 门口那应该是真武警，不是保安。” 喻可欣瞪大眼睛道：“你是说，咱们今晚上住副省长的家里？” 蔡秀芝道：“应该是吧，说实话，我也很紧张。 待会儿你一定要攥紧我的手，別让我闹笑话。” “我还害怕呢，”喻可欣道。 陈小凡把车停在別墅前面，对两人笑道：“下车吧，到了。” 两人下车，环顾四周，只见到处都是绿树浓荫，地下绿草萋萋，別墅像是繁星点点一样，安插於各处。 这里简直像个公园，根本不像个小区。 这时候陈华修牵著一条狗，漫步走过来道：“小凡回来了？” “陈叔叔！” 陈小凡赶忙打招呼，又回身跟两位小姑娘道：“叫陈叔叔。” 两位小姑娘手拉著手，用仅能她们自己听见的声音，喊了一声。 陈华修不跟她们计较，笑著对陈小凡道：“我得批评你。 你已经很久没去陪你陈爷爷下棋了，老爷子已经跟我念叨过许多次。” 陈小凡笑道：“这次回来有时间，我一定过去。” 待陈华修走后，陈小凡带著两个姑娘来到別墅门前，掏出钥匙打开门。 丁笑笑从里面打开，戴著围裙，手里拿著锅铲，道：“你回来了？” 陈小凡纳闷儿道：“你怎么这么早就下班？” 丁笑笑道：“你不是说有两个小妹妹来住宿。 保姆阿姨今天回老家了，我不得提前回来收拾收拾？” 这时蔡秀芝和喻可欣迈步进来。 丁笑笑赶忙热情相迎道：“这两位小美女，长得可真好看，你们就是小凡说的女学霸吧？” 蔡秀芝喻可欣看到丁笑笑，心里不禁感慨万千。 这个女生身材高挑，曲线玲瓏，皮肤细腻得像牛奶，五官精致得像幅画，简直跟精修过的女明星。 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能配上她们心中的陈大哥。 她们本来在校园里，还觉得自己也算有几分姿色。 可是跟眼前这位美女相比，无论从身材气质、还是容貌打扮，都完全不能比。 两人呆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陈小凡笑著道：“这是你们笑笑姐姐。 你们也可以叫嫂嫂。” 丁笑笑缓解气氛道：“还是叫姐姐吧，这样也能显得我年轻一些。 要不然在十七八岁的小姑娘面前，我都已经老了。” “笑笑姐，”两人一起打了招呼，环顾四周，感觉这別墅像是宫殿一样。 她们还从来没见过这么豪华的房子，有种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的感觉。 丁笑笑欣喜地把两人让到沙发上道：“先坐下休息一下。 我做了菜，待会儿你们丁伯伯回来，咱们一起吃饭。” 第475章 注重营养 陈小凡洗了两盘水果过来，看见两个小姑娘在沙发上正襟危坐，一脸庄重。 他不由好笑道：“放鬆一点，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两人勉强笑了笑，以掩饰自己的紧张。 在这高官家里，怎么可能像在自己家。 过了一会儿，別墅的门被推开，丁明礼带著秘书走了进来。 秘书把包放在入户门的位置，恭恭敬敬地道：“老板，没事我先回去了。” 丁明礼一边换拖鞋，一边点了点头。 这时陈小凡赶紧带著蔡秀枝和喻可欣站起来道：“爸！” “小凡回来了？”丁明礼隨意地点点头，疑惑道：“这两位客人是……” 丁笑笑拿著锅铲从厨房走出来，解释道：“这是小凡带来参加奥数比赛的队员，今晚上住咱家。” 丁明礼微笑著对两人道：“奥数队员，看来你们两个都是学霸啊。 能参加这样的比赛，很不简单。 快坐，快坐。” 蔡秀枝喻可欣见丁明礼和蔼可亲，並没有高官的威严，心情慢慢放鬆下来，打招呼道：“丁伯伯好，给您添麻烦了。” 丁明礼微笑道：“不麻烦，平常这房子，就我跟你们姐姐住在这里，显得空荡荡的。 你们住进来，也热闹一点，我高兴还来不及。” 不一会儿，丁笑笑把饭菜端上桌，几人围坐在餐桌旁吃饭。 丁明礼不停地为两个小姑娘夹菜，同时好奇地问陈小凡道：“我记得奥数好像是后天才比赛，而且是由省队参加。 你这是通过什么渠道，要到的参赛资格？” 陈小凡道：“汉大作为东道主，有两个直通名额。 我问吴校长要，他说已经答应给了京州市教育局。 所以准备明天现在汉大，由校內老师出题，举行一场预赛。 谁能胜出，谁得到这两个名额。” “吴校长倒是不得罪人。” 丁明礼哑然失笑，同时端起水杯，对蔡喻两个小姑娘道：“我祝愿你们马到成功，明天先拿到这两个名额再说。” “谢谢丁伯伯，”两个小姑娘已经慢慢放鬆下来。 丁明礼又叮嘱丁笑笑道：“奥数可是非常耗费脑力的比赛，队员营养得够。 你不用照顾我，做这么清淡。 明天保姆就回来了，叮嘱她一定要多做鱼虾等增加营养的饭菜，保证好二位选手的后勤工作。” 丁笑笑道：“行，明天我叮嘱保姆阿姨，一定去菜市场买鱼虾，好好给她们增加一下营养。” 蔡秀枝二人感到前所未有的尊重。 对方都是身份那么高的人，却丝毫没有看不起自己两个乡下土妞。 她们感激道：“丁伯伯，笑笑姐姐，不用这么麻烦，这样已经很好了。” 丁笑笑开玩笑道：“我不把你们照顾好，你们陈大哥要找我麻烦的。” 晚上吃完饭。 陈小凡去拜访陈老下几盘棋。 丁笑笑则带著蔡喻二人去了附近商场閒逛。 晚上九点回来的时候，她们手里已经大包小包拎了许多衣服。 蔡秀枝不好意思地对陈小凡道：“笑笑姐姐非要给我们买衣服，我们想给她钱，她又不肯要。” 陈小凡道：“你笑笑姐已经工作了，每月都有工资，给你们买衣服也正常。 你们还是学生，自己又不赚钱，给什么钱？ 等你们也工作了再说。 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考试，早点休息吧。” 待两个小姑娘进到房间，他和妻子也回到闺房。 一番云雨过后，丁笑笑伏在陈小凡胸前，轻声道：“她们两个的妈妈平常不管她们么？ 我今天看她两人换衣服，都没有一件合身的文胸，导致胸都下垂了。 还没十八岁的小姑娘，胸下垂，將来嫁了老公多难看？” 陈小凡嘆口气道：“喻可欣的父母早就去世了，只有一个爷爷，靠捡垃圾供她上学。 蔡秀枝家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当初为了让她哥哥上大学，差点把她给卖了。 她们生在这样的家庭里，谁能在意她们胸形？” 丁笑笑幽幽地感慨道：“果然是寒门出贵子。 当时我们同班同学家境非富即贵，可是没有一个人认真学习。 到最后连考个大学都费劲。” 陈小凡道：“常言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学霸都是被逼出来的。 像蔡秀枝和喻可欣，除了拼命学习一条路，这样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而那些富贵人家的子女，有更多的选择，所以学习就不用那么刻苦了。” 丁笑笑道：“就算她们学习刻苦，但从一个县高中出来的女生，能到奥数这种级別，也非常不容易。 她们要是真能取得奖牌，那就像修仙小说中所写那样，一个落魄宗门出了两个天骄圣女。” 第二天丁笑笑也休息，所以陪三人一起去了汉东大学。 在一间接待室里，他们见到了校长吴开济，还有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带著两个戴眼镜的男生。 吴开济介绍道：“这位是钱局长。 这位是我们来自林州的功勋校友，陈小凡。” 京州市教育局副局长钱凯智，简单地跟陈小凡握了握手，轻蔑地笑了笑道：“陈主任，这两个名额可是我先跟吴校长定下的，你再来横插一桿子，有些不大礼貌吧？” 陈小凡道：“汉大这两个外卡名额也代表我们汉东，当然要选出我们汉东最优秀的选手来出战。 吴校长提出，提前加赛一场，这个提议很好啊。” 钱凯智哼了一声道：“我们汉东最优秀的选手都在省队，他们才代表我们汉东高中数学的最高水平。 值得说一下，省队的队员，都是我们京州教育局选送的。 由此可见我们省城的教育水平，不是你们底下这些县市能比。 更何况你们林州，刚刚出了那么大的丑闻，还好意思跟我们省城来比？” 陈小凡见这个钱局长对他们满满敌意和轻视，於是不动声色，淡淡地道：“奥数队员更看重的是天赋，跟整体教育水平关係不大。 你总不能一桿子打翻全省的莘莘学子。” 钱凯智冷声道：“就算奥数看重天赋，但男女天赋也不一样。 在需要用到逻辑思维的地方，男生的天赋要远远高於女生。 我注意到你带来的两个选手都是女孩儿，我们国家有专门的女子奥数比赛，你们应该去参加那个专为女子组办的，而不是来这顶级比赛里瞎搅合。” 第476章 提前预考 也难怪钱凯智会质疑。 相对於全国奥数比赛，还单独设有全国女子奥数竞赛。 参加普通比赛的，清一色都是男生，女生凤毛麟角，也很难取得好成绩。 若不是陈小凡横插一桿子，他的学生明天参加比赛，今天可以好好准备。 可是被陈小凡一搅合，今天不得不前来参加一场预赛。 而且还是跟两个女生比赛，他感到有些多此一举，纯属浪费时间。 那两个男生看到蔡秀枝和喻可欣也忍不住嗤之以鼻，轻蔑地私下里喃喃自语道：“乡下来的土包子，不知道天高地厚，还敢到省城来丟人。” 另一个男生道：“女生有几个数学成绩好的？ 咱们就算贏了，也胜之不武。” “既然她们想比，那就比唄，三个小时交卷，赶紧回去准备明天的比赛。” 两个人丝毫没有把蔡秀枝和喻可欣放在眼里。 吴开济见两方剑拔弩张，互相敌视，赶忙道：“废话不多说，开始考试吧。 我们按照正常奥数考试规则。 时长为四个半小时，总共六道题，总分126分。” 陈小凡衝著蔡秀枝二人做出加油的手势。 蔡喻二人也感受到来自对手的轻视，心里早就憋了一口气。 对面的老师可以看不起她们的衣著打扮，但坚决不能看不起她们的成绩。 两人下定决心，待会儿一定要细心作答。 吴开济將四个学生带到一间专门的教室，然后由学校数学系的老师参考歷年真题，重新命题。 四个学生开始细心作答，由专业老师监考。 其余人等则到接待室等待。 考试试卷还多印了一份。 丁笑笑拿过来，看一眼那题目，笑著对陈小凡道：“学霸的世界果然不是我们能看懂的。 这题目我怎么都看不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陈小凡道：“其实我也看不懂，奥数比赛本身就不是普通人能参加的。 这是智商最高的人在互相比拼。” 丁笑笑纳闷儿道：“为什么国家要单独设立女子比赛？ 难道女生的智商真的不如男生？” 吴开济在旁边接口道：“这倒不一定，根据研究表明男女智商都差不多，统计学上可以忽略不计。 但男性在空间认知、机械推理等任务中可能略占优势。 而女性在语言表达、情感识別及多任务处理方面表现更突出。” 钱凯智冷笑道：“这不是说，男生更適合数学、理化，等领域的学习？ 而女生则偏文科方面。 各自要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发展。 让女生去参加奥数比赛，纯粹是浪费时间。” 丁笑笑听著钱凯智处处相讥，不耐烦道：“成绩还没出来呢，你那么著急干嘛？ 待会儿万一你们的男生，还没考过我们带来的女生，看你脸往哪儿搁。” 钱凯智道：“那不可能，我带来这两个学生，都是准省队的水平。 距离加入省队，也只是一步之遥。 他们平常家长也重视，单独聘请了专业老师，进行奥数训练。 家长在他们身上的钱，没有百万也有几十万了。 这样的投入，岂是下面县市学生能比的？” 丁笑笑反唇相讥道：“距离省队一步之遥，这不是还没加入省队，牛气什么？ 再说了，培养学生要是都能拿钱砸，那倒好办了。 那些富豪几千万几亿也能拿得出来，也没见哪个富二代能在奥数取得好成绩。” 丁笑笑在大学时就是辩论队成员，以伶牙俐齿著称，几句话就把钱凯智驳得哑口无言。 他知道丁笑笑的身份，也不好意思发火，只好坐在座位上生闷气，心里暗自嘲笑，等成绩出来，一切就有定论了。 再是能言善辩，背景深厚也没用。 学生行不行，还是要看成绩。 几人在接待室里苦苦等了三个多小时的时候，有老师来报告道：“刘宇航交卷了。” 钱凯智发出会心的微笑，对著吴开济道：“这个刘宇航同学计算特別快，所以每次都要提前交卷。 关键是他有底气，也有自信。” 吴开济点了点头，对老师命令道：“把试卷收起来，待会儿一起判卷。”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时间到了，蔡秀枝和喻可欣才从考场中走出来。 陈小凡赶忙走过去问道：“感觉怎么样？ 有没有把握？” 蔡喻二人满脸凝重道：“题目挺难的，我们也没把握能考多少分。” 丁笑笑道：“反正都已经考完了，再担心也没用，开心一点。” 喻可欣嘆气道：“数学方面，我一直不如蔡蔡。 陈大哥不应该带我来的，白白浪费一次机会。” 刘宇航和另一个男生似乎志在必得，已经手拿把掐，所以轻鬆地去旁边篮球场打球。 陈小凡安慰两个女生道：“你们笑笑姐姐说得没错，反正都已经考完了，就儘量放鬆，等待成绩吧。” 几个人坐在教室里，紧张地等著老师判卷。 过了约有半个小时，大家一起来到接待室。 吴开济手里拿著四份试卷，开玩笑道：“成绩已经出来，都急坏了吧？” 刘宇航不耐烦道：“我们才不急，您赶紧公布吧。 我们还要赶紧回去，准备明天的比赛呢。” 吴开济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 这男生好没礼貌。 甭说他是汉大的校长，就凭他这岁数，一个高中生也不能这个语气对他说话。 看来这男生都太高傲了，已经目空一切，根本不把別人放在眼里。 他淡淡地道：“你叫刘宇航是吧？ 你不用参加明天的比赛了。 在四个人之中，你成绩垫底，只考了85分。” “什么？85分？” 刘宇航气得站了起来，不忿地道：“你们没判错吧，我怎么可能只考了这点分数？” 钱凯智也惊呆了，迟疑道：“吴校长，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判的地方？ 刘宇航同学平常模擬，都没有低下来一百分过，这次怎么可能85分？” “试卷就在这里，你们自己看，”吴开济把试卷拍到桌上道，“我们汉大的数学水平也不差，不要质疑我们教师的判卷能力。” 第477章 天骄少女 钱凯智接过试卷，看了看，只见错了两道大题。 他是行政官员，也不懂奥数，问旁边的刘宇航道：“这怎么回事？” 刘宇航懊恼地一锤自己额头道：“哎呀，这两道题我本来会的，可是粗心了。” 钱凯智气得火冒三丈道：“那你装什么装？ 还提前一个小时交卷，要是多检查几遍，难道检查不出来？ 我还说你们两个是准省队水平，你们就这么粗心，还准备进省队？” 丁笑笑看著他气急败坏的样子，有些好笑道：“钱局长，马后炮有什么用？ 分数就实打实摆在那里，没得分，就是没得分，再说题目本来就会做，也变得毫无意义。” 刘宇航没有了刚才的傲气，低眉顺眼，连连嘆气。 但他攥著拳头，心中却是不服。 蔡秀枝和喻可欣两人则牵著手，表现得很兴奋。 对方淘汰一个，她们就能进去一个。 如果不出所料，应该是数学成绩更好的蔡秀枝。 钱凯智刚才大话放出去，结果学生只考了这个成绩，脸上有些掛不住，说道：“就算失去一个名额，我们不还有一个？ 最多也只是打平。” 他问另一个男生道：“徐浩帆，你又没提前交卷，答得怎么样？” 那叫徐浩帆的男生道：“我正常发挥，应该没有失误。” 钱凯智点点头道：“那就好，总算没有全军覆没，还能保住一个。” 吴开济笑著道：“钱局长，不好意思，这位徐浩帆同学排名第三，恐怕也参加不了明天的比赛。” “啥？第三名？” 钱凯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满头雾水道：“我这学生没失误，怎么可能只排第三？” 吴开济把试卷摊开道：“他考了一百零五分，这个成绩也算不错了。 但是，他碰上的对手更强。” 钱凯智接过徐浩帆的试卷看了看，一百零五分，的確是正常发挥。 但吴校长说对手更强是什么意思？ 他诧异道：“这两个女同学得了多少分？” “你们自己看吧，”吴开济道，“反正成绩不公开，你们也不会相信。” 陈小凡几人凑过去，只见两个女生的卷面异常整洁，娟秀的字跡一笔一划，非常端正。 蔡秀枝的卷面顶上，写著大大的126。 而喻可欣的得分，也来到了夸张的123。 “满分？真的假的？”钱凯智惊得张大嘴巴道：“分数低的，也得到123，有这么夸张么？” 吴开济兴奋地道：“这两个女生都是数学天才，明天考试，极有可能夺魁。 我们汉东，已经很久没有出过这样的状元级选手了。” 蔡秀枝和喻可欣看了看自己的试卷，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丁笑笑激动地挑起大拇指道：“你们俩太牛了，这么难的试卷，竟然考出这样的好成绩。 现在还有人说，女孩不適合学数学么？ 还有人觉得，京州教育全省第一么？” 钱凯智脸色顿时红得发烫，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 其实徐浩帆能考出那样的成绩，已经非常不错，接近於省队水平。 但没想到陈小凡带来的两个女孩儿如此妖孽，竟然考出了变態的满分。 看来刘宇航输得也不冤枉，就算没有粗心，也考不过人家。 他尷尬地笑了笑道：“厉害，真是厉害。 没想到林州也有这么强的选手。 这水平要是提前参加选拔赛，早就进省队了。 提前祝你们明天取得好成绩，我们先走了。” 他衝著两个男生使个眼色，赶紧离开。 两个男生此时眼神中再也没有了傲气，他们看到蔡秀枝和喻可欣的试卷之后，知道自己与这两个人相差很远，也算是输得心服口服。 几人灰溜溜地离开之后，吴开济满脸含笑地对两个女孩道：“你们没参加省队是对的。 要不然早就被清北选走了。 有没有兴趣来我们汉大？ 到时候直接进入数学学院，不用参加高考了。” 蔡喻两个女孩儿互相看了一眼。 突然有大学校长冲她们拋出橄欖枝，让她们有些猝不及防。 陈小凡为她们也感到骄傲，抢著介绍道：“这位蔡秀枝同学，肯定要去数学学院的。 但这位喻可欣同学可未必。 她在化学方面也很有天赋。” 吴开济惊奇道：“数学化学双优，这是奇才啊，我们学校的化学学院也是全国顶尖的。 这样吧，我让化学学院的教授出一份试卷，单独让喻同学做一下。” 他把电话拨出去，简要介绍了一下情况。 不一会儿，一个头髮白的教授拿著一份试捲走进来道：“校长，我这里刚刚出了一份试卷，对一个高中生来说，有些超纲了。 不过也没关係，能答多少，答多少就行。” 在接待室里，喻可欣接过那份试卷，现场作答。 大家都在后面看著，但喻可欣只要一看到化学题，就像进入了自己的世界，对外面的干扰丝毫都听不见。 她一边沙沙作答，那个老教授一边连连点头，衝著吴开济挑起大拇指。 待喻可欣答完之后，老教授激动地接过试卷道：“奇才，真是奇才。 这试卷上，大部分都是大学內容，你怎么了解这么多？” 喻可欣笑了笑道：“我对化学很感兴趣，所以在课余时间看了许多课外书。” “所以你把大学的课程自己修完了？” 老教授不可思议地扫一眼试卷，然后对吴开济道，“校长，这样的天骄奇才，一定要提前招过来。 要不然等到了高考，肯定被其他院校抢走了。 我要亲自带她，將来读研读博。” 吴开济知道王教授说得没错，像这样的优秀学子，等高考之后，一定会成为抢手货。 到时候汉大未必占优势。 他看著喻可欣道：“怎么样？ 这位王教授是全国知名教授。 他愿意亲自培养你，你愿不愿意来我们汉大？ 以你的成绩，奖学金没有半点问题。 到时候学费、生活费就全够了。” 喻可欣回身看了一眼陈小凡道：“这是陈大哥的母校，我愿意来汉大。” 第478章 欢迎小师妹 吴开济见喻可欣答应来汉大，不由心怒放。 作为一个教书育人的老师，当然希望招收到天赋最好的学生。 这样一来，学生未来成就越高，老师获得的满足感也越高。 吴开济又看向另一位天才蔡秀芝。 他极其希望，把眼前这个数学天赋绝顶的女生，也收到汉东大学门下。 可是蔡秀芝却犹豫片刻。 来前林校长叮嘱过她们，將来一定要考清北，那里才是华国数学界的最高学府。 如今被汉大截胡了，算怎么回事？ 吴开济猜到了蔡秀芝的心思，微微一笑道：“你们也不忙做决定，可以先去感受一下我们大学的氛围。 將来你们自己做出选择。 选不选汉大都可以。” 他说著，衝著旁边的校长助理使个眼色。 那中年助理微笑道：“两位同学，反正时间还多，我带你们去隨便看看。” 蔡秀芝作为高中生，对未来的大学生活充满著好奇。 听说可以隨便看看，也不用承诺什么，於是欣然答应。 而喻可欣已经决定未来留在汉大，更想提前看看要读的大学是什么样子。 待两人走后，陈小凡笑著问吴开济道：“校长，我带来这两个同学心思单纯，没经歷过什么世面。 您准备对她们用什么招数？” “这是什么话？”吴开济瞪眼道：“我是真心希望把两个学生留下，能用什么损招？ 別忘了汉大也是你的母校，咱们学校有那么差么？” 陈小凡道：“咱们学校是不错，但跟清北比不了吧？ 她们两个考清北，几乎十拿九稳。” 吴开济道：“我承认，她们两个考清北没问题。 可是到了清北那里，匯集了全国精英，每个人分配的资源並不多。 但若来了咱们汉大，以她们的天赋，一定会成为群宠。 我们会把所有教师资源都堆到她们身上，那样成才的概率会更高。” 陈小凡微微点点头，表示认可。 这就像修仙世界，一个绝顶灵根的天骄，若拜入一个大宗门，固然能得到宗门庇佑，但每人分到的休閒资源有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但若拜入一个中等宗门，得到门內所有修炼资源，进度未必比大宗门弟子差。 当然这是见仁见智的问题，只能由她们自己选择。 …… …… 校长助理方进贤，带著两个女孩一路走，一路介绍。 篮球场上许多男生在打篮球。 人工湖边的草地上，有不少学生在读书。 汉东大学的基础条件，在全国也是顶级的。 蔡秀芝喻可欣看了，不禁悠然神往，心里发出感嘆，原来这就是大学生活。 方进贤带她们穿过操场食堂图书馆，直接来到研究生院。 他指著一栋看上去有些年月的红砖小楼，笑道：“那里就是数学院，他们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做达摩院。 但大家习惯叫他们疯人院。” 蔡秀芝噗嗤一笑道：“为什么得到这么难听的外號？” 方进贤道：“那帮搞数学的学生，自詡是全球最聪明的大脑，平常目空一切，俾睨天下。 他们平常做的题目，外人又看不懂。 大家只看见他们为了解一道题，像疯子一样神神叨叨。 所以久而久之，『疯人院』这个外號便传开了。 对了，你数学那么强，他们做的事，你应该能看得懂吧？ 要不要进去见识一下，那帮疯……那帮师兄？” 蔡秀芝对数学也极其痴迷，听到这话，当即心里痒痒的，笑道：“我能进去么？” “当然，不用怕，”方进贤道：“他们虽然看起来疯疯癲癲，像是精神有问题，但实际上都是正常人。” “那……我就真进去了，”蔡秀芝犹豫了一下。 方进贤做个请的手势道：“去吧，没事的，他们不咬人。 我送这位小喻同学去化学院。” 蔡秀芝大著胆子，进到红砖小楼。 大厅里空荡荡的，正中放著一张课桌，上面放著一张a4纸。 有个胖胖的黑圆眼镜男生，颇有喜感站在旁边问道：“你是蔡秀芝同学？ 过来解题。” 蔡秀芝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道：“是在跟我说话？” 那小胖子道：“这里就我们两个人，除了你还能有谁？” 蔡秀芝走上前去，往a4纸上一看，上面是一道函数题。 虽然远超高中大纲，但却难不住她。 她拿起笔一气呵成，很快就把题解开。 小胖子微微一笑，对著楼道喊道：“叶师兄，这道题难不住她。” 他话音刚落，从楼道里涌出许多人，把蔡秀芝团团围住。 为首一个瘦高挑青年，鬍子拉碴，不修边幅，手里飞快地玩著一枚硬幣。 他淡淡地道：“我叫叶良辰，今年研三，他们都管我叫大师兄。 蔡秀芝同学，我这里有三道题，是我们精心为你准备的礼物。 你要是在半个小时內能解开，你就有资格做我们的小师妹。” 他说著一伸手，旁边有人递过来几张a4纸，放在桌上。 蔡秀芝低头一看，纸上手写了几道数学题。 她好胜心起来，低头开始解题。 叶良辰大声道：“开盘了，开盘了。 我坐庄，一赔三。 赌她半个小时解不开，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胖女生笑道：“我押二十元，赌能解开。” 另一个男生道：“我也押二十，听说大师兄刚刚得了奖学金，大家別客气。” “我也押……” 大家不顾蔡秀芝在答题，都兴致勃勃地开始押宝。 而蔡秀芝看到数学题，瞬间便沉浸到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发生的事根本听不见。 这三道题比刚才难得多，而且根本不是高中教学大纲的內容。 但蔡秀芝的数学水平，早已经超出高中大纲的范畴。 她闷头书写，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把题目答完，交给叶良辰道：“给！” 叶良辰託了托眼镜，满脸不可思议道：“真的假的，十分钟？ 达摩院成立至今，还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十分钟之內解题。 你这是蒙的吧……” 他低头看了看，倒吸一口凉气道：“全对！” 其余学生都兴奋了起来，哈哈大笑道：“大师兄，愿赌服输，赔钱。” 叶良辰没有搭理別人，而是一下一下，有节奏地衝著蔡秀枝鼓掌，欣慰地道：“蔡蔡小师妹，欢迎你加入达摩院。” 第479章 绝对主场 此时其他人也顾不得问叶良辰要钱，而是將蔡秀枝围在中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同时笑著道：“欢迎小师妹加入。” “我们达摩院这么多年都是一帮苦行僧，今天终於有天才女生加入了。” “学数学的女生本来就少，能达到小师妹这样层次的，更是少之又少。” “听说小师妹明天要考奥数是吧？咱们汉大是绝对主场，有这么多师兄压阵，到时候一定差不了。” “大师兄，你不是以善於押题著称，现在你也赶紧押题，为蔡蔡小师妹展开专项训练。” “大师兄的押题向来不靠谱，我这里有经过概率论、拓扑学、泛函分析研究出的考题，应当八九不离十，蔡蔡小师妹，你看看我这套题。” …… 大家对著蔡秀枝七嘴八舌，真拿她当自己人一样。 蔡秀枝一剎那间有些感动。 这里简直就是她梦想中的地方。 跟一群高智商的人待在一起，心无旁騖，研究数学。 大家都保持纯粹的关係，没有其他是是非非羈绊。 更没有人讥笑她是个乡下土妞，大家眼里关注的，只有数学。 而且看这帮男生，个个不修边幅，鬍子拉碴，在別人眼里都是疯子。 他们恐怕也没有能力讥笑別人，但这都是一帮大神。 蔡秀枝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尊重，心里默默地做出一个决定，这里就是自己该来的地方。 她眼眶微微发红道：“各位师兄，谢谢你们。 现在还有半天的时间，我想解一解你们押的题。 要不然好不容易得到这个名额，到赛场上考砸了，很丟脸的。” “把大家押的题一个一个拿过来，”叶良辰吩咐道，“从现在开始，对蔡蔡小师妹进行专项训练。 咱们这些人，百分之九十以上都参加过省队，也参加过奥数竞赛。 把你们参加奥数的绝招中，最精华部分都拿出来，一人教一招，谁也不许藏私。” 大家呼啦啦围过来，要给蔡秀枝讲题。 蔡秀枝看著大家一脸真诚无私的样子，感动得都快哭了。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个戴著黑框眼镜的矮胖男生，带著喻可欣走了进来，对著叶良辰小声道：“老叶，老叶，跟你商量个事儿？” 叶良辰当即神色一凛道：“老龙，你想来砸场子？” 那矮胖男生龙小天道：“今天咱们休战，我来找你有正事。 我们这个可欣小师妹，明天也要参加奥数竞赛。 我承认，奥数是你们达摩院的长项。 所以我带小师妹过来取取经。 你顺带给她也专项训练一下唄。” 叶良辰得意地笑道：“没想到啊没想到，你们链金堂，也有求於我们达摩院的一天？” 龙小天正色道：“老叶，我这可是为了汉大的荣誉，所以暂时跟你休战，並不是我龙小天怕了你叶良辰。 今天你若用心培养我们的小师妹，前天的过节就一笔勾销了。 要不然，我跟你没完。” 蔡秀枝到喻可欣旁边，小声笑道：“原来你们化学院叫链金堂？” 喻可欣尷尬地咧了咧嘴道：“我没想到这里的师兄这么中二，连名字都这么怪。” 蔡秀枝道：“你这位龙师兄为了培养你，竟然不惜前来求我们叶师兄，他对你可真宠。” …… 半个小时前。 喻可欣被方进贤送进化学院的小楼。 她抬头看到匾额上“链金堂”三个字，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这哪像大学的学院，简直就是修仙世界里的宗门。 整栋小楼静悄悄的。 正对门厅是一间大实验室。 大门打开著。 里面有许多穿著白大褂的年轻人，眼睛齐刷刷地看著她，一句话也不说。 喻可欣看著有些头皮发毛，但对那些实验仪器著实感兴趣。 当初就算陈小凡捐资一千万，为一中建起了实验室，但那些只適用於基础教学，根本不能满足喻可欣这样的学生。 此时她看到那些琳琅满目的实验器材，就像一个修仙小白突然进到了仙境的兵器库一样。 她按捺不住好奇心，小声道：“我……能进来看看么？” 为首一个胖胖的男生，看了看手錶，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道：“利用这些仪器，半个小时之內，合成甲基橙，计时开始。” 喻可欣诧异道：“你在跟我说话？” 胖男生晃了晃手腕上的电子表道：“计时已经开始，不要浪费时间。” 几个女生过来，不由分说给喻可欣套上白大褂，护目镜和口罩。 喻可欣赶忙手忙脚乱地忙碌了起来。 龙小天看了一下不由嗤之以鼻道：“第一步就是错的。 真不知道王教授为什么这么推崇你。” 另一个女生对喻可欣好心提醒道：“你还在读高中，恐怕不知道这项实验的详细步骤。 本实验以对氨基苯磺酸为原料製备重氮盐。 后者再与n、n-二甲苯胺在酸性介质中发生偶联反应，製得一种橙黄色试剂，称为甲基橙。 氨基苯磺酸就在那里，你为什么没有取？” 喻可欣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在实验台前忙碌著。 龙小天深吸一口气，纳闷儿道：“她在干什么？ 都已经解释过甲基橙的製作方法，她为什么不照做？” 旁边几人都摇头道：“我也看不懂。 她不会是没做过，所以故弄玄虚吧？” “这个实验本来就不是高中能接触到的，用这个来考她，有点太过分了。” “顏值既是正义，咱们化学院还从来没有过这样天使顏值的师妹，龙师兄，我劝你善良一点。” “你胡说八道什么？咱们这是链金堂，最终还是要靠本事吃饭，难道要靠脸？” “等一等，她最后萃取的是什么东西？甲基橙？” …… 这时候，喻可欣摘下护目镜，摘下口罩，长出一口气道：“甲基橙製作完成，请检验。” 龙小天带著眾人围过来，目瞪口呆地看著玻璃盘中的橙色粉末，迟疑道：“这是甲基橙？ 为什么你做的方法，跟我们教授教的，步骤完全不一样。” 喻可欣道：“我偶然在一个冷门网站上，看到德国化学家利比希在1956年发表过的一篇文章。 文章中说，大多数重氮盐很不稳定。 为了防止高温分解，重氮化反应需在低温和强酸介质中进行。 对氨基苯磺酸因形成钠盐在水中溶解度很小，通常先將其製成钠盐，然后再进行重氮化反应。” 龙小天皱了皱眉道：“那个网址你还记得么？” 第480章 精神世界 喻可欣来到实验室的一台电脑旁，根据记忆中的网址输入，打开一个网页。 龙小天带人围过来仔细观看了一会儿，吸一口凉气道：“还真是利比希发表过的文章。 这么冷门的网站，你也能找到？” 旁边一个女生诧异道：“这种方法要是能行得通，早就流行开了，不至於在课本上都没有介绍吧？” 眾人听了连连点头，觉得有道理。 甲基橙是一种常用的酸硷指示剂，在化学实验中经常用到。 要是有另外一种方法获得，他们这些人不可能听都没听说过。 喻可欣道：“要是完全按照这篇文章中所敘述的步骤进行，大概率是不会成功的。 我也试验过很多次，注意到最重要的是温度。 只有將温度控制在16度上下，误差不超过一度时，才能够成功。 现在天气凉了，咱们实验室的暖气也不怎么热，所以正好达到温度条件。 要是到了夏天，除非用强力空调直吹，否则不可能完成。” “你只是个高中生，竟然已经研究到了这个层次？” 龙小天站直身躯，带头鼓掌，正色道：“我，龙小天，代表链金堂，欢迎喻可欣师妹加入。” 其余之人也对这个长相清纯，知识超凡的少女感到惊奇。 他们也跟著一起鼓掌，齐声喊道：“欢迎可欣师妹。” 喻可欣得到大家的认可，激动地连连鞠躬道：“谢谢各位师兄，谢谢各位师姐。” 旁边一个女生挽住喻可欣的胳膊笑道：“等可欣师妹入学，我们化学院终於有顏值担当了。” 另一个人道：“听说可欣师妹是来参加奥数竞赛的，说明小师妹的智商也是顶级的。” 又有一人接口道：“数学够用就行了，学多了也没用。 反正咱们是要走链金术士这条路的。” 龙小天道：“不对，可欣师妹是代表咱们汉大出战。 这次奥数竞赛，咱们汉大是东道主，要是得不到奖牌，那就丟人了。 不行，我得让老叶他们帮帮忙。 那帮人虽然是疯子，但数学方面的实力不容小覷，以前个个都是省队的，也大都参加过奥数竞赛。” 有个女生质疑道：“师兄，咱们化学院跟他数学院可是世仇啊，你决定要跟叶良辰讲和？” “为了明天的竞赛，暂时妥协一下也无妨。” 龙小天对大家吩咐道：“明天所有人，只要没有重要试验，都去给小师妹吶喊助威。 別忘了，咱们可是主场，把气势拿出来。” 接著，龙小天便带著喻可欣来到数学院…… …… 叶良辰倒也没有藏私，让数学院所有人，对蔡秀枝和喻可欣展开特训。 他们每一个人之前都接受过奥数老师的专业指导，全都把压箱底的解题思路拿出来，给两人一一讲解。 喻可欣的数学成绩只是比蔡秀枝稍差，但也远超正常人水平。 叶良辰在旁边看著，连连咋舌。 在其中一人解完题之后，他插言道：“小喻同学，你有这样的数学天赋，真的要去化学院？ 我们数学院的大门，也隨时向你敞开。 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来跟蔡蔡做同学？” 龙小天气恼道：“老叶，你不地道啊。 我们好不容易招了个天骄小师妹，你还来挖墙脚？” 叶良辰道：“数学是高智商人群的智力游戏，普通人根本看不懂。 但只要能玩得了这游戏，那便能进入到另一个世界。 那可是常人无法企及的精神世界。” “你可拉倒吧，你们那就是精神病吧！” 龙小天撇了撇嘴道：“我们化学院好歹还有不少女生。 你看看你们这里，清一色的苦行僧，怪不得你们自称达摩院。 这条件，你们也只能叫达摩院，还好意思拉拢我们小师妹？ 依我看蔡蔡同学，你也別跟这帮疯子待在一起，要不然你早晚也得疯。 不如跟我去化学院。 你有这样的数学成绩，化学应该也不差。” “老龙，你敢撬我们墙角，老子跟你拼了！”叶良辰恼羞成怒。 “是你先撬墙角在先的，”龙小天反唇相讥。 “绝交！” “友尽！” …… 回家的路上，陈小凡一边开著车，一边问后面的两个女生道：“你们俩真的决定都留在汉大？” 蔡秀枝喻可欣一起点头道：“我们决定了！” 陈小凡道：“你们可要考虑清楚，以你们的能力，大概率都能考上清北的。 汉大虽然也是双一流，但跟清北相比，毕竟还是有些差距。” 喻可欣道：“到了清北，我恐怕找不到那么好的师兄。 为了给我补奥数题，不惜去跟自己的宿敌低三下四。 我进了汉大的化学院，突然有种找到家的感觉。 那些师兄们就是我的哥哥姐姐，他们都很照顾我。 这种感觉在清北恐怕找不到。” 蔡秀枝也接口道：“其实之前，我的目標本来是清北。 可是自从到了我们数学院，我也感觉跟那些师兄们，都像认识很多年的哥哥一样。 我跟他们有共同的语言，有共同的爱好，共同的喜怒哀乐。 他们可以聚集所有人，排队给我讲题。 这种氛围，这种待遇，若是到了清北，恐怕享受不到。 所以我寧愿留在汉大。” 陈小凡跟妻子对视了一眼，无奈地笑了笑。 看来吴开济校长这一招真管用。 两个天才少女本来就对数学和化学非常感兴趣。 现在又一下子让她们感到了家的温暖，她们不主动留下才怪。 只不过这样一来，林炫清校长就要抓狂了。 在县城的中学，每年高考完毕，都要炫耀考上了几个清北。 蔡喻这两个，本来是十拿九稳的，结果被忽悠到了汉大，林炫清知道后恐怕要吐血。 丁笑笑回头道：“真是奇怪，你们两个去参观回来之后，为什么开朗了许多？ 他们到底给你俩吃什么迷魂药了？” 蔡秀枝道：“我们昨天来之前都觉得自己是乡下土妞，大家一定会看不起我们。 但是今天跟数学院那帮师兄们一接触才发现，那帮人个个不修边幅，鬍子拉碴，但个个都是大神。 他们的精神世界无比丰富。 而那些追求穿衣打扮的同学，在我看来无比庸俗。” 第481章 外卡选手 陈小凡见两个女孩言谈举止，都自信了许多，心里感到十分安慰。 他们回到家里，保姆阿姨已经回来。 在丁笑笑的叮嘱下，保姆做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主要以鱼虾为主。 为的就是给蔡秀芝和喻可欣增加营养。 今天丁明礼回来得也特別早，他一进门就急切地问道：“考怎么样？ 有没有拿到明天参赛名额？” 蔡秀芝喻可欣见丁伯伯如此关心自己，欣喜地连连点头道：“我们都拿到了。” 丁笑笑在旁边接口道：“她们岂止是拿到。 对京州那两个学生简直是碾压。 那两个学生一开始还狂得要命，结果考试下来，竟然比蔡蔡和可欣差了二十多分。 那两个傢伙也算输得心服口服，再也不敢囂张了。” 丁明礼惊诧地看著两个女生道：“你们俩竟然这么厉害，一百多分的题，可以领先二十多分？” 丁笑笑道：“岂止厉害那么简单？ 蔡蔡考了满分，可欣也仅仅扣了几分而已。 听汉大的吴校长说，这两人今年有可能夺得金牌。” 丁明礼深吸一口气道：“我们汉东好像还没有得过奥数金牌。 要是她们两人能夺冠，也算是为省爭光。 赶紧吃饭，吃完了早点休息，爭取明天考出更好的成绩。” “谢谢丁伯伯，”喻可欣乖巧地道，“我们一定会努力的。” 几人围坐在餐桌前，丁明礼感慨道：“当年笑笑的学习成绩让我伤破脑筋，要是有你们两个一半努力，我也就不用操那么多心了。” 丁笑笑急道：“我不也考上了传媒大学，哪儿让您操心了？” 丁明礼开玩笑道：“那还不是因为我拖鞋打烂了几双的缘故？ 再说，你是在京城参加高考，分数跟汉东能比么？” 丁笑笑连连摇头道：“那真比不了。 我那水平要是放到汉东，连专科都考不上。” 翌日。 陈小凡和丁笑笑开车带著蔡喻两个女生又来到汉大。 汉大为了迎接这次活动，也著重装点了一番。 校门口飘著数个彩球，拉著巨大的横幅，四处彩旗招展。 为了增加趣味性，组委会特意在体育馆搞了个入场仪式。 首先由主持人宣布，各省省队入场。 每个省队都有四到六名成员组成。 队员们隨著举牌人员进入场內。 坐在观眾席上的家长和带队老师们，都发出阵阵欢呼。 但也仅仅是他们自己的家长和老师兴奋而已。 其余观眾只是报以敷衍的掌声。 最后是汉东省队入场，在场的观眾吶喊的多了许多，但依然不怎么热烈。 大家心里不由纳闷儿，这帮观眾啥意思？ 他们自己省队进来都无动於衷，到底是干嘛来的？ 此时汉东省队的五个男队员也感到满头雾水，自己不是主场么？ 现场这么多人，为什么没人给自己加油？ 这时候，主持人嘹亮的声音在体育馆迴荡：“下面有请外卡选手，来自东道主推荐的蔡秀芝、喻可欣同学入场！” 话音未落，整个看台上的观眾顿时发出惊天动地欢呼声。 他们热烈鼓掌，吶喊声、口哨声此起彼伏，简直就像在看一场精彩的演唱会。 甚至有许多人举著应援牌。 上面写著“蔡蔡小师妹加油！”“可欣师妹你最棒！” 蔡秀芝喻可欣二人迈步走进来，被这气势给嚇住了。 她们两人低著头，看著师兄们的吶喊助威，突然之间感到有些羞耻。 这助威的气氛也太过了些。 万一没考出好成绩，不就演砸了。 其余选手心里都感到不满，低声议论纷纷。 “不就是外卡选手，至於这么大的阵仗？” “要是成绩出色，早就进省队了，还用得著持外卡？” “汉大这偏心也太明显了吧，只给他们自己人加油，连汉东省队都不肯给点掌声？” “没办法，汉大这帮学生也不都是汉东人，他们只认可自己学校推荐的人，不认可汉东省队，这也属於正常。” “待会儿好好考，把这两个外卡全都赶出去。” 在这些高智商人群眼里，对外卡选手都不怎么看得起。 在他们看来，持外卡都是走后门来参赛的。 而且还在现场搞出这么大的动静，简直就是蠢人多做怪。 到了考场上，直接用分数將其碾压，就是最好的回敬。 这时候有个带队老师不忿，直接衝到主持人旁边责问道：“这是高中联赛，这帮汉大学生为什么称呼两个选手师妹？ 是不是汉大作弊，派出了大学生，或者研究生参赛？” 主持人解释道：“这方面你们请放心，组委会早就对这两个选手身份做了调查。 她们都是高三学生无疑。” 那个带队老师追问道：“既然只是高三学生，为什么在汉大有这么高的人气？” 主持人正色道：“我们这是国家级竞赛。 你们若是质疑组委会的权威，可以去有关部门反应。” 那个带队老师也不敢质疑，只好灰溜溜地回去。 现场又发出一阵欢呼声。 隨著主持人的引导，学生们鱼贯进入旁边的教室，开始考试。 陈小凡和丁笑笑等在外面，心里有些焦急。 陈小凡嘆口气道：“將来我们有了女儿，要参加高考的时候，我们两个等在外面，不知是否也是这种感觉？” 丁笑笑打趣道：“你要是想知道什么感觉，就直接把她们两个当成你的女儿好了。 她们俩对你那么崇拜。 让她们喊你爸爸，她们应该也很乐意。” 陈小凡道：“我只拿她们当妹妹看待。 我可没想过有这么大的女儿。”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终於到了中午的时候，蔡喻二人走出考场。 陈小凡走过去问道：“发挥怎么样？” 蔡秀芝欣喜道：“感觉发挥不错，有两道题昨天叶师兄押中了，可以闭著眼睛写答案。 其余几道也都没问题。” 喻可欣道：“我感觉应该也差不多，幸亏昨天去了达摩院。 要不然那两道题，还真是我的盲区。 至於其他题目难度，感觉跟昨天汉大老师出的题目差不多。” 陈小凡道：“那就好。 咱们先去吃午饭，等著下午出成绩。” 第482章 略微出手 陈小凡带著几人在学校食堂里简单吃过午饭，然后便来到体育馆等消息。 由於是数学试卷，每卷六道题，所以判起来也不难。 组委会已经通知，下午四点就可以出成绩。 下午三点半左右，所有队员和家长，以及汉大数学院和化学院的学生们，纷纷赶到体育馆。 场馆內顿时又像开演唱会一样，座位都坐满了，人声鼎沸，摩肩接踵。 同时到来的，还有汉东省教育厅副厅长何其峰。 这还是汉东省第一次组织国家级数学竞赛。 他也想看看本省学子的发挥如何。 “吴校长，您觉得我们省队这次考得怎么样？” 何其峰坐在主席台上，小声问旁边的吴开济。 吴开济淡淡地道：“中游偏下的水平，还能怎么样？ 汉东省队不一直都是这样？” 何其峰嘆口气道：“年年都是中游偏下，难道一直不见长进么？ 今年在咱们京州比赛，主场优势总能看得出来吧？” 吴开济笑道：“这是奥数，比拼的是智力。 又不是体育比赛，有主场观眾加油，能得到更好的发挥。” “我也知道，”何其峰纳闷儿地看著吴开济，道：“吴校长，省队发挥不好，你为什么这么高兴？” 吴开济神秘地道：“省队发挥不好，跟我们汉大有什么关係？ 我们汉大推荐的选手发挥好，就足够了。” “您是说，汉大推荐的那两个外卡选手？” 何其峰嗤之以鼻道：“您未免也太自信了些。 她们毕竟是两个女生，而且来自下面一个县高中，怎么跟全国顶级学子去比？” 吴开济道：“我不跟你爭，待会儿看成绩。” 何其峰小声喃喃道：“我也懒得跟你爭。 与其指望一个县高中的女生来挽回面子，还不如指望省队队员。” 其实，此时他也非常紧张。 往年若是在其他省市举行比赛，汉东省队成绩落后也就罢了。 如今在京州举办，汉东继续落后，那就有些丟面子。 所以他极其希望省队队员能够超常发挥，为汉东教育系统爭一些顏面。 这时候，主持人开始宣读成绩。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各位参赛选手……” 主持人用嘹亮的声音，调动著现场所有人的情绪：“本次奥数竞赛前三名，已经在我手上。 哇呕……好刺激。 待会儿我宣读出名次，大家一定会发出跟我相同的感嘆。” 观眾席上数学院和化学院的学生们纷纷喊道：“別卖关子，赶紧宣读。” 主持人咳嗽一声道：“我宣布，这次竞赛铜牌获得者，汉西代表队，刘梓轩同学。” 有个瘦高的男同学站出来，向大家鞠躬致意。 现场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 在奥数竞赛获得铜牌虽然也相当困难，但毕竟是第三名，没什么好炫耀的。 主持人拉著长音道：“本次竞赛银牌获得者是，汉大外卡选手，喻——可——欣同学。” 现场所有人沉默了两秒。 紧接著化学院链金堂的学生们开始疯狂地欢呼庆祝。 “可欣师妹获得奥数银牌，太牛逼了。” “咱们是化学院，在他们数学竞赛上也能横趟，看他达摩院以后还有什么可吹牛的。” “我们小师妹只是略微出手，便已经是这个分段的极限。” 此时坐在观眾席上的喻可欣已经傻眼了。 她不可思议地看著陈小凡，突然扑到他怀里，跳著脚哽咽道：“陈大哥，我是银牌？ 我真的是银牌？” 这一刻，她內心压抑的情绪完全释放出来，开始嚎啕痛哭。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能取得这样优异的成绩。 回想起来，其实已经逝去的韦思晨，数学成绩比她还要好。 只可惜，那个不幸的女孩儿已经香消玉殞，含冤而逝。 但她却何其有幸，被陈小凡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又一步一步把她送到了奥数亚军的领奖台上，並且被汉大化学院提前录取。 她没有走韦思晨同样的道路，能走到今天，完全是陈小凡一手扶持的。 此时此刻，她紧紧抱著陈小凡，眼泪根本就不受控制，像涌泉一样流出来。 陈小凡轻轻拍了拍喻可欣的肩膀道：“別哭，得到奖牌，应该高兴才对。” 喻可欣抽泣著擦一擦眼泪道：“我就是忍不住想哭。 我的银牌，蔡蔡肯定是金牌了吧？” 陈小凡心里也异常激动，只等著主持人报出名字。 主持人用他最洪亮的声音，拉著最长音道：“我宣布，本次比赛冠军就是，汉大外卡选手，蔡——秀——枝——” 他话音刚落，数学院的学子们又都欢呼了起来。 大家纷纷弹冠相庆，笑逐顏开。 “蔡蔡师妹果然不负眾望，勇夺冠军，牛批！” “也不枉我们昨天悉心辅导，蔡蔡师妹这面金牌，有我们达摩院一半的功劳。” “奥数金牌，我们这些师兄们，谁也没有达到这个高度。” “我们达摩院崛起的希望，就寄托在蔡蔡小师妹的身上了。” …… 此时此刻主席台上的吴开济脸上已经笑开了，得意地对何其峰道：“何厅，我们汉大推荐的这两个选手怎么样？ 包揽了冠亚军，將金牌银牌全都收入囊中。” 何其峰道：“这两个同学也是我们汉东的学生。 她们这个成绩，已经做到前无古人，恐怕后面也很难有来者了。 幸亏有汉大推荐，没有埋没人才。” 吴开济得意地道：“更为关键的是，她们两个已经全都选择了汉大。 我以能有这样的学生，而感到骄傲。” 何其峰道：“按照省厅规定，国家级比赛获得冠军，该地教育系统考评分加五分。 获得亚军，加三分。 这次只凭这两个女孩的能力，就让林州市加八分。 明年该地的教育拨款，应当非常宽裕了。” 这个时候观眾席上的蔡秀枝，也激动地在陈小凡面前泣不成声，说不出话来。 她已经预料到，自己有可能在这次比赛中夺得金牌。 但从主持人口中当场宣布时，她的情绪还是绷不住了。 她从当初以十八万的彩礼，差点被父母卖掉，嫁为人妇，到如今登上奥数冠军的宝座，每一步都是陈小凡在为她保驾护航。 如今她站在聚光灯下，成为奥数金牌获得者，真不知道该如何感激这位亦兄、亦父、亦友的青年。 第483章 承担责任 接下来在体育馆举行颁奖仪式。 由华国数学会一位副理事长亲自为蔡秀枝和喻可欣颁奖。 那位白髮苍苍的理事长感慨道：“我们奥数举办了这么多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冠亚军都是女同学，而且是来自同一个学校。 这足以说明我们汉东省人才济济，后继有人。 欢迎你们进入国家队。” 按照惯例，奥数比赛的前三名，自动进入国家数学集训队，去代表国家，征战世界大赛。 蔡喻二人得到奖牌，都很兴奋，下来跟陈小凡共同庆祝。 何其峰也感到与有荣焉，主动过来跟她们合影。 虽然两个人持外卡出战，並非出自汉东省队。 但两人毕竟都是汉东的学生。 四捨五入，也是教育厅的功劳。 至少將冠亚军都留在了汉东，这份功绩已经无人能及。 何其峰看著两人的奖牌感慨道：“这真是有心栽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我们寄予厚望的省队颗粒无收，但被汉大推荐的两位外卡，却能包揽金银牌。 你们两位同学，为我们汉东省贏得了莫大荣耀。” 陈小凡趁机道：“何厅，我们林州的考评分，应当怎么算？” 何其峰心里高兴，当场拍板道：“省厅早有规定，按照规定执行就是，金牌五分，加银牌三分，总计考评分加八分。” “多谢何厅，”陈小凡欣喜道。 …… …… 林州市。 市委书记王君承主持召开副市级领导以上会议。 王君承今年五十出头，头髮已经白，但脸色异常红润，看起来有几分鹤髮童顏的感觉。 他为人比较低调，不爱拋头露面。 虽然跟巫家华一起调过来搭班子，但却跟隱形人一样，一直躲在幕后。 固然大家很少见到他，但大家心里都清楚，巫市长只是冲在前面的矛，而王书记才是站在背后主持大局的人。 如果不是有重要的事，王书记也不会露面的。 “通知大家一件事，”王君承对著麦克风沉声道，“根据上面指示，我国老干部顾问考察团，即將蒞临我市指导工作。 眾所周知，我市之前是革命老区。 那些离休的老干部们，有许多人在我市工作过。 所以他们对本地的乡土是有感情的。 这次考察团即將在我市驻足两日，进行调研考察。 我们必须拿出所有精力，做好全方位的接待工作。” 在场所有人互相看一眼，都微微点头確认。 这些老干部们虽然已经离休，只保留了顾问的身份。 但他们每一个人当年都身居高位，如今依然有巨大的影响力。 只要做好接待工作，让这帮老同志舒心，留下深刻印象，无论对城市还是对个人，都有莫大的好处。 常务副市长李群山主动请缨道：“巫市长主抓全市工作，平常比较忙。 我这个副手应当承担起担子，先把全市检查一遍，不能让老领导们对我市留下不良印象。 另外，我也可以预先规划一条考察线路，安排好食宿接待计划，请王书记最后定夺。” 巫家华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满。 他工作再忙，在老领导面前刷两天脸，还是有时间的。 只要能在这帮能量巨大的老同志面前混个脸熟，將来就能拎著礼物上门。 没想到李群山如此鸡贼，竟然主动抢了这任务。 此时王君承微微点头道：“家华市长的確不能分心，那这件事就交给你来负责吧。 记住，一定要谨慎，谨慎，再谨慎，千万不能出任何岔子。” 李群山心中大喜，不动声色地道：“请书记放心，我一定会竭尽全力。” 王君承安排完这件事，又板著脸道：“我注意到省教育厅通报。 我市考评分扣五分，这意味著我市来年財政拨款，要扣减百分之五。 根据我市教育投入来算，將涉及一亿五千万资金，就这么没了，何其痛心？ 我想问一下，我们市政府到底有没有考核机制。 造成这样无法挽回的损失，到底有没有领导为此事负责？” 他话说完，在场所有人一片沉寂。 李群山用眼角扫一下刘金永，心中乐开了，暗自思忖：让你之前风头那么盛，好像一路弯道超车，要抄到我这个常务副市长前面。 现在让王书记点名批评，活该！ 有这次打压，至少一两年缓不过来，看你还出不出风头？ 刘金永深吸一口气道：“王书记，教育局一直由我分管，我为这件事负责。” 巫家华作为市府一把手，当然要维护下属，接口道：“王书记，之前无论是人民广场拆迁，还是体育局改革方面，金永市长都做出过卓越贡献。 就算这次教育系统出事，也可以做到功过相抵。” 王君承冷著脸道：“功是功，过是过，有了功劳我们应当奖励，但有了过错必须接受惩罚，不能混为一谈，搞什么功过相抵。 这次教育经费拨款减少一点五亿，不是个小数目。 我建议，对金永同志扣发一个月绩效工资，以示惩罚。 希望诸位引以为戒。” 大家全都沉默不语。 扣发一个月绩效工资，虽然惩罚不大，但作为一个副市长，却侮辱性极强。 刘金永嘆口气，无可奈何道：“我接受惩罚。 我一定会以这件事为教训，绝不再犯同样的错误。” 正在这个时候，王君承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接通之后问道：“什么事？” 突然间，他脸色一变，诧异道：“你说是真的？” 大家都怔怔地看著他接电话。 只见他脸色阴晴不定，掛断电话之后，半天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脸上稍微舒展一点，语气稍稍轻快地道：“我宣布，对刘金永同志的惩罚取消。” 眾人听了这话，不由满头雾水，不明所以。 刚刚宣布对刘金永的惩罚，还不到两分钟就宣布取消。 说话如此隨性，这是一个市委书记该干的事？ 巫家华问道：“王书记，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王君承道：“我刚刚收到消息，我市两位同学在奥数比赛中分別获得金牌银牌，按照省厅规定，考评分將奖励八分。 这样算下来，我市来年教育经费，非但不用扣减，还有百分之三的增加。” 第484章 低职高配 李群山听了王君承的话，顿时变得目瞪口呆，愣在当场。 啥情况？ 本以为借著这次会议，能对刘金永打压一番。 刘金永给王书记留下不好印象，至少两年內无法翻身。 万万没想到，教育系统评分的事，突然有了转机。 仅凭两个学生的奥数竞赛，竟然就让省教育厅给加了八分。 这样一来，刘金永不是有过，反而立了大功。 此时此刻，刘金永也感到不可思议。 之前陈小凡提出，带人去参加奥数竞赛，本来是死马当活马医的。 没想到竟然真的医活了。 这小子还真是有些门道。 无论什么事，做一样成一样，最后都能变成利好。 他淡淡地笑道：“这是我专职秘书陈小凡同志主推的事。 讲真心话，我当初並没有特別上心，並让他去自由发挥。 没想到他居然真带人夺得了奖牌，这著实出乎我意料之外。” 他这样讲，是没有贪功的意思，把主要功劳都留给陈小凡。 但他作为陈小凡的直接领导，就算没有刻意揽功，別人也会把功劳全都记到他的头上。 巫家华接口道：“陈小凡同志脑子灵活，做事稳妥，自从借调到市府办以来，已经接连办成几件大事。 我正准备把他提拔为秘书二科的科长。 没想到他这么快，又给了我一个惊喜。” 李群山脸色变了一变，出言道：“秘书二科科长一直空缺，之前一直由我专职秘书，副科长孙兴同志主持工作。 而陈小凡同志，一直做金永市长专职秘书。 他要是做了二科科长，还要不要留在金永市长身边？” 在市府办的下辖科室中，秘书一科是专职为市长服务的，科长也兼任市长专职秘书。 秘书二科虽然没有特別註明，但理论上是给常务副市长服务的。 毕竟常务副市长是市府二把手，市委常委。 但如今刘金永还没成为常务副市长，他秘书倒继任二科科长。 巫家华想要提拔的心思，已经昭然若揭。 李群山自然感受到浓浓的危机感。 要让陈小凡把控了秘书二科，他这个常务副市长以后还怎么开展工作？ 这不是把他架空了么？ 巫家华点点头道：“这方面我的確考虑欠妥当。 这样吧。 我们市府办还一直空缺一个副主任，就让小凡同志低职高配，就任副主任吧。” 李群山这才明白巫家华的意图，敢情是玩了一招以退为进。 市府办副主任是副处级岗位，陈小凡身为科级，要是巫家华直接提出让陈小凡做低配副主任，他一定会极力反对。 但巫家华却绕了个弯，先提出让陈小凡继任二科科长。 这个任命，他更不能容忍。 所以两权相害取其轻，只能妥协接受陈小凡做副主任。 由此也看出，他在巫家华心里的天平上，已经远远不及刘金永了。 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直接站队市委书记王君承。 此时王君承摆了摆手道：“你们市府办的人事任命，回去自己討论。 目前我们应该操心的，还是老干部考察团的接待问题。” 李群山道：“请王书记放心，我会儘快拿一个方案出来。” …… …… 蔡秀芝和喻可欣取得奥数冠亚军，也就自动进入国家队。 她们要留在省城，继续参加数学学会组织的冬令营活动。 反正两人都没有了高考压力，可以放心地玩耍了。 陈小凡没时间陪著她们，於是率先开车赶回林州。 等他回到办公室，刘金永笑得像朵一样，道：“好小子，这件事没想到真的让你办成了。 要不是你补回了教育厅的考评分，我恐怕就要被王书记扣发绩效工资。” 陈小凡微微一怔道：“扣绩效工资，这么严重？ 王书记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留。” 作为一个副市长，被扣发绩效工资，可谓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王君承之所以这样做，显然带著满满的敌意。 当然，这也在意料之中。 大部分地市，市长和书记之间都存在著天然无法调和的矛盾。 刘金永既然成为市长的得力干將，在书记那边自然就要承压。 反之亦然。 刘金永满不在乎地道：“不去管那些，反正最后也没扣成。 这里有件值得高兴的事，跟你通报。 巫市长跟我商量了一下，已经决定任命你为市府办副主任，你以后的担子恐怕要更重了。” 陈小凡诧异道：“副主任是副处级岗位，我才刚刚科级，级別不够啊。” 刘金永道：“所以採用低职高配，这在官场上虽然不常见，但也並非从来没有。 程序已经走通，任命马上就要下来，你就不用多操心了。” 陈小凡点点头道：“多谢老板栽培，我以后会更加努力。” 很快，行政任命就下来了。 市府办提拔一位副主任，是市府內部的事，巫家华完全可以做到一言堂。 市府办主任赵鑫，专门召开了全体人员会议，当眾宣读了这件事。 整个办公室下辖八个部门，共有七十多人。 大家听到这个任命，大部分人都感到不理解，甚至羡慕嫉妒恨。 在林州的官场上，从来都是高职低配，狼多肉少。 同一个低级岗位，往往有数个高职称的人爭抢。 但陈小凡却反其道而行，实现了低职高配，这难免让人眼红。 而且市府办这个副主任空缺已久，早就有许多老资格盯著，视为囊中之物。 没想到陈小凡这个愣头青，刚来市府办没几个月，就把副主任的职务给搞到手了。 这让那些副处级干部，以及提拔多年的科级干部，心里难免跟吃颗死苍蝇一样。 但赵鑫却不在乎那些，宣读完毕之后，把陈小凡叫到办公室，和蔼可亲地道：“小凡同志，不用管那些閒言閒语。 在市府，是巫市长说了算。 只要巫市长信任你，提拔你，其他人不服气也没用。 要是有人不听从命令，敢跟你对著干，你直接跟我说，我来出面给你撑腰。” “谢谢赵主任，”陈小凡知道，赵鑫是巫家华的左膀右臂。 他既然得到巫家华的信任，赵鑫自然把他当自己人。 赵鑫又道：“现在综合科那边空出来一个岗位，你要是有合適人选，不妨推荐一下。” 第485章 推荐人选 陈小凡听了赵鑫的话，知道对方在刻意拉拢自己。 市府办负责上传下达，是全市权力中枢。 工作人员整天在市领导面前晃荡，总能混个脸熟。 所以提拔也比其他单位也快得多。 只要不犯什么错误，尽职尽责，总不会被耽误了。 这样的岗位，自然所有人都挤破头。 陈小凡不相信赵鑫没有自己人要提拔。 而对方主动把这个岗位让给他，显然是在示好。 陈小凡也就不客气，笑纳了这份好意。 他沉思一下道：“我调任市府办之前，曾在安监局执法队短暂任职。 当时执法队的孟彤同志，工作尽心尽责，胆大心细。 我认为可以胜任综合办的工作。” 赵鑫点点头微笑道：“你推荐的人选，肯定没问题，就不用考察了。 我直接让组织部下调令，把那位孟彤同志调过来。” 陈小凡道：“我需要说明一下，省得您误会。 孟彤是我高中的同学。 但也仅仅是普通同学关係而已。” “好的，我知道了，”赵鑫道。 接下来，他就去办理调令事宜。 …… …… 市安监局。 执法队长办公室。 “孟彤，你把我办公室卫生打扫了，顺便扛一桶纯净水上来。” 新任队长刘强命令道。 刘强是执法队的旧人，经歷了宋云青、陈小凡两任队长。 现在多年媳妇熬成婆，总算坐上了队长宝座。 虽然执法队经过陈小凡短暂主事，但刘强这些旧人，始终还是觉得自己是宋云青的兄弟。 原因无他。 宋云青是真把他们当兄弟看待。 每天酒喝著，礼物拿著，甚至还有企业老板送的免费美女泻火，日子过得何其舒畅。 但陈小凡主事时，执法队就成了清水衙门，什么也不敢拿，什么也不敢碰。 甚至后来，陈小凡竟然把他们的前老大送进去踩缝纫机了，让他们这些兄弟很是生气。 他们当然不敢直接对陈小凡表达不满，但可以拿陈小凡原来的嫡系孟彤撒气。 於是孟彤在执法队的日子，过得简直生不如死，甚至萌生了想要辞职的念头。 她听了刘强的命令，气愤地道：“打个电话，送水师傅不是把水送上来，为什么非要让我一个女生去搬？” “废话，让师傅送上来不需要钱么？” 刘强冷笑道：“你不搬，难道还要让我这个队长亲自去搬？” 孟彤咬了咬嘴唇道：“你让师傅送，我个人出搬运费行不行？” “可以，只要你有钱，那就出吧，”刘强道：“但我办公室的卫生，你难道也要钱请保洁阿姨做？” “我去打扫就是！” 孟彤深知官大一级压死人的道理。 更何况刘强是正科级，比她不止大一级。 让她去打扫办公室卫生，也不算欺负她。 正当她去卫生间拿了拖把，弯著腰开始拖地的时候，突然刘强站在了门口，眯著眼睛看著孟彤圆润的臀部，咽了口唾沫。 孟彤是个大美女，不止脸蛋长得漂亮，身材也非常不错。 她穿著紧身裤，將整个臀形勾勒得像水蜜桃一样。 而且她低著头，胸前的衣服也在微微颤动。 刘强看看左右没人，进到办公室，轻轻把门关上，並从里面上了锁。 孟彤听见锁门的声音，不由心里一惊，赶忙站直身子，正色道：“刘队，你锁门干什么？” 刘强微微一笑，走到孟彤身边，眼神曖昧道：“小孟，实话跟你说吧。 因为你和陈队的关係，导致局里许多人都对你不满。 要是没有人护著你，你恐怕在局里很难继续待下去。” “你想说什么？”孟彤警惕道。 刘强嘆口气，伸手试图拨弄孟彤的长髮道：“都是成人了，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只要你答应做我的情人，在我需要的时候，让我泄泄火。 从现在开始，在局里我就罩著你。 保证让你，比陈队在的时候，过得还要滋润。” 孟彤一把將刘强的手拨开，冷声道：“你把我当什么人？ 小姐么？ 为了能在局里留下来，就要出卖自己身体，让你高兴？” 刘强对孟彤的表现很不满，怒道：“你装什么装？ 难道陈小凡在的时候，你没有对他献身？ 现在执法队是我的天下，我都不在乎给他刷锅，你倒跟我装起清高来了。 我给你两条路选，要么现在去沙发上，自己主动把裤子脱下来……” “你胡说八道！” “陈队刚正不阿，不是你这齷齪人能懂的。” 孟彤不待对方说完，便出言打断，气得满脸通红道：“有本事你动我一手指头。 我马上报警，告你强姦。” 刘强只要求孟彤顺从，绝不敢霸王硬上弓。 他哼了一声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那么就別怪我不客气。 从明天开始，你去林化集团驻点检查。 没有我的命令，就不要回来了。” 孟彤听到这个安排，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自从上次水污染事件，林化集团董事长被勒令辞职，並被追究刑事责任。 除此之外，还有一大票管理层受到牵连，开除的开除，入狱的入狱。 从那开始，林化集团算是恨上了安监局，结下了死仇。 只要安监局前去检查，他们倒是不敢不配合，但言语里满满都是讥讽和怨恨。 把她一个女生，丟到林化集团驻点，被偷偷打闷棍都说不准。 刘强轻笑著威胁道：“到了林化集团，他们一定会好好招待你。 有好多厂区处在荒山野岭，你要是被不法之徒按在草丛里，恐怕不止被强姦那么简单，说不定连命都丟在那里。 我现在最后一次给你机会，去那里把衣服脱了，让我舒服舒服。” “无耻流氓！” “看著就让人噁心。” 孟彤把拖把用力往地下一扔，厉声道：“我辞职不干了，总行了吧？” 刘强微微一愣。 他早就忘了，公务员这种铁饭碗，还可以主动辞职。 他皱眉道：“你確定？ 大学毕业考公有多难？ 恐怕比当初高考都不遑多让。 你好不容易考上了，进入体制內，你真的確定，就这么放弃？” “有你这样的领导，我寧愿辞职！” 孟彤斩钉截铁道。 第486章 闹著玩儿？ 刘强冷眼看著孟彤，发出阵阵嘲笑道：“你以为辞职就没事了？ 门在那边，你隨时可以走。 但我警告你，只要你还在林州生活，就逃脱不了我的监控。 就算你离开林州，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家人总还在。 只要我想收拾他们，保证能让他们生不如死。” “你……你想要逼死我么？” 孟彤听了这威胁的话，气得当场哭了出来。 她心里清楚，刘强那些话，完全可以变成现实。 她就算辞职，但总要去找工作。 只要是个企业，就离不开安监局的监控。 她若是不出去打工，选择自主创业，安监局更有几十种方法让她做不下去。 就算她一气之下，离开林州。 但刘强还可以把那些招数，用到她的家人身上。 一时之间，她感到绝望了。 总不能携家带口，离开林州吧？ 这时刘强看到眼前的美女被他逼得哭了，一种满足感油然而生，撩起她的长髮道：“现在还敢不听我命令么？ 你是主动献身，换来全家人平安？ 还是准备跟我拼个鱼死网破？” 这次孟彤心慌意乱，没有拨开他的手。 刘强还以为孟彤已经妥协了，扳过她的肩，想要强吻上去。 突然之间，外面响起了敲门声：“刘队，组织部的领导到了。” 刘强撅著嘴，听到这话，刚刚升腾起的慾火顿时被浇灭了。 组织部的人过来，肯定有大事。 他就算再慾火焚身，也只能忍一忍。 好在孟彤经过他的嚇唬，已经就范，接下来任由他拿捏。 等送走组织部的人再来享受也不迟。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对孟彤道：“小宝贝儿，在这里乖乖等著。 等我回来，再来收拾你。” 说完打开锁走了出去。 孟彤也拎著拖把，离开办公室。 刘强在会议室见到组织部来的人，赫然是干部科科长高云雷。 高云雷虽然也是科级，但却是主管官帽子的官员。 要是仅仅把他当个科长，那就错了。 对方可是全市权力最大的科级干部，比大部分处级干部都吃香。 “高科，您怎么有空大驾光临？” 刘强赶忙迎了过来，主动伸出双手，跟高云雷握手。 高云雷淡淡地道：“我来送份调令。” “什么调令，能劳您高科长亲自来送？” 刘强感到好奇。 高云雷道：“你们执法队有个叫孟彤的干事吧？ 她调到市府办综合科了。 把她叫过来吧。” “啥……”刘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变得目瞪口呆道：“高科长，没有弄错吧？ 孟彤是我们这里最普通的干事，她怎可能调到市府办？” “这是市府办赵主任亲手经办的，还能有错？” 刘强深吸了一口凉气道：“市府办赵主任，那肯定没错。 我多问一句，我们原来的老领导陈队，调到市府办之后，是不是工作很顺利？” 他心里清楚，孟彤能调到市府办那炙手可热的位置，多半跟陈小凡扯不开关係，所以才出言试探。 高云雷点点头道：“陈主任的工作当然顺利，刚刚低职高配，就任市府办副主任。 他才刚刚工作几年，就坐到副处的岗位上，全国都找不出来一个。 这样的事情不止前无古人，恐怕后面也很难有来者。” “市府办……副主任……” 刘强喃喃说了一句，感到头上像是响了一颗炸雷一样。 他那么欺负孟彤，结果孟彤调到市府办，投奔老领导去了。 要是孟彤把他的所作所为一说，陈小凡想要收拾他这个小科长，那不是手拿把掐？ 这时候高云雷看著刘强脸上阴晴不定，不高兴道：“你到底能不能把人叫来？ 我们工作还很忙，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好不好。” 刘强知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只好连连道：“我现在就去喊人，您稍等。” 他回到大办公室，看了看孟彤不在，问道：“小孟去哪儿了？” 有个年轻下属不怀好意地笑道：“不是刚刚从你办公室出来？ 这么快又想收拾她了？” “滚！” 刘强怒吼一声，训斥道：“快说，她去哪儿了？” 那青年没想到队长这態度，嚇得一哆嗦道：“我看她……拿著拖把去洗手间了。” 刘强赶忙来到洗手间，听到女卫生间里有抽泣声。 此时孟彤正躲在卫生间里，关上门，一个劲儿地抹眼泪。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连辞职，刘强都不肯放过她。 难道只能委曲求全，做刘强的地下情人？ 可看到对方那大腹便便的噁心样子，她又实在不想这么委屈自己。 要是这个位置上还是老同学陈小凡，如此要挟她，她肯定就答应了。 只可惜，陈小凡对她根本没兴趣，现在高升到市府工作，根本不管她的死活。 正在绝望的时候，突然外面传来刘强几声咳嗽道：“小孟在里面么？ 组织部的领导，是来找你的。” 孟彤听到这话，不由微微一怔。 组织部的人来找自己，是为了什么？ 只听刘强在外面道：“恭喜你啊小孟，你马上要高升到市府办了。 我对之前的不当言语，向你道歉。 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开开心心地去到新的工作岗位，並且代我向我们的老领导陈队问好。” 孟彤从卫生间走出来，眼睛红肿地问道：“你说都是真的？ 我真的被调到市府办了？” 刘强看到孟彤的眼睛，心里有些不安，掏出面巾纸，小声道：“赶紧擦一擦，组织部的高科长在会议室等你，调整一下情绪。 咱们的老领导陈队，现在已经是市府办副主任了。 你作为他的老同学兼嫡系，跟著前去享福也正常。 我再次向你道歉。 之前的话，都是跟你闹著玩儿的，千万別放在心上。” 孟彤这才知道，刘强突然態度大变的缘由。 原来是老同学陈小凡高升，並且要把她带走，刘强怕了。 市府办处在权力中枢，隨时都跟市长副市长见面。 想要收拾他一个安监局的执法队长，简直太容易了。 “闹著玩儿？”孟彤哼了一声道：“我会永远记得你说的话。” 第487章 欺人太甚 刘强看著孟彤咬牙切齿的样子，感到浑身发冷。 他还想继续求情。 哪怕让他掏一笔钱，破財免灾，他也愿意。 但孟彤並没有给他申辩的机会，径直来到会议室。 高云雷正等得不耐烦，准备自己去找，突然见到孟彤进来，而且眼睛红肿，显然刚刚哭过。 他在档案里看过孟彤的证件照。 只看那小小的一寸照片，就是个大美女。 可此时哭成这样，让他感到不可思议。 不过这不是他该管的事。 他清一清嗓子，递过去一份红头文件道：“孟彤是吧？ 这是你的调令，直接去市府办赵主任那里去报到。” “谢谢领导，”孟彤接过调令，想到自己马上就能逃离这个地方，去到陈小凡身边，她心里的委屈，又要迸发出来。 到了市府办，有老同学罩著，就再也没人敢欺负她了。 她一刻也不想耽误，立即返回大办公室的办公桌前，开始收拾东西。 其他几个执法队员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有个青年凑过去，笑嘻嘻地道：“小孟，今天晚上我媳妇不在家，咱们两个开个房，一起共度良宵唄。 我专门给你买了带刺的杜蕾斯，一定让你爽上天。” 办公室这帮傢伙，大部分都是宋云青的老部下。 他们特別怀念跟著老领导吃香喝辣，为所欲为的日子。 只可惜，宋云青被陈小凡送去踩缝纫机了。 这帮人无法对陈小凡发泄怨恨，於是便把恨意转移到孟彤身上。 平常他们在办公室里，对著孟彤说荤段子都是文雅的。 更过分的是直接意淫，並把內容，放肆地说出来。 旁边又有个青年笑道：“加我一个唄。 咱们来个刺激的，过一下三人世界。 那场面，想想都过癮。” 之前那人笑道：“就怕小孟娇滴滴的身子，受不了。” “你这就不懂了吧？只见过累死的牛，没见过耕坏的地。” “那倒也是，小孟，给你个机会，今晚你伺候我们俩。” …… 这两人虽然只是放一放嘴炮，图个口嗨。 但此时上下打量著孟彤，脑海中意淫出，对方伺候他们两个人的画面，也感到胸前发热。 正在这个时候，咣当一声，大门被踹开。 刘强倒背著手，黑著脸大踏步走了进来，照著两人“啪啪”，一人一巴掌。 两人直接被打蒙了，捂著脸颊道：“刘队，你干嘛打我们？” “谁让你们在小孟面前胡说八道的？” 刘强厉声吼道：“她是我们的同事，你们把她当什么？” 两人有些懵逼。 之前刘队意淫得比谁都凶。 甚至出去聚餐，故意灌孟彤喝酒，差点就要当场霸王硬上弓。 现在了倒装起了正人君子。 孟彤根本没有搭理这几个人，搬起收拾好的箱子，头也不回地离开。 那两个被打的队员纳闷儿道：“她这是去哪儿了？” 刘强厉声道：“调市府办了。 你们两个瘪犊子玩意，等著穿小鞋吧！” 两个人面面相覷，感觉背后直冒凉风。 市府办那是什么单位？ 那是全市的权力中枢，就算他们局长到了那里，都得毕恭毕敬的。 刚才他们还在对孟彤说那些疯言疯语…… 两人似乎看到，为他们量身定製的小鞋，正在赶来的路上。 …… 孟彤打了个车，直奔市府办上班。 来到楼梯口，正巧碰到陈小凡拿著一份文件，从刘金永办公室走出来。 “孟彤，你眼睛怎么了？” 陈小凡诧异地问道。 孟彤看到老同学，情绪再也把控不住，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流下来。 陈小凡猜到，自己离开执法队之后，对方留在那里一定不好过。 他赶忙道：“先到我办公室再说。” 进到办公室，孟彤痛哭了一场，把这段日子受过的委屈，尽数倾诉出来。 最后她擦了擦眼泪，长出一口气，哽咽道：“幸亏你把我调了过来，要不然我实在过不下去了。 现在总算熬出了头。” 陈小凡攥著拳头，心里怒火中烧道：“安监局执法队这帮人，简直欺人太甚。 他们有本事冲我来。 欺负你一个女孩儿算什么英雄。” 孟彤道：“小凡，你別生气了，事情反正都已经过去。 我们俩谁也不会再回安监局了。 那帮人也没法再欺负我。” “这事儿过不去，”陈小凡气愤地道，“我要不是凑巧把你调出来，那个刘强还吃定你了是不是？ 他真要动用公权力，逼你做地下情人，你还真拿他没办法。 还有执法队那帮碎嘴。 他们对他们的亲姐妹，也整天意淫么？ 这事不討回个公道，我这口气出不来。” 他掏出手机，给马强打过去道：“派几个人过来，查一下安监局执法队有没有违法乱纪问题。” 说完，直接掛断了电话。 安监局执法队那帮人，当初在宋云青手下吃拿卡要，已经形成习惯。 虽然在他的短暂主持工作期间，严厉杜绝了那些事。 但他离开之后，那帮人狗改不了吃屎，恐怕很快就会回归老样子。 由通元县公安局出面调查，应该很快就能拿到证据。 三天之后，陈小凡便拿到马强派人调查的结果。 几乎每个企业都被这帮人，以安全为由进行敲诈勒索过。 大问题没有，小问题一大堆。 陈小凡直接將这些证据转交给市纪委。 另一边，刘强等人见孟彤离开之后，一直风平浪静，没有什么反应。 他们悬著的心也就放了下来。 看来安全过关了。 市委办只不过是为领导服务的部门，实际並不掌握权力。 说不好听的，那就是一帮狐假虎威的人。 没有了老虎，屁都不是。 正当他们慢慢放心的时候，还是出事了。 刘强一上班，就看到局纪检书记领著两个中年人道：“刘强，这两位是纪委的同志，你跟他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刘强像是被雷击到一样，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该来的还是来了。 孟彤根本没有放过他。 正在这个时候，他的几个铁桿手下也鱼贯出来，脸色灰白道：“刘队，纪委也让我们过去。 一定是孟彤那贱货污衊咱们。” “闭嘴！” 刘强怒斥一句。 他心里清楚，要是纪委查他们，只是吃吃喝喝，收受礼物这几项，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这辈子仕途，算是完了。 第488章 深度绑定 林州市为了接待老干部考察团，由李群山主持，专门召开了一个动员会。 会议內容主要是打扫卫生、维持稳定等方面內容。 防止有心中不满的老百姓，对考察团拦车告状。 为了將责任落实到人，李群山特意採用划片管理。 每一个市直属干部，都有自己负责的片区。 这样將来哪一个片区出了问题，就会直接追责。 具体划片细则，在李群山秘书孙兴手里。 陈小凡凑过去，看了看孙兴手里的名单，惊奇地发现，他跟孟彤都被划到了通元县。 “孙秘书，这不对吧？” 陈小凡皱眉道：“考察团是在林州考察，又不去通元县，为什么把我俩派到下县去？” 孙兴面无表情道：“老干部虽然不去通元县，但也要防患於未然。 万一考察团突然改变行程，要去通元县呢？ 再者说，万一通元县的老百姓对政府部门不满意，跑林州来拦车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这些都要考虑到。 鑑於你是通元县上来的，对当地情况比较熟悉。 所以李市长决定，把你派到通元去。” “老乾团考察路线不都擬定好了？” “去林化集团、林钢集团考察，还有视察正在修建的人民广场。” “你们是怕我留在这里，抢你们的功劳吧？” 陈小凡丝毫不给孙兴留面子。 接待老干部考察团，显然是个大美差。 那些老干部们虽然已经离休，但都掛著顾问的头衔。 他们任何一人说一句话，无论对顶层还是省级层面，都有重大影响力。 所以能在这些老干部们面前留下印象，將来都是莫大的资源。 而林州作为革命老区，在困难年代，这些老干部大都在本地工作过，对林州的山山水水都留下了深刻的感情。 所以考察团们，专门在林州预留了两天的时间。 若让他们亲眼看到林州，如今天翻地覆的变化，再跟之前的困难做对比，每一个人心里，恐怕都会心潮澎湃，对当今林州的管理者產生好感。 李群山这几乎就是白捡到手的政治资源，自然不希望其他人来分享。 尤其不能让刘金永插手。 所以陈小凡被发配到通元县，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孙兴脸上面不改色道：“陈主任，你想多了，接待考察团时间紧，任务重，不能出任何差错。 李市长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做出这样的安排。 你要是不满意，可以直接去向李市长反应。” “算了，我回通元县就是，”陈小凡懒得跟李群山抢这功劳。 只是接待两天老乾团，混个脸熟，能跟老干部们產生多深的感情？ 这也就是李群山，搭不上天线的无奈之举。 而陈小凡背后有爷爷丁政南，还有陈老做天线，已经足够了，根本无需要在那些老干部面前耍存在感。 他对孙兴叮嘱道：“提前说好，我回通元县是为了工作，算出差吧？” “那当然，”孙兴见陈小凡这么老实就离开，郑重道：“你去通元县，就算你在县里有房子，但你拿住宿发票过来，照样给你报销。” “我肯定得报销，”陈小凡道，“孟彤还跟我一块儿去呢。 我们只是同事关係，我总不能让她住我家里。” 隨即，他对著孟彤招了招手，两人一起下楼。 孟彤刚刚来市府办，行事小心谨慎，不敢多说话。 等出了办公大楼，她才问道：“咱们去哪儿？” “带你带薪度假去。” 陈小凡来到自己车前，开门上车。 孟彤坐上副驾驶，诧异道：“啥意思，什么叫带薪度假？” 陈小凡把这里面的关係简要介绍一遍，然后道：“让你跟我去通元县蹲点。 我回通元县，那不就相当於度假么？ 只可惜，只有两天时间，不能多加几天 要不然每人请我吃一顿，都排不开。” 孟彤幽幽地嘆口气道：“没想到在市里，也有这么多心思算计。” “在哪里都一样，省里也不例外。” “我们这些小人物，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好队，不要骑墙，更不要朝秦暮楚。” 陈小凡看著车，隨口说道。 孟彤道，“这么说，我来到市府办，也早就被分好队了。” “那当然，”陈小凡道，“我是刘金永市长的专职秘书，算是深度绑定。 你是我推荐调过来的。 在大家眼里，你就是我的人。” 他突然觉得这话有歧义，赶忙道：“我的意思是，你跟我是一个派系的人。” “我知道，不用解释，”孟彤道，“从我到市府办的那一天，我就是你的人了。 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会义无反顾地去做。 哪怕你想要我……我也不该反对。” 她说完这句话，脸色通红，低头玩弄著指甲。 这是她鼓足勇气，说出的真心话。 就算陈小凡想要她的身子，並且不允许她声张，只让她做一个地下情人，她也愿意。 这是为了报恩，也是为了表示对领导的绝对服从。 陈小凡笑了笑道：“你说什么呢？ 被刘强那浑蛋嚇傻了吧？ 难道体制內男上司面对女下属，就只剩潜规则？ 我之前在通元县，有好多女领导，也有好多女下属。 但我们都保持纯粹的同事感情，没越过雷池一步。 我怎么会把魔爪，伸向你这个老同学？” 孟彤疑惑地看向陈小凡道，“你说都是真的？” “废话！”陈小凡无可奈何地笑了笑道：“这次去通元县，你会见到她们。 不信你挨个打听，我跟她们哪个人有过曖昧关係。” 孟彤听了这话，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种失落的感觉。 她突然为自己这种感觉，感到脸红。 自己这是怎么了？ 难道心底隱隱盼望著陈小凡潜规则自己？ 可自己，明明还是个没有过性经歷的女孩，难道就这么浪荡么？ 而刚才，自己把这想法都主动说出来了…… 她越想越感觉脸发烫，偷偷看了陈小凡一眼。 幸亏对方在专心开车，没有往她这边看，她这才鬆一口气。 汽车沿著国道行驶了一个多小时，便进入了通元县境內。 陈小凡对这里简直熟得不能再熟，直接开到了县政府大门前…… 第489章 礼尚往来 陈小凡的车往县政府门前一停，並按了按喇叭。 门前站岗的保安不耐烦地走过来，刚想出言训斥，突然看到车窗放下，陈小凡的脸露了出来。 那保安愣了愣神，赶忙换了一个笑脸道：“哎呦，是陈主任，您回来了？” 陈小凡微笑著点点头，问道：“杨书记在不在家？” “在呢，在呢，梁县长，韩部长她们都在，我没看见她们出去。” 保安忙不迭地打开电动伸缩门。 陈小凡开车进去，带著孟彤径直来到县委办公楼。 一进到楼內，正碰上肖正鑫从楼梯上走下来。 他一看到陈小凡，当即愣了一愣，隨即热情地迎过来道：“陈主任，您可算是回来了。 您再不回来，我们都要去林州看您去了。 来来来，我马上通知一下，给您办个衣锦还乡仪式。” 陈小凡赶忙道：“肖主任，可別，我这人脸皮薄。” “咱们整个县委办都是你老部下，难道你见了他们还会害羞？” 肖正鑫不由分说，拉著陈小凡往上走。 来到楼上，县委办的人全都迎了出来打招呼。 其中信息科的人最为高兴。 谢雪梅已经坐稳了科长的位置，举手投足之间已经有了领导的架势。 王志昌的头髮掉得更少了。 白晓洁也变得成熟了许多。 陈小凡一一跟她们握手。 穿过眾人，他带著孟彤直接来到杨立新办公室。 门打开著。 杨立新早就收到肖正鑫的消息。 他虽然没有主动迎出门，但却早已站了起来。 见陈小凡走了进来，他笑著主动伸出手道：“好小子，总算记得回来看我们了。 我记得这是你调到市里之后，第一次回来吧？” 陈小凡其实中间回来过几次。 但他都没有声张，所以杨立新等人也不知道。 他只好推脱道：“工作一直忙，没有时间。 这次趁著工作，总算可以假公济私，回来见见老朋友了。” 杨立新道：“回来就好，中午我请客，叫上樑县长、韩部长。 她们也常常念叨你。” “好，那就让杨书记破费了，”陈小凡不客气，又介绍道，“这是我们市府办的孟秘书。” 杨立新跟孟彤握手，眉毛微微挑了挑道：“我看孟秘书，怎么有些眼熟。” 孟彤道：“我之前在长寧县委办做秘书，之前跟您见过一面。” “对对对，”杨立新当即想起来道，“我记得，你跟小凡还是高中同学。 这下可好，你们俩到市府办集合了。 到了通元县，就跟到了家一样，自在一点，不用拘束。” “谢谢杨书记，我会的，” 孟彤心里微微感慨。 陈小凡在通元县的人缘可真好。 按说他走的时候，只是个科级干部而已。 但这次回来，却跟老县委书记故地重游一样，受到隆重欢迎。 连县委书记都主动要请吃饭，副县长和组织部长作陪，这是多大面子？ 中午，杨立新推掉所有工作，在云龙大酒店请客。 梁小梅韩玉茹见到陈小凡，也异常亲切，连连怪他离开之后，不回来看大家。 由於是中午，大家下午还要上班，不能喝酒。 陈小凡只好以茶代酒，向大家赔礼道歉。 几人约好晚上找地方，必须要痛饮一场。 陈小凡简单传达一下迎接老干部考察团的事。 杨立新道：“放心吧，我已经接到通知，都安排好了。 慢说考察团不来通元县，就算临时要来，也没关係。” 陈小凡放下心来，回通元县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下午无所事事，他又带孟彤去看了看高新区，还有西山集团。 所到之处，自然又受到隆重接待，大家纷纷要请他吃饭，都被他一一谢绝。 到了晚上，孟彤住宾馆，陈小凡则回到家去住。 到了起点多的时候，他突然接到赵丰羽的电话。 “赵哥，您好！” 陈小凡好奇，为什么赵丰羽会主动给他打电话。 “小凡，首长要跟你通电话，” 赵丰羽简短说了一句，紧接著，电话里传来丁政南慈祥的声音：“小凡，我是爷爷。” “爷爷您好，”陈小凡赶忙在沙发上坐直。 丁政南向来说话直奔主题，从不拐弯抹角。 他道：“有个老干部考察团，去了你们林州，你应该知道吧？” “我知道，我们上上下下都在做迎接工作。” 陈小凡介绍道。 丁政南道：“那个老乾团里，有个姓高湛军的，跟我之前是老战友。 后来我们又在一起工作了许多年，关係非常不错。 这些年，他的孙子孙女每次到京城，都来看望我。 现在他去了林州，你作为孙辈，也主动去看望他一下。 免得人家知道后挑理，说咱们家，不懂礼尚往来。” “好的，爷爷，我一定去看望那位高爷爷，” 陈小凡心里微微嘆息，本以为能在通元县歇两天，看来明天还需要赶回林州去。 他继续问道：“那位高爷爷有什么爱好么？ 我得带点礼物，总不能空手登门。” 丁政南道：“我们都是老战友，不用那么俗套，你隨便带点当地土特產就行。 对了，那高粱烧他很喜欢，你给他带两瓶过去。 另外，老高从年轻时候喜欢摄影。 他要是有单独活动的机会，你就带他四处转转，没机会就算了。” “好的，我记下了，”陈小凡道，“爷爷，那老乾团里，还有您熟悉的人么？ 您方不方便透露一下他们的脾气爱好。 我们能更好地做好接待工作。” 丁政南道：“那些人我都认识，但他们岁数都比我大，除了老高之外，我跟其他人还真没怎么共过事。 不过你可以问你陈爷爷。 他跟这帮人是同龄人，他们相互都熟悉。” “好，那我问陈爷爷吧。” 陈小凡又寒暄几句，然后掛断电话。 他看了看时间还早，没有到陈老睡觉的时间，於是把电话拨过去，说明意图。 陈老爽朗地笑道：“这事你找我，就找对人了。 本来我也应该在这个团里的。 但最近我这血压有点高，大夫不让我去。 团里那些老傢伙的脾气爱好，我一个一个跟你细数……” 第490章 他们去看这个？ 陈小凡拿著手机，听著陈老的话，同时找了支签字笔，將听到的內容记录下来。 陈老敘述的內容可是绝密文件，每一个字都非常宝贵。 只要了解了那些老干部的喜好，能投其所好，就让他们顺心。 当然，陈小凡已经被李群山排除在接待人员之外，这些內容极有可能用不上。 但是有备无患，万一用上了，不至於手足无措。 陈老在电话里絮叨道：“考察团里有个叫王春泉的，那老傢伙好喝两口，几乎无酒不欢。 保健大夫让他戒酒，他还跟人急。 他长著一个酒糟鼻，很好认。 还有一个叫胡中奎的老傢伙，他特別爱吃。 尤其对地方美食感兴趣，我跟他当年曾经共事了十几年，他工资的三分之一都在了吃上。 我再看看名单，这个叫赵南乡的，他跟我一样，是个棋迷，我跟他还提起过你。 这个高湛军，他爱摄影。 对了，这个老高跟你爷爷共事多年，你爷爷跟他应该很熟悉……” 陈老对著名单絮絮叨叨，把考察团每一个人的脾气秉性都说了出来。 毕竟他也是考察团一员，要不是身体不適，这次也就跟著来了。 之前，他们这个团，已经去过无数地方考察过，彼此之间已经非常熟悉。 陈小凡將那些內容一一记录。 陈老最后说道：“你一定要记住。 他们这些老傢伙，虽然现在退休了。 但在职时，每一个都算身居高位，见多识广。 所以那些高楼大厦，高精工厂，根本吸引不起他们的兴趣。 你林州的工业能力和城市建设再发达，还能跟京城魔都相比？ 要提起他们的兴致，必须让他们看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 最好在其他城市看不到的。” 陈小凡皱了皱眉头道：“我们这里有什么东西，是其他大城市没有的？” “你平常那么聪明，怎么突然笨了？” 陈老没好气地笑道：“我听说你做的那个高科技农业，就在全国独一份。 还有垃圾发电厂，桃源村的旅游產业，这些项目虽然都不起眼，但一定能让那帮土包子眼繚乱。 他们要是还敢挑理，你直接给我打电话。 我直接坐车去林州骂他们去。” “那倒不至於，” 陈小凡没好意思说，这次接待，自己被排除在外，根本就没排上號。 …… 翌日。 午后两点。 林州宾馆。 李群山焦急地搓著手，对隨团的省老乾局副局长温孝淮道：“温局，考察团真的不准备继续参观下去了？ 按照行程，我们下午將参观我市人民广场在建工程。 这可是我省目前设计，单体最大的休閒广场。 工人们翘首期盼，等待领导们前去视察讲话。” 温孝淮道：“我刚才问过老领导们，他们都说累了，准备下午在宾馆休息，不准备出去了。” “老领导们，是不是对我们的行程安排不满意？” 李群山记得直挠头。 接待这帮曾经位高权重的领导考察团，他算是煞费苦心。 不止提前设计好了路线，用以展示林州自改革开放以来，所取得的经济成就。 而且早就下达通知，让所有企业做好接待工作。 並且沿线所有街道，都临时管控，商铺必须更换统一的招牌，以给老领导们留下深刻印象。 可是万万没想到，这帮老领导们上午考察了林州钢铁集团，林州化工集团，这两个超大型国企。 中午在五星级大酒店吃了一顿豪华接待宴，回到下榻的宾馆之后，便谁也不肯出门了。 温孝淮嘆口气道：“根据这帮老领导们的表现来看，恐怕的確是不太满意。 我听他们商量，下午不准备出去，晚饭也就在宾馆里泡麵凑合一顿，明天一早就准备去临海市。” “啊？怎么会这样？” 李群山听了这话，感觉五雷轰顶一般。 他著急地道：“我安排的线路，展现了我们林州市多年来的工业成就，所参观的都是我们最现代化的支柱產业了，老领导们难道不喜欢这些？ 午餐也都是聘请的国宴大厨过来亲自操刀。 晚上我们也安排了丰盛的宴席，王书记也准备前来敬一杯酒。 老领导们却要在宾馆吃泡麵？ 这让我跟王书记如何交代？” 温孝淮道：“那我就不清楚了。 我提醒一句，这些老领导们都是从位高权重的岗位上退下来的。 他们在位时，什么大广场，大企业没见过？ 说句不好听的，你林州这广场和企业，说不定还没有他们在位时，亲手主抓的规模大呢。 你就让他们去看这个？ 当然，我这也是纯属猜测，就当咱们閒聊，你別往心里去。 既然领导们明天就要走，我该回去赶快准备了。” 他说完，转身进到宾馆內。 为了让考察团免遭打扰，整个宾馆的顶层已经全部清空，並由便衣警察把守，不允许任何閒杂人等上来。 李群山愣在原地，跟秘书大眼瞪小眼，感到脑袋比箩筐还大。 本来考察团在林州预留了两天的行程。 他还准备在这两天里，大展人格魅力，跟这些老领导处好关係，爭取成为將来的政治资源。 可是万万想不到，老领导们只参观了一上午，吃了一顿午饭，就感觉厌烦了。 不止下午不肯出门，连两天的行程，都缩减为一天。 確切地说，只是一上午。 晚饭更准备用泡麵凑合。 这显然传达出不高兴的態度。 他想了想，只能硬著头皮，给市委书记王君承打电话，如实稟报现实情况。 “王书记，您好！” “群山，上午老领导们参观得怎么样？中午用餐还满意吧？” 王君承信心满满，充满热情。 李群山嘆口气道：“王书记，恐怕有些出乎我们预料之外。 老领导们下午不准备出门了，还准备明天就走。” “什么？” 王君承声音骤然拔高，吃惊道：“今天上午可是出现了什么变故？ 有没有人阻拦车队，或者其他事件，惹老领导们不高兴？” 李群山道：“没有啊，一切都很顺利。 用餐的时候，他们也都讚不绝口，还说谢谢我们款待。 可是回到宾馆午休之后，就都变了。 他们还说，晚饭也不用准备，直接在宾馆吃方便麵，凑合一顿就行。” 第491章 高粱烧登场 王君承听了李群山的匯报，顿时感到头脑发懵。 好好接待老干部考察团，是老领导高元武省长给他下达的死命令，所以他也不敢怠慢。 当初李群山把接待计划，以及考察线路交给他审批，他感觉也没什么问题。 这帮老干部大部分都在旧社会出生，如今看一看林州日新月异的发展，也没什么差错。 可是万万没想到，老干部们竟然对这个不感兴趣。 “你待在现场，我再想想办法，从侧面打听一下，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 王君承命令道。 “好的王书记，”李群山道，“我在现场也找机会，找人打听一下。” 他说著掛断电话，喃喃自语道：“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电梯门打开，陈小凡拎著两瓶酒走了出来。 陈小凡看见李群山，微微点点头道：“李市长。” 然后就大踏步往里走。 “你给我站住，”李群山厉声呵斥道，“你干嘛去？ 不是让你在通元县驻点，你跑回林州做什么？ 万一考察团要去通元县，你承担得起责任？” 陈小凡面色平静道：“我听说考察团一直待在宾馆，並没有出门。 所以我来探望个人。” 李群山脸色含著怒气。 看来考察团下午没有出门的消息，根本瞒不住人。 他哼了一声道：“你探望谁？” 陈小凡淡淡地道：“这是我的私事，没有必要跟李市长匯报吧？” 旁边的秘书孙兴怒斥道：“陈小凡，你怎么跟李常务说话？ 你以为当了副主任，就可以为所欲为？ 就算你老板，都不敢跟李常务这態度，你狂什么狂？” 李群山知道陈小凡对他不满，不会跟他说实话。 当然，他作为常务副市长，市府二把手，也没必要给一个小小科级干部好脸色。 他看了看陈小凡手里拎的东西，冷笑道：“这年代谁看望人，还拿高粱烧？ 中午招待宴，我们准备了年份茅台，这些老同志们都不喝，你拿这几块钱一瓶的高粱烧，还好意思到这里来？” 陈小凡道：“那是我的事，不劳李市长操心。 如果没有其他事，那我就先进去了。” “不行，”李群山被陈小凡態度激怒。 好歹他还是副市长，陈小凡竟然这样跟他说话。 他冷声道：“老干部们都在休息，你不准进去打扰。” 陈小凡看了看表，大声道：“都快两点了，还都在休息？ 难道老前辈们好不容易来一次林州，准备在宾馆睡一下午？” “不用你管，反正你就是不能进去！” 李群山衝著守卫的便衣警察使个眼色。 立即有两个人过来，挡住去往宾馆的通道。 陈小凡索性扯开喉咙喊道：“我想去看望人都不让，你们是把考察团当囚犯了么？” 李群山气急败坏道：“你別瞎喊。 陈小凡，你故意的是吧？ 惊扰了考察团休息，你付得起责任么？” 这个时候，温孝淮从过道里走出来，板著脸道：“吵吵什么？ 还能不能让人清净了？” 陈小凡听温孝淮操著省城口音，判断这是省里陪著考察团下来的干部，他赶忙上前道：“领导，我叫陈小凡，林州市府办秘书。 我想来拜访一下高湛军，高老。 麻烦您通传一下，看看他方不方便见我。” 温孝淮上下打量了一下陈小凡道：“高老认识你？” 陈小凡道：“您跟高老说，我爷爷姓丁，他就明白了。” 温孝淮看眼前这青年文质彬彬，而且也是体制內的身份，於是戒心解除，点点头道：“你在这里等一下，我进去问问。 高老要是方便，你再进去。” “好的，我等著，”陈小凡站在原地。 李群山听说过陈小凡背景不简单，能通过七拐八弯的关係，拜访考察团老干部，也並不奇怪。 可是只拎著两瓶几块钱的劣质高粱烧来见人，那就太无礼了。 这种酒由於度数太烈，只有农民工才喝。 如今就算普通人家走亲访友，带这种酒做礼物，也会被人视为不尊重。 更何况陈小凡来拜访这么高级的领导。 不被人打出去才怪。 这时候，温孝淮快步从通道里走出来道：“陈小凡同志，高老让你赶紧进去。” 李群山微微一怔，看来陈小凡跟高老还不是七拐八弯的关係。 要不然温孝淮也不至於加“赶紧”二字。 那至少说明，高老见他的心情很急切。 陈小凡在李群山的目送之中，跟著温孝淮走进宾馆过道。 刚往前走了两步，就见有一个头髮雪白的老者从房间里走出来。 李群山记得，那正是进过中枢的高湛军。 此时高湛军爽朗地笑道：“你叫陈小凡？ 你手里拿的……是高粱烧？ 太好了，小温，去拿两个杯子进来。 我想这口，已经想了十好几年了。” 温孝淮为难道：“高老，保健医生不让您喝酒。” 高湛军眼睛一瞪道：“你去不去？ 你不去我自己拿。” “好好好，我马上就去拿。” 温孝淮只能妥协。 李群山在后面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切，感到整个人都不好了。 中午午宴，明明安排了年份茅台，可是老干部们一个喝的都没有。 偏偏高老对这几块钱一瓶的高粱烧，却是如此迫切。 那一瓶茅台，不得买一车高粱烧？ 高湛军当然没看见李群山的尷尬，他亲切地拉著陈小凡的手，进了房间。 这是一个高標准的套间，里面装饰异常豪华，一尘不染。 茶几上，放著一个单眼相机，还有几个镜头。 看来这位老爷子，还真是为摄影爱好者。 高湛军上下打量著陈小凡道：“老丁早就跟我说过，他孙女婿在林州。 我猜想你就会来看我，果然不出我所料。 笑笑好眼光啊。 你们两个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 將来结婚，可一定要通知我喝杯喜酒。 要不然，我可跟你没完。” 陈小凡客气地笑道：“您跟我们的爷爷是老战友，有过命的交情。 我们结婚不请您，我们爷爷也不会同意的。” “那倒也是，”高湛军欣慰地道，“我跟老丁不止是战友，而且工作以后，我们也在一起共事过许久。 那时候我们两家住隔壁，就跟一家人一样。” 第492章 去桃源村 两人正在閒聊，温孝淮拿著两个高脚杯走了进来，叮嘱道：“保健医生嘱咐过，您可不能多喝。” 高湛军一把抢过杯子，瞪眼道：“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我把笑笑当亲孙女看待。 我孙女婿来看我，还不让喝两杯？” 温孝淮无奈地衝著陈小凡使个眼色。 陈小凡暗暗点点头，示意不会让老爷子多喝。 他拿起酒杯给高湛军倒了半杯。 高湛军不高兴道：“倒酒怎么能倒半杯，满上。 你也倒一杯陪我喝。” 陈小凡道：“这是上班时间，我可不敢喝酒。” 高湛军眼睛一瞪道：“我让你喝的，要是谁敢说閒话，让他来找我。 当年我跟你爷爷共事的时候，那年代也没有这么多条条框框。 这种酒，每天中午我们两人至少半斤，下午丝毫不耽误工作。 现在不行嘍，人已经老了，一天不如一天。” 他一边说著，一边嘆气，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连连点头道：“还是这个味道。 我一喝起这酒，就想起当年跟你爷爷共事的岁月。” 陈小凡顺著他的话道：“那时候的革命友谊纯粹，每个人都心无杂念，一心想著为人民服务，不像现在的官场，处处都是鉤心斗角的算计。” 高湛军看了陈小凡一眼，笑道：“你这娃娃，年纪轻轻就说话老气横秋，好像你很懂官场似的。” 陈小凡笑道：“高爷爷，您可別笑话我。 我刚刚工作两年，还是个生瓜蛋子，哪能敢说懂官场？” 高湛军正色嘆息道：“其实，官场这个词就不对。 我们作为党的干部，本质上就是人民的公僕。 我们主要任务就是为人民服务，急人民之所急，想人民之所想。 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变成一个官场，追名逐利，蝇营狗苟，成为一个谋取私利的场所？ 怪不得伟人临终前，发出『如今天下红遍，江山靠谁守』的感嘆。” 他说著，脸色沉重，端起酒杯，大大喝了一口。 陈小凡思忖，看来这位老爷子对如今官员的做派很不满。 这么正直的一个老头，中午李群山安排那么丰盛的饭菜，还上了年份茅台，不被詬病才怪。 陈小凡道：“想来，这就是考察团要离开的原因吧？” 高湛军不置可否道：“我们这些退休老头，说好听些，是考察团。 说不好听些，其实就是公费旅行团。 我们出来，尤其到了林州，是为了找寻多年前味道的。 可现在，到处都是高楼大厦，要么就是大工厂，我们这些退休老头看这个，还有什么意义？ 而地方上为了接待我们，还好耗费大量资金，我们都捨不得。 所以还是赶紧走吧，別给地方添麻烦。” 陈小凡知道自己判断差不多，看著桌上的相机道：“高爷爷喜欢摄影？” 高湛军微微点点头道：“我这一生，没有其他所好，这是我唯一的爱好。 走到哪里，都想把最美的风景定格下来。” 陈小凡道：“既然高爷爷是位摄影家，到了林州，怎能不去一趟通元县的桃源村？ 那里如今已经成为摄影圣地，全国各地的摄影师，全都匯集到那里。” “通元县的桃源村？” 高湛军微微一怔道：“我十七八岁时候，还在那里打过游击。 有一次不小心负伤，就躲在桃源村一位姓陶的老乡家里养伤。 我知道那里风景不错。 但我们这是一个考察团，不能因为我，改变大家的行程。” 陈小凡看了看表道：“这才两点钟。 你们今天下午，这不也没什么事？ 现在桃源村的路已经修通了，从这里赶过去，来回也就两个小时的时间，足够您去拍山间夕阳了。 还能顺便尝一尝那里的特產土鸡。 那可是纯原生態餵养，並用当地山泉水燉出来的，味道可是一绝。 到了其他地方，绝对出不来那个味道。” 高湛军舔了舔嘴唇道：“说起那种燉鸡，我比你懂。 当年我在那里养伤时，陶家大嫂为了给我补身体，將家里下蛋的鸡杀了燉上。 那味道……现在想起来，香味还在唇齿之间。 这几十年过去了，我依然忘不掉。” 陈小凡道：“您去跟其他爷爷商量一下，要是他们不愿意去。 我自己带您去，算我作为孙辈，尽一下孝心。” 高湛军沉吟一下，打电话给温孝淮道：“你把人都叫我房间来，我有件事要宣布一下。” 不多时，十几个老头都来到了这个房间，显得有些拥挤。 高湛军指著陈小凡大声道：“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丁政南的孙女婿，叫陈小凡。” 大家顿时一片譁然。 有个精瘦的白髮老头道：“你就是陈小凡，我听老陈说起过你。 听说象棋下得不错是吧？” 陈小凡猜想，这个老头应该就是陈老所说的赵南乡了。 他客气道：“我是陈爷爷手下败將，不敢说好。” 赵南乡笑道：“你一定是让著他，抽空咱们下一盘。” 旁边又有一个老头看著陈小凡道：“你是笑笑的对象？ 我还以为你们都在京州呢，没想到你在这里工作。” “既然是老丁的孙女婿，那就不是外人了，你们林州的接待，都这么铺张浪费么？” “我们来到林州，本来是想找一下往日情怀，可没想到……” …… 显然大家听到陈小凡的身份，都感觉亲切了许多。 毕竟丁政南大家都认识，而且也都接触过。 丁政南的孙女婿，那自然就是自己人。 这时候，高湛军挥了挥手道：“大家都先別说话，听我说。 小凡这孩子，知道咱们此行不开心，所以建议趁下午时间，去趟通元县的桃源村。 不知道你们想不想去。 要是你们愿意，那就一起。 要是你们不愿意，那我们两个就单独行动了。 別怪我没通知你们。 桃源村不仅风景如画，而且那里的山泉水燉鸡，可是一绝。” 老头堆里一个面色红润的矮胖老者不相信道：“山间土鸡，都称自己是一绝。 但实际品尝起来，也就那么回事。” 又有一个老头看著桌上的高粱烧道：“好你个老高，竟然偷偷躲在房间喝酒不叫我？ 简直太不像话了。” 高湛军吸一口气道：“看来大家都不想去是吧？ 那就留给你，我跟小凡一起去了。” 赵南乡道：“別介，反正下午也没事，我跟你们一起去唄。 要是有时间，我跟小凡还可以杀两盘。” “你们出去玩，总不能留我们在房间闷著吧？我也去。” “那泉水燉鸡，口味再是一般，总比泡麵强，带我一个。” 这帮老头们虽然兴致不高，但最终却全都同意前去。 第493章 奇怪履歷 考察团所有成员达成了一致。 於是大家把温孝淮找了过来，讲明情况，让司机准备出发。 温孝淮听了也非常高兴。 作为老乾局派出的隨从人员，主要任务就是为考察团服务。 眼看这帮老领导们待在宾馆不想出门，他也感到忧心忡忡。 现在陈小凡一到，又给大家找到了“考察”的地方，他当然高兴，於是屁顛屁顛地去准备大巴车去了。 陈小凡率先来到楼梯口。 李群山还等在这里。 他见许多老干部都在后面跟著等电梯，不敢责问老干部，凑到陈小凡身边，小声道：“你胆大包天，准备私自把考察团带哪里去？” 这句话被旁边的高湛军听见。 高老冷冷的哼一声道：“你什么意思？ 什么叫私自带考察团？ 我们考察团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又不是你的囚犯。 难道我们四处看看，还要经过你同意？” 李群山神情一滯，连忙陪著笑道：“高老，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想说，考察线路我们市里都已经规划好了，包括晚上的招待晚宴，也早已经订好。 我们市里的王书记也准备出席，向诸位敬一杯酒。 可是考察团若离开线路，万一发生危险，谁也付不起这个责任。” “你在威胁我们？” 高湛军眉毛挑了挑，厉声道：“老子当年在这里打游击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那时候，小鬼子悬赏两千大洋，要老子人头，老子都没事。 现在新社会了，我们隨处转转，还能有危险？ 你林州的治安，难道这么差么？” 李群山被驳得哑口无言。 他也不能承认林州治安差。 但又不想看著考察团脱离他的掌控，被陈小凡带走。 一时之间脑子有些错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时，高湛军紧接著又道：“我们现在，不是什么考察团。 就当我们是夕阳红旅游团。 你不用跟著，也不用接待。 所有费用，让老乾局报销。 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 说完摆了摆手，跟大家一起上了电梯。 李群山目瞪口呆地看著考察团离开，他赶忙吩咐道：“命令交警，时刻报告考察团位置。 安排车辆，暗中跟在后面。 看看这个无法无天的陈小凡，到底要把考察团带到哪里去。” 孙兴在旁边道：“陈小凡毕竟是咱们县政府的干部，要不要向王书记匯报一下，不要让他胡闹。” 李群山瞪了秘书一眼道：“我们安排线路，考察团不感兴趣。 如今却跟著陈小凡跑了，现在向王书记报告，那不是等著挨骂么？ 在后面暗暗跟著。 等陈小凡也搞砸了，我们再把考察团迎回，就能凸显我们的作用。” “老板高见，”孙兴拍了一句马屁，立即安排车去了。 另一面，考察团们上了考斯特，慢慢驶出林州宾馆。 大家知道此行目的，不再是千篇一律的大工厂，大工地，所有人都心情大好，聊天的欲望很足。 陈小凡也跟在考斯特车上，大家对他的履歷充满了好奇。 高湛军问道：“小凡，你怎么对桃源村那么熟？” 陈小凡道：“我刚刚进入体制，是在甜水镇工作。 那时候做扶贫干部，定点帮扶过桃源村。” “你仕途起步，是在甜水镇上？” 高湛军疑惑道：“那起步可是够低的。 后来你直接来到了林州市吗？” 陈小凡摇摇头道：“那倒没有，我在甜水镇工作了一年，就调到了通元县政府。 在通元县工作一年，直到今年才调到了林州市。” “你这工作履歷够奇怪的。” 高湛军跟赵南乡等人对视一眼，所有人发出哄堂大笑。 陈小凡纳闷道：“这有什么奇怪？” 赵南乡以前是搞组织工作的，他解释道：“你看来还不明白咱们华国公务员的升迁机制。 往往越是大单位，越容易升迁。 譬如在镇上工作，就很难升到正科级。 但到了县上，则相对容易。 尤其像县共青团这种单位，级別高，责任少，那几乎是官二代们刷资歷的最佳所在。 一个公务员，只要在县里升到正科，然后就能去下边乡镇做一把手，主政一方，增长经验。 同理，若在市里工作，就容易升到正处，下放到各县，就能做县长。 而在省里工作，就容易升到正厅，下去就能做市长。 这才是一个官员子弟，正常的升迁路径。 你懂我意思么？” 陈小凡点点头道：“我当然懂，在地方上，想爬到塔尖，当然很难。 而到更高一级单位，升到一定级別之后，再空降下去，则相对容易一些。” 赵南乡道：“所以我就不懂了。 你爷爷在京城，你岳父在省里。 他们都还在职，而且笑笑，也是丁家最宠的女孩儿。 按照正常路径，你最低也要从省里起步，在你岳父关照下卡点升迁。 爭取在三十岁之前解决处级，接著下放到各县，將成为全国最年轻的县长。 可你竟然反其道而行之，从基层起步，一步一步往上爬，这不是跟大家背道而驰么？” 陈小凡笑道：“当初我岳父也曾经跟我討论过，是否要去省里工作。 但我这个人只是想做些实事，坐不惯办公室，所以还是在基层工作得舒心。” “那你现在什么级別？什么职务？” 赵南乡对这种行为感到不解。 他深知，身为一个大家族的女婿，不能全凭自己的任性与喜好。 都应接受家族的安排，走便捷的升迁路线。 这也是普通寒门子弟，可望而不可求的资源。 毕竟不是谁都能去省里，受到卡点升级优待的。 但陈小凡娶了丁家的女儿，却没有藉助丁家的能量，走二代升迁之路，不禁让在场所有老头，都感到疑惑。 陈小凡道：“我是正科级，任林州市府办，任副主任。” 赵南乡眼睛微微眯缝起来道：“你参加工作几年？” 陈小凡道：“两年多，马上就满三年了。” 听了这话，车厢內倒吸冷气声此起彼伏。 “你工作还不到三年，就已经升到副科，还低职高配，就任副处级岗位，你是怎么做到的？” 赵南乡瞪大眼珠道：“你这怎么比在省里，升迁还快？” “就算博士学歷，新录用定级，可定为二级主任科员，相当於乡科级副职。 但要晋升正科，也需要满三年。 看你的年龄，也不像博士毕业吧？” 陈小凡苦笑道：“我就是个正常本科。” 第494章 你可是姓陶 在华国公务员升迁机制中，有严格的任职年限规定。 要是本科毕业进入体制，就算卡点升迁，一天也不耽误，最快也需要六年才能升到正科级。 这是在省级或者市级单位，这种大单位才能做到。 但陈小凡明明从基层升迁上来的，竟然只用了一半的时间，就完成了这一壮举，简直令人匪夷所思，不敢相信。 赵南乡不动声色地发出一条简讯，“调查一下林州市陈小凡升迁，有没有违规之处。” 他一直是搞组织工作的，想要调查一个官员的组织问题，简直轻而易举。 其他团员也不再说话，静静地看著赵南乡，等待结果。 过了不到两分钟，赵南乡便收到一条简讯：“查到了，陈小凡没有任何违规之处，全都是因公破格提拔。 而且都有各级领导签字认可，並经过正规公示。” 赵南乡笑著对陈小凡道：“小伙子，你还真是不简单。 你的履歷，简直刷新了我的认知。 我搞组织工作这么多年，还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 眾人见赵南乡如此轻鬆，全都鬆了一口气。 这至少证明陈小凡虽然升迁过快，但並没有违反组织规定。 高湛军笑著道：“怪不得老丁数次跟我提起这个孙女婿，看来这孩子，的確有过人之处。 是我们这些老傢伙孤陋寡闻了，以为孩子们都要走咱们安排好的路。 可现实就有一个特例。 人家小凡从基层做起，升迁却比任何人都快。” 赵南乡嘆口气道：“咱们的孩子，有他那样的本事么？ 甭说別的，就说咱们家那些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儿，让他们扑下身子，扎根基层，有几个能做到的？” 眾人纷纷点头，联想到自己家里那些后辈子弟，跟陈小凡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家族里能出现这样一个后起之秀，也算是全家之福。 怪不得丁家会把最宝贝的掌上明珠，嫁给一个毫无背景的年轻人。 要是他们孙女能碰到陈小凡这样的，他们也会毫不犹豫撮合。 一路上轻鬆愉快，不觉得路长，很快就进入到通元县境內。 高湛军对这里的一草一木特別熟悉。 但考斯特並没有停车，一路向山里开去。 自从桃源村成为景点之后，县里专门拨出经费，將土路休整了一下。 虽然国道还没有开通，但再也不用毛驴车摆渡，汽车也能开到村口了。 一路上的风景越来越优美，大家不免心旷神怡，情绪大好。 直到考斯特在村口停下，高湛军迫不及待地率先下车，向下一看，然后深吸一口道：“这就是我记忆中的样子，一点都没有改变。” 大家纷纷下车，看著眼前的村落感慨道：“怪不得这里叫桃源村，果然跟陶渊明笔下的桃源，没什么两样。” 陈小凡介绍道：“这还是近年为了吸引游客，专门整修了道路。 你们要是早几年过来，这里几乎与世隔绝，更像桃源。” 正在这个时候，村长陶洪泰迎了出来，看了看这帮老头，都不认识。 他以为是陈小凡又给带来了一拨摄影家。 他笑著迎上去道：“陈主任，您可有日子没来了。 您带来的这拨客人，一看就是当大官的。” 自从桃源村开始搞旅游开发之后，陶洪泰也与时俱进，见到游客，满口都是恭维之词。 高湛军凝神看著对方道：“你可是姓陶？” “我当然姓陶，我们全村人大部分都姓陶，”陶洪泰也看著高湛军道，“老先生，我怎么看你有些眼熟呢？” 高湛军道：“陶大江是你什么人？” “那是我爹啊，”陶洪泰满头雾水道，“您怎么知道我爹的名字。” “让我想想，你是叫小泰吧？” 高湛军肩膀微微颤抖道：“你忘了，我当年在你家养伤，你还给我站岗放哨呢。” “您是……高队长？” 陶洪泰激动地上前，道：“天吶，怪不得我看您眼熟，您还真是高队长啊。” “我是，小泰，没想到你还活著，”高湛军已经激动得老泪纵横。 他当年在桃源村一带打游击，不幸负伤之后，正是躲在陶洪泰家养伤。 那时候陶洪泰不过八九岁的年纪，常常缠著高湛军讲战斗故事。 同时也有机会，摸一摸高湛军佩戴的真枪。 只不过那时候鬼子隨时扫荡，碰到私自资助游击队村落，就会尽数屠杀乾净。 桃源村也不例外，高湛军离开之后，就收到消息，那村子已经遭受过鬼子的屠杀。 这么多年，他还以为当年那些乡亲已经全都遇难了。 岂不知，在鬼子扫荡时，村子的百姓已经集体转移，逃过了一劫。 高湛军道：“你爹娘他们……” “十年前就没了，”陶洪泰嘆口气道，“他们总算也活到了好时候，能吃饱穿暖，就是寿限到了。” 高湛军道：“你待会儿带我，去他们二老坟前祭拜一下。 当年要不是他们收留我，让我养伤，而且把家里正在下蛋的母鸡杀了，给我补身子，我恐怕也活不到现在。” “好，一会儿我带您去，咱们先去村里，”陶洪泰道，“现在这鸡，已经没有那时候那么金贵了。 咱们隨时都可以吃。 我马上让人燉上，让您再尝一尝，跟我娘燉的有没有区別。” “那可真好，”高湛军长嘆一口气，回身对陈小凡道，“这趟桃源村算是来值了，没想到还能碰上以前的故人。” 陶洪泰苦笑道：“那时候我还是儿童团，现在已经鬍子一大把了。” 大家步行在村子里，高湛军看著还有百姓穿补丁衣服，再看看四处都是石头房子，皱了皱眉头道：“这些房子，还大部分都是几十年前的样子。 咱们村子依然这么穷么？ 小凡，你不是说来扶贫过？ 这就是你们扶贫之后的样子？” 他说这话，显然带著责问的口气。 这村子风景是美，但几乎毫无现代文明气息。 这与提倡脱贫攻坚的今天，简直格格不入。 陶洪泰笑道：“高队长，您別怪陈主任，他可是我们村的大恩人吶。” 第495章 难抢的高粱烧 高湛军不解地看著陶洪泰道，“都穷成这样，生活品质没有丝毫改变，还感激他什么？ 应该狠狠批评才是。” 赵南乡也不解地问陈小凡道：“扶贫也是你政绩之一。 这个村子，怎么看都处在贫困线以下，属於赤贫村。 你的政绩到底是怎么取得的？” 陈小凡还没有说话。 陶洪泰已经抢著道：“各位领导，你们都误会了。 自从陈主任为我们宣传，开始搞旅游开发，我们村每天接待的游客络绎不绝。 不止带动了餐饮行业，而且山上的土特產品，也找到了销路，人均收入翻了好几倍。 我们本意是想將村子推到了重建的。 但陈主任说，我们搞的就是原生態旅游。 要是把村子推到了，味道就变了。 於是陈主任给我们联繫，在县城周边建起了楼房安置区，每家都分到一套楼房。 你们眼前看到这些房子，都是为了保持原貌而保留的。 我们早就全都搬进了楼房。 在这里也只上班而已。” 高湛军这才明白过来，指著村民道：“这么说，这些补丁衣服，也都是道具服了？” “那当然，”陶洪泰道，“虽然也有安土重迁，不想住楼的，还都住在老房子里。 但那毕竟是少数。 现在条件的確是好了，每天大鱼大肉也能吃得起，就是嫌腻，怕得高血压就是。” 高湛军对著陈小凡点点头，讚许道：“小伙子，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你能带动一个村子脱贫致富，这就很了不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回去要好好敲打敲打家里那几个臭小子，让他们好好跟你学习。” 赵南乡也嘆息道：“我孙子跟小凡是同龄人。 可现在还整天追女生、泡酒吧胡闹呢，再看看小凡，已经成为一个出色的干部。 这样一比，简直天上地下。 我现在手都痒痒，恨不能回去抽丫一顿。” 一眾老头听了，纷纷点头认同。 跟陈小凡一比，他们家里那些后辈，只知道让长辈庇护，惹出事还让家里擦屁股，简直烂泥扶不上墙。 而丁家如今，家长都在位，丁明礼这等中坚力量也已经起来。 陈小凡这些的后辈又如此懂事。 家族人才简直源源不断，著实让人羡慕。 接下来，高湛军在陶洪泰的带领下，去祖坟祭拜了陶大江夫妇。 他看到墓碑和坟塋，心里十分后悔和愧疚。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以为桃源村当年那些人，早就被日本鬼子屠灭了，恩人恐怕早已经尸骨无存。 可万万没想到，恩人夫妇一直活到十几年前。 他要是早就找过来，或许还能报答救命之恩。 此时他面对冰冷的墓碑，只能深深鞠上一躬。 回去的时候，虽然看到周围风景如画，但他心情沉重，也没有心思拍照片了。 回到村委会的院子时，已经日头西沉，周边炊烟裊裊，瀰漫著扑鼻的香气。 高湛军站住脚步道：“好香，就是这个味道。 当年陶大嫂为我燉的鸡。 跟这简直一模一样。” 陶洪泰道，“我这燉鸡的方法，就是跟我娘学的。 现在已经成为咱们桃源村的招牌菜了。” 高湛军感慨道：“有生之年，还能品尝一次当年的味道，此生足矣。” 他们进到村委会的院子，只见桌上已经摆满了菜餚。 都是山上摘的原生態野菜，只是放在山泉水里洗了洗，就端了上来。 那些考察团成员，已经忍不住食指大动，纷纷出手，大快朵颐。 中午林州市虽然安排了山珍海味招待，但这些老干部们吃著並不安心。 此时看到这些原生野菜，他们都觉得这才是该来的地方。 大家不等招待，已经自己忍不住吃了起来。 一个酒糟鼻的老者，拿出一瓶高粱烧，给自己倒上了一杯。 高湛军笑骂道：“好你个老王，你偷我酒，还带到这里来了。” 那老者正是爱喝酒的王春泉。 他笑著道：“我们都不一定回林州了，你把酒放宾馆里怎么行？ 我替你带著，也是怕你忘了。” 说著，他喝一口高粱烧，吃一口野菜，大呼道：“过癮，这酒真有劲儿。” 旁边的赵南乡拿著杯子道：“你別自己喝，给我也来一杯。” 其余人也都拿著杯子，问王春泉要酒喝。 高湛军道：“你们这些犟脾气，中午有年份茅台不喝，非要抢我高粱烧。 这可是小凡来看望我，给我带的礼物。” 王春泉道：“我们不是犟脾气，是贱脾气。 年份茅台哪有这个酒的劲儿？ 老高你也別小气，反正咱们还没离开通元县。 今天喝了你这酒，明天我赔你一箱，总行了吧？” 陈小凡笑道：“王爷爷，赵爷爷，主菜还没上呢，你们別先喝醉了。” 王春泉道：“您难道没听老陈说过我的酒量？ 这酒我就算喝二斤，都没问题。” 陈小凡道：“我还真听陈爷爷说起过。” 赵南乡饶有兴致道：“老陈跟你说起过我们？ 我倒想知道，他是怎么说我的。” 陈小凡道：“陈爷爷说，赵爷爷您爱好下象棋，他跟您也算是棋逢对手，將遇良才。” 赵南乡听了哈哈大笑，心里一阵惭愧。 眼前这个青年，可是经过陈老和丁政南都考察过的人。 既然丁家同意將最宝贝的孙女相嫁，其人品和履歷当然不会有问题。 可笑他刚才还怀疑对方有违规之处。 “你这小伙子没说实话，”赵南乡道，“在老陈嘴里，我跟他下棋就没贏过。 说什么棋逢对手，將遇良才。 这都是你替他美化罢了。” 陈小凡又对著一个叫胡中奎的老者道：“陈爷爷还说过，胡爷爷是位美食家，他说您工资有三分之一，都在了吃上。” 胡中奎道：“看来老陈还真跟你说起过我。 我这人的確爱吃，从年轻吃到年老，嘴也养刁了。 所以你们说这里的土鸡如何美味，那是对普通人而言。 对我这吃过天南海北的人来说，恐怕很难勾起我的兴趣。” 高湛军道：“那可未必，你虽然號称吃遍天下，但这里土鸡用本地泉水燉出来，绝对让你感到不虚此行。” 胡中奎撇了撇嘴道：“老高，不要说大话。 你之所以怀念这里的土鸡，那是因为怀念当年的日子。 在抗战时期，吃一口燉鸡，那还不跟天上龙肉一样？ 可现在是什么年代，想要吃鸡，几乎天天都有，你还能找到当年的感觉？ 我不信！” 第496章 讚不绝口 村里的村妇们把山泉水燉鸡端上来，一眾老头们都感觉食指大动。 这道菜儘量採用了原生態做法，採集山里的乾果木，用灶台燉成。 考察团的老人们，大都在旧时代出生，自然记得最传统的做法，就是如此。 赵南乡点点头感嘆道：“只闻到这香气，便已经勾起我许多少年时代的记忆。 当年即使过春节，也无法享受到这种美味。 先让老胡尝尝，这道菜是否入得了他的法眼。” 胡中奎自詡美食家，拿起筷子，当仁不让地夹起一块鸡肉，放在口中嚼了嚼，突然怔了一怔。 隨即又用勺子舀了一勺汤，送进口中尝了尝。 眾人都很急切地看著他，等他评价。 他却又用筷子夹起了一块鸡肉。 高湛军急道：“老胡，你倒是说句话，这鸡怎么样？ 我们都等著听你这美食家评价呢，你倒吃起来没完了。” 胡中奎放下筷子，面露惭愧之色，嘆口气道：“我承认，刚才说话声音太大了。 我虽然自詡吃遍神州，但说实话，还从来没品尝过如此美味佳肴。 可以入选我评选全国十大名菜之首。” 眾人听著胡中奎如此评价，大家顿时哄堂大笑。 王春泉感慨道：“我认识老胡几十年了，还没听他对一道菜，给出如此高的评价。 我来也尝尝。” 高湛军笑道：“大家都动手吧，再不吃就没了。” 考察团的老人们不顾形象，全都端著碗去抢肉。 他们这些人大都跟胡中奎认识很久。 胡中奎的嘴刁，平常是出了名的，每走到一处，都会对当地菜餚品评一番。 当然，都是负面批评居多，很少给出正面评价。 今天还是活久见，胡中奎竟然如此讚誉一道菜，连一个负面的词都没有，他们还真是平生罕见。 眾人將整只鸡一扫而空，放在口中尝了尝，这才知道，胡中奎的夸讚不虚。 他们也连连举大拇指，並且讚不绝口。 “好吃，我虽然没有老胡那么嘴刁，但也算吃遍大江南北，这道菜是我吃到最好吃的一道，没有之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万万没想到，在这么一个偏远小山村燉出来的鸡，竟然能吊打五星级大酒店。” “这肉不止紧实有嚼劲，而且还隱隱透出一股奇怪的甘甜味道，真是奇怪。” …… 陈小凡笑著解释道：“因为这道菜，是用山里的山泉水燉成。 山泉水本来就带著甘甜的味道，所以就浸入到了肉里。 这也是为什么，五星级大厨也做不出来这种味道。 食材、泉水、燃料、做法，缺一不可，在五星级大酒店里根本不能復刻。” 胡中奎一边吃鸡肉，一边就著野菜和半杯高粱烧，看著周围的原始山景，发出感嘆道：“幸亏咱们听小凡的，下午来了这里，才欣赏到这美景，品尝到这美食。 要不然咱们今天下午，本来准备在房间睡觉，晚上拿泡麵凑合来著。” 王春泉品尝著高粱烧，对高湛军道：“今天下午带我们来这里，是高老最正確的决定。” 赵南乡道：“我唯一的遗憾，是没有跟小凡同志下几盘棋。 现在时间还早，不如现在就下两盘？” 陈小凡道：“我们这是在大山里，回去的路便不好走，不能等到天黑才起程。 反正已经吃了晚饭，回去也没事。 晚上我陪赵爷爷杀两盘。” “好，一言为定，”赵南乡爽快地答应。 温孝淮作为领队，也担心路上不安全。 虽然这帮老领导们都兴致颇高，甚至在跃跃欲试，相约去爬山。 但他只能以安全为由，加以劝阻。 最终大家在恋恋不捨中，上了考斯特，踏上返程的路。 根据陈小凡的建议，再返回林州，车程太远，实在太累。 不如就近在通元县休息。 大家本来就是抱著出来玩的心態，於是欣然接受。 路上，高湛军开玩笑道：“小凡，今天下午，你给我们这些老傢伙安排得不错。 明天还有其他安排么？ 要是没有，我们明日一早可能就要出发，去下一个城市考察了。” 陈小凡道：“我们在通元县，有一个农业项目，还有个垃圾项目。 我想请诸位爷爷去看一看。” 高湛军以及身边的老人皱了皱眉头，窃窃私语道：“又是看项目，这还不是千篇一律，大同小异？” “我们来自京城和魔都，什么样的项目没看过，非要跑到一个县城来看。” “要不然跟他说一声，婉言谢绝算了，咱们直接去下一个城市吧。” “这孩子今天为我们忙活了一下午，明天邀请我们去看项目，我们怎么好意思拒绝？” “我觉得也是，这里面毕竟还有陈老和老丁的面子，明天象徵性地去看看吧。” “他推荐的两个项目，我们大不了只看一个。” …… 眾人虽然对陈小凡的提议兴趣不大，但也不想驳他面子，只能硬著头皮去看看。 车辆返回途中，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幸亏天黑之前已经驶出大山，到了柏油马路上，即使天黑行驶也没有危险。 陈小凡在路上已经提前通知杨立新，定好通元县最好的宾馆。 车辆到达之后，杨立新已经等在了那里。 高湛军率先下车，陈小凡介绍道：“高爷爷，这位是我的老领导，本县的杨立新书记。” “杨书记，你好，”高湛军主动向杨立新伸出手道：“我这个孙女婿，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杨立新激动地伸出双手道：“高老您客气了，小凡当初在我们通元县，帮了我很多忙。 他后来离开县委，调到市里，是我们县莫大的损失。” 高湛军以为是恭维的话，哈哈大笑道：“那就行，有劳了。” 紧接著赵南乡等人也陆续下车，陈小凡待在杨立新身边逐一介绍。 老领导们都卖陈小凡一个面子，主动跟杨立新握手。 杨立新感觉整个身子都轻了，今天一次见到这么多声名赫赫的人物。 据说李群山作为常务副市长，考察团都没给他好脸色。 可是却全都跟他握手，这本身就是极大的荣誉。 但他心里也清楚，这帮老领导，都是衝著陈小凡的面子。 没想到陈小凡只跟这帮人接触了一下午，就已经变得如此熟悉。 第497章 通元县的宵夜 晚上，陈小凡留下来，陪赵南乡下了几盘棋。 期间，他施展马屁大法，每一盘都输得恰如其分，恰到好处。 似乎两人棋力相当，即使输了，也是在最后关头惜败。 有时候也趁机贏一盘。 这样难解难分的状態，自然让赵南乡欲罢不能，棋癮越来越大。 直到晚上九点多，陈小凡道：“赵爷爷，时间不早了，您也该休息了，要不咱们改天再下？” 赵南乡看一看表，感慨道：“我休息倒是没关係，但时间实在太晚了。 怪不得老陈一直推荐你的棋艺，果然有两下子。 要是你收敛锐气，能够稳扎稳打，或许能胜过我。 但作为年轻人，想要压制锐气，也太难了。” 陈小凡见对方没看出来，自己是在让著他，笑道：“赵爷爷教诲的是，我回去一定好好体会。 您早些休息，晚安。” 陈小凡跟赵南乡告別，出了宾馆，只见杨立新梁小梅和韩玉茹等在这里。 同时，特警已经將这栋楼保卫起来，唯恐有人闹事。 冬日的夜，空气很凉。 三人都哈著气，跺著脚取暖。 陈小凡笑道：“你们怎么还没走？” 韩玉茹道：“你都没走，我们能走么？ 你跟那帮老头儿可真投缘，能在他们房间待到这么晚？” 陈小凡无奈道：“赵老非要拉著我陪他下棋，结果一下起来就没完了。 要不是我执意要走，他恐怕还要继续下。” 梁小梅道：“如果我没有猜错，赵老是从中组部退休吧？ 想跟他下棋的人，恐怕能从这里排到法国。 你能被他留下，还得便宜卖乖？” 韩玉茹道：“我看他就是在嘚瑟。 听说咱们的李市长，坐车在我们通元县晃悠了一下午，不就是想跟这些老宝贝们套套近乎。” 杨立新看了看表道：“小凡忙了这么久，估计又饿了。 我请你们吃个宵夜，然后赶紧回去休息吧。” “这个时间了，我们去吃什么？”韩玉茹道。 陈小凡道：“现在正是一中放学晚自习的时间，我们去那里吃麻辣烫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杨立新怔了一怔道：“我请客吃宵夜，你选个地摊，以为我出不起钱是吧？” 陈小凡笑道：“当然不是，我只是想让您这位县委书记亲民一点，体验一下人间烟火气。” 梁小梅和韩玉茹知道，陈小凡是要藉机去看一下韦芳春，並照顾一下她的生意。 韦思晨的死，在陈小凡心里一直是个疙瘩，无法释怀。 韩玉茹道：“走吧，那里的麻辣烫我吃过，味道很好。 我也又馋了。” 几人各自都有车，於是开车去往一中。 陈小凡听说蔡秀枝和喻可欣已经回来了，於是想让她们也出来吃点。 但她俩都没有手机，只能打通校长林炫清的电话，拖林炫清通知她俩。 杨立新等人怕引起围观，於是把车停得远远的，步行来到一中门口。 此时一中刚刚下晚自习，许多通校的学生纷纷推著自行车，涌出校园，一边骑自行车，一边嬉笑。 路边摆了许多小吃摊，有卖炸串的，有卖麻辣烫的，有卖烤肠的。 每个摊位面前，都围了许多学生，看起来生意都很好。 梁小梅感慨道：“我每次到了这里，看著这帮活力四射的高中生们，我也感觉年轻了许多。” 杨立新笑著道：“我还真没在这个时间，来到街头，从另一个角度看看我们这座烟火小城。 能让老百姓平平安安的过日子，能让学生们放学吃个炸串。 我们这些管理者，也是有功劳的。” 陈小凡带著三人来到韦芳春的麻辣烫摊位面前，笑著对杨立新道，“没人忘记您的功劳。” 这时候韦芳春走了过来，看到陈小凡微微一愣，小声道：“您来了？” 陈小凡点点头道：“我带几位……朋友过来吃宵夜，你看著给我们上吧。 反正今天是这位杨大人买单。” 韦芳春看了看杨立新，不认识，但梁小梅和韩玉茹她见过，知道是两位当官的，她道：“那我看著给你们上了。” 四人坐在马扎上，守著一个长条桌，给蔡秀枝和喻可欣留出了位置。 不一会儿，蔡喻两个女生从校门口走了出来，林炫清校长竟然在后面跟著。 毕竟只是陈小凡过来，林炫清也想来跟他见一面。 结果林炫清看到陈小凡身边的人，不禁傻了眼，吃惊道：“杨书记，梁县长，韩部长，您三位常委，到这里吃地摊儿？ 这要是传扬出去，明天一定会成为头条新闻。” 杨立新道，“我为什么就不能在这里吃饭？ 常委就应该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 林炫清道：“您三位只要不是微服私访，故意来调查我就行。 既然几位领导这么亲民，能不能给我一个买单的机会？” “那可不行，”杨立新道，“在这摊位上，咱们这么多人撑死，也吃不了两百块钱。 我已经抢到了买单的资格。 你要是想请客，改天至少请顿大餐，怎么能只吃这个？” “那倒也是，今天让杨书记破费了，”林炫清带著两个女生坐下。 陈小凡给她们介绍道：“这位梁姐姐，韩姐姐，你们都见过吧？ 这位是杨叔叔。” 蔡秀枝喻可欣已经是见过大场面的，赶忙打招呼道：“杨叔叔好。” “我怎么跟你们就差了辈分？” 杨立新哭笑不得，他看向蔡喻二人道：“你们就是得奥数金银牌的那两位优秀学子吧？ 你们为我们通元县贏得了荣誉，我代表通元县的乡亲父老感谢你们。” 林炫清小声叮嘱道：“这位是县委书记，是咱们县的最大的官。” 蔡秀枝和喻可欣听到这话，顿时微微有些紧张。 林炫清对著陈小凡生气道：“说起奥数那件事，我正准备找你呢。 你给她俩要到外卡名额，这当然很好。 可她俩明明是清北的苗子，你为什么忽悠她们都去了汉大？ 汉大跟清北能比么？” 陈小凡无奈道：“我可没有忽悠她们。 报汉大，是她们自己的选择。” “我不管，反正我们学校两个清北没了，”林炫清气急败坏。 第498章 我们想要看的，就是这种项目 吃完宵夜，大家各自散去。 陈小凡也回到家里，好好休息一晚。 第二天一早，他就来到考察团下榻的宾馆。 接上大家继续起程。 今天考察团老干部们兴致明显不高，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虽然他们这支队伍，是打著考察的名义，组成团的。 但那也只是个幌子而已，都已经退休了，该好好享受生活，谁愿意去参观那些工厂企业？ 他们只不过是趁著还能走得动，多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见识见识稀奇古怪的东西。 今天陈小凡又要带他们去看项目，这显然提不起大家的兴趣。 只不过碍於面子，大家只能硬著头皮去看。 在考斯特车上，高湛军犹豫道：“小凡，你推荐的两个项目，要不……我们只看一个？ 接下来我们的行程也很紧。 能挤出来半天时间，也是好的。” 陈小凡猜出大家的心態，笑著道：“咱们先去看第一个，等看完之后再做决定，行不行？” 高湛军跟其他人对视一眼，只好吸一口气。 没想到陈小凡还这么固执。 考斯特飞快地行驶到西山农业基地。 来到公司大院，停车之后，高湛军率先下了车，看了看四周疑惑道：“小凡，你不是说带我们看的是农业项目？ 这里怎么都是厂房，哪有农田？” 眾人看到周边环境，感觉这更像是一家企业，根本不像农业项目。 陈小凡在前面带路道：“这就是我要带你们看的项目，不是普通农业，而是高科技农业。” “高科技农业？这个词倒是很新颖，”高湛军等人的好奇心被吊了起来，欣然跟著陈小凡，进入到温室之內。 外面虽然寒风凛冽，但室內却温暖如春，气候湿润。 考察团成员，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里所谓的农业，竟然连一粒土都没有，所有植物的根系，全都泡在营养液中。 那些西红柿，有红的，绿的，黄的，紫的，各种顏色。 一串串的，像普通一样。 还有许多小西瓜，是悬空吊在空中的，也都是无土栽培。 这里，也见不到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 取而代之的是，穿著白大褂，戴著眼镜的青年男女，手里拿著各种仪器，採集標本，简直就跟在实验室一样。 整个温室大棚一望无际，看不到边。 但每一片区域都有一块大屏幕，上面显示著空气的湿度、温度情况。 居中有一座二层的办公室，完全用玻璃製成。 坐在里面的青年，全都操控著电脑，用以控制每一片区域的温湿度情况。 “小凡，你管这叫农业？” 高湛军被眼前所见，惊得目瞪口呆，看什么都新鲜，几乎迈不动步子。 赵南乡苦笑道：“我真是孤陋寡闻了，这样的农业项目，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西红柿和西瓜，竟然不是从土里长出来的。 而且西红柿还有这么多顏色，真是让我嘆为观止。 今天算是开眼了。” 高湛军嘆口气道：“我们华国祖祖辈辈种地，面朝黄土背朝天，一颗汗珠摔八瓣。 將来要是都能发展成这个样子，也挺好的。 至少不用受土地限制，將来在荒山荒滩上，也能长出良好的收成。” 陈小凡道：“这个项目，是我们引进了国际最为先进的温室技术。 聘请了国外农学院泰斗级人物过来，亲自指导。 等將来这项技术普及开来，只要有水，在荒山上种出果蔬，也並不是梦想。” “这是国际领先的技术，”高湛军道，“看来你们走在了全国农业的前列。 我们考察团，就应该多看一些这样的高精项目，了解一下国际最前沿的技术。” 此时，大家都觉得不虚此行，心里再也没有抱怨。 赵南乡道：“高老说的是，那些靠规模取胜的项目，尤其是高污染，高耗能的项目，我们根本没必要看。 这样的项目，才是我们该重点考察的对象。” “没想到通元县是个宝藏小城，竟然藏有这么新奇的企业。” …… 陈小凡看著大家讚不绝口，心里暗暗好笑。 看来陈老对考察团，拿捏还是很准的。 只有这些新奇好玩儿的项目，才能勾起这帮老人的兴趣。 赵南乡好奇道：“这些西红柿看起来挺鲜亮的，只是没有从土里长出来的东西，不知道口味怎么样？” 陈小凡隨手摘下来一颗，用矿泉水冲洗了一下，递给赵南乡道：“正因为不是从土里长出来，所以才能够进行各种调控。 譬如想要加入巧克力味道，或者想要增加维生素，只要调整营养液就行了。” 赵南乡尝了尝，顿时眼睛一亮道：“还真是巧克力味儿的。 我活了这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吃到这种味道的西红柿。” 陈小凡招呼道：“诸位爷爷，你们隨便摘，隨便吃。 这些果蔬在基地，价格並不贵。” 大家刚才还没好意思动手，听了陈小凡的招呼，再也控制不住，主动去摘西红柿吃。 每个人吃到不同口味，不同营养的西红柿，全都讚不绝口。 赵南乡笑著对高湛军揶揄道：“你刚才不是还说，对看项目没兴趣？ 这个项目怎么样？ 打脸了吧？” 高湛军瞪眼：“刚才也不是我一个人没兴趣。 我记得你也没少詆毁吧？” 赵南乡嘆口气道：“早知道是这样的项目，我也不会反对了。 接下来，我倒是对那个垃圾项目，比较感兴趣。 下午不走了，必须去看看。” 眾人发现，陈小凡给他们介绍的地方，总能精確打动他们的內心。 所以那个垃圾项目，虽然名字听著不怎么雅观，但说不定还有意外惊喜。 此时谁也不再提，看一个项目就走的事。 大家心里反而对下午要看的项目，充满了期待。 这也是他们成团以来的第一次，对项目感兴趣。 一眾人在农场中参观了半天，又跟外方教授见了面，亲自请假了许多不知道的知识。 中午就在西山农场招待，菜餚都采自本地农场。 眾人吃得津津有味，兴趣盎然。 第499章 考察团的礼物 眾人吃过午饭，陈小凡带领大家回到宾馆午休一会儿。 下午，考斯特向红石沟的垃圾焚烧电厂驶去。 路上考察团成员心中都充满怀疑，不知道陈小凡所谓的垃圾项目，是什么意思。 但出於对陈小凡的信任，大家都觉得这个青年所介绍的项目，一定能让他们眼前一亮。 毕竟之前陈小凡带他们去桃源村，还是西山农场，都令他们十分满意。 这个项目应当也不差。 等到了红石沟，看到堆积如山的垃圾时，所有人都感到疑惑。 这跟普通垃圾场也没什么区別，带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等他们进到电厂厂区，看到巨型装载车，正一铲一铲地將垃圾送到输送带上，然后经过焚化炉燃烧。 高湛军吃惊道：“这是个用垃圾发电的电厂？ 我之前好像听说过有这个项目，没想到就是在这里。” 陈小凡介绍道：“之前因为生活垃圾成倍增长，全国各地都出现规划垃圾场不足现象。 我们远赴京城从电科院杜院士那里获得这项技术，兴建这座电厂。 投运之后起到良好效果。 现在整个林州市產生的垃圾已经不够用了，我们不得已还要从其他地市购买垃圾焚烧。 甚至十几年来填埋的垃圾，也要挖出来，作为燃料。” 赵南乡点点头道：“我也从报纸上看过这个项目，当时我还以为是譁眾取宠，骗取政绩的工程，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这个项目运行下去，效益怎么样，能有盈利么？” 王春泉在旁边道：“垃圾处理本来就是个老大难问题，不止要占用土地，而且还要耗费大量资金。 这个项目即使没有盈利，有少量亏损也无所谓。 只要能將垃圾处理掉，不至於占用大量土地，就是一件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好事。” 陈小凡道：“我们这个电厂，第一年就实现盈利两千万。 虽然不是个特別大的项目。 但正如王爷爷所说，这个电厂的现实意义，已经超过了经济利益。 每座电厂能处理两个城市的生活垃圾，只是节约出的土地，经济价值就已经不可估量。 更何况这个项目还能变废为宝，实现盈利，为全国各地树立了標杆。” 这些考察团成员们，以前个个身居高位，对经济工作一清二楚。 他们此时像好奇宝宝一样，在电厂內四处观看。 有不知道的，就当场询问。 经过大家实地考察，都觉得陈小凡刚才所说的话，都是实打实的数据，没有半点水分，大家心里不禁感慨万千。 他们这支考察团，既然以考察经济为名，要看各地的经济建设工作。 但他们走到哪里，看到的都是大工厂，大工地，毫无新意可言，似乎不上规模，就根本不值得他们观看。 可陈小凡带他们看的项目，虽然都不大，却都能引起他们的兴趣，都是他们以前没见过的。 他们在这里足足驻留了两个小时，这才重新聚拢起来。 高湛军看了看表笑道：“现在要去下个城市，似乎还太早。 这两天时间，小凡带我们忙前忙后，一口一个爷爷叫著。 咱们这些老傢伙也不能倚老卖老。 得给后辈留点礼物才是。” 胡中奎不好意思道：“咱们这走得匆忙，也没带什么伴手礼。 这样吧，高老的书法，在全国都是一绝。 还有赵老，王老，你们也都是书法大家。 不如每人给他留一幅字，作为纪念吧。” 眾人连连附和道：“这主意好，我们这些人，身上哪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留副字，既表达了谢意，又显得雅致，不落入俗套。” “据我所知，高老好像从来没在地方上给人留过字吧，这次在林州，也该破戒了吧？” 高湛军正是这意思，爽快地笑道：“好，今天为了孙女婿，也就破一次戒吧。” 这时候，陈小凡从后面走了过来。 高湛军代表大家，讲明心意。 陈小凡笑著道：“谢谢各位爷爷的深情厚爱。 不过诸位这几幅字不要给我写。 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说看，”高湛军疑惑道。 陈小凡道：“现在我市的人民广场即將建成。 在广场上，有一座英雄纪念碑，是纪念林州走出的英雄，以及为林州牺牲的英雄而建立的。 建成之后，將成为我市爱国主义教育基地。 高爷爷和诸位爷爷，能不能为我们的英雄纪念碑题字，就当送给我了。” 在一眾考察团中，高湛军级別最高，曾经位列中枢。 其他眾人，曾经也都是位高权重的人物。 要是由这些人撰写纪念碑题字，规格马上就上去了。 高湛军环顾四周道：“我没什么意见，不知道诸位怎么想的。” 赵南乡道：“我也没意见。 为英雄纪念碑题字，我感到与有荣焉，不胜荣幸。 就是我这笔字，怕配不上英雄们的丰功伟绩。” 陈小凡赶忙道：“配得上，配得上。 我为林州的英雄们，谢谢诸位爷爷了。” 他说著，当场衝著眾人鞠了一躬。 这下把所有人都架起来，谁都不好意思推辞。 再说，为英雄纪念碑题字，对后辈进行爱国主义教育，这显得无比伟光正。 高湛军摆了摆手道：“既然这样，事不宜迟，咱们赶紧出发吧。 小凡，你让他们准备好笔墨纸砚，还有题词內容。 我们要是有时间，连纪念碑的碑文一块儿写了。” “好，我马上通知，”陈小凡大喜过望。 …… …… 人民广场，正在热火朝天地施工。 在中间工地上，扎了一个彩台，上面掛著横幅，写著热烈欢迎考察团蒞临指导工作。 旁边飘著无数的彩球，跟工地的嘈乱显得格格不入。 这本来是李群山布置的会场，等待考察团前来观看指导的。 没想到考察团只在林州待了一上午，下午就脱离了李群山设计的线路。 这布置的现场，也就白布置了，还要费力气拆除。 现场拆除工作，交由市府办公室主任赵鑫负责。 赵鑫心里气恼，强行把孙兴抓来帮忙。 这会场布置的时候，是孙兴一手负责。 现在要拆了，倒让赵鑫来处理，他心里当然不甘心。 第500章 马上带考察团赶到 “赵主任，拆彩台这种工作，隨便找几个人来看著不就行了，为什么非要咱们亲自过来盯著？” 孙兴不屑地对著赵鑫抱怨。 最近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消息，据说因为巫家华与王君承的不合，他干完这一届之后，將调任其他市。 而按照顺位升迁，常务副市长李群山最有希望接替巫家华的位置。 毕竟李群山跟王君承书记也配合得不错，王君承肯定会支持李群山。 到了那时，赵鑫將成为过去式，而孙兴则顺位成为市府第一大秘。 所以平常工作中，孙兴对赵鑫本来就不怎么配合，更何况现在还被抓来拆台。 赵鑫冷笑一下道：“这台是你负责搭起来的，现在要拆了，却让我负责，那样合適么？” 孙兴哼了一声道：“让你负责这事的是李常务，你有气找领导撒去，干嘛衝著我来？ 难道考察团没来人民广场参观，你也要把气撒到我身上？” “撒你身上？你够格么？” 赵鑫不屑地撇了撇嘴。 这人民广场重建工程，是巫家华任上最大的政绩工程。 巫家华自然也希望考察团过来看看。 要是能留下一两句夸讚的话，也算是为巫家华的政绩增光添彩。 把人民广场添加到考察线路里，也是巫家华跟李群山，以及其背后的王君承，两方博弈的结果。 可是万没想到，考察团的事办砸了。 老领导们只是上午参观了两个企业，对后面的线路就再也没有兴趣。 参观人民广场的事，也就泡汤了。 此时，周边还有许多拆台的工人，以及市府办的几个工作人员。 孙兴听到赵鑫的当眾讥讽，脸上顿时掛不住，愤然道：“我是不够格。 但考察路线与接待方案，是李市长擬定，並报王书记批准的。 你要是不满，那就是对李市长和王书记有意见。” 赵鑫气恼道：“你少给我扣帽子。 我什么时候，对李市长王书记有过意见？” 孙兴强词夺理道：“你现在所表达的不满，是针对考察线路与接待方案。 这就是对主要负责人有意见！” “你……”赵鑫听他这样狡辩，气得头脑直发懵。 他们把事情办砸了，还不让別人说，说就一顶大帽子扣下来。 正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走到旁边接通，小声道：“小凡，什么事？” 陈小凡在电话里道：“赵主任，你在哪儿？” “我在广场拆彩台呢，”赵鑫道，“你去哪儿了？” 陈小凡道，“一言难尽，你先別拆，我带著人马上就到。” “你带著人？ 你带什么人？” 赵鑫感到满头雾水。 昨天陈小凡在宾馆把考察团接走一事，李群山感觉极其丟人，下令尽最大可能保密。 所以传出来的消息，只是考察团在林州，停止考察了。 但却很少有人知道，考察团是被陈小凡给接走了。 在大家的印象里，陈小凡还被李群山发配到通元县驻点呢。 赵鑫皱眉道：“按照接待计划，你今天还可以在通元县家里待一天，明天一早返回来就行。” 陈小凡一时间没法跟他解释，急道：“我带著考察团马上就要到人民广场了。 你们在广场有没有做过安排？” “什么？你跟考察团在一起？这到底怎么回事？” 赵鑫吃惊道：“你还把考察团，带人民广场来了？” “赵主任，一言难尽，”陈小凡道，“我现在还有半个小时的车程，你马上在现场准备笔墨纸砚。 我邀请高老、赵老、王老他们，为咱们的英雄纪念碑题字。 你提前把这些都准备好了。 爭取让每一位老领导都留下墨宝。” 赵鑫听了这些，感觉脑袋有些发懵。 能让考察团的老领导们来人民广场的工地看看，就已经是烧了高香。 陈小凡竟然能让老领导们留下墨宝。 那样几乎是为这座广场定了性，让巫市长的政绩提高了好几个档次。 他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这些喜悦，吃惊道：“小凡……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这么大的事，可不能玩笑。” 陈小凡道，“我怎么可能拿这种事开玩笑？ 只剩半个小时的准备时间了，你赶紧的。 一定要爭分夺秒，不要浪费考察团在现场的每一分钟。 另外，你马上通知巫市长和刘市长去现场等候，我来不及打电话了。” “好好，我马上准备，並通知巫市长和刘市长，” 赵鑫忙不迭地说道。 他掛断电话，衝著拆彩台的工人大声吩咐道：“先都別动，这彩台还有用。” 办公室人员和工人们全都停下手。 孙兴不解道：“这破台子还留著干嘛！” 赵鑫笑了笑道：“陈小凡马上带考察团过来了，这彩台还能派上用场。” 孙兴听了这话，不禁愣在当场。 別人不知道实情，但他亲眼看到考察团的老干部们，欣然跟著陈小凡离开。 並且他和李群山，一路跟著去了桃源村。 谁也想像不到，考察团又被陈小凡给带回来了。 那帮老干部虽然已经退休，但当年个个都是位高权重的人物，到现在了都有极大影响力，能如此听陈小凡摆布？ 他虽然不敢相信。 可看著赵鑫兴高采烈的样子，又不得不信。 另一面，赵鑫赶忙给巫家华拨打电话。 此时巫家华正待在办公室里，感到异常鬱闷。 本想借著考察团到来，参观人民广场工程，为他政绩背书。 没想到根本就没到现场，导致他提前安排的一切都白费。 要知道，他力主修建这座人民广场，其中反对的声音也不小。 其中有抨击他好大喜功的，有抨击他劳民伤財的。 但只要考察团的那些老干部们亲到现场考察，並给出正面评价，那些反对的声音自然就被压制。 可是现在看来，这个希望落空了。 连考察团都不来，非但没有压制负面评价，还让反对之人更找到了藉口。 可以谎称考察团也反对修建这个项目，所以执意不去参观。 正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第501章 这个浮雕建得好 巫家华按下手机接听键，沉声问道：“什么事？” 赵鑫气喘吁吁道：“巫市长，您赶紧带著刘副市长来人民广场，有急事……” 巫家华听了这话，微微有些不悦。 在整个林州，就算市委书记王君承，也不能指使他立即到哪儿。 更何况还要他带上一位副市长。 这个赵鑫，怕是糊涂了。 他接口打断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非要我跟刘副市长，亲自赶到现场？” 赵鑫道：“陈小凡带著考察团，马上要来人民广场了。” “什么？你说什么？” 巫家华声调不由自主地提高，豁然站起身来，不敢相信道：“你再说一遍。” 赵鑫重复道：“陈小凡带著考察团，马上就要到人民广场了。 他说要让老领导们为英雄纪念碑题词，让我在现场，立即准备笔墨纸砚，並让我通知你们，马上过来。” 巫家华深吸一口气，仔细琢磨著赵鑫匯报中的每一个字。 李群山主动抢功，把考察团的事招揽过去，可最后却以搞砸而告终。 没想到陈小凡又把考察团给带回来了，还要给英雄纪念碑留下墨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简直是超出他所有的想像。 只要老领导们为英雄纪念碑题词，就相当於认可了人民广场改造工程，看以后谁还敢说三道四，詬病他劳民伤財，好大喜功。 巫家华心中大喜过望，吩咐道：“马上命令办公室所有人员，全部赶到现场支援。 准备最好的笔墨纸砚，不要怕钱，要快，要最好的。 现场做好布置，一定要挡风，不能影响了老领导们挥毫泼墨。 我带著刘市长，马上就到。” “好的，我已经做好安排，”赵鑫说道。 巫家华三步並作两步，来到办公室的镜子面前，整理了一下仪容，然后下楼，通知刘金永。 两人共同乘坐一辆车，风驰电掣向人民广场驶去。 车上，巫家华感慨地对刘金永道：“你那个秘书陈小凡，还真是神通广大。 李群山让他去通元县驻点，本意是把他赶得远远的，不让他接触考察团。 可没想到，考察团竟然听他的，又被他带了回来。 李群山要是知道这些，怕不会被气死。” 刘金永也感到不可思议，嘆息道：“他自从踏入仕途以来，总会做出惊人之举。 所以他无论做成什么大事，我都不觉得奇怪。 只是他能影响考察团那些老领导，还让那么多人心甘情愿题字，我真是没有想到。 考察团里面的高老、赵老、王老他们，可是以威严著称，从来不肯给人题字的，现在要把墨跡留在林州，这至少说明老领导们对林州的认可。” 巫家华纠正道：“恐怕不是对林州的认可，而是对陈小凡的认可。 毕竟就在昨天中午，考察团那帮老领导还不肯出门，第二天就要离开。 这才过了二十几个小时，他们態度就有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这说明是小凡同志，让老领导们的认知发生了转变。 不知道王书记知道这事，会做怎样感想。” 他说这话时，微微哼了一声。 刘金永不知道怎么接，便没有说话。 他也听说过巫家华跟王君承之间的矛盾。 他作为下属，不方便评价这些。 司机开得飞快，只用了十分钟，便已经到了人民广场。 现场被赵鑫指挥得团团转，都在忙不迭地摆书桌，准备笔墨纸砚。 此时英雄纪念碑已经初见雏形。 根据巫家华的提议，將这人民广场的一角，建设成了爱国主义教育基地。 其中有一整片浮雕群，雕塑的是，自抗日战爭时期到现在，所有拋头颅洒热血，牺牲的林州英雄。 又过了十来分钟，考斯特车队缓缓驶入人民广场。 巫家华带著刘金永，赶忙迎了过去。 车辆停下，陈小凡率先下车，对著巫家华和刘金永微微点了点头。 他们两人也微笑著頷首，对他的工作表示认可。 高湛军走下车来，陈小凡赶忙介绍道：“高爷爷，这是我们巫市长和刘副市长。” 高湛军脸上没有任何牴触情绪，和蔼地伸出右手道：“你们好。” 巫家华受宠若惊样地赶忙伸出双手，跟高湛军握手。 刘金永也同样如此。 紧接著，赵南乡下来，陈小凡继续介绍道：“赵爷爷，这是我们巫市长……” 巫家华刘金永心里暗暗吃惊，敢情陈小凡，对每一个考察团的老领导，都喊爷爷。 这说明关係亲昵到了一定程度。 怪不得能把这么多人叫来，为英雄纪念碑题词。 赵南乡笑著跟巫家华刘金永握手，並且开玩笑道：“高老是书法大家，待会儿让他题写正面的大字。 我负责题写英雄们的丰功伟绩就行。” 巫家华客气道：“能有赵老给我们英雄题字，无论大小，都是对我们林州英雄的认可。” 赵南乡道：“英雄的功业已经立在那里，不用我们后人认可。 我么也没有资格，去为逝去的英雄评述功绩。” “赵老说的是，”巫家华顺著硕导。 考察团的老人一一下车，跟巫家华和刘金永握手。 然后大家集体参观英雄浮雕群。 高湛军对抗日时期牺牲的英雄特別关注。 毕竟他也是那个时代过来的人。 他指著最前面的那个英雄道：“这位徐有恆烈士，当年我还听他讲过课，也算是我的良师，只可惜，被日寇杀害了。 还有这个张一峰烈士，在反扫荡的时候，还跟我並肩战斗过。 那时候我们游击队被日寇围困，是他带领八路军救了我们，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 他后退两步，衝著几位烈士的浮雕深深鞠躬，然后感慨道：“这个浮雕群做得好。 把英雄们的事跡记录下来，让年轻一辈好好看看，当年的先烈们是怎样冒著生命，与日寇殊死相搏的。 这些牺牲的烈士们，现在回想起来，也不过都跟小凡这般年纪。 要不是他们的牺牲，哪有我们现在的新生活。” 陈小凡小声道：“我们当初只是准备，在这里建一座新时代烈士的雕像。 但我们巫市长提议，把林州所有的烈士全都记录下来，將这里作为爱国主义教育基地。 於是才有了这篇浮雕群。” 高湛军点点头，对巫家华讚许道：“你们这件事做得好。” 第502章 那个陈小凡，背后有高人指点 巫家华听陈小凡当面为他请功，並得到高湛军的高度讚扬，心中当即充满感激，客气道：“人民英雄的丰功伟绩，是我们这个城市的宝贵精神財富。 我们作为后人，在享受幸福生活的同时，不能忘记，是这些先辈付出生命，赶走了侵略者，这才换来我们今天安定祥和的生活环境。” 他身为一个市长，冠冕堂皇的客套话，张口就来。 高湛军点点头道：“事不宜迟，我们既然到了，就赶紧动手吧。 我就献丑，书写正面题词了。” 他说著，来到摆好的笔墨纸砚跟前，挥毫泼墨，写下“人民英雄纪念碑”几个大字。 旁边围观的考察团成员，以及巫家华等人连连鼓掌称讚。 首先，高湛军的书法的確不错。 他临摹过许多字帖，字体刚劲有力，银鉤铁画，不亚於那些书法名家。 其次，他的身份摆在那里。 只要这几个字，將来鐫刻在石碑上，並留下他的落款，就包含了特殊的政治意义。 巫家华侧身让开，由宣传部的人找好角度，拍下高湛军书写的照片。 同时，这也相当於他跟考察团成员们合影。 接下来，赵南乡、王春泉、胡中奎等考察团成员一一留下墨宝，为英雄们书写事跡。 这些人能身居高位，书法都不错，这也相当於卖陈小凡一个人情。 巫家华看著大部分考察团成员都写了，心中不由大喜过望。 这些书法的原版，用价值连城来形容也不为过。 大家书写完毕之后，太阳已经快下山了。 高湛军道：“小凡，按照我们考察团的预定行程，今天晚上要赶去临海市住宿。 想必他们也已经做好了接待安排。 这样我们就不再打扰了，將来等回到京城再聚吧。” 巫家华急道：“天马上就要黑了，诸位领导给我们留下这么多墨宝，我们不尽一下地主之谊，就太失礼了吧。” 高湛军摆了摆手道；“不用客气。 今天晚上我们要是不赶到临海去，那边的接待工作就白做了。 我们改日再见。” 他说完，率先带人登上了考斯特。 巫家华也知道，考察团晚上不会留下，於是跟大家挥手告別。 他目送著车辆离开之后，看著那一幅幅未乾的书法，感慨道：“小凡同志这次在接待中，功不可没。 这些老领导们，每一个人的书法作品都是无价之宝，没想到今天留下这么多。” 陈小凡道：“这也就是老领导们平易近人，又加上是给英雄纪念碑题字，所以大家才不吝赐字。 要不然也不可能，每人都亲自挥毫，留下墨宝。” 刘金永好奇道：“你不是被安排到了通元县驻点，为什么又跟考察团弄到了一起？” 陈小凡解释道：“我妻子的爷爷跟高老是老战友，所以让我来，以私人身份拜访一下。 没想到正碰上考察团对接待不满。 我就准备，带他们隨便走走看看。 没想到越待越熟，於是就有了这次题字。” 巫家华感慨道：“你妻子的家势，虽然为你搭建了一个平台。 但你在这个平台上腾挪跳跃，取得老领导们认可，那却是你的能力。 並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做到。 天色不早了，下班吧。” 他说著，拍了拍陈小凡肩膀，带著刘金永转身离开。 他刚才那几句话，並非恭维之词。 陈小凡的確是娶了个高官之女，有了跟上层领导接触的平台。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利用好这个平台。 若是换了普通人，受妻子爷爷的委託前来拜访老战友，拜访过后就结束了，恐怕连印象都留不下。 可陈小凡却带著这帮老头们玩了两天，得到大家的一致讚扬，並且主动留字。 这至少说明陈小凡的所作所为，得到所有人的认可。 再加上他妻子那边的关係，已经跟这帮老领导们处得跟亲人一样了。 这的確是陈小凡的本事，別人谁也替代不了。 有这项本事，將来前途没有上限。 …… 另一面。 刚才考察团的车辆刚到人民广场停下，孙兴便知道刚才赵鑫所说不是在吹牛。 尤其他看到陈小凡跟考察团成员们一起下来，还给巫家华做了一一介绍。 他知道必须跟老板匯报了。 这件事反正也瞒不住。 他即使不匯报，老板也很快就会知道。 他拨通李群山的个人手机。 此时此刻，李群山正在王君承办公室里商议对策。 考察团竟然让陈小凡给带走了，的確让他们有些猝不及防。 他们辛辛苦苦规划的路线，那帮老头们根本不感兴趣，而陈小凡带那些老头去了通元县的桃源村，大家好像兴高采烈，兴致盎然。 这不免让他们十分失望。 昨天李群山驱车，只能悄悄跟在后面，却不敢惊动考察团。 今天一大早，他又派人盯著考察团动向，知道大家去看了西山农业，和垃圾发电厂。 李群山心里不禁吐槽，陈小凡这是夹带私货，带大家看的都是他主导的项目。 关键是这帮老头们似乎兴致越来越高。 直到下午，从垃圾电厂离开，李群山预估考察团行程终於结束了，这才硬著头皮来向王君承匯报。 “王书记，看来这帮老领导就是偏心，”李群山不服气道，“陈小凡带领他们去桃源村，还可以说是郊游，欣赏自然风光，品尝风土美味。 可后来去的西山农业，还有垃圾电厂，不也是工农业项目？ 为什么我们推荐的，要比陈小凡那两个项目大得多，但考察团却厚此薄彼，偏向陈小凡的安排？” “你还好意思说，”王君承瞪对方一眼道，“你推荐的都是重污染，高耗能企业，这种產业哪里都有，考察团非要跑林州来看？” 李群山嘆了口气不敢说话，心想：马后炮谁不会放？ 那份接待方案，当初也是得到你批示的。 王君承没有继续追究下去，向后一靠，嘆口气道：“我已经问过高省长。 那个叫陈小凡的秘书，背后有高人指点吶。 他所推荐的，虽也看似是普通项目，但却能精准打动考察团那帮老领导的心思。 那不仅仅是老人家偏心那么简单。” 第503章 纪念碑题字 王君承点燃一支中华烟，狠狠地吸了一口，然后放在菸灰缸內，重重地按灭。 他心里很清楚，市府办公室那个叫陈小凡的，是个杰出人才。 谁能招至麾下，便能获得极大助力。 刘金永就是最简单的例子，从一个排名几乎末尾的副市长，一直弯道超车到今天，几乎都是陈小凡的功劳。 但是，这样的人才，他却不能用。 只因陈小凡是丁明礼的女婿。 而他，是高元武的嫡系。 丁家跟高家是世仇，从上一代就开始结下仇怨。 到了这一代，丁明礼跟高元武也是针锋相对。 所以，他没有招安陈小凡的任何可能性。 李群山猜出王君承的想法，为他宽心道：“王书记，虽然这次考察团，没有起到良好效果，但我们至少也没有损失什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固然陈小凡把那帮老头哄得团团转，又有什么用呢？ 那考察团就算之前再怎么位高权重，但现在毕竟都是一帮退休人员。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其实我们不用那么在意他们的看法。” 王君承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没错。 考察团接待好了，也只是锦上添，实际没有太多用处。 接下来，还是要在人民广场预算超支上多做文章。 我不能让巫家华，拿著全市纳税人的钱，为他一个人刷政绩。 就算將来人民广场建成，我也要让人知道，这个工程耗费了多少財力。” 目前，巫家华已经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人民广场改建工程上。 王君承想要捏对方的软肋，工程预算，是一个最好的突破口。 一个这么大的工程，预算超標是常有的事，只要常委会同意追加就行。 但王君承显然不想让那个项目那么容易建成。 李群山微微一笑道：“请王书记放心。 等巫市长在常委会上提出追加预算，我一定会站在您这一边，投上反对票，让他自己去想办法。 要不，就降低工程质量。” 王君承冷冷哼了一声道：“当初省里对这个项目，本来就持保留意见。 是巫家华执意要做，这才让项目强行上马。 为此，上边许多人不满。 这次预算超標，即使我们常委会通过，省里恐怕也有不少人，要因此大做文章。” 正在这个时候，李群山手机响了。 他看都没看，立即在裤兜內按静音。 过了没有两分钟，手机又响了起来。 他心中气急败坏。 好不容易跟王书记单独匯报一次，谁这么不长眼，接连打来电话？ 王君承淡淡地道：“有急事就接吧！” “不好意思，”李群山拿出手机一看，是秘书孙兴打来的。 他不由勃然大怒，接通之后，咬著牙低声怒斥道：“你干什么？ 我在跟王书记匯报工作。 刚刚扣你一次电话，你还接著打过来，一点规矩都不懂了么？” 孙兴急道：“老板，我在人民广场呢，情况不太妙。” “什么意思？什么不太妙？” 李群山心中微微一凉。 孙兴道，“陈小凡把考察团带到人民广场来了。 那些老干部们，还在给英雄纪念碑题字。” “啥玩意儿？考察团去人民广场了，还要题字？” 李群山吃了一惊，呆愣愣地看了王君承一眼道：“你看清楚了，那是考察团？” “我看得清清楚楚，”孙兴道，“巫市长跟刘市长也都到了，考察团一一跟他们握了手。 现在那些老干部正在题字。 我看几乎所有人都写了。” “行，我知道了，”李群山脸色灰白，掛断了电话，满脸尷尬地看著王君承道：“王书记，我…… 是我工作失误，让陈小凡在背后搞了小动作。 我向您做深刻检討。” 这间办公室很安静，王君承从李群山对话里，已经听出个八九不离十。 他气得攥著拳头，狠狠锤在桌面上，怒道：“考察团竟然给人民广场题字，他们管得也太宽了吧。 都是一帮退休人员，还把手伸那么长做什么？” 其实也难怪他会这么生气。 那帮考察团成员退休之前，九成以上都是在京城任职的。 如今他们留下亲笔题词，也就意味著从更高层，认可了这个项目。 王君承再想要以此做文章，便不可能了。 毕竟那么大的题字，要是摆在广场上，就成了这个项目的护身符，谁也不敢说三道四。 李群山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学生一样，小声道：“考察团是给英雄纪念碑题字，不是人民广场。” “那还不是一样？” 王君承怒斥道：“巫家华聪明就聪明在，英雄纪念碑和人民广场混为一谈。 纪念碑就佇立在人民广场之上。 给纪念碑题字，不就是相当於给广场贴上了一道护身符？ 谁还能反对建设纪念碑？ 谁还能让纪念碑降低工程质量，甚至变成烂尾工程？” 王君承越想越生气，把怒火都发泄到了李群山身上，愤然道：“同样一队考察团，为什么你接待起来，只参观了一上午，就闹著要走。 在陈小凡那里，吃喝玩乐，说说笑笑，临走还给提几个字。 你堂堂一个常务副市长，工作能力，难道还不如他一个小秘书？” 李群山被这一通疾风暴雨般的训斥，压得抬不起头来。 他也不好意思申辩，那个接待方案和考察路线，都是经过对方审批的。 现在要是说这些，就相当於往领导身上甩锅了。 领导需要，能独立自主做出成绩的手下，而不是出了事，向上推卸责任的干部。 他这次在接待考察团的工作上，跟陈小凡相比，的確输得一败涂地。 他必须要挽回自己在王君承心中的形象，证明自己是个有用的人。 “王书记，考察团的事已经变成这样，想要挽回已经不可能了。 我还是从其他方面，另闢蹊径，將功赎罪吧。” 李群山低著头，诚恳地承认错误。 “你准备从哪方面入手？” 王君承知道，再骂这个手下也没用。 而且这个人是从巫家华那里反水，投诚过来的，他也不能太过於苛责。 否则物极必反，对方再反叛回去，那就得不偿失了。 为了表示宽容，他主动拿出两根烟，其中一根拋给李群山。 另一根自己点上。 李群山平常並不抽菸，但王书记扔过来的烟，他硬著头皮也要点上。 第504章 亿达集团的太子 王君承对李群山投来殷殷期盼的神情。 巫家华已经搞出了自己的政绩工程。 而他，作为市委书记，不能只是在后面拆台。 也需要搞出自己的政绩，才能建立威信，在手下面前有说服力。 李群山抽著烟道：“王书记，您应当听说过亿达广场吧？” 王君承道：“我当然听说过，那是国內最大的综合性商贸大厦。 现在全国各地市，都以有没有亿达广场，作为判断城市发达与否的指標。 只不过听说亿达集团的投资非常谨慎，要求该城市gdp要达到400亿元之上，人均gdp15000元以上，全年社会固定资產投资达到200亿以上。 另外还有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支出，对第三產业重视程度等，林林总总各种指標。 我们林州相对那些指標，恐怕还相差很远。” 李群山听王君承说得头头是道，如数家珍，显然对亿达集团的投资標准，也做过深入研究。 其实不光王君承，恐怕全国各地主政一方的领导，都曾经研究过那个指標。 只要吸引亿达广场落户，不止能迅速提升城市档次，而且动輒上百亿元的投资，以及都周边房地產的拉动，也是不可估量的。 可以这么说，任何一个主政领导，只要把亿达广场拉来落户，这一届的政绩，就算超额完成了。 李群山微微一笑道：“亿达集团再怎么说，也是个私人企业。 指標是死的，人却是活的。 只要亿达的老板想要投资，那些条条框框都不用管。 只要他们愿意，去沙漠里盖一座亿达广场，也没人管。” “是这个道理，”王君承道：“难道你认识亿达的老板？ 那可是全国首富，资產几千亿，相当於咱们好几个林州市。” 李群山道：“我虽然不认识亿达老板，但我却有办法邀请到亿达的太子。 我有个远房侄女，现在是亿达太子的女朋友。 亿达的老板只有那一个宝贝儿子，只要那个小太子同意在咱们林州建广场，整个集团谁敢反对？” 王君承皱了皱眉头道：“亿达太子？ 我听说那傢伙可是个公子，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勤快。 你確定你那远房侄女，能左右他的想法？” 李群山道：“那个年轻人的確比较爱玩，每过一段时间就换个女朋友。 但他有个特点，对正在交往的女朋友，都比较专情。 分手之后，也能比较好的善后。 我们只要利用这段时间，让我那侄女对他施加影响力，让他游说老爸对我市进行投资就够了。 至於他们將来怎么样，我们怎么能管得了？” 王君承见李群山信誓旦旦，於是点头道：“那好吧。 这件事就交给你来操作。 只要你能办成，我给你记首功。 將来晋升的事，一切都好说。” “谢谢王书记，我一定会努力促成这件事。” 李群山大喜过望，在他看来，王书记这是答应了助他前进一步。 王书记背后可是高元武省长，想要提拔一个市长，还不是轻而易举？ …… …… 周末。 陈小凡驱车返回省城。 刚回到家里，丁笑笑也回来了，放下包道：“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今晚上咱们出去吃饭，有人请客。” “谁请？”陈小凡道，“人家请你，我去干什么？” 丁笑笑眼睛眨了眨道：“一个之前追过我的男生请我吃饭，你难道不吃醋？” “那不行，我一定得跟著，”陈小凡道，“我还怕某些人意志不坚定，旧情復燃呢。” 丁笑笑轻轻拍了他一下道：“別胡说八道。 那傢伙追过我，我又没答应，说什么旧情復燃。 当年追过我的人可多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难道都要提防？” 陈小凡搂著妻子道：“当年这么多人追你，你都没有答应，最后却落到了我的手里，所以我得加倍珍惜。” 他说著，手脚不老实，要拦腰把妻子抱起来。 两个人正是乾柴烈火的年纪，却过得跟牛郎织女一样，一个礼拜才能见一次面。 所以见面之后，陈小凡便准备爭分夺秒。 丁笑笑嗔怪道：“这么一会儿都等不了？ 先去吃饭，等回来再说。 你怎么不问问，是谁要请我吃饭？” 陈小凡压了压慾火，道：“既然以前追过你，一定是你老同学，有什么可问的？” 丁笑笑主动道：“他叫汪熙冲，你应该听说过他。” “亿达集团的太子爷？” 陈小凡脱口道：“听说他换女友如换衣服。 而且结交的，都是肤白貌美大长腿美女，是所有男人的楷模。” 丁笑笑佯装生气地抓起陈小凡胸前衣服道：“你什么意思？ 那所有男人，也包括你了？ 你也很羡慕他的生活是不是？ 只要他不靠他爸，理论上你比他有钱。 你也可以过他那样的日子。” 陈小凡赶忙笑著赔礼道歉道：“我怎么可能羡慕他呢？ 他就算所有女朋友加起来，也没有我老婆漂亮。 再说他无论怎样纵横情场，在你面前不是失败了？ 而我却娶到了你，这本身已经说明我比他厉害。” 丁笑笑歪了歪嘴表示不信，嗤之以鼻道：“你们男人，从来都是吃著碗里，看著锅里。 恨不得天下所有漂亮女人，都成为你们的禁臠才高兴。” 陈小凡见跟她说不清了，赶紧转移话题道：“你们约的几点，再嘮叨就迟到了吧？” 丁笑笑看了看表道：“现在走来得及，不过今天晚上我开车。 要喝酒的话，你陪他喝点儿。 反正我是不会跟他喝酒。” “行，没问题，”陈小凡好奇道，“他为什么要请你吃饭，不会是贼心不死吧？” “胡说什么？”丁笑笑白了他一眼道：“他有正事求我，路上再跟你说，要不然真来不及了。” 她说著，从包里拿出车钥匙。 为了上下班方便，丁笑笑用工资买了一辆红色两厢的大眾polo代步。 她刚刚学出驾照，开车上路有些担心。 而且省城堵车严重，车位紧张，开这辆小车停车也方便。 陈小凡坐在副驾驶上，由妻子开车，离开壹號院。 路上，他好奇地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吧，汪熙冲为什么请你吃饭？” 第505章 东林会 丁笑笑虽然早就取得驾照，但一直没怎么开过车。 现在让她做司机，又处在下班晚高峰，路上车流密集，所以她显得有些紧张。 听了陈小凡的问话，她隨口道：“你听说过京城有个东林会么？” 陈小凡道：“东林党我倒是听说过。 可东林会又是个什么组织？” 丁笑笑道：“说白了也不稀奇。 京城的城东，有个东林私人会所。 有一帮本地高官子弟，固定在那里聚会，喝酒，聊天。 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个互帮互助的组织。 外人称呼他们为东林会。 这就跟美利坚汉顿家族俱乐部差不多，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並不是谁都可以加入。” 陈小凡道：“这跟汪熙冲请你吃饭有什么关係？ 难道他想加入？” “你別打断，”丁笑笑继续道，“汪熙冲虽然现在是首富之子。 但亿达集团，也就是近两年才发展起来。 他在那些官二代甚至官三代眼里，只是个暴发户而已，没人能看得起他。 汪熙冲想要抬高身份，所以想通过我介绍，加入东林会。” “你有门路能帮他？” 陈小凡好奇地问道。 丁笑笑嘴角微微一翘，略显得意道：“不好意思，本姑娘也持有会员卡。 而且是最高等级的白金卡，拥有所有特权。” 陈小凡装作大吃一惊道：“失敬失敬，原来我的老婆，竟然是神秘组织的大佬。” 丁笑笑道：“其实也没那么神秘。 我能得到白金卡，只因为那个组织的话事人，也叫理事长，是我表姐。 汪熙冲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这件事，所以一直给我打电话，要请我吃饭。 我怕你误会，所以定到了周末。 他已经在省城等三天了。” 陈小凡笑道：“人家堂堂的亿达太子爷，你把他晾在京州三天不见？” “那有什么？他等不及可以走啊，又没人逼他在这里等。” 丁笑笑不屑地道：“不用把他当成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当年我们读大学的时候，他家还没有像现在这么有钱。 那时他跟我，並不是一个学校。 他为了追我们学校的女生，天天送早饭，送，卑微著呢。 也就是现在房地產大开发的浪潮，让他家赶上了好时候，才一夜成为巨富。 但既然是浪潮，有高峰就有低谷，谁也不能保证房地產永远这么红火。 所以他在那些官宦子弟眼里，他汪熙冲也就是个普通人，没什么大不了的。” 陈小凡心里清楚，妻子所说的话，一点也不过分。 汪熙冲在普通人眼里，固然风光无限，挥金如土，甚至被女生讚誉为国民老公。 但在那些官二代官三代眼里，根本就不够看。 就算是再有钱的人，也无法跟权力抗衡。 有钱只是暂时的，但那些世家的权力，却能延续许多代。 汪熙冲想要削尖脑袋，往东林会里钻，也是主动向权力靠拢，以维持家族的商业帝国。 陈小凡笑著道：“他当初天天去你们学校，卑微地送早饭送，就是为了追你吧？” 丁笑笑道：“正开车呢，我技术本来就不好，你可彆气我。 说实话，他当初一开始，的確要追我。 但我在眾目睽睽之下，明確跟他说明，他不是我的菜，不要让他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於是，他就主动知难而退了。 但我们学校美女如云，他很快又找到了其他目標。” 说话间，丁笑笑开车，进到一座商厦的地下停车场。 由於是周末，停车场里的车非常满，每辆车位上都停著车。 她转了一圈都没有找到车位，绣眉微蹙道：“我最討厌找车位了。 当初考驾照时，入库停车本来就没学好。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打车过来。” 陈小凡道：“以后车辆越来越多，这市中心会越来越堵。 將来骑自行车，或许真比开车快。 前面！ 前面有辆车要走，赶快衝过去。” 丁笑笑抬头一看，果然看见有辆车亮起了大灯。 她赶忙一脚油门，冲了过去，准备倒车入位。 待那辆车离开之后，她缓缓倒车，口中念著当初练车时的口诀。 陈小凡怕她分心，不敢说话，怕打扰到她。 她以后这样的场景会常见，必须锻链好才行。 正当她车屁股快要倒入车位时，突然从远处飞驰而来一辆红色保时捷。 那车速度极快，突然一个急剎车，率先冲向车位，一头扎了进去。 丁笑笑的注意力一直在观后镜上，根本没注意突然有车行驶过来。 她一时之间反应没那么快，“咣当”一声，polo的车屁股撞在了保时捷的车后门上。 两辆车顿时顶在了一起。 这时候，从保时捷上跳下来一个白衣少女，怒气冲冲地来到丁笑笑车窗前，敲了敲玻璃。 丁笑笑刚刚放下车窗，那白衣女便怒吼道：“你怎么开车的？ 凭什么往我车上撞？” 丁笑笑也气愤地道：“你还好意思说我？ 你怎么开车的？ 这明明是我抢到的车位，你凭什么一头扎进来？” “你抢到的车位？” 白衣女冷声道：“这明明是商场的车位，凭什么说是你的？ 谁先进去，就是谁的。 谁让你那么磨嘰，进车位那么慢。” 陈小凡想要下车，跟那女子好好掰扯掰扯。 但丁笑笑伸手按住他的胳膊，示意女人吵架，不用他管。 收拾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她一个人就足够了。 白衣女看著丁笑笑这辆polo，显得高傲无比，冷笑道：“说多了也没用，是你撞的我，商量一下赔偿吧。 我那是保时捷限量款，只维修这个车门，把你这辆破车卖了都不够。 我劝你，现在赶紧打电话，商量怎么筹钱。 要不然等我报了警，能告到你坐牢。” 丁笑笑冷声道：“那就报警唄，这里到处都是摄像头。 是谁的责任，警察来了一看监控就知道。 还把我这破车卖了？ 你到时候还要赔偿我修车费用呢。” “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白衣女哼了一声道：“看你也是成年人了，应该知道，本姑娘能在省城开保时捷，那就不是好惹的。” “你到底报不报警？ 你不报，我报！” 丁笑笑说著，打通了110电话。 第506章 明天一早，我让你出现在早新闻上 白衣女攥著拳头，跺脚道：“你等著，看本姑娘怎么收拾你们这帮普通平民百姓。” “照这么说，你不是普通百姓？” 陈小凡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看那女子年龄，跟丁笑笑相仿，也就二十四五岁的样子。 虽然长相没有丁笑笑惊艷，但至少也五官精致，身材婀娜，前凸后翘，算是一个美女。 可是没想到，对方素质却如此之差。 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底气，敢如此囂张。 白衣女斜了一眼陈小凡，嗤之以鼻地反问道：“你见过平民百姓，有开保时捷的？ 你们这破大眾，整车价钱都不够我一条轮胎。 就凭这次事故的维修费，至少要费你们几年的工资，现在知道怕了吧？ 报警也好，到时候警察出了判决书，我告到你们倾家荡產。” 丁笑笑淡淡地道：“不用放嘴炮。 等警察来了，我们听从判决就是。 要真判我全责，我就算倾家荡產也会赔你。” 过了不一会儿，一辆警车闪著灯，从远处行驶过来。 车停下后，下来一个身穿警服的中年交警，还有一个青年警员。 中年交警神色严厉地扫视现场一眼道：“谁报的警？” “我报的，”丁笑笑举手道，“警察叔叔，这明明是我抢到的车位，可是她突然衝进来，导致我车倒在了她的车上。” 中年警员蹲下看了看现场，然后举头看了看停车场的顶端。 这由於是在商场地下停车场，到处都布满了摄像头。 中年交警指著上面的镜头，对青年警员道：“去调取一下监控。” “是！” 青年警员跑步去调取录像去了。 中年交警在现场道：“把你们驾驶证，身份证都拿出来。” 白衣女將驾照交给交警，那交警比对了一下，一边记录，一边喃喃自语道：“李佳，林州人……” 交警记完之后，又拿过丁笑笑身份证，比对了一下，也记录下来。 在他记录的工夫，青年警员跑步回来道：“师父，根据录像来看，这位女士所述属实。 是她率先发现车位，並在倒车进入的时候，这辆红色保时捷衝进来，导致发生事故。” 中年交警道：“当时各自车速多少？” 青年警员答道：“大眾车以五千米每小时的速度在倒车。 保时捷衝过来的速度，达到八十迈。” 中年警员不假思索道：“现场认定，保时捷车辆速度过快，负全部责任。 车主可立即报保险公司，並负责大眾车辆修理。” 那白衣女李佳听了这话，当即叫嚷起来，尖叫道：“是她撞的我，凭什么是我全责？ 这车位是商场的，又不是她的。 她迟迟倒不进去，难道还不能让別人用？” 中年交警正色道：“这是在地下车库，限速五公里每小时。 你以八十迈的速度衝过来，都能上高速了，知道么？ 你这么快的速度，都已经涉嫌危险驾驶，还敢责怪別人撞了你？” 李佳气得脸色通红，指著交警道：“你……你给我等著。” 她掏出手机拨出去，嗲声嗲气地委屈道：“老公，一个贱人开车撞了我，警察还护著她。” 陈小凡衝过去，指著她鼻子厉声道：“你嘴巴放乾净点，你说谁是贱女人？” 中年交警赶忙拦在中间，对陈小凡道：“不准动手，有怨气可诉诸法律。” 李佳白了陈小凡一眼，快步走到远处小声道：“对对，你快点给他们局长打电话。 我主要是咽不下这口气。 明明是我抢到的车位，那……女人非要衝过来，撞我车上…… ……都是真的……那警员的警號是xxxxxxxx。 好，我就在这里等著。” 她掛断电话，耀武扬威的走了过来，衝著眾人示威一样的冷笑道：“你们等著，有你们好看。” 中年交警许志强也感到有些头大。 这个小姑娘年轻漂亮，而且开著保时捷跑车，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人。 像这样小姑娘背后，有某位大佬力挺，一个电话能打给他们局长，也並不稀奇。 所以他一时之间不敢下判决书，故意拍几张照片，磨蹭磨蹭时间。 他做了这么多年交警，早已经歷练成为老油条。 要是过十分钟，没人给他打电话，说明那小丫头是在唬人，那就维持原判。 要是有领导给他打电话，那就另当別论了。 过了没有五分钟，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赶忙背到一旁，接听之后小声道：“朱队，什么指示？” “是你在亿达广场负一层，处理剐蹭？” “是我，根据调取现场录像，红色保时捷以八十迈的速度停车，负全责。” 许志强讲明情况，以便领导做出判断。 朱队在电话里道：“刚才王局打过招呼了，照顾一下那个保时捷女司机。” “好的，我明白。” 许志强掛断电话，重新来到现场，装模作样地勘察一番，然后凛然道：“根据现场情况来看，大眾车负全责。 应支付保时捷修车款，判定结束。” 丁笑笑和陈小凡对视一眼，被气笑了。 这中年警员去接那个电话，显然是白衣女找了关係，从上面施压。 没想到那警员竟然如此没有底线，前后不过十分钟，就推翻了之前的合法判断，把保时捷全责，改为大眾polo全责。 李佳得意地冷笑道：“现在死心了吧？ 赶紧付修车款。 我这车损需要评估，你先交二十万给我，到时候给你多退少补。” 丁笑笑冷眼看著许志强道：“警官，判我全责的依据是什么？ 你刚才不还在说，她在车库內速度超过八十迈，涉嫌危险驾驶？” 许志强一本正经道：“她超速行驶时，並未发生碰撞。 危险驾驶事件，另案处理。 但你车撞到她车时，她车辆处於静止状態，你当然要付全责。” 他说著，把判决书撕下来，交到丁笑笑手里道：“你签字，准备给人修车吧。” 丁笑笑气得脸色通红，咬著牙连连点头道：“我总算知道，京州这交警有多黑暗了。 怪不得京州老百姓，对你们交警满意度奇低。 敢情你们就是这样胡乱判决。 今天我把这份判决签了，明天一早，我就让你出现在早间新闻上。” 丁笑笑撂下狠话。 第507章 那个大眾女司机，更惹不起 许志强听了丁笑笑的话，不由脑袋一懵。 京州是臥虎藏龙之地，不定什么时候就能遇上大神。 这时，那青年警员把他拉到一旁，小声道：“师父，不好了，她是丁笑笑，咱们省台新闻频道的主持人。” 许志强一拍脑袋，深吸一口凉气道：“怪不得我刚才看她这么面熟呢，原来整天在电视上能看到啊。 坏了坏了，碰到一个记者。 这不是撞枪口上了么？” 青年警员道：“师父，记者还是小事。 据说她是丁副省长的女儿啊。 咱们顛倒黑白，判她全责，这身警服还想穿么？” 许志强不由打了个寒战，感到背后冷汗都冒出来了。 这件事，本来就是保时捷女司机的全责。 他们昧著良心，诬陷了副省长的女儿，恐怕不只是脱警服的问题，到时候会有更严重的后果。 他看了看手里的判决书，幸亏丁笑笑还没签字。 他赶忙揉成一团，装进口袋里，重新写了一份判决书道：“根据详细调查，还是保时捷车负全责……” 李佳听了这话，惊得瞪大眼睛道：“警察叔叔，你什么意思，怎么又改判回来了？ 难道你们领导没给你打电话？” 许志强正色道：“我们警员是依据实际情况判决，跟领导打没打电话，有什么关係？ 从监控录像上看，的確是这辆大眾车主先发现的车位，並在倒车入位的过程中，你强行加塞，导致发生剐蹭。 你不是全责又是什么？ 签字吧！” “你……” 李佳气得脸色煞白，又躲到一旁打电话去了。 陈小凡和丁笑笑相视而笑，心想看来这交警是认出了他们。 毕竟现在丁笑笑也是名人了，就只凭记者的身份，交警就不敢隨便判决。 更何况背后还有个副省长的老爸。 很快，李佳就打完电话，耀武扬威地走回来，衝著大家怒目而视。 紧接著，许志强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他赶忙躲到一旁去接通电话，道：“朱队。” “你怎么搞的？” 朱队在电话里怒道：“我跟你说过，王局已经打过招呼，你怎么还公事公办起来了？ 我的面子不给，难道连王局的命令都不好使？ 你还准备在交警队混么？” 许志强听朱队留了个气口，赶忙小声道：“朱队，您听我说，那个大眾车女司机，更惹不起。 她是电视台的丁笑笑记者，丁副省长的女儿。 您说我能怎么判决？” “啊？” 电话里传来朱队吃惊的声音，问道：“你確定，那是丁副省长的女儿？” 许志强无奈道：“整天在新闻频道能看见她，错不了。” “那你刚才怎么没认出来？” 朱队气急败坏地道。 许志强有些委屈：“这地下车库光线不太好。 再说，真人跟电视上看到的，还是有些区別。” “別说了，”朱队道，“说什么也不能让领导的女儿受委屈。 你做得对，维持原判吧。” 说完，忙不迭地掛断了电话。 许志强摇著头嘆了口气，这场事故处理的，两边似乎都惹不起。 但两权相害取其轻，只能看哪一方的势力大了。 毫无疑问，白衣女李佳就算背后有人，但也绝不可能大过省委常委、副省长。 许志强撕下判决书，递给李佳道：“签字吧。” 李佳本以为男朋友又找了一次领导，总能再扳回去，没想到交警过来，依然判她全责。 她瞪大眼睛气愤道：“你有没有搞错？ 难道你们领导没有教你怎么做？” 许志强板著脸，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道：“你签不签？ 要是拒绝签字，我就叫人来拖车了。” 李佳气得浑身发抖，又给男票拨通电话，带著哭腔撒娇道：“老公，那交警还是判我全责，你快想想办法，找他们更大的领导。” 电话里传来一个青年的声音道：“亲爱的，先別折腾了。 我请的客人马上就到，这件事放一放，你先上来吃饭。 等办完正事之后，再给你处理。” 李佳掛断电话，衝著丁笑笑斜了一眼道：“便宜你了。 本姑娘今天有急事，懒得跟你计较。 要不然，有你好看。” 她没好气地接过判决书，签上字之后道：“我会通知保险公司，过来给你修车。 不过我已经停到车位上，不用再让我挪车了吧？” 说完把车门一锁，大摇大摆地走了。 许志强见事情终於平息，擦了擦头上的冷汗，赶紧逃离现场。 丁笑笑只好开著车，再去找其他停车位。 她的polo只是撞坏了后保险槓，並不影响驾驶。 另一面。 李佳进了楼上的豪华包间，有个衣著讲究的圆脸年轻人，正坐在沙发上平静地喝茶。 那人正是亿达集团董事长的独生子，汪熙冲。 也就是李佳的男朋友。 “老公……”李佳扭著身子，凑到汪熙冲跟前坐下，撒娇道：“到底怎么回事嘛？ 你明明找了关係，那个交警为什么会向著別人说话？ 她撞了我，还让我负全责。” 汪熙冲淡淡地一笑道：“你车上有全险，又不用你钱，你怕什么？” “我就是生气，”李佳气愤地道，“那撞我的贱人，凭什么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看不起人？” 汪熙冲道：“看来对方是个美女，要不然你也不是这种態度。” “你还笑！” 李佳用小拳拳捶著男友，道：“美女难道就能不讲理么？ 她不就是比我个儿高一点，胸比我大一点……脸蛋，也还行……” 汪熙冲把她搂在怀里，亲昵地道：“亲爱的，別生气，等我跟老同学吃完这顿饭，然后我找人好好收拾她。 反正要经过保险公司修车，很容易找到对方的资料。” “你一定要替我报仇，要不然我咽不下这口气。” 李佳不依不饶，满脑子都是刚才吃亏的场景。 汪熙冲大包大揽道：“放心，敢惹我女朋友，那是活腻味了。 到时候找人抓住她，你狠狠扇她耳光，脱她衣服。 大不了，到时候用钱解决。” “这可是你说的，”李佳顿时眉开眼笑。 眼前似乎已经看到，男友的人抓住丁笑笑，然后狠狠折磨的画面。 第508章 世界真的好小 李佳火气未消，突然想起正事，问汪熙冲道：“老公，我上次跟你说的，去林州投资的事，考虑怎么样了？ 你现在是亿达集团专管投资的副总裁，去哪里建广场，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汪熙冲淡淡地道：“我要是去你们林州投资，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李佳坦然道：“我家就是林州的。 我的远房叔叔，现在是林州市常务副市长。 你要是能到林州投资，我叔叔一定不会亏待了我们家。” 汪熙冲道：“我派人考察过，你们林州，根本不符合我们集团投资的条件。” “所以我叔叔，才让我来求你想想办法嘛。” 李佳钻到男友怀里，乖巧得跟小猫一样，扭动著身子撒娇道：“你看在我的面上，就不能网开一面，照顾一下我的家乡？” 汪熙冲捏著她的脸颊，轻蔑地道：“你说的轻鬆。 一座亿达广场投资，少则三五十亿，多则上百亿。 你的面子那么值钱？ 林州经济在整个汉东各地市都算倒数。 这笔投资投出去，要是收不回来，你能怎么赔偿我？” 李佳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家只是普通工薪家庭，虽然她爸跟李群山算堂兄弟，但早已经不知道出了多少代，所以根本得不到任何对方好处。 如今李群山突然联繫到她家，让她帮忙促成亿达集团投资林州的事。 要是能办成，所得好处，不限於在林州市中心，奖励她家一套房，並且解决她一家四口的编制问题。 她也知道，做汪熙冲的女友只是暂时的，汪公子不可能娶她。 还是趁著现在，捞取到实惠，才是自己的。 没想到，汪熙冲却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態度，令她很失望。 她撅著嘴道：“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办法也不是没有，”汪熙冲捏著她的脸蛋，像逗猫一样，不怀好意地笑道，“那要看你在床上乖不乖了。” 李佳脸色一红，小声道：“每天晚上我都那么卖力伺候你了，难道还不乖？” 汪熙冲拍拍女友的屁股道：“有些事情你还没做过。 只要让我高兴了，什么事都好商量。” 李佳沉默片刻下定决心，声若蚊蝇道：“只要你答应到我们林州去投资，我满足你任何要求。 只要折腾不死我，都行。” 汪熙冲春心大动，要不是准备邀请贵客，这会儿就想抱女友上楼，好好调教一番。 他看了看手上的腕錶，皱眉道：“都已经过了半个小时，怎么还不来？” 李佳气鼓鼓地道：“什么人这么大的派头，让老公在这里等他这么久？” 汪熙冲脸色一沉，正色道：“不许胡说八道。 我请的这是大人物，连我都不敢得罪。 你要是慢待了贵客，看我怎么收拾你。” 李佳还是第一次见男友这么严肃地说话，嚇得吐了吐舌头道：“我不敢。 待会儿你不让我说话，我不说就是。” 汪熙冲等得也实在不耐烦，掏出手机给丁笑笑拨通，热情地道：“老同学，你可不守时啊。 过了半个小时都没到。” 丁笑笑在电话里气急败坏道：“別提了。 我出门挺早的，但没想到跟其他车发生了剐蹭。 对方还蛮不讲理，所以就耽误了。” 汪熙冲赶忙献殷勤道：“严重不严重？ 要不要我过去帮忙？” “不严重，”丁笑笑道：“这可是在京州，我能应付得来。 已经处理完了，我马上就到。” “那倒也是，”汪熙冲笑道，“在京州，谁敢为难您这大小姐？ 不用著急，我在这里等著就是。” 李佳看著男友的態度，心里一阵发酸。 她还从未见男友如此恭顺温和过。 真不知道对方是个怎样的大佬。 又过了一刻钟，包间的门打开。 丁笑笑带著陈小凡走了进来，略带歉意道：“不好意思，路上耽搁，来晚了。” “来晚了，不得接受惩罚？” 汪熙冲赶忙从沙发上站起来，张开双臂走过去，想要拥抱揩油。 丁笑笑照著他胸口狠狠锤了一拳。 这可不是小女生撒娇的小拳拳，而是一记实打实的重锤。 她笑道：“你干嘛呢，当初揍你还揍得不够？” 汪熙冲捂著胸口，真的感觉很痛。 但他却只能装作不痛，一脸伤心的样子道：“这么多年没见，一见面就打我。 把我心都给打碎了。” 丁笑笑不以为意道：“你没这么容易受伤吧？ 给你介绍一下，我老公，陈小凡。” “原来我的女神，已经结婚了。” 汪熙冲站直身子，嘆口气，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陈小凡道：“你可要对我的女神好点。 要不然，我会毫不犹疑地把她抢过来。 她只要敢离婚，我就敢娶她。” 陈小凡平静地道：“你恐怕没机会了。” 此时，他看到沙发上坐著一个女孩儿，不正是地下车库里的跟丁笑笑剐蹭的白衣女？ 其实，李佳看到推门进来的，是丁笑笑和陈小凡，也感到惊诧不已。 看男朋友的態度，丁笑笑就是邀请的贵客。 可她刚刚在地下车库，跟丁笑笑囂张地大吵了一架，闹的很不愉快。 她不禁低著头，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可是汪熙冲没有给她机会，转身道：“给你们介绍一下我现女友，佳佳。” 丁笑笑也看到了李佳，皱眉道：“是你？ 世界真是好小，这么快又见面了。” 汪熙冲满头雾水道：“难道你们认识？” 丁笑笑道：“刚才跟我抢车位，还蛮不讲理的，就是你这位宝贝女友。” “啊？” 汪熙冲张大嘴巴，目瞪口呆。 他这才回忆起来，刚才女友车辆跟人发生了剐蹭。 本来他找了本地公安分局的一个副局长，这点小事足以能够解决。 可是女友却一遍遍打电话来，说交警没有偏袒她。 他还感到无法理解，为什么副局长出面都没用。 现在谜底解开了，跟女友发生剐蹭的是丁笑笑。 这也就可以理解了。 甭说他找公安分局的局长，就算他找到公安厅的厅长，对方肯定也会向著丁大小姐。 汪熙冲板著脸，对女友道：“道歉，马上道歉！” 第509章 汪公子的自卑感 李佳见男友对丁笑笑如此尊敬，本意想服个软。 毕竟事情也不是太严重，又不是什么大仇。 只不过就是车辆剐蹭了一下，她说了几句囂张的话而已。 可是听到男友不由分说，就要让她道歉，甚至都不问，剐蹭的缘由是什么。 那意思好像在说，无论谁对谁错，终究是要她来道歉。 这已经是上等人对下等人的羞辱。 男友明明白白告诉她，两个人的身份天差地別。 她的情绪瞬间激发起来，对著男友气恼道：“你连什么原因都不问，就让我跟她道歉。 你女朋友，是我还是她？” 汪熙冲脸色顿时气得一阵红，一阵白，咬著牙道：“放肆！ 你道不道歉？ 要是不肯低头，那就给我滚。 有的是女人给我做女朋友，不差你一个。 滚！” 李佳脸色煞白，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她早就想过，自己不可能嫁给汪熙冲，也许很快就会被甩。 但万万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突然，仅仅是因为她不肯为另一个女人道歉。 这时候丁笑笑反而看不下去，推了汪熙冲一把，嫌弃道：“你干嘛呀？ 请我来吃饭，又闹这么一出，还让我吃得下去么？ 事情本来又不大，而且已经过去了，我用不著谁给我道歉。” 汪熙冲微微一笑道：“还是你会体谅人。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 李佳却觉得脸上掛不住，瞪了丁笑笑一眼，怒气冲冲道：“谁稀罕你假惺惺，充大方？ 我走就是。” 她转身拎起包，就要往外走。 丁笑笑脸上闪过一丝尷尬。 汪熙冲冷冰冰地道：“你敢走试试。 只要你迈出这道门，我就让你生不如死。 你不信，试试看。” 李佳顿时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愣在原地。 她心里清楚，得罪了汪熙冲，后果的確很严重。 这时候汪熙衝要缓和一下气氛，上前拉住李佳的手，温柔地道：“乖，听话，坐下吃饭。 晚饭之后，我陪你去买包包。” 李佳也算有了台阶，重新坐到座位上。 陈小凡和丁笑笑也在桌前坐下。 丰盛的菜餚陆续端了上来，汪熙冲还打开了一瓶红酒，要给丁笑笑倒。 丁笑笑赶忙捂住酒杯口道：“今天晚上我开车，不能喝酒，让我老公替我喝吧。” 汪熙冲笑道：“你丁大小姐在京州，就算喝了酒，又有谁敢查你？” 丁笑笑道：“你別把我说得那么神通广大。 我是守法好市民，酒后不开车，开车不喝酒，不要试图诱导我犯错误。” 汪熙冲见丁笑笑的確不肯喝，於是只能作罢。 李佳变得乖巧起来，主动给陈小凡和汪熙衝倒了酒。 两人浅浅碰了一下，汪熙冲隨口道：“陈先生在哪里高就？ 能娶到我们的女神，应该不简单吧。” 丁笑笑当即反驳道：“你別一口一个女神，我听著都起鸡皮疙瘩。 你叫我名字行不行？” 汪熙冲道：“以前不这么叫，还无所谓。 可现在，你在猫扑宅男女神排行榜上，排名越来越靠前。 你成了名副其实的女神吶。” “我不想听，行了吧？” 丁笑笑瞪眼道。 “好好好，那我还是叫你笑笑。” 汪熙冲举手妥协。 他自从上大学开始，家里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但已经小有成就。 那时候用钞能力开路，追女生无往而不利。 但只有在眼前这个女生面前，却折戟沉沙，遭遇了第一次滑铁卢。 后来，他打听到对方的家势，才知道自己有多么好笑。 自己所谓那点小钱，在对方家势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 从那开始，他就被丁笑笑拿捏住了，在对方面前，他总有一种自卑感。 就算他爸现在成了全国首富，但这种自卑依然没有解除。 因为他心里清楚，他爸的財富，在绝对权力面前，就像沙滩上堆积起来的城堡一样。 一片海浪过来，瞬间就会变得荡然无存。 而丁家，就是所有浪里，较大的那一朵。 “那你现在该告诉我，你老公在哪里高就了吧？” 汪熙冲微笑道。 丁笑笑平静地道：“他在林州市政府，做秘书。 也算不上什么高就吧。” 汪熙冲一口水差点没喝呛，使劲捶著胸口，没有喷出来。 他本以为，丁笑笑的老公，一定是在省厅重要部门，等待起飞。 毕竟怎么看陈小凡，文质彬彬，高大帅气，言语不多，脾气温和，有当小白脸所有的潜质。 万万没想到，陈小凡根本不在省城，而是在林州，做一个小小的秘书。 如今全国各地市，都在邀请他们去投资亿达广场。 许多市级领导都在他面前毕恭毕敬，期待他去投资。 更甭提秘书了，在他眼里，几乎就是僕人一样。 丁笑笑不高兴道：“你什么意思，很难接受么？” “不是，不是，”汪熙冲连连摆手道，“我以为能做你的老公，应该是人中龙凤，没想到却如此普通。” 陈小凡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李佳在旁边道：“你在市政府做秘书，那不正好是我叔叔的手下？” “你叔叔是哪位？”陈小凡好奇地问道。 李佳顿时找到了底气，挺起胸脯道：“林州常务副市长李群山。 你们办公室，就在我叔叔的领导之下吧？” 陈小凡没想到李佳还有这层关係，点点头道：“没错，李常务的確是我的领导。 原来你是李副市长的侄女，失敬失敬。” 陈小凡本来是恭维两句，但李佳却当了真，趾高气扬道：“等我回去跟叔叔说一声，照顾一下你。 以后你就听我叔叔命令，少不了你的好处。” “谢谢，”陈小凡淡淡地点了点头。 汪熙冲越来越看不明白了。 按说陈小凡是丁笑笑的老公，作为丁家女婿，有个副省长岳父，根本不需要別人照顾。 可现在陈小凡却是在林州市政府。 李佳的叔叔李群山，的確是他的直接领导。 他一时间也不好多问。 再说，他对这些也不感兴趣，他今天来见丁笑笑的主要目的，是套套近乎，然后得到推荐，进入东林会。 於是他把主要目標放在丁笑笑身上，畅聊著当年的大学时光。 他跟丁笑笑唯一的联繫纽带，就是当年都曾经在京城上大学，所以有不少共同语言。 第510章 判断准確如斯 “我记得，我记得当时你身边还有一个女孩儿，个头跟你差不多，后来她怎么样了？” 汪熙冲隨口问道。 丁笑笑抿嘴道：“你说的是许佳纯吧？ 我记得你当时可是追过她，怎么现在还是旧情不忘？ 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啊。” 汪熙冲嘆口气，半开玩笑道：“当时追你受挫，於是只能退而求其次，追你身边的女生了。” “你少来，”丁笑笑道，“还装得那么可怜。 你又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却天天泡在我们校园里。 我现在当著你女朋友的面，不好意思揭你老底罢了。 別把自己装得跟纯情少男似的。” 汪熙冲笑道，“我们是工科院校，女生本来就少，质量还不佳。 有哪个漂亮女生肯学工科？ 但你们传媒大学就不一样了，不止美女如云，而且还不像电影学院女生那样轻浮。 我们不去你们学校追女生，还能去哪儿？” 丁笑笑道，“我记得你为了追女方便，还专门结识了我们班那个邢文亮，让他做你的內线。 那傢伙好像后来留京城了吧？ 我去年回去的时候，还跟他联繫过。” 汪熙冲脸色一滯道：“我跟他后来，联繫也不少。” 陈小凡听著他们的交谈，心中不由微微动了动。 在后世，他听过许多京城大院子弟的秘闻，当然也知道他们的结局。 那些当初风风光光的头面人物，隨著时代的变迁，大部分都遭遇打击。 反而有些不显山不露水的人，后来飞黄腾达，成为时代的弄潮儿。 其中，那个邢文亮，他就有印象，於是平静地对著丁笑笑道，“以后还是別跟他接触。 那不是个正经人，早晚都要完蛋。” 丁笑笑嘴角微微翘了翘道：“你又没在京城上学，知道我说的是谁么？” 陈小凡一本正经道：“我虽然没在京城待过，但我有个好朋友，跟我聊起过许多京城大院子弟的秘事。 邢文亮据说后来不务正业，甚至开始倒弄麵粉。 这样的人，就算家里有些背景，但早晚也要把自己玩进去。” 丁笑笑不相信道：“这是你胡编的吧？ 邢文亮，当初上大学的时候，是一个很胆小的人。 有一次放晚自习，我们女生在半路上搬鬼嚇他。 把他嚇得连滚带爬，都掉进池塘里去了。 这样一个胆小鬼，还敢倒弄麵粉？ 你开什么玩笑。” 陈小凡道：“此一时，彼一时，到了社会上，人是会变的。” 丁笑笑撇了撇嘴，满脸都写著不信。 但汪熙冲却脸色微微凝重，问道：“你那个好朋友叫什么名字？ 他在京城交游很广么？” 陈小凡看著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说不定邢文亮已经要犯事。 他摇了摇头，故弄玄虚道：“我一直都叫那个朋友龙三哥。” “龙三哥？” 汪熙冲喃喃自语一句，脑海里检索，京城能跟这个名字匹配的大佬。 他当然清楚，这个所谓龙三哥不是真名，只不过陈小凡不愿意透露罢了。 此时他內心微微有些吃惊。 毕业之后，他跟邢文亮联繫很多，清楚那傢伙到了社会上之后，越变越狠厉，成为地下一哥，而且开始做非法生意。 就在上个礼拜，他还接到对方的电话。 对方声称已经被官方盯上，想要偷逃出境，需要得到他的帮助。 但他家，做的都是正大光明的生意，不想跟这种人接触过多，於是婉言谢绝了。 万万没想到，陈小凡只是一个林州市政府的小秘书，竟然能知道远在京城的秘辛。 而这些秘密，他也是刚刚才知道。 他试探著问道：“龙三哥除了跟你说过邢文亮，还有没有其他人？” 丁笑笑抿著嘴角道：“你別听他骗人，他哪认识什么龙三哥？” 汪熙冲不动声色，继续道：“你听说过徐清波么？” “我还真听说过，”陈小凡放下筷子，侃侃而谈道，“那傢伙玩得太，尤其爱搞別人老婆，对公务人员的妻子，尤其感兴趣。 他早晚都得败到女人身上，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汪熙冲听了这话，不由深吸一口凉气。 他说的那个徐清波，是京城有名的官二代。 但他有个特殊癖好，那就是跟曹孟德相同，好人妻。 他看上的女人，要么用甜言蜜语勾引，要么用金钱收买，要是再得不到，就乾脆用迷药，拍照威胁。 本来那小子家势不错，有著光明的前景。 但就因为这些败德行为，让家里不得不动用资源为他摆平，导致前途逐渐变得暗淡。 但这些事，属於秘辛中的秘辛。 要不是汪熙冲了大价钱，才搞到这些信息，外人根本不知道。 没想到，陈小凡一边吃著饭，一边就当谈资说出来，根本不当回事。 他不由对陈小凡肃然起敬，尤其对那个“龙三哥”非常佩服。 丁笑笑气愤地道：“你们说的那个徐清波，要真那么做，简直就是个败类！ 那种人，早点进去，也算为社会除去一害。” “我也是这么认为，”汪熙冲笑道，“破坏別人家庭，增加社会不安定因素，该杀！” 隨即他又正色问陈小凡道：“徐江呢，你听说过没？” “有印象，”陈小凡根据记忆里的內容，说道，“那小子倒是老实，乖乖地做他官二代。 但这种人，太依赖家里为他创造的条件。 要是哪天家里长辈落马，他也会一败涂地。” “你说徐江老爸会落马？” 汪熙冲撇了撇嘴，心中暗暗鬆一口气，终於找到陈小凡短板。 他嘲笑道：“你知道徐江老爸是谁么？ 恐怕九成的人被纪委约去喝茶，徐家老爸都不会。” 他话音未落，突然手机传来一阵震动。 他拿起来一看，顿时变得目瞪口呆。 只见简讯上只有短短几个字：“徐江家出事了。” 他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愣在原地，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眼前这个丁笑笑的老公，竟然恐怖如斯，能精准预製京城诸多大佬的未来。 接连三个，都没有一丝误差。 他神情变得恭敬了许多，决定用最重要的一条信息，验证一下，陈小凡的判断，是不是准確无误。 第511章 陈秘书深藏不露 “照你这样说下去，京城那帮大院子弟，没什么好人了。” “褚一山认识么？你觉得他怎么样？” 汪熙冲不动声色地夹著菜，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他连说三人，陈小凡都持否定態度，於是他祭出最后的杀手鐧。 那个褚一山，也是京城一个官二代。 之前，他刚刚重金，从一个绝对大佬那里探听到消息，褚家即將飞黄腾达，前途不可限量。 为了得到这个消息，他付出的代价，不低於数亿。 只不过这费对他来说，也是值得的。 毕竟提前得到褚家將要升迁的消息，然后刻意与之结交，將来所获得的收益，远远不止数亿。 此时丁笑笑诧异地看著两人，竟然聊得热火朝天，忍不住对陈小凡笑道：“你这是真的假的。 汪熙冲说的那些人，你都认识？” “我不认识，我只是听说过而已。” 陈小凡诚恳地道。 其实他说的都是实话，那些人他真的没见过。 对方是高是矮，是胖是瘦，甚至是男是女，他都不知道。 只不过他在后世，听到过一些已经揭秘的秘闻而已。 但他的隨口一说，在汪熙冲眼里，却成了绝对机密的內幕消息。 汪熙冲正色道：“笑笑，你老公说得还比较靠谱。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刚才提到那几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人，下场自然好不了。 现在我只是想问问，褚一山这个人值得交往么？” 丁笑笑接口道：“褚一山我还真认识。 他也在东林会所出现过，是个又矮又壮的小胖子。 但他好像地位不怎么高，被大傢伙儿戏耍，隨意指使。 跟这个人交往，有什么意思？” “恐怕很快就没人敢指使他了。” 陈小凡平静地道：“他家老爷子政治极其正確，而且运气也不错。 老领导得到高升，自然也將他褚家带飞。 將来褚老爹的前途不可限量，能位列中枢都说不定。 所以现在你们要是有机会，应该跟褚一山建立关係。 那可是绝对的原始股。 只要现在跟他交往，算是贫贱之交，雪中送炭，他一定会感激。 但等褚家起势，再去攀附，那只能算是锦上添，效果將大大减弱。” 丁笑笑撇了撇嘴道：“你这说话像是算命先生似的，我怎么就不信呢？” 陈小凡淡淡地笑道：“我这也就是当做八卦消息，閒聊天而已。 反正咱们也不会去攀附褚一山。” 此时，汪熙衝心头狂震，像是被雷击到一样，耳朵里嗡嗡直响。 万万没想到，陈小凡隨口说出的消息，竟然与他费几亿的代价，得到的消息一模一样。 如果说陈小凡一次两次是凑巧蒙对，可接连四次都说得准確无误，那就绝无可能是凑巧了。 只有一种可能，陈小凡虽然不显山不露水，但在京城真的认识某位神秘大佬。 而且这个大佬，比他见到的层次要高得多。 所以京城秘辛，知道得更为全面。 陈小凡將这些价值连城的消息，当做饭桌上的谈资，隨口往外说，只能说把这些当成边角料，根本不在乎。 汪熙冲不禁对陈小凡肃然起敬。 怪不得丁笑笑会嫁给他，果然不是个凡人。 他主动拿起酒瓶，给陈小凡倒了杯酒，並且碰了碰道：“陈秘书深藏不露，高深莫测，让我敬佩之至。 今天幸亏借著老同学的光，能结识到您，算是我三生有幸。 我敬您一杯。” 丁笑笑听汪熙冲话语里，主动用了“您”字，说明是真的被老公给折服了。 她不由心里暗笑。 本来还担心，把老公带来会冷场，甚至会被汪熙冲看不起。 没想到老公当面一通忽悠，竟然把汪熙冲给忽悠瘸了。 陈小凡与对方碰了碰杯，哭笑不得道：“我算什么高深莫测？ 我只不过是把听说过的一些消息，转述出来罢了。” 他说的虽然是实情，但汪熙冲根本不相信。 他表现得越是满不在乎，汪熙冲越觉得这是神秘莫测，不可捉摸。 陈小凡也懒得跟他解释，起身道：“我去一下洗手间。” 汪熙冲也站起身道：“不介意的话，咱们一起去？” 丁笑笑莞尔道：“你们两个可真行。 这才见面一个小时，就有这么深厚的交情了。” “我跟你老公一见如故，”汪熙冲不由分说，拽著陈小凡一起去了洗手间。 陈小凡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热情，毫无边界感，他也只能接受。 进到包间內的卫生间里，关上门。 两人站在马桶前面，共同撒尿。 汪熙冲低头看了看陈小凡二弟，心中暗自感慨，自己没有得到丁笑笑，却让这小弟占了便宜。 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就算之前，交过的几十个女友加起来，似乎也赶不上丁笑笑。 看来，这辈子是没希望了。 他沉吟了一下，主动问陈小凡道：“你既然在市政府工作，有没有招商引资的任务？” 陈小凡道：“我是秘书，招商工作有专人负责，这种任务不会落到我头上。” 汪熙冲道：“固然秘书不负责招商，但要是能引进一座大型综合商厦，对你也是极大的政绩吧？ 我女友跟我说过，你们李副市长，非常希望引进我们亿达广场项目。 如今我是亿达集团投资部经理。 如果你真希望让我们过去投资，不过是我一句话的事。” 他的话已经说得很明显了，只要陈小凡点头，他会马上毫不犹豫地去投资。 在这之前，他可从来没有这样大方过。 如今全国的地市都在邀请他们，去投资建综合商场。 他要反覆挑选，寻找最合適投资的城市。 虽然林州硬体稍差，他却主动承诺开绿灯，这已经释放了最大的诚意。 但陈小凡微微一笑道：“不好意思，李市长是我们常务副市长。 虽然他位高权重，但我负责的领导，却不是李副市长。 你跟他达成什么协议，那是你们之间的事，跟我没有任何关係。 你去不去投资，对我来说，也无所谓。” 汪熙冲常年在全国考察，对官场上的事也非常熟悉。 一个城市的官场，往往都存在著各种派系，盘根错节，关係复杂。 只听陈小凡这几句话就知道，对方跟李群山不是一个派系。 第512章 净水泼街 “方便互换一下联繫方式么？” 汪熙冲站在洗手台前，一边洗手，一边从镜子里看向陈小凡道，“我不会给那个李群山面子。 但什么时候你需要我去投资，给我打个电话就行。” 他说得云淡风轻，满不在乎。 对他来说，李群山那样的副市长，啥都不是。 全国有几十上百个副市长，排队等著见他。 但陈小凡这样的奇人却只有一个。 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结交。 更何况，他还有求於丁笑笑。 只是丁家的实力，就让他不能小覷。 陈小凡笑道：“那可是几十亿上百亿的投资。 我面子这么大，能一个电话搞定？” 汪熙冲对著镜子，顺了顺额前几根乱发，隨意地道：“从目前国家发展形势来看，城镇化正在如火如荼进行。 全国任何一个城市，未来都潜力巨大。 所以我们无论去哪一个城市投资，都不会亏钱，只是收回成本的快慢问题。 这是其一。 其二，你是笑笑的老公。 不瞒你说，她是我大学时代的白月光，是我求而不得的女神。 如今做了你的妻子。 但我却对你恨不起来，反而有一种亲近感。 你愿意跟我做朋友么？” “当然，”陈小凡道，“我好像没有拒绝你的理由。 也许有一天，我真的会给你打电话，邀请你去投资建广场。” “没问题，”汪熙冲颇为中二地道，“为了朋友，两肋插刀都没关係，更何况区区一座购物广场。 我手机號码xxxxx，等你电话。” 陈小凡也报出自己的手机號，两人互相存储，然后一起走出了卫生间。 丁笑笑看著两人，取笑道：“我们女生关係亲近，才一起去厕所。 没想到你们大男人也会。” “我跟你老公一见如故，怎么不会？” 汪熙冲道：“什么时候返回京城，帮我约见一下表姐。” 丁笑笑道：“等我回去的时候通知你。 今天算是酒足饭饱，回家吧。” 汪熙冲玩笑道：“好的，不耽误你们春宵。” “都老夫老妻了，还有什么春宵？” 丁笑笑隨口笑道。 两人回去的车上，她一边开著车，一边问陈小凡道，“刚才你跟汪熙冲说得头头是道，都是从哪里听来的？ 邢文亮，褚一山，这些可都是真实存在的人，我也都见过。 你又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些信息？” 陈小凡只能信口胡说道：“我真有个京城的同学。 他整天跟我讲那些京城大院子弟的屁事儿。 我久而久之，就对他们瞭然於胸了。” “真的假的？” 丁笑笑显然不信，但却又无法解释，最后只能不去想。 反正老公能把心高气傲的汪熙冲折服，就已经足够了。 另一面。 两个小时之后，高级酒店的大床上，李佳赤身裸体，被折磨得精疲力尽。 身上的某些部位火辣辣地疼。 她强忍著疼痛，趴在汪熙冲胸前撒娇道：“老公，你刚才要把人家折腾死了。 我方才的表现，你还满意么？” “还行，日后，必成大器，就这样，待会儿继续。” 汪熙冲躺在床上，缓缓抽著烟，进行中场休息。 李佳轻轻拍了男友一下，道：“那你不去我们林州考察一下？” “只是考察？”汪熙冲似笑非笑，若有所指。 除非陈小凡给他打电话。 否则他不会在林州投一分钱。 李佳不知道他这些心理活动，主动爬到他的身上，亲昵地道：“你先去考察一下再说嘛。 只要去考察，就有合作的可能啊。” “可以，这几天就安排。” 汪熙冲已经休息完毕，翻身把李佳压到身下，狞笑道：“接下来，要看你继续表现。” 李佳心中喜悦，又惧怕男友的手段，硬著头皮，眼睛一闭道：“来吧，就当我是个死人。” …… …… 陈小凡在京州度过周末。 周一一大早，天还没亮，就驱车往回赶。 从林州下高速，刚刚七点半。 上班之前，还不耽误吃早饭。 他来到市政府旁边一条繁华小巷。 这里附近有高中，有写字楼，所以卖早点的极多。 陈小凡也常常在这里吃早饭。 可是今天到这里，明显的冷清了许多。 早饭摊稀稀落落，比之前少了一半都不止。 陈小凡来到一个常买的煎饼果子摊面前，对著女摊主道：“姐，来两份。” 这段时间，刘金永的妻子身体不舒服，没人给他做饭。 所以他常常不吃早饭就上班。 陈小凡习惯每次买煎饼果子，就给他多带一份。 反正也就是一两块钱的事。 陈小凡正准备掏钱。 那女摊主比较年轻，看上去还不到三十岁，长相也比较清秀。 她东张西望，眼神有些闪烁道：“我儘量给你做，来不及就没办法了。 你也是老主顾，这两份不用给钱了。 就当我送你的。” “那怎么行？” 陈小凡执意把钱扔进她的钱箱里，好奇地问道：“姐，到底出了什么事？ 这街上卖早点的，怎么少了这么多？” “哎，都是那帮当官的欺压百姓。” 女摊主一边摊煎饼，一边诉苦道：“从昨天开始，市里说有位叫什么亿达集团的大人物，要来咱们市考察。 说要建什么亿达广场。 市里从昨天，就开始净水泼街，迎接贵宾。 不止连我们这些卖早点的不让卖了，就连那些卖菜的，摆地摊卖杂货的，也不让摆了。 这些沿街的店铺，一律更换灯箱招牌。 摆在外面的货物，全都得挪到里面去。 这不是劳民伤財么？” 陈小凡看了看这条小巷。 本来沿街有许多商铺，大家为了售卖方便，就把货物摆到门口。 可是现在全都不见了。 而且gg牌全都换成了崭新的。 陈小凡心中暗暗恼怒。 这多半是汪熙冲答应来考察了。 为了迎接一个汪熙冲，竟然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搞一刀切，丝毫不管民生方不方便。 这里周边遍布学校写字楼，突然之间不让卖早点了，让那些学生和白领，怎么吃早饭？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听到有人高声喊道：“城管来了，快跑啊。” 女摊主慌忙推起煎饼摊道：“小哥，不好意思，这煎饼做不成了，改天我再赔你钱。” 但城管的车呼啸而至，她根本来不及跑。 陈小凡道，“姐，还是做完吧。” 第513章 看谁敢来抓我 女摊主听著陈小凡的话，哭丧著脸道：“城管一来，马上就把我炉子掀了，餐车拖走，我还怎么做啊。 我好不容易，才攒钱买了这辆小餐车，政府这是不准备让老百姓活了。” 这时候，从城管车上跳下来七八个穿著制服的青年，衝著摊贩们怒吼道：“谁让你们在这里摆摊的？ 政府三令五申，本路段禁止摆摊，你们却屡教不改。 把摊子都给砸了，车子拖走。” 青年城管气势汹汹，开始掀摊子，驱逐卖早餐的摊主。 摊主拦著，苦苦哀求，也无济於事。 甚至有个中年妇女，情急之下都给城管跪下了。 但那些青年们却无动於衷，该掀桌子，还是照掀不误。 煤气罐、炉灶等物资，全都扔到皮卡车上。 有几个没买到早餐的白领，气得跟城管们理论：“这里周边连个市场都没有，好不容易能在这里买早餐，你们还不让卖。 你让这写字楼上的人，还有附近的学生，怎么吃早饭？” 有个城管队长模样的中年人翻了翻白眼道：“没地方买早餐，那是政府规划问题，我们管不著。 我们只是执行上边命令，维护市容市貌，禁止违法摆摊。 你们要是不服气，就治你个寻衅滋事。” 队长说著，当眾亮出执法证。 白领们只能忍气吞声，不敢声张，唯恐真被抓起来，拘留几天，那就得不偿失了。 掀摊子的青年城管，很快就来到煎饼摊面前。 女摊主苦苦哀求道：“兄弟，我老公瘫痪在家，我这摊子置办起来不容易。 你让我推走，我保证不敢再来了。” 那青年城管冷笑道：“不给你掀了，你肯定还会来。 这摊子，非掀不可。” 说著，就要衝过来，砸炉灶，直接把摊车破坏拖走。 陈小凡拦在那几个青年面前，怒道：“你们这些人怎么回事？ 就算这里不让摆摊，你让她把餐车自己挪走就是，干嘛非要给人砸了？ 怪不得老百姓都骂你们城管野蛮，你们平常就是这样执法的？” 那青年城管打量一下陈小凡，冷声道：“你是干嘛的？ 刚才没听我们队长说，胆敢阻拦，治你个寻衅滋事！ 再不滚开，我们就要抓人了。” “你们城管又不是公安机关，还能抓人？” 陈小凡嘲笑道：“你真当现在老百姓，都不懂法？” “你……”青年城管神色一滯，咬了咬牙道：“看来你懂法。 我们城管的確不能抓人。 但公安分局能。 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把分局的人叫来？” 这时那女摊主看著陈小凡，隱隱有些担忧。 陈小凡是在替她出头，这才跟城管对著干。 要是真被警察抓了，她心里会过意不去。 她无奈地道：“兄弟，算了，咱们胳膊拗不过大腿。 他们要怎么著，就怎么著吧。 大不了就当我这餐车，被贼偷了。” 陈小凡脾气上来，对女摊主道：“你甭听他们嚇唬，接著摊煎饼。 我今天这煎饼果子，还非吃不可了。 看谁敢过来抓我。” 那几个城管见陈小凡语气强硬，而且气宇不凡，一时之间摸不透底细。 这时候，中年队长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一下陈小凡，笑了笑道：“这不是陈主任么？ 你也在这里买早饭？” 陈小凡看了看那人，之前没打过交道，不认识。 “怎么，在这里买早饭犯法？” 陈小凡冷声道。 中年队长玩味地道：“犯法倒不至於。 但我们接李市长命令，为了迎接亿达集团考察团，到我市考察，所有街道必须清理乾净。 不允许有任何占道经营的状况发生。 这条街道，就在我们清理之列。” 陈小凡道：“李市长亲口命令你们砸摊子？ 让老百姓下跪？ 谁给你们权力，恶意破坏老百姓財產？ 你们这是在执法么？ 你们这是故意激化矛盾！” 他一番话，把城管队长说得哑口无言。 虽然他们局里的確得到李群山的命令，清理街道。 但陈小凡毕竟是刘金永副市长的专职秘书。 而刘金永现在风头也很盛，传言有要进市委常委的趋势。 要是一个副市长进了常委，跟常务副市长只有一步之遥了。 他吞吞吐吐地囁喏道：“可李市长的命令，我们也不敢不听啊。 马上就要有亿达集团的领导蒞临我市。 万一发现我们城市管理这么乱，影响了投资打算，谁能付得起责任？” 陈小凡指著煎饼摊道：“两套煎饼果子的时间也等不了？ 这里面我一套，刘市长一套。 你难道准备让刘市长饿肚子？” “哦，这是给刘市长带的？” 城管队长大吃一惊，对女摊主道：“你做，你做，我们不再打扰了。” 说完，赶紧上车，灰溜溜地跑了。 他们就算是在执行李群山的命令，但却也不敢把刘金永的早餐给砸了。 要不然刘市长怪罪下来，他们也吃不了兜著走。 见城管车离开，那女摊主鬆一口气，对陈小凡感激道：“没想到你还是位领导。 而且看起来官还挺大的。 连那城管队长都不敢把你怎么样。” 陈小凡苦笑道：“我是领导秘书，不过是扯大旗谋虎皮，狐假虎威罢了。 你最近忍一忍，別再出摊了。 我碰巧撞见，能护得了你一次，未必能护你第二次。” “我知道，我知道，”那女摊主看看周围被掀翻的摊子，而她这边安然无恙，已经感到庆幸之至。 陈小凡拿著两套煎饼果子，来到办公室。 刘金永刚刚来到，陈小凡把其中一套递给他，嘆息道：“现在市面上被闹得鸡飞狗跳，想买到早饭，可真不容易。” 刘金永一边吃著煎饼果子，一边看著早报导：“这都是李群山搞出来的。 为了能够迎接亿达集团的人，他算是下了血本。 长久以来，城市配套设施跟不上，缺乏固定摆摊地点。 现在为了形象，又搞一刀切。 老百姓的死活，根本就不管了。 不过，只要能对亿达广场招商成功，付出这些代价也是值得的。” 陈小凡道：“我觉得，他不会成功。” 第514章 亿达考察团 刘金永听了陈小凡的话，不由微微一怔道：“你为什么如此判断？” “只是一种感觉。” “我们林州，相比亿达集团的投资条件，还相差很远。” 陈小凡没法明说，汪熙冲现在对自己佩服的五体投地，只有自己打电话，汪公子才肯过来投资。 他只能给出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刘金永却是脸色凝重道：“你的感觉，未必准確。 我们林州虽然达不到亿达投资的標准，但条件是死的，人却是活的。 据我所知，现在亿达集团主管投资的副总裁，是董事长的独生子。 那是一个公子，他投资从来只看喜好，不讲规矩。 而李群山的侄女，是那个汪公子的女友。 汪公子为了一个女人，一掷亿金的事，也不是做不出来。” 陈小凡只好闭口不答。 等著看结果就是了。 上午十点的时候，巫家华打电话，让刘金永过去，有事商量。 如今刘金永在巫家华心里已经成为铁桿嫡系，地位远远高於排名更靠前的宗湛春。 甚至巫家华正在运作，让刘金永加入市委常委。 只要刘金永成为常委副市长，將又一次实现弯道超车，在排名上，超过宗湛春等非常委副市长。 刘金永来到市长办公室。 巫家华正站在窗前，眼神漠然地看著前方，头也不回地道：“李群山还在打搞卫生是吧？” “是的，”刘金永站在其身后道，“他让城管，把小商小贩全给清空了。 现在老百姓怨声载道，民怨沸腾。” “民怨有什么用？” “只要他能促成亿达集团落户，就將成为林州最大的英雄。” “就算他闹出人名，也能被耀眼的政绩掩盖。” 巫家华苦笑了一下，微微摇摇头。 当今社会，考察一个官员的政绩，还是要看对经济发展的促进能力。 说白了，就是招商引资。 亿达广场的建立，对经济促进作用是无与伦比的。 不说其本身对消费能力的拉动，其对周边房地產价格的带动，將让市財政赚得盆满钵满。 若李群山將亿达广场招商过来，这份政绩將远远盖过巫家华所兴建的人民广场。 巫家华嘆口气道：“刚才召开常委会，我提出你加入常委的事，不出意外被否了。 现在大家都拿招商引资说事。 我叫你过来，就是要提醒你一句。 在將来的工作之中，你也要把招商当做主要任务来做。 现在是全民招商的时代。 到了咱们这个层次，要是不引入几个叫得响的大项目，在常委会中说话终究没有底气。” “我记住了，未来我一定在招商引资上，多费些心思。” 刘金永微微点点头。 他当然也渴望进步，希望能够选入市委常委。 但打铁还得自身硬，促进经济发展才是硬道理。 虽然他並不分管招商工作，可是也要在引入项目上，创造自己的政绩。 那样，巫家华才能在常委中替他说话，並堵住其他人的嘴。 两日之后。 汪熙冲带领团队来到林州市，受到了超国民的待遇。 李群山亲自坐车，带著市府办的几个美女，去高速路口迎接。 孟彤也被拉去当了瓶。 毕竟论顏值，在整个市政府她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汪熙冲带著女友意气风发，从加长迈巴赫上走下来，跟李群山握手。 李群山恭维道：“汪总仪表堂堂，年轻有为，真是我们国內青年企业家的楷模。 我代表林州市八百万人民，欢迎汪总以及考察团蒞临指导工作。” 汪熙冲淡淡地道：“谢谢！” 李佳在他身后小鸟依人，喊了李群山一声道：“二叔。” 李群山眉开眼笑，对这位没见过几次面的侄女亲昵地道：“佳佳，待会儿跟汪总，好好介绍一下我们林州。 这里毕竟是你的家乡。 要是汪总能够投资我市，你便是咱们林州的大功臣。” 李佳略显得意道：“我一定跟他好好介绍。” 她想起自己为了把男友拽到林州，所付出的代价，依然感到不寒而慄。 李群山道：“咱们先去考察吧。 我为咱们未来的项目，规划了几块地，我带汪总前去看一看。” “走吧！”汪熙冲微微点点头，扫视了一眼李群山身后几个年轻美女。 这些美女由招商局和市府办组成。 在李群山的严令下，她们一律穿著深色职业短裙，配上丝袜高跟鞋。 其中孟彤，无疑是最高挑亮眼的。 不止穿衣得体，而且气质高雅，像极了大型公司的高级女白领。 汪熙冲的眼神，有意无意在她身上驻足几秒钟，心中暗暗感嘆，没想到在林州体制內，也有这样的美女。 李群山看在眼里，心中暗暗冷笑。 看来这个汪熙冲真跟传说那样，是个到处招蜂引蝶的公子。 只要能给其送上美女，这亿达集团还不手拿把掐？ 只要招来了亿达集团，这份政绩，就能促进王君承，把巫家华挤走。 將来市长的宝座，非他莫属。 “汪总，请，” 李群山客气的引导，心里已经做好规划，就算牺牲孟彤，也要把项目招到手。 眾人又重新上车，车队浩浩荡荡，向市中心进发。 亿达广场当然要建在最繁华，人流最密集的位置，需要进行大量的拆迁重建工作。 只要有工程，上上下下就有油水可捞。 李群山早已经下令，让交警对路段进行管控。 甚至还安排了中小学生，举著鲜蹦跳著欢迎。 如今天气很冷，但中小学的女生们却被要求穿著裙子，所以全都冻得小脸发紫。 汪熙衝车上，李佳在旁边道：“老公，你看我叔叔为了迎接你，组织了这么大的场面，耗费的心血够大吧？” 汪熙冲这种场景见多了，淡淡地道：“也还行。” 他们来到市政府规划的地块，李群山下来亲自介绍，只要亿达前来投资，有哪些地方將被拆掉，哪些道路將被开通。 汪熙冲身后也有一个专业的评估团队，一一將这些內容记录下来。 到了晚上，由李群山代表市政府，举行招待晚宴。 他命令孟彤等几个美女工作人员，也需要全部作陪。 第515章 牺牲孟彤 林州大酒店。 金碧辉煌的一號大厅里。 市政府负责接待人员，还有汪熙冲带来的考察团成员匯聚一堂，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李群山举起酒杯，朗声道：“我代表林州市政府，以及数百万乡亲，再次欢迎亿达集团领导，蒞临指导工作。” 他说著，將杯中白酒一饮而尽。 汪熙冲不喝白酒，用红酒应付。 孟彤被安排坐在他身边。 他每喝一杯酒，孟彤就主动给他满上。 汪熙冲微笑著小声问道：“美女贵姓？ 是在哪个部门？” 孟彤总感觉对方看自己色眯眯的，小声道：“我叫孟彤，在市府办工作。” “你们林州还真是臥虎藏龙。” “有这么好看的美女做秘书，领导得多幸福。” 汪熙冲调笑了一句。 孟彤道：“我们林州美女多，汪总的女朋友，不也是我们林州人？” 汪熙冲看了一眼旁边的女友李佳。 货比货得扔，人比人的死。 李佳跟孟彤一比，无论长相还是气质，都差了不是一个层次。 他拿出手机，偷偷给陈小凡发了一条简讯：“你们市府办有位叫孟彤的美女，我能不能动？” 他知道，陈小凡也在市府办，而且还是副主任。 这美女应当是陈小凡的下属。 对方要是跟陈小凡有什么错综复杂的关係，他產生误伤就不好了。 陈小凡很快就回过来：“不行，那是我高中同学。 你要是认真的，以结婚为目的，那我不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但你要只是想玩玩儿，趁早离她远点。 要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汪熙冲看到陈小凡的严厉警告，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他身边美女如云，想要什么样的女生都有。 虽然孟彤比较可人，但也犯不上为了一个美女，得罪陈小凡。 他还不至於饥渴到急不可耐的程度。 所以他心里，彻底对孟彤放弃了。 此时李群山跟亿达集团投资部的几个人推杯换盏，进行技术沟通。 他看得出来，汪公子这位主管投资的副总，只是拥有最终决策权。 但其麾下的投资顾问，都是经验丰富的精英。 想要招商成功，必须先搞定那帮人。 沟通的同时，他眼睛不停往汪熙冲这边偷扫。 见汪公子不停地跟孟彤窃窃私语，他顿时有了主意。 在酒宴吃到末尾的时候，他主动走到李佳面前道：“佳佳，你爸妈也搬到市里来了，你新家还没去过吧？ 我让司机送你回家去看一看？” “真的？方便么？” 李佳眼睛一亮。 李群山笑道：“当然方便，就离这里很近。 你也很久没见父母了吧，回去多陪二老聊聊。” 他说著，冲司机使个眼色，把李佳给带走了。 隨即他又暗暗衝著孟彤招了招手，叫到身边小声道：“今晚汪总喝了不少酒，待会儿你负责送他回酒店休息。” 孟彤本来看著汪熙冲就不舒服，听到这个命令，顿时犹豫道：“李市长，汪总有那么多隨从人员，还用我送么？” 李群山脸色一扳道：“这是什么话？ 他隨从人员再多，那也是他的人。 我们作为地主，不能没有人送。 这是组织上对你的考验。 你只要能让汪总高兴，在我这里就给你记下一功。” “我……我怎么才能让他高兴啊？” 孟彤有些为难。 她一个女生，送一个青年男子回宾馆，还要让对方高兴，差点就明说，让她陪对方上床了。 而且这个汪熙冲，是出了名的公子，刚才眼睛一直在她身上瞄。 李群山意味深长道：“有些话，不用我说得太直接吧。 我知道你是陈小凡带来的人。 但陈小凡已经领证了，你跟他不可能有什么结果。 所以，还是要多为自己前途想一想。 你自己体会吧。” 孟彤咬了咬下嘴唇道：“我能拒绝么？” “不行，”李群山斩钉截铁道，“目前来说，促成亿达集团落户林州，是我市头等大事。 你要是给我搞砸了，自己掂量掂量，你能不能挡住一个常务副市长的雷霆之怒。” 孟彤面对李群山的威胁，脑袋有些发懵。 她心里清楚，虽然有陈小凡做靠山，但李群山也是得罪不起的。 更何况李群山背后，还有市委书记王君承。 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送汪熙冲回去。 她坚信，假如自己不同意，以汪熙冲的身份，总不能霸王硬上弓。 招待宴结束，亿达集团的人准备离开。 李群山握著汪熙冲的手，若有所指地小声道：“佳佳我让她先回家了，至少两个小时回不来。 我让我们市府办的小孟送你回去。 您要是有什么需要，就直接跟她说。 她一定能够满足您所有的要求。” 汪熙冲怔了一怔道：“这……不好吧？” 李群山爽朗地笑道：“你们都是年轻人，有共同语言，要是想彻夜畅谈，也有什么不好的？ 我走了，私人的事，我没法管。” 说完衝著孟彤使个眼色，即威胁，又是引导，然后大踏步离开。 孟彤硬著头皮，上了汪熙冲的迈巴赫。 车辆缓缓而行，路上，孟彤扣著手指，心中满是忐忑不安。 虽然基於汪熙冲是个有身份的人，做出判断，对方不会来硬的。 但对方要是很野蛮呢？ 毕竟晚上对方喝了不少酒，万一酒后乱性，失去理智怎么办？ 要真到了房间里，对方把自己扑到床上，自己一个弱女生，可是应付不来。 再者说，他万一给自己下迷药怎么办？ 要是把自己迷晕了，岂不是任由他为所欲为？ 孟彤脑海里开始脑补自己被汪熙冲强迫失身的画面。 “喝水么？”汪熙冲递过来一瓶苏打水。 孟彤显得太投入，突然嚇得尖叫了一声。 这举动倒把汪熙冲嚇了一跳，苏打水都掉到了地上，诧异道：“你干什么？” 孟彤意识到，自己有些过激了，赶忙道：“对不起，我……我有些头晕，恐怕送不了你了，我想下车。” 汪熙冲判断出来，这美女肯定误会了自己，微微一笑道：“陈小凡，你认识么？” 第516章 统统见鬼去 “陈小凡？” 孟彤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不由微微一怔，满头雾水。 汪熙冲是李群山请来的贵客，而李群山视陈小凡为眼中钉。 如今从汪熙冲嘴里，却突然听到这个名字，感觉太奇怪了。 她愣愣地道：“那是我现在的领导，也是我高中同学，我当然认识他。” 汪熙冲手里端著一杯酒，轻轻晃著，微笑道：“我跟他妻子也是同学。 並且我们两人，也算是朋友。” “你们两个居然能成为朋友，还真是出人意料。” 孟彤听汪熙冲主动说起这些，戒备的心慢慢放了下来。 汪熙冲坦然道：“我刚才给他发了一条简讯，问能不能追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他说，我要是以结婚为目的，他不反对。 但我要是抱著玩玩的態度，他將跟我没完。 很显然，我还没玩够，並不想那么早结婚。 但我也不想失去他那个朋友。 所以……你可以隨时下车。” 孟彤听了这话，悬著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原来陈小凡已经给自己构建了一张保护伞，自己还瞎担心什么？ 有陈小凡的话在先，汪熙冲绝对不敢冲自己动手。 她哑然失笑道：“我还是送你到宾馆门前吧。 你毕竟是客人。 只不过，我有一点不明白。 你跟陈小凡既然是朋友，为什么又接受李副市长的邀请。 他们之间的关係，你没听说过么？” “有所耳闻，”汪熙冲道，“所以，我只是接受李群山的邀请，前来考察，但绝对不会投资的。 除非陈小凡亲自邀请我，我还可以考虑一下。” 孟彤没想到，汪熙冲竟然是这种態度，要把政绩留给陈小凡。 她纳闷儿道：“你女朋友不是李副市长的侄女？ 你这么戏耍她，恐怕会伤了她的心。” 汪熙冲洋洋自得道：“我这个人，充满了博爱。 她跟我在一起，我满足她一切物质需求，名包，豪车，应有尽有。 但我却没有答应过要娶她，也不允许她干预我的工作。” 孟彤內心不禁为李佳感到悲哀。 那女生在汪熙冲眼里，只是一个高档的玩具而已，跟一只名猫名狗差不多。 但转念一想，也许李佳早就想开了。 虽然付出了身体的代价，但却获得了豪车名包，也许这就是对方想要的。 观念不同，谁也不用可怜谁。 车辆来到宾馆门前，孟彤便要求下车，自己打车离开。 汪熙冲没有任何骚扰。 …… …… 第二天，孟彤来到办公室，孙兴不怀好意地过来道：“小孟，李市长有请。” 孟彤知道对方就没往好处想，径直来到李群山办公室。 李群山態度和蔼地笑道：“小孟，昨天晚上送汪总回宾馆……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孟彤看著眼前这老男人，感到一阵噁心。 敢情他是真想让自己通过陪睡，换取这个项目。 “別装糊涂，汪总有没有邀请你，去房间里坐坐？” 李群山直截了当道。 在他看来，汪熙冲年少多金，只要施展钞能力，一定能够打动孟彤。 毕竟一个市府秘书，一个月才能赚几个钱？ 汪熙冲平常一顿饭，都能吃掉孟彤几个月工资。 要是汪少把钱直接甩到孟彤脸上，必然已经將其拿下了。 在林州，又有一个女人，伺候好了汪熙冲，亿达广场落户的把握，就又增加了几分。 孟彤装作平静道：“汪总没有邀请。 时间那么晚，我送他到宾馆门口，就直接回去了。” “没有邀请？” “你在路上，是不是惹他生气了？” 李群山感到诧异。 从今天汪熙冲一见到孟彤开始，眼神就有些异样。 后来在吃饭过程中，汪熙冲的眼睛，也一直在孟彤身上偷瞄。 结果，他给创造了那么好的机会，甚至为此支开侄女两个小时，汪熙冲竟然一点行动都没有，这也太奇怪了。 “他有没有，暗示过你什么？” 李群山补充道：“比如说，想让你做他女朋友，或者情人之类的玩笑话？” “没有，”孟彤斩钉截铁道。 李群山更觉得不理解，摆了摆手道：“行，我知道了，你先去工作吧。” 待孟彤离开之后，他倒背著双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著步子，喃喃自语道：“汪公子什么时候成了正人君子？ 连送上门的肥羊都不吃，这不符合他的人设。” 正在这个时候，他接到王君承的电话，於是赶忙赶到市委。 来到书记办公室，他直接在王君承办公桌，对面的座位坐下。 王君承急切地问道：“亿达集团考察团，接待怎么样？ 有没有眉目？” 李群山信誓旦旦道：“应当八九不离十。 我向考察团那帮顾问详细介绍了我市实际情况，他们都坦言，我市的经济活力是被低估了。 若按照实际指標，我市至少能在汉东排到前三。 兴建一座亿达广场，完全没有问题。” “他们真这么说？” 王君承感到兴奋，身体微微前倾道：“可是据我所知，顾问团只是提供参考，最后拍板的，还是主管投资的汪熙冲。 他对我市的印象怎么样？” “他也没问题，”李群山感觉良好道，“毕竟我侄女，是他现任女朋友。 昨天他似乎对我们市府一名女秘书感兴趣。 我还让那女孩儿送他回宾馆了。” “使用这种美人计，恐怕將来会被人嘲笑。” 王君承皱了皱眉头。 李群山道：“那女孩儿只是送到门口，没有进房间。” 王君承这才鬆一口气，连连点头道：“那就好，那就好啊。 刚才高省长还打来电话，询问这座亿达广场有没有眉目。 看来我很快就可以向他匯报好消息了。” “那是，我会儘快促成这个项目签署协议，到时候就可以向高省长匯报。” 李群山道。 王君承感慨道：“把这个项目吸引过来，你就是首功之臣。 在高省长面前，我会替你表功的。 要知道，高省长对巫家华，可是一直不怎么满意。” 李群山听了这话，感觉身上的骨头都轻了二两。 王书记这几乎已经承诺，只要项目招商过来，就把巫家华挤走，然后把他扶上市长宝座。 什么刘金永，陈小凡，统统见鬼去吧。 只要他执掌了市政府，全都让那些跟他作对的人滚蛋。 正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第517章 不符合投资条件 李群山暗自掏出手机一看，是招商局局长齐雅馨打过来的。 昨天对亿达顾问团的接待，由齐雅馨亲自负责。 期间，齐雅馨施展中年女人的魅力，把顾问团那帮老男人迷得五迷三道，並互相留了联繫方式。 现在对方打来电话，李群山觉得是有好消息了，於是在得到王君承的允许后，当面接通电话道：“齐局，是不是已经成了？” “李市长，情况不妙，”齐雅馨在电话里道，“我刚才打电话问了一下，他们说经过综合评估，我市不符合投建亿达广场的要求。 所以……暂时不予考虑。” “什么？” 李群山听了这话，像是被迎头泼了一盆凉水。 从汪熙冲答应要来林州开始，他就跟打了鸡血一样。 以为通过他的努力，再加上侄女李佳吹枕边风，这个项目十拿九稳。 他甚至已经开始憧憬，等坐上市长宝座之后，该做出怎样的人事安排。 可是现在，他所有的美梦，都被凉水给浇醒了。 他喃喃自语地问道：“你问清楚了？ 他们就是这么说的？” 齐雅馨道：“李市长，这种事情，我怎么敢开玩笑。 是他们投资部部长亲口跟我说的，我这才向您匯报。” 李群山急切地问道：“汪熙冲怎么说？ 有没有联繫过他？” 齐雅馨道：“据秦部长说，汪公子接受顾问团意见，没有特別指示。” “没有……特別指示？” 李群山像抽抽了魂一样，失神落魄地坐在了椅子上。 王君承从他谈话中，就意识到不妙，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难道出现了变故？” 李群山道：“亿达集团顾问团，说经过考察，咱们市不符合投资条件，暂时不予考虑。” 王君承道：“我还不知道，咱们市不符合条件？ 你不是说，你侄女能对汪熙冲施加影响力？” 李群山掏出手机道：“我这就给我侄女打电话。 亿达集团太不像话了。 既然要公事公办，不能网开一面，还来考察做什么？ 这不是逗我们玩儿么？” 他打通侄女的电话之后，劈头盖脸地问道：“李佳，这到底怎么回事？ 你有没有跟汪熙冲说清楚？ 他突然声明不来投资，让我脸丟大了，知道么？” 电话里传来李佳抽泣的声音：“叔叔，我跟他分手了，正在签分手协议。” 李群山听了这话，长嘆一口气，掛断了电话。 李佳是他唯一的希望，以为能让汪熙冲通融一下。 可是如今两人分手了，便再也没有盼头。 他只好硬著头皮，对王君承道：“王书记，对不起，对亿达的招商，恐怕失败了。” “失败了？” 王君承顿时拔高了语调，厉声道：“你动静搞那么大，闹得沸沸扬扬。 全市都净水洗地，迎接他亿达考察团。 你竟然告诉我，失败了。 你知道这件事，有多丟人么？ 连我这张老脸，都被你丟光了。” 李群山臊眉耷眼，嘆口气道：“我也知道丟脸。 都是我的错，把希望寄託到一个小姑娘身上。 万万没想到，最终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还连累您，名声受到影响。” 他动用全市的力量，大张旗鼓接待，都是打著王书记的名义。 如今招了个寂寞，白忙活一场，让大家都感觉没面子。 王君承恨恨地道：“你知道么，我都已经跟高省长暗示过，说这件事八九不离十。 现在可好，你让我怎么跟高省长交代？ 老李啊老李，你做几件靠谱的事行不行？ 我这次可是让你给害死了。” 李群山低眉顺眼，任由王君承数落，不敢再说话。 上次那个老干部考察团，被他搞砸了。 本指望靠著对亿达广场的招商，能咸鱼翻身，打个翻身仗。 没想到，又搞砸了。 这下他在王君承心中的印象，恐怕已经跌到了谷底。 市长梦也彻底破碎。 …… …… 京州。 某別墅內。 李佳坐在沙发上，面对著一个中年女人声色俱厉道：“汪熙衝去了哪里，你让他出来见我。” 那中年女人穿著职业正装，戴著一副黑框眼镜。 那是汪熙冲的私人律师，靳雪。 专门负责善后工作。 她身后还跟著一个年轻的女律师，作为助手。 靳雪冷冰冰地道：“李小姐，我劝你冷静一点。 要不然我无法跟你谈条件，受损失的恐怕是你。” “为什么汪熙冲不出来，”李佳歇斯底里地拍打著抱枕道：“他明明答应我，去林州考察，为什么现在又躲著不见？ 为了能让他去林州，我付出多少，你们知道么？” 靳雪冷冷地哼一声道：“汪先生没有去林州考察么？ 据我所知，我当事人带考察团去过。 只不过林州没有达到投资条件，这也能怪汪先生？” 李佳顿时语塞，这才想起来，汪熙冲当时只是答应去林州看看，却没有承诺会投资。 她咬牙切齿道：“拋开投资的事不说，我让他睡了这么久，逆来顺受，什么羞耻的动作都满足他。 到头来，他连见我一面都不敢，却派你们两个过来跟我谈分手。 他还算个男人么？” 靳雪平静地道：“李小姐，我保留告你污衊我当事人的权力。 我希望你听一听，汪先生给你开出的分手条件。” “你说吧，什么条件？”李佳稳定了一下情绪，说道。 靳雪直接扔出一份合同道：“之前汪先生为你买的衣服、包、车，全都归你所有。 从现在开始，將由汪先生在米国的个人基金会，每月支付你一万元生活费。 代价就是，你跟汪先生在一起的任何事情，必须严格保密，不准向任何人透露。 如果消息泄露，生活费將自动终止。” 李佳冷笑道：“想要每个月一万块钱，封我的嘴是吧？ 我偏偏要泄露出去，他汪熙冲是个变態，性无能，靠折磨女孩子来发泄慾望。” 靳雪眉头微微一皱，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你要是敢这么做，那就不好意思了。 江先生为你购买的所有奢侈品，必须全部交回。 並且，我们法律部会起诉你，毁坏名誉，直接把你送进去冷静冷静。 另外，我们还会用非常规手段，让你的任性付出代价。 你自己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全国首富的追杀？” 李佳不由打了个寒战。 要真跟汪熙冲撕破了脸皮，他有钱有势，恐怕能让自己有十几种死法。 与其如此，还不如老老实实签了协议，每月领一万块钱封口补偿费，然后找个老实人接盘。 反正以她的姿色，也不愁找到接盘侠。 “好，我签，卡號不变。” 李佳一边签字，一边想明白了，为什么汪熙冲换女友如换衣服。 那么多前任，却没有一个闹事的。 想必都是用这种方法，给封了口。 第518章 跟刘金永去消遣 林州。 招商风波很快就散去。 大家除了对李群山报以嘲笑之外，没有留下任何印象。 日子还是一如既往地过。 陈小凡来到办公室，只见刘金永脸色铁青，坐在办公桌后面发愣。 “小凡，放下手头工作，我带你出去消遣消遣，”刘金永起身拿起外套，说了一句玩笑话。 如今巫家华在常委会上独木难支，急切想要找到帮手。 但整个常委会，都已经让王君承掌控，没有给巫家华留下任何一个盟友。 所以巫家华只能寄希望於推动刘金永入常，以作为政治伙伴。 但不出意外，他的又一次提议，又又又遭到其他常委的集体反对。 大家也早就看透了他的心思，是想拉拢盟友，跟其他人搞对抗。 这种提议，能通过才怪。 所以，刘金永这是又一次衝击常委失败了，自然心中鬱闷。 陈小凡好奇地笑道：“去哪里消遣？” 刘金永神秘地卖了个关子道：“你去了就知道。 保证你从未有过的体验。” “那敢情好，”陈小凡兴致被勾了上来。 安排好车辆，两人来到市文化局的歌舞团。 他们刚刚在大楼门前，歌舞团团长秦顺城，已经带人等在了门口。 陈小凡先下车，还没来得及给刘金永开车门，对方已经主动开门走了下来。 秦顺城快步走过来，向刘金永伸出双手道：“热烈欢迎刘市长蒞临考察工作。” 文化局正是在刘金永分管之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刘金永淡淡地道：“马上就要参加省文艺匯演了，我来看看，咱们市选送的节目，准备怎么样了。” 秦顺城跟刘金永是老同学，说话稍稍隨便一些，笑著道：“我已经安排好，先为您表演一遍，请您检阅。” 刘金永哈哈笑道：“我不懂什么艺术，就是隨便看看。” 说完，眾星捧月一般，被官员们簇拥著进到大楼內。 陈小凡这才知道，刘金永所谓的消遣是什么意思。 敢情是来看歌舞团排练。 让全市歌舞团在他们面前演出，的確是难得的体验。 团长陪著刘金永，几个下属则陪著陈小凡这位刘市长大秘。 毕竟专职秘书都是领导的心腹，要是单独过来，连局长都得毕恭毕敬，言听计从。 “陈主任，里面请，”大家热情地簇拥著陈小凡。 进到歌舞团的排练大厅，所有成员都规规矩矩站成一排，等著刘金永检阅。 秦顺城拿起麦克风道：“今天刘市长在百忙之中，亲自蒞临检查我们的成绩。 待会儿要以十分的情绪，发挥出最好的水平。 大家鼓掌，表示欢迎。” 团员们报以热烈的掌声。 歌舞团女多男少，仅有几个男性成员，还是作为双人舞的底座。 女团员们则个个身材苗条，气质挺拔，五官俊秀，穿著清凉。 虽然外面很冷，但排练大厅內暖气给得很足，女团员们穿著短裙，也丝毫不觉得冷。 陈小凡只觉得自己被大长腿包围了。 每一个女孩儿单拎出来，都是笔直的大长腿。 刘金永意味深长地回头，衝著陈小凡点点头。 陈小凡笑了笑，敢情是假公济私，带他来看美女来了。 虽然这些美女得不到，但过过眼癮也行。 此时歌舞团的一个科长，贴心地给陈小凡安排了最前面的位置。 那样看得仔细。 秦顺城一声令下，首先由十个女舞者，跳了一段民族舞。 陈小凡对舞蹈一窍不通，虽然觉得女舞者非常卖力，极力扭动著身子，做出夸张的动作，以取悦观眾。 但奈何穿得太多了，陈小凡根本无感。 接下来，是一段拉丁舞的表演。 女舞者穿衣很少，动作热情奔放，陈小凡顿时来了感觉，聚精会神地欣赏起来。 拉丁舞结束之后，是一段女子柔术的表演。 秦顺城怕大家看不清，特地在观眾面前铺了个垫子，让演员到近前来表演。 陈小凡近距离看著那表演的女孩儿，身体几乎揉成一个团，不由暗暗吃惊。 以前只是在电视上看过表演柔术，但这么近的距离观看还是头一次。 他看著那柔弱无骨的女孩儿，在他面前做出难以想像的动作，內心不禁有个大胆的想法。 柔术结束之后，是一段女高音歌唱表演。 歌唱者二十多岁的年纪，穿著巨大的蓬蓬裙，在几人面前高声唱了一首红歌。 大家报以热烈的掌声。 到此，选送的几个节目就表演结束了。 但刘金永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秦顺城也听说过老同学最近的处境，於是招了招手，把之前排好的其他节目，也一一表演了出来。 陈小凡在这里陪著，看了一上午的大白腿。 中午的时候，秦顺城小声对刘金永道：“中午在我们食堂包间，凑合一顿？ 我还珍藏了一瓶年份茅台，敢不敢喝？” 刘金永道：“你的茅台，我凭什么不敢喝？ 反正我今天下午也没什么事。” 秦顺城没想到，刘金永竟然这么实诚，毫不谦让。 当然，刘金永也就是在他这老同学面前才如此放肆，要是换了其他干部，断不会如此。 “小凡，吃饭去，尝尝秦团长的茅台，”刘金永衝著陈小凡招了招手。 秦顺城感到纳闷，领导和秘书虽然关係亲密，但能叫著上桌一同吃饭，倒是极为少见。 毕竟是副市长和专职秘书，级別相差很远。 但看刘金永如此安排，他也不好多说什么，招呼道：“陈主任，请！” 几人簇拥著刘金永和陈小凡来到歌舞团食堂包间。 陈小凡惊奇地发现，包间里装修得非常豪华，应当是常常有领导在这里吃饭。 秦顺城笑著解释道：“来视察的领导太多，总是出去吃饭，招待费难免超標。 所以我们就装修出这么一个包间，聘请大厨自己炒菜。 总体算下来，招待费反而节省了不少。” 刘金永今天心情不好，也懒得多说话，点点头道：“可以理解。” 秦顺城把刘金永让到最上首，再下边就让陈小凡坐下。 其余在座的，都是秦顺城几个心腹，大家根据地位，排好座次。 刘金永几乎杯到酒干，毫不推辞。 酒酣耳热之后，秦顺城吩咐道：“这么干喝没意思，叫几个实习舞蹈演员过来，跳舞助兴。 顺便请刘市长和陈主任，检查一下她们的基本功。” 第519章 就凭我跟汪熙冲认识 在秦顺城的命令下，有两个怯生生的女孩儿被带进了包厢。 秦顺城威严地道：“你们两个舞蹈基本功，在全团是垫底的。 我已经给过你们时间，让你们抓紧时间训练。 现在过去这么久，检验一下你们训练成果怎么样。 能不能在团里留下，就看你们今天的表现了。” 两个女孩儿听了这话，心里觉得紧张，小脸紧绷著，连笑容都是僵硬的。 陈小凡心里不禁感慨，在歌舞团做团长，简直就是个神仙差使。 可以隨意拿捏，这些年轻女舞者的前途和命运。 紧接著，音乐声响起，两个女孩儿在包间內翩翩起舞，做著同样的动作。 只不过因为紧张，两个人的肢体都稍稍有些僵硬，失误动作频出。 秦顺城一边观看，一边嘆息著摇头。 一曲跳罢之后，两个女孩儿知道自己发挥不好，恐怕不会得到团长认可。 她们低著头，像做错了事的小学生一样，等待领导判罚。 刘金永起身，去了卫生间。 秦顺城对两个女舞者严厉道：“你们觉得，就凭你们这水平，能在团里留下么？” 两个女孩儿听了这话，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流了下来。 她们抹著眼泪抽泣，站在原地不敢动。 其中一个瓜子脸女孩儿道：“团长，求你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我们一定拼了命地练习，觉不会让您失望。” 秦顺城沉吟了一下道：“那好，今天我就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这位是市府的陈主任，你们陪他喝杯酒。 我就再放你们一段时间。” 那瓜子脸女孩儿犹豫道：“团长，我不会喝酒。” 秦顺城板著脸道：“那你们下去吧。” 陈小凡笑道：“秦团长，你何必打著我的名义，去为难她俩？” “我这不是为难，我这是公事公办。” 秦顺城看得出来，陈小凡虽然名义上是刘金永的专职秘书。 但实际上，两人早已超过市长和秘书的关係。 要不然刘金永也不会让陈小凡坐下来，一起吃饭。 所以他要刻意巴结陈小凡。 此时，那两个女孩儿对视一眼，看著团长的脸色，她们在歌舞团恐怕留不下了。 她们也学了许多年舞蹈，要是离开歌舞团这事业单位，別的地方也去不成。 最终，两人咬了咬牙，狠了狠心，突然来到桌前，一人端起一杯白酒，对著陈小凡毅然决然道：“陈主任，我们敬您。” “你们没必要……” 陈小凡想要阻止，但话没说完，两个女生已经闭著眼睛，一口把一杯高度白酒灌了下去。 辛辣的味道，將两人呛得连连咳嗽。 秦顺城眉开眼笑道：“这还差不多，坐陈主任身边，吃口菜，往下压一压。 酒量嘛，都是锻链出来的。 我们歌舞团平常也有许多应酬，不会喝酒，怎么能行？” 两个女孩儿豁出去了，规规矩矩坐在陈小凡旁边。 可是一杯酒下去，她们很快就变得头晕脑胀，天旋地转。 没过两分钟，就各自趴在桌上，人事不醒。 秦顺城无奈地对陈小凡笑了笑道：“她们真是没用，让陈主任见笑了。” 陈小凡道：“看来她们两个真的不会喝酒，就別难为她们了。 赶紧送她们回去休息吧。” 秦顺城意味深长道：“她们宿舍就离这里不远，陈主任能不能帮帮忙，把她们抱回去？” 陈小凡听了这话，不由心中打鼓。 这姓秦的什么意思。 让他把两个醉得人事不醒的女孩儿抱回宿舍，不是可以为所欲为？ 看这两人状態，就算把她们扒光了，她们恐怕也醒不来。 只不过陈小凡不能做出那样禽兽的事，也不愿意接受考验。 他淡淡地道：“男女有別，还是让几个女生过来，將她们扶走吧。” 秦顺城见陈小凡没有趁机揩油的意思，於是点点头，让手下去叫来几个女子，將醉酒的女孩儿带走。 这时候，刘金永从卫生间走出来，看了看时间道：“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秦顺城象徵性地挽留了两句。 隨即，陈小凡跟隨刘金永上了专车。 刘金永坐在后座上，松一松领口道：“刚才秦顺城让你送两个姑娘回去，你为什么不去？” 陈小凡坐在副驾驶上，心想，原来刚才刘金永在卫生间，一直听著外面发生的事。 他正色道：“那是趁人之危，我不能那样做。” 刘金永点点头道：“我猜想你也不会。 秦顺城这个人，路有点走偏了，我需要敲打敲打他。 要不然他这歌舞团团长，都快做成拉皮条的了。” 陈小凡听了有些好笑。 感觉秦顺城还真像。 今天，刘金永能带他出来消遣，丝毫毫不避讳，说明已经对他极度信任。 如今两人已经处在同一条船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但刘金永已经连续数次衝击常委失败，陈小凡不得不推波助澜一下。 “老板，巫市长提议您入常被否，是因为您名下的招商引资额度不够？” 陈小凡回头问道。 刘金永酒量有限，今中午喝得有些多，坐在后座上一边闭目养神，一边用手指捏著眉心，隨口答道：“是！ 之前我没有关注过招商引资的事。 现在突然考评起来，我在所有副市长中，吸引资金额度排名，是垫底的。 这就成了常委们詬病我的理由。” 陈小凡道：“要不我们干一件大事，把亿达集团招过来？” 刘金永没有睁眼，嗤笑道：“你在开什么玩笑？ 亿达集团考察团，刚刚来我市考察过，已经明確表明，我市不符合他们投资条件。 你凭什么能让他们改变主意？” “就凭我跟汪熙冲认识。” 陈小凡道。 刘金永突然睁开眼睛，满头雾水道：“你说什么？ 你认识汪熙冲？” 陈小凡点点头道：“之前在省城，他有事求我妻子，所以我们在一起吃过饭。 他曾经对我承诺过，要是我想让亿达集团过来投资，他一定会认真考虑。” 刘金永不由深吸一口凉气道：“那上次汪熙衝过来考察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上次汪熙冲前来，是接受李副市长邀请来的，我难道还能帮李副市长创造政绩？” 陈小凡道。 第520章 坚强后盾 刘金永听了陈小凡的话，当即清醒了许多。 他激动地搓著手道：“要是能招商亿达集团成功，那就太好了。 你预计能有几成的把握？” 陈小凡想了想道：“保守估计，至少有七成吧。 汪熙冲本身有求於我妻子，再加上上次吃饭，我们也相谈甚欢。 是他主动向我提出，要对我市进行投资的。 只不过当时李副市长正在主导这件事，我就没给他明確態度。” 刘金永沉吟一下道：“我们林州可是达不到他们亿达集团投资標准，这一点他怎么说？” 陈小凡道：“他说，目前全国各大城市都在大搞城市化建设。 从未来看，全国大部分城市，都会达到那个標准。 所以现在我林州市虽然未达標，但也不至於亏钱。 只不过，是回本速度的快慢而已。 但投资我市，就能从我这里获得人情，他能得到我妻子的帮助，这也算是等价交换。” “好，很好。” 刘金永深吸一口气，鬱闷的心结大为放鬆。 他心里清楚，对亿达集团招商，对他一个副厅级官员来说，简直难上加难。 但陈小凡的妻子是高官之女，背后家族能量惊人。 亿达集团再怎么富客帝国，但终究是民营企业，遇事有求於丁家，也是理所当然。 陈小凡以此作为条件，邀请汪熙冲前来投资，也属合情合理。 刘金永命令道：“马上赶回市政府，你跟我去见巫市长，我们当面匯报这件事。” 如今他也算成为巫家华的心腹，这种事当然要先匯报一下。 专车很快赶回市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小凡跟著刘金永，来到巫家华办公室。 巫家华戴著老镜，正在批阅文件。 看著两人坐在对面，他鼻孔中闻到一股浓浓的酒气，不由皱了皱眉头。 刘金永身为一个副市长，要是中午有公务接待，需要喝酒也很正常。 但他没听说过今天中午有招待。 而且还带著陈小凡一个秘书，中午也跟著喝酒，那就太不应该了。 刘金永是他著力要提拔的人，没想到竟然如此不自律。 他板著脸沉声道：“若是没有重要的公务，中午禁止饮酒，这是我一上任就定下的规矩，你们两人怎么搞的？ 要是如此贪恋杯中之物，就不要从政。 既然坐到这位置上，就要为大家做个表率。” “对不起，巫市长，我本来准备今天下午请假，带小凡出去散散心的，所以中午才饮了酒。” 刘金永主动承认错误。 巫家华正色道：“我知道提请你入常，没有通过，你心情不好。 但这也不是你擅自饮酒的理由。 你是这座城市的副市长，要是万一下午有急事，需要你去处理，你难道就带著这满身酒气去么？ 再说了，因为什么没有通过，你难道心里没有答案？ 你应该跟社会上的企业家多联繫一下，爭取能获得投资，將来我也方便在常委中为你说话。 可你为了排解鬱闷，去喝闷酒，这是一个副市长该做的事？ 还有陈小凡，你也该劝劝你老板。 你们以后仕途还长著呢，碰到的挫折也在所难免。 你们应该迎难而上，努力化解问题，而不是借酒消愁，通过酒精来麻木自己，那是放纵的表现。” 陈小凡没想到，陪著刘金永前来，话还没说一句，就挨了一通批评。 他心里不禁暗自苦笑，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明天一早再来。 反正汪熙冲又跑不了，何必来找不自在。 刘金永赶忙接口道：“巫市长，喝酒的事，我们过后再接受批评，但今天我们赶过来，是有重要事情向您匯报。” “什么事？说！” 巫家华冷著脸道。 刘金永道：“之前李副市长曾经邀请亿达集团前来考察投资，中间闹得沸沸扬扬，但后来却无疾而终。” 巫家华道：“亿达集团以我市不符合投资条件为由，已经拒绝前来投资。 为此王书记弄得很没面子，据说还惹来上层的不满。” 刘金永道：“小凡同志之前，跟亿达集团主管投资的小汪总，在一起吃过饭。 小汪总曾经承诺，愿意来我市投资。” “什么？那为汪少爷向你承诺过？” 巫家华不由精神一振，顿时將对两人的不满，拋到九霄云外去，瞪大眼睛看著陈小凡道：“他说这话，靠不靠谱？ 是玩笑话，还是郑重场合说出来的？” 陈小凡想起，当时汪熙冲是在卫生间里说的这话，场合虽然不怎么郑重，但他不相信对方会拿这事，隨意开玩笑。 他对巫家华说道：“巫市长，我不敢说十拿九稳，但至少有七成的希望，能促成这件事。” “就算只有一成希望，也值得一试。” 巫家华当即说道。 把亿达广场招来的政绩实在太大，他不能不重视。 当初李群山，只是借著侄女跟汪熙冲谈恋爱的由头，都想把亿达给招来。 更何况陈小凡能跟汪熙冲坐到一张桌上吃饭，並且得到当面承诺。 他当即对陈小凡指示道：“你放心大胆地去做，由我和金永市长，给你做坚强后盾。 只要有利於招商，市里会调动一切资源，配合你的工作。 哪怕再来一次大扫除，让老百姓辛苦一下，也无所谓。” 陈小凡道：“那倒不用，到时候我只需要跟汪熙冲说一声就行了。” 巫家华沉吟片刻道：“稍等一下。 距离上次李副市长把亿达考察团招过来，时间相差太近。 现在我们要是重启对亿达集团的招商，若万一成功了，功劳算谁的？” 他想得很全面。 现在距离汪熙衝上次带人前来，刚刚过去没几天。 要是陈小凡招商成功，李群山趁机抢功怎么办？ 李群山到时候完全可以说，正是因为他的努力，这才促成亿达集团的落户。 所以巫家华提前想到，要彻底杜绝发生这种事的可能。 他想了想道：“明天召开市委常委扩大会议，你在会上提一下。 看看李副市长他们，对亿达集团还有没有希望。 等他们確定，完全没有希望了，我们再动手，那样会杜绝许多没必要的纠纷。” 陈小凡讚嘆道：“还是巫市长想得周到。” 第521章 重启对亿达的招商 林州市常委扩大会，由市委书记王君承主持。 副市级，及以上领导，全部参加。 主要议题还是招商引资工作。 为了发展经济，各市都已经进入全民引资的模式。 有的市甚至给每一个公务员下达招商指標，並且跟绩效工资掛鉤。 只有完成任务，才能发放绩效工资。 林州市虽然没有做到这么极端，但每一个副厅级官员名下，都有一本独立的帐目。 记录了每一个官员，在招商引资方面的完成度如何。 在这方面工作，刘金永无疑是垫底的。 王君承把名单交给大家传阅一下，沉声道：“同志们，大家也都看到了，这上面清楚记录了，我们每一个副厅级以上官员，对我市经济发展，所做出的工作。 经济发展，是我们工作的重中之重。 我们不能总抱著官本位思想，认为发展经济，是某些主管市长，或者招商局的事。 实际上我们每一个人，都负有重要责任。 名单大家也都看见了，尤其排名落后的几个。 他们应该捫心自问，展开深刻自我反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王君承这几句话，相当於当眾点名批评，而且措辞严厉。 大家偷偷盯著刘金永，心中发出阵阵嘲笑。 排名末尾，並不奇怪。 但巫家华竟然还提议，增补刘金永加入常委，他怎么好意思？ 招商工作做得如此之差，这种人还能加入常委，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巫家华端著茶杯喝水，面无表情，不置可否。 王君承之所以点名，正是为了向巫家华发出警告，不要再折腾了。 刘金永有招商这副短板在手，不可能加入常委的。 见巫家华无动於衷，王君承乾脆当面道：“末尾几位同志，请当场表一下態，在將来的工作中，该怎样努力。 按照排名顺序，一个一个站起来说吧。” 排名倒数第一的，是一个头髮白的老干部，他站起身来，尷尬地道：“在將来工作中，我一定努力。 请王书记放心，也请大家监督。” 这样当眾站起来检討，是非常丟人的事。 那老干部简短说完之后，马上坐下。 排名倒数第二的，也红著脸站起来，做出承诺。 刘金永排名倒数第三，他知道王君承在针对自己。 所有人也在看自己的笑话。 毕竟在大家看来，这种成绩，也好意思提入常的事？ 简直没有天理。 他站起身，正色道：“王书记，我接下来，也一定会努力完成招商任务。 不过我在这里想问一句，之前李副市长，对亿达集团的招商工作，进行得怎样了？” 王君承听了这话，脸上不由一黑。 这件事没有了下文，自然就代表没戏了。 难道还要让市里，专门下个文件声明一下，那次招商引资失败？ 那次活动，虽然是李群山主导，但却是打著他王君承的名义进行的。 现在刘金永当面问出来，几乎就是在打王君承的脸。 不待王君承说话，李群山便冷著脸道：“亿达集团投资团经过评估，认为我市达不到他们投资的条件，所以暂时搁置。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招商工作就像相亲，需要经过多次磨合，等双方看对了眼，才能成就好事。 这不是拉郎配，每相亲一个，就能成一个。 若偶尔遇到不成的，那再正常不过。 王书记让你对未来工作表態，你提起这件事，目的是什么？ 是想嘲讽这件事，没有做成？” 刘金永道：“我没有任何嘲讽的意思。 我只是想確定一下，对亿达集体的工作，还有没有人在跟进。 这对我未来的工作很重要。” 王君承冷声道：“我可以郑重向你宣布，这次招商失败了，已经没有人在跟进。” 刘金永看向李群山道：“李市长也认可？” “认可，当然认可，”李群山气得肚子里直骂娘。 连王书记都承认失败了，他还能不承认么？ 前一段时间，他闹得风风火火，满城风雨，接待亿达考察团。 结果却折戟沉沙，无疾而终。 他本想让这件事渐渐消散，没想到却被刘金永在常委扩大会上当眾提问，简直就是对他鞭尸。 他没好气地道：“王书记让你表態，你做好反省就是，问这件事做什么？” 刘金永道：“既然没有人再跟进，我將重新启动对亿达集团招商工作。” 他这一句话，不啻於一道惊雷，投入湖泊之中，炸出巨大水。 大家忍著笑，发出窃窃私语。 “重新对亿达集团招商，刘金永是想招商想疯了吧？” “之前人家那么大规模的考察团，都已经对我市考察过，最终决定不投资。 这才过去不到一个月，又要重启，这是在开玩笑么？” “就算他说要重启，但人家考察团未必来了。” “刘副市长，这招高明啊，要是对普通企业招商，招不来怪能力问题，但招不来亿达集团这种商业航母，那太正常了，毕竟王书记和李常务都没能成功。” “这就像一个差生，没考上大专，说明成绩不好，但若没考上清北，將来也有说辞。” …… 大家低声嘀咕，都是以嘲笑居多。 李群山嗤之以鼻道：“刘副市长，你不会是想要以亿达集团为藉口，推卸责任吧？ 谁都知道这件事情不可能，你却口出狂言。 你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你以为这样，就能掩盖你招商不利的责任？” 这时候巫家华出言解围道：“刘副市长提出要重启对亿达集团招商，那是他自己的事。 若是成功了，对我们全市都有好处。 即使失败了，也没有任何影响。 让他去试试又怎样？ 我相信他既然敢於提出这件事，就有几分希望，大家拭目以待就是。” 巫家华的发言，为这件事定下了基调，再也没人敢出言嘲讽。 王君承道：“没错，重新对亿达集团招商这件事，虽然虚无縹緲，但既然失败，对我市也无实质性的伤害。 不过我奉劝一句，还是要把工作放到把握性大的企业身上，不要想著一步登天，一口吃个胖子。” 巫家华趁机道：“既然王书记同意，那你就去做吧。 若万一成功了，你就是我市大功臣。 我將再一次提议，增补你入选市委常委。” 王君承觉得这事根本就不可能，爽快地道：“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我將举双手赞成。” 第522章 去京州签协议 刘金永回到办公室，將在常委扩大会议上发生的事，向陈小凡讲述一遍，然后道：“李群山那边已经承认失败，我把大话也已经放出去，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陈小凡看了看表，掏出电话道：“我现在给汪公子打电话。 那汪大少夜夜笙歌，这个时间应该已经起床了。” 刘金永见陈小凡当著自己面打电话，他赶忙亲自走到门前，將门从里面锁上，省得有人过来打扰。 陈小凡为了表示坦诚，主动把电话打到外放上。 震了两声铃，传来汪熙冲慵懒的声音：“小凡，想通了？ 我就猜到你会给我打电话。 陈小凡道，“我听你这架势，好像还没起床，方便谈正事么？” 汪熙冲爽朗地笑道：“昨天晚上去酒吧，碰上几个贼带劲的妞儿，一不小心就喝大了。 改天你来京城，我带你出去耍耍。 保证漂亮妞儿任你挑选。” 刘金永听汪熙冲对陈小凡说话的口气，感觉陈小凡之前估计，这件事有七成把握，是过於保守了。 这明明是好朋友之间的口吻在说话。 陈小凡笑著道：“我已经结婚了，你別害我。” 汪熙冲嘆口气道：“看来你娶了女神，是把双刃剑。 为了一颗小树苗，而放弃了整片森林，你不觉得不值么？ 要不，你赶紧跟笑笑离婚算了，我能保证你每夜换新娘。” “你少来，”陈小凡道，“你那样瀟洒的生活，我可过不惯。 我还是习惯回家，能见到糟糠之妻。” 汪熙冲笑骂道：“你这叫站著说话不腰疼。 你管丁笑笑那样的女神，叫糟糠之妻是吧？ 我还不是因为没有追到女神，才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变成现在这样？ 我要是能娶到女神，我也会成为稳稳噹噹的居家好男人。” 陈小凡道，“你还真是会甩锅。 把自己的放纵，推到笑笑当年没有答应你。 我看你很享受这样的生活，根本没有痛苦的样子。 你这样再喊痛苦，恐怕全国的男人都想揍你一顿。” “哈哈，我也没说这样不好，”汪熙冲道，“我这人充满了博爱，希望把我的爱情，洒向每一个好女孩儿。” “说正经的，”陈小凡不想再跟他閒扯。 毕竟他手机打著外放，刘金永还在旁边听著。 他正色道：“我想让你来我们林州，投资一座亿达广场。” “行，好，”汪熙冲在电话里打著哈欠，说出两个字。 陈小凡跟刘金永对视一眼，哭笑不得道：“你听清楚我说的话没有？” “听清楚了，不就是去你们那里建一座购物广场么？” 汪熙冲隨意地道。 陈小凡诧异道：“那可是几十亿上百亿的投资，你不考虑一下就答应？” “別忘了，你们那里，我之前已经率队考察过了，”汪熙冲道，“而且我猜到，你早晚会给我打电话，所以我让他们，连投资协议都已经擬好。 如果你有时间，隨时过来找我签字就行了。 反正我也不想再去林州，省得见到李群山尷尬。” 陈小凡感慨道：“还是汪大少办事效率高，那我们就选在京州签约吧。 这次我代表我们林州市，好好招待你。” “没问题，我正好要去京州，”汪熙冲又叮嘱道：“记得，把你们那个姓孟的美女带上，美女倒酒，喝得也香。 京州见。” 说完就掛断了电话。 陈小凡摊了摊手，对刘金永微笑道：“谈成了。” “这就谈成了几十个亿的大项目？” “那可是亿达广场啊。” 刘金永简直不敢相信。 当今这个时代，招商亿达广场，是全国任何一个地市官员梦寐以求的事。 只要招商成功，意味著將获得无与伦比的政绩，还有光明的前程。 没想到陈小凡只是一通电话，就办成了这件事。 而且对方的痛快程度，听起来简直不像是真的。 甚至刘金永都有些怀疑，电话对面，是不是那位不可一世的汪公子。 “这就可以去签协议了？”他喃喃自语道。 陈小凡笑道：“看样子，应该是吧。 汪熙冲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心高气傲，但人却有些中二。 只要他看顺眼的，让他做什么都成。” 刘金永欣喜地搓著手道：“好，把时间定下来。 我马上去跟巫市长匯报。” 接下来，他赶忙亲自上楼，来到巫家华的办公室。 巫家华正在气恼。 近来他跟刘金永联繫越来越多，而且两次提出，让刘金永进常委。 这几乎已经向大家表明，刘金永是他的人。 而李群山竟然在扩大会上，配合王君承嘲笑刘金永。 这相当於当眾跟他撕破了脸，投靠到了市委那边。 连他的副手都造反了，他在常委会真成了孤家寡人。 这也怪刘金永自己不爭气，平常招商引资成绩，竟然排在了倒数第三名，让他也感到脸上无光。 见刘金永敲门进来，他余气未消，板著脸道：“什么事？ 赶紧让你秘书，跟亿达集团联络，看看能不能促成那件事。 要是无法促成，就儘快想別的办法。 爭取在下次扩大会之前，確定一两项投资。 要不然你继续垫底，我这脸上也掛不住。” “已经促成了，”刘金永兴奋地道。 “什么促成了？” 巫家华感到纳闷儿。 他们共同从市委开会回来，前后也不过十分钟的时间。 秘书给他泡上茶，水温都还没有凉下来。 他不知道这么短的时间，刘金永能促成什么。 刘金永道：“亿达集团的投资啊。 刚才陈小凡已经跟汪公子打电话联络，他们那边已经把协议准备好，只等我们去签协议了。” “什么？” “这么快？” “准確么？別到时候跟李群山那样，再闹个大乌龙。” 巫家华感到吃惊的同时，又十分谨慎。 李群山闹的笑话在前，他不能重蹈覆辙。 刘金永道：“应该准確。 陈小凡是当我面打的电话。 他做事，应当能够信任。 只不过，对方提出不想来林州，想去京州签协议。” “那好，你马上带队去京州。” 巫家华迫不及待道。 第523章 退而求其次 巫家华万万没想到，刘金永回去还不到十分钟，便已经敲定了跟亿达集团的投资。 那对一个城市来说，可是头等大项目。 不止投资几十亿，甚至上百亿。 而且全市配套的拆迁征地工作，工程量也不小。 虽然此时，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但刘金永已经准备去签字了。 只要能把合同签回来，就代表著这个项目落定。 刘金永微笑道：“那位小汪总显然不想跟李副市长见面，所以招待放在驻省办，就不太合適了。 万一撞见，实在太尷尬。 所以我们还是另选其他酒店吧。” “可以理解，”巫家华豪爽地道，“跟小汪总见面，设在驻省办，档次也有些低了。 签署这么大的项目，不能显得我们市政府小气。 就选省城最豪华的海湖大酒店，包下一间商务厅，既用来谈判，也用来就餐。 从宣传部找两个口风严的记者隨从，既能给你们服务，也要拍几张照片回来，留作宣传用。” “好的，我马上就去安排。” 刘金永点了点头。 巫家华激动地站起身，来回走了两步道：“这次要是真能成功，你加入常委的事也就妥当了。 到时候看他们还有什么说辞。 去吧，我提前祝你们马到成功。” “谢谢巫市长，”刘金永起身，离开办公室。 待陈小凡跟汪熙冲约好时间之后，他们便起程了。 一行人共分乘两辆车。 陈小凡、孟彤，乘坐刘金永的专车。 另外还有两个宣传部的干事，都是刘金永信任的人，保证不会给市委那边通风报信。 他们两人乘坐另外一辆车，跟在后面。 路上，刘金永笑问旁边坐著的孟彤道：“据说上次小汪总前来，跟你还闹了一些不愉快，是真的么？” 孟彤在刘金永面前，便欢快许多。 更何况陈小凡还坐在副驾驶上，她更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她淡淡地道：“其实也没什么不愉快。 当时李市长，执意要让我送他回宾馆，还说让我满足他一切命令之类的话。 我一个小秘书，也不敢不听他常务副市长的话。” 刘金永皱了皱眉头道：“为了招商引资，不惜这样侮辱自己下属，实在太不应该了。 还满足他一切命令？ 这不就是要使美人计？” 孟彤道：“幸亏到了车上，小汪总主动说出，他跟陈主任是朋友。 好像陈主任也警告过他，不准让他欺负我。 所以小汪总一直很绅士，到宾馆门口就让我下车离开了。” 刘金永想起汪熙冲跟陈小凡的对话，笑道：“我看那个人，整天天酒地，可不像是个绅士。 他之所以没有骚扰你，多半还是给小凡面子。” “他当时给我发过简讯，问我认不认识孟彤。” 陈小凡掏出手机，把简讯调出来，递给孟彤观看。 孟彤看完之后才笑道：“汪公子是全国首富之子，听说骄纵蛮横，飞扬跋扈，为什么对你却这么尊敬？ 难道仅仅是因为你妻子的关係？ 要是那样的话，他不是，更应该看不起你才对？” 刘金永对这事也感到纳闷儿。 陈小凡妻子固然家势显赫，手眼通天，令汪熙冲感到畏惧，也属於正常现象。 但陈小凡却属於丁家女婿。 说不好听的，跟小白脸赘婿也差不多。 以汪熙冲那样骄横的性格，多半会看不起那样的人。 能保持面子上的尊敬就够了。 但汪熙冲对陈小凡，表现出来的，就像失散多年，异父异母的亲兄弟那样的感情，保留了足够的尊重。 言谈举止之间，可以很平等地开玩笑，没有谁高谁低之分。 真不知道陈小凡，是怎样让那样一个阔少折服的。 陈小凡面对疑惑的两人，不好说自己把汪熙冲忽悠瘸了，让对方误以为，自己有个背景通天的神秘二哥。 …… …… 王君承办公室。 李群山主动前来匯报工作。 这还是自从亿达广场招商失败之后，李群山第一次主动来到这间办公室。 只因，他又找到了立功的门路，试图重新挽回王书记的心。 “王书记，”李群山道，“我市目前中心位置，急缺一座综合性购物广场，带动周边房地產开发。 我就在想，既然亿达集团看不上我市，咱们何不退而求其次？ 全国建造综合广场的，又不是只有他亿达集团。 目前在我省就有华泰集团，已经在全省数个城市，建设了数家大型购物广场。” 王君承微微点点头道：“没错，华泰集团是我省著名企业。 其企业规模，品牌知名度，虽然远远不及亿达集团，但在我省，也算是能叫得响的企业。 你是准备把华泰招过来？” “王书记真是料事如神，我一说您就明白了。” 李群山拍了一句马屁道：“最近，我联繫了一个在省城工作的老领导，他向我介绍了华泰集团董事长张丛飞张总。 我们已经在电话里进行深入交流，他对投资我市也很感兴趣。 我们可谓一拍即合。” 王君承深吸一口气道：“以我市目前经济条件，直接引入亿达广场，的確有些异想天开了。 在这种情形下，引入规模相对较小，条件较为宽鬆的华泰集团，未尝不是一个合理的选择。 这锅饭虽然有些夹生，但有聊胜於无，总比没有强。 你去跟张总联络吧。 要是条件合適，就把协议签下来，儘快开工建设。” 李群山道，“华泰广场虽然规模小於亿达，但总投资下来，至少也要十亿左右，这也不算小项目了。 我准备把商谈地址，选在海湖大酒店进行。 这样能显示出我们的诚意和气魄。” “可以，”王君承道，“你说的没错，十亿元的项目也不算小，我们不能显得抠抠搜搜，慢待了贵宾。 你们就去海湖大酒店商谈。” 李群山欣喜地退出办公室，立即对秘书孙兴道：“马上打电话，给我预定省城海湖大酒店，最大的商务包间。 我记得就叫天海阁吧？” 孙兴赶忙去打电话，不一会儿便回復道：“老板，天海阁已经定出去了。” “这么不凑巧？” 李群山皱了皱眉道：“那就隨便定一个吧。” 第524章 签署协议吧 京州。 海湖大酒店。 天海阁。 刘金永带领陈小凡孟彤，还有两个宣传干事，提前到达这里。 过了一会儿，大门打开，一眾穿著正装的工作人员，前呼后拥，眾星捧月一般，簇拥著汪熙冲走了进来。 汪熙冲也穿著一套得体的正装，脸色冷峻，颇有几分霸道总裁风范。 连酒店负责开门的女服务员，看得都满眼星星，恨不得上演一出，霸总爱上当服务员的我。 汪熙冲一进到房间，便对著陈小凡张开双臂，大踏步走过去，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陈小凡隨即指著刘金永道：“这是我们林州市的刘市长。” “刘市长，您好，”汪熙冲看在陈小凡的面上，对刘金永非常尊敬，主动伸出右手。 “汪总真是年轻有为，一表人才，”刘金永搜肠刮肚，终於找出两个合適的词，形容汪熙冲。 接下来陈小凡又指著孟彤道，“我同学，你应该早就认识了。” 汪熙冲笑著道：“美女，咱们又见面了。 今天当著你同学的面，不会怀疑我要图谋不轨了吧？” 孟彤今天的確十分放鬆，有陈小凡在这里，她什么都不怕，微笑著夸讚道：“汪总正人君子，怎么会做那种事呢？” “別抬举我。” 汪熙冲开玩笑地指著陈小凡道：“要不是他威胁我，我还真不一定。” 有他在这里插科打諢，活跃气氛，大家都不觉得沉闷。 他把私人律师靳雪叫过来道：“把擬好的合同，给刘市长看看。 这是当初李副市长答应过我的条件，已经与贵市商务部门洽谈清楚。 我一点都没有加码，想必同样的条件，刘市长同样能答应。” “那是，我一定给出我们最大的诚意。” 刘金永接过合同扫了一眼，然后交给孟彤小声吩咐道：“给巫市长传真回去，请他找人马上审阅。 如果没有问题，我们就现场签约了。” “好的，”孟彤前来就是打下手的。 她做这些事已经非常熟练，赶忙拿著合同去酒店商务中心。 为了防止泄密，她先给市府办秘书一科科长，巫家华专职秘书王海平打电话，“王科，我是孟彤。” “小孟，你跟著刘副市长和陈主任出差了是吧？” 王海平作为巫家华心腹，自然什么都知道。 孟彤道，“亿达集团草擬的合同在我手里，刘副市长让我传真给巫市长。 麻烦您去传真机旁边等著，以防別人看到这份文件。” “好，我马上就去。”王海平应了一声，夸讚道：“小孟，你办事可真仔细，想到提前给我打电话。” “谢谢王科，”孟彤道，“刘副市长说，请巫市长马上组织人审阅。 要是合同没有问题，就將现场签署。” “好的，”王海平道，“巫市长已经提前准备好，审查人员就在这里，很快就能给你们答覆。 你等我回话。” 王海平去赶到传真机前。 不一会儿，传真机响起，合同內容发送过来。 王海平赶忙拿著，跑步到巫家华办公室道：“老板，刘副市长那边合同传真过来了。” 此时办公室里还有四个中年人。 这就是巫家华提前安排的合同审阅组。 “没人发现吧？”巫家华问。 “没人，小孟提前给我打了电话，让我提前去传真机前面等著。” “小孟办事还挺仔细，马上让他们审阅。” 王海平把合同交给几人。 巫家华心情激动，也站在后面观看。 审阅组的人赶忙站起来，巫家华正色道：“不要搞那些虚套，审阅合同要紧。 刘副市长在那边等著签字呢。 只要没有原则性问题就行。” 几人赶忙坐下，逐字逐句审阅。 经过二十分钟审核之后，他们站起来道：“巫市长，我们觉得这份合同没有问题。 亿达集团开出的条件非常宽泛，並没有欺诈性內容，可以签署。” 巫家华点点头，命令王海平道，“给小孟打电话，就说可以签约。” “好的，”王海平马上给孟彤打去电话，“小孟，合同审过了，可以签约……” 巫家华突然想起一件事，把手机要到手里道：“小孟，我是巫家华。” 孟彤没想到巫市长会亲自跟自己通话，赶忙道：“巫市长，您有什么指示？” 巫家华沉声吩咐道：“记住，签字过程中，让宣传干事拍好照片，以待將来宣传用。 另外把签字的笔带回来，留作纪念。 你在那里要做好后勤工作，听从刘副市长和陈主任安排，不要在后勤上出现岔子。” “是，巫市长，我知道，保证完成任务。”孟彤朗声说道。 掛断电话之后，她赶忙回到天海阁。 在这段时间里。 汪熙冲把陈小凡拉到一旁，小声道：“你上次说的，简直神准无比，邢文亮跟徐清波都犯事了，幸亏我早早跟他们划清了界限。 我回去之后，就拖朋友跟褚一山建立了联繫，没想到不过几天，他家老爷子就高升了。 现在那傢伙说跟我，算是贫贱兄弟，拿我当亲弟弟一样。 你判断在京城，还有没有其他原始股，不妨跟我说说。” 陈小凡道：“待会儿我给你列一个白名单，列一个黑名单。 白名单上的家族子弟，你都要好好去结交。 至於黑名单上的人，你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千万別有联繫。” 他虽然不知道那些大院子弟命运如何，但他却知道，未来哪些官员会高升，哪些官员会落马。 这份名单给了汪熙冲，能保他將来几十年风平浪静，一直能站对正確队伍。 只要他不作死，將来必然远超他老爹的成就。 汪熙冲也认识到这份名单价值，拍拍陈小凡肩膀道：“兄弟，有心了，用一座亿达广场，换你这两份名单，我简直赚大了。 咱们是永远的兄弟，有空咱们拜个把子。” 他虽然比陈小凡岁数还大，但行事的確有些中二。 陈小凡笑道：“那好，改天咱们就结拜。” 这时候，孟彤拿著合同走了进来，衝著刘金永点了点头，小声道：“审核通过了，可以签约。” 刘金永欣喜地站起身道：“汪总，咱们签署协议吧。” 第525章 你杯子里养鱼？ 汪熙冲站起身，爽快地跟刘金永签署协议。 宣传部的干事不停地按动手中快门，记录下这一歷史性的场景。 这可是林州市发展史上重要一幕，將来一定会有人反覆提起。 签署合同之后，刘金永又与汪熙冲手持合同，亲切握手。 同样由宣传干事拍照留念。 一切程序全都走完之后，刘金永悬著的心这才放肚子里。 对亿达集团的招商引资，李群山费劲千辛万苦都没有做到。 而他却这么顺利就完成了，简直不敢想像。 有了这份政绩，他加入市委常委，再也没有阻碍。 甚至因为这个项目，带动巫家华也有了跟王君承叫板的底气。 將来巫家华若能更进一步，带动他也能水涨船高。 这一切，都是得益於当初那个明智的决定，把陈小凡借调过来，做专职秘书。 此时他心情大好，让孟彤收好合同道：“正事办完，接下来，我代表林州市政府，敬汪总几杯酒。” 汪熙冲看了看表道：“笑笑这个时间，也快下班了吧。 反正离得又不远，让她一起来吃饭吧。” 陈小凡道：“我们这是公务宴，我带家属来吃，算怎么回事？” 汪熙冲诧异道：“这么讲究么？ 大不了待会儿我结帐。” 刘金永赶忙摆摆手笑道：“没那么多规矩。 既然小凡夫人也在这附近，直接叫过来就行。 我也有幸，能认识一下，咱们省台的大记者。” 汪熙冲看了看孟彤，神秘地笑道：“莫非孟大美女在这里，你不方便？” “你胡扯什么？”陈小凡笑骂道：“孟彤跟我就是同学，我有什么不方便的？ 你们说叫，那我就叫了。” 他给妻子打个电话，约过来吃饭。 丁笑笑爽快地答应。 时间来到十一点多，丁笑笑如约而至。 她穿著一件卡其色长款羊绒大衣，穿著长筒皮靴，显得身材修长而苗条。 留著披肩长发，绝美的脸上画著淡妆，既清新脱俗，又端庄雅致，像是画中美人走下来了一样。 孟彤本来在林州，还觉得自己是数一数二的美女。 但看到眼前这个女子，顿时感觉自惭形秽，无地汗顏。 原来，陈小凡的妻子竟然如此之美，气质如此之好，怪不得他对自己没兴趣。 自己一个女人，都感觉得出来，对方比自己强太多。 丁笑笑作为一个记者，面对再大的场面，也不会怯场。 她微笑著冲大家示意，汪熙冲主动邀功道：“笑笑，是我提议小凡把你叫来的，要是依著他，还想不起来呢。” 丁笑笑抿嘴道：“那行，待会儿我多敬你一杯。” 陈小凡为她介绍道：“这是我们刘市长，也是我老板。” 丁笑笑主动伸出右手道：“刘市长您好，我爱人给您添麻烦了。” 刘金永知道这是副省长的千金。 他连市委常委都没进去，而丁副省长是最年轻的省委常委。 他赶忙道：“丁记者实在太客气了。 小凡帮了我很大的忙，怎么会添麻烦呢？ 他工作能如此出色，离不开你这位贤內助的帮衬，我早就应该请你一次，以表达我的谢意。” 陈小凡又向丁笑笑介绍道：“这是孟彤，也是我高中同学，现在是我同事。” 丁笑笑跟孟彤握了握手，孟彤谦虚道：“小凡现在是我领导，我是他带领的兵。” 丁笑笑开玩笑道：“这么美的高中同学，上学时没有发生点故事？” 孟彤坦然道：“实话实说，我们上高中时，好像没说过话。” 陈小凡道：“我记得好像说过一次，有一次打水的时候，我说『借过』。” 汪熙冲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起鬨道：“连这么一件小事，都能记这么多年，看来印象很深吶。 要是一个普通女孩儿，你绝不会记得那么清楚。” 孟彤脸色一红，被汪熙冲戳中了心事。 陈小凡瞪了汪熙冲一眼道：“起鬨架秧子是吧？ 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汪熙冲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得意扬扬地衝著丁笑笑邀功道：“看看看，被我说中了吧。 他们俩在高中的时候，肯定有故事。” 刘金永见几个年轻人交谈，越聊话题越歪。 而汪熙冲此时，霸总的形象早已经扯下来，完全就是一个爱逗乐的活宝。 真难以想像，这就是让全国地市领导，爭相结交的亿达集团投资副总裁。 陈小凡怎么冲他凶，他都不生气。 刘金永赶忙招呼道：“既然大家都认识了，我们坐下边吃边聊。” 丁笑笑主动拉著孟彤的手道：“我们坐一块儿，我想听听他上高中时候的糗事。” 孟彤没想到丁笑笑这位高官之女，如此平易近人，心中顿生无限好感。 两人坐在一起，互相咬著耳朵说话，不一会儿就咯咯笑到一起，像是相识已久的好闺蜜一样。 汪熙冲目瞪口呆，衝著陈小凡小声道：“她们两个这关係，竟然能够说到一起去，简直匪夷所思。” 陈小凡咬了咬牙，反问道：“你觉得，她们是什么关係？” “一个是前任，一个是现任吶，”汪熙冲道，“这关係竟然能好得跟姐妹一样，佩服，佩服。” 陈小凡冲他攥了攥拳头道：“你不把我搅和离婚，你不肯善罢甘休是吧？ 再敢胡说八道，我把你舌头拽出来，绕你脖子上三圈。” 这时候服务员把菜端上来。 坐在主位的刘金永主动端起酒杯道：“今天是我们林州市政府，与亿达集团签署协议的大喜日子。 这就像联姻一样，从今天起，我们林州市与亿达集团，就紧密联繫到了一起。 我代表林州市政府，感谢汪总对我林州的大力支持。” 说完，端起一杯白酒，一饮而尽。 他今天实在开心，所以准备捨命陪君子，放开了喝。 有他带酒，只要喝酒的男性，全都端起酒杯乾了。 丁笑笑不忿地道：“汪熙冲，你杯子里养鱼呢？ 为什么不喝乾？” 汪熙冲气急败坏道：“你们两口子，都针对我是吧？” 刘金永等人看著心中暗自好笑。 原来丁笑笑，更能拿捏住汪大少。 亿达集团投资部那帮精英，再加上律师靳雪等人，无不莞尔而笑。 还从来没见过汪公子被人直呼其名，还丝毫没脾气。 第526章 华泰张总 由於事情完成顺利，大家心情放鬆，所以全都放开量喝。 不一会儿，全都面红耳赤，现场热闹非凡。 丁笑笑下午还要上班，自然不能喝酒。 而孟彤是唯一的女生，需要照料大家，也不能喝。 两个女生在私下里，竟然聊得热火朝天，不时地笑成一团。 孟彤本以为丁笑笑家境如此显赫，本人又贵为省台当家旦，一定会异常高冷，心高气傲。 但没想到接触下来，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对方反而体贴入微，平易近人，像个邻家小妹一样，丝毫没有高冷的架势。 孟彤不禁心里暗自为陈小凡高兴，这样的宝藏女生，甭说现代难寻，恐怕到了古代也不容易找到。 所以她也大胆敞开心扉，说一些上学时候发生的趣事。 反正那时候都像白纸一样清纯，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丁笑笑也完全能够理解。 既然老公如此出色，不可能不吸引女生关注。 这也从另一个侧面说明，她的眼光毒辣，找到了这么优秀的老公。 不知不觉，酒宴进行了一个多小时。 孟彤想要去卫生间，发现包间內卫生间被人占用了。 她只好去大厅里，找公共卫生间。 刚刚洗完手出来，突然听到有人在背后喊道：“孟彤，你怎么会在这里？” 孟彤回身一看，赫然正是孙兴。 她感到一阵头大，孙兴在这里，那么李群山自然也在。 真没想到，在这里竟然碰上。 关键今天还是上班时间。 她犹豫了一下道：“我有事。” “你有什么事，陪谁来的？”孙兴显然不想放过她。 孟彤道：“我又不是二科的人，我的工作不方便向你透露。” 孙兴是秘书二科副科长，主持工作。 整个二科，就是为常务副市长李群山服务的。 “你还不说？”孙兴笑了笑道：“那好，我也不问。 不过，李常务在这里宴请客人，你过去敬一杯酒，我就放过你。” 孟彤知道李群山不怀好意，上次为了招商引资，都准备把她献给汪熙冲。 她正色道：“我那边还有事。” 孙兴笑道：“你要是不去，那我就跟著你，看看是谁带你来的。 整个市政府，巫市长在家里，还有谁比李常务大？ 你不会……是跟陈小凡来私会吧？” “你……”孟彤气得脸色通红。 她暗自思忖了一下，之前李群山邀请亿达集团的人，前去考察过一次。 结果汪熙冲那时候没有投资，现在却跟刘副市长签了协议。 现在若是李群山跟汪熙冲见面，应当会十分尷尬。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再说，李群山毕竟是常务副市长，市府二把手。 她將来要是想继续在市府办公室工作，就不能把关係搞得太僵。 要不然，以李群山的权力，能分分钟捏死自己。 孟彤咬了咬牙道：“你说的，敬一杯酒，就放我走。” 孙兴拍著胸脯保证道：“放心吧，我身为二科科长，还能骗你不成？ 走走走。” 他兴奋地带著孟彤，来到另一个商务包间。 孟彤看得冷汗直流，敢情这两个包间竟然距离不远。 刚才互相都没有发现，还真是奇蹟。 孙兴带著她进到房间內，当即笑著道：“李市长，您看我把谁带来了？” 此时这个房间內，李群山正跟华泰集团董事长张丛飞喝得兴高采烈。 李群山一看门口，顿时眼睛一亮。 他们正喝得无聊，苦於没人助兴呢，当即笑道：“孟彤？ 你来得正好，赶紧过来陪张总喝一杯。” 隨即他又搂著张丛飞的肩膀，意味深长地道：“真巧，碰到我们林州市府办公室的美女。 你瞧瞧，这模样身材，比你那小蜜强多了吧？ 今天高兴，让她陪你。” 华泰集团董事长张丛飞，今年三十多岁，头顶已经禿了。 他年轻时承包农贸市场，靠打砸抢起家。 后来赶上好时候，又为某位领导办了几件得力的事，所以飞黄腾达，成为坐拥几十亿身价的大老板。 固然他已经如此有钱，依然改不了满身的匪气。 他听了李群山的话，仔细打量著孟彤，似笑非笑道：“让她陪我？ 怎么陪？ 我家小蜜能陪我睡，她能么？” “那就要看你张总的本事了。” 李群山模稜两可道：“只要你能去我们那里投资，兴建华泰广场，保证什么样的美女都有。” 张丛飞听了这话，觉得李群山是默认了。 他每一家华泰广场的规模，都远小於亿达广场，所以投资规模较小，需要的人流也少。 之前他大部分都在县城投资。 如今到林州这地级市，怎么也比县城人多。 他拍著胸脯道：“放心，李市长，你们林州我投了。 这位美女，也就是我的了是吧？” 李群山向孟彤使个眼色，命令道：“这位张总，是我省著名企业家，华泰集团总裁。 你还不过来给张总敬一杯酒？ 完成这项招商引资任务，少不了你的好处。” 孙兴赶忙把一杯白酒，递到孟彤手里。 孟彤看著一脸横肉的张丛飞，心里就感到噁心，只想敬一杯酒，赶紧离开。 她举起杯道：“张总，我敬你。” 说完硬著头皮，一口气喝完，转身想走。 “站住，”张丛飞端著酒杯，晃著肩膀，来到孟彤跟前，冷笑道，“这位美女，好像对我有些不耐烦吶。” 李群山怒气冲冲道：“孟彤，张总是我们市的財神爷，大金主。 你这是什么態度？ 好好跟张总说话。” 孟彤嘴角强自挤出一丝笑容，低著头道：“张总，对不起，我就只有这一杯酒的量，刚才已经喝了。” 张丛飞玩味地道：“能喝一杯，就能喝第二杯。 来，让我们喝一个交杯酒。 你们李市长已经把你送给我了，喝完这杯酒，咱们该入洞房了。” 李群山带来的人，再加上张丛飞的手下，都开始起鬨。 孟彤意识到不妙，转身想要走。 突然张丛飞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强行把她身子扳过来，在她脸上强行吻了一口。 孟彤情急之下，挥手扇了张丛飞一记耳光。 第527章 这是谁干的？ 张丛飞已经喝醉了，刚才李群山的吹捧下，已经飘飘然。 好像他只要去林州投资，就能享受超国民待遇，甚至在林州开后宫也不在话下。 在他心目中，眼前这个市府办的美女，已经是他后宫团的第一个成员，待会儿可以报到房间去，让她侍寢。 可是万万没想到，只是亲了一下，就狠狠挨了一巴掌。 “贱货，敢打老子？” 张丛飞勃然大怒，伸手“啪”的一声，回扇了孟彤一耳光。 孟彤白皙的脸颊上，顿时肿起五根手指印，感觉火辣辣的疼。 她赶忙回身，嚮往外跑。 张丛飞却不依不饶，一把扯住对方的领口的衣服，用力一撕。 孟彤的衣服顿时从上面裂开，直看到雪白的肌肤和黑色的文胸。 张丛飞眼睛一亮，没想到这女人身材这么有料。 看这架势，少说的有d。 他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摸。 孟彤疯狂地用手乱挠，把张丛飞挠了个大脸。 他脸上吃痛，怒不可遏地用力一推，將孟彤推倒在地。 他鬆了松裤子，想要扑上去，將眼前的美女就地正法。 但李群山看不下去，赶忙让秘书孙兴前去阻拦。 作为常务副市长，他总不能眼睁睁看著张丛飞，在眾目睽睽之下，做霸王硬上弓的事。 哪怕把他们送回房间再做也行。 “张总喝醉了，不要那么著急嘛，”李群山打个哈哈，圆场道，“等吃完饭，我让小孟去你房间，给你赔礼道歉。 至於她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她，那我就管不著了。” 张丛飞摸著脸颊，刚才被扇了一耳光，也感觉有些发烫。 而且后来又被挠了一把，估计已经破相了。 他这么大一个老板，顶著被女人挠的指甲印，最近出去怎么见人？ 而且回家，怎么跟老婆交代？ 他越想越气，指著自己的脸，愤然对李群山道：“李市长，这就是你们林州的待客之道？ 连对待我这个投资商都这么凶悍，你们那里我还敢去么？” 李群山连连赔礼道歉道：“张总不要生气，我没跟这美女说清楚。 我待会儿狠狠批评她，让她给李总玩儿几天，让您好好消消气。” “算了吧，”张丛飞冷笑道；“別把我说得那么饥渴。 老子身家几十亿，身边美女有的是，用不著跑你们林州去。 那项投资，我看就算了吧。 我需要再考虑考虑。” 李群山一听这话，当即就气炸了。 刚才他捨命陪君子，已经跟张丛飞就投资的事，谈得差不多。 只剩签约了。 孙兴偶遇孟彤，將其叫进来，本来只是陪酒助兴。 没想到孟彤竟然把张丛飞给得罪了。 这笔投资也要被搅黄。 李群山赶忙道：“別呀，张总，咱们刚才谈得好好好的。 就因为这个女人是吧？ 楼上我已经开好了房间。 我现在就把她送你房间去，你想怎么收拾她都行。 总之，您怎么解气怎么来，但我们商量好的投资，千万不能变吶。” 张丛飞本意也是要以退为进，给李群山施加压力，然后狠狠折磨孟彤一番，以解心头之恨。 毕竟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被女人伤成这样。 “那就看你的诚意了，”张丛飞冷冷地道。 李群山指著地下摔倒的孟彤，厉声道：“你还想不想在市政府干下去？ 要是想，马上陪张总去房间。 他无论怎么对你，你都不许反抗。 把张总伺候高兴了，我就原谅你这一次。 要不然，我让你全家在林州待不下去。 你看看我一个常务副市长，有没有这个能力。” 孟彤听了这话，不由打了个寒颤。 李群山在林州市的权力，无疑是巨大的。 尤其想要对付她区区一个普通公务员的家庭，简直轻而易举。 甚至不用他说话，只需要传递一下意思，就能让她全家痛不欲生。 可是让她主动去献身，伺候张丛飞，她又不甘心。 以张丛飞现在对她的恨意，怕真会弄死她。 张丛飞看著地下的美女，像待宰羔羊一样，心里不禁慾火焚烧，冷笑一下道：“装什么可怜？ 现在跟我去房间，我会好好怜惜你，保证让你死去活来，痛不欲生。” 李群山冲大家摆了摆手道：“我看今天酒席，就到此结束吧。 咱们不要打扰张总的好事……” 他话音未落，就听大门咣当一声，被人踹开。 陈小凡黑著脸大踏步走了进来，指著李群山的鼻子，丝毫不留情面地怒斥道：“李群山，你特么的现在，开始干起拉皮条的勾当了么？ 我从没见过有你这样厚顏无耻的人。” 刚才孟彤被推倒的时候，她已经知道自己逃不了了，所以暗暗给陈小凡发了一条简讯，求他来救自己。 李群山做梦也没想到，有一个会被手下一个秘书，直呼姓名，指著鼻子骂。 他气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用手重重一拍桌子，拿出十足的威严道：“乱弹琴，谁让你进来的？ 破坏招商引资，这个罪过你担得起么？ 把他给我赶出去。” 旁边有几个隨从，过来要驱赶陈小凡。 陈小凡顺手抄起一个桌上的一个啤酒瓶，指著几人恶狠狠地怒吼道：“我看谁敢过来？” 几人被他凶狠的表情给嚇住，犹豫不敢上前。 这人已经疯了，都敢指著李常务副市长的鼻子骂，还有什么不敢干的？ 万一那酒瓶子挥下来，砸到自己头上，那就得不偿失了。 陈小凡上前，把孟彤搀扶起来。 只见对方脸颊上五个红指印，胸前的衣领被扯开，头髮也有些散乱。 刚刚出门的时候，还是一个精致的女白领，可是转眼之间就被欺负成这个样子，陈小凡有些心疼。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个李群山知道孟彤是他带来市政府的，对方为了招商引资，早就在打孟彤的主意。 上次汪熙冲就是如此，幸亏被他阻止。 没想到又发生了同样的事。 要不把李群山这心思压下去，恐怕还会有下一次。 “谁干的？”陈小凡指著孟彤的脸颊，凛然扫视眾人一圈。 第528章 李群山的外號 张丛飞自恃这是在省城，属於他的地盘。 料想对方一个林州仔，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 他只是强吻了一下那个女秘书而已，结果就被扇了耳光，脸还被挠了。 说起来，他还委屈呢。 “是老子乾的，怎么了？” 张丛飞趾高气扬道：“老子是华泰集团董事长，亲她一下，那是给她面子，她竟然不识抬举，还敢反抗……” “是你？” 陈小凡不待他说完，衝上前去，手中啤酒瓶照著张丛飞脑门便砸了下去。 张丛飞距离陈小凡不过四五步的距离，他根本没有想到，对方会突然衝过来，照著他脑壳便砸。 “啪！” 一声脆响，啤酒瓶顿时四分五裂。 张丛飞也惨叫一声，捂著头顶，倒在地下，鲜血直流，嗷嗷乱叫道：“打死人了，打死人了，给我乾死他！” 华泰集团的几个隨从猝不及防，赶忙衝著陈小凡围了过来。 陈小凡举著半截啤酒瓶，凶神恶煞道：“我看谁敢过来！” 那几个隨从被嚇蒙了，没想到林州市政府里还有这种狠人。 要是碎啤酒瓶被捅进肚子里，再用力一搅，神仙来了都难救。 眾人正迟疑的工夫，陈小凡还不解恨，抬脚照著地下的张丛飞的肚子，又怒踹了几脚。 张丛飞一边捂著头，一边捂著肚子，疼得嗷嗷乱叫，“別打了，別打了。 你们他妈的愣著干什么，干他啊。 別提了，求你，要踢死人了。” 华泰的几个隨从不敢上，李群山等林州来的人，更不敢动。 他们还没见过陈小凡这一面，完全是要把张丛飞，往死里踢的节奏。 李群山见场面有些失控，万一闹出任命，他也怕担责任。 “陈小凡，我命令你住手，”李群山站出来稳定局面，道：“打人解决不了问题。 有事情我们可以商量。” 陈小凡见张丛飞已经说不出话来，气也算消了一半，又重重踹了一脚，啐了一口唾沫道：“今天没踢死你，算你命大。” 隨著陈小凡的停手，房间內平静了下来。 陈小凡上前搀扶住孟彤，小声道：“没別的事吧？ 我把他打成那样，也算给你报仇了，咱们走。” 孟彤被陈小凡扶著，心中生出无限的安全感。 这个老同学，为了给自己出头，不惜指著常务副市长的鼻子骂，还把一个身家几十亿的投资商打成这样。 只可惜，他已经结婚了。 要不然，自己说什么也要嫁给他。 “站住，你们把人打成这样，就轻飘飘地走了？” 李群山冷哼一声，眼看张丛飞被打成了张飞，投资的事，恐怕要被搅黄了。 他正气凛然道：“报警吧。 让警察来替张总主持公道。 张总这怎么也算轻伤害。 我们这些目击证人，都亲眼见到这凶手行凶。” “狗屁他么的轻伤害！” 张丛飞缓缓站起来，气急败坏道：“今天这事，老子跟他没完。” 旁边一眾人纷纷道：“报警，我们都可以作证，是这浑蛋打人。” “这次不把他抓起来，判个二十年，就算他走运。” “敢在省城打我们张总，简直太囂张了。” …… 正在大家七嘴八舌的时候，突然房间里迴荡著对话的声音。 “孟彤？你来得正好，赶紧过来陪张总喝一杯。” “真巧，碰到我们林州市府办公室的美女。你瞧瞧，这模样身材，比你那小蜜强多了吧？今天高兴，让她陪你。” “让她陪我？怎么陪？我家小蜜能陪我睡，她能么？” “那就要看你张总的本事了……” “啊……放开我……走开……” “啪……刺啦……” 这声音，正是从孟彤手机里放出来的。 她比较聪明，知道这种商务包间里肯定没有摄像头。 而她被带进包间，说不定有什么不测。 所以进去之前，提前打开了手机摄像头。 这样不止把刚才的声音全都录了下来，包括一开始的画面。 这样证据算是留足了。 李群山脸色阴沉得像锅底灰一样，怒斥道：“谁让你私自录像的？ 赶紧刪了。” 这份录像以及录音要是被传出去，他的名声也就毁了。 为了招商引资，不惜让自己女下属陪睡，说出去他还怎么见人？ 陈小凡反客为主道：“报警，马上报警。 让警察来评评理，看看是否先治你们个猥褻妇女。” 孙兴等人举著手机，本来想拨报警电话，但这会儿全都停住了。 说起来他们也不占理。 是李群山纵容张丛飞，先要强行侮辱孟彤在先。 接著才是陈小凡衝进来打人。 要是警察来了，看到这条录像视频，李群山也下不来台。 这时候，李群山冲大家使个眼色，示意不要报警。 隨即对著陈小凡冷声道：“就算这件事，互有过错。 张总行为不当，但你也把他打成这样，算是互相补偿。 但因为你们，搅乱了这次投资，责任该谁来负？ 张总可是我好不容易拉来的投资商，你们就算有怒气，也不能直接动手吧？” 对於他来说，纠纷谁对谁错，並不重要。 关键是被他寄予厚望的华泰广场招商，被搅合黄了，让他所有希望，都付诸东流。 陈小凡指著孟彤愤然道：“小孟都被强吻，衣服都被撕裂了。 正因为他是投资商，难道就不能动手反抗？ 听你刚才录音的话里，你还怂恿投资商这么做。 要是他看上了你的女儿，为了招商引资，你也主动送他床上去么？” 今天陈小凡，一点面子也不给李群山留。 李群山气得火冒三丈，拍著桌子道：“乱弹琴，我是常务副市长，是你的领导。 有你这样跟领导说话的么？ 你还准不准备，在市政府干下去了？” “有你这样当领导的么？”陈小凡反唇相讥道：“面对外人，要侮辱你女下属，你非但不保护，还主动送上。 我看你真成了皮条市长。 以后我给你取个外號，就叫李皮条。” 李群山听陈小凡如此当面侮辱，气得鼻子都歪了。 皮条市长的外號，要是真被传出去，他还怎么有脸见人。 “马上给组织部打电话，就说这个陈小凡，殴打投资商，恶意破坏招商引资，擬开除公职处理。” 李群山恶狠狠地发出威胁。 第529章 你要收拾谁？ 虽然陈小凡身为正科级干部，想要將其免职，必须经过常委会討论决定。 但李群山背后，站的是市委书记王君承，整个市委常委都在其掌握之中。 而王君承又对此次招商引资极其重视。 若李群山添油加醋匯报上去，王君承一气之下，定会支持他的决定。 陈小凡转身，对著李群山冷笑一下，轻蔑地道：“我破坏招商引资？ 就你这样通过侮辱手下女干部，去討好几个土大款，也好意思称为招商引资？ 你怎么不让你老婆闺女去陪睡？ 要是为了给林州市招商，你能做出那样的牺牲，我也算你是个狠人。 但你牺牲別人，为你自己捞政绩，这算什么本事？” 李群山听陈小凡，接连说起他妻女，已经忍无可忍，怒吼咆哮道：“陈小凡，別以为有人撑腰，我就收拾不了你。 这次华泰集团招商失败，你要付主要责任。 王书记怪罪下来，你罪责难逃。” 正在这时候，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伴隨著汪熙冲的声音道：“在哪里打起来了？ 谁敢打我兄弟，我一定要帮帮场子。” 话音未落，他已经拿著一根拖把杆，冲了进来。 刘金永以及亿达集团的人全都跟在后面。 原来，刚才陈小凡衝进来，门並没有关严。 有个亿达集团的员工出来上厕所，意外发现了问题，赶忙跑回去报告。 汪熙冲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 他听到打架，赶忙隨手抄起一跟拖把，衝过来帮忙。 进到房间，赫然发现李群山也在这里。 他瞬间感到有点尷尬，收起拖把，换上一副傲然的神色。 “汪总，你怎么也在这儿？” 李群山吃了一惊，尤其看到刘金永也跟在后面，他顿时有些明白了，咬牙道：“难道，刚才是你们在一起吃饭？” 汪熙冲淡淡地道：“是又怎样？ 我已经跟林州市签署协议，投资兴建亿达广场。 一起庆祝一下，有什么不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李群山听了这话，感觉脑袋嗡嗡直响。 他招商亿达集团不成，这才退而求其次，改为省內的华泰集团。 但没想到，亿达集团一转脸，又跟林州市签约了。 他突然想起来，当初刘金永在常委扩大会议上说过的话。 敢情对方招商亿达广场，早就有了把握，所以才在大会上当眾挤兑他。 “汪总，这是为什么啊？” “难道我给你的条件不优厚么？” “你为什么不跟我签约，却去找他刘副市长？” 李群山无奈地问。 他感觉自己像极了一个怨妇，付出一片真心，却被渣男甩了。 然后苦苦追问，渣男为什么要甩自己。 汪熙冲耸耸肩，一副渣男相十足的样子道：“我乐意，你管得著么？ 陈小凡是我兄弟，我看他高兴，所以愿意为他破一次规矩。 但我跟你没有什么交情，只能公事公办，这很奇怪么？” 李群山咬了咬牙，怨恨地看著陈小凡，又坏在了这傢伙手里。 听汪熙冲的意思，跟陈小凡显然十分熟稔，应该不是一天两天的交情。 要不然，也不会直接拎著拖把衝进来，帮忙打架。 也就是说，汪熙衝上次带队去往林州考察，根本就是在戏耍他。 对方跟陈小凡这么熟的关係，绝不会把项目交给他来签约。 可怜他当时，一直像个小丑一样，在风风火火地表演。 “好，你们做得很好，我算是记住了，咱们走著瞧。” 李群山咬牙切齿，仇恨的情绪拉满。 同时又有些气馁。 既然陈小凡对亿达广场招商成功，破坏招商引资的罪名就不成立了。 对方非但不是罪过，而且报到王君承那里，还是大功一件。 毕竟亿达集团的名声，要远远超过华泰。 有了亿达广场的落户，就代表著整个城市的经济水平，上升到一定的层次。 不管是谁促成的这个项目，最终对王君承来说，都是十足的功劳。 他在王书记面前，將又一次以完败而告终。 “咱们走！” 李群山实在受不了这种失败，带著人想要离开。 这时候，刘金永想到还要跟李群山共事，在旁边打圆场道：“李市长，你也不用生气。 无论亿达集团跟谁签约，终究对我们林州市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李群山当即打断，丝毫不给留面子道：“少站著说话不腰疼。 你也就是走狗屎运，碰上了这么个妖孽专职秘书。 要是没有他，你现在还是排名最末尾的副市长，哪有资格在我面前说话？” 刘金永虽然涵养不错，但是脸色依然变了一变，沉声道：“李市长，那照你这么一说，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我就是有这样能干的秘书，但你没有。 你生气也没用。 这就是命。” 李群山深吸一口气，点点头道：“好，好。 我倒要看看，將来你的命能有多好。” 他正准备离开，此时张丛飞在里面大声嚷嚷道：“你们这些林州人，是不是把老子给忘了？ 好傢伙，你们已经跟亿达集团签约，又过来忽悠老子。 这纯粹是不把老子当盘菜。 今天白白把老子揍一顿，谁也別想走。” 他一边嚷嚷著，一边招呼手下摇人。 看著眼前的局面，他越想越觉得，自己是被玩儿了。 原来林州脚踏两只船，一方面派出人跟亿达集团签约，另一方面又派人跟他许诺，这不是纯粹不把他当人看？ 关键是，他被戏耍了一通，又被揍成了猪头，全场只有他最受伤。 而且他还是本地的坐地虎，一直深耕京州，却被这帮外地人当猴耍，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一声令下，手底下的兄弟顿时动了起来。 作为本地有头有脸的企业家，谁还不认识几个当地实力派？ 就算几个副市长不敢动，但打他的陈小凡，还有惹起祸端的孟彤，一个也別想走。 汪熙冲看著被打成猪头一样的张丛飞，玩味地笑道：“老张，你真准备这样做？ 到时候被打脸，会很疼的呦。” “你少他么得在这里装大半儿蒜。” 张丛飞恶狠狠地道：“这里是在京州，老子跺一跺脚，就要颤三颤。 惹急了老子，连你一起收拾。” “张丛飞，你要收拾谁呀？” 丁笑笑从外面走了进来。 第530章 丁笑笑：这是我老公 张丛飞听到有人直呼他的名字，顿时气得火冒三丈。 以他今天在京州的地位，大部分人见了他，都得恭恭敬敬喊一声张总，或者张老板。 没想到竟然还有操著清脆女声的小女孩，直接喊他的名字，简直活得不耐烦了。 他刚要发火，可是看见从人群后面走过来的是丁笑笑，他当即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愣在原地，张大嘴巴，久久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板著的脸，才渐渐转化成笑脸，点头哈腰道，“我当时谁呢，原来是丁记者。” “难道你不叫张丛飞？”丁笑笑问道。 “我叫，我叫，”张丛飞满脸堆笑，点头哈腰道，“没想到您也在这里吃饭？” 丁笑笑淡淡地道：“去年我们台，曝光的你们集团偷税漏税的案子，要不要我继续跟进一下？” “別別別，姑奶奶，您可饶了我吧？” “您再搞我，我就直接进去了。” 张丛飞不顾这么多人，在丁笑笑面前连连作揖求饶。 去年，丁笑笑还是经济与法治频道的记者，她经过暗访，曝光了华泰集团偷税漏税的事实。 结果惹来国税、地税、经侦大队等执法部门的诸般盘查。 要不是他了大价钱疏通关係，这会儿他早就在里面踩缝纫机了。 他本想钱买人，去找曝光的记者报仇。 可是一打听才知道，女记者的爸爸是省委常委，副省长。 爷爷和外公，都是位列中枢的高官。 这样的家族，对方但凡因为他掉一根寒毛，都能让他这小小的华泰集团灰飞烟灭。 所以他想了想，只能忍气吞声，接受了这个现实。 没想到，今天在这里又碰到了丁笑笑，他依然不敢得罪。 “我求您了，您高抬贵手，放过我行吧？” 张丛飞哭丧著脸道：“我回去给您立长生牌位，早晚三炷香供奉，绝不敢偷懒。” “少来，我用不著，”丁笑笑道，“你刚才说要收拾谁？” 张丛飞这下有了说辞。 毕竟，他是这里被打得最重的受害者。 头上被开了瓢，需要去医院缝针。 而且他是被人耍了，极度委屈。 他愤怒地衝著陈小凡一指，厉声道：“就是这个林州来的土包子，仗著拳头硬，跑到咱们省城来耀武扬威。 丁记者，咱们都是省城人，您总该替我主持一下公道吧？ 您要是实在太忙，就放手別管。 让我自己找人，非要找回这个场子不可。” 丁笑笑淡淡地道：“这个林州土包子，是我老公。” “啊？您……您老公？” 张丛飞顿时张大嘴巴，愣在当场，久久说不出话来。 丁笑笑站到陈小凡旁边，平静地道：“你要觉得委屈，那就报警。 你要觉得在京州认识的领导多，那就儘管去找。 或者你觉得认识的流氓混混比较多，也可以找来。 给你二十分钟的时间，我们就在这里等著。 过期可就不候了哦。” 张丛飞回过味儿来，擦擦脸上的鲜血，连连摆手道：“不不不，丁记者，误会了，都是误会。 这位小哥既然是您老公，那就是我兄弟啊。 大水冲了龙王庙，导致兄弟之间动了手，只要把话说开，那就什么事都没了。 丁记者，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他赶忙衝著手下使个眼色，搀扶著他离开。 至於丁笑笑让他找领导，找道上大哥，或者报警，他连想都不敢想。 虽然他號称身价几十亿，但那都是虚张声势。 像他这样的老板，起家的歷程难免涉及灰色区域。 他就算脑子进水了，也不敢跟一个省委常委的女儿女婿作对。 他所认识的领导和道上大哥，在丁家人看来，不过都是一帮小嘍囉，根本不敢出头。 所以这顿揍，只能白挨了。 丁笑笑装作关心道：“老张，你这满脸是血，要不要我打120，送去医院包扎一下，医药费我来付。” 张丛飞乾笑两声道：“我这都是皮外伤，贴张创可贴就好了，根本不用去医院。 谈到医药费，那就更见外了。 你老公可真有劲儿，一看身体就不错。” 他带著人灰溜溜地离开。 在场的李群山刘金永汪熙冲等人，看著张丛飞的背影，不禁感慨万千。 按说华泰集团董事长张丛飞，在京州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 可是被打成猪头一样，脑袋差点被开瓢，可在丁笑笑面前，连屁都不敢放一个，捂著脑袋抱头鼠窜，屁滚尿流，丁家的能量之巨大，可见一斑。 李群山觉得无趣，也不敢发火，深吸一口气，铁青著脸，大踏步离开。 这次跟刘金永的交手，他又以完败而告终。 而且这次刘金永招商亿达广场成功，入选常委便成为定局，谁也阻挡不了了。 將来甭说挤走巫家华，更进一步，荣升市长宝座。 还是先提防刘金永在后面奋起直追，威胁他现有的常务副市长位置吧。 …… 林州。 巫家华接到刘金永打来的电话：“巫市长，根据您的指示，跟亿达集团已经顺利完成签约。 我们正准备返回林州。” 巫家华问道：“中间没有什么波折吧？” 刘金永道：“发生过一件小事，对签约没什么影响。 电话里说话不方便，等我回去再向您详细匯报。” “好，签了就好，等你回来，我给你请功。” 巫家华说完，掛断电话，坐在椅子上，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想了想，立即吩咐秘书道：“去市委。” 他立即赶到市委，面见王君承。 进到市委书记办公室，王君承正在批阅文件，抬头从老镜上面看了看，热情地道：“家华市长来了？ 快请沙发上坐，我马上过来。” 巫家华毫不客气，大喇喇坐在沙发上，秘书主动端来茶水。 王君承隨即也走了过来，做到对面，心中暗自思忖，对方突然前来的意图是什么。 虽然两人背地里並不和睦，但表面上却表现得非常和气，维持面子上的互相尊重。 “家华，来找我，有什么事么？” 王君承道。 巫家华清了清嗓子道：“刘金永副市长招商引资的事，您还记得吧？” 第531章 李群山被耍了 王君承端起茶水，浅饮一口道：“你说的是哪方面？ 难道是上次，那个招商名单的事？ 金永副市长在招商引资方面，工作的確並不突出。 而你又数次提议，增补其加入常委，难免不会惹人非议。 让一个招商工作垫底的副市长加入常委，岂能服眾？ 所以还要让他在这方面，加倍努力才行……” 巫家华听对方絮絮叨叨，负面情绪一大堆，趁著气口赶忙打断道：“我是说，上次金永副市长在常委扩大会上，提出招商亿达广场的事。” “你说的是那个……” 王君承笑容中带著不屑，哼了一声道：“我知道那是天方夜谭，根本不可能的事。 群山副市长不已经邀请亿达集团考察团前来，最后无功而返？ 这说明我们林州，目前还达不到建设亿达广场的条件。 给你透个底，群山副市长已经去往京州，约见华泰集团董事长张丛飞先生。 目前看来，退而求其次，在我市建设一座华泰广场，乃是最佳选择。” 巫家华听了心中暗自恼怒。 李群山作为他的副手，要招商华泰集团，都已经见面了，竟然还不跟他匯报。 他反而从王君承这里知道这信息。 看来此人跟他对著干，已经成为明牌了。 “不行，万万不行，”巫家华摇摇头，正色道，“李群山还没有签约吧？ 必须马上阻止他。” “为什么？” 王君承还以为巫家华是出於嫉妒心理，冷笑一声道：“华泰集团作为我省最大的综合广场运营商，能把他们招来，也非常不容易。 要不是群山同志动用了许多私人关係，还促不成这件事。 你为什么要阻止？ 要知道，群山同志这是为了咱们全市的经济发展在努力。” “因为，金永副市长已经跟亿达集团签约，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巫家华正色说道。 “什么？” 王君承听了这话，不由一愣，皱了皱眉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金永同志已经跟亿达签约？ 这……这怎么可能呢？” 巫家华道：“事实正是如此。 再有一个小时，金永应当就能返回林州，到时候您就能亲眼见到合同。 我们林州既然有了亿达广场，还要华泰做什么？ 据我所知，华泰集团虽然也已经建过不少综合广场，但大都处在现场。 我们林州是地级市，要是也建一座华泰广场，不会增加名气，反而降低了我们的格调。” 王君承道：“我也清楚，亿达集团是世界五百强企业，在全球都有运作综合广场的经验。 其投资规模还是品牌影响力，都远非华泰集团可比。 但是，之前亿达的那个汪公子，不是带人来我市考察过？ 当时他们给出负面评价，经过这短短几天，为什么又改变了主意？” 巫家华道：“金永副市长有个秘书，叫做陈小凡，您应该听说过吧？” “我当然听说过，”王君承点了点头，心想我可太知道那小子了。 巫家华道：“汪公子跟陈小凡正好是朋友。 所以接到陈小凡邀请，汪公子便改变了看法，决定特事特办，在我林州进行投资。” “是这么回事……” 王君承闻言，不由陷入沉思中。 陈小凡通过妻子家的势力，认识汪熙冲，一点都不稀奇。 可是他们是最近才认识的？ 显然不可能。 陈小凡明明有招商亿达的能力，却不早说，偏偏让李群山在前面表演。 很明显，李群山被耍了。 他拿起电话道：“我马上阻止李群山。 正如你所说，我林州市既然有了亿达广场，华泰便微不足道了。” 王君承作为市委书记，自然也希望管辖下的林州市能有座亿达广场。 虽然这个项目，是由巫家华的下属招商过来的，但毕竟是提高了整个城市的层次。 他虽然心里不爽，却没有理由反对。 拨通李群山电话之后，他沉声问道：“华泰广场的事，进行到了哪一步？” 电话里，李群山气馁道：“王书记，我正准备向您匯报。 华泰广场的事……恐怕是黄了。 刘金永已经跟亿达集团签约，华泰的张丛飞张总，也被陈小凡揍得头破血流，狼狈离开。”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王君承听了李群山的话，感到满头雾水。 李群山嘆口气道：“我正在往回赶的路上，等回到林州，我再当面向您匯报吧。” “好，”王君承面无表情地掛断电话。 不用他阻止，李群山的招商工作，已经黄了，根本没跟华泰集团签约。 这时候巫家华道：“王书记，金永副市长完成对亿达广场招商，功不可没……” “我知道，我同意他增补入选市委常委。” 王君承坦然道。 这件事当时他当著大家的面，主动承诺过。 当初以为不可能，没想到中间还有陈小凡这个变数，竟然让刘金永做到了。 他这么大的市委书记，总不能说话不算话。 巫家华前来匯报，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既然有了对方的承诺，他便起身告辞。 回到市政府不久，刘金永便带著陈小凡回来了。 巫家华看到带回来的合同，不禁心潮澎湃，感慨万千道：“当初还以为李群山能够摘到这颗耀眼的果实。 没想到，最终竟然落到了你们手里。” 刘金永赶忙道：“我们是代表市政府出面签约。 这份果实，当然属於咱们整个市府。” 巫家华听得眉开眼笑，他是市府的最高领导，这份政绩，当然也有他的一份。 可恨就可恨在李群山吃里扒外，虽然贵为市府二號人物，却主动投靠了王君承。 好在这次没有让他得逞。 巫家华对刘金永道：“我已经跟王书记交换过意见，下次召开常委会，增选你加入市委常委。” “多谢巫市长提拔，我日后一定加倍努力工作。” 刘金永表达谢意和忠心。 巫家华微微点头，表示收到。 亿达广场即將落户的消息，像插了翅膀，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城市。 官场上眾说纷紜，说什么的都有。 总之大家都在看李群山的笑话，羡慕刘金永的政绩。 第532章 刘金永家宴 巫家华在常委会上，又一次提出，增补刘金永加入常委会的提议。 王君承率先举起右手，表示同意。 虽然他心有不甘，但此时只能咬著牙微笑。 其他常委也纷纷跟隨，举手表示附和。 就连李群山心里也清楚，自己即使一个人反对，也难挡大势所趋。 所以也举起右手。 於是刘金永入常的提议，被全票通过，成为定局。 王君承亲自找刘金永谈了一次话，除了恭喜之外，不过就是一番勉励的套话，没有任何营养。 刘金永离开市委，回到市府办公大楼，在门厅里，正碰见宗湛春带著秘书走了出来。 “金永市长，恭喜你增补加入常委，以后我就要在你的领导下工作了。” 宗湛春满面春风地跟刘金永打招呼，心里却是五味杂陈，翻江倒海。 他作为分管公安的副市长，並没有加入常委。 但由於分管公安局、应急管理、信访维稳等重要领域，所以在副市长排名中，远高於其他非常委副市长，仅次於常务副市长李群山。 可是没想到，刘金永从一个副市长排名的吊车尾，一路反超。 如今成为常委副市长，已经爬到了他的前面去。 这让他心里怎么平衡？ 刘金永心里也清楚，对方不可能真心恭喜自己，微笑道：“湛春市长言重了，我们不过是分管单位不同而已，不存在谁领导谁。” 宗湛春看一眼后面的陈小凡，轻轻嘆口气，酸溜溜地道：“您可真是好福气啊，找了这么一个能干的专职秘书，真是让人羡慕。” 刘金永听出对方话里，暗含讥讽他靠秘书上位的意思，淡淡地道：“找到一个工作出色的秘书，的確是我的福气。 小吴，你要加倍努力了，不要让你领导操心。”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后一句话，是对著宗湛春秘书吴天明说的，语气中带著得意与炫耀。 似乎在说，你羡慕又有什么用？ 有本事，让你秘书也给你的政绩增砖添瓦。 他说完，就带著陈小凡大踏步进到楼內。 宗湛春回身看著他的背影，发出一阵冷笑，暗自嘀咕道：“不过是踩了狗屎运而已，瞎得意什么？ 早晚让你现出原形。” 刘金永回到办公室之后，心情非常不错，深吸一口气，看著窗外的天空，似乎都比往日蓝了许多。 身在官场，权力就是最好的兴奋剂。 入选市委常委，离常务副市长只有一步之遥，在市政府中排名第三位。 遥想一年之前，他还仅仅是一个排在末位的副市长而已。 之所以有这些变化，都是陈小凡给他带来的。 “宗湛春刚才有句话说得没错，”刘金永看著窗外，缓缓道，“一年前，我把你从安监局借调到市府办，做我专职秘书，是我今生做出最正確的决定。 也难怪他会羡慕，这一年来，你的確为我做过许多事。 今天晚上我家举行家宴，特意邀请你也一起参加。” 陈小凡笑道：“老板，您这一通夸奖，看来我以后要更加努力了。 您家宴，我去方便么？” “有什么不方便的？” “有什么不方便的？”刘金永道：“你家阿姨早就说过，想邀请你去家里吃饭。” “那好，晚上我一定准时参加。” 陈小凡点头答应。 专职秘书与领导之间，本来就属於亦师亦友，亦同事亦晚辈的关係。 他做了刘金永一年多的专职秘书，还没见过对方家人，那才是不合常理。 晚上下班，刘金永先走。 陈小凡去市场隨手买了一些水果，来到刘金永家。 刘金永住在市府家属院宿舍楼。 陈小凡敲了敲门，有个头髮白，气质端庄的女士开门，惊喜道：“你就是小凡吧，我总听老刘说起你。 快进来，快进来。” 陈小凡看过照片，知道这是刘金永的爱人赵玉秋，曾经在老乾局上班，但因为身体不適，就提前內退了。 “赵阿姨好，”陈小凡问候一声，递上手中水果。 赵玉秋眉开眼笑道：“来就来吧，还带什么水果，家里什么都有。 以后可不许这样。” 陈小凡客气道：“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他进到房间內，只见客厅虽然不大，但收拾得乾净而温馨。 按照规定，刘金永这个级別，分的房子在80平至105平左右。 但实际上，市里建设的宿舍楼，要稍大於这个標准，目测在一百三十上下。 整个客厅布置得充满烟火气，跟普通市民家里差不多，相对於一个地级市的副市长来说，就稍显简陋了。 此时，刘金永繫著围裙，亲自在厨房里操持。 客厅里的沙发上，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还有两个幼童在茶几前玩闹，玩具摆了不少。 刘金永有一儿一女，都已经结婚，儿子在外地工作，女儿女婿都在本地。 还没来得及介绍，刘金永已经端著两盘菜从厨房中走出来。 他放到圆形餐桌前，对大家道：“都別在沙发坐著了，到这里来，边吃边聊。” 一眾人安排座位，围坐在餐桌前，虽然稍稍有些挤，但却极有家的氛围。 陈小凡受到一家人极大的尊重，被安排坐在赵玉秋的下首。 而且他想去端菜倒水，也被赵玉秋制止道：“小凡，今天你是客人，就老老实实坐这里。 这些伺候人的活儿，让你寧寧姐来做。” 刘金永的女儿刘倩寧今年三十岁，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 她赶忙站起来笑道：“大姑，小凡，你们都坐著，今天我是服务员。” 坐在刘金永旁边，还有一个留著齐耳短髮的女士，比刘金永年轻一些，两人脸型有些相像。 陈小凡曾经听说过，那是刘金永的妹妹，刘金环。 现在已经是临海市的纪委书记。 刘家父母走得早，刘金永长兄如父，一边自己上学，一边靠勤工俭学，竟供妹妹也考上了大学。 后来兄妹俩，先后走上仕途。 刘金环虽然入仕稍晚，但嫁得不错。 之后官运亨通，一直到现在，成为临海市纪检一把手。 刘金环一直感念哥哥当年的恩情。 奈何两人不在一个市，就算哥哥仕途不顺，她也出不了多大力。 从今年开始，逐渐变好了，哥哥逐渐赶了上来，也加入了市委常委。 第533章 临海女包公 刘金永率先举起酒杯致辞道：“今天，是我工作的一个里程碑。 说实话，在一年多以前，我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会有加入常委的一天。 我本以为，干完这一届，再干一届，也就到站退休了。 没想到，我竟然也官运亨通，增选入了常委。 在这里我要感谢一个人，就是我们的大功臣，陈小凡同志。 我们家人共同敬他一杯。” “使不得，使不得，”陈小凡面对一家人举起的酒杯，赶忙站起来客气道，“我是您的兵，您哪能敬我酒呢？” 刘金环道：“你先坐下再喝。 我总听我哥说起过你，据说这次你主导招商亿达广场，只这一项政绩，就能让人刮目相看。 我哥能有你这样的秘书，真可谓幸运。” “谢谢刘书记夸奖，”陈小凡道。 刘金环摆了摆手笑道：“在家里，叫职务有些生分了。 你跟著倩寧，一起喊姑姑吧，那样亲切些。” “姑姑，”陈小凡喊了一声。 刘金环眉开眼笑道：“以后在临海要是有什么事，直接给我打电话，不用客气。” 刘金永开玩笑道：“你们这姑姑现在可不得了。 在临海，都被称作女包公了。 疾恶如仇，除暴安良，管尽天下不平事。” 刘金环淡淡地道：“全家人都是搞纪检工作的，这也算是工作习惯。” 陈小凡心想，自己在临海市，只认识那个叫顾嬈的大v。 当初自己被网络水军污衊，对方还曾在网上声援过。 不过顾嬈温柔善良，只知道在网上发文章，大概也用不著別人帮忙。 最终，刘家家宴在一片其乐融融中结束。 陈小凡由於开车来的，所以没有喝酒。 结束之后，他驱车回到位於林州的宿舍。 刚刚来到门口，掏出钥匙准备开门，突然楼梯上的拐角处，传来一个女子咳嗽的声音。 陈小凡冷不防，嚇了一跳。 仔细一看，拐角处站著一个女子，约有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轻声道：“您是陈小凡主任么？” “我是，您哪位？”陈小凡警惕道。 “我叫庄萍，来自临海市，”那女子道，“您还记得顾嬈么？我是她表姐。” “哦，”陈小凡刚刚还想起顾嬈，没想到现在她表姐就来了，“你有什么事么？” “我能进去说么？在这里说话不方便。” 庄萍怯生生地道。 陈小凡犹豫了一下，打开防盗门道：“请进！” 进到房间內，关上防盗门，庄萍突然抽泣了起来，哽咽道：“陈主任，顾嬈出事了。 求求您，能不能伸出援手，帮一帮她？” 陈小凡问道：“出了什么事？” 庄萍道：“是她的儿子浩浩，在幼儿园里，被一个男孩儿从滑梯侧面，推了下来，头被摔破了，到现在还昏迷不醒。” 陈小凡心头一凛，他不由想起，当初那个小孩浩浩，还是他跟马强一手从汉西救回来的。 “浩浩被摔了？” 陈小凡急切地问道：“现在在医院么？医生怎么说？需要我做什么？” 庄萍道：“那个推浩浩的，是个官员家的孩子。 那男孩的爸爸，是临海市公安局治安大队的队长，妈妈是临海商业银行的行长，爷爷是公安局副局长，外公就是你们林州一位副市长，姓宗。 他们一家人都是当官的，家里仅有那一颗独苗，平常宠到没边。 那小孩在幼儿园是一霸，平常欺负霸凌別的小朋友，是家常便饭。 现在他们家根本不承认，浩浩是他们家孩子推下来的。” 陈小凡好奇道：“那你们怎么就確定，浩浩是被人推下来的？” 庄萍道：“刚出事时，浩浩还没有昏迷，嘴里一直念叨『壮壮推我』，后来才逐渐陷入了昏迷状態。 当时顾嬈还把声音，用手机录了下来。” 她说著，掏出手机，放出一段录音。 里面传来一个男童虚弱的声音：“壮壮推我……妈妈……壮壮推我……” 庄萍道：“壮壮就是那个行凶的男孩儿。” “幼儿园的园方怎么说？” 陈小凡问道：“难道当时小朋友玩耍的时候，没有老师看著么？ 再说，那个幼儿园条件应该也不差，难道没有监控录像么？” 庄萍嘆口气道：“我陪顾嬈去找了，但幼儿园方声称，当时监控碰巧坏了。 看护老师则一口咬定，没有人推浩浩，是浩浩自己从滑梯上摔下来的。 他们园方倒是答应出医疗费，可顾嬈缺的是钱么？ 顾嬈只是想要一个公平而已。” 陈小凡点点头道：“作为一家幼儿园，大概率不敢得罪那样的高官家庭，所以故意选择了隱瞒。 所以，顾嬈的意思，是想让我帮她討回公道？” 庄萍擦了擦眼泪道：“事情到这里还没结束，她现在恐怕自身都难保了。” “什么意思？”陈小凡心里一沉道：“什么叫自身难保？” 庄萍道：“那家人打听到顾嬈在网上很有影响力，怕她把这些事发到网上，煽动网民情绪。 所以他们派人，给顾嬈关进了精神病院，说要强行治疗。 顾嬈哪有什么精神病，完全都是他们害怕事情被发到网上，所以故意迫害。” 陈小凡听得暗暗气恼。 首先有浩浩临昏迷前的录音作证，那个叫壮壮的男童，嫌疑就很大。 再加上那个壮壮，平常就有霸凌其他小朋友的前科。 幼儿园的监控录像突然消失。 看护老师的矢口否认。 顾嬈被强行关进精神病院。 这整条线串联下来，就是一个幼儿园小恶霸，伤害其他小朋友之后，全家人动用公权力，极力掩盖的过程。 那个小恶霸壮壮，爸爸是治安大队长，爷爷是公安局副局长，姥爷是林州分管公安局的副市长宗湛春。 无论任何一个人出面，都能將顾嬈一个弱女子，欺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庄萍见陈小凡长久不说话，她嘆口气道：“我们也知道，那个壮壮家的势力太庞大，不应该把您牵扯到这件事里来。 可您是我们认识的唯一一个官员，我们实在没有別的人可找了。 这是顾嬈临被抓进精神病院之前，托我交给您的。” 她说著，拿出一个信封，还有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 第534章 顾嬈的亲笔信 庄萍指著银行卡道：“这张卡上有一百二十万，是顾嬈全部的积蓄。 这里还有一封，她写给您的亲笔信。” 陈小凡拿起信封，只见上面写著一行娟秀的小字：“陈小凡主任亲启”。 撕开信封，从里面拿出信纸，同时还有一张照片。 那是顾嬈的比基尼泳装写真照。 顾嬈本来就五官姣好，清纯脱俗，在比基尼的包裹下，身材也非常惹火，皮肤白腻，前凸后翘。 陈小凡打开信纸，只见上面写著：“陈小凡主任，您好。 当您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被关进精神病院了。 其实我很清醒，我根本没有病，这只不过是胡壮壮一家人，害怕我把事情发到网上，所以故意迫害而已。 他们一家人都是当官的。 而我只是一个弱女子。 离开了网络，我没有任何能力，根本没法跟他们抗衡，只能任由他们揉捏。 可是我实在不甘心，浩浩明明是被坏人推下来的，坏人却没有受到任何谴责，我就算死了，也不能瞑目。 浩浩现在在医院，生死未卜，我又要被关进精神病院，未来难料。 可想而知，我將来恐怕只能，在煎熬与痛苦中挣扎了。 他们已经將我们逼上了绝路，所以我只能抱著试试看的態度，给您写这封信，看看能否得到您的帮助。 那张卡里有一百二十多万，是我全部积蓄，我希望您能收下。 当然，我也知道，您不缺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区区一百多万，恐怕也无法让您，跟那么庞大的胡家对抗。 我作为一个女人，说句不害臊的话，我別无长物，只有这具身体可以报答您。 当时我跟我老公结婚，他只碰过我一次，我就怀上了。 后来没等浩浩出生，他人就没了。 所以我这具身体，只被別人碰过一次。 只要您能帮我，这封信就是我的卖身契。 我顾嬈在此立誓，我愿用我余生，全身心做您的奴隶，您无论怎样对我都行。 我將用我的身体……” 顾嬈文笔很好，要不然也做不成网络大v。 她后面洋洋洒洒，写了几百字的细腻小h文。 若是发到网上，肯定会被审核掉。 但写在纸上却没问题。 陈小凡这才明白，为什么信封里会夹著一张写真照片。 看来是为了跟他订立契约。 这也是一个单亲妈妈，在强大势力面前，为了给儿子討回公道，所能做的最后一搏，不惜出卖自己的身体。 “顾嬈被关在哪个精神病院？” 陈小凡收起信封，凛然问道。 庄萍道：“我们临海市的青山医院。” “你带路，我们现在赶过去。” 陈小凡毅然决然地说著，瞬间就做了个决定。 他这么做，倒不是为了得到顾嬈。 他只是不忍心看到，那个强大的官员家族，欺压良善，胡作非为。 其实，这件事最大的责任在幼儿园方。 只要胡家肯出来道个歉，对他们家族也没什么影响。 但他们却选择了掩盖。 甚至为了歪曲事实，不惜將一个正常人关进精神病院，这就太欺负人了。 陈小凡內心的正义感，自然而然被激发了出来。 哪怕是一个陌生人，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更何况顾嬈母子跟他，还颇有渊源。 他更不能袖手不管。 庄萍眼睛一亮，惊喜道：“陈主任，您肯帮忙？太好了，顾嬈有救了。 这卡您先拿著。” 陈小凡正色道：“你把卡收回去，我帮她不是为了钱。” 庄萍犹豫了一下道：“您別嫌少，这的確是顾嬈全部的积蓄。” 陈小凡道：“你先替她收起来，先救人再说。” “那好，我听您的，”庄萍也没什么主见，又把银行卡装到自己兜里。 接著，陈小凡驱车，在庄萍的指引下，连夜赶往临海市的青山精神病院。 到达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十一点。 这家医院是专门收容精神病人的医院，院墙十分高大，跟一座监狱差不多。 大门倒是敞开著，急诊室里也都亮著灯，但院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夜空中还时不时传来悽厉的吼叫声，把庄萍嚇得脸色苍白，浑身发抖，不由自主地拉住陈小凡的衣服。 陈小凡径直来到亮灯的急诊室。 只见屋內有三个大夫，正在打瞌睡。 其中一个中年人，似乎是个主任。 还有两个青年，应当是实习生。 见陈小凡进来，三人立即醒了。 那中年大夫胸牌上写著，朱而立，主任医师。 他看了看陈小凡和庄萍道：“你们俩谁有病？” 陈小凡听著这话像骂人，但想到对方是大夫，这么问也合理，於是说道：“我们都没病。” “没病来精神病院干什么？神经病！” 朱而立嘟囔道。 陈小凡確定，他这句话就是骂人了，冷声道：“我来看望个人。 之前是不是有个叫顾嬈的女士，被你们关起来了？ 我想看看她。” “晚上不允许探视，”朱而立摆摆手，不耐烦地道：“快走，快走，这不是捣乱么？ 探视病人，是需要走审批程序的，哪能让你们说见就见？” “你什么意思？” 陈小凡气恼道：“你们这是医院，又不是监狱，凭什么不能见？ 我想看看对顾嬈的精神鑑定报告。 你们凭什么把她关起来？” “你是她什么人？只有直系亲属才有权利过问。” 朱而立翻了翻白眼。 陈小凡道：“顾嬈直系亲属只有上幼儿园的儿子，现在还在医院昏迷。 这是她的表姐，可以全权代表她的家属。” “表姐不行，”朱而立粗暴地道，“按照规定，只有直系亲属才行。” “你什么態度？” 陈小凡也生气了，恼怒道：“难道没有直系亲属的人，就能任由你们医院宰割了？ 你们这到底是医院，还是旧社会的监狱？” “我再重申一遍，这就是规定，”朱而立对那两个实习医生命令道，“把保安叫过来。 就说这里有人闹事。” 那实习医生打了个电话，很快就来了四个身强力壮的保安，每人手里还都拿著电警棍。 看来这精神病院的保安，隨时要面对突发状况，比別处的保安要强得多。 第535章 別耽误我们睡觉 保安们按动电警棍上的开关，强大的电压激发出明亮的火，发出刺拉拉的响声。 “臭小子，我劝你別在这里闹事。” 朱而立狞笑道：“我们这可是精神病院. 连那些有暴力倾向的精神病人，都能应付自如，还能收拾不了你？ 实话告诉你，那个姓顾的女人我知道，她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她的事，不是你能管得了的。 你识相点，就赶紧走，少惹火上身。” 陈小凡审时度势一下，的確不能跟对方玩硬的。 要不然那电警棍招呼到身上，谁也受不了。 庄萍嚇得脸色惨白，躲在他后面，偷偷拽一拽他的衣服，小声道：“好汉不吃眼前亏，这里可是精神病院。 对付有暴力倾向的精神病都很有经验，更何况咱们这些普通人。 要不先离开，等明天早上再说吧。” 陈小凡看了看表，说道：“顾嬈是一个正常人，被关在精神病院里，儿子又在医院昏迷不醒，肯定一分钟都很难熬。 必须今晚上就把她救出来。” 朱而立听了陈小凡的话，冷声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那就不用跟他客气了。 直接上手段，赶出去。” “不用，我只是借你们这地方，打个电话。” 陈小凡淡淡地道。 朱而立轻蔑地道：“看来，你还觉得认识几个大人物。 那就给你时间，让你隨便打电话。 不过我提前警告你，这件事，水太深。 你不要事情没办成，还把自己搭进去。” “我谢谢你提醒。” 陈小凡琢磨，这件事直接找刘金环，有点儿高射炮打蚊子，用不著那么高的领导。 更何况已经这个时间了，半夜打电话，终究不好意思。 他於是打给了林州市卫生局局长陆进一。 青山精神病院既然是医院，都归卫生局管。 而刘金永，正是分管卫生局的市领导。 所以陆进一之前，刻意巴结过陈小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双方建立了良好的关係。 电话接通之后，陈小凡客气道：“陆局，不好意思，这个时间打扰你休息。” “陈主任，咱们兄弟之间，就不用说那些客套话了，你这会儿给我打电话，肯定是有急事，说吧，什么事？” 陆进一態度热情爽快。 如今刘金永在市府的地位水涨船高，各级单位都看在眼里。 而陈小凡作为刘金永的心腹，而且背后还有更粗的大树，將来前途不可限量。 如今有这么好的接触机会，谁不想提前巴结一下？ 陈小凡道，“事情是这样的。 我有个亲戚，被强行关进了精神病院。 我想諮询一下，精神病院关人，需要什么程序？ 我应该怎样，才能把人救出来。” “哪个精神病院，这么大胆子？” 陆进一怒道：“是咱们第四人民医院么？ 我马上打电话，让他们放人。 隨意关人，简直翻了天了。” 陈小凡赶忙解释道：“我不是在林州。 我现在在临海市的青山医院。 我亲戚被关在这里。” “临海？” 陆进一听到，不在自己管辖之下，认真解释道：“精神病院强行收留病人，首先要经过有资质的专业医院，对病人进行鑑定，並出具报告。 若证明病人有伤害他人倾向，或者有自我伤害倾向，报请人民法院审判，才有资格强行收留。 要不然精神病院能强行抓人，那还不乱套了。 您亲戚既然已经被强行收留，应当也是走了这一套程序。” 陈小凡道，“我亲戚根本就没病。 她儿子从滑梯上摔下来，现在还在医院昏迷不醒，她怎么可能伤害別人，或者自我伤害？ 她只是一个瘦弱的女士，又能去伤害谁？” “那就有些问题了。 不排除医院误诊，或者刻意打击报復的可能。” 陆进一道，“陈主任，您现在，就在青山医院是么？” “对，”陈小凡道，“我怎样才能找到证据，证明我亲戚，精神没有问题。” “寻找医疗方面的证据，必须专业的人才能做到。” 陆进一道，“陈主任，您在那里等一下，我马上带几个人过去，帮您处理这件事。” 他心里明白，陈小凡这么晚给他打电话，是真心求他帮忙。 这么好散播人情机会，他当然不能放过。 陈小凡道，“陆局，会不会太麻烦？” “不麻烦，”陆进一道，“其他市不敢说，但在临海，那就跟在咱们林州一样。 临海市的卫生局局长韩飞，那是我医学院住了五年上下铺的同学，关係比亲兄弟还亲。 我老婆还是他介绍的，是他老婆的亲妹妹。 所以我们是连襟。 他老家就在我们林州，家里人生病、住院、找专家，我忙前忙后帮了不少。 我让他办这点事，他肯定得帮忙。 您在那里稍等，我们马上就到。” “好的，谢谢。” 陈小凡简单说了一句。 欠下这个人情，將来肯定是要还的，不用说得太多。 掛断电话之后，旁边的朱而立冷笑道：“怎么著？ 这么晚了，有没有人肯搭理你？” 陈小凡也不跟他爭执，淡淡地道：“等著看。” 过了约有一个小时，时间来到了午夜十二点。 朱而立打著哈欠，不耐烦道：“你找的人到底来不来？ 要是不来，就赶紧走，別耽误我们睡觉。” 他们精神病院虽然开设急诊科，但晚上一般没什么人，在这里值班的医生都可以睡觉。 可是陈小凡到来，让他们非但没法睡，而且还要让保安在这里待命。 所以大家全都烦了。 其中一个实习医生道；“主任，要不赶紧把他们弄走吧，困死了。” 朱而立咬了咬牙，对陈小凡道，“我对你已经很宽容了，你要是再不识抬举，那就別怪我不客气。 哥儿几个，五分钟之后他要还是不走，那就直接清走，別影响咱们睡觉。” 他最后那句话，是跟几个保安说的。 保安也已经困得够呛，打著哈欠，按动手中电警棍威胁道：“好，我是一会儿也等不了了。”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眼看过了五分钟，保安们正准备强行驱离的时候，突然院內刺眼的车灯照射进来。 有几辆轿车在院內停下，从车上走下几个穿行政夹克的中年人，倒背著手，大踏步走了进来。 朱而立本来还想赶紧睡觉，可是看见来人，不由愣在当场，吃惊道：“韩局长，您怎么来了？” 原来，为首的行政夹克，正是临海市卫生局局长韩飞。 市內所有医疗卫生机构，都在其管辖之下。 就算人民医院、中心医院这样的三甲医院院长见了，也得毕恭毕敬。 更何况青山医院只是偏精神医疗的专业医院。 平常韩飞这样的领导，根本就不会来这里。 可是没想到如今，竟然半夜出现在急诊室。 第536章 鑑定报告的破绽 韩飞的后面，跟的是林州市卫生局局长陆进一。 他一进门，便微笑著介绍道：“陈主任，这是临海卫生局的韩局。” “韩局，这么晚，打扰您了。” 陈小凡一边跟韩飞握手，一边说客气话。 韩飞衝著老同学兼妹夫的面子，也得帮这个忙。 况且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还是分管副市长的专职秘书，副省长的女婿。 他更不敢怠慢，抿了抿嘴角道：“这都是应该的。” 隨即换了一副冷峻的面孔，对著朱而立道：“陈主任要看望的病人，是怎么回事？ 连家属都不让探望，你们这里难道是集中营？” 朱而立本以为，陈小凡即使能找到熟人，顶破天也就能找到他们某个副院长。 那样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这件事根本不是副院长层面，能处理得了的。 只要不闹到他们院长书记那里，就没什么大事。 可万万没想到，陈小凡竟然，直接叫来了他们卫生局的书记兼局长。 朱而立赶忙正色道：“韩局，我们接受批评，並立即改正。 但时间这么晚了，的確已经过了探视时间。 这位同志极力要求探视，要是安保措施不到位，恐怕会有危险。” 陈小凡听对方极力推脱责任，冷声道：“我是要求探视么？ 我那个亲戚根本就没有精神病，而且她的儿子从滑梯上摔下来，如今还昏迷不醒。 她既没有伤害別人的能力，也没有自残的倾向，你们为什么將她鑑定为精神病？ 是不是受到某些方面压力，所以顛倒黑白，无中生有，將医学鑑定，当做打击报復的工具？”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不可能，”朱而立涨红著脸反驳道，“我们青山医院的鑑定，是非常权威的。” “那你把鑑定报告拿出来，”陈小凡道。 朱而立犹豫了一下。 当初他也是参与顾嬈精神鑑定的专家之一。 韩飞凛然道：“怎么？为什么不去拿？ 看一下鑑定报告，也是家属的权力，难道里面真有猫腻？” “不不不，我马上去拿。” 朱而立赶忙出去，取顾嬈的精神鑑定报告。 过了一会儿，报告取回来，韩飞跟陆进一两位局长亲自查看。 他们两个虽然不是精神病专业，但却都是医学院的高才生，看一份鑑定报告没什么问题。 两人一眼就看出某些端倪。 陆进一道：“这份报告中提到，患者患有幻听，被害妄想症，情感淡漠等症状，却为何缺乏具体细节。 比如幻听到的內容，出现频率，妄想对象等特徵。 而且发病时间也没有持续性。 也没有进行脑电图、ct等医学检查，仅仅以来一次三十分钟的精神检查，便判定患者有精神疾病，且强行收纳治疗，这违反《精神障碍者刑事责任能力评定指南》的多维度评估要求。 我一个搞行政的都知道这些，你们作为精神医疗方面的专家，难道不知道？” 朱而立神情一滯，囁喏道：“对待这名患者，我们可能有失当之处。” “失当？” “把一个正常人，当做精神病人关起来，仅仅一句不当就完了？” 韩飞將鑑定报告重重摔到桌子上，厉声道：“报告上说，被鑑定人存在『检查时突然大笑』，『反覆询问鑑定人姓名』等可疑行为。 这是把正常的『应激反应』，直接诊断为『精神分裂』。 你们难道不知道，icd-11中规定，核心症状要持续六个月？ 把参与诊断的人，都给我叫过来。” 朱而立没想到两位局长，对精神疾病鑑定，都如此专业，一眼就看穿了报告上的破绽。 他犹豫了一下道：“韩局，现在叫么？” 韩飞冷声道：“不是现在，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要是等明天早上，叫你们的，恐怕就是公安局了。” 朱而立感到浑身发冷，赶紧打电话通知。 过了约有半个小时，当初参与鑑定的专家们陆续赶了过来。 连青山医院的书记和院长也慌慌张张地到达现场。 韩飞对著医院两位领导，凛然道：“这份破绽百出的鑑定报告，是你们医院出的？ 仅仅就凭一份三十分钟的鑑定，就將被鑑定人强行收留，你们还真行。 说说吧，到底是受到哪方面压力？ 我希望你们今天晚上给我一个交代。 要不然，你们这所有参与者，就等著吊销行医资格，然后坐牢吧。” 医院的书记和院长听著韩飞杀气腾腾的话，两人对视一眼，感到额头上的汗珠都冒了下来。 为了迎合別人，把自己饭碗给砸了，甚至要去坐牢，太不值了。 院长王鲁川颤声道：“韩局，请给我一点时间，我去问一问。 马上给您一个满意的答覆。” 韩飞摆摆手道：“去吧。” 王鲁川来到朱而立等鑑定人面前，咬著牙道：“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让你们出了这么一份违背良心的报告？ 这个被鑑定人顾嬈，到底做了什么事，导致你们如此针对她？” 几人面面相覷，低著头不敢说话。 “说！” 王鲁川突然大吼了一声，“你们一个个晋升到现在的医学职称，都非常不容易，难道为了给別人隱瞒，这么多人都要丟掉饭碗，甚至去坐牢？ 你们也都是上有老，下有小，不动脑子想想，这样做值得么？ 今天这份报告，是被韩局发现了。 万一將来闹到省厅，全临海医疗系统，都要跟著被抹黑，你们能不能承担这份责任？” 他一通严厉的批评，把所有人说得连连摇头。 朱而立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到现在这么大，再也承受不住压力，嘆口气道：“王院长，我们知道错了。 这份报告，的確是有人情成分。 之前治安大队的胡队请我们吃了顿饭，说那个顾嬈疯疯癲癲，要散发不利於临海的言论，最好是能把她关起来冷静冷静。 於是我们就有了这份报告。” 另一个人医生嘆口气道：“我是后来才知道，这个被鑑定人的儿子，在幼儿园，疑似被胡队的儿子推下了滑梯，导致昏迷。 胡队怕这个被鑑定人在网上散布消息，所以才出此下策。 我们不经意间，竟然做了他的帮凶。” “我们主动承认错误，王院长，能对我们宽大处理么？” “你们吶……”王鲁川无奈地指了指几个医生，隨即回到韩飞面前，坦白道：“韩局，他们都说了，是公安局治安大队的胡队打过招呼，所以才让他们昧著良心，出具那份精神鑑定报告。 我马上派人，把那位顾女士放出来。 我当面问她，致以诚挚的道歉。” 第537章 救出顾嬈 青山精神病院的女子病房里。 虽然夜已深，但顾嬈穿著病號服，依然躺在病床上，呆呆地看著窗外，眼泪已经哭干。 几天前，她正在家里收拾家务，突然接到幼儿园的电话，儿子从滑梯上摔下来了。 她当时慌了神，赶忙赶到医院。 儿子紧闭著眼睛，嚎啕大哭，並且哽咽地告状，说胡壮壮推他。 胡壮壮一家人都是当官的，年仅五岁就已经成为幼儿园的小霸王。 幼儿园的园方惧怕胡家的势力，也不得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认胡壮壮对其他小朋友的霸凌行为。 顾嬈来不及计较，先把儿子送去了市中心医院治疗。 可是没想到，事情越来越出乎她的预料。 先是儿子被检查到脑中出现瘀血，逐渐陷入昏迷。 紧接著，有胡家派出的律师前来跟她谈判，只要她保证，不把这件事发到网上，胡家出於人道主义，愿意出医药费。 她当然严词拒绝。 毕竟儿子昏迷之前，一直在念叨『胡壮壮推我』。 儿子才三岁，不可能说谎。 而且胡家主动派律师过来谈判，也是心虚的表现。 若儿子真的是被人推下去的，胡家不止要出医药费，而且还要面临民事赔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当然，她的目的不是为了钱，她只是为了要替儿子討回公道。 只可惜，她去向幼儿园討要监控录像，却被告知监控坏了。 当时的负责陪护的老师，也一口咬定，浩浩是自己摔下去的，跟胡壮壮没关係。 她气得快要炸了肺。 园方显然是惧怕胡家的势力，所以故意袒护。 她气急之下，想要把经过发到网上，却发现家里断网了。 而且有个人，始终在暗中跟踪她。 她意识到情况不妙，於是亲手写了一封信，交给表姐，向她唯一认识的官员陈小凡求助。 她心里也清楚，胡家的势力太强大，陈小凡未必有这个能力，所以只是抱著试试看的心態。 要是陈小凡能够帮她为儿子討回公道，她愿意付出自己的任何东西。 就算是让她，向陈小凡出卖肉体，她也在所不惜。 只可惜，她还没等来陈小凡，却等来了青山精神病院的医生。 一眾人把她强行带到医院，只做了简单的鑑定，便认定她有精神病，被强行勒令入院治疗。 这整座医院都是精神病患者，而且大多是有暴力倾向，或者自残行为的人。 她一个正常人，待在这种地方，就算没病也能憋出病来。 更何况，她儿子还在医院昏迷，將来能不能醒过来还不知道。 在这多重压力下，她的情绪简直快要崩溃了。 要是儿子有什么闪失，害人凶手没有得到惩罚，她倒真有自杀的念头。 反正她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也没什么意思了。 正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房间的门，咣当一声打开。 这精神病院的门，跟监狱差不多，都是铁柵栏焊成的，以防病人逃脱。 顾嬈猛地坐起来，还以为又要有人来给她餵药。 那些抑制精神的药物，吃了只会让人头昏脑涨，她一个健全的人，要是长期服用那种药物，没病也吃出病来。 只是她若不吃，便会有强壮的护工控制住她，强行往下灌。 每到这个时候，她就像过一遍刑堂一样。 正当她內心颤抖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嬈嬈。” 顾嬈精神一振，猛地一回头，发现门口站著的不是餵药护工，而是表姐庄萍，还有寄託她唯一希望的陈小凡。 “姐，陈主任，你们……怎么来了？” 顾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劲揉了揉，喃喃自语道。 庄萍道：“陈主任找了咱们临海卫生局的局长，判定给你做的那份鑑定报告，是医院受到胡家的指使，做出的一份假报告。 我们是来接你出去的。” 陈小凡道：“顾姐，咱们出去吧。” 顾嬈听了这话，本来要乾涸的眼泪，忍不住又流了下来。 没想到陈小凡还真能帮她，跟胡家对抗，把她从精神病院救出去。 她赤著脚跑到陈小凡跟前，不顾一切地抱出陈小凡的脖子，紧紧搂住，失声痛哭起来。 陈小凡见她情绪失控，一时间不忍心把她推开，只好轻轻拍著她的肩膀安慰道：“別哭，事情总有转机。 熊孩子终究会受到惩罚。 浩浩的事，也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谢谢您，”顾嬈喃喃地小声道，“我的卖身契已经给您。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您的人了。” 陈小凡不想在这里討论这些，说道：“咱们先出去再说。” 他带著顾嬈出医院，已经是下半夜了。 陆进一和韩飞已经带著人回去。 至於朱而立等人会受到怎样的惩罚，一切待医院纪检委审理之后决定。 总之有韩飞亲自过问，这份惩罚必定轻不了。 接下来，陈小凡开车带顾嬈去中心医院。 路上，坐在副驾驶，毫不避讳地將青山医院病號服脱下来，扔到车窗外面，换自己的衣服。 她的病號服里面，只穿了黑色的三点式內衣。 雪白的肌肤露在外面。 陈小凡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赶忙道：“顾姐，我先停车，等你换完衣服，我再上来。” 顾嬈轻轻道：“不用。 反正我整个身体都是你的，你看看又怎么了？ 我都不在乎，你又在乎什么？” 陈小凡把紧方向盘，正色道：“顾姐，我帮你，不是为了得到你。” 顾嬈微微一怔，倒不忙穿衣服，坐在副驾上，声若蚊蝇道：“难道我已经人老珠黄到，让你嫌弃的程度了么？ 信上我跟你说过。 其实，这辈子我只有过一次，很润……” 陈小凡赶忙道：“顾姐，你別误会，我承认你很美，也很有诱惑力。 但我已经结婚了，我爱我的妻子，所以必须对她忠诚。” 顾嬈道：“原来你是忌惮这个。 我可以做你的地下情人，永远不让別人知道。 我自己写微博的收入，足可以养活我跟浩浩，不用你一分钱。 只是希望你疲惫了，我能伺候你放鬆一下。” 陈小凡见她如此固执，只好说道：“这件事以后再说。 当务之急，是先让浩浩醒过来。 只要浩浩能痊癒，一切都好说了。” 顾嬈点了点头，慢慢穿上衣服道：“都听你的。” 她这个人虽然在网上有千万粉丝，但在生活中却没什么主意。 突然遭受这么大变故，她早就慌了神，不知道该怎样处置。 有陈小凡在面前，她突然意识到，原来有个男人是如此重要。 要是眼前这个大男孩，能一直做她的男人该有多好？ 第538章 家长的谈判 顾嬈顾不得回家洗澡，就直接让陈小凡把她送到了医院。 icu病房里，浩浩躺在病床上，像是睡著了一样，昏迷不醒。 那是无菌病房，不让普通人进。 顾嬈隔著玻璃，看到这状况，不由心如刀割，眼泪忍不住又簌簌流了下来。 这时候有个中年医生从病房里走了出来，顾嬈赶忙迎上去，焦急地问道：“大夫，我儿子怎么样了？” 那医生翻了翻白眼道：“你这家长，这两天跑哪里去了？ 医药费也不交，监护人也见不到，你让我们怎么医治？” “对不起，对不起，”顾嬈连连道歉道：“我这两天实在有急事。 我马上去把医药费交上，现在能给我儿子医治了么？” 那医生淡淡地道：“哪有那么容易，你当医院是你们家开的？ 先把钱交上，等著排队吧。 前面，比你儿子更重的病號，也有的是。” “那……我们得排到什么时候？” 顾嬈试探著问。 医生翻了翻白眼，冷冰冰地道：“不知道，排到你们的时候，就会通知你。” 说完大踏步走了。 顾嬈无力地瘫坐在地下，手指深深地插进头髮里，失声痛哭起来。 儿子现在昏迷不醒，却只能待在icu病房里，得不到有效医治。 她这当妈妈的，心里简直刀绞一般痛。 此时要是能让儿子得到医治，就算从她身上割肉，她也毫不犹豫。 只不过，这市中心医院，是全市最好的三甲医院。 行政级別之高，超乎她的想像。 以她的能力，根本无法请得动医生。 这时候，陈小凡掏出手机道：“我给他们再打个电话。” 他直接打给了陆进一，“陆局，还得麻烦你一下。 我亲戚的儿子，现在在临海中心医院icu。 但现在人太多了……” 他刚说完这几句话，陆进一已经打断道：“陈主任放心，这事太简单了。 您再等五分钟，我马上联繫韩飞，让他派人过去。” “陆局，这次麻烦你了。” 陈小凡客气道。 通过这次事件，他算是欠了陆进一不少人情。 在以后工作中，需要好好偿还。 陆进一在电话里笑道：“陈主任，咱们兄弟之间，说麻烦就见外了吧。 韩飞也不是外人，我们是连襟。 当初这种忙，我可没少帮他。 您耐心等著就行。” “好，”陈小凡掛断电话。 过了不到五分钟，楼道里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一个禿头穿白大褂的老者，带著七八个医生急匆匆走了过来，来到病房前，对著眾人问道：“哪位是林州来的陈主任？” 陈小凡道：“我就是。” “陈主任您好，”那老者主动跟陈小凡握手道，“我是本院院长华九安。 韩局已经打过电话了。 病患在哪里？” 陈小凡指了指病房里的浩浩道：“在那里。” 华九安道：“请稍安勿躁，不用担心，我马上组织院里所有专家进行会诊，然后拿出一个医疗方案。” “谢谢华院长，”陈小凡道了声谢。 顾嬈更是激动地连连鞠躬道：“谢谢，谢谢。” 边上其余等待的病人家属见状，无不感慨嘆息：“怪不得大家都愿意当官，这年月，有个当官的亲戚，就是不一样。” “那是，要不管他们叫特权阶层呢，没有门路，就只能在这里等著排队，有门路的，能让院长过来亲自会诊。” “你看著眼气也没用，谁让咱们家没有当官的？” 大家也只能投来羡慕嫉妒的眼神，然后无可奈何地说些酸话。 陈小凡扶著顾嬈来到椅子上坐下。 顾嬈感激地攥著陈小凡的手，幽幽地道：“小凡，我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 姐姐想报答你。 求你不要嫌弃姐姐好不好？” 陈小凡知道对方又要提用身体报答的事。 不得不承认，顾嬈虽然生过孩子，但长相清纯，端庄嫻静，气质不凡，书卷气十足，说她是个女大学生恐怕也有人信。 但陈小凡却只能远观，不能褻玩。 他不能出轨，於是含糊其辞道：“顾姐，等浩浩痊癒了再说吧。” 顾嬈还以为陈小凡答应了，头微微靠在陈小凡肩膀上，双手搂住对方的胳膊，心中充满了安全感。 过了一会儿，华九安带著医生走出icu。 陈小凡顾嬈马上迎了上去，问道：“华院长，怎么样？” 华九安道：“根据片子来看，患者脑中有瘀血，必须儘快进行手术，把瘀血取出来。 要不然时间久了，恐怕有生命危险。” 陈小凡道：“那就请儘快手术吧。” “好，我马上安排，我们院里有最好的专家，我让他亲自操刀。” 在华九安的命令下，浩浩很快从icu转移到手术室。 陈小凡和顾嬈，又来到手术室门前，开始漫长的等待。 过了一个小时，手术依然没有结束。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从电梯里出来一个戴著墨镜的女人。 那女人三十岁左右的年纪，穿著羊绒大衣，手里挎著个精致的皮包，脚下穿著高跟鞋，显得傲气十足。 女人径直走到顾嬈面前，伸出右手道：“你好顾女士，我是胡壮壮的妈妈。 我叫宗露，现任临海商业银行行长。 发生这样的事，我感到非常遗憾。” 顾嬈知道，自己被强行关进精神病院，就是胡家人所为。 胡家根本不想承认错误，所以要极力掩饰。 她没有理会宗露假惺惺伸出的右手，冷声道：“遗憾有什么用，我儿子现在在手术室。 要不是有人把他从滑梯上推下来，根本不用受这些罪。 浩浩才三岁啊……” 宗露见顾嬈不跟她握手，不免有些尷尬。 她作为银行行长，平常走到哪里，也都受到尊敬。 要不是因为这件事，她也懒得前来见顾嬈这种底层百姓。 她正色道：“顾女士，我再澄清一点，你儿子是从滑梯上自己摔下来的，跟我家壮壮没有任何关係。 你要是继续污衊我家壮壮，我们保留起诉你誹谤的权力。” 顾嬈气的脸色涨红道：“不用你起诉，等我儿子病情稳定了，我会向你们討要个说法。 別以为你们是高官家庭，就可以拿我们普通百姓家的孩子不当人。 你家壮壮平常在幼儿园做了些什么，你可以自己去打听一下。 全幼儿园的小朋友，哪个没被他欺负过？ 发生这件事情的前天晚上，浩浩就跟我说过，胡壮壮抢他的玩具，还推过他。 没想到第二天就发生了这件事。” 宗露脸色阴晴不定道：“顾女士，你说我家壮壮欺负其他小朋友，你有证据么？ 没有证据的事，不要乱说。” 顾嬈道：“你们家势力庞大，连幼儿园都不敢得罪你们，谁敢主动出来作证？ 但没人作证，不代表事情没有发生。” 第539章 宗湛春的施压 宗露见顾嬈话语里，满满都是敌意，冷声道：“我今天亲自过来，不是想跟你做口舌之爭的。 我们是觉得，你儿子毕竟跟壮壮，在同一个幼儿园。 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我们也感到很难过。 尤其是壮壮，听说同学住了院，伤心地不得了，现在每顿只能吃两碗米饭，都已经饿瘦了。 所以我们家决定，对你们进行人道主义援助。 需不需要跟医院方面打声招呼？ 我这里有一千块钱，算是我们家的一点心意，你无论如何也要收下。” 她说著，从包里拿出一千块钱，递到顾嬈手里。 顾嬈冷笑一下，厉声道：“用不著。 我要的不是钱。 我要的，是个说法。 你家儿子饿瘦了，每顿只能吃两碗米饭。 可我儿子现在，在做开颅手术，將来能恢復到什么程度还不知道。 我找谁说理去？” 宗露郑重道：“我再重申一遍，你儿子摔下来，跟我儿子没有半毛钱关係。 我给你这个钱，只是出於人道主义帮助，並不是你污衊我儿子的理由。” “你走，你走，我用不著你们假惺惺地援助。” 顾嬈看著宗露漫不经心地说话，气得快要发疯，大声吼道。 陈小凡走上前道：“宗女士，你是故意前来引战的，还是侮辱人的？ 顾姐根本不缺你这几个钱。 你要是没什么其他的事，那就请离开吧。 没人需要你的人道主义援助。” 宗露看了看陈小凡，眼神中带著不屑道：“你就是林州来的陈小凡吧？ 怪不得顾女士一个精神病人，能从医院中出来。 不过我警告你，不该管的事，最好少管。 你不就是市府的一个小秘书？ 借著领导的名义，狐假虎威，扯大旗谋虎皮，还真把自己当成大领导了？ 你应该不知道，我也是林州人。 我爸爸就是你们林州市市长宗湛春。” “其实我早就听说过，你爸爸是宗副市长。” 陈小凡云淡风轻地道：“就算你爸爸是省长，又有什么用？ 难道做错了事，就能只手遮天么？” 宗露上下打量一下陈小凡，不屑地道：“亏你还是在体制內混的。 你难道不知道，官大一级压死人？ 我爸爸的確不能只手遮天，但收拾你这个小秘书，绰绰有余。 就凭你这样的小角色，还想学人家英雄救美？ 告诉你，你还嫩点儿。 我现在就让你知道一下，什么叫仕途坎坷。” 她说著，拨通了电话，小声道：“爸……你们那个陈小凡，跑我这里来捣乱……” 隨即，她把电话递给陈小凡，傲然道：“你们宗市长电话。” 陈小凡接过来，放在耳边道：“我是陈小凡。” 电话里传来宗湛春温和的声音，“小凡，你好，我听露露说起过那件事。 发生那样的悲剧，我们都感到遗憾。 但我们要讲究真凭实据，要是有证据证明，那受伤的小孩，真是我外孙推下来的，我们绝不退缩，该承担的责任，尽全力承担。 但没有证据的事，可不能胡乱攀咬啊。” 陈小凡道：“宗市长，我们现在是在全力抢救受伤的小孩，还没有追究是谁的责任。 可是这位宗女士过来，不依不饶，非要確定与她儿子无关。 如今伤者正在手术室，现在不是討论，是谁的责任的时候。” “我理解，”宗湛春听陈小凡电话里丝毫没有尊敬的意思，沉声道：“小凡同志，我不明白，现在正是上班时间。 金永市长面前，不知道有多少重要工作要做，你跑到临海去做什么？ 据我所知，你跟那个伤者一家人，是上次在拐卖案中相识的，既不是亲戚，又不是朋友，你为什么掺和到这件事里？ 听我一句劝，赶紧回来，不要多管閒事。” 陈小凡道：“宗市长，我跟伤者家属，的確没有亲属关係，但我们却是朋友。 我来临海之前，已经向刘市长请过假，不会耽误工作。 所以不用您担心！” 宗湛春声音变得越来越冰冷道：“陈小凡，你確定不听劝告，要一直管下去么？ 我可不敢保证，將来会发生什么意外。” “宗市长，你威胁我？” 陈小凡道：“我们这是法治社会，我不相信会出现什么意外。 另外我把话放这里，我陈小凡要是出现什么意外，某些人要吃不了兜著走。 不信就试试看。” “你……”宗湛春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那些威胁的话，对普通老百姓或许管用。 毕竟他是分管公安的副市长，想要找人，黑一个老百姓，简直轻而易举。 但陈小凡是谁？ 那是常委副省长的乘龙快婿，丁政南的孙女婿，要是他出了意外，恐怕整个林州的天都要塌了。 宗湛春深吸一口气道：“好吧，我言尽於此，你好自为之。 把电话给露露。” “宗市长再见！” 陈小凡假客气了一句，把电话递给宗露。 此时宗露还以为，陈小凡区区一个小秘书，得到副市长的训斥，一定已经灰头土脸，变得服服帖帖。 在体制內，一个科级秘书，怎敢不听副市长的命令？ 她冷笑了一下，撇了撇嘴道：“知道怕了吧？ 要是怕了就赶紧走，別在这里装领导。” 陈小凡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什么样的家庭，培养什么样的儿女。 有宗露这样仗势欺人的妈妈，培养出胡壮壮那样幼儿园小霸王，也丝毫不稀奇。 宗露把手机放到耳边，得意道：“爸，您刚才训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秘书了是吧？” 宗湛春嘆口气道：“谈崩了，那小子软硬不吃。” “什么？软硬不吃？” 宗露震惊了，不可思议地笑了笑道：“他连您的话也不听？” 宗湛春道：“他是另一个市长的专职秘书，不归我直接管辖。 这样吧，我一会儿去找刘市长谈谈，让刘市长把那小子赶紧叫回来。” 宗露深吸一口气道：“他就算不归您直接管辖，但您一个副市长，应该也能指挥动一个秘书吧？” 宗湛春道：“露露，他的情况有些复杂，不能当做一个普通秘书来看待。 你还是赶紧回去吧，不要跟他们產生衝突。” “那好吧，”宗露说著，掛断了电话。 她斜身看一眼陈小凡，这个秘书有些不一样，竟然连市长的命令都敢违抗。 隨即她对顾嬈道：“顾女士，其实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想跟你沟通。 我知道你是网络大v，在网上很有影响力。 但我希望你搞清楚，网上也不是法外之地，要是通过造谣，给他人造成伤害，我们也有权力追责。 我希望你能够自己掂量掂量。” 第540章 你好自为之 其实宗露今天之所以主动前来，正是听说顾嬈被人从精神病院救出来了，所以前来谈判的。 顾嬈是位网络名人，有上千万的粉丝。 她要是在网上发表什么言论，能造成多大影响，谁也不知道。 所以胡家也不敢怠慢。 希望派宗露前来，打一打感情牌，顺便给点钱，不要把关係闹那么僵。 但宗露领导当惯了，一出口就是咄咄逼人，想要倚仗权势，逼迫顾嬈陈小凡就范。 此举非但没有缓和关係，反而把矛盾更激化了。 她临走才想起此行的目的，让顾嬈不要把这些事发到网上。 可她话说出来，依然带著浓浓的警告味道，一副盛气凌人，高高在上的样子。 顾嬈听了这话，淡淡地道：“我在网上怎么说，那是我的自由，不需要別人教我怎么做。 网络造谣，自然要受到法律惩罚。 但我不相信，就算陈述事实，也能犯法。” “你……你好自为之吧。” 宗露撂下一句话，便气急败坏地离开了。 看著对方的背影，顾嬈轻轻鬆一口气，带著歉意对陈小凡道：“她的爸爸是你们副市长。 你为了我，不惜得罪他们，我心里感到十分不安。 要是你回去，他们对你不利怎么办？” 陈小凡微笑道：“放心吧，他们不敢。” 顾嬈道：“要不你別回去了。 等浩浩没事了，我们乾脆离开汉东，去南方找一个四季如春的小城定居。 其实我之前，羞於在网上接gg。 但我这个级別的博主，隨便接几条gg，也足以过上富足的生活。 到时候我能养你。” 陈小凡摇头苦笑道：“不用那么悲观，宗露的爸爸虽然是副市长，但又不是我的主管领导。 我的直接领导是常委副市长，比他爸爸地位还高呢，用不著背井离乡地逃离。” 顾漫默默地点点头道：“那就好。 我已经拖累你许多，实在不想因为我，对你的仕途再颤声影响。 那样我就更万劫不復了。” 陈小凡道：“不会的，宗副市长还影响不了我的仕途。” 正在这个时候，手术室的门打开。 华九安带领几个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道：“手术非常成功，患者脑中的瘀血已经取出来了。 接下来的关键，就是看患者能不能如期醒过来。 要是能顺利清醒，就能完全痊癒。” “谢谢，谢谢院长，谢谢大家……” 顾嬈激动得眼含泪，给眾医生深深地鞠了一躬。 华九安代表大家道：“不用客气。 就冲陈主任的面子，我们医院也一定会拼尽全力。 患者已经转入普通病房，你们可以去照护了。” “谢谢，”顾嬈道不尽的感谢。 她们来到单间病房里，只见浩浩头上帮著厚厚的纱布，静静地躺在那里，呼吸均匀地沉睡。 她看到儿子这样，心疼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 与此同时。 林州市政府。 宗湛春直接来到刘金永的办公室。 “金永市长，有时间么？我想跟你沟通个情况。” 宗湛春非常客气。 刘金永赶忙招手道：“湛春市长，快请坐，有什么事？” 宗湛春坐在沙发上，嘆口气道：“我来找你，是为了一件私事。 前几天，我那个外孙的幼儿园，有个小朋友不小心从滑梯上摔下来了。 当时碰巧我外孙就在旁边，结果那家人就诬陷，是我外孙推的。 这纯属子虚乌有的事。 当时幼儿园的监控碰巧坏了，老师在旁边盯著，亲眼看见我外孙跟这件事没关係。 但那家人大概听说过，他们一家人都是公职人员，肯定害怕把事情闹大，所以就故意讹人，一口咬定是我外孙推的。 你说，这不是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么？” 刘金永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微微点著头道：“诬陷，是不对的。 是不是被人所推，必须有实际证据才行。” “谁说不是？” 宗湛春见刘金永这么说，心中暗自大喜。 他们毕竟是多年同事。 况且刘金永这么多年，地位都在他之下。 也就是这一年多走了狗屎运，这才弯道超车过去。 但他身为分管公安的副市长，在林州根深蒂固，刘金永不可能不忌惮。 宗湛春道：“现在我听说，你那个秘书陈小凡，也到了临海，跟那个受伤小朋友家属搅到一起去了。 他这是何苦呢？ 我已经派人打听过，他跟那家家属非亲非故，也就是在上次儿童拐卖案中才相识。 为了一个外人，何必跟咱们自己人过不去？ 我听说，那个小朋友的妈妈，长相妖嬈，行为也不怎么检点。 我是怕小凡一个年轻人，受不了男女诱惑，犯下错误，我们市政府也会跟著丟脸。 所以你还是赶紧打电话，让他回来，別关这些閒事了。 我们自己的工作都忙不过来，哪有时间管別人？” 宗湛春说著，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心中暗自思忖，自己这一番话语重心长，一切都为了陈小凡好，刘金永应该会答应吧。 想来陈小凡之所以不遗余力地帮顾嬈，多半是看上了那女人的美色，想要逞能，以图获得鱼水之欢。 刘金永怎能纵容专职秘书做出这种事？ 此时，刘金永淡淡地笑了笑道：“湛春市长，不好意思，陈小凡向我请假了。 他现在做什么，那都是他的私事，我无权过问吶。 他是我秘书，又不是把人卖给我了。 我怎能什么都干涉？” 宗湛春被这几句话给噎住了，张了张嘴道：“你是他的直接领导，怎么可能无权过问？ 他现在是以林州市政府秘书的身份，在临海市胡作非为，我们难道能够坐视不理？” 刘金永眉毛轻轻挑了挑道：“他胡作非为？ 我倒想知道，他都做了哪些胡作非为的事？” 宗湛春一时语塞。 他看得出来，刘金永摆明了是要维护陈小凡，根本没有站在他这一边。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道：“金永市长，既然这样，那我就告辞了。” “不送，”刘金永嘴角微微翘了翘，鼻孔中发出“哼”的声音。 待宗湛春离开办公室后，他赶忙给陈小凡打电话过去，问道：“小凡，情况进展怎么样？” 陈小凡道：“老板，患者刚刚动完手术，现在等待甦醒。 我刚刚跟宗副市长通过电话，他恐怕对我很不满意。 给您添麻烦了。” “不算麻烦，我跟他只是同事关係，没必要惯著他，他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刘金永道：“我就是担心你一个人在临海，到时候会吃亏。 这样吧，我给你金环姑姑打个电话，让她去照应一下你。” 陈小凡感激道：“现在还不用吧。” 刘金永道：“怎么不用？ 那家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听说他们一家子都在公安局，不提前做好准备，震慑一下，我真怕他们会鋌而走险。 你別管了，这事听我的。” 说完，就直接掛断了电话。 第541章 海外大国手 胡家。 宗露回来之后，气愤地將包扔在沙发上，咬牙切齿道：“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我还从来没见过，如此不识抬举的人。” 她的老公，林州市公安局治安大队队长胡庆明，此时正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地玩psp。 宗露一把將对方游戏机抢过来，怒道：“我说话，你到底听到没有？ 我快被人气死了。” “到底怎么了？”胡庆明皱了皱眉头。 宗露道：“我刚才去了趟医院，本想给那个顾嬈扔下一千块钱，让她趁早闭嘴。 可没想到，她竟然不识抬举，口口声声要给儿子討个说法。” 胡庆明撇了撇嘴道：“她能从精神病院被放出来，不是完全依靠那个林州来的小秘书？ 你让你爸下个命令，让那小秘书赶紧滚回去，不要多管閒事。 只剩下顾嬈那个小娘们，还不是任由咱们拿捏？” 宗露愤愤地道：“我生气的地方就在这里。 我让我爸，给那个小秘书打电话了。 可是那小子竟然敢违抗命令，不听我爸的话。 我看他是疯了。” 胡庆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道：“我看那小子，是被美色迷晕了吧。 为了得到一个女人，连前途都不要了。” “你是说……那个小秘书，跟顾嬈有一腿？” 宗露满头雾水地问道。 胡庆明信誓旦旦道：“一定是这样。 那个顾嬈虽然生过孩子，但无论从身材还是相貌，都跟小姑娘一般无二。 她只要献身，恐怕任何血气方刚的青年，都无法抵挡住诱惑。 我猜，这也就是，那个小秘书不顾一切帮她的原因。” 宗露翻了翻白眼，不屑地道：“你们男人，都是吃著碗里，看著锅里。 那个顾嬈要是主动勾引你，你是不是也会就范？” “说著別人呢，干嘛扯我身上？” 胡庆明赶忙矢口否认。 其实他送儿子上幼儿园的时候，曾经见过顾嬈。 当时他也感到心猿意马，想要主动搭訕。 正在这个时候，胡庆明老爹，公安局副局长胡盈祥牵著孙子壮壮，从书房中走了出来。 胡盈祥刚才已经听见儿子儿媳的对话，冷著脸道：“別说没用的。 那个姓顾的女人，是网络大v，在网上很有影响力。 她万一发帖子胡说八道，不知道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我们坚决不能让他在网上造谣。” 胡壮壮胖得跟个球一样，攥著拳头大声道：“那个林浩浩欠揍，我下次在幼儿园见他，我还推他。” 胡盈祥的老伴儿赶忙追了出来，慌忙道：“小祖宗，別乱说。 你忘了奶奶教你的，你没有推林浩浩，是他自己从滑梯上摔下去的。 碰到什么人问你，都要这么说，知道么？” “我为什么要撒谎？” 胡壮壮理直气壮道：“我爷爷是局长，我外公是市长。 我就推他了，怎么著？ 他家没有一个当官的，凭什么跟我抢玩具？” 胡壮壮奶奶嘆口气道：“那个林浩浩从滑梯上摔下来，已经昏迷不醒了，还要做手术呢？” “死了没有？” 胡壮壮不以为然道：“反正我犯了什么错误，爷爷和外公一定会原谅我的。 就算他摔死了也没关係。 爷爷外公一定会保护我。” 胡盈祥气得呼吸急促，衝著老伴儿发火道：“你看孙子被你宠成了什么样？ 在幼儿园就横行霸道，霸凌別的小朋友。 长大了这还得了？ 赶紧带他走。” 待老伴儿把壮壮拽走之后，胡盈祥凝神道：“不能等待事情发酵。 必须给那个顾嬈上上强度。 否则等她把消息散布到网上去，一切都迟了。” 胡庆明一拍沙发道：“我亲自过去一趟。 她以为在网上能写几篇帖子，就能为所欲为？ 她想的也太简单了。 自古民不与官斗，我们胡家在临海深耕这么多年，关係遍布每一个角落。 我只需要伸一根小指头，也能让那小娘们儿万劫不復。” 他一边说著，眼中射出毒蛇一样的凶光。 其实他所言不虚。 作为治安大队的队长，跟临海以及下县，各位道上大哥都有接触。 那些经营会所、ktv等灰色產业的大哥大们，任何一个都需要巴结胡庆明这位大队长。 顾嬈在网上是位大v，但在现实生活中，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女子。 他胡庆明只需要隨意动动嘴，就有无数混混，替他將顾嬈收拾得服服帖帖。 胡盈祥知道儿子的意思，思忖片刻道：“这件事，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你那些不光明的手段，还是不用为好。 要不然被人抓住了把柄，反而更为不妙。 还是由我们三个一起，借著去探望的名义，敲打敲打她。 让她知道厉害就行了。” 胡庆明急道：“爸，这点小事，您要亲自去？ 那也太丟面子了。” 胡盈祥瞪眼道：“丟什么面子？ 只要能安抚住，那个姓顾的女人就行。 要不然她煽动舆论，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后果。” …… …… 医院病房里。 浩浩虽然动过手术，但却一直没有醒过来。 顾嬈焦急地问前来查房的大夫道：“医生，我儿子已经手术这么久，为什么还不醒？” 那医生皱了皱眉道：“按说麻药早就过去了。 现在依然不能清醒，情况有些不太乐观。” 顾嬈急得泪眼婆娑道：“医生，那该怎么办？我儿子什么时候才能醒？” 大夫摇了摇头道：“这个无法確定，有可能一会儿就醒。 也有可能一辈子醒不过来。” 顾嬈听得天旋地转，泪流满面看著病榻上沉睡的儿子，喃喃自语道：“难道浩浩，將来会变成植物人？” 大夫有些於心不忍道：“您是韩局介绍来的，我便多说一句。 其实中医的针灸，或许能起到奇效。 我前几天看过一篇文章，一位姓孙的银针圣手，在海外通过施针，將沉睡多年的植物人给唤醒了。 这件事在海外被传为奇蹟。” 顾嬈像是溺水之人抓到了救命稻草，问道：“那位圣手在哪里？ 能不能请他过来，给我儿子施针？” 大夫笑了笑道：“你想得有点太简单了。 由於我们国內对中医的误解，现在那些高明的圣手，大部分都在海外行医。 我说的那个神医，听说是鬼王银针的正宗传人。 他之前为国外某个豪门家族医治好了家传疾病，从而被供奉起来，有极高的地位。 平常普通人根本就没有机会找他诊治，你还想让那样一位泰斗前来出诊。 在咱们国內恐怕还没有人能做到。” 陈小凡在旁边问道：“你说的那个中医圣手，是不是叫孙天禄？” 大夫点点头道：“好像是这个名字吧。 现在在海外已经成为大国手了。” 顾嬈听得有些绝望，这样一个身份尊贵的人，怎么可能前来，给儿子施针？ 此时陈小凡已经拨通一个电话，问道：“老孙头，听说你成国手了？” 第542章 胡家的威胁 医生呆呆地看著陈小凡，目瞪口呆道：“您这是在给谁打电话？ 老孙头……是哪位？” 陈小凡指了指电话听筒道：“孙天禄！” “什么意思？” 医生愣在当场道：“你管名满海外的大国手，叫老孙头？ 你在开玩笑吧？” 顾嬈也觉得不可思议。 听眼前这位医生介绍，那位孙大师在海內外，地位何等尊崇。 陈小凡竟然用这种口气跟对方说话，怎么可能？ 此时电话里孙天禄嘿嘿笑道：“陈主任，什么大国手不大国手的，在您面前，我永远是老孙。” 陈小凡不理会其他人疑惑，开口道：“你现在在哪儿？” 孙天禄道，“我在德意志呢。 这里的大洋马，太特么的爽了。 前凸后翘，骚浪劲儿十足。 我都已经乐不思华了。” 陈小凡笑道：“吹牛吧你，大洋马能看得上你这糟老头子？” “陈主任，您还別不信，”孙天禄道，“我一手推拿手法，能把女人爽上天。 她们都排著队找我摸。 那些金髮小野猫，我每天都能摸十几个。 陈主任，您要不要过来试试？” “算了，我享不了那些艷福，”陈小凡正色道：“跟你说正经的，马上回国一趟，给我医个病人。” “很著急？”孙天禄疑惑地问。 “很著急，”陈小凡道，“患者是一个三岁小男孩，从高处摔下来，脑中撞有瘀血。 手术取出瘀血后，却没有醒过来。” 孙天禄道，“那好吧，我马上定回国的机票。 这都是小意思，等我回去，几针就搞定了，不用著急。” “你不吹牛皮能死？” 陈小凡道，“说实话，你到底有没有把握？” 孙天禄道，“可以说，十拿九稳。 这种症状我在国外见多了，只要还喘著气，我就能治。 为啥我这祖传针术叫做鬼王银针，那就是要跟勾命小鬼对著干的。 医个小崽子，手到擒来。” “行，等你医好了再说。” 陈小凡掛断电话，看著一脸懵的医生和顾嬈道：“老孙头，也就是孙天禄，马上买机票回来。” 医生迟疑道：“你跟孙大师之前认识？” “他当年无证行医，被抓进拘留所，还是我把他捞出来的。” 陈小凡把当年发生的趣事，简单说了一遍。 医生笑道：“没想到孙大师没有成名前，还经歷过这些。 这么说来，他的鬼王银针术之所以名扬天下，还是得益於您的推荐。 怪不得他能如此恭顺。 您一句话，他就乖乖从海外赶回来。 他要是到来，我们院中医科那帮人恐怕要激动得疯了。” 顾嬈犹豫道：“那位孙大师前来，就能让浩浩醒过来么？” 陈小凡道，“听他口气倒是说得蛮大。 但那人有些不太靠谱，我也不敢十分確定。” 顾嬈刚才听陈小凡跟那人交谈，又是大洋马，又是摸洋妞的，的確不符合有德名医该应有的风范。 但她现在已经没什么主意，只能听从陈小凡安排。 医生离开之后，又等了一会儿。 突然病房的门打开，一个头髮白的老者，带著一男一女两个青年人走了进来。 正是胡盈祥带著儿子胡庆明，儿媳宗露到了。 宗露已经见过面，所以主动介绍道：“这位是我公公，公安局的胡局长。 这是我老公，治安大队的大队长。” 她的介绍，只介绍公公和老公的官职，却不介绍姓名，言语之中充满了傲慢，似乎在说：官老爷驾到，尔等平民百姓，赶紧前来跪拜。 陈小凡哼了一声道：“你们有什么事么？” 胡盈祥看了一眼陈小凡，皱了皱眉头，淡淡地道：“你就是小陈吧。 这件事，好像跟你也没什么关係。 你倒是上心得很。 算了，我不想跟你说。 我跟小顾谈一谈。” 他做到对面床上，对著顾嬈派头十足道：“小顾啊，发生这样的事，是我们谁也不想看到的。 孩子还这么小，就要受这些罪，我们做大人的，谁看了都难受。 但事情已经出了，我们就要勇敢面对。 你有什么困难，不妨跟我说一下。 我在临海为官多年，还认识几个朋友。 只要我能帮的，一定尽全力帮忙。” 顾嬈初听这几句话，还觉得这人说话还算中听。 可是转念一想，自己被关进精神病院，跟眼前这几人脱不开关係。 要不是陈小凡尽力营救，自己现在恐怕还跟精神病人关在一起。 对方之所以这么和气地说话，多半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什么好心。 想到这里，她冷冰冰地道：“我没有什么需要你们帮忙的。” 胡盈祥微微点了点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多说一句。 咱们有什么话，都可以当面说开。 谁让这个小朋友，跟我们家壮壮是同学呢？ 你有什么诉求，可以当面讲。 只要是合理要求，我们都会考虑。 但是有一点，就没必要发到网上去了。 將来引起不必要的舆论风波，那对谁都没有好处。” 胡庆明颐指气使道：“那个……顾女士，你先写个保证书。 保证不把这件事发到网上。 我们一切都好谈。 要不然的话，我爸也说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顾嬈听著这威胁味道十足的话，冷笑道：“我还要写个保证书？ 你们有什么资格，让我写保证书？ 发不发到网上，那是我的自由。 我也从来没想著跟你们谈。 请你们出去，我不想见你们。” 胡庆明怒道：“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我们父子都在警局工作。 我爸是副局长，我是治安大队队长。 你恐怕对我们手中的权力，一无所知。” 顾嬈悽然笑了笑道：“我知道，你们一句话，就可以把我一个健康的人，关进精神病院。 你们的权力，我早就领教过。” “你知道就好，”胡庆明道，“我们能整你第一次，就能整你第二次。 你別以为这个小秘书情人，能一直英雄救美。 等下次，恐怕连救你的机会都没有。” 宗露在旁边，对著顾嬈插言道：“你虽然是网络名人，但不是体制內，应该还不知道治安大队长，手中所掌握的权柄。 可以这么说，全市所有数得著的道上大哥，都得对我老公毕恭毕敬。 只要我老公一句话，会有数不清的混混前来找你麻烦。 你们孤儿寡母，以后还想再临海生活么？ 要是想，那就趁早把保证书写了。 要不然的话，你將来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这位陈小凡是体制內的人，不信你问问他，他们林州的治安大队队长，是不是也这样。” 顾嬈脸上闪过一丝忧虑。 她心里清楚，宗露说的话，多半都是真的。 一个城市治安大队的队长，的確能让她们母子生不如死。 第543章 京海女包公 胡盈祥见顾嬈被嚇住，摆了摆手，示意儿子儿媳不要再说下去。 儿子儿媳是唱红脸的。 而他是负责唱白脸的，他微笑著道：“小顾，不要听他们瞎说。 我们都是政府官员，不会利用公权力，做对不起老百姓的事。 看上去你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 你不想想，將来真要把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对谁有好处？ 就算在舆论压力下，逼迫我们家，向你道歉，但又有什么用？ 我们家还是屹立不倒。 我还是公安局的副局长，我儿子还是治安大队的队长，这一点是无法改变的。” 胡庆明冷声道：“听懂我爸的话了么？ 所谓民不与官斗。 这件事情，就算你贏了，但梁子是结下了。 只要我们家还在临海，將来就有你好看。 你这么年轻漂亮，就不怕走夜路的时候，被几个小流氓拖树林里去糟蹋了？ 又或者，你家浩浩，万一哪天又走丟了，还不是需要我们警方帮你去找？” 顾嬈咬著牙，抿了抿嘴，心中又惊又气。 没想到这对父子对她，如此赤裸裸的威胁，没有半分掩饰。 而她，一个单身母亲，独自带著一个三岁儿子，的確也像待宰羔羊一样，任人宰割。 胡庆明所说，万一哪天走夜路的时候，被小流氓拖进树林里侮辱，也並非不可能。 真有小流氓，天天来骚扰她，她一个弱女子也招架不了。 这时候，陈小凡在旁边冷笑一下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公安局长，治安大队长，公然威胁一个普通老百姓的。 要是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们父子，能在临海市只手遮天呢。 如果我猜得没错，一个公安局副局长，也不过就是副处级吧？ 治安大队队长，也不过是科级干部而已。 整个临海市，已经容不下你们父子了？ 难道你们临海，没有市长书记？” 胡盈祥听著陈小凡一顿抢白，气得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满脸都是怒气。 胡庆明则毫不客气，指著陈小凡厉声道：“臭小子，我忍你很久了。 你別以为当个秘书，就有多厉害。 在你们林州，你可以打著领导的名义，狐假虎威，为虎作倀。 但这是在临海，没人在乎你一个小螻蚁。 实话告诉你，我父子就是能只手遮天。 不信你就试试看。 另外，我警告你，我看你很不顺眼，赶紧滚蛋。 要不然，说不定你晚上出门，会被人打断一条腿。” “你这是在嚇唬我？” 陈小凡咬了咬牙道。 胡庆明囂张地道：“老子就是嚇唬你了，怎样？ 你要是还不滚蛋，我可以明確告诉你，从现在开始，最好別出这间病房。 要不然，会有看不惯你的人，挑你脚筋。” 胡庆明实在忍受不了了。 要不是眼前这个陈小凡捣乱，顾嬈现在还被关在精神病院，也不至於被放出来。 而且如今，顾嬈之所以敢於对他们强硬，也正是觉得陈小凡在后面给她撑腰。 所以，陈小凡才是这件事情的癥结所在。 只要拿掉陈小凡，一切问题，全都迎刃而解。 胡庆明作为道上大哥的老大，找混混挑断別人脚筋，也不是不可能的。 顾嬈听了这杀气腾腾的话，不由打了个寒颤，心中开始打退堂鼓。 陈小凡虽然肯帮她，但胡家的势力实在太庞大，而且还是坐地虎，关係网盘根错节，根深蒂固。 以陈小凡个人的能力，恐怕无法抗衡。 要是因为帮她，而让陈小凡受到伤害，她无论如何也不想看到。 正当她想退却的时候，突然听到后面有个中年女声传来：“谁想挑人脚筋吶？ 我们临海市，还是在党的领导之下么？” 只见病房的大门打开，刘金环拎著一个果篮，站在门口，脸色冰冷。 胡盈祥一家三口赶忙站起来，不可思议道：“刘书记，您怎么来了？” 刘金环可是纪委书记，在市委常委排名中，名列第四位，有“京海女包公”之称。 胡家三口实在想不明白，刘金环怎么会来到这里，而且手里还拎著个果篮。 没听说过顾嬈，还认识这么高的领导啊。 顾嬈不认识刘金环，但看到囂张的胡家三口全都站立著，一副尷尬的样子，她猜到这应该是位大人物。 刘金环冷著脸走进来，哼了一声，对著胡盈祥道：“我为什么不能来？ 我刚才要不是在外面亲耳听到，还不知道你们父子有这么强大的势力。 你们真是好厉害啊，在临海只手遮天。 人家这位小姑娘不屈从，你们就找小流氓，把她拖进小树林。 这位小伙子敢於反抗，你们就找人挑他脚筋。 我就不明白了，你们到底是人民警察，还是土匪？ 就你们这样，还能做罪恶克星？ 我看你们早就同流合污了吧。” 胡盈祥父子听了这话，心里不由暗暗叫苦。 原来刘金环已经在外面待了一会儿，把刚才他们的话，全都听见了。 这番话被其他领导听到，还则罢了。 可这刘金环，是纪委书记，一家子都是搞纪检的，老公在省纪委工作。 这不是撞枪口上了么？ 胡盈祥手足无措，尷尬地笑道：“刘书记，您误会了，我们刚才是跟他们开玩笑的。 临海，当然是党领导下的临海，怎么敢有人只手遮天呢？ 只不过这个姓陈的小子，是林州来的，刻意破坏我们临海市秩序，鼓动发生舆论风波，为我们城市抹黑。 我准备把他抓起来，严加审问。” 胡盈祥义正词严，以为污衊陈小凡一个图谋不轨，就可以推卸责任。 刘金环回身看了一眼陈小凡，佯装生气道：“你这小子，来临海了，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拿你姑姑当外人是不是？ 要不是我哥打电话，我还不知道你来了呢。” “姑姑，”陈小凡訕訕地笑道：“我觉得这都是小事，用不著您这样的领导出面。” 刘金环责怪道：“人家都要挑你脚筋了，这还是小事？ 万一，真有人鋌而走险，伤害了你怎么办？ 你呀，太不爱惜自己了。 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报一报我的名字，你难道不会么？ 我专门给你留了手机號，你难道不会给我打个电话？ 毕竟在临海，我这个纪委书记，说话还是管点用的。 至少，比一个公安局的副局长管用。” “姑姑，我记得了，以后一定报您的名號，”陈小凡笑道。 胡盈祥三人听著陈小凡和刘金环的话，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愣在原地。 陈小凡竟然喊刘金环姑姑。 而刘金环对他竟然如此亲昵。 这简直是尷尬透顶。 想起刚才他们刚才的话，脸色几乎红到脖子根儿。 原来他们威胁的，是刘书记的侄儿。 这不更是撞枪口上了？ 第544章 市局的调查结果 胡盈祥稳了稳心神，硬著头皮对刘金环道，“刘书记，没想到这位小同志，跟您是这样的关係。 我们要是提前知道，怎么也不敢闹出这样的笑话。 现在既然把话说开，一切都是误会。 如果没有什么其他事，我们就不打扰，先回去了。” 他衝著儿子儿媳使个眼色，赶紧要离开，省得在这里丟人。 “等一下，”刘金环却没有放他们走的意思，郑重道，“其实你们这件事情，我也从侧面打听过。 说实话，事情並不复杂。 不过就是小孩子之间，打闹无度，搞出的纠纷而已。 就算是你们家小孩推了別人，那也只是个几岁孩子做出来的事。 你们作为家长，顶多也就是监管责任，连带民事赔偿。 你们就大大方方地承认，也没什么，何必要去遮遮掩掩，把事情越搞越大？” 胡盈祥急道：“刘书记，这件事若真是我孙子乾的，我们一定会承认。 而且我们该承担的责任，该付的赔偿，肯定一分钱也不会少。 但这件事明明不是我家孙子做的，不能把这脏水，强行泼到我们身上吧。” 刘金环见他们矢口否认，摆了摆手道：“我也就是提供一个建议，至於你们怎么做，那是你们的自由。 没有什么事，可以走了。 记住我一句话，你们父子是人民警察，不是什么道上大哥。 你们的手中的权力，是人民付与的，不能反过来威胁人民。” “刘书记，我知道了，”胡盈祥点点头，带领儿子儿媳离开病房。 三人来到医院外面，胡盈祥才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敢情刚才出了一身冷汗。 宗露气恼道：“那个陈小凡，真是煮不熟剁不烂的滚刀肉，怎么突然跟刘书记这么熟？” 胡盈祥嘆口气道：“我差点忘了，刘金环跟林州市副市长刘金永是亲兄妹。 想必那个陈小凡，就是跟刘金永的专职秘书。” 胡庆明皱了皱眉头道：“他就算是副市长的专职秘书，但那也是上下级关係。 为什么他还能叫刘书记姑姑？ 真混成一家人了？” 胡盈祥道：“不管怎么说，有刘书记在这里镇著，那些歪门邪道的手段，千万不能再用。 要不然正如刘书记所说，本来没什么大事，结果越陷越深，反而不妙。 反正不管怎么样，只要我们打死不承认。 就算刘书记怀疑，但没有真凭实据，也拿我们没办法。” “好，我们知道了，打死不认。” 胡庆明宗露夫妇异口同声道。 …… 病房里，刘金环看了看沉睡中的浩浩，口气温和地问顾嬈道：“手术后，一直没有醒过来么？” “没有，”顾嬈轻轻摇了摇头，心中十分感慨。 她虽然不知道纪委书记在常委中排名第几，但至少知道这是位高官。 至少能把胡盈祥这个公安局副局长，嚇得屁滚尿流，仓皇而逃。 没想到陈小凡这么有本事，竟然能把这么大的官搬过来。 她悲戚道：“医生说，麻药早就过去了，可现在依然没醒。” 刘金环深呼一口气道：“我也是做妈妈的，我很理解你现在的心情。 孩子伤成这样，恐怕比刀割自己的肉还难受。 我会命令公安局，儘快查清楚这件案子，给你儿子一个公道。” “谢谢，谢谢领导，”顾嬈听刘金环这么说，激动的眼泪又快流了下来。 她现在做梦都想，弄清当时真相，给儿子討个说法。 刘金环道，“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你们在这里，有什么事立即给我打电话。 要是他胡盈祥父子，真敢招来乌七八糟的黑社会闹事，看我怎么收拾他。” 陈小凡道：“姑姑刚才那么直白地警告，量他们也没这个胆子了。” “没有最好，”刘金环道，“那我就先回去了，隨时联络。” 待她走后，又过了约有一个小时。 一个青年警官，带著两个年轻警员来到病房。 那青年警官自我介绍道：“我是临海市刑警队队长周立江，奉命来调查这件案子。” “周队你好，”陈小凡跟对方握了握手。 周立江道：“根据我们的走访，当时幼儿园的监控，的確已经坏了。 没有当时的视频证据。 我们又走访了幼儿园园长以及所有教师，都没有人看到，胡壮壮推搡林浩浩。 所以证据不足，只能定性为，林浩浩小朋友，是自己从滑梯上摔下来的，跟胡壮壮无关。” “这就是你们的调查结果？” 陈小凡声音变得冷冽。 其实他刚才就有些担心，就算刘金环施加压力，让公安局立案侦查。 但胡家父子毕竟在公安系统盘踞多年，关係错综复杂，根深蒂固。 刑警队怎么可能给出公证的结果？ 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他冷笑一下道：“真巧啊，监控早不坏，晚不坏，偏偏发生了这件事，监控就坏了。 你们觉得有这么巧合的事？” 顾嬈气恼的接口道：“幼儿园的监控，能实时传到网上，以方便家长观看。 我明明记得那天上午，我还看过，下午就坏了？” 周立江正色道：“那监控属於电子產品，隨时都有出故障的机率。 碰巧当时就坏了，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反正这就是我们临海警方的调查结果。 我只是通知你们一声而已。 你们要是不相信这个结果，可以自己去查。” 说完，带著两个手下离开。 周立江来到外面背人的地方，偷偷打电话给胡盈祥：“师父，事情办妥了。 我已经郑重通知他们，那小孩是自己摔下去的，跟壮壮无关。 您跟师母就放心吧。” 周立江当初警校毕业，就跟著胡盈祥做徒弟。 他们早已建立了牢不可破的师徒关係。 让周立江去查师父的孙子，那怎么可能？ 胡盈祥在电话里欣慰地道：“好的，我知道了，改天来家吃饭。 让你师母炒几个菜，我们爷俩喝两盅。” “行，那改天见，”周立江掛断电话，回身向病房的方向看了看，发出一阵冷笑。 在临海警方，想要动他师父胡副局长，简直痴心妄想。 所谓县官不如现管，那女人和陈小凡，恐怕还不知道，胡局在临海警届的势力有多大。 就算有刘金环书记施加压力，但到最后还是需要他们基层警员前去查探。 但每一个基层警官，都跟胡盈祥父子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这种没有证据的事，谁愿意得罪胡家？ 所以那两个人，还是太天真了。 病房里，陈小凡思忖著，该动用哪方面的关係。 但这事发生在临海市，无论找哪个领导，似乎都无法跨过临海警方。 再说，他也师出无名。 这时候，顾嬈道：“小凡，你替我照看一下浩浩。 我心里烦闷，想出去走走。” 第545章 千万粉丝俱乐部 陈小凡猜想顾嬈心里也不好受，叮嘱道：“注意安全。 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我就不相信，他胡家父子真能在临海只手遮天。” 顾嬈悽然一笑道：“我知道，我不会有事。 浩浩还生死未卜，我更不会轻生。 我只是想出去走走，一个小时之后回来。” 说完抿了抿嘴，走出病房。 她一路出了医院大门，沿著路边走了几十米，看到一个网吧，便走了进去。 掏出身份证，开了一台电脑。 她登上自己的微博帐號，十指如飞，在屏幕上敲著字。 她本来还以为，儿子能够得到公道。 可是没想到，连刘金环书记出面，依然不能撼动胡家。 她实在忍无可忍了。 屏幕上，她將自己从一开始的经歷，详细地写了下来。 从儿子受伤，哭著告知她：“壮壮推我”。 到她被强行关入精神病院，还有胡家的背景，洋洋洒洒写了一篇控诉的文章，点击，发了出去。 她这个帐號有千万粉丝，刚刚发出去，就有无数网友回帖。 “天吶，这是真的么？这个世界竟然这么黑暗。” “没看博主文章里写著，那个小霸王是高官的子弟，校园霸凌，从幼儿园就开始了。” “幼儿园也真噁心，竟然监控碰巧坏了，这是把別人，都当成了傻子吧？” “而且幼儿园的老师都集体失声，应该也是不敢得罪那个小霸王一家。” “令我感到胆寒的是，博主竟然被当做精神病，强行关进了精神病院，细思极恐。” “这件事，是发生在汉东么？没想到汉东这么黑暗，我本来还打算去旅游的，我看算了。” “大v都受到这样的欺压，更何况普通人。” “传出去，汉东太嚇人了，要是去那里，怕是不会被拆零件卖了，去那里的人要慎重……” …… 网络上一边倒地支持顾嬈。 这个话题，很快就被炒上了热搜榜。 顾嬈隨便翻了翻留言，然后登上qq。 一个群名为“千万粉丝俱乐部”的qq群，不停地闪烁。 顾嬈点看一看，果然所有人都在討论这件事，並且不停地@她。 阅尽千帆：“嬈嬈，你发的內容是真的么？真被关进精神病院了，太恐怖了。” 一羊迁徙：“阿嬈，你现在安全么，快说话，快说话。” 车头漆：“不管怎么说，为了声援顾嬈，赶紧转发一波……” …… 这个qq群里的人，都是网络大v，个个都有千万粉丝起步。 当时微博官方曾经召开年会，把大v们都邀请到京城，共同参加活动。 所以他们线下，都曾经面基过。 一般来说，网络大v在网上虽然呼风唤雨，但到了现实生活中，都是青蛙恐龙。 只有顾嬈，因为超高的顏值，当时被大家惊为天人。 尤其顾嬈的文风，以唯美清新见长，再配合她的容顏，简直像是言情小说的女主角，从书中走出来了一样，得到大家一致喜爱。 当时微博还想利用她的容貌，进行炒作一波。 但她不想拋头露面，於是只能作罢。 此时这帮人在qq群里，听说她的不幸遭遇，全都气炸了肺。 那样一个温婉贤淑，文气十足的美女，竟然被恶势力迫害，关进精神病院，这谁能忍？ 顾嬈统一回復道：“我现在处境还算安全，谢谢大家替我转发。” 她这一冒泡，qq群里立即活跃了起来。 “转发，转发，不转发特么的不是中国人。” “都是兄弟姐妹，咱们说什么也要帮帮场子。” “扩散出去，谁不转发，把他从群里踢出去。” “已经转了……” “我还让所有认识的网友，都转发了。” …… 於是，顾嬈那篇文章，在微博热搜榜上，像是坐了火箭一样，瞬间就挺到了热搜榜第一名，破了瀏览量最快破亿记录。 临海市政府。 市委副书记兼市长姜才杰，正跟纪委书记刘金环商討事情。 这时候，桌上的电话响了。 他接通之后，里面传来严厉的声音：“我是高元武，你们临海市怎么搞的？” 姜才杰闻言，屁股像装了弹簧一样，马上站起来，毕恭毕敬道：“高省长，不知道您说的是……” “你还没看到网上言论？你们临海市火了，”高元武愤然道，“你这个市长，还能不能掌控局面？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临海市，是道上大哥当政呢。 某官员家的孩子，在幼儿园推人致伤，监控录像恰巧就坏了，你们真当网民没有智商是吧？ 还有，无缘无故，竟然能把一个健康人关进精神病院。 我倒想知道，这一家人在临海，到底有多大势力。 你这个市长，能管得了就管，管不了立即主动辞职，我派能管事的人过去。” 说完，咣当掛断电话。 姜才杰无缘无故挨了一通训斥，不由感到满头雾水。 从电话里就能听出来，高省长有多愤怒，甚至说出了让他主动辞职的气话。 他赶忙吩咐秘书道：“把信息科的人叫来。” 刘金环纳闷儿道：“姜市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姜才杰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高省长这通火，到底是因为什么。” 不一会儿，信息科长急匆匆捧著一台笔记本电脑赶了过来，急道：“姜市长，出事了。 这个叫顾嬈的大v，一篇帖子被顶上热搜。 所有大v都转发了，现在正被全网討论。” “顾嬈？”刘金环皱了皱眉头。 “是什么內容，拿过来我看。” 姜才杰赶忙要过笔记本电脑，大略扫了一眼那篇帖子，顿时明白高省长为什么发那么大火了。 他重重一锤桌子，愤怒地道：“简直是乱弹琴。 他胡家到底是多大神通，竟然能把一个正常人，送进精神病院。 幼儿园那么多摄像头，现在出事了，却只有这一个摄像头坏了，这岂不是在侮辱別人的智商？” 刘金环凑过去，看了看那篇帖子，皱眉道：“我刚刚去看望过这个病號，听到了一些骇人听闻的言论。” 她把在医院里，听到胡盈祥威胁的话，简单敘述一遍。 然后继续道：“我已经给吴局长打过电话，让他派人仔细查，一定要把事情搞清楚。 看这文章里的意思，刑警队根本就是在应付了事。 看来那位胡局长，在市局还真有些根基。” 姜才杰冷声道：“一个公安局副局长，一个治安大队队长，动輒就要联络道上大哥，给人挑断脚筋，简直是无法无天。 麻烦你再陪我去趟医院，给这位受害者当面道歉。” 刘金环道：“姜市长，您工作那么忙，要不，还是我代您去吧。” “我只能亲自去，”姜才杰苦笑道，“要是任由网上继续发酵下去，高省长就要逼我递辞呈了。” 第546章 提请异地办理 医院里。 周立江又急匆匆赶了回来。 他刚才离开医院，以为这件事情已经结束了。 局里让他去查，他也的確带人去幼儿园，仔细调查了一遍，並问询了所有老师。 但视频证据找不到。 幼儿园园长和老师，则异口同声，声称没有看见胡壮壮推人。 於是这件案子就有了结果，胡壮壮推人致伤，证据不足。 无论谁查下来，都可以如此结案。 接下来，他便约了几个牌友，到一处隱秘会所打牌。 可是刚没玩几轮，他的手机就响了。 掏出来一看，示意大家噤声，然后接通电话道：“师父，医院的事不是已经结束了，您还担心什么？” “谁说结束了？” 胡盈祥气急败坏道：“你赶紧赶回医院。 那个女人开始在网上造谣，现在舆情汹汹，已经上了热搜榜第一名，快要收拾不住了。” “什么？热搜榜第一？” 周立江倒吸一口凉气。 现在这个社会，网上舆情也非常重要。 有许多高层都非常关注网络言论，出了乱子，谁也担待不起。 他顾不得打牌，赶紧招呼一声手下，对著电话道：“师父，您放心，我马上赶回医院。 那个女人敢胡乱造谣，翻了天了。 我马上把她抓起来，治她个誹谤罪。” “你赶紧去，”胡盈祥道，“別忘了，逼她把帖子刪了。” “好，我知道。” 周立江带著几个手下，风风火火又赶回了医院。 来到病房前，他一脚把门蹬开，冷著脸大踏步走了进去。 此时顾嬈刚刚回来，看到周立江去而又返，神色不由一滯。 周立江冷著脸，看著顾嬈道：“刚才你干嘛去了？” 顾嬈道：“我又没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好像你无权过问。” “你没有违法？” 周立江冷笑道：“你在网上滥发不实言论，破坏他人名誉，已经构成网络誹谤罪，可处三两以下有期徒刑。 你还好意思说，你没有违法？ 废话不多说，跟我走吧。” 顾嬈正色道：“我是在陈述事实，没有发过不实言论。 难道那些人都已经做了，还不让別人说么？” 周立江掏出手銬道：“这些话，你等著在法庭上说吧。” 陈小凡这才知道，顾嬈原来出去发帖了。 其实这些是早晚的事。 顾嬈身为网络大v，坐拥千万粉丝，这柄利器不能不用。 陈小凡把顾嬈挡在身后道：“言论实不实，不是你们刑警队说了算的。 凭什么你一张嘴，就给人扣个誹谤的帽子？” “这是在临海，我劝你少管閒事，”周立江扬了扬手銬，厉声道：“要不然我连你一块儿抓。” 陈小凡冷笑一下，伸出双手道：“你抓我试试看。” 周立江微微一愣，他的目標是顾嬈，並不是陈小凡，於是衝著手下摆了摆手道：“把他拖开，把那女的抓走。” 两个警员包抄过来，要把陈小凡架开。 陈小凡赶忙摆开架势，想要反抗。 周立江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浩浩，道：“这房间不大，要是动起手来，碰到病床，我们可不负责。” 陈小凡稍稍有些犹豫，感到投鼠忌器。 在这么小的病房內，跟两个警员动手，的確难免碰到病床。 顾嬈也怕伤到儿子，咬了咬牙道：“我跟你们走就是。” 小凡，浩浩就拜託给你了。” 陈小凡掏出手机道：“我先打个电话。” 话音未落，房间门突然打开。 姜才杰，刘金环，带著几个市府的领导走了进来。 陈小凡看到刘金环，眼睛顿时一亮，道：“姑姑，你来得正好，我重要给您打电话。 这警员要来抓人。” 刘金环脸色铁青道：“周立江，怎么回事？ 你要抓谁？ 有逮捕令么？ 谁给你下的命令抓人？” 周立江看到姜市长刘书记带人进来，早已嚇得后背直冒凉风。 他万万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这么大的领导。 “姜……姜市长，刘书记……这个女人在网上散发不实言论……所以……” 周立江因为紧张，说话都开始打磕巴。 姜才杰板著脸，盯著周立江道：“刘书记问你，过来要抓谁，有没有逮捕令？ 回答我！” “我……我……没有……” 周立江眼神闪烁，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 “乱弹琴，”姜才杰勃然大怒道，“你们警局，没有逮捕令，也敢抓人了？ 你把我们国家的法律，摆在什么地方？ 把这身警服给我脱了，听候处分。” 周立江听到这话，顿时感到天旋地转。 没想到因为这一件事，竟然被脱了警服，十几年的辛苦钻营，尽数付诸东流。 只不过此时，他也不敢反驳，无奈地把警服脱下来道：“姜市长，刘书记，我回局里，等著接受处分。” 他带著两个手下，灰溜溜地逃了。 姜才杰深吸一口气，对著顾嬈道：“顾女士，我是临海市市长姜才杰，您受委屈了。 我代表临海市政府，向您道歉。” 顾嬈想不到自己一篇贴文，竟然引来了市长。 她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看著陈小凡求助。 陈小凡道：“姜市长，我顾姐不需要道歉。 她只是想要弄清楚当时发生的真相，为儿子討个公道。” 姜才杰看著陈小凡，笑眯眯地道：“你这个小子，当初把汉顿集团从我手中抢走，现在又来瞎搅和了？” 陈小凡訕訕地笑道：“没想到姜市长，还认出我来了。” 姜才杰没好气地道：“你烧成灰，我也认识你的骨头。 不过你这次保护了顾女士，也算是有功。 在我面前，你功过相抵了。” “您不生气了？”陈小凡试探著问。 姜才杰哈哈大笑道：“我怎么说也是个市长，度量能那么小？ 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我要是再斤斤计较，那就成小肚鸡肠了。 再说，你能把汉顿集团从我手中抢走，那是你的能力。 我输得心服口服，无话可说。 怪只怪我手底下人办事不利，让你钻了空子。” 刘金环笑道：“姜市长，没想到你跟小凡中间，还有这么多过节。” 姜才杰摆摆手，开玩笑道：“那些失败的教训，不提也罢。 我们今天来，是处理顾女士这件事的。 马上给公安局打电话，让他们局长来见我。” 陈小凡道：“姜市长，这件事牵扯临海市公安局副局长胡盈祥，治安大队队长胡庆明。 我认为整个临海市局，都应该迴避这件案子。 应该申请异地办案。” 姜才杰道：“你准备申请哪个局来异地办理？” “当然是我们林州市局。”陈小凡道。 姜才杰道：“据我所知，胡盈祥跟你们林州市副市长宗湛春是亲家。 而宗湛春一直分管公安系统。 难道不该迴避？” 陈小凡道：“可以调通元县高新区分局，来办理这件案子。 我对他们信得过。” 姜才杰笑了笑道：“你想调谁就调谁，你当你是公安厅长呢？” “只要您同意，我来办理调令，”陈小凡道。 第547章 嫡系兵马到了 姜才杰听了陈小凡的话，好整以暇的笑道：“你能从省厅办来调令？ 我就在这里等著，你给我办办看。” 陈小凡掏出手机，直接拨给徐文柏。 手机响了两声，接通之后，他直接道：“徐厅长，您好。” 电话里传来徐文柏温和的声音，带著开玩笑的口气道：“小凡，想来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直接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陈小凡笑著恭维道：“徐厅不愧为刑警总队长出身，果然目光如炬。 我这点小计俩，绝对瞒不过您的法眼。” “少拍马屁，別耽误工夫，有话就快说，”徐文柏直接道。 陈小凡道：“我现在在临海市，这里发生了一起幼儿园伤害案……” 他刚说到这里，徐文柏直接打断道：“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据说还牵扯到警务人员家庭。 这牵扯到我们公安队伍形象问题，我正在考虑如何妥善处理。 怎么，你在现场？” “是的，徐厅，这件事我全程参与，比谁都清楚实际情况，这也就是我给您打电话的原因。” 陈小凡听说徐文柏也在关注此事，不由心中大喜。 看来他们的目標，不谋而合了。 徐文柏道：“那你准备怎么做，说来听听？” 陈小凡不假思索道：“异地办案，调通元县高新区分局局长马强，带人过来调查这件事。” “马强？”徐文柏微微一怔道：“就是你那个好兄弟，少林武僧？” “就是他，没想到徐厅还记得，”陈小凡道。 “要是记忆力不好，怎么做得了刑侦工作？” 徐文柏道：“好吧，我答应你。 文件马上就发下去，你们儘快给我个答案，向社会公眾解释清楚。 要不然老百姓还以为我们汉东警届，都是一帮无法无天之人呢。” “是，徐厅，保证完成任务。” 陈小凡道。 隨即，他掛断电话，对姜才杰道：“姜市长，调令马上就到。” 姜才杰不禁对陈小凡刮目相看，吃惊道：“你小子可以啊，一个电话能打到徐厅长那里去。 而且徐厅还这么听你的话，还真是令我大开眼界。” 徐文柏在公安厅以铁面无私，作风严谨著称，谁的面子都不给。 但姜才杰看到，陈小凡能跟徐文柏嬉皮笑脸地说话，简直令人不可思议。 陈小凡客气道：“之前有幸，跟隨徐厅办过几件案子，从那开始就熟悉了。” 刘金环苦笑道：“胡家父子还跑过来威胁你，他们要知道你有这关係，能一个电话打给公安厅长，恐怕借他们个胆子都不敢。” 陈小凡道：“也未必，所谓县官不如现管。 再高层的领导，也不可能跨越数级，直接管辖到市局中层。 当初您也曾督促警局儘快查明真相。 可周立江还不是阳奉阴违，应付了事？ 在周立江眼里，他的主管副局长，要比您这样的高层领导，重要得多。” “说的也是。” 刘金环点点头，对姜才杰道：“异地办案，是最佳选择。 要不然，您这个市长的命令，到了底下，恐怕也会荒腔走板，得不到执行。” 姜才杰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狠厉，冷笑一下道：“看来那吴大局长，办事欠妥当啊。” 眾所周知，在临海市委，刘金环是他的亲信。 刘金环的话，大部分都能代表他的命令。 可是刘金环明明已经打过招呼，公安局的吴局长还没有当回事，让胡盈祥胡作非为，派出周立江来应付公事。 所以才造成了现在凶猛的网络舆情。 要是姓吴的一开始就严厉查处，也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了。 把刘金环的命令当耳边风，等同於不听他的命令。 那样的人，还能留著过年？ 他拍了拍陈小凡的肩膀道：“既然你的人马上过来，我们临海市，將全力配合调查。 有谁敢阻挠，就你给你刘姑姑打电话。 给我直接打电话也行。 我只要求一点，儘快把事情查清楚，然后以市政府名义发一个公告，向社会澄清这件事。” “好的姜市长，”陈小凡正色道，“这件事又不是什么疑案悬案，我相信很快就能查清。” 姜才杰点了点头，带著人转身离开。 他们前脚刚走，陈小凡手机便响了。 拿出来一看，是马强打过来的。 他在电话里不客气地道：“小凡，我突然接到省厅命令，要去临海市查案。 这肯定又是你搞的吧？” “你怎么知道是我？”陈小凡道。 马强笑骂道：“废话，要不是你，省厅知道我马强是谁？ 现在这网络舆情闹得沸沸扬扬，省厅偏偏点名，让我一个小小县属分局去查，要不是你，还有谁能做到？” 陈小凡眉开眼笑道：“你猜对了，就是我推荐的你，赶紧来吧。” “我正在路上，一个小时之后到。” 马强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陈小凡装起手机，对著顾嬈笑道：“我们自己的嫡系兵马到了，再也不用害怕他胡家能在临海只手遮天。” 顾嬈幽幽地嘆口气，头微微靠在陈小凡肩上，小声道：“我欠你的人情，越欠越大了。 你竟然为了我，给公安厅长打电话。 还惊动林州的警官赶过来。” 陈小凡道：“马警官是我兄弟，你也认识的。 当初就是我们两个，远赴汉西省，把浩浩从人贩子手里救出来。” 顾嬈绝美的脸上，带著坚毅的神色，轻声道：“你对我的恩情，我这辈子都报答不完了。 只要有下辈子，我依然接著报。” 陈小凡正色道，“我帮你，不是为了让你报恩的，你也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顾嬈决绝地道：“我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反正日后，我听你的话就是。 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不会违背你的意愿。” 陈小凡听了这话，丹田一阵发热。 他当然明白顾嬈这话是什么意思。 哪怕他现在，想对顾嬈做什么，她非但丝毫不会反抗，反而会欣然接受。 可他能做什么？ …… 过了约有一个小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身警服的马强，提著一袋水果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著两个小徒弟。 其中一个陈小凡认识，正是当初替孟彤抓渣男的那个小伙子。 马强首先对顾嬈道：“顾女士是吧？ 我是通元县高新区公安分局局长马强，奉命前来调查这件案子。” “马局长你好，”顾嬈主动伸出手道，“您是陈主任的朋友吧，谢谢您了。 当初浩浩就是被你们两个，从人贩子手里解救了出来。 那次我都没有报答你们，这次一併补上。” “那都是为人民服务，不用报答。” 马强道：“我们来商討一下破案思路吧。” 第548章 徒子徒孙 胡家。 客厅里。 胡庆明手里拿著一块硬碟，轻蔑地道：“这就是那个监控录像的存储硬碟。 我现在就毁了它。 顾嬈那个婊子，还以为通过网络就能施加压力。 找不到证据，神仙来了都没用。” 他说著，拿出一把羊角锤，照著硬碟表面就砸了几锤。 宗露在旁边道：“我听说，硬碟的工作原理，是靠里面的磁碟存储。 你只毁坏外壳没用，只有毁掉了里面的磁碟，才算真正毁掉了。” “是这样么？” 胡庆明砸开外面的铁壳，露出里面光洁的磁碟。 他有用老虎钳子，將磁碟剪得七零八落，这才冷笑道：“我看谁还能把证据恢復。” 胡盈祥道：“毁了这块磁碟，也算是去了一个心病。 就算网上舆论汹汹，但找不到壮壮推人的证据，拿我们也没什么办法。” 胡庆明得意地道：“顾嬈那个婊子就是欠干，竟然把这些事发到网上去。 待会儿周立江要是能把她抓起来，我找几个男人婆去女子拘留所，好好收拾收拾她。” 胡盈祥脸上闪过一道凶光道：“做事一定要隱秘。 这次把她关进拘留所，断不能让她再出来闹事。” “放心吧，爸，”胡庆明咬牙切齿道，“我找人进去，就算弄不死那娘们，也能把她弄疯，看她以后还能怎么添乱。” 胡盈祥点了点头，心里怒火中烧。 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顾嬈果然把事件原原本本发到了网上，引起轩然大波。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利用一切手段，將顾嬈再次控制起来。 只要將那女人抓进拘留所，那就是他们的地盘。 拘留所所长就是他的徒弟之一。 只要把顾嬈关进了那里，就等著受罪吧。 真跟胡庆明所说，直接將她折磨得精神失常也不在话下，到时候可以，名正言顺得扔进精神病院了。 他正在遐想的时候，突然手机响了。 拿出来一看，是周立江打过来的。 “小周，事情办成了吧？” 胡盈祥笑著道：“办成了过来，咱们师徒俩喝两盅。” 周立江气喘吁吁道：“师父，出事了。” “出什么事？”胡盈祥心头一凛，急问道。 周立江道：“姜市长带著刘书记去了医院，当场让我扒了警服。” “什么？姜市长都去了医院？事情闹得这么大？” 胡盈祥隱隱感到不妙。 他可以无视刘金环的命令。 毕竟刘金环虽然號称女包公，但抓不到他违法乱纪的证据，拿他也没什么办法。 但姜才杰不一样，那是市府的一把手，做事雷厉风行，手段强硬。 当场一句话，就让刑警队长扒警服。 其强悍的作风可见一斑。 要是姜才杰想要组织彻查，他们局长必然顶不住。 “姜市长还说什么？”胡盈祥问道。 周立江道：“姜市长很生气，一到医院就把我赶出来了。” 胡盈祥安慰道：“小周，別著急，你等我给你想办法，还让你把警服穿回去。” 他掛断电话之后，脸色深沉道：“事情不太妙，连姜市长都惊动了。 局里肯定要抽调力量，彻查这件事。” 胡庆明不以为意道：“爸，您怕什么，半支警队都是您的徒弟，他们还能找谁来查？ 甭管派出哪个队，谁不会给您个面子？” 宗露担心道：“万一异地办案怎么办？” 胡庆明嗤之以鼻道：“这是多大个案子？又不是什么命案窝案，还值当的异地办理？ 开玩笑。” 胡盈祥点点头道：“庆明说的没错。 异地办案需要省厅统一协调。 这件案子虽然现在闹得这么大，但事情其实是一件小事，根本不值当的惊动省厅。 所以不存在异地办案。 只要还是咱们林州警方，无论交给哪个队来办，都要给我几分薄面。” 他说这话时，脸上浮现出洋洋得意的表情。 正如他儿子所说，他在临海警届工作三十年，半支警队都是他的徒子徒孙。 剩下的那半支，也不会不给他面子。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谁能跟他过不去？ 所以依然可以高枕无忧。 正在他悬起的心，刚刚要放下的时候，手机突然又响了。 是市局办公室，他的一个心腹工作人员打过来的。 “胡局，省厅发来协查通告，您孙子幼儿园那件案子，採用异地办案。” 胡盈祥听了这话，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吃惊道：“连省厅都惊动了？ 异地办案？ 让哪里的警方来调查？” “林州警方，”工作人员道。 胡盈祥听了这话，发出一阵冷笑，鬆一口气道：“林州警方啊，我亲家就是林州主管警局的副市长。 他权威比我都大。 这异地办案，跟本地有什么区別？” “胡局，不能大意啊，”那亲信工作人员道，“听说不是林州市局，是通元县下属的高新区分局。 陈小凡调任林州市之前，就在那个区，做管委会主任。” 胡盈祥神色怔然道：“这么说，人是陈小凡叫来的亲信？” “应该是吧，”那工作人员道，“胡局，来者不善吶。” “有什么来者不善的？”胡盈祥大声斥责道：“我孙子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就算公安部派人过来，又能怎么样？ 隨便他们怎么做吧。” 说完，愤愤地掛断电话。 事情越闹越大，令他心中充满了烦躁。 好像越来越脱离了他的掌控。 胡庆明吃惊道：“不止惊动了姜才杰，还要异地办案，这么一件芝麻绿豆大的小事，至於么？ 全省有那么多大案子，他们不去查，却来盯著幼儿园小孩打架？” 胡盈祥道：“不管怎么说，这个硬碟，坚决不能泄露出去。 你马上开车去海边，扔进水泥搅拌机里去。 只要这个硬碟不被人发现，谁来了也没用。” 临海市靠近海边，如今正在建设码头，水泥搅拌站非常多。 这个硬碟本来已经破坏，在扔进混凝土中，打成了码头地基，就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只要没有监控录像作证据，谁也奈何不了他们。 “好，我马上去，”胡庆明也不敢怠慢，赶忙拿上硬碟的残骸，开车去往海边码头工地。 胡盈祥拍著头顶，喃喃自语道：“我工作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大风大浪，今天还是第一次感到，处处受制於人。 我到底碰上了个什么样的对手？” 宗露在旁边分析道：“爸，顾嬈肯定不是难缠的对手。 要不然，也不会被轻易扔进精神病院了。 咱们之所以处处被动，都是陈小凡来了之后才发生的。 所以癥结一定出在他那里。” “陈小凡，”胡盈祥念叨了一句，眼睛深邃地看向远方道：“我们好像没有得罪过他吧？ 他为什么苦苦相逼？” 第549章 情绪骗不了人 病房里，改成了专案组临时指挥部。 马强分析道：“目前看来，监控录像的突然故障，是本案最大的疑点。 但时间经过这么久，那存储硬碟说不定已经在胡家人手里。 要是按照常理推论，现在大概已经被毁掉了。 想要再找出来，千难万难。 如今只能从人身上寻找突破口，找目击证人。” 顾嬈苦涩地笑了笑道：“那是家公立幼儿园，从园长到老师，都是体制內的人。 她们惧怕胡家的势力，就算看到了，恐怕也不会说实话。” 陈小凡道：“我打电话，从省厅借调测谎仪和测谎专家过来。 他们想矇混过关，也没那么容易。” “牛批，”马强挑起大拇指道，“能从省厅调专家，您陈主任也算独一份。” 陈小凡没好气地道：“少废话，接著说。” 马强道：“本来，我也没指望从幼儿园老师身上找到突破口。 既然陈主任出了这么大的力，那这也算一条路。 派两个人跟进一下。 按照我的本意，我是想去走访一下其他小朋友。 小孩子总不会骗人。 要是有其他小朋友，看到那个胡壮壮推人，这也算是证据。 另外，顺便询问一下幼儿园家长。 我注意过，那家幼儿园的围墙，是由铁柵栏焊接而成。 隔著铁柵栏，能清晰地看到滑滑梯的位置。 如果我猜测不错，平常柵栏外面，应当有许多前来看望孩子的爷爷奶奶。 重点询问一下，他们有没有目击到什么。 要是陈主任再慷慨解囊，肯提供有价值线索的，奖励个千八百块钱，那就更事半功倍了。” 顾嬈不假思索道：“马警官，您走访的时候直接告诉其他家长，要是谁能提供有效线索，我个人奖励他十万元。” 马强深吸一口气道：“十万元买条线索，这代价也太大了吧？” “一点都不大，”顾嬈道，“只要能给我儿子討回公道，再多也无所谓。 马警官，只要您能给我们查明真相。 我愿意捐助您局里二十万。” 她为了能儘快破案，算是了血本。 马强笑道：“悬赏找线索可以，但我们局里就免了。 我跟小凡是兄弟，你跟他是朋友。 我要是拿了你的钱，他还不得踢死我？” “你知道就行，”陈小凡道：“不过从你分析的思路来看，这几年你的確长进了，有了做局长的样子。 儘快破案，到时候我提拔你。” 其实，他早就有把马强调入市局的想法。 身边没有马强这个护法，总感觉缺点东西。 马强道：“你可別，我在高新区，这局长刚刚当得风生水起，你又准备把我扔进哪个火坑？” 陈小凡瞪眼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提拔你到更高的平台，怎么能说是火坑？ 你难道一直要待在高新区那小地方，山中无老虎，猴子当大王？” “算了算了，办完这件案子再说。” 马强隨意地摆了摆手。 他何尝不知道，去更大的平台，將意味著更大的发展前景。 要不是有陈小凡这个朋友帮忙，一般人还去不了。 接下来，马强便带人展开调查。 临海市比较配合，专门设立了专案组办公室。 幼儿园的园长以及当时的值班老师，都被叫来问话。 幼儿园园长是个五十来岁的女士。 值班老师叫王冬雨，只有二十来岁，她当先被带进问询室。 之前曾经有好几拨警员问过她，当时发生了什么。 她全部一口咬定，没有看见胡壮壮推搡林浩浩。 林浩浩完全是不小心，自己从滑梯侧面摔下来的。 警员们显然都很满意她的回答，並没有继续多问。 因为她早就知道，胡壮壮的爷爷、姥爷、爸爸，都是警察中的领导。 而那个林浩浩，只是单亲妈妈抚养，家中没有任何势力。 她这么说，总没有坏处。 所以今天，她也准备这样应付过去。 可是今天她踏进这间审讯室，立即感到了不一样。 房间內摆著各式各样的奇怪仪器。 警员都是女人，气质口音也跟临海警员不一样。 两个女警在她身上都贴好了各种探头。 有个中年女警介绍道：“我们是省厅来的测谎专家。 现在在你身上已经放置了测谎仪探头。 我们希望待会儿问你的问题，你能够据实回答。 要是有说谎的地方，我们从仪器上能分析出来。 我们的专业，以及工作经验，也能判断你所说到底是真是假。” 王冬雨听了这话，当即心跳加速起来。 屏幕上的一条亮线，也开始剧烈跳动。 “你紧张什么？”中年女警道：“不用紧张，我们只需要你说实话就行。 姓名！” “王冬雨。” “年龄。” “25。” “毕业院校。” “汉东大学幼教专业。” “你喜欢幼儿教育这项职业么？” “喜欢。” “你交男朋友了么？” “还没有。” “你对你的薪资报酬，还满意么？” “满意吧……” “到底满不满意？” “满意。” 王冬雨没想到，这测谎专家只是雷声大雨点小，问出的问题这么简单。 她紧绷的心，慢慢放了下来。 “你觉得你们园长严厉么？” “没有觉得。” “林浩浩被胡壮壮推下去后，你是否第一时间赶过去？” “当然。” “你做了什么样的抢救措施？” “我赶紧通知了园长，等一下，”王冬雨突然感到不对，反驳道，“林浩浩不是胡壮壮推下去的。” “你在说谎，这么长时间才反应过来？” 那中年女警道：“从心理学上来说，若是我问出一个错误的前置问题，你应该第一时间有所反应才是。 但你並没有反应，说明胡壮壮推人，在你心里就是现实，根本没必要反驳。” “不，胡壮壮没有推人，”王冬雨惊慌失措道，“林浩浩是自己摔下去的。” 女警冷笑一下，把电脑屏幕转过来，对著王冬雨道：“你自己看看你现在的体徵。 心跳加速，脑电波紊乱，这是典型的说谎症状。 你说这胡壮壮没有推人，你自己信么？ 从仪器和我们专业来判断，你就是在说谎。” 王冬雨这才明白测谎专家的厉害之处。 怪不得一开始问那么简单的问题，原来就是让她放鬆下来。 现在突然问出尖锐的问题，情绪曲线立即剧烈波动了起来。 她又不是专业特工，对这种测谎仪器，毫无抵抗能力。 中年女警命令道：“鑑定结束，证人在说谎，收工。” 王冬雨拼命摇头道：“我没有说谎，我真的没有看见胡壮壮推人，请你们相信我。” 中年女警微微一笑道；“仪器骗不了人，你的情绪波动也骗不了人。 这些都可以作为警方断案的依据。” 第550章 悬赏找线索 马强带领手下，接连走访了三个小朋友家庭。 但却一无所获。 好在他接到指挥部传来的消息，经过省厅测谎专家判断，当时在场的幼儿园老师王冬雨说谎。 她当时一定看到了，胡壮壮推搡林浩浩的过程。 可是她现在却矢口否认。 警方总不能刑讯逼供。 马强只好带人，来到下一家，寻找证据。 根据线索，他们来到一户人家里。 这是一栋较老的小区，房子面积不大，装修也很老旧。 家里只有一个老太太，还有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儿两人。 马强说明来意之后，亲切地问那小男孩儿道：“小朋友，你认识林浩浩么？” “叔叔，我认识，我们还是好朋友呢？” 那小男孩儿稚声稚气的回答。 马强继续问道：“那你看见过，有人把他从滑梯上推下来么？” “我看见了！”小男孩儿大声道。 这时，他的奶奶在后面连连咳嗽，並使眼色。 小男孩儿只好低下头，小声道：“我没看见。” 马强看著小孩儿纯真的样子，感到一阵好笑，继续问道：“那你认识胡壮壮么？” “当然认识，他总抢別人玩具，”小男孩儿义愤填膺道，“谁要是不听他的话，他就打人。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连老师都说，不要跟胡壮壮打架。 我们谁都不敢跟他玩儿。” 马强继续问道：“那么，胡壮壮欺负过林浩浩么？” 那老太太又开始剧烈咳嗽了起来。 马强无奈地对老太太道：“阿姨，孩子还这么小，就应该知道什么说什么。 您就教他说谎，这样不好吧？ 他一个男孩子，要是学会了谎话连篇，將来长大了怎么办？” “我们小轩什么都不知道。” 老太太嘆口气道：“你要理解我们。 我们就是平头老百姓，惹不起那些大人物的。 您说的那个胡壮壮家，有权有势，谁敢得罪？ 那个小孩儿，天天在幼儿园里欺负別的小朋友，连老师都不敢管，大家也只是敢怒不敢言而已。” 马强道，“你是担心，我们会把谈话內容泄露出去是不是？ 实不相瞒，我们是受省公安厅委派，进行异地办案。 我们不是临海市的警员。 这些谈话內容，以及所有线索，我们都会严格保密，绝不可能让外人知道。” “你们真能做到保密？”老太太迟疑道。 马强掏出警官证，正色道：“我以我的警员荣誉做担保。 您所提供的线索，绝对保密严格，不会让其他人知道。” 那老太太眼神闪烁，態度似乎有些鬆动。 马强趁热打铁道：“之前受害者家属提出悬赏，要是有人能提供有价值线索，將给予十万元重奖。 阿姨，十万元啊，普通人不吃不喝，都要赚好几年。” 老太太的眼睛更亮了。 她儿子儿媳下岗之后都在外地打工，只有她跟孙子蜗居在这小房子里。 要是能得到十万元，家里的经济条件，立即会好转许多。 “你们可千万要给我保密，”老太太想了想，似乎下定了主意，从柜子里取出一台摄像机道：“其实我也担心，我家小孙子被那个叫胡壮壮的欺负。 所以我閒著没事，就去幼儿园柵栏外录像。 一方面是记录孙子的成长，另一方面也是怕孙子被人欺负后，没有证据。 没想到，我当时正好拍到了这个。” 她把录像机往前倒，然后从屏幕上开始播放。 马强赶忙凑到屏幕前面观看。 只见摄像內容，正是当时幼儿园的景象。 一群小朋友，在滑梯上玩耍。 但是一个小胖子上了滑梯，其他小朋友全部闪开了。 马强看过照片，知道那就是胡壮壮。 看来那小子在幼儿园，的確是横行霸道，小朋友见了他都躲著走。 只不过在滑梯上，还有一个小朋友没躲及，被胡壮壮衝过去，一下就从侧面推了下来。 那小朋友横著摔下去，正摔到了头部。 马强看到拍摄內容如此清晰，既感到兴奋，又感到气恼。 那个胡壮壮竟然如此蛮不讲理。 而这一切，旁边一个年轻的女老师，想必那就是王冬雨。 她把整个过程，全部看在眼里。 可是她后来，却选择了视而不见。 马强拿出摄像机的sd卡道：“阿姨，这台摄像机，我们先借用一下。 等用完了之后，立即归还。” 老太太道：“好的，你们拿走吧。 说实话，我也挺可怜那个林浩浩的。 被单亲妈妈抚养，又摊上这么个事。” “谢谢阿姨，”马强道，“等適当机会，我会派人秘密把奖金送来。” 说完，带人离开这家，立即返回医院。 一来到病房，顾嬈便紧张地迎过来道：“马警官，怎样？ 有没有目击者？” 此时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深信儿子昏迷之前，一直在念叨“壮壮推我”，不会毫无根据。 怕就怕胡壮壮家势力庞大，那些看到的家长也惧怕不已，所以选择闭口不谈。 若真是这样，就算马强是异地办案，没有证据，也无法为儿子討回公道。 陈小凡微笑道：“顾姐，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肯定有突破了。 说吧，是不是找到了目击证人？” 马强拿出摄像机，扬扬得意地道：“不止找到了证人，而且还有录像视频。 这下铁证如山，胡家无论如何，也不能抵赖了。” “有视频？” 顾嬈激动得热泪盈眶，悲喜交加。 马强开始播放那段视频，她看到儿子被胡壮壮推下滑梯的画面，不由心如刀绞，蹲在地下，失声痛哭起来。 陈小凡在旁边劝道：“顾姐，这就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当时监控录像虽然被毁，但却被人拍下了这段视频。 有这证据，终於可以为浩浩討个说法了。” 顾嬈伤心得摇摇欲坠，需要靠在陈小凡身上，才能勉强站立。 马强道，“有这证据，现在可以结案了。 只是我该把证据交给谁？” “你交给我吧，”陈小凡道，“我拿给刘书记和姜市长看。 至於接下来怎么做，就看他们的安排。” “好吧，”马强丝毫不担心陈小凡去抢功。 紧接著，陈小凡把视频拷贝到u盘里，直接来到市纪委。 到了刘金环办公室之后，他说道：“证据找到了，幸亏当时有位家长，录下了视频。 將胡壮壮推人的过程，记录得非常清楚。” 刘金环起身道：“带上u盘，我带你直接去见姜市长。 他也很关注这件事。” 两人又来到市府。 在姜才杰的电脑上，放出那段视频。 姜才杰看后，深吸一口气道：“事实如此清楚，老师也看得明明白白。 到后来，却让胡家顛倒黑白，闹成今天这样满城风雨，实在可恨。 监控录像能神奇消失，受害者妈妈能被关进精神病院。 要说不是胡家在背后搅弄风云，谁能相信会有这些巧合？ 马上召开警情通告，把这段视频向社会公开。 另外，由纪委出面，严查这件事情中的职务违规现象。” 第551章 胡家的道歉 胡家。 胡盈祥一家几口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看著电视里的画面。 由身穿警服的马强，面对记者发布警情公告：“近日我省临海市某幼儿园，发生小朋友从滑梯坠落受伤事件，引起社会强烈关注。 由我林州市警方组成专案组，对此案进行多方查探，获得足够证据表明，伤者为同幼儿园小朋友，胡某某推搡所致……” 他说著，放出一段录像。 视频中清晰地展现出，一个粗壮的小男孩，大摇大摆走上滑梯。 其他小朋友纷纷避让。 唯有一个小孩儿躲避不及，被那粗壮小男孩儿一把推下了滑梯。 虽然所有小朋友的脸上都打了马赛克，但熟悉的人，一看就知道那是谁。 此时，坐在电视机前的胡壮壮，拍著手，兴高采烈地指著电视，得意扬扬道：“快看，那是我，那就是我。” “你给我闭嘴！”胡庆明见儿子这么不懂事，气得破口大骂道：“你惹大麻烦了，知道么？” 胡壮壮愣了片刻，隨即张嘴嚎啕大哭道：“爸爸凶我，我没惹麻烦，反正爷爷和姥爷会保护我。” “他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你吼他干什么？” 胡家老太太瞪了儿子一眼，把孙子搂在怀里，宠溺地道：“壮壮乖，没关係，那个坏孩子就该推，你做得对。” 胡壮壮一边抽泣一边道：“谁让他不给我玩具，我下次见到，还揍他。” “对，我们壮壮是个大力士，见了面就揍他，”胡老太太对孙子百般宠爱。 胡盈祥皱著眉头道：“这段视频，怎么会有人拍下来呢？” 宗露接口道：“看这个角度，应该是柵栏外面的家长拍的。 平常本来就有许多无聊的家长，在那里举著相机胡乱拍摄，也没法断定是谁干的。” 胡盈祥嘆口气道：“有这段视频，想抵赖是赖不掉了。 好在壮壮还是个孩子，不用承担法律责任。 我们作为家长，虽然要承担监管责任，但只要赔点钱就行了。 接下来，还要去医院表演一下，向伤者当面道歉。 也就是这样了。” “妈的，道歉！” 胡庆明一拳锤在沙发上道：“要是让我知道是谁拍的，我弄死他。” 胡盈祥瞪眼道：“既然已经公开，就不要再无事生非。 我们一家人已经处在风口浪尖上，你还嫌事情不够多？” 宗露也在旁边劝说道：“爸爸说得对，现在连姜市长、刘书记，都对我们家有意见，你还是消停点。 儘快去医院道歉，让这起风波赶紧过去。 要是再节外生枝，那就是自己找死了。” 胡盈祥恨铁不成钢地看著儿子道：“你就是一个莽夫，论政治智慧，连你媳妇一半都不如。” …… …… 与此同时，纪委某宾馆內。 教师王冬雨之前一直矢口否认，看到过胡壮壮推人。 即使经过测谎专家测试，她依然嘴硬如铁。 可是看著通告上放出的视频，她脸色变的异常灰暗，开始手足无措起来。 有纪委干部嘲笑她道：“你不是一直说，没有看见胡壮壮推人么？ 可从视频里的角度来看，你的视角很好。 你只要不是瞎子，一定会看到当时发生的事。 说说吧，到底是因为什么？” 王冬雨见无可辩驳，只好说道：“事情发生后，胡壮壮妈妈找到我。 她给了我一张购物卡，还威胁我说，要是我把真相说出去，她们家最多道个歉，可我不止要丟了这份工作，將来还要承受无尽的报復。 她家神通广大，我一个幼儿园教师，根本不敢得罪她们，所以就说了违心的话。” “那监控，是怎么坏的？”纪委人员一边记录，一边问询。 王冬雨道：“是我们院长让我把硬碟取了下来，交给了宗露。” 接下来，根据王冬雨的供述，纪委立即出动，又控制了幼儿园园长。 同时被纪委控制的，还有精神病院副院长，以及几个负责鑑定的主任医师。 他们一致承认，是受胡盈祥的指使，將顾嬈鑑定为精神病。 於是整个逻辑链条就完整了。 刘金环得到这所有证据链，匯报给姜才杰。 姜才杰勃然大怒，立即提请召开常委会，决议给予胡盈祥、宗露开除公职的处分。 胡庆明虽然一直没有露面，但也牵连其中，给予降职处方，免去治安大队队长职务。 於是，这场风波就此盖棺定论。 本来这的確是一件小事。 若从一开始，胡家主动承认错误，顶多也就是赔钱了事。 可是他们却倚仗权势，想要尽力掩盖，最终闹的，两人被开除，一人被擼到底。 医院病房里，胡家终於前来道歉。 胡盈祥对著顾嬈惭愧地嘆口气道：“顾女士，对不起。 为了掩盖这件事，我做出许多错事，为您造成了困扰，我代表一家人，向你道歉。 当然，我们一家人也已经受到惩罚。 我跟儿子被开除公职，我儿子被一擼到底。 这下你该满意了吧。” 顾嬈看一眼病床上昏迷的浩浩，冷声道：“我满意？ 你以为你们的官职，可以跟我儿子的命相比？ 我儿子现在都还没有甦醒，生死未卜，你们一点愧疚之心都没有，还感觉很委屈是吧？ 你们出去。 我不需要你们的道歉！ 小凡，让他们走，我不想看见他们！” 陈小凡听著胡盈祥的道歉词，也感到异常刺耳。 这典型是领导当惯了，以高高在上的姿態，俯视芸芸眾生。 他们觉得身为那么大的一个领导，肯向一个普通老百姓弯腰道歉，面子已经给足了。 更何况他因为这件事，连官职都丟了，简直比天崩了还难受，对方还能不满意？ 可对顾嬈来说，儿子是她的全部。 假若儿子有事，就算胡家人全家跟著陪葬，她都不解恨。 想让她原谅仇人，根本不可能。 陈小凡对胡家几人道：“请你们出去，先学会说人话，然后再来道歉吧。 你们这样前来，只是引战，根本不是道歉。” 宗露身为银行行长，直接被开除，心里也窝了一肚子火，在顾嬈耳边轻声道：“顾女士，给你台阶，你要懂得下。 陈主任也有本职工作，他不可能在这里保护你一辈子。 我们家现在虽然很狼狈，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公公的人脉依旧还在。 要是你给脸不要，將来我们家想要对付你，依旧轻而易举。” 顾嬈听了这话，冷笑道：“对，你们家就算没了公职，但依旧权势熏天。 但我们家要是没了我儿子，我敢跟任何人拼命，不需要谁来保护。 不信你们试试看。 有本事再把我关进精神病院。” “你……”宗露气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三人道歉无果，只好气愤地离开。 第552章 又发现新情况 陈小凡见顾嬈的表情，就猜到了宗露在她耳边说的话。 肯定还是一套威胁的话语。 他气愤地道：“这胡家三口，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都已经到了这地步，前来道歉，还依然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就算明知是他们家的小子犯错，把浩浩伤害成这样，他们內心却没有半分愧疚之情。” 顾嬈道：“他们会愧疚才怪。 也就是证据確凿，他们受到舆论压力，所以前来假惺惺道歉。 我看到他们那虚偽的表情，就想呕吐。” 陈小凡攥了攥拳头道：“只可惜，凶手胡壮壮是个儿童，无法接受法律制裁。 而他们家大人仅承担监管责任，將他们开除公职，已经是最大的惩罚。 这种家庭，存留在社会上，还是会继续为非作歹。” 顾嬈看一眼躺在病床上的儿子，眼眶通红道：“我就是生气，没法给浩浩报仇。 凭什么我的儿子生死未卜，他们仅仅就受个开除公职的惩罚？ 尤其那个罪魁祸首胡壮壮，根本没有受到任何惩罚。” “谁让我们国家有未成年人保护法呢，”陈小凡嘆口气道，“这部法律，本意是好的。 但也保护了那些心地险恶的熊孩子。” “我不甘心，”顾嬈毅然决然道，“要是浩浩有什么闪失，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报仇。” 正在这个时候，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號码。 她接通之后，里面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道：“是顾嬈大神么？ 我们在微博年会上见过，我网名叫一羊迁徙。 当时我留了你的电话號码。” “一羊大神，您好，”顾嬈仔细思索，现实中那位大v的样子。 但当时人实在太多，却怎样也想不起来了。 一羊迁徙道：“我在qq上给你留了许多言，你始终不回，所以我才给你打电话的。” 顾嬈道：“对不起，我一直在医院照顾病人，最近没时间上qq。” 一羊迁徙道：“哦，那我长话短说，事情是这样的。 我之前不是转发了你的那篇文章？ 当时网友们义愤填膺，就开始人肉搜索，把那胡家人的照片、身份背景，扒了个乾净。 没想到更有意思的事情出现了。 有个网友透露，那胡家在澳洲，是他的邻居，住著大house，开著跑车。 而且据说还是某家矿业公司的股东，非常有钱。” “真的假的？” 顾嬈皱了皱眉头，把手机外放打开，以便陈小凡也能听见。 她问道：“你说这些，都有证据么？” 一羊迁徙道：“我也问过那个网友，他从家门口的监控里，截取了几段那个年轻女主人，好像叫宗露的，开豪车进到那豪宅的视频。 我已经在qq上发给你了。 你打开就能看到。” 陈小凡直接开口道：“你好，我是顾嬈的弟弟。 请问您那位网友，说过那栋豪宅的具体位置么？” 一羊迁徙顿了顿道：“说了，我也一併发在顾嬈qq上。” “谢谢，谢谢你报告这么重要的资料，”陈小凡道了一声谢，掛断电话。 此时马强还没有回去。 陈小凡让他把警用笔记本拿过来，让顾嬈登上qq。 果然那个一羊迁徙已经留了无数次言，而且还有视频。 陈小凡点开其中一段视频，果然看著宗露戴著墨镜，开著一辆敞篷跑车，从一栋豪宅里出来。 顾嬈吃惊道：“她竟然有lv限量款的包，爱马仕的衣服。 到了国外，什么都不装了。” 陈小凡纳闷儿道：“这衣服和包很贵么？” 顾嬈道：“比车贵，两样加起来，至少要三百万吧。” 马强咋舌道：“这车也值两百万，还有那栋豪宅，只看门面就价值不菲。” 陈小凡冷笑道：“竟然还有意外收穫。 我就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胡家这是自己作死，就怪不得別人了。 马强，把视频都给我拷贝下来，我去交给刘书记。 让她也抓几条大鱼。” 马强把视频拷贝到u盘上。 一羊迁徙还把那栋豪宅的详细位置给发了过来，陈小凡用笔记录下来，然后赶忙来到市纪委。 见到刘金环之后，她笑道：“怎么了，又有事？ 干嘛不直接打电话？” 陈小凡神秘地笑了笑道：“姑姑，我是来给你送礼来了，仅仅打电话怎么能送到？” “给我送礼？” 刘金环还真以为，陈小凡为了感谢她，来给她送礼物。 她笑道：“你这个小子，胆子太肥了吧。 敢给我纪委书记送礼？ 你千万別掏出来。 要是一拿出来，我就治你个贿赂国家干部。” 陈小凡见对方认真了，哭笑不得道：“姑姑，您真以为我给您送物质礼物呢？” “那你给我送什么？” 刘金环满头雾水道。 陈小凡卖了个关子，掏出u盘道：“您插在电脑上，自己一看就知道了。” 刘金环碎碎念道：“你这u盘没有病毒吧？ 我这是工作用电脑，万一中了病毒可就麻烦了。 再说，我这岁数，对电脑也不怎么精通。” 陈小凡指导她打开u盘，点开视频。 她看到视频中的內容，顿时一怔，隨即从抽屉里拿出一副高度老镜戴上，仔细看了起来。 她失声道：“这……这是宗露？ 她怎么会开这么好的车，还穿这么名贵的衣服，拿这么好的包？ 这是在哪里拍的？” 陈小凡道：“这段视频，是顾嬈一个澳洲的粉丝髮过来的。 据那个粉丝说，胡家在澳洲有豪宅，有名车，还有矿业公司的股份，是妥妥的大富豪。” “他们在澳洲竟然成了富豪？” 刘金环冷笑一声道：“这是把搂的黑钱，转移过去了吧？ 这栋豪宅，有具体位置么？” “有，我都记好了，”陈小凡把一张纸条递到刘金环面前。 上面详细记录著一个澳洲的地址。 刘金环激动地一拍桌子道：“太好了，小凡。 没想到你来临海一次，竟然给姑姑送了这么大一件礼物。 我马上报告姜市长。 算了，你跟我一起去报告。” 陈小凡犹豫道：“这是临海发生的事，我去，合適么？” “有什么不合適的？”刘金环道：“在这件事上，你是报案人，必须得去。” “好吧，”陈小凡只好坐上刘金环的车，风驰电掣般赶到市府。 如今临海市的市委书记正在外地出差。 所有事情都是市长姜才杰说了算。 来到市长办公室，姜才杰微笑道：“金环书记，你们两个怎么一起来了？ 那个案子不是都已经结案了么？ 都已经把胡家开除了两个，剩下一个一擼到底，难道还不满意？” 刘金环严肃地道：“姜市长，小凡又发现了新情况。” 第553章 放了我爷爷 “又有情况？” 姜才杰微微一怔，脸上不悦道：“这件事不都已经结案，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我们整天把精力放在这些鸡毛蒜皮小事上，其他工作还做不做了？” 刘金环道，“这件事不能怪小凡，他是有了意外发现，前来实名举报的。 这些资料您先看一下。” 她说著，把u盘插到电脑上。 姜才杰打开视频，只看了一眼，神色便凝重了起来，沉声道：“这个开豪车，住豪宅的女人，是宗露？” “是的，”刘金环道，“姜市长您看，她开的这辆车，是保时捷限量版，至少价值两百万。 她身上穿的衣服，旁边放的包，也都是国际品牌，价值超过三百万。 她开车出来的这栋豪宅，虽然不知道面积，但只看这气派的大门，便知道小不了。 姜市长，她能够这样挥霍，说明手里的钱不止这些啊。” 姜才杰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看向陈小凡道，“这视频是从哪里拍的？” “澳洲，”陈小凡道，“我有详细地址，已经交给了刘书记。” 姜才杰追问道：“你怎么会有那里的视频？” 陈小凡道，“之前顾嬈在网上发了一篇帖子，引起全网热议。 有好事者，开始人肉搜索，把胡家人的照片地址，全都搜了出来。 没想到有澳洲的粉丝，突然发现，这家人就是他们的邻居。 据那粉丝说，胡家在澳洲不止住豪宅，开豪车，还是某家矿业公司的股东，非常有钱，生活也非常奢侈。” 刘金环郑重道：“姜市长，根据现有掌握证据来看，胡家极有可能涉嫌巨额贪腐。 要不然，他们也无法解释，这巨额財產的来源。” “那是，”姜才杰冷笑一下道，“他胡家人就算挣一辈子，也不够这辆车钱。 还真看不出来，这帮人不止品德地下，手还不乾净。” 刘金环道，“宗露的父亲，是林州市副市长，很难说没有牵扯到这起案件之中。 这已经不是我们市级纪委能办得了的案子。 所以我准备提请省纪委，统一协调办案。” 姜才杰点点头道：“好，我同意。 你马上上报吧。 儘快把这几颗毒瘤挖出来，省得继续祸害百姓。 小凡同志，没想到你这次来临海，顺便还替我们发现了几匹害群之马。 我代表临海百姓，向你表示感谢。” 陈小凡赶忙道：“姜市长客气了，我这也是碰巧遇到，举手之劳而已。” 姜才杰感嘆道：“怪不得林州官场斗说你是福將，你这运气的確有些诡异。 连这样的证据，都能被你碰巧找到。 若是案子成功破获，我给你们林州市政府发函，为你记上一功。” “多谢姜市长，”陈小凡客气了一句，然后跟隨刘金环出了办公室。 …… 胡家。 三口去医院道歉，又碰了一鼻子灰之后，悻悻地回到家里。 宗露咬牙切齿道：“那个顾嬈实在不识抬举，我们诚心诚意去道歉，她竟然不当回事。 老公，你乾脆找几个混混，去给她点顏色看看。 爸的副局长，我的行长都被开除了，你的治安大队长都被擼了，她这都不满意，还想怎样？” 宗露一辈子顺风顺水，老爸一直是高官，她的仕途也一帆风顺，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市商业银行的行长。 那些想要贷款的老板们见到她，无不点头哈腰，比见了亲妈还亲。 她也已经习惯了高高在上的感觉。 可是如今官没了，被贬为普通百姓，再也没人供著她，这巨大的落差感，比杀了她还难受。 胡庆明何尝不是如此，早已习惯了在治安大队长任上作威作福，颐指气使。 如今突然被罢了官，成为一个普通警员，这简直不能接受。 更何况他们一家三口迫於形势，咬著牙去医院道歉，顾嬈还不肯接受，那几乎是当面打他们的脸。 胡庆明深吸一口气，脸上漏出凶光道：“放心，我一定会找人，把那姓顾的婊子，收拾得服服帖帖，让她知道一下，马王爷有几只眼。” 胡盈祥也气的够呛，此时不再阻止儿子，只是出言提醒道：“做得乾净些，別让人抓住马脚。” “放心吧，爸，我会的。” 胡庆明拿出手机，准备找人。 这时候，胡老太太带著孙子胡壮壮走了进来。 胡壮壮大声问道：“爷爷，你们去医院，看见那个林浩浩死了没有？” 胡盈祥露出溺爱的微笑道：“乖孙子，先去自己房间玩儿去。” 胡壮壮义愤填膺道：“他害我爷爷和爸爸妈妈去医院道歉。 他要是没死，等去了幼儿园，我要狠狠揍他一顿。” 这时候，胡老太太把孙子揽到身后，紧张地道：“老头子，我刚才在楼下，看到几个人，为首像是老张家的儿子，在纪委工作。” “纪委的人，在楼下？” 胡盈祥心头一凛，赶忙跑到窗台前，看到楼下果然有几个穿著行政夹克的男子。 他脸色一变道：“事情有些不妙，庆明，露露，你们马上准备护照，带上浩浩回澳洲。 要是没有什么事，就不要回来了。 快，马上！” 胡庆明来不及打电话找人了，从窗户往下看了看，脸色凝重道：“爸，难道这些人，是冲我们来的？ 既然这样，咱们一起走吧。 国內反正也没什么留恋的了，我们在澳洲的財產，足以让浩浩过完富贵一生。” 胡盈祥做了一辈子警察，办案经验丰富，同时也锻链出了处变不惊的本事，他凛然道：“不行，一家人都走，目標太大了。 假若他们的行动对象不是我们，我们反而自己暴露了。 你们两口子以旅游的名义，先去港岛，然后从港岛飞欧陆，再从欧陆转澳洲。 切记行踪要保密，不能张扬……” 他话音未落，外面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屋里的气氛顿时凝重了起来。 胡盈祥给老伴儿使个眼色，示意对方去开门。 防盗门打开，有几个穿行政夹克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其中一个，正是监察一室主任张全斌，他冷声道：“我们是市纪委的。 胡盈祥，胡庆明，宗露，刘金英，你们四个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 胡盈祥强装镇定地道：“张主任，你搞错了吧。 我之前因为不当之举，已经被开除，怎么还能惊动你们纪委？” 张全斌道：“找你们不是那件事，是有別的事需要调查。 走吧！” 胡庆明和宗露两口子，意识到不妙，脸色灰白，像被抽了筋一样，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纪委的人知道胡家父子都是警察，怕不好控制，全给他们戴上了手銬。 胡壮壮哭喊著拍打张全斌的腿道：“坏人，放了我爷爷。” 第554章 老神医孙大师 面对胡壮壮的哭闹，张全斌没有丝毫宠溺的表情，腿微微一抬，把他甩到一边，冷著脸道：“一边去，没时间跟你胡闹。” 胡壮壮藉故一屁股坐在地下，撒泼打滚道：“爷爷，爸爸，这个坏人踢我，快把他抓起来。” 若在往常，几个老人早就扑过来嘘寒问暖。 但此时胡盈祥父子已经戴上了手銬。 两个女眷也被隨之而来的工作人员控制起来，再也没人能搭理他。 胡老太太恶狠狠地道：“他还是孩子，你踢他干什么？” “我没有踢他，”张全斌板著脸道：“所有人都带走。” 工作人员架起一家四口，向外走去。 他们对於自己做的事心知肚明，所以也没有过多反抗。 胡壮壮看著宠溺自己的家人离开，天塌了一样，顾不得在地下打滚，赶忙站起来，疯狂地向家人跟了过去。 张全斌阻拦住他，冷声道：“不要胡闹，我们先把他送到福利院，等待案件结束之后再说。” “我不去福利院，我要找爷爷奶奶，你放我过去，要不然我让爷爷把你抓起来，”胡壮壮蛮横地道。 张全斌哼了一声道：“你爷爷已经被我抓走了，他还怎么抓我？ 现在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你准备自己在家么？” 胡壮壮终於认清现实，变得欲哭无泪，乖乖地听从张全斌安排。 …… …… 与此同时。 医院里。 陈小凡掛断电话，轻舒一口气，对顾嬈道：“胡家一家四口，全部落马了。 包括我们市的宗副市长。 也就是宗露的爸爸，胡壮壮的外公，也已经被双规调查。” 顾嬈看著病床上昏迷的儿子，神情呆滯道：“他们受到什么样的惩罚，那都是自作自受，跟我没有半点关係。 我只是想让我儿子，赶紧醒过来。” 陈小凡看了看手机，自言自语道：“都已经好几天了，这老孙头怎么还没消息？” 话音刚落，病房的门突然打开，孙天禄站在门口笑吟吟道：“陈主任，背后说我坏话呢？” 陈小凡一回头，只见老孙头虽然依然精瘦，但穿著格子西装，白的头髮梳得油光崭亮，一副归国老华侨的派头。 “老孙？”陈小凡惊喜道：“你怎么这么久才到？” “別提了，”孙天禄道，“我之前去了美利坚，做了汉顿家族首席私人医生。 他们为了感谢我，为我弄了个米国科学院院士的名头。 这本来只是个荣誉，他们那些米国鬼子懂什么中医？ 可就是因为这个名头，他们竟然不放我走。 后来我找了老约翰，让他沟通了半天，才放我离开。” “真的假的？”陈小凡道：“就你这种人，美利坚能不放你走？” 孙天禄瞪眼道：“这在我身上刚刚发生过，还能有假？ 我在海外有多大名头，看来你一无所知。” “我管你有什么名头，赶紧过来瞧病。” 陈小凡摆了摆手，对顾嬈道：“顾姐，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位鬼王银针传人。” 顾嬈看了看孙天禄，西装油头，贼眉鼠眼，活像是个老骗子，老神棍。 她一时间有些犹豫，这人能让儿子甦醒过来？ 但她对陈小凡比较信任，还是让开位置，让孙天禄过去。 孙天禄伸出两根手指，在浩浩胳膊上搭了一会儿，微微点头道：“没什么问题。 几针下去就能醒过来。” “你真能救我儿子？” 顾嬈不可思议地问。 孙天禄不高兴道：“看来那句老话说得没错，越容易得到的东西，越不会珍惜。 我在国外，有多少达官显贵，排著队让我诊治，我都不屑一顾。 现在我为了你儿子，飞越半个地球，千里迢迢从米国赶回来，你竟然还不相信我？ 这个世界上，也就陈主任有这么大的面子，能让我这么做。” 顾嬈赶忙双手猛摇道：“不不不，孙先生是吧，我没有怀疑您医术的意思。 对不起。 请您施法，不，施针。” “我施什么法呀，我施法。” “我米国科学院院士，是靠施法得来的？” 孙天禄不耐烦地道：“你站在那里，別说话。” 顾嬈赶忙嚇得贴墙站好，屏气凝神，不敢再说话。 孙天禄则拿出几根银针，在浩浩头上扎了起来。 不一会儿，便扎了十几根银针。 正在这个时候，病房的门被推开，一个小护士推著手推车进来换药。 她看见孙天禄正在给病人扎针，嚇得尖叫一声道：“你在干什么？ 你是什么人？” 孙天禄头也不回道：“我是医生，我在救病人。” 小护士大声吼道：“你又不是我们医院的医生，凭什么在这里给人扎针？ 出了事，谁负责？ 快来人吶，快来人吶。” 小护士尖叫著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院长华九安就带著一眾保安，一路小跑著赶了过来。 这个病房里的患者，他必须百分之二百重视。 首先自然是卫生局韩局长打过招呼。 他本以为，这已经到头了。 没想到紧接著，纪委书记刘金环亲自带著果篮来探望。 这个消息著实把他嚇了一跳。 这还不算完，紧接著，市长姜才杰竟然也赶了过来。 他不禁感到有些大头，这里面住著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能让姜市长，刘书记这些大领导亲自赶过来？ 更让他忧心的是，这个小病號手术后一直没有醒过来，让他不禁寢食难安。 今天他收到报告，竟然有人私自在病房里施针，他当即像装上了弹簧一样，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 在他们的医院，有不明身份的人前来施针，要是出了事，他们医院得负责。 所以他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带领保安衝进单间病房，指著孙天禄道，“你干什么？ 谁允许你在这里施针的？ 你们几个，赶紧把他给我控制起来。 我马上打电话报警。” 陈小凡赶忙道：“华院长，这是我请来的名医。” 华九安气急败坏道：“陈主任，病人没有醒过来，我也很著急。 但您不能这样害我啊。 胡乱请个江湖郎中来，就乱动我们的病人。 万一出了意外，谁负责？” 第555章 医术如此精湛 陈小凡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跟华九安解释。 按照医院规定，住院期间，的確不能让其他医生医治。 要是想要另寻名医，必须先办出院。 但刚才孙天禄偷摸摸地进来，医生还以为是病人家属，根本没有察觉。 陈小凡道：“华院长，这人虽然看起来像个老骗子，但真实身份的確是个名医。 他说还是米国科学院院士呢。” “我还说我是米国总统呢，”华九安听了这话，更觉得不靠谱了，气急败坏道，“米国科学院，能评选一个中医院士。 陈主任，您也是体制內的人，这话您也能信？” 陈小凡仔细回味一下，好像真不怎么可信。 除了汉顿家族，老外相信中医的人，占比也並不高。 他们的最高科研机构，怎么可能评选孙天禄为院士？ 华九安见陈小凡也犹豫起来，显然是认可了他的判断，大声吩咐保安道：“把他控制起来，別让他跑了。 我马上报警，抓住这个老骗子。” 顾嬈此时也紧张了起来，她的儿子已经被扎得满头银针。 要是这人真是个老骗子，儿子岂不有生命危险？ 她嚇得双手冰凉，手心里全是汗，握住陈小凡的手道：“小凡，怎么办？ 浩浩不会真的出事吧？” 孙天禄冷笑一下道：“慌什么？ 报警抓我，你在开什么玩笑？ 病人在这里躺了几天，醒了么？ 你们要是有招数，大概早就用了，不也是没有效果？” 华九安报完警之后，怒道：“病人虽然没醒，但也不至於有生命危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你这一通捣鼓，把病人治死了，你能付得起责任？” 孙天禄道：“好一个没醒，也没有生命危险。 那就成了植物人唄？ 你们这么大一个医院，把病人医治成只能呼吸，没有知觉的活死人，还好意思说？” 华九安摆了摆手道：“我懒得跟你解释。 你这些道理，还是留著待会儿，跟警察说吧。” 过了约有十分钟，病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有两个警员冲了进来，大声道：“是谁在非法行医？” 华九安衝著孙天禄道：“就是他。 警察同志，你们看病人头上那些钢针，都是他扎的。 我不反对中医针灸的效果，我们院也有中医科。 但这个病人情况特殊，他是伤到了大脑，根本不是针灸能够解决的。” 警员当然相信中心医院院长的判断，衝著孙天禄厉声道：“跟我们走。” 孙天禄看著病床上的浩浩，对警员说的话充耳不闻。 他皱了皱眉头，隨即捻了捻其中一根银针。 突然，浩浩的小指动了一动。 顾嬈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细节，又惊又喜道：“我儿子动了。 我刚才看见，我儿子手指动了。” 华九安疑惑道：“我怎么没看见？” 陈小凡也没有看见，但是两个警员继续要拘捕孙天禄的时候，他赶忙上前拦住道：“警官同志，请稍等一会儿。 我可以担保，这人医术非常不错，绝不是骗子。” 警察互相对视一眼，有些將信將疑。 正在这个时候，孙天禄继续捻动两根银针，然后一根一根取出来，放回到针包，长呼一口气道：“好了。” 紧接著，浩浩的眼皮微微抬了抬，喉头髮出细微的声音：“妈……妈……妈妈……” 这下顾嬈听见了，不顾一切地扑到窗前，热泪盈眶道：“浩浩，妈妈在呢，妈妈在呢……” 浩浩眼睛慢慢睁开一条缝，看著眼前的，伸出小手道：“妈妈，浩浩推我……” 顾嬈激动地握住儿子没打针的手，哽咽道：“妈妈知道，他以后再也不敢推浩浩了。” “妈妈，我这是在哪儿？我想回家……” “浩浩，等你身体好了，咱们就回家。” “我想吃妈妈做的红烧肉。” “好，等回家，妈妈给你做。” 顾嬈看著儿子已经恢復神志，转身对著孙天禄感激道：“医生，谢谢您，您真是神医啊。 没用任何药物，仅凭银针，就能让我儿子醒过来。” 孙天禄无所谓地笑了笑，看向华九安道：“服了没？ 就这点水平，还三甲医院？ 给我提鞋都不配。” 华九安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疼。 这个小病號，他们手术之后，瘀血虽然已经取出来，但却始终无法醒过来，令他们所有专家都束手无策。 可就是这个其貌不扬的糟老头，仅凭几根银针，竟然就把病號给扎醒了。 这让他们去哪儿说理去？ 此时那两个警员诧异地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还抓不抓人？” 华九安对孙天禄再也不敢怠慢，对警员笑道：“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你们回去吧。 我把报警撤了。” 两个警员离开之后，华九安訕訕地道：“老先生的医术，真令我大开眼界。 我们医院也有中医科，能不能劳烦老先生，给我们院医生指导一二。” 孙天禄冷冷地哼了一声道：“没兴趣，走了，回米国了。 在咱们华国什么都好，就是找个女人，还要进局子。 在美利坚，只要有钱，什么样的大洋马都有。” 说完，衝著陈小凡挥了挥手，大摇大摆地离开。 华九安不由目瞪口呆。 这老头，明明是个老流氓，但医术却如此精湛。 此时他顾不得其他，赶紧让医生过来，给浩浩做了一个全面体检。 检查过后，对顾嬈道：“恭喜你，小朋友除了身体比较虚弱之外，各项指標都正常。 已经达到出院条件。 回家多给小朋友增加点营养，很快就能活蹦乱跳了。” “谢谢，谢谢您，院长，”顾嬈感激地鞠躬。 华九安惭愧道：“不要谢我们，还是谢陈主任吧。 要不是他把那位老先生请来，用神奇银针术让患者甦醒，我们还真没办法。” 顾嬈回身看了一眼陈小凡，意味深长道：“你能送我和浩浩回家么？” “当然，”陈小凡感觉也鬆了一口气。 隨著浩浩的甦醒，他在临海的任务也就结束了。 他开车送顾嬈回到家。 浩浩依然虚弱，只能在床上躺著。 顾嬈不好意思道：“从精神病院出来，我还没洗过澡，身上都臭了。 我先洗乾净再说。” 第556章 人不能太贪心 顾嬈进到卫生间，不一会儿就响起了哗哗的流水声。 她家卫生间的门，镶嵌的是磨砂玻璃，灯光从里面透出来。 “顾姐，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林州了，有事再打电话。” 陈小凡感到有些尷尬，想要离开。 “稍等一下，”顾嬈在里面回应了一声，隨即，她便將卫生间的门拉开。 原来那道门，並没有锁。 “你就这么走了？难道不想多说什么？” 顾嬈穿著湿漉漉的睡衣，站在门口，幽幽地问道。 陈小凡笑道：“现在胡家所有人都已经伏法，浩浩也已经醒了过来，只是需要静养就行。 我在这里已经没有什么事了，也应该回去上班。” 顾嬈道：“还记得当初，我给你写的那封信么？ 当时我是在极度绝望的情况下，几乎泣血写下那封信。 胡家实在太可怕了，几乎能把我撕碎。 我只是报著试试看的心態，根本没想到你会帮我。 没想到后来，你竟然真的帮我完成了心愿。 现在，也该到了我要报答你的时候。” 陈小凡道：“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我帮你，不是为了那封信，也不是为了你的钱。” 顾嬈撩了撩湿漉漉的头髮，抿了抿嘴角大：“难道你觉得，我长得不好看么？ 你是嫌弃我身材不好，还是嫌弃我生过孩子？” “不，顾姐，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真的。” 陈小凡正色道：“我承认，你长得很美，身材也很好，但我不能。” “你骗人，”顾嬈绝美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悽然，道：“我都这么主动了，你依然不肯接受我。 还说我美？ 孔夫子说，食色性也，男人见到心仪的美女，应该很主动才对。 而你对我，连一点反应也没有。 所以，要么你不是个正常男人，要么你根本不喜欢我。” 陈小凡深深的嘆口气道：“我是个正常男人，我也有正常反应。 但不是有反应，就要付诸行动。 一个成熟的男人，应当懂得克制自己的欲望，不能隨心所欲。 我有妻子，我很爱她，我不能对她不忠诚。 我们若发生了关係，就算你不告诉任何人，但我心里这关也过不去。” 顾嬈听了这番话，缓缓低下头幽幽地道：“对不起，我把你想得太肤浅了。 我以为，你这样不遗余力地帮我，一定是衝著我的身体来的。 毕竟我除了这具身子，也没什么可报答你的。 没想到，你不是。 那你这么帮我，到底是图什么？” 陈小凡笑了笑道：“你相不相信，世间还有一种东西，叫做正义感。 我也不知道，我的行为算不算。” “正义感？” 顾嬈眼睛中像是蒙了一层薄雾一样，喃喃道：“这么说，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要得到我？” 陈小凡深吸一口气道：“你这么好的女人，既美貌，又善良，应该得到一个完美的男人，用一生去呵护。 我若得到你，就会把你当做禁臠，成为地下情人。 这对你来说，也不公平。 我希望你的未来，能快快乐乐地活在阳光下。 有一个专一的男人疼爱你，浩浩也有一个爱他的爸爸。 而这些都是我无法给你的。” 顾嬈眼眶中的泪水，终於流了下来。 这是感动的泪水。 从她一开始给陈小凡写亲笔信，就是打算以自己的身体为代价，请求陈小凡出手帮她。 虽然那样，她后半生只能成为一个男人的地下小妾，不能见阳光，还要委曲求全地去伺候一个男人。 但当时那种情形下，面对权势熏天的胡家，她也別无选择。 后来陈小凡终於过来帮她，她以为卖身协议达成。 虽然陈小凡中间说过，帮她並不是为了得到她。 但那时，她也只把那些话当成客气的说辞而已。 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不遗余力地帮助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目的是什么，傻子都能想到。 可是如今，到了她履行诺言的时候了。 她已经把身体洗乾净，没穿衣服便走了出来，只等陈小凡把她抱到床上去，任意享用。 可万万没想到，陈小凡竟然说出这一番话。 对方並没有要把她变成小妾的意思。 而是想让她有一个正常的人生，让浩浩有个完整的家庭。 对方不会为了一己私慾，把她当成一个禁臠。 她想到这里，慢慢走上前去，声音有些哽咽道：“小凡，谢谢你。 你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男人。 你的妻子能够嫁给你，真的很幸福。 让我亲手给你做一顿好吃的，算作感谢好不好？” 陈小凡微微笑道：“那敢情好，我也尝尝顾姐的手艺。” 顾嬈羞得脸色通红，赶忙跑回卫生间，把衣服穿整齐之后，又重新走出来，对陈小凡半开玩笑道：“把刚才那一段，从记忆中刪除，以后永远都不要再说。 另外，我刚刚做了个决定。 我在临海，已经没什么留恋了。 而且胡家是因为我才出事，等浩浩身体痊癒之后，我想带著他去林州生活。 將来你要是发现什么好男人，不妨给我介绍一下。 我相信你的眼光，你介绍的人，应该不会差。” “那好，我给你留意一下，”陈小凡释然道，“向顾姐这样的大美女，而且还是位大才女，一般人可配不上。 我必须好好筛选。” 顾嬈白了他一眼道：“你这嘴也太会哄人了。 我要是那么好，为什么白给你，你都不要？” 陈小凡无奈道：“我不是结婚了嘛。 人吶，不能太贪心，有一个老婆疼爱就行了，不能吃著碗里，看著锅里，搂著自己老婆，贪恋別人媳妇。” 顾嬈道：“要是每一个大人物，都像你这么想就好了。 只可惜，现在只要但凡有钱有权的人，都不满足於只有一个女人。 好像拥有的女人越多，越能彰显出男人的成功一样。 我上次看到报导，有个贪官竟然养了几百个情人。 他的身体就算是台机器，也受不了啊。 他这么做，还不是为了显示自己的能力？” 第557章 不死不休了 顾嬈的手艺非常不错，很快就做了几个精致的菜餚。 陈小凡尝了尝，非常可口。 简单吃过一顿饭之后，陈小凡起身道：“我真的该走了。 等浩浩身体痊癒，你若是想搬到林州居住，可以隨时给我打电话。” 顾嬈一边收拾桌子，一边道：“好的，到时候还要麻烦你帮我找一套房子，帮浩浩联繫一所幼儿园。” “那都是小事，”陈小凡满口答应。 如今胡家虽然已经覆灭，但他们毕竟在临海盘踞了许多年，外面还有盘根错节的关係。 顾嬈一个单亲妈妈，带著一个孩子住在这里，的確有些不安全。 所以搬离本市，到另一个城市重新开始，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在她收拾桌子的时候，陈小凡去看了一眼浩浩。 小朋友已经醒了，只是比较虚弱，看著陈小凡小声道：“陈叔叔。” 陈小凡笑道：“这么久了，你还记得我？” 浩浩说道：“我记得，很久以前，有个坏人总是打我。 是陈叔叔把我从很远的地方抱回来，找到了妈妈。” 顾嬈在旁边道：“我反覆提醒他，那个把他抱回来的，是陈叔叔，让他不要忘记。 所以他一直记得。” 陈小凡道：“他还这么小，那些不愉快的过去，该忘记就忘记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我该走了。 浩浩，你安心养病，改天叔叔再来看你。” “叔叔再见，”小朋友乖巧地挥了挥手。 “我送你，” 顾嬈一直送他到小区门口。 …… 第二天上午，陈小凡到办公室上班。 这几天，他一直处在请假状態，刘金永也没有给他打电话，感到很不好意思。 进到办公室，刘金永便笑著道：“你终於回来了。 临海的事，结束了？” “结束了，”陈小凡点点头，隨即小声问道：“宗市长，怎么样了？” 刘金永正色道：“被省纪委的人从会上带走的，恐怕事情小不了。 看这情形，就算不进去踩缝纫机，公职恐怕得丟了。” 陈小凡哼了一声道：“他的独生女儿在国外开豪车，住豪宅，买件衣服买个包都是几百万。 要说他能洁身自好，那才真是见了鬼。 他落马之后，公共安全这块，由谁负责？” 刘金永道，“市里的意思，是把房建义提拔起来，补宗湛春的位置。 不过一切都还没定。 下次常委会，有更重要的人事任命需要討论。” “难道是组织部长的人选问题？” 陈小凡心里一惊。 原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刘振怀已经到了年龄，即將退居二线。 他退了之后，常务副部长宋思明，就成为有力竞爭者。 这对陈小凡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 组织部长在常委排名中非常靠前，要是宋思明爬上去，他就要倒霉了。 “没错，就是组织部长人选，”刘金永知道陈小凡跟宋家的纠葛，嘆口气道，“从目前形势来看，刘部长推荐了宋思明。 王书记也有提拔宋副部长高升的意思。 而宋思明常年搞组织工作，在省组织部，也有不浅的关係。 所以天时地利人和，都在他那边。 就算我投反对票，恐怕也无法阻止他上位了。 你跟他女儿不就是谈个恋爱，然后分手了么？ 这在青年人中间，是多普遍的事情。 为什么你们还闹得不共戴天，不死不休了？” 陈小凡苦笑一下道：“这件事情还真不赖我。 当年是他们家看不上我，宋思明主动逼女儿，把我给甩了。 我那时候要是就此沉沦下去，整天哭天抹泪求复合，仕途一蹶不振，他们心里，或许也就踏实了。 可我偏偏没有。 我不止认识了现在的妻子，而且仕途走得也很顺。 他们於是就受不了了，中间曾经打压过我多次。 被我一一化解之后，就成了现在这水火不容的局面。” 刘金永嘆口气道，“说起来，这个老宋也太小心眼了些。 他不要的东西，还看不得別人好。 不用理他，他就算就任组织部长，也不可能把手伸到市府来。 如今这市府里，还是巫市长说了算。 再说还有我，他也无法把你怎么样。 你只需要自己洁身自好，不要给他留下把柄就行了。” 陈小凡道：“请老板放心，我绝不会做出授人以柄的事。” 刘金永微微点了点头，转移话题道：“下次开常委会，还有一个议题。 王书记让每一个人都写一份材料，发表自己的看法。 你帮我参谋一下。” “什么议题？”陈小凡好奇地问。 “就是我们林州市的下一步发展规划问题。” 刘金永看向墙上的汉东地图道：“我们林州处於东部內陆区域，想要独立发展起来，非常困难。 所以必须藉助其他城市的势头，带动我们一起发展。 说不好听的，就是要抱上一条大腿。 从目前看，我们的发展思路有两条。 其一，向西规划发展，主动拥抱政治经济中心京州市，划入省城经济圈，承接他们淘汰的落后企业。 也就是等他们吃饱肉之后，我们混口汤喝。 这也是我们目前主流的思路。” “那其二呢？” 陈小凡好奇道。 刘金永道，“这第二条路，基本上没人提，就是向东发展，跟临海组成沿海经济圈。 但临海市经济规模，比咱们林州高点有限。 他们自己还吃不饱，想让他们带动我们，无异於痴人说梦。” 陈小凡捏著下巴，盯著地图端详半天道：“这么说来，大部分人都想併入省城经济圈了？” “那是当然，”刘金永道，“目前京州坐拥全省政治、经济、教育、医疗等所有最好的资源，虹吸效应强大。 全省的人才，都被吸引到了京州，gdp自然遥遥领先。 这么一条大粗腿摆在跟前，很难让人不產生想法。 划入省城经济圈，也是最简单，最稳妥，最有效的发展规划。” “我却不这么觉得，”陈小凡摇了摇头道；“京州作为省会城市，固然虹吸效应强大。 可它周边並不是只有我们林州。 在其他方位，还有至少五个市与其接壤。 那些城市，难道不想抱那条大粗腿？” 第558章 东进的原因 陈小凡心里清楚，在未来汉东的经济发展中，京州就像一个火车头。 固然它自己本身实力非常强，奈何身边有一群等著吸血的小弟。 周边所有城市，都想从它身上吸一口血。 他的血条再厚，也拽不动这么多小弟。 於是资源被分化之后，反而拖慢了京州的发展速度。 当然，这对其他內陆城市来说，也別无其他办法。 他们面前，只有京州这一条粗腿，无论如何，都只能抱住。 但林州却不一样。 林州还有第二条路做选择。 刘金永不解道：“你不建议划入京州经济圈？ 说说你的看法。” 他主动来到了地图前面。 陈小凡指著地图侃侃而谈道：“如今我们国家已经加入wto。 虽然我们国家这些年来，有了世界工厂的名头，承接了全球產业转移的低端部分。 但接下来，我们国家的產业，必定会往高端製造上发展。 我们有无与伦比的制度优势，人才优势，市场优势，所以將来，我们国家製造的產品，一定会行销全世界。 对外贸易，將成为经济发展的重要支柱之一。 而要发展远洋贸易，便离不开港口。 从我们海岸线来看，中南部省份贸易出口，可沿著长江顺流而下，从魔都港出海。 而中北方省份想要出口，其一是沿著古丝绸之路，通过陆运方式，直通欧陆。 但陆运方式成本较高，且沿途国家政治复杂，很容易被截断。 其二，便是通过港口，走海运。 而北方最完美的港口，就在临海市。 所以，临海市虽然现在看起来，跟我们林州经济差不多。 但隨著远洋贸易兴起，港口经济必然会带动其经济腾飞。 如果我们现在主动跟临海捆绑到一起，將来就有可能分到港口经济的红利，比去乞求一个积重难返的京州，要强得多。” 陈小凡说完这番话，刘金永站在地图前面，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他本意是想隨大流，愿意主动拥抱京州经济圈的发展方案。 毕竟几乎所有人都是这想法，连王君承和巫家华也不例外。 没想到，如今隨口问了一句陈小凡，对方却给出了截然相反的答案。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临海作为北方最重要的出海口，即將迎来重大发展机遇。 未来国家会把临海提升为计划单列市，成为汉东省经济发展的另一个火车头。 隨著远洋贸易的兴起，临海的gdp將坐上火箭似的发展。 不止很快超越京州，成为全省老大。 而且会成为北方第一大港口城市，经济规模仅次於京城。 刘金永沉吟片刻，下定决心道：“反正王书记让大家根据自己的看法，畅所欲言。 你根据刚才这个思路，给我写一份发言稿。 我到时候拿到会上去发言。” “好的，”陈小凡点点头，又想起一件事。 这次去临海，胡家给他的触动太大了。 胡盈祥只不过是公安局一个副局长，却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搅动风云。 由此也可以看出，在公安系统有知根知底之人，是多么重要。 陈小凡在林州市，固然明面上没人敢动。 但到了背地里，难说不会有人，想背后打他黑砖。 他必须找到自己的保护伞，在公安系统，发展自己的嫡系。 之前，警届一直由宗湛春把控，旁人针扎不进，刘金永在这方面也有所欠缺。 如今宗湛春落马，正好留出了机会，培养自己的嫡系。 他正色道：“老板，宗副市长暴雷，警察局有没有人被牵扯进去？” 刘金永一听，便明白了陈小凡的意思，沉思片刻道：“治安大队的副队长王冕，被跟著一起被带走。 你难道有合適的人选？” 陈小凡道：“我在通元县高新区时，跟分局局长马强配合非常默契。 我觉得他可以胜任。” 刘金永哑然失笑道：“那个少林武僧？ 我记得当年抓那个杀人犯裘阿祥，就是你们俩配合的杰作吧？” 陈小凡毫不避讳地道：“他是我同学兼发小，关係非常好。” 刘金永清楚，陈小凡的关係，也就是他的关係，於是点头道：“你去跟房建义暗示一下，把这件事情办了。” “好的，”陈小凡答应。 事不宜迟，他以防房建义再有了別的人选，赶紧驱车来到公安局。 局长办公室里。 房建义一见陈小凡到来，马上站了起来，客气道：“陈主任，您好。 没想到您这次去临海，竟然不声不响办了件大事。” 他指的是宗湛春的事。 虽然宗是他的顶头上司，但两人却没有同流合污。 宗的落马，非但没有牵扯到他，反而为他腾开了晋升的空间。 只不过，他要想更进一步，必须得到常委会的三分之二票表决同意。 握有一票的刘金永，便尤为重要。 陈小凡作为刘金永的专职秘书，前来无论做什么事，都能部分代表刘金永。 “快请坐，尝尝我从南方带回来的好茶。” 房建义说著，亲自为陈小凡泡上一杯茶。 陈小凡客气地笑道：“让房局给我倒茶，多不好意思。” 房建义佯装生气道：“你我打交道也这么久了，兄弟之间，说什么不好意思？ 这茶叶，一般人我还捨不得给他喝呢。” 茶水泡上之后，陈小凡只觉得清香扑鼻，讚嘆道：“果然是好茶。” 房建义试探著问道：“陈主任前来，可是带著刘市长的命令来的？” 陈小凡不置可否，晃著茶杯道：“听说，你们局里治安大队副队长，牵扯到了宗副市长的案子中，被带走了？” 房建义点点头道：“没错，我也没想到，那傢伙跟宗副市长牵扯那么深。” “那……你有合適人选了么？” 陈小凡淡淡地问。 治安大队副队长的任命，如果没有上边的委派，便由局党委会商討任命，然后上报。 房建义顿时明白陈小凡的来意，摇了摇头道：“目前还没有。 不知道陈主任，有没有合適的人选推荐？” “我又不是公安系统的，推荐人选，合適么？” 陈小凡笑著道。 第559章 马副队长 房建义知道陈小凡是带著刘金永的意思来的，连忙道：“治安大队长的人选，既然上面没有任命，我们一定要提请局党委会討论。 陈主任不妨推荐一下，然后我们会郑重考虑。” 陈小凡道，“您也知道，我是从通元县调上来的。 之前我在该县高新区任管委会主任时，跟区分局局长马强接触很多。 我觉得该同志工作尽职尽责，还立过个人一等功，他完全可以胜任这个职务。” 房建义犹豫了一下，这明显是陈小凡在提拔自己人吶。 虽说区分局是正科级职位，治安大队副队长只是副科级。 但只要调到市局，比在下县的分局，机会要多得多。 不管这具体是谁的意思，但陈小凡出面，就代表刘金永，他也只能答应，“马强我认识，工作尽职尽责，还立功不少大功，我会提请局党委，慎重开会討论的，请刘市长和陈主任放心。” “好，那我这就回去向领导匯报，”陈小凡给房建义吃一颗定心丸，然后离开。 他走之后，房建义立即召开局党委会，重点討论调通元县高新区分局局长马强，任市局治安大队副队长的事。 他对党委班子控制得很好，虽说也有不少人，早已在覬覦那个岗位，但他力排眾议，甚至把刘金永抬出来施压，於是得到全票通过。 没过几天，调令便到了通元县开发区分局。 马强立即来到林州，走马上任。 他一到林州，陈小凡便设宴给他接风。 两人许久没在一起吃饭了，所以谁也不客气，一人一瓶高度白酒，谁也不欠谁的。 一边喝著酒，马强一边笑道：“你这次行动够迅速的。 这才几天，调令就到了。” 陈小凡嘆口气道：“我著急啊。 我孤零零一个人在林州，万一有人对我打黑砖，我都不知道。 现在把你调来，我心里踏实。 唯一遗憾的就是，你从开发局一把手，现在降职使用，变成了副队长。” 马强喝了一口酒，笑道：“敢情你是把我调来，给你做保鏢来了？ 我正副队长倒无所谓，关键是我跟小美马上就要结婚了，她肚子里也有了。 我突然调到市里来，两地分居，这可难受得很。” “好小子，你先上车后补票？” 陈小凡跟他碰了一杯道：“你无论生儿生女，我都要做乾爹。” “那当然，你不当都不行，”马强笑道。 陈小凡沉吟道：“这么两地分居，的確不是办法。 你先稳定下来，过两天，我把小美也调到市医院来。 你们將来就在林州市定居得了。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能留在市里，总比县里强。” 马强迟疑道：“你真能给小美调动工作？” “不过就是调动个护士，那还不简单？” 陈小凡大包大揽道：“我老板就是分管卫生口的。 都不用他出面，我直接给卫生局长打电话就办了。” 马强挑起大拇指，举起酒杯道：“陈大秘果然豪气，普通人调动个工作，需要求爷爷告奶奶，请客送礼，不在话下。 到了你这里，一句话就搞定。” 陈小凡道，“谁让我把你调来做保鏢呢，我当然得把你家属一起安排好。” 马强疑惑道：“你跟我说句实话，你这么著急把我调来，是不是在市里得罪了什么人？” 陈小凡苦笑道：“官场嘛，波云诡譎，鉤心斗角，那是常有的事。 但这还不是我著急把你调来的原因。 真正让我著急的，是宋思明要高升组织部长了。” “宋思明？宋云茹她爸？” 马强吸一口凉气道：“他要是做了组织部长，还有你的好日子？” “所以我才急著让你过来，”陈小凡道，“一方面，省得有人在背地里下黑手。 另一方面，你暗中替我去查一下，宋思明的生活作风问题。” “你疯了吧，要让我查组织部长？” 马强感觉脑袋一阵发懵，但隨即想到对方既然威胁到了陈小凡，就算天王老子也得查。 他小声问道：“你觉得他有作风问题？” 陈小凡其实心里门儿清，后来宋思明犯事，就是犯在女色上。 此人跟通元县组织部长杨伟仁一个德行，都犯曹贼的病，不喜欢小姑娘，喜欢搞別人的妻子。 似乎给別人戴绿帽，能增加做那事的兴奋度，也能增加他的成就感。 但他那些事做出来，必定极其隱秘，需要马强去寻找证据。 “你平常多了留意一下就行，”陈小凡道，“宋思明就算做了组织部长，也未必立即就对我动手。 再说，我上边还有刘副市长，巫市长，他想动我，也没那么容易。” “好的，”马强跟陈小凡碰一碰杯道，“我初来乍到，也需要熟悉一下新环境，了解一下新同事。” …… 李群山办公室。 宋思明敲门进来，微笑道：“李市长，我顺道来市府办点事，正巧看你办公室开著门，不打扰你工作吧？” “宋部长，您可是稀客啊，快请坐，快请坐，”李群山赶忙站起身笑脸相迎。 虽然宋思明现在还只是常务副部长，但只要一扶正，就立即在常委中占据重要位置，爬到前面去，所以李群山也不敢怠慢。 李群山关上门，亲手为宋思明端过来一杯茶水，坐在沙发对面道：“宋部长今天怎么有空，到我们市府来视察。” 宋思明摆摆手，晒然一笑道：“视察可不敢当，李市长可不要捧杀我。” “我这可不是捧杀，”李群山正色道：“再过几天，宋部长扶正，那就是我们的领导了。” “嗨，”宋思明装作无所谓道，“八字还没有一撇呢，不用太当回事。” 李群山道：“不管怎么说，我是赞成宋副部长接替组织部长职位的。 毕竟您也是这方面的老人了，搞了一辈子组织工作，经验丰富，您不接班，还能有谁？” “那我就提前谢谢李市长了。” 宋思明客气了一句。 他前来，就是寻求李群山这一票的。 他接任组织部长，需要得到市委三分之二以上赞成票。 市府这边，巫家华刘金永那两票，他必然得不到。 所以李群山这一票，便显得尤为重要。 要不然总不能市府的人，集体反对他接任组织部长。 第560章 同仇敌愾 宋思明得到李群山的肯定答覆，感到心满意足，正想起身离开。 李群山突然道：“宋部长，我之前听到过几句八卦传闻，说你家女儿，跟现在刘副市长的专职秘书陈小凡，谈过恋爱是吧？” 宋思明听了这话，脸色一沉。 陈小凡已经成为他的一块心病，蒸不熟，煮不烂，打不倒，还天天能听到对方的消息，简直烦不胜烦。 此时听李群山提起，他微微点点头，乾笑道：“是啊。 那是他们在大学时候发生的事。 其实我从一开始，就反对他们在一起，后来果然，还是分了。” 李群山体会到宋思明的怨气，附和道：“宋部长，其实说起这个年轻人，我们应该是在同一条战线上的。 他自从来到我们市府之后，处处跟我作对，让我也非常反感。 但怎奈金永市长信任他，家华市长也被他言巧语所蒙蔽，对其颇为信任。 所以我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眼不见，心不烦嘛。” 宋思明听李群山说起这些，顿时找到了知音，感到与之同仇敌愾，“谁说不是？ 我也是，儘量不想看见他。 本来他跟我女儿的事，过去也就过去了。 各奔东西之后，各自娶妻生子，也就没有牵扯。 可是后来，他处处跟我那女儿女婿作对，终究是將他们拆散了。 如今他调到市里来，又整天在我面前晃，我还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李群山苦笑道：“我们两个副局级，竟然对一个小小科级干部束手无策，这说出去谁能相信？ 不过现在好了，有咱们两个联手，將来互通有无。 他就算是孙猴子，也飞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 “那好，咱们就算结盟了，共同把那孙猴子，压到五指山下，这辈子別想再出来。” 宋思明站起身，跟李群山握了握手。 他们既然有陈小凡，作为共同的敌人，很容易就结成了统一阵线联盟。 …… …… 与此同时，市长办公室。 刘金永被巫家华叫了过来。 “金永，关於即將召开常委会的两个议题，你怎么看？” 在开会之前，巫家华要跟常委会里唯一的盟友，交换一下意见，然后共同进退。 刘金永坦然道：“第一个议题，关於城市未来五年发展方向，我吸纳陈小凡同志的意见，认为应当主动向东，主动拥抱临海市。” “什么？向东？拥抱临海？” 巫家华皱了皱眉头道：“你没有搞吧？ 京州是我省政治中心，同时也是经济中心，对周围人才资源，重大项目有巨大的虹吸效应。 我们唯有紧靠京州，承担其外溢项目，才是唯一前途。 你跟我说要主动向东？ 临海市gdp跟我市差不多，他们自己还穷得叮噹响。 我们跟他联合，能得到什么好处？ 那个陈小凡虽然比较机灵，但毕竟年轻，对经济方面的工作了解尚浅。 你作为领导要有主见，不能完全听从他的意见，被一个秘书所左右。” 刘金永道：“其实我刚刚听到这个想法的时候，也感到很震惊。 但后来听到他的解释，感觉很有道理。 於是我便接受了他的想法。” “他是怎么解释的？我倒想听听。” 巫家华十分好奇。 刘金永道：“他说，京州固然是现在全省经济的火车头，但京州周边有好几个市，都跟我们有同样的想法，想抱住京州的大腿。 这样一来，京州就算实力再强，也带不动这么多市。 而反观临海市，作为我国北方重要出海口，在我国加入wto之后，即將迎来巨大发展。 我们只要提前跟临海抱成团，便有可能分到港口经济的红利。” “港口经济，说得好听。” 巫家华苦笑道：“我们国家虽然加入了wto，但不得不承认，我们现在承接的还是低端製造业。 就算出口量再多，数额也上不去，哪来什么港口经济？ 而目前来看，京州虽然周边有好几个城市，都等著吸血，但京州毕竟有血可吸。 所以向西併入省城经济圈，才是我们林州市的最佳之选。” 刘金永摇摇头道：“这一点我倒是跟小凡同志意见相同。 我们国家不可能永远处在製造业的最低端，做血泪工厂。 隨著科研力量的投入，我们產品的附加值会越来越高，那些高污染，高耗能，傻大笨粗的低端製造业，早晚都会被我们淘汰。 取而代之的，是高科技，高附加值，绿色无污染的环保產品。 到了那时候，港口贸易的规模便起来了。 临海也就有了无与伦比的优势。 我们现在应该未雨绸繆，主动向东发展，与其打造成牢不可破的经济体。 而不是划入积重难返的省城经济圈，等將来再不得不转向。” 巫家华笑了笑道：“你对我们国家未来的发展，也太乐观了吧？ 你没看见现在，米国正联合其欧陆盟国，集体对我们进行经济封锁？ 那些高端製造业，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怎么可能让我们来发展？ 我们能做世界工厂，迅速实现工业化，已经很不容易了。 甭提將来要搞什么高端製造，发展远洋贸易。” “可是……” 刘金永还想坚持自己的看法。 巫家华摆了摆手笑道：“算了算了，我们和而不同，看法即使有分歧也无伤大雅。 反正王书记本来就是要大家畅所欲言，各抒己见。 你也没必要屈从於我的看法，保留你自己的想法就是。 將来到了常委会上再说。 不过常委之中，持你这种意见的，恐怕不会太多。 到时候你说出来，难免又惹来別人嘲笑。” 刘金永道：“我不怕嘲笑，为了我们的城市能走在正確的道路上，我个人受点嘲笑又算什么？ 我只是担心，我这少数派意见，不会得到执行。” 巫家华道：“我们的体制就是这样，集体负责制，少数服从多数。 这件事情揭过，你对宋思明接任组织部长，有什么意见？” 刘金永斩钉截铁道：“我会投反对票。” 第561章 冤家路窄 巫家华听刘金永说得如此肯定，不由微微一怔道：“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陈小凡的关係？” 刘金永不置可否道：“宋思明对我，不会怀有善意，所以我也没有必要装作大方。 他这个人精於权术，口碑一般，要是他做了组织部长，恐怕是全市干部的灾难。 所以我寧愿上面空降下来一个组织部长，也不希望他能接任。” 巫家华嘆口气道：“其实我也不希望他能接任，但这件事是王书记推动的，我们也无法左右。 常委里面，主要票数都在市委那边，就算你我两票反对，恐怕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再说，市委组织部长属於省管干部，市委仅可提出推荐意见。 最终任命，还需经省级组织部审查，並报省委常委会决定，我们市里的决定权有限。” 刘金永看来，宋思明上任是无法阻挡了，只能微微嘆口气，又多了一个强劲对手。 …… 陈小凡带著孟彤，去市委交付材料。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中午的时候，只能去市委食堂蹭一顿饭。 中午人挺多，几乎没有空座。 他们去打了饭，看见角落里有一个四人餐位上，只坐了一个女工作人员。 只能拼桌挤一挤了。 他们走过去，陈小凡客气地问道：“这里没有人吧？” “没……”那女人抬起头来，两人四目相对，都愣住了。 原来对方正是宋云茹。 陈小凡感到无比尷尬，在这里竟然碰到她，抿了抿嘴角道：“好巧。 不打扰了。” 宋云茹冷笑一下道：“陈小凡，你怎么这么怂了？ 连跟我坐在对面吃饭，都不敢了？ 我记得以前，你追我的时候，不是挺大胆的？” 陈小凡深吸一口气，稳定一下情绪，直接坐在宋云茹对面道：“你又不会吃了我，我怕什么？ 孟彤，坐！” 孟彤也意识到不对，但看到陈小凡坐下了，她也只能坐在旁边。 宋云茹道：“陈小凡，你艷福可真不浅，隨时隨地都有美女作陪。” 孟彤尷尬地道：“对不起，我们只是同事关係。” 陈小凡道：“她又不是我什么人，你不用跟她解释。 赶紧吃饭。” 宋云茹冷笑了一下，对著孟彤道：“美女，我作为前任，提醒你一句，这人貌似忠厚，但实际却是滥交无度。 就算他已经结了婚，但他背地里有多少女人，你知道么？ 有梁小梅、韩玉茹那样的御姐，有蔡秀芝喻可欣那样的萝莉，有刘玥林慧雯那样的女下属，有甄真许心怡那样的美女老板，还有谢雪梅顾嬈那样的美女宝妈。 这还不算，那整个舞蹈团的小姑娘。 孟大美女，你觉得你在他后宫团里面，能排第几？” 陈小凡眼角微微动了一下，凛然道：“你在背地里调查我？ 宋云茹，你玩儿不起是吧？ 我跟你的事，已经过去好几年了。 这中间你也已经如愿，嫁给了李煜。 现在又来关注我做什么？” 他心里很清楚，宋云茹属於脑子不太灵光的人，刚才已经说漏了嘴。 他之前跟梁小梅、韩玉茹、蔡秀芝、喻可欣，甚至甄真许心怡等，关係比较亲密，那都是以前的事。 只要稍加打听，便能知道。 但他跟顾嬈关係密切起来，只是发生在几天前。 除非宋云茹时刻在关注著他，绝不可能消息收到得这么及时。 宋云茹倒也不掩饰，把手中的叉子，重重插在米饭上，好像那米饭就是陈小凡一般，冷声道：“我那是关注你么？ 你不要自作多情。 我要让你身败名裂，然后跪下来求我，才能化解我心中的气愤。” 陈小凡被气笑了，淡淡地道：“宋云茹，你竟然那么恨我，找错对象了吧？ 当初在红枫叶酒店，好像是你甩的我。 后来你老公李煜被抓，那都是他自己自作自受，踩了法律的红线。 难道你把他犯的错误，都要怪罪到我头上？” 宋云茹微微一怔，回想了一下，好像的確如此。 当初在红枫叶酒店，她们缠绵了最后一夜。 第二天虽说她爸爸要见陈小凡，但她爸爸一直不同意两人交往，即使见面，也是要强行拆分她们。 所以说她甩了陈小凡，一点也不为过。 后来跟李煜结婚，李煜整天在外面天酒地，通过放高利贷逼良为娼，后来被抓入狱，好像跟陈小凡也没什么关係。 但她就是恨。 在两人的关係中，她明明占据主动。 陈小凡被甩之后，应该跪地哭著求复合。 然后就此沉沦下去，成为一个落魄小公务员。 始终待在底层，任由別人欺负。 她再时不时，去可怜可怜对方，表现得高高在上，宽容大度，这才符合她心目中的剧本。 但陈小凡明显没按这剧本走。 离开她之后，娶了家世、容貌、气质远远高於她的京圈公主。 而且从此之后，官运亨通，平步青云，甚至比她这个组织部长的女儿，爬升得还快。 这相当於在当面打她的脸，让她怎么接受得了？ “陈小凡，我想做什么，不需要你来教我。” 宋云茹面若冰霜道：“你就是一个农村出来的土包子，我早晚会让你回到本来的地位。” 孟彤在旁边极其尷尬，乾笑道：“二位，你们的前尘往事，跟我可没什么关係，別溅我一身血。 陈主任，我先走了，您慢慢吃。” “我也吃饱了，” 陈小凡拿起餐盘，衝著宋云茹轻蔑地笑了笑道：“那好，我等著。 看看你宋大小姐有什么手段，让我这个农村土包子，再回到农村去。” 说完带著孟彤，大摇大摆地离开。 宋云茹看著两人的背影，气得把手中的叉子，愤然扔在餐盘上。 以前她只要耍小性子，陈小凡就会细心地哄她，向她屈服。 可如今的陈小凡，却无比硬气，隨时跟她对抗。 这让她简直，快要气炸肺。 此时陈小凡跟孟彤从食堂走出来，开上车。 孟彤坐在副驾驶上笑道：“你得罪了这么一个女人，可要小心点。” 陈小凡气恼地拍著方向盘道：“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的她。 当初分手，是她和家人的意愿，我才是受害者好不好？” 第562章 完美前任 “小凡，生气归生气，你先开好车，好不好。” “我还年轻，我还不想死呢。” 孟彤调笑著，给陈小凡放鬆压力，“其实两个人的感情破裂，很难说谁对谁错。 要不说，一个完美的前任，就应该跟死了一样。 从此之后，没有任何消息最好。 可你们这不同，还都在林州官场上混，你又升迁得这么快，难免不会引来別人羡慕嫉妒恨。 而她老公又跌落神坛，进去踩缝纫机了。 这样一来，落差就更大了。” “你好像很懂感情似的，”陈小凡翻了翻白眼，嘆口气道：“不过你这次，分析得有几分道理。 要按照她的想法，我一个农村出来的男生，没有任何背景，离开她这官小姐，应该混得无比悽惨，才符合她的预期。 但我偏偏越混越好，甚至比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混得更好了。 所以她就受不了了。 她对我的仇恨，说白了是一种嫉妒。 看来，你实操虽然不多，但的確是挺懂感情。” “这不是懂感情，这是心理学。” “我是女人，当然更懂的女人的心思。” “我甩了的人，必须是个渣男。要是对方成为优质男，那不显得我当初有眼无珠么？” “所以，我要不遗余力，將其从优质男，重新打回渣男。” “这样才能显示我当初，目光如炬，选择得当。” 孟彤认真分析了起来。 陈小凡哭笑不得道：“那么，孟大师，我既然惹上这些祸事，该怎样破解？” 孟彤道：“无解。 像宋大小姐那样的女人，从小就被宠著，没人敢於忤逆。 结果你竟然敢跟她对著干，不按她心目中的剧本走，那必定成为仇敌。 你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赶紧跟你老婆联繫，提前打好预防针。 万一她要闹出什么事来，让笑笑不要介意。 说到这里，我就有些纳闷儿了。 说起来你老婆丁笑笑，家境比她更优越才对，但却没有宋云茹那一身官小姐的脾气，还真是奇怪。” 陈小凡郑重道：“那是因为，笑笑从小接受爷爷教育。 我妻子那位爷爷，虽然身居高位，但其实生活是非常俭朴的。 无论吃与穿，都跟普通老百姓没什么区別。 我去京城看他，你知道带的什么礼物么？ 十五块钱两瓶的高粱烧。 没想到老爷子还特別高兴，是从心底里的那种高兴，当天就拉著我喝了一瓶。 丁家也没人敢穿金戴银，生活奢侈。 我老婆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很难培养出官小姐脾气。” “你给那样的大人物，送高粱烧？可真有你的。” 孟彤不可思议地笑道：“那种酒，现在只是农民工喝吧？ 在我们这里，就算平民百姓人家，要是新上门的女婿，敢送这种酒，恐怕也会被打出来。” 隨即，她幽幽一嘆，感慨道：“看来，这就是贵族跟暴发户的区別。 丁家到了你老婆这一代，已经算是三代为官。 三代人，可以培养出贵族了。 但宋家，也就是宋思明平步青云，只能算是官场暴发户，他们培养出的女儿，也就成了刁蛮任性的官小姐。” “你这套理论还挺新颖的，”陈小凡笑了笑道，“上次去京州，让我老婆给你洗脑了吧？” 孟彤道：“我本来以为，你老婆在那么高不可攀的家境中成长，本身又漂亮，又是电视台的台柱子，工作又好。 她应该有傲气十足的资本，不食人间烟火才对。 可是我跟她接触下来，发现她平易近人，就跟普通同学一样，丝毫没有隔阂。 直到她后来出面威胁张丛飞，把张丛飞那么大的老板嚇得屁股尿流，我才重新意识到，她是位高高在上的公主，不是平民百姓。 你能娶到那样的老婆，真是你的幸运。 所以你应该感谢，宋云茹把你甩了。 要不然你怎么可能找到那样的女神？ 你要是跟宋大小姐过一辈子，那可真是灾难。 我都不知道，你大学那几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陈小凡开玩笑道：“你又不去找我，当初你也在京州上大学，咱们两个学校又离得不远。 你要去找我，说不定咱们早就同居了。 我也不至於受那三年罪。” “一边去，”孟彤轻轻拍打了一下陈小凡肩膀，娇嗔道，“你还好意思说？ 作为一个男生，你都不主动，难道还要让我一个女生主动？” …… …… 晚上，陈小凡跟丁笑笑例行煲电话粥。 陈小凡主动打预防针道：“老婆，我跟你说一件事，今天我在市委食堂，碰到宋云茹了……” 他把经过详细说了一遍，然后道：“你要相信我，她说的那些事，都是子虚乌有，捕风捉影。 无论小梅姐还是许心怡喻可欣，我跟她们都是正常交往，绝对没有越雷池一步。” “真的？”丁笑笑开玩笑道：“她们可都是大美女，要是主动勾引你，你真的能忍受住诱惑，不去碰她们？” “老婆，天地良心，”陈小凡立誓道，“你老公绝对没有背著你，去跟其他女人不清不楚，就连曖昧关係都没有。” 丁笑笑道：“真的？ 这周末你不用来省城，换我去你那里，顺便查一下岗。 看看你倒地有没有做出胡作非为的事。” 陈小凡道：“欢迎老婆大人蒞临指导工作，我绝对清清白白，一尘不染。” “放心吧，我跟你开玩笑吶，”丁笑笑道：“我要是对你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也不会放你去林州工作了。” 翌日。 陈小凡来到办公室。 刘金永还没到，赵鑫突然走了过来，脸色古怪道：“小凡，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什么事这么急？让我先给老板收拾完桌子行不行？” 陈小凡道。 赵鑫拉著他衣袖道：“你先过来吧，十万火急。” 陈小凡好奇，跟著赵鑫来到他办公室。 赵鑫指著电脑屏幕道：“你自己看。” 陈小凡走过去，看到屏幕上的內容，顿时傻了眼。 那是一个ppt文件。 文件名就叫“一个官员的后宫”。 而文件里的內容，则都以照片为主。 最上面的照片，赫然就是梁小梅。 旁边配以简单的文字，介绍她的身份和职务。 第563章 PPT风波 梁小梅的写真照和工作照，拍得端庄高雅，美艷十足。 再上文字介绍，令人悠然神往，遐想连篇。 下面就是韩玉茹，也是工作照加写真照配合，其火辣的身材，体现得淋漓尽致。 再往下翻，则是蔡秀芝和喻可欣，甄真和许心怡，刘玥、白晓洁、林慧雯、谢雪梅，这些人全都在列。 每个人旁边都有文字，明里暗里指向，这些美女都跟某官员关係不清不楚。 拖到最后，甚至连孟彤顾嬈都没有倖免，全都赫然在列。 关键是，这个文件名叫做“一个官员的后宫”，虽然没有直接点名道姓，但只要是在通元县工作的人，都知道那位“官员”指的是谁。 陈小凡怒道：“这ppt哪来的？ 这不是造谣中伤么？ 我什么时候跟她们有过关係了？” “人家没说是你，”赵鑫道，“从今天早上，这份ppt就出现在了林州信息港论坛上。 紧接著就被大量下载转发。 我虽然已经让信息办把原贴给刪了，但现在恐怕已经传遍了。 那些私底下阅览转发的，我们没法禁止。 “这里面虽然没提我的名字，但每一句话都他妈地指向我。” 陈小凡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一个名字，宋云茹。 这件事，跟她大概脱不开干係。 这应该就是她报復自己的手段之一，用这些捕风捉影的事，起到造谣中伤的作用。 而现在的网民，八卦心思都很重。 他们都会相信，一个青年男官员，跟一个美女接触，无论美女的身份是官员、商人还学生，一定存在权色交易，桃色关係。 所以这样的ppt，能勾起大家的好奇心，传播一定会很广。 “赵主任，现在该怎么办？ 我特么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陈小凡懊恼道，“难道男女之间，就不能正常交往了？” 赵鑫无奈地苦笑道：“这还真没什么好办法。 这个ppt写得很有水平，没有一个字提到你，但却字字都指向你。 这里面涉及的异性，也都是真实存在，跟你关係不错，有跡可查的。 这样无中生有，道听途说，很容易变成无中生有，三人成虎。 毕竟现在大家的猎奇心理都很严重，网民们寧愿相信，这些桃色事件都是真的。 兄弟，你好好想想，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以至於他们用这种方法搞你。 能搜集到这么多资料照片，也不容易吧。” 陈小凡虽然重点怀疑宋云茹，但却没有实际证据，於是含糊其辞道：“我得罪的人可多了，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来是哪一个。” 赵鑫也点头认可。 陈小凡自从调到林州市政府以来，已经有两个副市长落马。 另外还有林州首富家族。 这些人，恐怕谁都有弄死陈小凡的心思。 具体是谁干的，还真说不准。 他嘆口气道：“事情既然闹出来，纪委一定会找你谈话，问询情况。 你还是先想想，怎么跟纪委的人说吧。” “我身正不怕影子歪，到时候实话实说就行，”陈小凡愤然道，“要不然根本没有的事，我总不能拿屎盆子往自己脑袋上扣。” 他话刚说完，孟彤便来到门口道：“陈主任，纪委的耿处长来了，在会议室等你。” “我马上就过去。” 陈小凡深吸一口，大踏步走出门外。 孟彤跟在后面小声问道：“是不是宋云茹乾的？ 竟然把我也列在里面，太气人了。 今天在办公室，大家都对我指指点点，烦不胜烦。 我现在终於明白了“眾口鑠金”这个成语的威力。” 陈小凡道：“我猜多半是宋云茹的手笔。 但是我没有证据。 先把纪委应付过去，然后再慢慢想对策。” 他说著，来到会议室，只见纪委监察一处处长耿精益，正带著两个年轻干部，坐在那里。 “陈主任，知道把你叫来，是因为什么吧？” 耿精益脸上带著笑容，说明心情很轻鬆。 陈小凡苦笑道：“我当然知道，是早上那个ppt吧？ 我冤枉啊我。” 耿精益伸出右手道：“你先別喊冤，说说吧，那么多美女，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处里的小伙子，都已经把你当成了榜样。 一个人竟然有这么多美女后宫，你简直是年轻人的楷模啊。” 陈小凡听出对方话里带著玩笑的口气，说明也不相信这ppt的內容。 “耿处，您就別开我玩笑了，”陈小凡无奈道，“那ppt里的异性，我的確都接触过，但都是正常的工作接触而已。 什么时候都成我后宫了？ 这对我，对那些异性，名誉都造成重大损失。 关键是我现在想维权，都不知道该找谁。” “陈主任，你先別激动，”耿精益道，“我们纪委也不会那么无聊，把没有证据，子虚乌有的事当成案子来办。 但这个ppt实在传得太广了，我们不得不查。 你就详细介绍一下，你跟ppt里面的异性，到底是什么关係。” 陈小凡嘆口气道：“首先梁小梅副县长，那是我的老领导。 我从一开始进入体制內，她就是主管我的副镇长。 后来，我调到县里做秘书，碰巧她也调到县里，做了副县长……” 他一边说，耿精益带来的速记员一边记录。 “至於韩玉茹，跟梁副县长是朋友，我们是在对汉顿集团招商引资中认识的。 后来我们也成为朋友，平常在一起吃过几次饭。” “至於蔡秀芝，喻可欣，认识也有几年了，蔡秀芝是在我扶贫的时候，曾经解救过她。 那位喻可欣同学，则是在一起高利贷案件中，我替她解决了困难。” “再说，甄真和许心怡，她们工厂经营遇到困难，我当时作为高新区管委会主任，给她们送了不少订单。 后来她们遇到勒索，也是我出面处理的。” 耿精益笑道：“怪不得人家会传你桃色新闻。 敢情都是你在英雄救美。 美女以身相许，这不是正常桥段么？ 开玩笑啊，这些別记录。” 陈小凡无奈道，“我当时在任上。 她们遇到困难，我怎能不帮忙？ 那毕竟是我职责所在。” 第564章 舆论风评 陈小凡一一介绍了ppt中，各位异性情况。 包括跟她们是如何认识的，中间发生过什么事，有过多少次联繫，最近一次联繫，是什么时候。 他详细敘说了一遍，两个记录员记得手疼。 最后耿精益才说道：“听你这样介绍下来，你跟那些异性的確都属於正常交往，但这些事，我们需要进一步核实。” 陈小凡苦笑一下道：“你们怎么核实？ 难道直接去问问对方，我们有没有发生男女关係？” “你別打岔，我们自然有我们的工作方法，”耿精益道，“虽然在这次风波中，你没有明显错误。 但这次事件闹得实在太大，传播也太广。 我们只能暂时对你做出停职的处分。” 陈小凡急道：“我没有错误，为什么还要停我职？” 耿精益正色道：“虽然没有掌握直接证据，但现在舆论压力太大。 我们林州市委市政府，不能因为你一个人，公信力受到损伤。 你先暂时停职，脱离舆论风波，这也是对你的保护。 等將来风波过去了，你再復职就是。 反正这样的新闻，来得快，去得也快。 就这样吧。” 他说著起身，带著两个记录员走了。 陈小凡无奈地摇头，嘆了口气。 其实他心里清楚，纪委这么处理，也是惯用手法。 网上这些捕风捉影的传言，就算能够核实真假，但政府部门都怕丟顏面。 这种情况下，不管真假，先把当事人停职再说。 政府部门不可能拿威信开玩笑，为其中一个人去背黑锅。 除非那个人是重要领导。 陈小凡区区一个小秘书，显然不值当地政府部门出面去替他澄清，直接停职了事。 他出了会议室，赵鑫和孟彤正等在外面。 “赵主任，我被停职了，”陈小凡无奈道，“刘市长那里，你多操心吧。” 赵鑫点了点头道：“单位的事，你就不用记掛了，我会派一个临时秘书，先去跟刘市长。 你回家先休息几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这种风波很快就会过去。 用不了几天，你就能重新復职。” 孟彤气愤地道：“纪委又没把你怎么样，说明那ppt都是谣言，为什么还把你停职？” 赵鑫接口道：“纪委要是確定他有事，就不会在我们市府的会议室谈了。 但他就算是没事，但这件事情產生的舆论风评实在不好，所以给予停职也是无奈之举。” 孟彤道：“难道就只能等著，舆论风波自己淡化么？ 现在被討论这么激烈，恐怕半年六个月也过不去吧。” “那也没办法，”赵鑫道，“除非能抓住那造谣的人，直接付诸法律。” 陈小凡对著两人道：“事情已经这样，再说別的也没用。 我处在风口浪尖上，就先別在单位出现了。 有事电话联繫。” 他来到办公室，见到刘金永。 刘金永板著脸道：“你的事我听说了，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有怀疑对象么？” 陈小凡道：“我怀疑是宋思明的女儿，宋云茹。” “你前女友？”刘金永皱了皱眉头。 陈小凡道：“我只是怀疑，不敢確定。 对不起，老板，因为我个人的原因，给你添麻烦了。” “这要真是宋云茹所为，那就不是你个人原因，”刘金永道，“这是宋思明对我的政治宣战。 你先回去休息两天。 我再想想办法，爭取儘快给你復职。” “谢谢老板，我先走了，”陈小凡离开办公室。 …… …… 宋家。 宋思明坐在沙发上，问宋云茹道：“小茹，今天传播的那个ppt，是你搞出来的么？” 宋云茹得意地道：“是我。 我已经找人调查他很长时间了，那些女人介绍得足够详细吧？” 宋思明摇了摇头道：“详细是够详细，但都是捕风捉影的事，没有切实证据，也很难对陈小凡伤筋动骨。” 宋云茹道：“他假如跟那些女人睡在一起，又没人能够当场拍下来，別人怎么可能有实际证据？ 那些女人，他都帮过她们。 就算她们发生关係，大概也都是自愿的，更不会主动揭发。” 宋思明道：“我今天听说，陈小凡被纪委停职了。 但这样的停职，没有附加任何处罚，说明纪委也不相信这些是真的。 等过两天，这件事热度过去了，他又会重新復职，一点毫毛都没有损伤。 你做这些事，岂不是白费工夫？” 宋云茹道：“爸，其实我早就知道，仅凭这些没有证据的传言，很难打倒陈小凡。 但只要他的老婆丁笑笑相信就行了。 陈小凡之所以现在横行无忌，连您都拿他没有办法，不就是忌惮他背后有丁家撑腰么？ 要是丁笑笑跟他產生嫌隙，甚至因为这件事，直接跟他离婚。 他一个小小科级，还不任由您拿捏？” “对呀，我女儿真聪明，”宋思明眼睛不由一亮，捏著下巴笑道，“这件事，別人都当做桃色新闻看，但陈小凡的老婆不可能无动於衷。 要是他失去了丁家的庇护，我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他。 小茹，你这招四两拨千斤，用得高明。 越来越像个成熟的政客了。” 宋云茹得意地道：“我毕竟是您的女儿，也不能白白在这官场上混了这几年。” 宋思明满意地点点头道：“我女儿长大了，也懂得用谋略了。 不过有一点你要记住，作为一个女官员，最忌讳的，也是出现桃色新闻。 你还年轻，李煜又进去了。 你们赶紧办理离婚手续，然后重新开始，才是正道。 那些乌七八糟的事，不要再做。” 宋云茹脸色一红道：“爸，我做什么乌七八糟的事了？ 你別听外人瞎说。” 宋思明道：“没有最好，我只是提醒一下你。” …… 陈小凡回到宿舍。 今天恰逢周五，到了晚上的时候，丁笑笑开门进来。 陈小凡赶忙迎过去，双手抱住妻子的腰，在对方脸上猛亲道：“老婆想死我了，赶紧上床。” 丁笑笑推开他道：“你先跟我说清楚，那份ppt到底怎么回事？” 第565章 查出內容 陈小凡心里清楚，要是妻子真的生气了，绝不会主动赶过来。 妻子丁笑笑理性睿智，绝不会因为那些毫无根据的事，就跟他闹彆扭。 “什么ppt？” 陈小凡不顾一切地將对方公主抱起来，急不可耐道：“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上床。” 丁笑笑本来想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给陈小凡一个下马威，这下彻底让他整破了防，咯咯笑道：“放我下来，你这个大色狼。 你还没跟我解释清楚，那ppt上的几十个美女是怎么回事。 放我下来。” 陈小凡粗暴地道：“做完了我再跟你解释。” 丁笑笑挣脱不开，只好无奈道：“我还没洗澡呢，今天跑了一天，一身臭汗。” 陈小凡急不可耐地脱她衣服道：“等不及了，一身臭汗也是香的。” “你让我自己脱，別把我衣服扣子拽下来……” 两人经过一个小时的深入交流，躺在床上，喘著粗气休息。 丁笑笑不怀好意地爬过来，似笑非笑地道：“现在该跟我解释了吧？ 今天早上我在单位，被同事问起才知道，原来我老公这么有能耐，竟然养了好几十人的后宫团。 有官员，有萝莉，有女老板，还有宝妈，你还真是荤素不忌。” “你有意思，没意思？” 陈小凡道：“小梅姐，玉茹姐，还有蔡秀芝喻可欣，你又不是没见过。 我能跟她们发生关係？ 那所谓的舞蹈团，上次就跟我传过緋闻。 最后逼的那十个小姑娘，去医院开处女证明。 这事你不是也都知道？” “那还有我不认识的几个呢？” 丁笑笑道：“那个叫甄真和许心怡的女老板，是怎么回事？” 陈小凡道：“也都是工作上的往来，我们没有任何曖昧关係。” “真的？”丁笑笑想了想道：“我知道，那ppt中的异性，你都帮过她们。 你要是对她们有什么想法，她们应该不会拒绝。 那些可都是大美女，你作为一个正常男人，难道对她们一点欲望也没有？ 说实话，你有没有想过，让她们伺候你。” 陈小凡感觉后背直冒冷风。 这简直是一道送命题。 妻子所说的没错，那ppt中的异性，大部分都向他表达过，愿意用身体来报答的想法。 他是一个有著七情六慾的正常男人，面对美女不可能没有欲望。 但他要是承认了，对那些女人有反应，那才是天灾。 坚决不能承认。 他笑著道：“老婆，你问这些做什么？” “我想听，你说吧，我不会生气，”丁笑笑趴在他胸前，一脸八卦地道。 陈小凡道：“我要说了，你给我什么好处？” “你要真说了，我答应你任何事情，”丁笑笑毅然决然道。 陈小凡道：“那你答应我，別问了行不行？” “討厌！”丁笑笑见死活问不出来，改变话题道：“你觉得，我跟宋云茹比起来怎么样？ 谁能让你舒服？” 陈小凡感到头上直冒冷汗，妻子这又是送命题。 这种事，怎能將两个女人拿来比较？ 丁笑笑见他犹豫，生气道：“很难回答么？ 是不是宋云茹比我胸大？” 陈小凡一翻身又把妻子压在身下，进行了一个小时的剧烈碰撞。 这下丁笑笑像烂泥一样瘫倒在床上，再也没有力气东问西问了。 陈小凡使劲晃了晃脑袋，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八点。 正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拿出来一看，是马强打过来的。 “什么事？”陈小凡问。 马强道：“我忙了一天，刚刚听说你的事。 怎么了？听说被停职了，这么严重？” 陈小凡嘆口气道：“说是迫於舆论压力，我特么的去哪儿说理去？” 马强道：“吃过饭了么？ 我还没吃呢，晚上出来陪我喝点儿，顺便给你排解排解鬱闷。” 陈小凡道：“我也没吃，正好笑笑也到了，你先定地方，我们俩一起过去。” “等一下，你们也没吃饭？”马强笑道：“让马某一个专业刑警分析一下。 丁笑笑下午五点下班，坐动车到林州，最快六点钟到达。 现在是晚上八点钟，这两个小时里，你们不去吃饭，老实交代，做什么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现在没穿衣服，而且满头大汗吧？” 陈小凡擦了擦额头的汗，看了看旁边的妻子，竟然被马强猜对了。 他不耐烦道：“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赶紧去定地方。” 隨即他推了推丁笑笑道：“起床，吃饭去。” 丁笑笑浑身疲惫，去洗了个澡，收拾一下，总算恢復了精神。 他们出门的时候，已经快要晚上九点钟。 马强跟陈小凡吃饭，一般都选在大排档，那里有人间烟火气。 但因为这次有丁笑笑参加，他特意定了一家比较不错的云南菜馆。 在包间见面之后，马强看著两人脸色红扑扑的，更加深了自己的判断，笑著道：“热烈欢迎丁领导蒞临林州，指导我们工作。” 丁笑笑瞪了他一眼道：“当初你不是答应，替我看著他？ 为什么他连后宫团都有了？” 马强道：“那些胡说八道的事你也相信？ 要真是有，纪委能轻易放过他？” 说著，马强摆好碗筷，给陈小凡倒上白酒。 丁笑笑道：“可他这样停职，也不是个办法。 等著消息慢慢凉下来，恐怕至少得几个月。 难道他这几个月，就不上班了？” 马强道：“你们先坐下，稍安勿躁。 咱们边吃边聊。 小凡把我这个警察，大老远从下县调上来，就是为了防备有今天的。” 陈小凡眼睛一亮，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收穫？” 马强揉了揉肩膀，指著桌上的酒杯，卖个关子道：“先喝。 喝高兴了我再告诉你。” 三人坐下，推杯换盏，边吃边喝起来。 陈小凡和马强依然老规矩，一人一瓶，谁也不欺负谁。 不一会儿，半瓶下肚，两人都有了几分酒意。 马强打著酒嗝，开玩笑道：“小凡，你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飢，什么时候把小美给我调过来？” 陈小凡道：“小美已经怀孕了，就算调过来，你能干啥？ 喝好了没有，你告诉我，到底查出了什么？” 第566章 居然有小奶狗 马强又倒上一杯道：“你先告诉我，这次的ppt风波，是不是宋家搞出来的？” 陈小凡跟他碰了一下道：“八九不离十，应该是宋云茹搞的鬼。 前几天我在食堂偶然碰见过她，她曾经威胁过我。 而且，她还提到了顾嬈。 我之前跟顾姐根本就不熟，当初我提她找回了儿子，几个月前，她又在网上帮过我。 关係仅此而已。 也就是在几天前，顾姐的儿子遭遇校园霸凌，我又一次去帮了她，我们才熟悉了起来。 这件事发生在临海市，知道的人很少。 而宋云茹竟然知道，而且也出现在了ppt中，我相信不是巧合。” 马强笑道：“那可真是巧了。 我手下有个警员，之前也在通元县治安大队，是原来李煜的手下。 当初他因为看不惯李煜的横行霸道，所以被恶整，差点待不下去。 后来李煜鋃鐺入狱，他才得以翻身。 据他说，宋云茹跟李煜结婚之后，只是同床异梦，面和心不和。 李煜在外面整日天酒地，风流成性。 宋云茹也不閒著，从林州大学包了几个小奶狗。 两口子属於是各玩各的。” 陈小凡一口水差点喷出来，瞪大眼睛道：“真的假的？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宋云茹能玩这么？ 不会是你那手下气恼李煜，故意污衊吧？” “应该不会，”马强道，“他说这件事，在林州大学已经秘密传开。 而且他还亲眼看到过，宋云茹跟几个高大的男生逛街。” 丁笑笑在旁边笑道：“你前女友可真厉害，真会玩儿。” 陈小凡依然觉得不可思议。 马强道，“不管是不是真的，等明天我派人，去林州大学调查一下就知道了。” 陈小凡道：“干嘛等明天，我今天晚上找个人问一问就行。” 他掏出手机，打给林一涵道，“林同学，出来请你吃宵夜。” 林一涵在电话里爽朗地笑道：“陈大哥，虽然我今晚吃得很饱，但既然是你请客，我一定要去。 告诉我地址。” 陈小凡把具体地址跟她说了之后，便掛断电话。 “林大的女大学生？” 马强听到他电话里的只言片语，开玩笑道：“怪不得別人会传你緋闻。 这大晚上的，你喊一个女大学生出来吃宵夜。 而且那女生一喊就出来，丝毫不矜持，也没有任何推脱。 很难让人不怀疑你俩的关係。” 陈小凡瞪眼道：“我家领导在这里坐著，怕什么？” 丁笑笑佯装无奈地揉了揉眉心道：“这位女大学生又是谁？ 你到底背著我，交了多少个女朋友？” 之前传的ppt上，竟然漏掉了林一涵，也不知道是製作人疏忽，还是没有调查到。 陈小凡道：“天地良心，我跟那个林同学相识，也是因为一次意外。” 他便將林一涵如何得罪了林州首富的公子，详细说了一遍。 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更说不清了。 丁笑笑道：“又是一次英雄救美，是吧？ 那位林同学，是不是也要对你以身相许。” 陈小凡长嘆一口气，喝了一口酒。 丁笑笑赶忙摸著他的脸，妥协求饶道：“好啦，好啦，老公，跟你开玩笑呢。 我知道你是世界上最好的超级老公，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 马强在旁边道：“笑笑，你要对你有自信。 他娶了你这样的老婆，那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要是还不知道珍惜，去乱七八糟胡搞，那才是自己作孽。 我想一个正常男人，都不会那么做。” 丁笑笑道：“我本来就没有相信，那些毫无根据的事。 我们彼此要是连这点信任都没有，还做什么夫妻？” 过了一会儿，包间的门打开。 林一涵背著个包，走了进来。 她穿著一件白羽绒服，下身穿一条牛仔裤，简单绑个马尾，一副清清爽爽女大学生形象。 她看到包间里还有几个人，不由怔了一下，笑道：“陈大哥，原来你有客人？” “都不是外人，”陈小凡介绍道，“这是你嫂子，这位是马警官，你叫他马大哥就行。” 林一涵怯生生地跟两人握手。 她早就知道陈大哥已经结婚。 但一个已婚男人，深夜联繫她吃宵夜，一定是想要发生点浪漫故事。 她当然求之不得。 所以临来之前，她还匆忙地化了个淡妆，喷上了香水。 但没想到陈小凡的妻子也在这里，倒出乎她预料之外。 此时，她看到丁笑笑，不由被惊艷到了，小声道：“嫂子，你长得可真漂亮。 而且我怎么看你这么眼熟啊。” 马强介绍道：“猫扑排行榜上的宅男女神，省台晚上六点档的女主播，你应该听说过吧？” 林一涵双手一拍道：“我想起来了，你是丁笑笑。 我们班好多男生都把你当梦中情人，没想到您是陈大哥的老婆？” 丁笑笑道：“別听那些人瞎传，什么女神不女神的？ 我就是一个普通记者，没那么邪乎。” 林一涵掏出一个数位相机道：“我不管，我一定要跟您合个影，然后您给我签个名。 明天我去羡慕死那帮男生。” 丁笑笑大方地跟林一涵合影，然后道：“我可不会艺术签名，签字丑得很。” “没关係，只要是您亲笔签就行。” 林一涵忙活了半天，这才安心坐下吃饭。 陈小凡犹豫了一下道：“一涵，今天我喊你过来，是有件事，想跟你打听一下。” “你说，”林一涵道，“是关於我们学校的事么？ 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陈小凡道：“你听说过，你们学校有男生，被人包养这件事么？” “您也知道了？”林一涵瞪大眼睛问道。 陈小凡吃惊道：“这么说还真有？ 你详细说，是怎么回事。” 林一涵道，“就是我们学校有几个男生。 確切地说，是三个。 他们本来家境挺普通的，除了长得高大帅气之外，其他一无是处。 其中一个的女朋友，还是我的室友。 可是在上大二的时候，他们三个都把女朋友甩了，而且变得很有钱了起来。 换了最新款的苹果手机，买了新电脑。 据我室友说，他们在外面傍上富婆了。” 第567章 宋云茹的哀求 陈小凡听了林一涵的话，哭笑不得道：“现在这大学生都这么开放么？ 男生傍富婆，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林一涵道：“其实也算不上什么羞耻。 我有一次见过他们被一个女人开车送回来。 那女人岁数也不大，大约……也就跟您差不多大吧。 至於长相，虽然算不上什么大美女，但至少也不丑，而且身材也不错，挺有气质的。 跟我们学校的导员差不多。 那几个男生，去陪那样一个女人，也不算吃亏。 而且还赚到了钱，何乐而不为呢？” 陈小凡道：“听你这么一说，这成了件可以炫耀的事。” “那是当然，出去又有地玩，又有钱赚，这么好的事，谁不愿意？ 现在有好多心动男生，都求著那几个小奶狗介绍，也爭取加入奶狗行列呢。” 林一涵说道。 马强掏出一张照片，问道：“你看看，当初那个富婆，是不是照片上这个人。” 他为了调查方便，早已经將宋思明和宋云茹的照片冲洗出来，隨身携带。 林一涵看到宋云茹照片，吃了一惊道：“就是这个人。 警察叔叔，您为什么有她的照片？ 难道……她是个逃犯？” 马强笑道：“那倒不是。 你能不能，把那几个小奶狗的名字，班级给我写下来？” 林一涵道：“我只认识一个，就是我室友的前男友。 至於其他几个，我晚上回去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马强写下自己的名字和手机號码，交给林一涵道：“打听到了，打这个电话。 这几个人，对你陈大哥很重要。 你要是打听到了，让你陈大哥请你吃顿大餐。” “好，我回去就打听，”林一涵郑重答应。 吃完宵夜，马强送林一涵回学校。 陈小凡和丁笑笑安步当车，一边走路回去，一边消食。 丁笑笑好奇道：“马强打听那几只小奶狗做什么？” 陈小凡不以为意道：“搞魔法对轰唄。 这个ppt的製作人，多半就是宋云茹。 既然这样，就让马强去抓她的把柄。 既然是互相伤害，谁怕谁？” …… 马强將林一涵送回到学校门口，由於是周末，熄灯比较晚，还有许多学生在门口地摊上吃宵夜。 林一涵看到几个熟悉的同学，对马强道，“马警官，你稍等一下，我马上就把名单给你。” 她跑到同学旁边，问了几句，然后又跑了回来，给马强写下了两个人的名字道：“確定的就是这三个了。” “好，谢谢，”马强道，“不过，这件事需要保密，不能泄露出去，要不然对谁都不利。” “我一定守口如瓶，”林一涵信誓旦旦。 马强拿著三个人的名单，给手下打电话道：“派几个人，盯住林州大学的三个男生。 他们的名字和班级，我一会儿用简讯发到你手机上。 只要他们一离开学校，立即通知我。” “是！” 电话里有人朗声道。 第二天中午，马强突然接到手下电话：“马队，那三个人同时离开了校园，被同一辆车接走了。 可以確定，那开车的人是宋云茹。” “秘密跟踪，不能被发现，也不能跟丟，”马强遥控指挥道。 过了约有二十分钟，又有电话来报告：“马队，他们四人去了云龙大酒店，1321房间。 我们在外面盯著，没敢惊扰。” “好，等著，我马上就到，”马强吩咐一声，立即驱车来到云龙大酒店。 这是林州最豪华的酒店，安保设施也是顶级的。 马强穿著便服，带著几人往里进，保安立即拦住他们。 “警察！” 马强亮出警官证，保安立即让开路。 几人来到前台，对著服务员妹子道：“我们接到举报，在酒店1321房间有卖淫嫖娼活动，把房门打开。” 服务员妹子不敢怠慢，马上给了马强备用房卡。 马强带著几位警员上楼，並吩咐道：“待会儿我带人往里面冲，负责录像的，要紧紧跟住，不能漏掉镜头。” 有个拿摄像机的警员笑道：“放心吧马队，扫黄打非，咱们治安大队可是专业的。” 马强带人来到1321房间门口，示意大家做好准备。 按照时间推算，他们已经进去了半个多小时，应该正是时候。 马强做好手势，用房卡开锁，然后带头衝进去，厉声喝道：“警察查房，別动。” 紧接著，里面传来阵阵尖叫声。 只见房间內有一女三男四个人，全都赤身露体，正在做运动。 他们眼见警察衝进来，慌忙想要拉住被子，盖住身体。 可是有个警员眼疾手快，一把將被子拽走，扔到楼道里去。 那三男一女没有任何衣物遮体，全都低著头，捂著隱私部位。 这些景象都被摄像的警员录了下来，而且地下已经扔了几个用过的小雨帽。 这下证据確凿，再也不可能辩解。 马强冷笑道：“你们可真会玩儿。 三个人以上，便属於聚眾淫乱罪，可处以五年以下徒刑，你们懂不懂？” 那三个男生嚇坏了，颤声道：“警察叔叔，我们错了，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这时，那女的抬起头来，怨毒的眼神厉声道：“马强？ 竟然是你？” 那女人正是宋云茹。 当初她跟陈小凡在京州上大学，谈恋爱，马强曾经去找他们玩儿过。 只不过那时候宋云茹高高在上，十分看不起男朋友这个没考上大学，在社会上胡混的髮小。 万万没想到，时过境迁，斗转星移，今天在这么尷尬的情况下见了面。 她顿时醒悟过来，咬著牙道：“是陈小凡派你来的，对不对？ 真没想到，他竟然对我使这种阴招。 他在不在外面？ 有本事让他进来。 老娘就喜欢养小奶狗，怎么了？” 马强轻蔑地笑了笑道：“我们治安大队扫黄，跟陈小凡有什么关係？ 你养小奶狗，我们管不著。 但你现在已经构成了聚眾淫乱罪，等著坐牢吧。” 宋云茹听了这话，顿时慌了神，深吸一口气道：“马强，可以商量么？” 第568章 马强六亲不认 “你想怎么商量？”马强平静地道。 宋云茹审时度势，知道自己被遭了暗算。 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 要不然马强公事公办，自己真的会坐牢。 她说道：“你先让人出去，我单独跟你说。” “不用，你有什么事直接说就行，”马强板著脸道。 宋云茹见对方不肯就范，只好说道：“当初我跟陈小凡谈恋爱，你去京州看我们，是不是很羡慕他，能找到我这样的女朋友？ 只要你放我这一次，我们一切都好商量。 你想得到我，也都没有问题。” 马强冷笑一下道：“都已经在这种形势下，你还想色诱警员？ 真亏你想得出来。 戴上手銬，全部带回局里，录口供！” 几个男生都嚇哭了，哽咽道：“警察叔叔，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宋云茹厉声道：“你能不能让我给陈小凡打个电话？” “你打！” 马强后退一步道。 宋云茹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陈小凡，你这一手玩得可真狠。 让马强来抓我？” 陈小凡在宿舍里，平静地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少特么的装蒜，”宋云茹咆哮道：“马强给我来这么一手，还不是受你的指示？” 陈小凡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要是想跟我吵架，那就直接掛了。” “好吧，你贏了，”宋云茹嘆口气道，“我给你澄清那个ppt的事，你让马强走，行不行？” 她心里门儿清，马强之所以这个时候带人衝进来，一定是陈小凡给她的报復。 她被抓个正著，把柄被人抓在手里，只能妥协。 陈小凡淡淡地道：“我再说一遍，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ppt的事，你能给我澄清？ 难道那件事，跟你有关？” “你別跟我装糊涂，”宋云茹咬了咬牙道，“只要你让马强放我这一次，我以后保证跟你井水不犯河水，再也不为难你。 看在我们有三年同床共枕，肌肤之亲的份上，放我一马行不行？ 我怎么说也是你的前女友，现在什么衣服都没穿，被几个男人盯著，这样很好看是吧？ 就算我求你，毕竟我在大学里陪了你三年，把我最美好的时光，都献给了你。” 她说这话时，心里已经委屈到了极点。 为了能让陈小凡说句话，让她逃过眼前劫难，什么样的软话都可以说。 只要度过眼前，然后再想办法找陈小凡和马强，报今天的羞辱之仇。 但陈小凡却声音冰冷道：“你要是犯了罪，被警察抓住，我没有权力放你。 你直接跟警官说吧。 我还很忙，再见！” 说完，直接掛断了电话。 宋云茹拿著手机，气急败坏地大骂道：“浑蛋，陈小凡，你去吃屎吧，王八蛋。” 无论她怎样破口大骂，陈小凡都听不见了。 马强平静地摆摆手道：“穿上衣服，跟我走。” 宋云茹无计可施，给老爸宋思明发了个简讯。 待她和几个男生穿好衣服，警员给她们戴上手銬，押著回警局。 他们刚上车，主管副局长高安民的电话便打了过来，问道：“马强，怎么回事？ 你抓了谁？” 马强道：“我接到举报，在云龙大酒店有人聚眾淫乱，我抓了四个人，证据確凿。” “乱弹琴，”高安民厉声道，“那是组织部宋副部长的女儿。 如今老部长卸任，宋副部长即將接任，你现在抓他的女儿，以后还想在林州混么？ 赶紧把人放了，把证据销毁，就当这事没有发生过，明白么？” 马强知道，宋思明一定给高安民施加压力了。 “高局，您的话，代表局党委的决定么？” 马强正气凛然道：“不管她是谁的亲属，只要触犯了法律，就应该抓。 我现人赃並获，证据確凿，凭什么当做没发生？” 高安民没想到，马强区区一个副队长，能这么直接懟自己。 他暴怒道：“你什么意思？ 治安大队归我分管，我的命令难道还不够？ 你放不放人？ 要是不放，那就別回来了。” 马强道：“这个电话，我已经开启了录音。 我不回去，要不要我把车直接开到纪委？” “你……” 高安民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马强敢当面违抗他的命令，显然是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关键是，这个马强是刘金永副市长调来的，也不是无根之萍。 “行，那你好自为之吧。” 高安民撂下这一句话，便掛断了电话。 车辆回到警局，马强將所有人扔进审讯室。 正准备审，房建义走了过来，冷著脸问马强道：“你真的確定这么做？” 马强道：“房局，您就把一切推到我头上。 就说我已经六亲不认，谁的命令也不听。 要是敢逼迫我，我就直接把证据递纪委去。” 房建义点了点头，他心里很清楚，马强一定是受陈小凡指使，打击宋家。 他们警局，不想掺和到这些斗爭中去。 也不想成为陈小凡打击宋家的工具。 既然马强主动承担责任，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接下来，马强突击审讯，很快录好了口供。 听他们细说，这三个小奶狗已经跟宋云茹很长时间了。 当初李煜还没进去时，他们便时不时进行幽会。 接下来，马强便开始审问宋云茹：“在对你进行抓捕时，你说能够澄清ppt，请详细说说，你该怎样澄清？” 宋云茹被固定在审讯椅上，咬牙切齿道：“你没抓我的时候，我可以告诉你那是怎么回事。 可如今我已经到了这幅下场，你还想让我澄清，想什么美事呢？” 马强淡淡地道：“你不说也没关係，我们会对你手机和电脑进行搜查。 想必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浑蛋，你敢动我手机试试！” 宋云茹目眥尽裂，疯狂地大吼。 但审讯椅坚固异常，她根本无法挣脱。 马强知道打到了她痛处，合上笔记本道：“通知技术部，打开她的手机。” 不一会儿，宋云茹手机被打开。 马强翻著简讯，其中一个叫赵刚的电话，简讯联络非常频繁。 第569章 幕后黑手找到了 马强翻看宋云茹和赵刚的简讯。 根据內容基本可以判断，那ppt正是出自对方的手笔。 马强通过公安局网络，查到赵刚的详细信息，是共青团宣传部一名普通科员。 之前，宋云茹是共青团宣传部的副部长。 马强立即出动，把赵刚抓了回来。 审讯室里，马强冷声问道：“知道为什么抓你么？” 共青团由於升迁快，所以是官二代扎堆的部门。 只要进到那里的，多半都有些背景。 赵刚也不例外，家里有个叔叔在市委工作。 所以他非常强硬，怒道：“我怎么知道为什么？ 你们搞错了吧。 赶紧给我澄清，要不然，直接找你们局长。” “还敢嘴硬，”马强笑了笑，把宋云茹手机递到他跟前，凛然道，“自己看看。 铁证如山，还有什么可抵赖的？” 赵刚脸色微微一变，惊恐道：“宋部长的手机，怎么会在你这里？ 难道你们还敢抓宋部长？” 他心里清楚，宋云茹的爸爸，是即將接任市委组织部长的宋思明。 正因为有这层关係，他才极力对宋云茹巴结逢迎。 只要报上了这条大粗腿，將来即使不靠叔叔，也能青云直上。 平常他作为宋云茹的狗腿子，几乎对方怎么命令，他便怎么干。 马强淡淡地道：“实话告诉你，宋云茹已经落网。 你老实交代，那份ppt，是不是你做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ppt？” 赵刚试图抵死不认。 虽然简讯內容中，出现过“ppt做怎么样”的记录。 但宋云茹作为上级，追问工作ppt也很正常。 谁能认定，简讯里的ppt，就是诬陷陈小凡的那一份？ 马强冷笑一下道：“不承认是吧？ 我们有的是手段，让你开口。” “你想干什么？”赵刚瞪大眼睛道：“你还敢刑讯逼供？” “用不著？” 马强道，“我们同事已经申请，搜查你办公室和个人使用电脑，想必很快就有收穫。” 他话音未落，审讯室的门打开，有个警员拿著一台笔记本电脑进来，报告道：“马队，找到了。 在赵刚的个人电脑上，发现大量图片素材，与ppt中图片一模一样。 而且他设置了ppt每隔十五分钟自动保存功能。 那些保存文件，详细记录了ppt的製作过程。 同时，在他电脑上找到了翻墙记录，和上传ppt记录。 上传时间，与舆论风波爆发时间，完全吻合。 从这两点完全可以证明，那份ppt就是出自赵刚之手。” 马强听了这话，长舒一口气。 他之所以冒著跟宋思明死磕的风险，甚至公然违抗正副两位局长的命令，就是为了抓到证据，替好兄弟陈小凡洗刷清白。 如今终於找到了证据，陈小凡可以復职了。 他对著赵刚，淡淡地道：“你还有什么可抵赖的？ 你电脑里那些製作素材，製作过程，还有上传记录，你不会推说都不知道吧？ 製作不良內容，污衊国家干部，你已经构成誹谤罪，知道么？ 你是想主动招供，爭取宽大处理，还是准备顽抗到底，从重处罚？ 我可以明確地告诉你，即使你不开口，仅凭这些证据，也能给你定罪。” 赵刚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一样，顿时没了精神，嘆口气道：“我说。 是我领导宋副部长，指使我这么做的。 她给我了一份名单，让我去调查名单上的女人，並留下照片。” “说仔细，调查哪些人？” 马强需要得到一份完整的口供。 赵刚此时没有半点抵抗情绪，毕竟宋云茹的大腿虽然很粗，但现在被抓个正著，还是自己保命为妙。 他一五一十地將整个过程敘述出来。 宋云茹命令他，背地里仔细调查陈小凡与所有女人的关係。 甚至宋云茹专门给他放假，让他对陈小凡搞跟踪。 只可惜，他没有找到任何，陈小凡跟那些女人出轨的证据。 虽然他也偷偷看到，陈小凡跟顾嬈回了家。 但他也没法跟到家里去偷拍。 最后无奈之下，只好製作了一份模稜两可的ppt，並取了个曖昧的名字，以引起大家的遐想。 马强得到口供之后，立即给陈小凡打电话。 “小凡，证据齐了，”马强道，“ppt是宋云茹，指使共青团宣传部的手下科员赵刚做的。 赵刚已经招了，口供就在我这里。” 陈小凡此时正在宿舍里，陪丁笑笑吃饭。 “好的，我知道了，”陈小凡道，“宋思明一定给你们局里，施加过压力了吧？” 宋思明作为林州官场上的老油条，而且即將升任组织部长，在公安局不可能没有影响力。 马强能不顾一切地去抓他女儿，完全是向死而生，不顾一切，所顶的压力可想而知。 將一个未来的市委常委，组织部长的罪的死死的，意味著未来的前途也就断了。 马强笑了笑道：“毕竟是亲女儿，他宋思明当然得不顾一切地施救。 我们高副局长，房局长都给我打过电话。 我跟他们直说，要是再逼我，我就直接把执法记录交到纪委去。 他们也就不敢再伸手了。” 丁笑笑在旁边听到只言片语，在手机旁大声道：“马强，仗义。 过后他们要是敢给你穿小鞋，你就直接告诉我，我找人收拾他们。” 马强开玩笑道：“丁大小姐，这可是你说的。 我要是將来被他们针对了，你可要出手捞我。” “放心吧，没人敢。” 丁笑笑豪气地道。 她老公明明是被冤枉而停职，马强所做一切，都是为了给她老公洗刷名誉。 要是因此而受到不公对待，她真敢动用家族关係，去拨乱反正。 掛断电话之后，不一会儿，刘金永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听说，製作ppt的幕后黑手找到了？” 刘金永笑问。 陈小凡道，“老板，我也是刚刚知道。” 刘金永道：“找到了就好。 既然证明这件事属於污衊，那我跟纪委打好招呼。 从周一开始，你就復职。 事情已经查清楚，他们也就无话可说。” 陈小凡算了算，敢情自己这次停职，就停了个礼拜六礼拜天。 第570章 鱼死网破的结局 宋家。 客厅里烟雾繚绕。 宋思明本来已经戒菸成功，但因为女儿发生意外，他又重新抽了起来。 他没有儿子，只有宋云茹一个独生女儿。 为了解救女儿，他不惜做任何事。 “房局，马强不过是你手下一个副队长，难道不听你的命令？” 宋思明直接打给了市局书记兼局长房建义，口气中带著满满的怒火，“我跟你把话说得这么明显。 难道你这点事不肯通融？” 房建义无奈道：“宋部长，实在不好意思，我不是不肯通融。 那个马强的背景你也清楚，他实在是疯了，已经脱离我的掌控。 要是我逼得急，他就要把证据直接送到纪委，跟我鱼死网破。 宋部长，他带著人在云龙大酒店，的確拿到切实证据。 那些视频要真被送到纪委，对您也没好处。” 宋思明被噎了一下，恨恨地道：“我知道了。” 说完，掛断电话。 旁边她的妻子史云淑焦急地问道：“怎样？ 房局怎么说？” 宋思明咬牙切齿道：“那个马强，不惜鱼死网破。 小茹也真是，我早就提醒过她要收敛，她怎么还能如此猖狂？” 史云淑为女儿开脱道：“小茹也是个女人，有正常生理需求，现在她老公被关在里面，你让她怎么办？” “少替她开脱，”宋思明暴躁道，“李煜没进去的时候，小茹已经开始做那些丑事。 她就算有正常生理需求，交个男朋友也不算什么。 即使发生婚外情，也不过是道德问题。 可她倒好，同时交了三个男朋友，还同时在一起，被抓了现行。 那叫聚眾淫乱罪，懂不懂？” “我不管，”史云淑哭道，“反正你就这一个女儿，无论她做了什么事，你都得救她。 你还说女儿聚眾淫乱，你在外面玩儿得不么？ 我都懒得说你。 你要是不赶紧想办法，我就把你那些丑事举报出去。” “你……”宋思明气急败坏道：“我没说不管女儿，我在想办法。” 他想了想，直接把电话打给了王君承。 “王书记，不好意思，打扰您工作，我女儿的事，想必您已经听到匯报了，这件事可大可小，您能不能通融一下。” 自从老组织部长准备退休之后，王君承已经找过宋思明谈话，答应將其扶上组织部长的宝座。 如此一来，宋思明就投桃报李，表示效忠，成为王君承的嫡系。 毕竟若非市委书记的心腹，也不可能担任那么重要的位置。 王君承在电话里沉声道：“你还好意思给我这个电话？ 你平常怎么教育的女儿？ 一个姑娘家，又不是找不到男朋友，做出那种事出来，还被治安大队抓了现行，简直连一点廉耻心都没有。” “是是是，”宋思明被迎头一通训斥，只能唯唯诺诺地点头。 王君承继续道：“更关键的是，你女儿刻意製作ppt,去污衊別人。 这件事也被公安局查了出来。 证据確凿，那么多人都看著，你让我怎么出面？ 老宋，这件事情虽然不大，但影响太坏，你还是好好想想，接受教训，儘快平息下去。 不要影响你晋升，才是头等大事。” “王书记，我知道了，谢谢您的提点，”宋思明知道女儿保不住了，神色黯然地掛断电话。 王君承也无法做到在全市只手遮天。 他就算能做到，为了这种事，他也不愿意去做。 更何况还有巫家华领导市府在旁边虎视眈眈，不可能把这件事情压下去。 很快，这件案子被法院特案特办，快速审理。 宋云茹聚眾淫乱罪，誹谤罪成立，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期三年执行。 然后宋云茹办完手续，便回到了家里。 史云淑看到憔悴的女儿，心疼地哭道：“小茹，你怎么瘦成这样，这些日子吃苦了吧？” 宋云茹知道自己被人坑了，不止工作丟了，而且名声尽毁。 这件事情虽然只在小范围內传播，但毕竟知道的人不少。 她一个女人，顶上了淫乱的名头，相当於已经社会性死亡。 “陈小凡，我跟他不共戴天，”宋云茹咬著牙，眼神中快要喷火。 宋思明在旁边道：“你冷静一下。 现在是我升迁的关键时刻，不能这时候出现意外。 只要我能顺利就任组织部长，进入市委常委，到时候一切都好说。” 史云淑在旁边劝道：“小茹，你爸爸说得对。 想要给你报仇，还需要你爸爸出手。 只要你爸爸控制了组织部，想要整人还不简单？ 在这么重要的时刻，你千万不要惹出乱子。” 宋云茹想了想，的確如此。 从现在来看，以她个人的能力，根本就斗不过陈小凡。 之前她还以为做个ppt，就能把脏水泼到陈小凡身上，让其被丁家扫地出门。 结果陈小凡毫髮无伤，只是一个反击，就把她弄得身败名裂，还被判刑。 由此可见，想要报仇，只能依靠爸爸了。 接下来，常委会如期召开，宋思明通过举手表决，获得了三分之二以上的票数。 经过省组织部任命，成功升任组织部部长，並自动当选市委常委。 宋思明新官上任三把火，刚刚就职，就在全市展开清查。 名义是检查在以往干部任命中，存在的考察失真，小圈子操作，任人唯亲，裙带关係提拔等，不良现象。 如检查属实，將一律严惩。 於是不出意外，马强被查了出来。 组织部一纸公文，免去其科级干部的职称，降为普通科员。 …… …… 市局。 房建义向马强宣读了组织部的公文，无奈地苦笑道：“你当初选择鱼死网破，就应该能考虑会有今天这结局。” 马强笑了笑道：“房局，其实我带队去云龙大酒店扫黄，就已经预料到会有今天。 宋部长不会放过我的。 现在他只是把我科级职称拿掉，没有直接將我开除，看来还给我留了后路。” “你为了陈主任，可真算两肋插刀。” 房建义感嘆道：“如今你被降职，副队长也当不成了。 就留在队里，当个普通警员吧。” 第571章 丟车保帅 陈小凡听到马强的遭遇，晚上请其吃饭安慰。 他专门找了一家比较高档的饭店，点了几个硬菜，並且拿了两瓶好酒。 马强看著桌上的酒菜笑道：“今天怎么这么丰盛？ 你腐败了？” 陈小凡亲自给他倒上酒，不好意思道：“强子，对不起，因为我，让你丟了官。” 马强摆摆手，豪爽地道：“咱们之间，你说这些做什么？ 见外了，喝酒。” 陈小凡道：“我说都是真的，当初听说你顶住你们局长的压力，坚持要把宋云茹办进去，我就预料到会有今天。 宋思明上位之后，所谓的大检查，也都是衝著你来的。 而你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帮我。 强子，够仗义，我敬你一杯。” 说完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马强也喝乾杯中酒，颇为感慨道：“当初要不是你帮我，我根本不可能成为正式编制的警员。 现在能不能穿这身警服，恐怕都不知道。 是你把我一手推进了警队，后来还能步步高升，成为分局局长，治安大队副队长。 现在就算把我一擼到底，但我现在至少还有正式编制，端著铁饭碗。 这比之前已经强太多了。” 陈小凡红著眼睛道：“你放心，你是替我受得过，我不会坐视不管。 事情的癥结，都出在宋思明那里。 只要能扳倒宋思明，一切都会过去。” “这我明白，”马强主动给陈小凡倒上酒道，“咱们两个要是在军队里，你就是居中指挥的主帅，而我是衝锋陷阵的马前卒。 即使牺牲掉我这个卒子，保全了你主帅，我们还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要不然，你主帅没了，只留著我一个卒，也没什么用处。” 陈小凡笑道：“你倒是想得通透。 在我看来，你不是卒，你至少是车。 咱们这一招，也算是丟车保帅。 而且拼掉了对方宋云茹一个子，也不算吃亏。 我们的大战，才刚刚开始。” 马强眨了眨眼睛道：“你对宋云茹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了？ 毕竟在一起同居了三年，现在把她整这么惨，你难道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陈小凡道：“她都已经放浪成这样，而且对我造谣中伤，我要是还对她怜香惜玉，那真成圣母了。” 马强道：“不过有一说一，宋云茹真的挺白的。 你小子睡了她三年，也算艷福不浅。 至少她那时候没有乱来吧？” 陈小凡想起马强去扫黄时，肯定看到了香艷场面，开玩笑道：“她白么，我以前怎么没有感觉到？ 反正她现在小奶狗都被抓了，要不你去补上？” “一边儿去，”马强没好气道：“她是你前女友。 我还没有饥渴到那种程度，敢去出轨，背叛小美。” “那倒也是，你身为治安大队的警员，想要出轨，有的是美女投怀送抱……” “那当然，反正丁笑笑也不在，要不晚上我给你找一个泻火？” “你可拉倒吧……” 两人一边喝著酒，一边开著没有边界的玩笑。 陈小凡见马强心情不错，愧疚的情绪稍稍缓解。 对方是为了他两肋插刀，这才落魄到今天这地步。 必须儘快想办法，让马强官復原职，才能化解內心的愧疚。 …… …… 市委常委会召开。 王君承坐在居中位置，平静地道：“下面討论我市下一步规划的议题。 之前我提前让大家都准备过。 现在请各抒己见，畅所欲言。 从谁先开始？” 李群山咳嗽一声道：“我先拋砖引玉吧。 我市处於汉东省偏东的內陆地区。 从地理位置上看，向西与省城京州搭界，无论从人才还是项目，都被省会城市吸引。 而向西又不沿海，无法发展港口经济。 所以形势並不占优，想要独立发展非常困难。 最好的办法，就是主动向西靠拢，与京州形成一小时经济圈。 这样我们就能融入省会经济带，承接从京州转移过来的过剩產能……” 他当著大家侃侃而谈，得到在场眾人的连连点头。 其实，其他人跟他的思路都差不多。 目前京州作为省会城市，把全省所有的人才项目吸引过去，经济一枝独秀。 其他城市根本无法与之抗衡，所以就选择“打不过就加入”的策略，主动前去抱大腿。 只要城市规划主动向京州靠拢，在省会老大吃肉的时候，还能分到一碗汤喝。 紧接著，其余常委纷纷发言，內容都跟李群山差不多。 就连巫家华的言论，也不例外。 这时候王君承微微笑道：“看来大家意见很一致嘛。 都赞成向西规划，与京州建成一小时经济圈。 目前看来，这也是最简单的一条捷径，也是城市发展的唯一途径。 还有谁，有不同意见？” 他这么说，自然也是认可了向西发展的思路。 问一句，也不过是例行公事而已。 这时候刘金永举手道：“王书记，我看法有所不同。” 眾人听了，一片譁然。 这刘金永刚刚选入常委不久，就敢跟王书记唱反调，可真头铁。 王书记不以为意，显示的宽容大度，微笑道：“请金永同志说说。 我本来就说过，要让大家畅所欲言，无论怎么想，就在会上怎么说。 我绝不搞一言堂，阻止別人发言。” “谢谢王书记，”刘金永道，“我认为，隨著我国加入wto，在製造业上必定会上一个台阶。 將来港口经济，远洋贸易，一定会得到蓬勃发展。 我们的领导人，向来就有高瞻远瞩，提前布局的能力。 所以临海市，一定会得到前所未有的发展，我们与其……” 他將陈小凡那套理论，详细地敘述出来。 在他说完之后，王君承问道：“不知大家，对金永同志的发言，有什么看法？” “我不敢苟同，”李群山率先道，“金永市长说，我们的製造业会上一个台阶。 可我目前看到的是，我们国家製造业，一直处在全球底端，有世界工厂的名號。 所以从短时期来看，经济发展依然以政府投资为主导。 既然是政府投资，自然越靠近行政中心，越能得到发展。 金永市长却让我们放弃京州，向临海靠拢，这纯粹是譁眾取宠，標新立异。 我以为不可取。” 第572章 临海成为计划单列市 其他常委们，也纷纷对刘金永展开声討。 “全国所有的省，哪个省不是围著省会来发展？我们紧邻京州，这是得天独厚的优势。金永市长却让我们主动放弃这种优势，跑去跟临海组团，这不是买櫝还珠，捨本逐末么？” “就是，其他城市还没这个地理条件，羡慕我们到流口水。我们却主动放弃了，那除非是脑子进水。” “临海跟我们gdp差不多，我们与他们靠拢，被其他兄弟城市知道了，怕不会笑掉大牙。” “说我们製造业会逐渐发展我信，但要说上一个台阶，我绝对不信，美西方帝国主义是干什么的？他们能眼睁睁看著我们抢夺他们的高端製造业？” “对外贸易额度提不上去，港口经济也就发展不起来，临海也就不值得我们与之联合。” 刘金永一石激起千层浪，招来一片反对之声。 李群山甚至借题发挥，给他扣帽子，接口道：“金永市长这观点，纯属看不清形势，既没有遵从脚踏实地，实事求是的原则，也没有跟隨王书记的步伐。 我认为，应该责成他写一份检討，深刻反省自己的错误言论。” 王君承此时心里也不高兴，他本来已经亮出了观点，刘金永却直接给予反驳，这是对他威严的挑衅。 他神色如常道：“金永同志的確应该自我反省一下。 等下次召开常委会，当眾宣读反省成果。 至於我市发展规划问题，我们本著民主原则，少数服从多数，確定西进方略。 散会吧！” 说完端著茶杯，率先离开会议室。 李群山等人看著，刘金永发出阵阵冷笑。 刚刚入选常委，就要被罚当眾做检討，这是王书记刻意对他的打压和羞辱。 还以为常委会上，真的可以畅所欲言，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实际上王书记作为老班长，火车头，只要定了调子，其他人只能跟著附和。 刘金永这个愣头青，刚刚参加常委会，就撞到王君承枪口上，被罚做检討也是活该。 他屁顛屁顛地跟著王君承，来到办公室献殷勤道：“王书记，您就是心太善良了，刘金永在会上那么反驳您，您还给他留面子做什么？ 当时就应该狠狠训斥一顿，看他以后还敢不敢乱说。” 王君承淡淡道：“常委会上，每个人都有发表自己看法的权力。 要是因为某人发言，我对其加以训斥，那不成一言堂了？ 以后谁还敢对我说实话？” 李群山道：“一言堂又怎么了？ 您的眼光高瞻远瞩，高屋建瓴，肯定比其他人有远见得多。 您確定的事，其他人只要举个手，象徵性意思一下就行。 比如这城市规划方案。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我们城市向西发展是最简单快捷的途径。 可刘金永这种人，偏偏跟您唱反调。 我看他这不是见识问题，而是纯粹的居心叵测，存心不良。” 王君承皱了皱眉头，他虽然口口声声说要发扬民主，实际上內心里，的確想搞一言堂。 只不过有巫家华掣肘他，他搞不成而已。 刘金永常委会上的当面反对，可以看作是巫家华对他的示威与挑衅。 “在这件事情上，我的確有些意见，”王君承不掩饰自己的想法，冷声道，“他们明知东进临海不可为，却故意提出这个观点，那是故意刷存在感，让我面子上难堪。 这种破坏团结的行为，一定要打压下去。 记得提醒我，下次开常委会，一定要检查刘金永的检討。” “我一定记得，”李群山笑道，“这次算是给他个下马威。 要是检討不充分，发回去重写。 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跟您唱反调。” 王君承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正在这个时候，市委秘书长孔立人敲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他见李群山在这里，打招呼道：“李常务在呢？” 王君承知道他有事，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孔立人把文件递过去，道：“王书记，刚刚接到上面发下来的文件，临海市被划为计划单列市了。 而且国家要投资兴建亚洲最大的深水港口。 临海市要迎来大发展了。 金永市长在会上的发言……好像准確把握了这个契机。” “临海被列为计划单列市？” 王君承听了这话，像是听到一声惊雷一样，耳中嗡嗡作响。 计划单列市，是在行政建制不变的情况下，在国家计划中列入户头，並赋予这些城市，相当於省一级的经济管理权限，財政直接与中央掛鉤。 只要被赋予这样的权限，全都是准备大力发展的城市。 王君承仔细审视文件上的內容，脸色沉得像黑炭一样，喃喃自语道：“难道刘金永说对了，国家真的要大力发展远洋贸易，所以要提前布局，大力开发临海？” 孔立人道：“不管是不是出於什么原因，临海市被单列出来，能享受到国家给予的各种优惠政策，一定能够得到大力发展。 我们与其紧密相邻，要是对这些视而不见，继续向西发展，恐怕其他城市知道了，也会嘲笑我们。” 李群山咬了咬牙道：“那有什么？ 就算临海市升格了，成为计划单列。 但这才刚刚开始，他们要发展起来，还不知道猴年马月。 而我们要发展经济，確实眼前需求。 主动靠近省城，这也不是什么坏的思路。” 王君承长嘆一口气道：“搞城市规划不是赌气。 这份文件发下来，全国人民都能看到临海市即將要大发展。 我们却提出西进的思路，你以为报到省里去，省领导会怎么看我们？ 为了较真，置林州未来发展於不顾？” 李群山听了，顿时哑口无言，连连摇头。 王君承说的对，省领导也能看得出来，在国家政策的加持下，临海市未来的gdp，一定会一飞冲天，不可估量。 林州要是视而不见，继续拥抱京州，那纯粹就是赌气，省领导也不会同意。 没想到，刘金永阴差阳错，又一次走对了路子。 第573章 检討还有必要写么？ 市府。 巫家华回到办公室，把刘金永一起叫过来。 “李群山太过分了，”巫家华將手中笔记本重重摔到桌上，叉著腰愤然道，“畅所欲言，想什么就说什么，是王书记自己提出来的。 可你提出相背的意见，却要求你写检討，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我看他们就是想给你个下马威，同时也是对我提出警告。” 刘金永嘆口气道：“这一点我也疏忽了，没想到只是一次发言，就被他们抓住了把柄。 早知道这样，我就跟著附和他们，也不用费劲心思，搞出这么一套发展思路。” 巫家华嘆口气道：“你想的太简单了。 你刚刚加入常委，又是我提议加入的，代表我市府这一边。 就算你不说话，他们也会找理由刁难一番的。 这在《水滸》中，就叫做杀威棒，让你知道一下，常委会中，到底是谁说了算。 同时也是给我一个警告。 只不过碰巧撞上了你意见与大家不一样而已。” 刘金永苦笑道：“照这么说，我这份检討，无论怎么表现，都得写了？” “写检討，这就是侮辱！” 巫家华咬牙切齿道：“而这种侮辱方式，还是我市府李群山提出来的，真是让人笑话。 他这是明目张胆跟我对著干。” 正在这个时候，赵鑫突然急匆匆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道：“巫市长，上边发文件了。 临海市已经定为计划单列市。 这下临海可是要有大发展了。” “什么？”巫家华微微一怔，赶忙接过文件看了一眼，不可思议道：“临海的港口经济，真的要发展起来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你提出的东进策略是对的。 我们林州只要跟临海捆绑到一起，就能分到港口红利的一杯羹。 看来高层已经在未雨绸繆，提前布局。 你的那个秘书陈小凡年纪轻轻，竟然能准確把握住时代脉搏，这份战略眼光，实在令人惊嘆。” 刘金永也感到吃惊道：“虽说他之前预测对了很多事情，但他这次能预判高层的想法，还是令我不敢相信。 提升製造业层次，发展外贸经济，港口经济，恐怕只有最顶层的设计师才有这样的战略视野。 陈小凡不过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而已，他怎么可能提前预判？” 巫家华笑道：“你不管信不信，事实就摆在眼前。 这次他的超前思路，已经把我们所有人全都甩在身后。 我给王书记打个电话，看看还有什么脸面让你写检討。” 他说著，揉了揉下巴，努力收拢住笑容，给王君承拨过去电话。 “王书记，想必您也看到了吧，临海已经被定为计划单列市了。” 巫家华道。 王君承在电话里沉声道：“我也是刚刚看到，看来临海的经济，即將腾飞。 定为计划单列，那就是副省级单位了，即將要飞速发展。” 巫家华道：“照这么看来，金永同志在常委会上提出的，我们林州主动向东发展，也有其可取之处啊。 京州虽然是省会城市，但早已臃肿不堪，未来成长空间有限。 而临海不一样，新兴副省级城市，经济发展迅速，我们主动向他们靠拢，更容易得到发展。” 王君承知道巫家华这个电话，就是故意奚落他的，他只能听著，微微嘆口气道：“是啊，我们都误会金永同志了。 看来他的思路，超过了我们所有人。” “那他的检討……您看还有必要写么？” 巫家华憋著笑，真诚地问道。 王君承无奈道：“我们这所有人中，只有他答出了正確答案，还要写什么检討？ 该写检討的，是我们这些人才对。” 巫家华道：“那我就通知他，不用再准备了。” 说完，掛断电话。 刘金永回到办公室，诧异地问陈小凡道：“你是不是提前得到过消息，临海要被定为计划单列市？” 陈小凡苦笑一下道：“我倒是想得到呢，但去哪里才能打听到？ 像计划单列市这种规划，恐怕只有最上层的核心，才有资格知道。 怎么了？ 临海市被单列了？” 刘金永点了点头，道：“没错，临海成为单列市，我那份东进的战略规划，也变得无比正確。 我还以为你妻子家背景深厚，你提前得到了消息。” 陈小凡道：“就算我妻子爷爷目前还在京城任职，但也没有高到，可以提前知道这种机密的层次。 再说就算知道，也不可能告诉我。 我只是对我们国家发展前景，持乐观態度，基於此做出的判断。” 刘金永感慨道：“你这种判断能力，简直太神奇了，几乎就是未卜先知。 你觉得临海未来前景怎么样？” “当然一飞冲天，一发不可收拾，”陈小凡篤定道：“其未来依託港口经济，极有可能超过津城，成为北方仅次於京城的第二大城市。” “你这么看好？” 刘金永悠然神往，羡慕不已。 翌日。 上午。 陈小凡在单位楼道里，正碰上房建义从巫家华办公室出来。 “房局，请等一等，”陈小凡喊了一声。 房建义停下脚步，问道：“陈主任，有什么事？” 陈小凡看看左右没人，小声问道：“房局，马队那边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將他一擼到底？” 房建义嘆口气道：“陈主任，这事儿您比我更清楚吧？ 当初马强抓了宋云茹，可是直接跟宋部长对著干。 后来宋部长找个由头，將他科级职称抹掉，当然也就不能继续担任副队长的职务。” 陈小凡正色道：“这不对吧。 马强带队扫黄，抓住宋云茹聚眾淫乱的事实，这是他作为治安大队副队长的职责所在，什么叫跟宋部长对著干？ 难道宋部长的女儿，就能凌驾於法律之上，犯了罪也没人敢抓？” 房建义被噎住了，张了张嘴道：“这……话是这么说，可是……聚眾淫乱罪……毕竟没有造成社会危害，属於可抓可不抓……” 陈小凡算是看出来了，这个房建义也是个老滑头。 既不想得罪他背后的刘金永，更不敢得罪宋思明，所以选择和稀泥。 第574章 外交纠纷 “房局，你自己手下公正执法，遭到不公平对待，你非但没有为其抗爭，还助紂为虐，將其免职，你这么做，不会寒了弟兄们的心？” 陈小凡正色道。 房建义听出陈小凡话里讥讽的意思，冷声道：“陈主任，马强为什么专门针对宋部长的女儿？ 不要拿別人当傻瓜，想必那也是出自你的指使吧？ 你把我们市局治安大队，当做打击对手的工具，后来你倒是顺利復职了，但惹出事来，难道指望我们市局，给你承担责任？” 陈小凡皱眉道：“当初发生ppt事件，我因此遭受到舆论压力，进而被停职。 你们市局难道不应该主动出面查清真相，为我洗刷清白？ 后来马强出於正义，主动出手，牵扯到宋云茹头上。 你却摄於宋思明的权势，左怕狼，右怕虎，不敢依法办事。 难道在你们眼中，他宋思明的权力，能够凌驾於法律之上？ 你们市局到底是依法办事，还是依人情办事？” 房建义被驳斥得张口结舌，半天说不出话来。 “陈主任，我承认你口才好，我说不过你，”房建义气呼呼地道，“但马强科级职称被免，那是组织部的决定。 既然没有了职称，自然也就没有职务，我这也是按规定办事。 你有本事给他恢復职称，我马上再给他安排职务。 就这样，我先走了。” 他说完，知道陈小凡伶牙俐齿，辩论也辩不过，於是赶忙离开了。 陈小凡看著他的背影，气得咬了咬牙。 看来指望房建义这个老滑头伸张正义，为马强出头恢復原职，是不现实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房建义在他和宋思明之间，显然更倾向於宋思明一些。 所以只能再想其他办法。 …… 房建义回到局里，依然带著满脸怒气。 高安民看到他这表情，小心地问道：“房局，这是谁惹您生气了？” “陈小凡唄，”房建义怒冲冲地道，“他拿我们市局当做排除异己的工具，借刀杀人，后来搞出乱子，还指望我们给他扛著，这不是摆明了让我们替他背黑锅？” 高安民一说起这事，也一肚子气，愤然道：“他的意思是，怪我们没有维护马强？ 他还好意思说这个。 当初马强为了帮他，可是不顾我这个副局长的命令，强行將宋云茹捉拿归案。 由此，他们把宋部长得罪得死死的，宋部长不那他们开刀，还能找谁？ 当时我已经警告过他，但他以將证据交给纪委为威胁。 所以他能有这样的下场，纯属自作自受，怪不得別人。” 房建义道：“谁说不是，当初我也曾经下过命令，马强不也是抗命不尊？ 仅仅这两次不停命令，擅自行动，把他副队长的职务撤掉，罪名就够了。” 高安民道：“房局，甭管他，说到底，他也只是个领导秘书而已。 刘副市长又没有直接下命令。 至於这个马强是谁调来的，刘副市长知不知道，还存疑呢。” 房建义点了点头。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刑警队长金磊跑过来报告道：“两位领导，出事了。” 房建义凛然道：“慌慌张张做什么？ 我们这么大的一个市，数百万人口，不是每天都有案子发生？ 发现案子，然后集中精力破案，就是我们市局刑警队的主要责任。” 金磊道：“今天这件案子比较特殊。 刚刚我收到110报案，说在大学城路中段，有个美利坚来的客座女教授，手中的临的手提电脑，被飞车抢劫抢走了。” “外国人被抢？”房建义深吸一口凉气。 虽然没有崇洋媚外的心思，但外国人在国內受到侵害，必须仔细对待。 要不然一不小心引起国际纠纷，谁也承担不起责任。 金磊皱眉道：“那报案的外国女人说，她的手提电脑里有重要的科研资料，价值无法用金钱来衡量。 而且她还是国外某报社的专栏记者。 要是我们无法给她找回电脑，她將把在我国的亲身经歷，发布於国外的媒体上。” 房建义越听头越大，命令道：“还不赶紧组织人，集中精力侦破此案？ 这些教授们的电脑资料，的確很难估量价值。 万一那位外国女士把这些遭遇发到国外媒体，对我们国家形象也是极大损失。” 金磊道：“我过来向两位领导匯报一声，马上就带队过去。 只不过大学城路段监控较少，而且中间岔路极多，给我们侦破带来很大困难。 想要短时间內破案，恐怕很难。” “难也得破，不能因为这点事，把我们国內治安给污衊了。” 房建义道：“你马上集中所有力量，共同侦破此案。 我也亲自过去，见一面那位外国事主。” 经过他的命令，市局立即行动了起来。 房建义亲自来到出事地点。 大学城路是林大旁边新修的一条宽阔大道，由於路面比较平整，而且修得笔直，甚至晚上有许多鬼火少年，骑著改装摩托车在这里比赛。 市局已经清除过许多次，但却屡禁不止。 没想到今天，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 房建义见到那位外国事主，是一个金髮的女人，约莫四十来岁的年纪，用生硬的中文，对前来处理案件的警员抱怨道：“你们华国的治安，怎么是这个样子？ 我就在这里走著，突然就有摩托车飞驰过来，抢走了我手中的电脑。 我那电脑中有大量科研资料，价值连城的。 你们若是给我无法找回来，我將通知我国大使馆，向你们进行严正交涉。 我有理由怀疑，是你们故意派出的人，抢走我的电脑，窃取我国最前沿资料。 我要投诉，我要发表到媒体上。” 负责处理的一个年轻女警，急得连连道歉道：“对不起女士，让您受惊了。 我的同事们已经封锁这条路段，极力帮您找回电脑。 请您不要著急，也不用惊慌，电脑一定会找到的。” “找到了有什么用？我电脑里的机密，肯定已经被你们窃取了。” 那个外国女人蛮不讲理道：“给你们两个小时，能找到么？” 第575章 悬赏通告 那女警见房建义走了过来，不由眼睛一亮，赶忙道：“房局，这位琳达女士问我们，两个小时之內能不能为她找到丟失的电脑。” 房建义摆了摆手，先让女警退后，他上前主动伸出手道：“琳达教授是吧？ 我是林州市局局长房建义。 对於发生这样的事，我深表歉意。” 那叫琳达的女人看了一眼房建义伸过来的手，用半生不熟的中文，冷漠地道：“我不管你是什么官员。 我只关心我的电脑，能不能找回。 我的电脑里有重要资料，要是丟失，將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房建义的手空悬在半空中，十分尷尬。 此时旁边还有许多人。 他只好顺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髮道：“我们一定会尽全力为您找回。 但两个小时，我不敢保证。” 琳达气愤地道：“你们华国的治安，实在太差了。 当街就有人抢包，这在我们大美利坚是不可想像的。 由此可见，你们国民的素质真低。 怪不得经济这么落后，也许是人种的问题。 我回到美利坚，就会写一篇文章，详细敘述在这里的经歷。” 在场警员们听到这外国女人如此污衊，全都气得怒火中烧。 外国人始终带著高高在上的傲慢心態，俯视华国。 在华国仅仅丟一个包，就能污衊为人种问题。 要不是他们穿著警服，就要上前理论了。 房建义冷声道：“琳达教授，这只是一桩刑事案件，我相信在全世界任何地方都有可能发生。 仅仅因为这件事，你就散布辱华言论，我们也將知会外事部门进行处理。 我作为警察，只是奉劝你一句，我们国家的民族形象不容侮辱。 你要是继续在国內散布辱华言辞，由此所造成的衝突，你要负全责。” 琳达看房建义如此强硬，摆了摆手道：“我不想跟你爭辩这些。 我已经买了二十四个小时之后回国的机票。 我需要在回国之前，拿回自己的电脑。 另外关於此事，我已经报告了我国大使馆。 相信你们的外事部门，应该也已经收到了消息。” 她话还没说完，房建义手机突然响了。 是市委秘书长孔立人打过来的。 “孔秘书长，有什么指示？” 房建义客气地问道。 秘书长也是市委常委之一，他想要晋升副市长，孔立人的意见至关重要。 孔立人道：“大学城路外国教授被抢案，你已经知道了吧？” 房建义道：“我就在现场，刚刚见到报案的女教授。” “这件事情牵扯到外国友人，不能马虎。” 孔立人道：“你马上来市委一趟，王书记要召开一个紧急专题会议。” “是，我马上就到，”房建义应了一声，让其他人先应付著琳达。 他则驱车来到市委。 进到小会议室，只见王君承已经召集巫家华，政法委书记余向东等相关领导到场。 待他落座之后，王君承清了清嗓子道：“现在召开一个紧急会议。 想必大家也都知道了，外国女教授琳达女士的一台手提电脑，在大学城路北抢。 这种飞车抢劫事件，以前就发生过数次。 但这次受害者是一位外国人，而且还是一位自由撰稿人，情况就不一样了。 这件事情若在国外见报，我们国家形象，必然受到损失。 所以刚刚元武省长亲自打电话过来，要求我们二十四个小时之內，必须侦破此案，为琳达教授找回电脑。 时间紧，任务重，家华市长还有什么补充的么？” 巫家华道：“我也没有什么多说的。 只是我要提醒大家，公安厅的童厅长也刚刚给我打过电话，他们委派的督察组已经在路上。 另外还有省外事部门的领导，也已经起程往林州赶。 房局长，你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了吧？” 房建义本来就觉得，这件事情很棘手，此时听说有这么多领导关注，更感觉压力山大。 他点点头道：“我明白。 请诸位领导放心，我一定调动所有警力，全力以赴侦破此案。 这件案子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进行，想必不难侦破。” “那好，事不宜迟，工作赶紧展开吧。” 王君承指示道：“你说得对，这个案子是在大白天发生的，应该会有目击者。 你们市局可以提出悬赏，徵集有效线索。 悬赏的资金，市財政给你们出了。 只要能儘快破案，多点钱无所谓。” “是！” 房建义敬了一个礼，转身出去。 他回到局里，立即严阵以待，展开布防，並且通过宣传部门发出通告，悬赏五万元人民幣，徵集有效线索。 这可是一笔重奖。 毕竟现在人均收入也就一千多块钱。 五万，相当於一个普通人三年的工资。 …… “房局，我刚刚看到了你的悬赏通告。” 陈小凡给房建义打电话道：“我要是给你提供破案线索，不要奖金，但你答应我一个条件行不行？” 他在办公室看到公安局发出的悬赏通告，迅速跟未来的某些事，印证了起来。 那个叫琳达的女教授，是个长期带有敌意的辱华分子。 她在华国被抢了一台电脑，回到美利坚之后，开始到处污衊华国治安有多差，人民素质有多低。 靠著这些敌视华国的言论，成为她的政治资本，未来还顺利当选为州议员。 但十几年后，那个恶毒老太太在回忆录中亲口承认，当初在华国丟电脑这件事，是她自导自演的好戏。 为的就是恶意抹黑华国，然后增加政治素材。 她未来亲口承认这些事的时候，还沾沾自喜，丝毫没有悔过的心思。 这也是西方政客为了选举，丝毫不要脸皮地明证。 此时陈小凡，当然不会给她留下污衊华国的藉口。 房建义听了陈小凡的话，冷笑了一下道：“你所谓的条件，是想让我恢復马强的职务？” “没错，”陈小凡笑著道，“你好好考虑一下。 给你省了五万块钱，还能让你顺利破案。 你只是给马强恢復原职就行。” “不行，”房建义断然道。 第576章 奖金二十万 陈小凡原以为，用破案线索换马强的副队长，应当很轻鬆。 可没想到，房建义拒绝得这么干脆。 他可是很清楚，这个案子在上一世就没破，所以才给那个恶毒老女人以藉口。 “房局，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陈小凡道：“你难道不想破案？” “陈主任，你也太小看我们市局了。 这些年，我们飞车抢包案破得也多了，这案子也並没有那么复杂，就不劳您操心了。 再见！” 房建义说著，便掛断了电话。 市里给出了二十四个小时的时间，现在刚刚过去不到一个小时。 虽说这个案子受害者是个外国人，关注度高，但大学城路並非偏僻路段，只要开出重奖，找到目击证人的机率极大。 所以这个案子並不难破，根本不用接受陈小凡的要挟。 再说了，马强是因为得罪了宋思明，这才被一擼到底，免去科级职称。 他撤掉马强副队长的职务，也算是向宋部长示好。 他要是顶著风，再给马强復职，就相当於跟宋思明对著干了。 他可不想得罪宋部长，成为陈小凡的打手，做其借刀杀人的那把刀。 陈小凡听著电话里的忙音，哼了一声，心想让他自己忙活去吧。 上一世这个案子就没破，这一世剧本还能改写？ …… 房建义把全局的警力都调到大学城路，对附近的村庄展开地毯式排查。 並且安排局里的精锐力量，在出事地点寻找蛛丝马跡。 只可惜，这条大学城路是一条老路，摄像头严重不足。 出事地点前后几公里，都没有监控。 而通往其他地方的岔路却多如牛毛，犯罪分子从任何一个地点，都有可能脱离主路。 报案人琳达提供的线索有限，作案车辆是一台红色摩托车，车上人穿著黑色衣服，戴著黑色头盔，一会儿就跑没影了。 而这条路旁边有许多村庄，骑摩托车的村民非常之多。 警员们分析了半天，都不敢確定哪条车痕，是犯罪分子留下来的。 另一方面，自从悬赏通告发出去之后，警方收到好几个举报电话。 但最后查明，跟本案都没有什么关係。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房建义看著依然没有头绪，不由感到头大。 案发现场的临时指挥部里，孔立人的电话又打了过来：“房局，王书记在这里等著你的消息，现场情况怎么样了？” 房建义道，“孔秘书长，我们正在集中精力找线索。” “有眉目了么？”孔立人问。 “目前还没有，”房建义道，“不过我已经把网铺开，犯罪嫌疑人插翅难飞。” “好，等你消息，一有结果，马上匯报，”孔立人道，“我没有给你增加压力的意思。 但省公安厅的督导员，还有省外事办的领导，他们都到了。 现在王书记正亲自陪他们用餐。 等过一会儿，他们会亲自到现场。” 房建义道，“我知道。 我们现在连轴转，一分钟也不敢耽误。” 说完，掛断电话，立即部署摸排。 他已经把全局的精锐力量都抽调了过来，使用了十二分的力气。 就算再督导，也没什么用处。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临时指挥部门前来了几辆车。 秘书长孔立人带著几个中年人下车，指著一位穿白色警服的官员介绍道：“这位是省厅的督导专员，黄佳俊，黄处长。” 他又指著一位穿行政夹克的中年人道：“这是省外事办的廖志仁，廖主任。” 房建义赶忙迎上前去，双手跟两人握手道：“黄处长，廖主任，你们好。” 黄佳俊环顾四周，神色冷峻道：“现场情况怎么样？” 房建义嘆口气道：“现场太复杂，干扰因素太多，我们通过车痕锁定几个嫌疑人，经过深入查探，都已经排除嫌疑。 现在正在进行下一轮的摸排工作。” 黄佳俊看了看表，忧虑道：“现在距离案发，已经过去將近十个小时，难道一点有用线索都没有么？” 廖志仁接口道：“米利坚大使馆已经告知我方外事部，琳达教授回国，还有重要任务，必须如期返回。 如果不能在她归国之前找回电脑，我们的工作將会很被动。 这件事情元武省长已经有批示，必须如期破案，要不然我们国家形象在国际上被抹黑，谁也承受不了这代价。” “童厅长也在高度关注这件事，所以才派我来督导，”黄佳俊又补充了一句。 孔立人嘆口气道：“房局，你知道身上的担子有多重了吧？ 要是不能如期破案，恐怕对哪位领导都无法交代。” 房建义感觉自己像是盯著千斤重担，背后的冷汗都要冒出来，“请诸位领导放心，我必將竭尽全力，给诸位领导一个满意答覆。” 紧接著，他又把手下全都召集起来开会。 孔立人、黄佳俊、廖志仁三位领导全都列席会议。 全体警员们也意识到这个案子的重要性，马不停蹄地继续查探。 同时，警局发出通告，將悬赏线索的奖金，增加到了十万元。 在这等重压下，房建义突然想起之前陈小凡说过的话。 他一度想主动给陈小凡打电话过去，问问对方所谓线索到底是什么。 可是他想了想，又止住了。 现在打电话，岂不是主动乞求？ 刚刚过去十个小时，还有大把的时间。 时间如流水一样，一分一秒，毫不停歇。 全市所有警员，包括交警片警户籍警等，全都抽调过来帮忙。 可是就算投入这么多人，那辆红色摩托车却像人间蒸发一样，根本未曾出现过。 时间来到黎明，所有人已经奋战了二十个小时。 大家不免人困马乏，疲惫不堪。 黄佳俊廖志仁一直在指挥部监督，未曾离开半步。 秘书长孔立人只好也在这里陪了一夜。 天快蒙蒙亮的时候，房建义命令道：“发出通告，將悬赏线索的奖金，提高到二十万。” 黄佳俊在旁边全程督导，经过这一夜下来，他也清楚，林州市警员不可谓不努力。 但破案这种事，有时候需要一点点运气。 有的案子，碰巧有目击证人，就很容易破。 但是找不到证人，就容易成为悬案。 他嘆口气道：“奖金是十万还是二十万，所起到的作用相差不大。” 第577章 可以討价还价？ 房建义也清楚，到了这样的情形下，赏金是十万还是二十万，区別並不大。 但如今他已经別无其他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眼看著东方已经发亮，他知道自己剩余的时间，仅剩四个小时了。 要是到时候破不了案，甭说向上一步，升为副市长，恐怕连现在的局长能不能保住，都很难说。 他痛定思痛之下，给陈小凡打去了电话：“陈主任，不好意思，这么早打扰您。” 陈小凡正在暖融融的被窝里做春梦。 被吵醒之后，心情不佳，打著哈欠道：“房局，这才几点钟，你不能上班再打电话么？” 房建义无奈地道：“陈主任，我也想等到上班再打电话，可时间不等人吶。 我们全体警员已经忙了一夜，到现在还没合眼呢。 您昨天跟我说，您有破案线索？ 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假的，跟你开玩笑呢。” 陈小凡不假思索地回復道。 他心里清楚，发生了这种事，肯定上层会关注。 房建义和全体警员一夜无法睡觉，也在所难免。 可当初他主动跟房建义谈条件，对方毫不犹豫拒绝。 如今对方又主动找上门来，当然不能轻易放过。 要不然房建义，还以为他上赶著去破案呢。 “假的？开玩笑？” 房建义瞠目结舌道：“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开玩笑呢？ 你再想想，现在悬赏奖金已经提到了二十万，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陈小凡道：“你还是赶紧去忙吧，別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 我不是缺钱的人。” 说完就掛断了电话。 房建义拿著手机，在原地呆愣半晌，不知道对方说的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按说陈小凡身为市府办公室副主任，不可能隨便拿公务开玩笑。 可如今，对方又明確拒绝。 看来自己在马强这件事上，所持骑墙態度，令对方很不满。 不多时，红日初升，天光大亮。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但这一天对房建义来说，不啻於世界末日。 到了早上八点钟的时候，王君承坐车来到指挥部门前。 他一下车，便板著脸大踏步走进来，气场两米远。 这一晚上，他都没有回家，就在办公室等消息。 只不过怕打扰破案，所以一直没有打电话询问而已。 可是等了一晚上，也没有收到消息，意味著案子毫无进展。 所以他便亲自跑到指挥部来询问。 “什么情况？ 还有两个小时，就到规定时间了。” 王君承看了看手錶，沉声问道。 孔立人站起来，打个哈欠，顶著黑眼圈，微微摇了摇头。 王君承杀人一样的眼神看向房建义，责问道：“动用这么多警力，忙了二十个小时，难道一点线索都没有找到？ 你这个局长是怎么当的？ 要是这个案子破不了，你知道要產生多大影响？” 房建义低著头，不敢跟王君承对视，嘆口气道：“我知道，会为我们国家形象抹黑。” 王君承怒火中烧道：“我们国家治安环境，是全国警员共同努力的结果。 可是因为这一个案子未破，便被完全否定了。 这件事所造成的影响，不是你区区一个处级干部能够承担的。 到时候高省长怪罪下来，甭说是你，就连我也得承担责任。” 黄佳俊在旁边看著於心不忍，解释道：“王书记，昨天我在这里全程督导。 房局所有工作安排得滴水不漏，尽职尽责，不可谓不尽力。 但破案这种事，有时候挺玄学。 不是努力了，就一定能收到回报。” 王君承不好意思衝著省厅的人发火，嘆口气道：“我也知道，有些案子急不得。 可这件案子实在太特殊，影响又极其恶劣。 到时候省里开始追责，我这个市委书记便是第一责任人，推脱责任也没用。” 他一边说著，一边微微摇头。 事情发生在林州市，本来就是他这一把手的责任。 而案子还没有破，导致国际形象受损，上面追责时，可不管他工作努力不努力。 上面只看结果，不问过程。 他能够顺利解除危机，说明才堪大用。 要是危机爆发，没有解决，说明他工作重大失误，上面或许就要考虑惩戒，或者换人。 发生这么大的事，终究是要有人承担责任的。 王君承揉著眉心，脑中嗡嗡作响道：“忙了这二十多个小时，悬赏已经开到了二十万，一条有用的线索都没找到？” 房建义像是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小声道：“所有报案的线索我们都核实过，证明跟本案都没有关係。 唯有一条线索没有证实。” “什么线索？”王君承微微一怔。 房建义道：“昨天市委办副主任陈小凡同志给我打电话，他说有破案线索。” “陈小凡？他有线索？”王君承皱了皱眉头，问道：“你为什么不派人去核实，到底是真是假？” 房建义道：“他提供线索是有条件的。 他不要钱，但却要官职……” 王君承身为全市一把手，並不知道马强一个小小科级干部被免的事。 听房建义敘述完之后，他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 马强为了给陈小凡澄清名声，顶著压力，强行办理了宋云茹案。 宋思明为了报仇，打著复查全市干部的名义，撤了马强的职务。 “简直是乱弹琴，”王君承怒道，“组织上赋予的权利，可以成为打击报復的工具？ 党交给的任务，可以討价还价？” 他这一句话，把陈小凡和宋思明一起怪罪了。 宋思明为了给女儿报仇，故意打击报復。 而陈小凡为了帮马强復职，討价还价。 这简直成了江湖大乱斗。 王君承道：“你给陈小凡打电话，问问他是否真的有破案线索。 要是有，就赶紧过来，没有讲价的余地。” 房建义道：“我刚才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他说之前是开玩笑的。 他也没有线索。” “开玩笑？” 王君承被气得暴跳如雷道：“他敢拿这件事开玩笑？ 身为一个干部，还有没有组织纪律？ 你打通电话，我亲自跟他说。” 第579章 就凭你是洋大人？ 在马强的带领下，陈小凡带领一小队人，来到琳达位於大学內的高级公寓。 王君承以及黄佳俊等人都跟在后面，看看陈小凡夸下海口，该如何破案。 来到公寓门前，陈小凡轻轻敲了敲门。 琳达从里面打开一条缝，冷声道：“还有不到一个小时，我就要起程去机场了。 看来我的电脑，是无法找到了是吧？ 你们国家的治安，简直太令我失望。 我回去之后，立即撰稿写一篇纪实。” 陈小凡微笑道：“琳达女士，请你先把门打开，你的电脑，未必就找不到。” 琳达冷笑一下道：“既然没有找到，那就继续去找，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陈小凡直接用手一推，將门推开道：“我想跟你聊聊，更有助於我们破案。” 说完便大踏步往里走。 琳达气的火冒三丈道：“你太没有礼貌了。 我没有邀请你进我房间，你硬往里闯，简直是粗鲁。 你们华国的男人，都这么鲁莽，不尊重女性么？” 陈小凡玩味地道：“我在给你找电脑，怎么是粗鲁？” 琳达气得快要蹦起来，怒斥道：“我再说一遍，你找电脑，应该去抓抢劫犯，为什么跑我房间来？ 你这是侵犯他人隱私，我要告你。” 陈小凡不理会她的威胁，衝著马强招了招手道：“搜查这个房间。 仔细搜，任何角落都不要放过！” 马强微微犹豫了一下，不敢相信陈小凡的命令。 他看见房间內，內衣內裤扔得到处都是。 琳达虽然年岁大了，但毕竟是个女人。 而且她的私生活显然不怎么就讲究，不止乱扔內衣，而且在床上还放著红色震动棒。 这么搜查一个独居女士的房间，显然不怎么妥当。 琳达快要气疯了，她认识后面外事办的廖志仁，大声吼道：“廖，你看看他们。 我要通知我们的大使馆，向你们政府提出严正抗议。 你们已经严重侵犯他人隱私，必须给我赔礼道歉。” 廖志仁对著陈小凡沉声道：“那位同志，你这么做，很不妥当。 琳达教授是国际知名的专家，受邀来到我们国內讲学，你这么对待国际友人，要是传扬出去，对我们国家形象影响更大。 以后谁还敢来我们国內讲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赶紧带人出来，並给琳达教授道歉。” 琳达听廖志仁如此说，脸上顿时流露出得意之色。 她知道现在华国极其好面子。 她们这些外国人在华国，都能享受超国民待遇。 只要提出一句“告知大使馆提出抗议”，就能让华国的官员心惊胆战。 眼前这个青年官员，自然也不例外。 她对著陈小凡，轻蔑地冷笑一下道：“听见你们领导命令没有，道歉，立即滚出去。” 陈小凡凛然道：“那不是我领导，我没必要听他命令。 这是在我们国家的土地上，你凭什么让我滚出去？ 难道就凭你是洋大人？ 马强，不用管她，给我搜。” 马强和带领的警员，也早已经对这个外国老女人不耐烦。 对方始终眼高於顶，看不起国人，好像高人一等的样子，谁惯著她？ 此番听到陈小凡的命令，几个警员一哄而上，衝进房间，开始搜索了起来。 琳达没想到陈小凡是个异类，根本不听廖志仁的命令，气得浑身哆嗦道：“廖，你到底能不能管他们？” 廖志仁站在门口，看著警员们在房间內翻箱倒柜，把衣服全都扔了出来，著急地对王君承和黄佳俊道：“王书记，黄处长，你们赶紧制止他。 这么做会引起外交纠纷的。 琳达教授不止是知名学者，而且还是自由撰稿人。 你们做出这样的事，比丟了电脑，更能抹黑我们国家。” 王君承也感到陈小凡做得不妥，在外面厉声道：“陈小凡，你住手。 让你去破案，你来搜索琳达教授的房间做什么？ 赶紧停下。” 陈小凡道：“大家听我命令，继续搜查，不要停，务必要搜查仔细。” 王君承听陈小凡公然违抗他的命令，气得脸色铁青，对著房建义道：“你去命令，所有人都撤出来。 要是敢抗命，全都开除出警队。” 房建义正准备去传递命令，突然一个警员在衣柜前大声喊道：“这里有台手提电脑。” 那警员说著，从衣柜的最底下，摸出一台笔记本。 王君承房建义等人，顿时呆愣住了。 在琳达教授的房间，又搜到一台电脑是怎么回事？ 房建义看了王君承一眼，请示是否执行命令，把警员撤出来。 王君承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动作，静观其变。 陈小凡接过电脑，似笑非笑地看著琳达道：“教授，你这台电脑是怎么回事？” 琳达脸上闪过一丝慌张，隨即便恢復如常，咬牙切齿道：“我本来就有两台电脑。 一台用於办公，一台私用，难道不行么？ 我被抢走的，是那台用於办公的。 而这台，是我私用的。” 陈小凡回身对房建义道：“房局，去查一下琳达教授的通关记录。 外国友人来到国內，一定有视频记录，电脑这样的贵重用品，安检时都能查得出来。 从视频上看看，琳达教授是否带了两台电脑入关。” 房建义点点头道：“我马上派人联繫海关，把视频传过来。” 琳达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气急败坏道：“这台电脑，是我来华国之后，自行购置的。 从海关当然查不出来。” 陈小凡笑了笑道：“那好，请把购置发票拿出来，证明你这台电脑购置於华国。 看这电脑的样子，可不像是新的。” 琳达目瞪口呆，愣了愣神，又吼道：“我这是购於朋友的二手货，当然不是新的，更没有发票。” 陈小凡淡淡地道：“你是购买於哪个朋友的？ 请提供名字，电话號码。 我们派人进行核实。 如果证明这台电脑真是你购自朋友手中，我们会立即去给你寻找丟失的电脑。” 琳达顿时呆愣在当场，无言以对。 “找不出朋友是吧？” 陈小凡一字一句道：“这证明，你电脑根本就没有丟。” 第580章 陈主任，我服了 琳达老女人听了陈小凡的话，脸色变了又变。 她在国外本就是个不成功的教授，因为教学研究毫无建树，所以准备弃文从政。 但想要走上政坛，必须创造影响力。 恰逢国外媒体，黑华国成为主流。 只要污衊华国的文章，就能让大家看著兴奋。 於是她趁著来华之机，准备自己炮製一份被抢经歷，然后回去大肆宣扬，以打出名声。 事实上，她的电脑根本就没有丟。 她所安排的劫匪同伴，只是抢走了一个空包。 可眼见计谋就要得逞的时候，万万想不到，陈小凡竟然带著警察，直接来到她的房间搜查。 而且不出意外地搜出了她的电脑。 这让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她情急之下，开始胡搅蛮缠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的电脑没丟？ 至於这台电脑来自哪里，这是我的隱私，你无权过问。 总之，你们没有为我找回电脑，等我回到国外，我会如实撰文见报。” 此时在后面一直观察的黄佳俊和廖志仁，也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看来这个老娘们不是什么好人，故意设下这个局，来找污衊华国的素材。 幸亏林州这个小伙子机灵，带人来搜出电脑。 要不然，还真掉到这老女人设的圈套中了。 “琳达教授，”黄佳俊冷声道，“我们无法证明，你的电脑没丟。 可你又怎样证明，你有两台电脑，其中一台被人抢走了呢？ 廖主任，外国人就可以在我们国內胡搅蛮缠，胡说八道么？” 廖志仁也相信，这个外国老女人在虚空造牌，自己把自己偽装成受害者，他冷声道：“琳达教授，贵国也號称法治社会，法律较为健全。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应该知道，讲任何话都要有证据的。 你要是没有证据证明，你有两台电脑，那么我们会把这件事的详细过程，报告给我国大使馆。 请他们进行交涉。” 琳达知道自己的诡计被识破了，但依然嘴硬道：“那好吧，既然你们这么不讲理，那我也很遗憾。 但回到我的国家，我怎样写，那是我的自由。” 廖志仁凛然道：“你编童话故事，那是你的自由。 但你的文章，若涉嫌污衊我们国际形象，我们会予以反制，保留告你誹谤的权力。” “谁在乎呢？”琳达耸了耸肩，无所谓地道：“你们隨便起诉我就是，我隨时奉陪。” 在国外的选举中，只要某件事能创造影响力，民眾根本不管事件真假。 相反，他们越打官司，反而影响越大。 就算法院判他们誹谤，但只要贏得了选举，目的已经达到了。 至於中间侮辱了其他国家的形象，根本没人在乎。 廖志仁作为外事办领导，深知这一点。 看来这个居心叵测的老女人，是吃定辱华这张牌了，回去还是要造谣生事。 这时候，陈小凡淡淡地道：“琳达女士，既然你一口咬定，在我们国內还有案子，那么这段时间，你不能离开华国。” 琳达眉毛挑了挑，冷声道：“你们想强行羈留我？ 你们这个国家，还讲不讲人权？ 我只是报了案，你们就要限制我人身自由，我马上就联繫大使馆。” 她说著，掏出手机，佯装要打电话。 陈小凡趁机將她的手机，一把抢了过来。 琳达气急败坏的怒道：“你干什么？ 连我的手机都要收走？ 天吶，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野蛮国度，根本半点人权都不讲。 在我看来，你们这还不如非洲文明。 回去我一定要写一篇纪实文学，详细记述这件事。” 旁边廖志仁黄佳俊等，看著陈小凡抢手机的举动，也感到有些过分了。 无论这外国老妖婆如何作妖，总不能抢她手机，不让她打电话。 几人正想阻止，陈小凡举著手机微微笑道：“琳达女士，我要是调查这部手机的所有通话记录，应该会找到某些，你电脑被抢的线索。 如果我没有猜错，抢你电脑的人，就在通话记录里。 你有没有兴趣，把所有联繫过的人，全都调出来，仔细查一遍？” 琳达听了这话，呆愣在当场，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怔怔地看著陈小凡。 她的確用这部手机，联络过那个飞车党，商討如何行动。 要是按著通讯记录，一个一个查，很容易就找到那个人。 到时候把那人揪出来，她的计划就完全暴露了。 黄佳俊和廖志仁看到琳达的表情，知道陈小凡又赌对了。 他们不禁对眼前这个青年佩服之至。 老妖婆转眼之间，就被完全拿捏，根本没有反驳之力。 可笑他们这么多人，在这里忙活了大半夜，还不如这个年轻人处理半个小时。 琳达审时度势，长嘆一口气道：“那好吧，你贏了。 我撤回报案，对於所发生的事，深表遗憾。” 陈小凡厉声道：“你一句遗憾就没事了？ 你知道因为你这次恶作剧，害得我们全市上千警员，苦苦搜查了二十几个小时。 这是多大的浪费？ 黄处长，廖主任，报假警应当受到怎样处罚？” 黄佳俊感到扬眉吐气，正色道：“根据我国治安管理处罚法，故意谎报警情、散布谣言等扰乱公共秩序的行为。 將受到5日以上10日以下拘留，可並处500元以下罚款。 但这件事情牵扯巨大，还可以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廖志仁道：“本案件牵扯到外国人，我们会跟大使馆进行沟通。 不管怎么说，这件案子完成得非常漂亮。 我代表省外事办，向林州市警方表示感谢。 这位陈同志办案条理清晰，思路奇特，真令我大开眼界。” 黄佳俊道：“我也十分欣慰，我们林州的公安战线，能有这么优秀的同志。” 他並不知道陈小凡的身份，还以为这是市局的一个便衣警察呢。 房建义站在后面，也不好意思说明，这个破了案的青年，其实不是警察。 要是说出来，他更丟人。 几人离开这间公寓，房建义偷偷凑到陈小凡身边，嘆口气，挑起大拇指道：“陈主任，我服了。” 第581章 格局已经低了 陈小凡对房建义的话不以为然，淡淡地道：“房局长，別这么客气。 不过是个普通案子而已，没什么服不服的。” 房建义知道陈小凡，对他之前骑墙的態度很不满，訕訕地笑了笑道：“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谢谢你。 要不是你过来破了这个案子，我这次恐怕罪过不小。” 陈小凡平静地道：“不用谢，我这只是跟王书记的等价交换而已。” 两人说著，来到公寓外面。 此时王君承正紧张地等在这里。 要是案子破不了，让外国女教授出去污衊华国，他难免要受到问责。 如今他已经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到陈小凡身上。 “怎么样？”王君承主动迎过来问道：“进展如何？” 房建义道：“案子破了。 在陈主任的调查下，是那外国教授报假警，故意创造素材，污衊我们。” “什么？报假警？” 王君承也没料到，事情会往这方面发展。 他凝神问道：“黄处长和廖主任都认可了么？” 这时候黄佳俊跟廖志仁共同走了出来。 黄佳俊听到王君承的问话，主动回答道：“王书记，恭喜你们，案子已经破了，是那个外国人故意在搞事。 我马上回去向厅里匯报这件事。 你们市局臥虎藏龙，了不起啊。 那个破案的小伙子，怎么能想到去搜查报案人，这一招简直出其不意，实在让人佩服。” 廖志仁也笑著附和道：“连黄处长这位老公安，都对那个年轻人讚赏有加，看来其的確有独到之处。 我回去也马上向领导匯报，看看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不管怎么说，此事跟你们林州已经没什么关係了。 把警员都撤了吧，大家都辛苦了。” 王君承听两人这么说，不由长长地鬆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向陈小凡。 没想到，最后是他替自己解了围。 这个青年有著出色的才能，但无奈跟他属於敌对阵营，而且是世仇，没法调和的那种。 所以对方能力再出眾，也不可能为他所用。 “你是不是想问，我什么时候兑现诺言？” 王君承面无表情道。 陈小凡笑了笑道：“我相信王书记不会食言，对我这个小秘书出尔反尔。” “放心吧，我还没到说话不算话的地步。” 王君承对房建义道：“马强正科级职称马上恢復，你们市局也恢復他大队长的职务。” 房建义还以为王君承不了解，连忙解释道：“马强之前是治安大队副大队长。” 王君承斜了他一眼道：“工作不会调整么？” 说完，上了车，扬长而去。 现场只剩下房建义在风中凌乱。 敢情王书记一句话，还给马强升官了。 这时候马强从后面走了过来，笑嘻嘻地问道：“房局，刚才王书记那句话，什么意思？” 房建义瞪他一眼，没好气地道：“自己没听明白？ 你得庆幸，你有个好朋友，能在市委书记面前给你討官。 收拾收拾，准备走马上任大队长吧。” 他跟马强陈小凡本没什么仇。 只不过是不想做陈小凡对付宋家的刀而已。 如今既然王君承发话给马强升职，宋思明那里也无话可说。 待所有人都走后，马强点上一根烟，深吸一口，对陈小凡感慨道：“终於又升回来了。” 陈小凡笑道：“你那天不是说，做普通警员也挺好？ 看来还是口是心非，官癮极大。” “我倒是没什么，”马强嘆口气道，“小美最近不是过来了？ 女人嘛，小肚鸡肠的，觉得我被擼了，总替我不高兴。 普通警员跟队长相比，工资就差不少。 將来孩子出生，销也会加大。 我工资高些，养孩子就宽裕了。 现在不止復职，还升了半格，小美知道后，一定会很高兴。” 陈小凡点点头道：“小美是个好女人。 哪个女人都希望自己的老公前途光明，一帆风顺，这也怪不得她。” …… …… 王君承回到办公室，便把宋思明找了过来。 “王书记，您找我？” 宋思明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 “老宋，你把市局那个叫马强的警员，科级职称给恢復了。” 王君承吩咐道。 “哦，啊？” 宋思明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当初马强拼著鱼死网破，抓了他女儿。 后来他专门展开一次普查运动，把对方整了下去，也算是为女儿抱了一下仇。 可没想到，这件事竟然惊动了王君承，还要给马强恢復。 他犹豫道：“您说的是……原市局治安大队副队长，马强？” “市局还有其他的马强？” 王君承不悦地冷声道：“老宋，你做这件事情，有些唐突了。 当初那个ppt事件，后来查出来，是你女儿先对陈小凡动的手吧？ 那件事情，你作为父亲，难道会不知道？ 既然你女儿动手在先，就应该想到陈小凡会还手。 结果你女儿还主动授人以柄，自己犯错误，等著別人去抓。 她做出那样丟人的事，本来就是犯罪。 马强身为治安大队警员，出手抓她，也是名正言顺。 没想到，你又以整风的名义，把马强给擼下去。 如今陈小凡立功，又把马强给捞回来。 经过这几次交锋，你看出中间有什么端倪了没有？” 宋思明不知道王君承想要说什么，微微摇了摇头，想要辩解。 王君承伸手制止，手指敲著桌子，正色道：“你现在还没看出来，你们父女散布谣言，以权力整人，用的都是邪招？ 而陈小凡用的，都是堂堂正正的招数。 两相一对比，你们格局就已经低了。 亏你还是做组织工作这么多年的老干部，做事还不如一个年轻人稳妥。 当初他跟你女儿谈朋友，被你一言否定是吧？ 你连这样一个，全能的人才都能看走眼，却选了一个李煜那样的女婿。 你这组织工作，是怎么做的？” 宋思明听著王君承含有嘲讽的语言，羞愧地脸上发烫。 在选女婿这件事上，对陈小凡看走了眼，的確是十足的失败。 亏他还做了这么多年组织工作，平常主要任务，就是发现人才。 第582章 楼梯间的爭夺战 市公安局宿舍。 小美挺著大肚子，领著一个农民工，扛著一袋大白菜上了楼梯。 这个年代，冬天的蔬菜依然比较贵。 更何况马强刚刚被撤了职，工资要减一大部分。 她们的宝宝又马上要出生了，將来销会很大。 所以现在能省则省，这个冬天就靠大白菜补充维生素了。 可是她上了楼梯，不禁有些傻眼。 只见对门的鞋柜和杂物，已经將她们宿舍门口给堆满了。 这是公安局的宿舍，房间本来就很小，所以楼梯间也只能利用起来。 那农民工扛著白菜问道：“妹妹，这没地方，我放哪儿啊？” “师傅，稍等一等，”小美赶忙去敲响了邻居家的门。 这整栋楼上，住的都是公安局家属。 对面的防盗门打开，有个头髮全是卷，穿著大红健美裤的中年女人，冷冰冰地问道：“什么事？” 小美觉得自己刚来，所以非常客气道：“大姐，你家杂物，把我们门口都堵满了，麻烦你收拾一下行么？” “这楼梯间又不是你家的，我刚刚打扫卫生呢，先放一放怎么了？” 那女人高秀英粗声粗气地道。 小美生气道：“可楼梯间也不是你家的啊。 你这杂物，都堆我家门口了。 我刚买的大白菜，本来准备放这里的，现在怎么办？” “我管你怎么办呢？” 高秀英翻了翻白眼道：“你难道不知道，咱们这楼上有个规矩。 楼梯间里，股长要给科长让位置，科长要给处长让位置。 我们家老许是房管科股长，这楼梯间，本来就该我用。 你家马强，现在不就是个普通警员么？ 能分到宿舍，已经烧高香了，还想占用楼梯间？ 美的你！” 说完，咣当一声关上了防盗门。 小美见这女人如此不讲理，气得脸色发白，肚子微微有些痛。 民工继续问道：“妹妹，我到底放哪儿？” 小美又上前敲了敲门。 高秀英把门打开，不耐烦地道：“我刚才没跟你说清楚？ 你要想占楼梯间，有本事让你老公升上去。 我马上乖乖给你让出来。 现在都成一个普通小警员了，还敢痴心妄想？ 我听我家老许说，你老公得罪了宋部长，能不能在警队待下去还两说。 就算不被脱警服，这辈子也只能是个普通警员。 这楼梯间，我占定了。” 小美气急道：“谁说我家老公升不上去？ 你不要小看人。” 高秀英冷笑了一下道：“你还不知道宋部长是谁么？ 那是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得罪了那样的大人物，这辈子还能升迁，我给你倒著走路。” 小美心里清楚，高秀英说的，大概率都是真的。 老公马强，之前不止违抗两个局长的命令，还把组织部长的女儿给抓了。 结果被一擼到底，仅剩个普通警员的身份。 得罪了这么多大领导，这辈子肯定升迁无望。 其实她也不希望老公有多大本事。 当初她跟马强相亲的时候，对方只是个普通警员。 可老公毕竟是当过科级干部的人，被降职之后，工资会少很多。 她的宝宝要出生了，又需要钱买奶粉。 她无奈之下，只好跟农民工道：“师傅，麻烦您，给我搬屋里去吧。” 高秀英嘲笑道：“这就对了，要认清自己的身份。” 正在这个时候，楼梯间传来脚步声。 房管科股长许平志拎著个包走了上来。 他热情地衝著小美打招呼道：“买白菜呢？ 咦，为什么往屋里放？ 房间內温度太高，容易坏，应该放在楼道里，隨吃隨往里拿。” 小美黯然道：“我家没资格往楼道里放。” 许平志微微一怔，看著满楼道的杂物，问老婆道：“这些破烂怎么看著眼熟，都是哪里的？” 高秀英得意扬扬地道：“我今天打扫卫生，清理出来的，先放在这里吧。” 许平志气急败坏地怒吼道：“都给我搬家里去，谁让你放楼道的？” 高秀英没想到老公会冲她发火，怒道：“你发什么疯？ 我好不容易清理出来，你再让我搬回去？ 你是股长，她家老公是科员，这楼道不是本该就让我们用？” 许平志眼睛一瞪，怒骂道：“你这个臭婆娘，找抽是吧？ 別废话，赶紧搬。 全搬进去。” 隨即他衝著小美訕笑道：“妹妹，先等一等啊，我们把这些破烂都收拾回去，你就能放大白菜了。” 小美被许平志的態度给弄懵了，诧异道：“许股长，您这是什么意思？” 许平志道：“没什么意思，您儘管放就行，直接摆我家门口，没有半点问题。” 他说著，亲手开始往家里搬杂物。 高秀英也被弄得满头雾水，但看到老公如此严肃，只好跟著搬。 很快，他们两口子便將楼梯间收拾出来。 关上门之后，高秀英道：“老许，你脑袋进水了是吧？ 为什么把楼梯间给让出来？” “我看你脑子才进水了，”许平志气急败坏道，“咱们的对门马强，恢復职务了。 非但没有降职，反而升了半格，成为治安大队的队长。 人家是正科级，我是股级，怎么比？” “啊？”高秀英目瞪口呆道：“你不是说，他得罪了宋部长，这辈子都別想升迁。 所以我才把楼梯间给占了的。” “我也纳闷儿呢，”许平志喃喃自语道，“本来按照当时情形，看著马强被一踩到底，不可能再翻身了。 可没想到，市委王书记亲自下令，把马强又提拔了起来。 你要记住，以后咱们对门住的，是手握大权的治安大队队长，你以后小心点。” 高秀英点头如小鸡啄米道：“我当然懂。 治安大队队长位高权重，咱们得罪不起。 待会儿，我就去给那马夫人赔礼道歉，请求她原谅。” 小美在楼梯间里，被弄得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看著地面收拾得乾乾净净，她一时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正在这个时候，马强手里拿著车钥匙走了回来。 他赶忙从农民工手里接白菜道：“赶紧放下。 都到门口了，还扛著干嘛？” 小美满头雾水道：“老公，为什么许股长这么客气，还主动把楼梯间给让了出来？” 第583章 马队长升了 马强自从把小美接过来之后，正赶上被一撤到底。 他能感受到对面邻居，从开始的尊敬，立即转变为轻视。 说明对面这两口子，都长著一对势利眼。 如今突然態度一百八十度转变，不用问，肯定听到他不止復职，而且还升了半格，成为局里的实权人物。 毕竟治安大队长，主管全市的治安工作。 手中所掌握的权力，比某些边缘副局长都大。 马强亲自把大白菜从农民工手里接过来，正准备跟未婚妻解释。 突然听到楼道里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紧接著，有四五个衣冠楚楚的中年人，簇拥著从楼梯上爬了上来。 那几个人都带著拇指粗的大金链子，手上戴著核桃大的金戒指，有的戴著墨镜，有的穿著貂皮大衣，个个都大腹便便，每人都是一副一方大豪的派头。 他们爭先恐后地挤了上来，口中嘀咕道：“马队是住这里么？ 不太可能吧？” “那么大的一个大队长，难道就住得这么简陋？我怎么觉得像是天方夜谭。” 他们走上楼梯，正看见马强扛著一袋白菜。 眾人大吃一惊道：“哎呀呀，马队长，您怎么还亲自扛白菜？ 这种事以后给我们打个电话，隨便找几个小兄弟就给办了。” 另一人道：“说什么呢？你没看见嫂子都怀孕了，怎能天天吃白菜？ 马队，您家一冬天的蔬菜，我振东集团给你家供了。 保证日本海鲜，澳洲牛肉，南方蔬菜，每天管够。” “瞎几把扯，知道嫂子怀孕了，你把生鲜弄过来谁做？马队，嫂子，东豪大酒店就是我开的，也就五星级而已，这是一张钻石卡，您隨便去吃。” “马队，您这么大一个队长，怎能住这儿啊，海湖庄园我有一栋別墅，现在我就过户到嫂子名下。” …… 眾人全都围著马强献殷勤。 小美看得目瞪口呆，不知所以。 当初马强做开发区分局局长的时候，就有许多本地人去家里送礼。 但她却从来没见这么多財大气粗的老板，纷纷围过来。 马强把一袋大白菜放下，正色道：“各位老板，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是礼品，我一分钱都不能要。 诸位请回吧，只要守法经营，我就是你们的保护人。 但谁要是敢违法乱纪，那我第一个就要收拾他。” 马强心里清楚，这帮人无利不起早。 他们肯主动跑过来大献殷勤，经营的项目中，一定有灰色地带。 在日常市场经营中，那些黑色项目，治安大队肯定要严厉打击。 而白色项目，治安大队管不著。 但灰色项目，比如有偿陪唱，不正规按摩，小额赌博等，都在可管可不管的行列。 治安大队只要稍稍放鬆，经营者就能赚大钱。 但治安大队只要用心管，就能上纲上线，全在大队长一念之间。 这几个老板见马强如此严厉，根本不肯通融，还想继续套近乎。 马强厉声道：“谁要是不走，我明天先查他的企业。” 这一句话，把所有人全都嚇跑了。 这时对门打开，许平志亲自帮马强把大白菜卸下来，恭维道：“马队长真是公正廉洁，让人佩服。 有您负责我市治安工作，那是全市老百姓的福气。” 马强客气道：“许股长过誉了。 你们房管科什么时候能给我调一调房子？ 我妻子马上就生了，这楼太高，又没电梯，也不方便。” 许平志赶忙道：“明天，明天我就查一查。 我记得局长楼那边还有一栋低楼层的房子。 我跟我们科长匯报一下，换给您。” 马强道：“我住局长楼，不太合规矩吧？” “完全合规矩，”许平志道，“咱们局早有惯例，歷任各大队的队长，都住局长楼。” “那就谢谢了，”马强扶著小美，进到临时宿舍。 小美这才诧异地抓著马强的手道：“老公，到底怎么回事？ 你不是被擼到底了？ 为什么现在又有这么多人来献殷勤？” 马强微笑道：“这还不明显，我復职了唄。 不止恢復了正科级职称，职务还升了半格，成为治安大队的队长。” 小美感到不可思议道：“之前我听他们说，你得罪了组织部长，还能穿著这身警服就不错，这辈子都甭想升职了。 可为什么这么快就能復职，还能升半格？” 马强道：“还不是因为小凡？ 他到市委书记面前討价还价，所以才有我今天的復职。 连市委书记都发话了，组织部长又算什么？” “原来是这样，”小美感慨道，“陈主任可真有本事。 年纪轻轻就能跟市里的一把手要官。 你能有这样的兄弟，处处想著你，算是你的幸运。” “那当然，”马强笑了笑，隨即正色道，“老婆，我明確跟你说，我坐到这个位置上，手中的权力越来越大了。 將来前来送礼的人，会越来越多。 你千万要把持得住，不能收受別人的礼物。 要不然，犯下错误，谁也救不了你。” 小美幸福的微笑道：“有你做大队长的工资，养活我们的宝宝就足够了。” …… …… 外国女人事件，很快告一段落。 市里最主要的工作，是按照之前规划，向临海市靠拢，建立工业园区。 只要主动跟临海市连接起来，形成经济一体化，就能吃到对方港口经济的红利。 建立园区，首要的任务就是征地工作。 这一天早上，陈小凡正开著车上班。 快到市府门口的时候，突然有个十七八岁女孩儿从巷子里衝出来，趴在了引擎盖上。 陈小凡吃了一惊，一个紧急剎车，但依然感觉重重撞到了女孩儿。 他赶忙下车，看到那女孩儿正从地下，挣扎著爬起来。 “小妹子，你没事吧？我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陈小凡赶忙去搀扶那个女孩儿。 “我没事，”那女孩儿爬起来，嘴角流出一缕殷红的血跡。 她不在乎地擦了擦道：“別管我，我要去市府。” 正在这个时候，从巷子里追出四个青壮汉子，对著女孩儿厉声道：“臭丫头，我看你还往哪里跑？” 第584章 征地风云 那女孩儿看著几个青年，眼神中流露出恐惧之色，想要拔腿就跑。 可是刚才被车撞了那一下，显然撞得不轻，刚刚跨出一步，就摔倒在了地下。 几个青年將她围了起来，像猫捉耗子一样，玩味地笑道：“跑啊，你倒是跑啊。 还敢跑到林州来，吃了豹子胆了。 赶紧跟我们回去，有你苦头吃。” 那女孩儿清秀的脸上，表情异常坚毅道：“我不回去，死也不回去。 有本事你们在这里打死我。” 此时正是上班时间，路上来来往往的人很多。 一会儿就围了不少围观的人。 为首青年冲大家恶狠狠地晃著拳头道：“这是我们自己家妹妹调皮，不听管教，你们瞎看什么？” 那女孩儿倒在地下大声道：“我不是他妹妹。 他们强征我家果园，我要去市府告状。” 青年气急败坏，一拳就要打掉女孩儿的下巴，省得她再胡说八道。 可是拳头挥出去，快要靠近女孩儿脸颊的时候，突然被一个人紧紧攥住。 “这大白天的，在市政府门前，你还敢打人？” 陈小凡紧紧攥住那青年的胳膊。 青年怒道：“浑蛋玩意，谁让你多管閒事？ 想要找死，我们成全你。 给我一起上。” 几个青年人衝著陈小凡围了过来。 这时，市政府的班车从旁边经过。 开班车的师傅认出陈小凡，一脚剎车，在旁边停下。 车上衝下来几个青年干部，大声道：“陈主任，我们来了。” “这几个什么东西，敢在市政府门前殴打国家干部，他是长了几个胆子？” “愣著干什么，赶紧抓起来，让警察带走！” 几个青年见势不妙，听眾人都喊眼前这个青年为主任。 而且他们看这个青年气质稳重，的確有几分当官的样子。 这是在市政府门前，他们的確也不敢造次，嚇得拔腿就跑，一鬨而散。 陈小凡把那女孩儿扶起来，关心道：“我看你嘴角流血了，还是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我没事，真的没事，” 那女孩擦了擦嘴角，看著陈小凡道：“听他们都喊你主任，请问你是市府里当官的么？” 正在这个时候，孟彤从车上下来，吃惊地看著女孩儿道：“小荷，怎么是你？” 那女孩儿看到孟彤，委屈的眼泪顿时流了下来，哽咽道：“孟彤姐，你怎么在这里啊？” “我就在这里上班，” 孟彤回答了一句，跟陈小凡解释道：“这是我大学室友的妹妹，沈小荷。 她家是沁水县的，有一大片果园。 我有一年暑假还去她家玩过。” 陈小凡先让其他同事去上班，然后不好意思地对孟彤道：“刚才我开车从这里路过，这小姑娘猛地衝出来，被我撞了一下，我还以为是碰瓷的。 小妹妹，刚才追你的那几个是什么人？ 为什么要抓你回去？” 沈小荷犹豫地看著孟彤。 孟彤解释道：“这是我的领导，咱们市府办主任，陈小凡哥哥。 你有什么事直接跟他说就行。” 沈小荷道，“市府办主任，是不是没有副市长官大？ 我要找市长去告状。” 孟彤耐心解释道：“市长不是你想见，就能见到的。 你这位小凡哥哥，是某位市长的专职秘书。 你有什么事说出来，我们一起给你想办法。 要是有必要，我们再帮你去见市长。 你別人不相信，难道还不相信我么？” “不不不，孟彤姐，我当然相信你，”沈小荷道，“事情是这样，我家不是有一片果园？ 刚刚种了十年，正处在盛果期。 可是我们泌水县建工业园区，要进行大面积征地。 我们家的果园，也在征地范围內。 我爸妈说，既然国家征地，就响应號召，让国家征就是。 可是那征地的干部睁眼说瞎话，判定我家果树刚刚处在初果期，按照国家规定，每棵果树的赔偿，还不到盛果期的四分之一。 我爸妈当然不同意，就跟他们理论。 没想到那些人蛮不讲理，把我爸妈都给打伤了。” 陈小凡皱了皱眉头道：“你刚才为什么问我，是否比副市长官大？ 难道这里面还有副市长的事？” 沈小荷道，“其实我们泌水县受到不公平待遇的，不止我们一家。 那些耕地的，要么压低征地款，要么丈量少许多。 反正处处都是陷阱。 只要谁家不满意，想要跟他们理论，要么被人打，要么被公安局抓起来。 据说负责征地的，就是一个副市长的亲侄子。 要不然我们县公安局，也不会隨叫隨到。” 陈小凡跟孟彤对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为了执行东进计划，特意要在林州市东边的泌水县建工业园区。 市里任命的园区筹委会主任，正是李群山。 前期征地工作，自然也是他在统筹安排。 “你说你们那里有许多人被打？” 陈小凡好奇地问道：“难道只有你自己衝出来告状？” 沈小荷道，“离开泌水县的各个路口，都已经安排了关卡。 要是没有村委会开的证明，谁也无法出来。 而想要让村委会开证明，必须接受征地条件。 我是因为知道山里一条小路，所以偷偷跑了出来，没想到还是被他们发现了，一直追到这里。 要不是碰巧遇到陈大哥，我恐怕也被他们抓回去了。” 陈小凡深吸一口气道：“在如今这个社会，还指望设置路卡来封锁？ 小荷，你报告的这个信息很重要，我会想办法报告给市长。 你先让孟彤姐带你回宿舍。 好不容易出来，就先不要回去了。 等我这边有消息，马上通知你。” 让孟彤把沈小荷带走后，陈小凡来到办公室，刘金永也刚刚来到。 他把沈小荷的情况，一五一十向刘金永做了匯报。 刘金永听完之后，也眉头紧皱起来，看著窗外沉声道：“我早就有所耳闻，听说李群山大哥就家的侄子李少森，既在国土局上班，又经营著一家公司。 要是你匯报属实，这件事，多半就是李少森乾的。 你等一会儿，我马上带你，去跟巫市长匯报这个情况。” 第585章 跟李群山摊牌的时候到了 陈小凡跟隨刘金永，来到巫家华办公室。 刚刚敲门进去，巫家华便从办公桌后面起身，来到沙发前坐下道：“金永，你来得正好，我正有事要跟你商量。” 刘金永坐下之后道：“巫市长，小凡刚刚在路上遇见一个情况，我想让他当面向您匯报。” “什么事？坐下说，”巫家华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陈小凡便將刚才沈小荷敘述的事，又说了一遍。 巫家华一边听，脸色渐渐变得沉重，反问陈小凡道：“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陈小凡犹豫了一下道：“我就是来转述消息的，领导怎么吩咐，我怎么做就是。” “我想听听你个人的看法，”巫家华正色道，“你身为金永市长的专职秘书，本来就要对领导的工作查漏补缺，並提出自己的建议。 我不相信你对这件事，没有自己的想法。 说说看，我们就当閒聊天。” 陈小凡看了一眼刘金永，得到肯定的眼神之后，坦然道：“工业园区筹备工作，是李常务副市长牵头。 前期的征地事宜，必然也是由他来主导。 如果告状人沈小荷所言属实，那么始作俑者，一定是李副市长的人。 沈小荷也曾听说，征地负责人是一位副市长的侄子，也可以作为佐证。” 巫家华面色沉重地点点头，看著远方自言自语道：“如果我没有记错，李群山的確有个侄子，在市国土资源局工作。” 他沉默了一会儿，隨即对刘金永说道：“我今天正准备叫你过来，商量这件事。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若任由李群山在我们市府捣乱，將导致我们的工作非常被动。 是该到了跟他摊牌的时候。” 陈小凡听了这话，心中暗自思忖：看来巫家华已经下定决心，要跟一直掣肘他的李群山开战。 说起来，巫家华已经够能容忍的了。 没有任何一个领导，能坐视自己的副手吃里扒外，跟自己对著干。 也就是巫家华刚刚到任不久，没有坐稳脚跟而已。 如今已经过去这么久，巫家华应当觉得时机已经成熟，开始清除跟自己唱反调的人。 这要是斗起来，必定血雨腥风，鱼死网破。 当然，这些机密，不是他一个秘书该听的。 他赶忙起身道：“巫市长，我该匯报的都已经匯报完了。 你们先聊，我回去工作。” “你也不是外人，坐下听听吧，”巫家华正色道，“反正金永市长回去，还是要跟你传达，不用那么麻烦。” 陈小凡於是又坐回到沙发上。 巫家华继续道：“据我所知，李群山有个儿子，之前在市一中上学，后来好像出了些事情，被勒令退学了。” 刘金永点头道：“没错，李群山的儿子李少林，那可是个公子哥儿。 平常天酒地，惹是生非，全凭李群山的关係，才能进入市一中上学。 可是那小子进到一中之后，也不好好读书，没过几天就伙同別人把一个女学生强暴了。 那家人不依不饶，要去省纪委告状。 后来不知道李群山费了多大代价，才把这件事安抚下来，受害者家属没有上告。 可是他儿子在一中是待不下去了，於是就送去了美利坚读书。” 巫家华哼了一声道：“那样一个无法无天的二世祖，一个人去美利坚能消停？ 李群山就算是常务副市长，工资对普通人来说也算不低。 但我不信，凭他那点工资，够他那宝贝儿子在国外挥霍。 你们想想，他的灰色收入，都从哪里来？” 刘金永沉吟道：“从伦理上来说，他最信任的人，应该就是他的亲侄子李少森。 给他搞利益输送的，必然离不开此人。 这可巧了，这次在征地上搞猫腻的，也是李少森。 只要盯著这个突破口穷追猛打，一定能有收穫。” “没错，这简直是瞌睡了有人递枕头，”巫家华看向陈小凡道，“既然报案人正巧碰到你的手里，我就委派你去查，怎么样？ 你首先一定要拿到李万森贪赃枉法的证据。 到时候我们再想办法，查一查他的这些赃款去向。 要是能够查实，他把赃款输送给堂弟李少林，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这个任务很艰难，你能否完成？” 陈小凡不由想起未来查处的李少森案，那也是小官巨贪的典范。 涉案金额超过数亿，情人无数，签订的包养美女协议，足足有一百多份。 只不过按照本来的歷史轨跡，这个案子要在几年之后才能爆发。 他为了搬倒李群山，不介意把时间提前。 他神色坚毅地站起来道：“我保证完成任务。” 巫家华走到他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在整个市府里面，若论这个任务，我最看好的就是你。 你有勇有谋，其他人不能比擬。” 刘金永在旁边道：“巫市长，小凡脑子的確是够用，但那个李少森若真牵扯贪腐问题，一定是个窝案。 让小凡单枪匹马去对付那么大的势力，恐怕有些孤单吧？ 万一那些人狗急跳墙，暗中下黑手怎么办？” 巫家华微微一笑道：“我已经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早就给他找好了帮手。” “是谁？”刘金永问道。 “房建义，”巫家华淡淡地说著。 “他？不行不行，”刘金永连连摇头道，“之前我跟他接触比较少，还不清楚他的为人。 可是近来我越来越发现，他就是墙头草，隨风倒。 他能向宋部长妥协，就能向李群山妥协。 这种事让他帮忙，怕不会把他嚇死。” 巫家华哈哈大笑道：“你不要把我们公安局长想得如此不堪。 他能怕李群山那个常务副市长，难道就不怕我这个正市长？ 之前我已经严肃跟他谈过一次话。 他要是选择继续做墙头草，那也无所谓，以后副市长连想都不要想了。 但他要是能尽职尽责，做出取捨，我就想办法提名，让他坐上宗湛春的位置。” “他答应了？”刘金永问。 巫家华道：“他只能答应。 要不然，他难道还想把当副市长的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 所以小凡同志，你现在想从公安局调哪位配合你，都可以。 直接去找房建义，就说我安排得就行。” “谢谢巫市长，我知道了，” 陈小凡心想，看来房建义也算是识时务。 市委那边，王书记人才济济，人满为患，他就算再去表示效忠，也不可能得到好位置。 况且，他的目標是副市长。 这件事，作为市长的巫家华，有很大的发言权。 第587章 能是多大领导？ 泌水县作为林州市下辖的三区四县之一，经济比通元县稍微强一些。 如今借著工业园区大开发，一定能更上一层楼。 进到泌水县地界，在国道上就有警员盘查。 陈小凡开的是私家车，马强又穿著便服，所以没有引起注意，便被放行了。 他注意到，出县城的车辆查得比较严，进县城的相对松一些。 “你们县路口，之前一直有人盘查么？” 陈小凡好奇地问。 沈小荷道：“当然不是。 这路障是从征地开始才设置的。 只要上了黑名单的人，一个也不允许出县城，以防他们出去告状。” 马强咬了咬牙道：“我只听说古代官员为了封锁消息，会將整座县城封闭起来。 没想到这个时代，也有这种事发生。” 他们在沈小荷的指引下，穿过泌水县城，又走了几公里，来到一处果园旁边。 那果园的树都有碗口粗，上面密密麻麻长满了红苹果。 “爸，妈，我回来了，”沈小荷站在果园门口，向里面喊了一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话音未落，一个中年男人拄著双拐艰难地出来，怒斥道：“你这死丫头，偷偷跑哪里去了？ 害我跟你妈有多担心，你知道么？” 那男人挥起右拐，就要打沈小荷。 这时又有一个中年女人，手里拄著一根单拐，从果园里走出来。 “妈，爸要打我，”沈小荷赶忙躲在女人后面。 那女人用手指狠狠点了一下沈小荷的额头道：“你留张字条就偷跑出去，我跟你爸都快担心死了。 我们这腿脚，又没法去找你。 你爸打你也是活该。” 沈小荷吐了吐舌头道：“我这不是出去告状去了嘛。” 她的爸爸沈重山道：“你好好上你的学就是，大人的事，你少管。” 刘翠芝看了看果园门口的陈小凡道：“他爸，先招呼客人吧。” 沈小荷得意地道：“爸妈，这就是我搬来的救兵，这位陈大哥，在市府工作，还是位主任呢。 这位马大哥，是位警员。” 沈重山看了看陈小凡马强二人，也太年轻了点儿。 尤其陈小凡，看上去跟女儿也差不了几岁，这也能当救兵？ 主导征地的，据说是副市长的侄子，全县连县长，都得听命行事。 这两个年轻人来，又有什么用？ 也就是女儿年轻不懂事，才把这两人当做救兵。 別到时候恶势力没抵抗住，倒把他们自己给搭进去。 沈重山拄著拐憨厚地笑了笑道：“两位领导，我女儿年纪小，不懂事，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们家没什么冤屈。 待会儿让孩儿她娘给你们摘点苹果，你们就赶紧回去吧。” 陈小凡听对方这口气，显然是对自己轻视了。 这也难怪，恐怕对方很难相信，自己这样一个年轻人，是受市长的命令来查案的。 他看了看眼前这一对中年夫妇，腿上的绷带都是新的，而且脸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说明两人的伤，都是最近才造成的。 陈小凡耐心地道：“沈大叔，我过来就是要了解一下情况。 你们不用害怕，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就行。” 沈小荷也在旁边附和道：“爸，这位大哥是孟彤姐的同学，也是她的领导，你把咱家的情况都告诉他吧。” “你懂什么？”沈重山瞪了女儿一眼，厉声道：“跟孟彤是同学，也就是跟你姐同岁。 刚刚工作没几年，能是多大领导？ 可前来征地的，都是县里的大人物，听说背后还站著副市长的侄子。 你把他们牵扯进来，这不是害了他们？” 他这几句话，虽然明著是训斥女儿，但实际上是说给陈小凡听的。 他最后直接对陈小凡语重心长道：“小伙子，大叔不是不信任你。 孟彤我们认识，跟小荷的姐姐是同宿舍的好朋友，去年还来我家果园住了好几天。 你既然跟孟彤是同学，我们看你就跟自己的晚辈一样。 我实在是不忍心，牵连你们吶。 那些人实在太厉害，不是你们能惹得起的。 我给你摘点苹果尝尝，你们就快点走吧。” 陈小凡犹豫了一下道：“沈大叔，既然这样，你把你家的情况跟我说一下。 我全部了解之后就走，绝不给你们添麻烦。” 沈重山听了这话，嘆口气道：“好吧，我就跟你说说。 你看看我这果园，果树都已经种下了十年。 按照苹果树成长规律，头1至5年算是培育期，6至8年是初果期，9至25年算是盛果期。 按照国家规定，每个期限的补偿標准是不同的。 培育期补偿標准最低，盛果期由於產出最大，所以补偿標准最高，一般会按每棵树所创造的经济价值进行赔偿。 可是我们县里负责征地的干部，却睁眼说瞎话，非要把我这果木定性为初果期。 我现在一棵果树產出的苹果，至少要卖四五百元。 他们每棵树只答应补偿我一百块钱，这样算下来，连苗木本钱和化肥农药都不够，更別提这么多年的照顾了。” 沈重山越说越激动，也不管陈小凡能不能管得了，把肚子里的委屈全倒了出来。 刘翠芝抹著眼泪道：“我们不同意砍树，他们就派一些无业游民过来，天天骚扰。 我们两口子跟他们起了爭执，结果晚上突然衝进来一帮人，把我们的腿都给打折了。 我们知道，他们財大气粗，可为什么要为难我们这些穷苦百姓？ 这座果园，我跟你大叔跟伺候孩子似的，已经伺候了十年。 眼看今年就要有收成了，他们却要过来给我们砍掉，补偿费连本钱都不够，这让我们怎么活？” 沈重山被妻子说得眼眶通红，四十来岁的汉子，声音不由得哽咽起来，“这果园最初十年，只是投入，没有半点收成。 我们两口子搭进去的工夫不说，小荷她们姐俩上学需要钱，我们跟能借的亲戚都借遍了。 只等著今年果树丰收，能卖个好价钱还债。 可是没想到，他们连这点时间都不给我们。 这几天就要让我们砍掉。 这简直比砍我们的头多难受。” 第588章 拿瓜子过来看打架 陈小凡听著夫妻俩的话，不由被深深的共情。 他想起当年一场天灾下来，田里颗粒无收时，父母所表现出来的绝望。 而眼前这个沈家夫妇，跟他父母年纪也差不多，情况更是可怜。 十年如一日地伺候这座果园，为的就是今天结下果子，卖钱还债。 可是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卖钱，就遭遇了这档子事，要面临著血本无归。 也难怪他们被打断了腿，也要守著这个果园。 这毕竟是他们十年的心血，和未来的希望。 要是被毁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陈小凡问道：“沈大叔，在这周边，是只有你家遭遇这样的待遇，还是其他乡亲也同样遭遇不公？” 沈重山嘆口气道：“也不光是我们家，其他家家户户都被剋扣了钱。 在量地的时候，他们的尺子好像有问题，每家的地量下来，都少了三分之一左右。 但村里说，解释权归县里所有，只能严格执行。 想来村里那些干部肯定都被买通了，他们倒是吃得满嘴流油，坑害的却是自己的乡亲。 有许多百姓感到不满意，也跟我们一样，先被打一顿，若是还不服气，想要继续上告，就以寻衅滋事抓起来。 听说抓到里面去，都是跟一帮混混关在一起，天天都挨揍。 这样一套流程下来，大家知道胳膊拗不过大腿，於是几乎所有人都只能忍气吞声，接受现实。” 马强在旁边气得攥著拳头道：“公安机关也在助紂为虐，这还是在我们华国么？”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喊道：“姓沈的，想通了没有？ 什么时候砍树？” 陈小凡回头一看，只见有几个染著黄毛，脖子上纹著身的青年，手里耍著弹簧刀，流里流气地走了过来。 沈重山看到他们，脸色一变，衝著陈小凡马强道：“你们快走，我们家的事，不能牵连你们。” 那为首的黄毛打量了一下陈小凡，冷笑道：“听见没有，赶紧滚，这事儿跟你们没关係。” 隨即他笑嘻嘻地占到沈重山面前，看了看对方的伤腿道：“还能站起来，看来是打轻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们哥几个怎么搞的，连条腿都打不断？” 旁边一个青年手里拿著一根甩棍道：“老大，我们这不带著工具，待会儿再打一遍就是了。” 另一个青年色眯眯地看向沈小荷道：“你这小丫头，不是说跑去告状去了？ 怎么又回来了？ 我看你就是屁股痒痒，待会儿让哥好好给你揍一揍。” 这些混混们对调戏小姑娘显然很感兴趣，慢慢往沈小荷身边凑过去道：“妹妹，本来我们也要把你腿打断的，不过你要是乖乖让哥检查检查身体，哥就放过你。” “实话跟你说，今天我们过来，就是把你爹娘再揍一顿，你要是心疼爹娘，就跟哥哥们钻小树林，好好伺候一下哥哥们。 我们也是讲道理的人，只要你卖力，我们就放过你爹娘。 就看你孝顺不孝顺了。” “小妹子，你是自己脱，还是让哥哥们动手？” 几个人盯著沈小荷，满嘴污言秽语。 沈小荷捂著领口，嚇得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沈重山见这些人出言侮辱女儿，气得血气上涌，厉声呵斥道：“你们这帮畜生，她还是个孩子。 你们怎么这么说话？” 说著，一瘸一拐地试图挡在女儿面前。 黄毛首领不怀好意地一脚踹向沈重山的拐杖，试图把他踹倒，嘴里骂骂咧咧道：“老帮菜，敢骂我们。 待会儿就轮了你闺女……” 他的腿还没跟拐杖接触，突然之间，从旁边伸过来一只脚，把他的腿给踢开。 出脚的正是马强。 “好久没动手了，今天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马强活动一下手腕，然后压了压腿，做了拉伸动作。 黄毛首领被蹬开，看向马强道：“看样子你们是想多管閒事是吧？ 既然这样，那就別怪我们不客气了。 拿傢伙，一起上。 连他的腿一起打折。” 沈重山听说陈小凡跟孟彤是同学，还以为跟他女儿也是同学，於心不忍道：“小伙子，这事跟你们俩没关係，你们先走吧。 他们有什么脾气，就冲我来。 有本事今天把我们一家三口，活活打死在这里。” 陈小凡並不打算前去帮忙，马强一个人，以一敌五足够了。 他搀扶著沈重山在旁边马扎上坐下道：“沈大叔，您不用管，坐在这里看武打戏就行。 小荷，去拿瓜子过来，咱们边吃边看。” 沈小荷听陈小凡这种时候，还这么幽默，强自嘴角笑了笑。 对方来了可是五个青年，而且手里都带著武器，怎么能敌得过？ 要是万一对方衝过来，对自己非礼怎么办？ 此时那一眾黄毛，被陈小凡的举动气到了。 “好啊，还真有不怕死的东西，给我上！” 黄毛首领一声令下，那个拿甩棍的青年，抡起棍子就向马强头顶砸了过去。 这一下砸上，怕不会把脑壳给砸烂。 马强不慌不忙，左手如闪电一般，抓住了那青年拿甩棍的胳膊。 对方无论怎样也砸不下去了。 同时，他用力往回抽，但手腕像被铁钳子夹住了一样，无论如何也抽不出来。 马强玩味地笑道：“就这点力气，还想当流氓？ 你们真特么的给流氓丟脸。” “放开我，放开！” 那青年咆哮著，抬脚向马强的襠踢了过去。 马强双腿一夹，將那人的腿给夹住，这下连腿都抽不回去了。 紧接著，马强左手稍稍用力，向外一扳，那青年惨叫一声，手里的甩棍掉了下来。 马强伸手接住甩棍，照著眼前青年的肚子，狠狠揍了一棍。 那青年当即捂著肚子，在地下连连打滚，歇斯底里地哀嚎。 这只是兔起鶻落之间发生的事。 黄毛首领见马强仅仅几下，就把一个同伴给废了，咬著牙道：“看不出来，是个练家子。 大家別客气，一起上。 反正出了事由李总兜著，不用害怕。” 在他的命令下，其余三个人，手里都拿著钢管，向马强呈扇面包抄了过来。 第589章 四人打骨折 马强手持甩棍，面对三人，丝毫不惧，好整以暇地甩了个棍。 三人面面相覷，知道眼前这个人不好对付。 他们使个眼色，示意一起动手。 乱拳打死老师傅，就算对方再厉害，也禁不起他们三人的同时进攻。 “动手！” 其中一人大喊一声，三人一起动手，竟是分上中下三处攻击。 一个手中钢管，砸向马强的脑袋。 一个扫向马强的腰。 最后一个，蹲下身，扫向马强的腿。 在三人联合攻击下，马强除了后退，別无他法。 但后面距离陈小凡等人很近，马强不能后退。 眼看就要被击中，马强突然用了一招鷂子翻身，轻鬆从两条铁棍之间的缝隙中钻了过去。 他落地之后，隨手用甩棍，在其中一个青年后脚踝上，猛地重击一下。 那青年惨叫一声，摔倒在地下，脚掌翻成一个夸张的角度，显然被打断了。 这帮混混竟然打断了沈家夫妇的腿，马强也不用惯著他们，出手也让他们骨折。 隨即，马强衝上前去，抬脚侧踹，一脚踹在其中一个青年肋骨上。 那人横著飞出去两米多远，趴在地下大口吐血，肋骨恐怕不止断了一根。 紧接著马强砂锅大的拳头，重重打在最后一个青年的胳膊上。 那青年手臂，当即向后翻了过去，骨头断裂。 这三下出手，快如闪电，但招招致命，每一下都能重创一个混混。 沈小荷等人在后面看著，简直跟在看武打片一样，动作乾净利落，行云流水。 她目瞪口呆道：“马大哥真是从少林寺出来的？武功也太厉害了。” 陈小凡笑道：“我说让你去拿瓜子，现在晚了吧？” 沈小荷知道危机解除，而且看到这帮混混受到应有的惩罚，心情一片大好，“我就算去拿，也来不及啊。 马大哥出手这么快，我要去了，反而错过这么精彩的画面。” 此时，前来的五个青年，已经有四个倒在地下，连连哀嚎。 只剩下最后的黄毛首领，手里耍著弹簧刀，瞠目结舌。 眼看马强慢慢走过来，他撕心裂肺地喊道：“你不要过来呀……” 马强已经把他嚇破了胆。 这傢伙简直太嚇人了，打他四个兄弟，总共都没用一分钟。 而且一出手就打断骨头，看著都疼。 马强把手中的甩棍扬了扬，冷声道：“是让我亲自打断你的腿，还是你自我了断？” 那黄毛首领犹豫一下，突然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警员证，亮在面前，厉声道：“我是泌水县治安大队编外协警。 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动我就是袭警。” 马强冷笑一下道：“协警还有编外的，你特么的蒙谁？ 咱们还不知道是谁袭警。” 黄毛首领厉声道：“你管那么多，老子反正就是警察。 你等会儿，老子马上打电话，把兄弟叫来。” 马强收起甩棍道：“你打！” 黄毛首领赶忙掏出手机，战战兢兢道：“侯队，我们在老沈家果园碰上硬茬子了。 兄弟们全折了，都被打骨折。 对方……对方就一个人。 不是我们怂，实在是那傢伙太厉害，是个练家子。 您马上过来？ 好，记得带上枪。 要不然人再多也不是他对手。 好的，我们在这里等您。” 黄毛首领掛断电话之后，衝著马强狞笑道：“我们县治安大队的侯队长，马上就带人我来了。 而且是带著枪来的。 你把这么多人打成重伤害，这次不判你二十年，老子跟你姓。” “行，待会儿看看你跟谁姓，”马强淡淡地道。 这个时候，沈重山看著地下躺著四个人，担心地对陈小凡道：“他们真能把警察给叫来的。 你们把人打成这样，固然很痛快。 可是警察问责起来，你们也难道罪责。 要不你们赶紧走吧。” 黄毛首领拿出手机连连拍照道：“在这里袭警，把人打成重伤害，还想逃？ 没那么容易。 我已经完成取证工作，这下你们插翅难飞。” 陈小凡对著沈重山笑了笑道：“你看，我们想走也走不了了。 既然已经袭警，只能面对。 要不然我们走了，你们一家人怎么办？” 沈重山著急道：“事情这么严重，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四个人打骨折，这可是重伤害。 他们这些人，背后势力很大，一般人得罪不起的。” “不是四个人骨折，是五个人，” 马强手中甩棍一指那黄毛首领道，“待会儿我要当著他主子的面，把他的腿也打断。” “你就吹吧你，”黄毛首领冷笑道，“袭警还敢这么囂张，你真是独一份。 带会儿老子倒是看看，是你的拳脚快，还是子弹快。” 沈小荷偷偷拉了拉陈小凡衣角，小声问道：“陈大哥，我记得你在车上说，马大哥也是警察，是真的么？” 陈小凡微笑道：“你看他像不像？” 沈小荷摇了摇头道：“我看他的打架方法，更像个古代大侠。 警察训练的都是自由搏击，也不是这种古武打法吧？” 陈小凡点点头道：“他这招式，的確不像是警校练出来的。” 正在这个时候，耳中突然响起了警笛的声音。 一辆警车由远及近，飞快地行驶过来，在果园门前一个急剎车停下。 黄毛首领像是见到斧头帮二当家一样，赶忙跑过去，对著下来的一个肥头大耳警员点头哈腰道：“侯队，您可来了。 凶手就在那儿。 我们四个兄弟，全被打骨折了。” 泌水县治安大队副队长侯天平擦了擦汗，皱著眉头道：“你们不是自己从网上买了警官证，刚才没亮出来？” “亮出来了，可是那傢伙好像根本就不怕，”黄毛首领道，“所以我没办法，这才把您叫来。 您带枪了么？ 那傢伙是个练家子，出手黑著呢。” “滚蛋，”侯天平冷声道，“老子是真警察。 在泌水县地界上，还有人敢打老子？ 走，过去看看。” 他带著两个警员，连同黄毛首领，大摇大摆地来到果园內。 当他看到手持甩棍的马强，顿时愣住了。 第590章 谁让你们剋扣征地款？ 侯天平看著眼前这个便装男子就有些眼熟。 一个人能把四五个青年打成重伤，说明不是个普通人，至少是个练家子。 所以他出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准备，申请了配枪。 可是当他看清楚眼前这人的面孔，当即吃了一惊，主动伸出双手迎过去，乾笑道：“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 原来是马队长，怪不得有这样的身手。” 黄毛首领瞠目结舌道：“侯队，您怎么不抓他？” “你给我闭嘴，”侯天平怒斥道，“这是市局治安大队的马队长，当年是抓获公安部a级逃犯的英雄，身手在我们全省警队都是数一数二的。 你们几个不长眼睛的东西，还敢往马队面前撞？ 打死你们也是活该。” 沈重山跟妻子对视一眼，心中诧异不已。 这个青年，竟然是林州市局的队长，那就是比县里这些警员官还大。 怪不得能有恃无恐地打人，原来是心里有底气。 沈小荷拉了拉陈小凡的衣角，偷偷问道：“陈大哥，这位马大哥官很大么？” 陈小凡道，“官虽然不大，但震慑泌水县这帮警员没问题。” 沈小荷拍著胸脯长出一口气，眉开眼笑地娇嗔道：“那你不早告诉我，害我担心那么久。” 她万没想到，自己隨便带回来的青年，竟然是市局的大官，颇有一种捡到宝了的感觉。 这时，马强隨意地跟侯天平握手道：“侯队过奖。 这几块料，都是你的手下？” 马强作为上级领导，跟侯天平也见过几面。 但一个是市局的治安大队正队长。 一个是下属县局的副队长，双方级別差距很大。 侯天平赶忙笑道：“算不上我手下，都是过来帮忙的，连协警也算不上。” 马强眉头一皱道：“那他怎么会有警官证？” “他那是假的，从网上买来唬人的。” 侯天平笑著解释道：“平常他们帮忙维持治安，对老百姓又没有说服力，所以从网上买了几个装警官证的皮套。 由於他们是帮忙的，我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看不见。” “你们就不怕他拿著假证胡作非为，欺负老百姓？” 马强凛然问道。 “他敢？”侯天明冷哼一声道：“他要敢欺负老百姓，我亲手敲断他们的腿。” “不用你敲。 我已经替你敲了。” 马强用甩棍指了指地下哀嚎的几个混混。 黄毛首领此时已经无语了，他们当然听说过，市局治安大队的马队长，那是少林武僧出身。 可没想到，他们今天竟然碰上，还被打成这样。 看情形，想要报仇是没戏了，只能自己认倒霉。 “马队，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啊。” 黄毛首领哭丧著脸道：“现在征地工作迫在眉睫，李总那边给的压力很大。 可这些蛮不讲理的老百姓，却闹著不肯搬迁，我们也只能使用非常手段。” “李总是哪位？” 马强好奇道：“这征地工作不是市里的统一规划，怎么还牵扯到个人公司？” 侯天平拉了拉马强，神秘兮兮地小声道：“马队，请借一步说话。” 马强直接道：“不用藏著掖著，有话直接说就行。” 侯天平见马强如此强硬，也挺直了腰杆，清了清嗓子朗声道：“他们所说的李总，就是市国土局规划科科长，李少森，李科长。” 陈小凡在后面反问道：“既然是李科长，为什么又称其为李总？ 他到底是国家干部，还是商人？ 这征地工作，一般由县一级政府及国土部门主导，跟他市国土局又有什么关係？” 侯天平看了看陈小凡，並不认识，他还以为是马强带来的手下，心中表示不悦。 队长马强还没说话，手下却先抢著插嘴，很没规矩。 他没有搭理陈小凡，对著马强道：“马队，您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李科长就是李常务副市长的亲侄子。 整个开发区的筹备工作，都由李副市长负责。 这前期征地工作，李少森科长难道不能管？” “等一等，”陈小凡道，“李副市长全面负责开发区筹备，他的侄子就来插手征地工作，这是什么逻辑？ 难道……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侯天平终於忍不住，衝著陈小凡冷声道：“你是哪位？ 连李科长都敢置喙，你是嫌过得太舒坦了么？” 陈小凡正色道：“我只是好奇。 这个果园的果树都经过十年培育，进入了盛果期。 每一棵树上都硕果纍纍，就算一元一斤，每棵树的经济价值也不低於五百元。 你们却只肯补偿一百元，我就想知道，剩下的四百元去哪儿了？” “你……是来找茬的是吧？” 侯天平脸上的笑容，慢慢被怒气取代。 他看了看陈小凡，又看看马强道：“马队，情况我已经跟你交代了。 你真的想要横插一槓，替这个老沈家出头？ 难道……你跟这老沈有什么亲戚关係？ 要是有，不妨就明说出来。 若是自己人，我们也绝对不会亏待。” 马强道：“我跟这家人，没有任何亲属关係。 我只是想知道，果木补偿有国家规定。 你们为什么刻意压榨果农，不按按规定进行补偿？” “马队，既然你这样说话，那我就只能公事公办了。” 侯天平哼了一声，板著脸道：“说白了，我也只是奉命行事。 上面让我抓谁，我就抓谁。 上面让我打谁，我就打谁。 总之开发区建设，是市委常委会集体通过表决的。 要是谁阻挠征地工作，就是阻挡城市经济发展建设。” 陈小凡嘲笑一声道：“你还很会给人扣帽子。 阻挠征地，就是阻挡经济发展。 可你们剋扣征地款，老百姓怎么能不阻挠？” “谁说我们剋扣征地款？”侯天平气急败坏地摆了摆手道：“不跟你说。 我马上匯报我们领导。” 他掏出书记，躲到一边去悄悄打了个电话。 过了一会儿又走过来，略显得意道：“我们市局的王局长，还有分管开发区的岳副县长马上就到。 你们要是执意阻挠，那他们就只能上报李常务了。 我就不信李常务还管不了你们。” 第591章 有恃无恐 侯天平料想，马强是正科级队长，就算他们王局长来了，顶多也算平级，震慑不住。 岳副县长固然比马强高半格，但马强毕竟是市局下来的，对一个县的副县长，也不用畏惧。 所以思来想去，只好把常务副市长李群山抬出来，狐假虎威，扯大旗谋虎皮。 所有在市里工作的干部，常务副市长总该害怕吧？ 马强看了一眼陈小凡，心里不免七上八下。 此行的目的，他並不清楚。 他只知道，陈小凡的老板刘金永副市长，地位还在李群山之下。 如今直接跟李群山的手下刚正面，也不知道合不合適。 可是此时他见陈小凡气定神閒，好像丝毫不在意，他悬著的心也就放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有五六辆车沿著果园门口的土路飞驰而来。 最前面的是两辆警车。 车队在果园门口停下，从车上走下来几个穿行政夹克的中年人。 为首一个头髮白，戴著眼镜，正是负责开发区工作的副县长岳常峰。 后面跟著的是公安局长王胜川。 两人被一眾隨行人员簇拥著，走了进来。 侯天平赶忙跑出去迎接道：“岳县长，王局。 市局的马队长就在那里。” 王胜川皱了皱眉头道：“就算是市局的队长，也不能不经过我们，隨意把手伸到泌水县来。 他这样做不合规矩，待会儿我会跟房局沟通一下。” 岳常峰道：“先不忙下定义，进去看看什么情况再说。” 侯天平心里正憋著火，添油加醋道：“他说我们剋扣征地补偿款。” “他真是这么说的？” 岳常峰停下脚步，神色冷峻道：“我们开发区的征地补偿工作，怎么轮到市局治安大队管辖了？ 他的手，的確伸得太长了吧。 这不是越俎代庖么？” 侯天平继续拱火道：“他不由分说，就把我们征地辅助人员给打成重伤。 我看四个人都已经骨折了。” “简直是胡闹，”岳常峰听了这话，更为恼怒道，“来到我们县，也不打声招呼，就把人打成重伤，这是大队长应该做的？ 这件事不止要报告给房局，同时，还要向李市长匯报。 他这是故意伤害，必须要对此事负责。” 王胜川也气愤道：“岳县长说的是，坚决不能轻饶了他。 要不然我们泌水县警员的面子，该往哪儿搁？ 他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两人继续往果园里面走。 沈重山远远看著两位大领导走了过来，心里有些慌张。 他对体制內也有了解，马强就算是市局的队长，但官职应该没有副县长高。 在岳副县长面前，马强只能低头。 可关键，马强是他女儿搬回来的救兵，也是为了替他出头，才把几个混混打成重伤。 等过后，岳副县长和公安局怒火发下来，固然无法把马强怎么样，但却能把他家收拾得服服帖帖。 “马队长，別跟那些大领导起爭执了，”沈重山哀求道：“常言道民不与官斗，我们平民百姓，惹不起那些大人物的。 我愿意把树都砍了，他们愿意给多少，就给多少，我绝对没有半点怨言。” 陈小凡道：“沈大叔，话不能这么说。 他们是领导，就能不顾国家补偿標准，隨意杀价？ 您別管了，待会儿看我的就行。” 沈重山急得快要哭了，“小伙子，那过来的可是副县长，还有公安局长。 我要是得罪了他们，以后还准备在泌水县过下去么？ 算我求求你们二位了行不行，別再管了。 要不然，你们这是把我家往死里逼啊。” 在他一个果农的心里，连副镇长都是大官，平常隨意过来摘苹果，他都不敢要一分钱。 可是如今惊动了副县长，还有公安局长，这是闯了弥天大祸。 所以他寧愿不要这果园了，也不敢继续反抗下去。 陈小凡理解他的心理，也就不再继续劝说，只是坐在马扎上，低头逗著一只黄色小土狗玩。 那小黄欢快地摇著尾巴活蹦乱跳，还不知道它家主人，即將面临灭顶之灾。 这时候岳常峰和王胜川前后走进果园。 岳常峰看了一眼地下几个哀嚎的混混，又看了看马强道：“马队长，我是泌水县副县长岳常峰。 我需要你给我个解释，为什么到我们县，殴打征地辅助人员。” 马强回头看了一眼逗狗的陈小凡，竟然没人认出他，只好顶著道：“岳副县长，你们县就找这些流氓混混来负责征地？ 你知不知道，他们是拿著弹簧刀钢管进来的。 这果园的主人老沈夫妇，都是他们打伤的。 你泌水县这哪是征地，这简直是在抢地。” 岳常峰微微一怔，隨即冷声道：“我们就算有程序上的过失，但这也不是你以暴制暴的理由。 別忘了，你是警察，还是市局治安大队的队长。 在眾目睽睽之下，把人打成重伤，难道就不犯故意伤害罪？” “你少跟我卡法条，我这是正当防卫。” 马强傲然道：“这几个流氓混混，之前已经把老沈打伤，今天又带著凶器前来，对百姓人身安全构成严重威胁。 我那是为了救人。” 王胜川哼了一声道：“谁不知道你马队长少林寺出身，武功了得。 你完全可以制止，为什么把人打成重伤？ 看这样子，都已经骨折了。” 地下那几个混混又哀嚎了起来。 他们也是倒霉，本来腿脚被打断，应该立即送医院。 可正是要保留证据，给领导看看他们有多惨，所以只能在这里硬熬。 岳常峰厉声道：“这家百姓被打，完全可以报警，甚至起诉。 但你马队长过来，使用暴力报仇，这就是违反法律。 我马上上报李市长，並转房局长，请他们出面主持公道。” 岳常峰觉得，这件事他们完全在理，所以有恃无恐。 毕竟马强是市局治安大队的，跟征地毫无关係。 可是如今突然来到泌水县，还把人打伤，无论到哪位领导面前评理，道理都在他们这一边。 他正准备打电话，陈小凡从马扎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麵包屑道：“给李市长打电话，就能掩盖你们剋扣征地补偿款的事实？” 岳常峰仔细看了一眼陈小凡，目瞪口呆道：“陈主任？” 第592章 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刚才陈小凡一直在低头逗狗，所以岳常峰和王胜川都没认出他。 可是此番他站起来，岳、王二人这才认出，眼前这青年是刘金永副市长的专职秘书，陈小凡。 刘金永如今已经选入市委常委，成为市府的三號人物，地位仅次於常务副市长李群山。 岳常峰感到一阵头大，收起手机道：“您怎么在这里？ 难道刘副市长……也……” 陈小凡摆了摆手道：“刘副市长不在，你不用担心，我跟马队长单独过来的。” 岳常峰依然不敢怠慢，迟疑道：“陈主任，您说我们剋扣征地补偿款，不知道这话从何说起。 征地补偿工作，都是由市国土局统一协调，我们县里只是配合而已。” 陈小凡见岳常峰话里有推脱责任的意思，指著果园道：“你自己看看，这么粗的果树，已经伺候了十年。 你们每棵树就补偿一百块钱，这合理么？ 我听说，果园只是冰山一角，在整个泌水县，还存在大量土地补偿款被剋扣现象。 你们作为父母官，就是这样对待百姓的？ 开发区建设，是为了发展经济，为百姓谋福祉，不是坑害老百姓。” 岳常峰听了这话，冷笑一声道：“漂亮话谁都会说，可实际到了底层操作有多难。 財政拨付的补偿款，根本没有完全到位，但工程进度却不能停，征地工作必须如期完成。 另一方面，那些不讲理的百姓，还指望政府征地，漫天要价，坐地阻挠，我们要是不採用强硬手段，土地能徵得下去？ 我们也知道，这座果园全额补偿，老百姓也高兴，政府工作也顺利，可钱从哪儿来？ 刘副市长又不管財政，他恐怕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吧。” “你少偷换概念，”陈小凡不耐烦地道，“没钱也不是坑害百姓的理由。 要是不给钱就拆你家房子，征你家地，你愿不愿意？” 岳常峰嘆口气道：“陈主任，你要这么说，那咱们就无法交流了。 我只能把这件事，上报给李常务，请他来出面协调。 只是不知道，你今天来，是代表刘副市长，还是你个人？” 陈小凡嘲笑道：“怎么？你还能看人下菜碟？ 同样补偿款这件事，我代表个人前来，还是刘副市长，待遇还不相同是不是？” 岳常峰揶揄道：“陈主任伶牙俐齿，隨时抓別人话里漏洞，果然是给领导当秘书的人才。 但万事辩不过一个理字。 你总不能凭著能言善辩，顛倒黑白，混淆是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哼了一声，往旁边走两步，给李群山打去电话。 “李市长，您好，征地现场有这么个情况，向您匯报……” 他报著告状的心態，將发生的情况完完本本地说了出来，请李常务主持公道。 毕竟他是完全按照李群山的命令执行。 甚至李少森的话，他也照遵从不误。 如今陈小凡前来质疑捣乱，李群山应该出手压制。 刘金永就算加入了常委，但李群山依然还可以压其一头。 连刘金永都要对李群山仰视，更何况秘书陈小凡？ 只要李群山一句话，就能让陈小凡灰溜溜地滚蛋。 “李市长，您看现场应该怎样处理，我听您指示。” 岳常峰毕恭毕敬道。 “不要阻挠他，客气一点，他想查什么，让他查就是。” 李群山在电话里，声音有些疲惫。 岳常峰听了这话，差点喘岔了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群山作为开发区筹委会主任，所有工作大权独揽，竟然能忍受，一个地位比他低的副市长，派出秘书过来指手画脚？ 这根本不像是李群山平常的工作作风。 “李市长，陈小凡可是刘副市长的专职秘书，”岳常峰走远几步小声道，“征地工作千头万绪，要是仔细查，哪有查不出问题的？ 更何况李科长还牵扯其中，我怕让他查，会出大事。” 李群山在电话里厉声道：“我早就跟你们交代过，所有工作必须严谨，要经得起各方面检查，不能出现紕漏，你们怎么做的？ 他陈小凡不查，难道將来审计局不会查么？” 岳常峰为难道：“等工程完工，帐目肯定做得四平八稳，滴水不漏。 可是现在正在进行中……我们完全没有准备。 李市长，您还是下令，先把他弄回去吧。 我们一定连夜把工作做充分。” “把他弄回来？你说得容易！” 李群山在电话里气急败坏道：“巫市长已经跟我沟通过，陈小凡前去，是巫市长亲自命令的，不是刘副市长。 我的命令，他能听么？ 你们……自求多福吧。” 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岳常峰拿著手机，几乎在风中凌乱。 陈小凡前来，领的是巫市长的命令。 正市长派一个副市长的秘书，来查常务副市长，这怎么听著都像天方夜谭。 不管怎么说，確定了陈小凡的身份，他再也不敢造次，揉了揉脸颊，换了一副笑脸，回到眾人面前，对著陈小凡颇为恭敬地道：“陈主任，对不起，我们工作不到位，让您操心了。 您有什么指示就直接跟我说，只要我能办到，我已经尽十二分的力气办成。 梁秘书，把这座果园的果树统计一下，按照市场价的溢价百分之五十，进行补偿。” 他这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令在场所有人震惊了。 还以为他去给李副市长打电话，能好好收拾陈小凡呢，可哪想到，却是要溢价补偿。 整个泌水县的征地工作，能达到国家標准都算烧高香，溢价百分之五十，简直是闻所未闻。 “岳县长，咱们之前没这么补偿过，”王胜川为难道，“要是开了这个先河，其他人怎么办？ 大家都会有样学样闹起来的。” “別废话，就按我说的做，”岳常峰冲对方连连使眼色。 他心里判断，陈小凡之所以这么上心，说不定是跟这老沈家有什么特殊关係。 只要把这老沈家果园补偿完毕，其他农户，陈小凡也就不管了，还不是任由他们操作？ 第593章 王雨晨的美女表妹 沈重山此时脑子也有点懵。 他本以为陈小凡只是大女儿的一个同学。 这岁数，就算考上了公务员，也就是个最普通的底层科员而已。 可万万没想到，这年轻人竟然是受市长委派而来，连他们岳副县长和王局长，都对其毕恭毕敬。 面对走过来的县府秘书，他有些不知所措道：“溢价是什么意思？ 就是多给是吧？ 其实不用溢价，只要按照国家规定，给我们赔偿就行。” “那没问题，我们马上就组织人，对你果园进行清点工作，” 县府秘书道。 陈小凡在旁边冷冷的笑了一下，“你们给老沈家按正常价钱赔偿，其他百姓怎么办？ 我之前来泌水县的时候，发现路口设有岗哨盘查。 难道你们准备，將消息永远封锁下去？” 岳常峰无奈地道：“陈主任，我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现在財政的钱没有完全到位，可征地工作又已经划定时间表，到期必须完成。 要不然耽误了工期，我可承担不起责任。 现在我就相当於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堵，工作太难了。” 陈小凡之前没想到资金不到位的事，沉吟片刻道：“等我回去问一问財政局的情况，然后向巫市长刘市长匯报，做出一个统一的部署。 总不能既不想让马儿吃饱，又要让马儿快跑。” “谢谢陈主任体谅，”岳常峰道，“要不先去县里，咱们吃个便饭。” “吃饭就免了，工作要紧，”陈小凡拒绝了邀请，然后对沈小荷道，“有事直接给我打电话。 尤其这些编外辅警，要是再来，就马上报警。” 王胜川知道陈小凡这句话是在敲打自己。 这些流氓混混，染著黄毛纹著身，一看就不是好人，竟然能成为编外辅警，对警届简直是侮辱。 王胜川赶忙道：“陈主任，马队长，我马上著手彻查队伍，远离这些乌七八糟的人物，省得污衊我们警届的形象。” 马强道：“我听侯队说，你们竟然默许这些人，使用警官证嚇唬老百姓。 这样做下去，老百姓能不骂么？ 咱们林州市的警员，就这形象素质？ 简直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是是是，马队说的是，我们一定吸取教训，严厉整改。” 王胜川清楚，马强回去肯定会跟房局匯报。 要是连房局都知道他们泌水县这些情况，少不了要狠狠批他。 接下来，岳常峰带领政府部门的人离开。 那几个被打断骨头的混混，也只能自认倒霉，各自去医院自费治疗。 陈小凡跟马强也跟沈家人告別，开车返回林州。 路上，马强这才恍然大悟道：“小凡，原来你是巫市长的钦差，过来微服私访的？” 陈小凡道：“既然老百姓怨声载道，这里面肯定有事。 而且李少森无利不起早，既然主动掺和到里面，肯定会有利益。” 马强道：“可你跑这一趟，也就替老沈家出了一次头。 其余什么都没查到，属於白跑了啊。” 陈小凡一边开车，一边说道：“財政拨款不足，是我之前没有预料到的。 我提前必须知道，市財政到目前为止，总共拨了多少钱，然后才能继续查下去。” …… 李少森別墅里。 一块巨大的玻璃后面，有个长腿美女正在沐浴。 李少森坐在沙发上，手里摇著红酒，饶有兴致地欣赏著美女沐浴图。 他对女人有特殊的偏执。 尤其是长腿的模特美女，简直见一个，爱一个。 只要看到行动的，便不惜代价，包养到手。 他包养的年轻女孩儿，已经记不清有多少个。 正在这个时候，沙发上的手机响了。 他顿时感觉扫兴，接通手机不耐烦地道：“侯队，怎么了？” 电话那边的侯天平道：“李少，出事了。 刘金永的秘书陈小凡，今天来我们县检查过。” “陈小凡？”李少森將红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放，咬牙切齿道：“开发区建设跟刘金永有啥关係，他陈小凡凭什么去查？ 狗拿耗子，多管閒事是吧？” “据说，他是奉巫市长的命令，”侯天平道：“我们王局长让我叮嘱您，赶紧把事情处理好。 既然巫市长都开始过问，李市长那边恐怕挺不住。” “好，我知道了，”李少森邪魅地一笑道，“只要解决了陈小凡，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 陈小凡回到宿舍，突然接到了班长王雨晨的电话。 “雨晨，什么事？” 陈小凡对这位大学班长比较尊敬。 王雨晨笑道：“难得你这位大秘，还有时间接我电话。” “你点我是吧？”陈小凡笑道：“我什么时候不接你电话过？” “我就是隨口一说，”王雨晨道，“今天我来林州出差，晚上有没有时间，一起坐坐？” “好啊，你现在就在林州？”陈小凡看了看表，已经下午四点了，热情地道：“你远来是客，既然来到了我这儿，晚上我请你吃饭。” “废话，到了你的地盘，难道还要让我请你？” 王雨晨笑道，“你定地方，我一会儿过去。” “好，”陈小凡痛快地答应。 他定好一家不错的酒店，然后通知王雨晨。 到了包间等了一会儿，王雨晨带著一个身材高挑的美女走了进来。 那女孩儿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头髮染成栗子色，烫著大波浪，五官比较精致，身材也不错，算得上美女。 王雨晨上来就给陈小凡一个熊抱，笑著道：“这么长时间没见，你还是那么帅。 给你隆重介绍一下我表妹，吴梦曦，长得漂亮吧？” 陈小凡开玩笑道：“这真是你表妹？” “废话，有血缘关係，没出五服的，”王雨晨郑重道，“我们正好来林州办事，你可別有什么歪心思。 別忘了，你是有老婆的人。” “你把我想成什么了？” 陈小凡跟吴梦曦握了握手道：“我跟你表哥是同学，所以四捨五入，我也算你表哥。” 吴梦曦温柔地笑了笑道：“你比我表哥可帅得多。” 第594章 到底什么情况？ 酒菜上来，三人边吃边聊。 陈小凡和王雨晨主要聊一下大学的时光，还有工作后的趣事。 吴梦曦则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 王雨晨毕业后没有参加公务员考试，而是依靠家里的关係，顺利进入一家国企，工作也算不错。 他到林州，的確是受单位委派，前来出差。 而吴梦曦则是过来会朋友，两人正好结伴而行。 不多时，三人已经喝了两瓶高度白酒。 吴梦曦那小姑娘酒量竟然也不错，全程陪著他们喝。 时间来到八点多钟，大家也都有了几分酒意，玩笑也开得放鬆了起来。 吴梦曦也能玩得开，隨口都能讲荤段子，显然也是个老司机。 王雨晨站起身道：“梦梦，以前没注意，没想到你这么好玩儿。 看来没少参加酒场。 等我去上个厕所，回来咱们继续喝。” 吴梦曦道：“表哥，那是你不了解我，我好玩儿的地方多著呢。” “梦梦，別说得那么曖昧，”王雨晨走到门口道，“小凡可是结了婚的人，你要小心点。” 他说完走出去，但是门却不小心留了一条缝。 吴梦曦端著酒杯，去关门，同时走到陈小凡身边，热情地道：“小凡哥，谢谢你的招待。 我敬你……” 突然，她的高跟鞋一软，身体往前扑过去，正扑到陈小凡怀里。 陈小凡赶忙伸手撑住她，可是右手结结实实按在她的左胸上。 吴梦曦没有起身，也没有动，脸色反而红扑扑地小声道：“小凡哥，软么？弹么？纯天然的哦。” 陈小凡还以为她喝醉了，赶忙把手拿开，连连道歉道：“对不起，我不小心。” 吴梦曦主动拿起他的手，按在自己胸上，声音酥软道：“你晚上去开个房间，我让你摸个够好不好？” 陈小凡赶忙把她推开，正色道：“別开这种玩笑。 你表哥说过，我是有老婆的人。” 吴梦曦嫵媚地笑了笑道：“哪有不偷腥的猫呢？ 一个成功的男人，都是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我们及时行乐，又不会让你老婆知道，你怕什么？” 陈小凡见吴梦曦如此主动，已经超过了开玩笑的范畴，顿时警惕了起来。 他庄重地道：“我这个人比较传统，既然跟老婆结婚，就对她忠诚一辈子。” 吴梦曦不再勾引，撇了撇嘴道：“没想到你这么帅，思想却这么老土。 我一个女人，馋你的身子，竟然让我得不到。” 这时候，王雨晨回来了。 他甩著手问道：“谁馋谁身子？” 有了吴梦曦刚才的表现，陈小凡的酒意已经醒了几分。 他留了小心，也就不再放纵地继续喝。 不过一会儿，便藉口不胜酒力，想要告退。 就算王雨晨主动提出要去第二场，他也拒绝了。 晚上回到家里，洗了澡之后，沉沉睡去。 睡得懵懵懂懂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敲门。 他去把门打开一看，有几个穿著行政夹克的人，正站在门口。 最前面一个中年人冷著脸道：“陈小凡是吧？ 我是市纪委监察二室主任全向阳。 我们收到举报，你收受贿赂，我们需要搜查。 这是搜查令。” 全向阳出示了搜查令，然后便带人挤进来。 陈小凡怒道：“全主任，到底什么情况？ 我收受贿赂？ 你打听过我的情况没有，我能收受贿赂？ 我要是贪钱，早就辞职当老板去了。” 全向阳一边指挥手下搜查，一边面无表情道：“我们早就知道，在你的手里扶植起好几个巨型企业。 但这也不代表你不会贪財。 我们收到举报，只是例行搜查，请你配合一下。” 陈小凡气恼道：“谁特么的举报我？举报之前也不打听打听。” 全向阳道：“替举报人保密，是我们纪委应尽的责任，恕我无可奉告。” 正在这个时候，有个青年从陈小凡的衣兜里，拿出一个锦盒。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颗五彩斑斕的钻石。 “全主任，找到了，”那青年惊嘆道，“这么大一颗钻石，怕不得值好几百万吧？” 陈小凡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急道：“那个盒子不是我的。” 全向阳冷笑一下道：“从你衣服兜里搜查出来，你说不是你的？ 我们全程有录像，你可別污衊，是我们故意给你塞兜里的。 拿去找人鑑定一下，这枚是否是真的钻石，价值多少钱。” 陈小凡深吸一口凉气。 他那个外衣兜平常不装东西，所以也不会往里面伸手。 那件衣服之前洗过，今天是第一次穿，所以那小盒子肯定是今天被塞进去的。 回想今天发生的事，他首先想到了晚上的吴梦曦。 对方突然倒进他的怀里，有大把的时间，往他兜里塞东西。 “全主任，我知道是谁害我了，”陈小凡道，“我今天晚上跟一个老同学吃饭，他带了一个表妹。 一定是她放进我兜里去的。 你们可以马上去调查她。 她叫吴梦曦，现在应该还在林州。” 全向阳冷笑一下道：“我们办的大部分贪官，都会分辨受贿的赃款不是自己的。 但我们的办事原则就是，只要搜查出赃款赃物，不能解释由来，案子就能定性。 把人带走。” 他一声令下，两个青年一左一右过来，就要给他带手銬。 陈小凡眼见全向阳如此不讲道理，知道自己被做局了。 他情急之下，用手机给马强发了两个字母：“we” 全向阳眼疾手快，一把抢过陈小凡的手机，但此时简讯已经发了出去，他看了看，哼了一声道：“证据確凿，甭说马队长救不了你，就算你岳父来了也没用。 带走！” 说完，隨手將手机关机。 …… 马强正准备睡觉，突然看到陈小凡发来一条简讯。 “we，什么意思？手滑了？” 马强不以为意地给陈小凡拨过去。 他知道对方晚上有老同学过来，肯定会喝酒。 可是电话拨过去之后，却传来电话已关机的回音。 “关机？” 马强顿时便感觉出不妙。 陈小凡工作使然，手机绝不会关机的。 他重新看那两个字母，喃喃道：“we……危？ 难道小凡有危险？” 第595章 调查，人失踪事件 马强换下睡衣，又重新穿上衣服。 小美刚刚洗完澡，挺著微微隆起的肚子，从卫生间出来，擦著湿漉漉的头髮疑惑问道：“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单位有事？” “不是，小凡给我发了一条简讯，只有两个字母，我想去看看。” 马强站在门前，边换鞋边道。 小美说道：“他大概不小心碰到了手机，你打个电话过去不就知道了，何必非要跑一趟？” 马强道：“怪就怪在这里，他给我发完简讯就关机了。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他的工作性质，需要二十四小时待命，隨时要等刘副市长安排工作。 手机要带几块备用电池，不可能关机的。 你先睡觉吧，別等我了。” 说完便走了出去。 他开著单位的车，直接来到陈小凡的宿舍门前，轻轻敲了敲门，没有反应。 又喊了两声，重重地砸了砸门，里面依然没有动静。 他心里感觉到不妙，立即匯报给房建义，“房局，出事了。 陈小凡同志突然失踪了……” “什么？” 房建义一惊，在电话里急问道：“你確定联繫不上？” 马强道：“我现在就在他宿舍门口，电话也已经关机。 而且之前给我发过一条奇怪的简讯。” “马上去局里，用技术手段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他的行踪。” 房建义道：“一个大活人，总不能无缘无故，凭空消失。” …… 此时，陈小凡被带到了一间审讯室里。 全向阳虽然没给他戴手銬，但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冷声道：“刚刚我们已经找珠宝鑑定专家检验过。 那枚钻石价值，至少五百万以上。 现在证据確凿，你承不承认受贿？” 陈小凡冷笑一下道：“珠宝鑑定专家可真负责。 大半夜还等著给你们鑑定。 早就安排好，隨时待命吧？” “少废话，”全向阳道，“我们纪委常年办理行贿受贿案，跟珠宝文物鑑定团队有良好的合作关係。 我们隨时发现赃物，隨时都可以鑑定。 这枚钻石，是从你兜里搜出来的，有视频为证，你还有什么可抵赖？” 陈小凡道：“我再说一遍，我根本不知道兜里有颗钻石。 今天晚上我跟一个老同学吃饭，他还带了他的表妹。 我怀疑，极有可能是她表妹偷偷塞我兜里的。” “你那个老同学，或者他表妹，有求你办事的地方？” 全向阳问。 陈小凡摇了摇头道：“没有。” “那不可笑么？”全向阳打个哈哈道：“人家又不求你，白送你一枚五百万的钻石？ 这逻辑上说不通。” “只能有唯一的解释，”陈小凡郑重道，“那就是陷害我。 今天，我刚刚开始调查泌水县征地案，晚上就发生这件事，你们不觉得奇怪么？ 或者……你全主任也是陷害我的帮凶？” 他说这话时，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全向阳。 他现在已经有九成的把握断定，这件事一定是李少森在搞鬼。 正因为他调查征地案，触动了李少森的敏感神经，所以对方才用了这样的损招，故意给他泼脏水。 但这样的招数太过於简单，纪委办案经验丰富的干部，只要一眼就能看穿，所以只能出动自己人。 全向阳跟李少森，极有可能关係密切。 在陈小凡的注视下，全向阳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是一闪即逝，厉声道：“你拒不认罪，还反咬我一口？ 既然这样，你就在这里好好反省吧。 这房间太凉了，把空调关上。” 这是他们对付拒不开口之人的惯用手段。 虽说有法律规定，不能刑讯逼供，但不代表他们可以让嫌疑人过得很舒服。 冬天关暖气，夏天关空调，把白炽灯调得贼亮，不让人睡觉，几天下来，就能让嫌疑人崩溃。 在他的命令之下，空调被关上，房间密不透风，很快就热得跟闷罐一样。 陈小凡热得大汗淋漓，跟蒸桑拿一样，心里暗暗气恼，该死的王雨晨，自己那么信任他，他竟然害自己。 等出去以后，绝对轻饶不了他。 也不知道马强收到那条简讯，能不能引起警觉。 …… 公安局指挥大厅里。 刑警队长金磊，对房建义报告道：“房局，从电信局查到信息，马队收到那条简讯之后十八秒种，陈主任的手机才关机。 考虑到陈主任的手机是诺基亚n95，我们测算过，从按下关机键，到脱离网络，处於关机状態，正好是十八秒钟。 这也就排除该手机，是因为误操作发出简讯，然后立即关机的可能。” 房建义面沉似水地点点头，“也就是说，那条简讯不可能是误操作。 至少发出之后，有人立即按下了关机键。 视频组有没有查到线索？” 金磊道：“由於那是市府宿舍，牵扯到侵犯隱私的可能，所以楼距间並没有安装监控。 只有出入口，有高清摄像头。 从陈主任发出简讯前后两个小时看，总共有十三辆车，出过大门。 如果不出预料，陈主任应该是被这些车带走的。 但那十三辆车，都跟市府相关领导有关。 我们不敢確定，是否在这个时间段打扰领导，进行彻查。” 房建义也犹豫了，这么晚去打扰领导休息，的確不太妥当。 马强在旁边急道：“小凡同志都已经失踪了，你们还顾虑那么多干什么？ 实在不行，我直接给刘副市长打电话，请他出面协调。” 房建义道：“要是有刘副市长出面协调，那我们就好办了。” 马强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 他也不管那么多了，直接给刘金永拨通了电话，“刘市长，您好，我是市局治安大队队长马强。 实在抱歉，这么晚打扰您休息。” “我知道你，今天就是你跟小凡去泌水县调查吧？”刘金永爽快地道：“有什么事？” “刘市长，陈小凡突然失踪了。” 马强急道。 刘金永声音骤然提高：“什么？人失踪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马强便把之前一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第596章 谁都別睡了 “我们回到市里之后，他说有个老同学过来出差，我们到那时候才分开。” 马强补充了一句。 刘金永沉吟片刻道：“你们在泌水县，查出某些疑点，还跟当地官员起了衝突？” “是的，刘市长，”马强道，“回来之后，当天晚上小凡就离奇失踪了。 这未免太巧了点。” 刘金永大声道：“那还不赶紧查，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调查一切监控摄像头，我就不信，在林州一个大活人，能凭空消失。” 马强道，“我们在市府宿舍门口的监控录像里，总共提取到十三辆车。 但已经这么晚了，我们怕打扰到领导休息。” “都什么时候了，小凡下落不明，你们还顾虑这些？” 刘金永气愤道：“给我仔细排查，不能放过任何一辆车，就说是我安排的。” “是，我们马上组织排查！” 马强兴奋地道。 刘金永是常委副市长，市府三把手。 有他的安排，其他人不敢多说什么。 房建义马上命令人，把十三辆车的信息都调出来，逐一派人去排查，看看车上是否有陈小凡。 可是接连查了十二辆，都是市府內部人员的车。 其中大部分都是私家车，跟陈小凡没有半点交集，逐一被排除。 只剩下最后一辆…… 指挥大厅里，房建义看著车牌號，眉头微微皱起来，喃喃自语道：“纪委的车？ 难道……小凡同志被纪委带走了？” 马强道，“这是目前最大的可能。 我曾经教过他擒拿格斗，拳脚功夫。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以他的身手，三两个青年根本无法制住他。 他既然没有反抗，只能说明是被乖乖带走的。 只有纪委出面，他才能甘愿就范。” “那怎么办？难道咱们还能查纪委？” 金磊在旁边忧虑地问。 若是纪委办案，他们公安系统是没有权力干预的。 就算有刘金永的命令也不行。 正在这个时候，刘金永的电话又打了过来，“排查结果怎么样？ 有没有找到线索？” 马强道，“十三辆车，已经查了十二辆，都已经排除嫌疑。 现在只剩下一辆车，隶属於市纪委……” “纪委？” 刘金永调门骤然拔高道：“难道，小凡是被纪委带走了？” “应当是的，”马强道，“要不然，他也不可能飞出市府宿舍。” 刘金永沉吟了一下，说道：“你们原地待命，我向巫市长请示。” 客厅里，刘金永披著外衣来到阳台，给巫家华打通电话，“巫市长，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说吧，这么晚给我打电话，肯定有事。” 巫家华直截了当道。 “小凡同志，大概率是被纪委带走了……” 刘金永把经过，简要敘述一遍。 巫家华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冷笑一声道：“好啊，我派出人去检查，刚刚发现疑点，纪委就出手了。 这时间点卡得也太巧了吧？” 刘金永正色道：“巫市长，我严重怀疑，小凡同志的调查，让某些人感到了威胁，所以採用了极端手段。” 巫家华道：“你先別著急，我给曹书记打电话，问问是怎么回事。” 他又给市纪委书记曹启年打过去。 “曹书记，你们今天晚上，是不是有行动？” 只要市纪委要抓什么人，签发逮捕令，必须由曹启年签字才能生效。 但纪委对同级政府有监督权力，就算市长也不能干涉。 曹启年淡淡地道：“是的，我们接到举报，市府办副主任陈小凡涉嫌巨额受贿，所以对其进行传唤问询，有什么问题么？” “陈小凡受贿？曹书记，你在跟我开玩笑吧？” 巫家华態度也强硬了起来，沉声道：“你难道没听说过他的过往？ 在他手里扶持起来的，就有好几家巨型企业。 他要是贪图钱財，直接去接手那些企业就是，何必冒著犯罪的风险，去收受贿赂？” 曹启年道：“他就算再有钱，也不能掩盖受贿的事实。 我们已经拿到了切实证据，办案流程合法。 他无可抵赖。” 巫家华见对方丝毫都不给面子，咬了咬牙道：“我倒是想知道，你所谓的证据是什么？” “对不起，我们纪委办案，有我们自己的流程，就算您是市长，也无权过问。” 曹启年直接给顶了回去。 “那好，打扰了，”巫家华知道，曹启年不会听从自己命令。 他咬著牙掛断电话，直接拨给了王君承。 他这么晚给王君承打电话，还是第一次。 但为了陈小凡，他也顾不得了。 毕竟陈小凡是奉他的命令去查征地的，现在到了这地步，他不能不管。 而且他相信，就算李群山的子侄在泌水县胡作非为，甚至能让纪委出手，这些事王君承肯定不知情。 王君承身为市委书记，不可能在这些事上同流合污。 “王书记，不好意思，打扰您休息了。” 巫家华歉意道。 “说吧，什么事？”王君承也很直接。 巫家华道：“纪委抓了陈小凡……” 他简要说了一遍，然后带著威胁的口气道：“王书记，陈小凡，想必不用我多说了吧。 您不跟任何人商量，就让纪委抓他，考虑过后果么？” “我没让纪委抓他，不是我下的命令！” 王君承急的嗓门都提高了许多。 虽然他跟陈小凡不是一个派系，但大家却都维持著斗而不破的態势。 他心里清楚，陈小凡是丁明礼的女婿，定亲的时候，连郑一民书记和陈老，都亲自送过贺礼。 更何况丁家在京城，还有颗参天大树在位。 这样一个人，就算高元武省长想抓，也要掂量掂量，更何况是他了？ 丁高两家维持现在这个態势，互相爭锋，谁也斗不倒谁，说不定是上面最希望看到的，这个平衡绝对不能打破。 他急道：“现在还能睡得著么？ 要是睡不著，跟我去趟纪委，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要等明天省里电话过来，我们就被动了。” “好，”巫家华知道自己判断没错。 李群山在私底下的勾当，绝对是背著王君承。 他爽快道：“我们纪委见。” 第597章 谁让你们抓他的？ 审讯室里，热得像个闷罐一样。 陈小凡一会儿身上的衣服就湿透了。 而且他感到口乾舌燥，连口水都没有，於是用力地拍打著铁门，衝著小窗口怒吼道：“来个人，你们这是虐待，我要去告你们。” 全向阳站在门外面，悠閒地吃著冰棍，故意刺激他，“我们哪里虐待了？ 空调碰巧坏了，我们已经找人去修，你忍一忍。 要是想出来也容易，只要承认罪行，我请你吃冰激凌。” “让我认罪？你休想！” 陈小凡看著全向阳，恨得牙根子痒痒。 身上汗如泉涌，跟有虫子爬一样，而全向阳还在当著他面吃冰棍。 此仇不报非君子。 正在这个时候，曹启年走了过来，淡淡地道：“他认罪了没有？” 陈小凡怒道：“我是被冤枉的，认什么罪？” “所有被抓进来的贪官，都辩称自己是被冤枉的，可是有用么？我们办案讲究的是证据。” 曹启年不屑地冷笑了一下。 他作为王君承的心腹，深知这陈小凡是市府那边的重要人物。 近年来，巫家华有数度风头压过王君承，背后都跟这个陈小凡有关。 所以王书记心里，恐怕早已经將此人恨得牙根子痒痒。 如今有这么好的机会，还不彻底將其定罪？ 到时候自己，一定能得到王书记信任与提拔。 他想到这里，嘴角微微翘了翘，正色道：“不管你之前做过什么，背后有什么背景。 那枚价值五百万的钻石，是从你衣兜里搜出来的。 这一点有视频为证，铁证如山。 你就算不承认，到时候我们也可以给你定罪。” 陈小凡气的眼神中快要喷火，怒道：“別的废话少说，先给我拿瓶纯净水过来。” 全向阳瞪眼道：“你敢用这种態度跟我们曹书记说话？ 水没有，渴著吧你。” 陈小凡感觉自己一阵头晕，有种要脱水的跡象，虽然恨得咬牙切齿，但却对他们毫无办法，只好说道：“把门开开，我要上厕所。” 全向阳轻蔑地道：“想去厕所里喝自来水是吧？ 做梦！ 尿裤子里吧。 当然，我也可以借你个纸杯。 你不是渴么？尿了自己喝就行。” 陈小凡扶著窗欞，眼睛直冒金星，咬牙切齿道：“姓全的，你给我等著。 只要我死不了，今天这些，我会十倍还给你。” 全向阳听了这话，微微一怔。 他可是很清楚，陈小凡的背景。 就凭这件案子，整不死对方。 但若让此人把消息传出去，那就麻烦了。 就凭陈小凡老岳父，那可是最年轻的常委副省长。 想要弄死他，似乎也不难。 但此时，他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张狂地笑了笑道：“我好害怕。 想要十倍还给我，那我等著就是。 我就不信你一个贪官，还把我纪委监察室主任给办了。” 正在这个时候，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曹启年和全向阳一看，当即感到吃惊。 竟然是王君承和巫家华一起到了。 曹启年可以不搭理巫家华，但却不能不在乎王君承。 他觉得给王书记立了大功，一定能够得到夸奖，客气道：“王书记，巫市长，你们怎么这么晚到了？ 我们查到这个陈小凡，收受贵重钻石，价值五百万之巨，有搜查视频为证。” “谁让你们抓他的？”王君承冷著脸道：“乱弹琴，赶紧把人放了。” 陈小凡见两位大佬来了，戏精上身，开始眼神迷离，出气多，进气少，无力地道：“热死了，给我水。 他们纪委虐待人。” 王君承看著陈小凡浑身湿透，热气从小窗口里涌出来，衝著曹启年道：“你们还上手段了？ 谁给你权力这么做？ 赶紧把门打开，把水拿过来。” 曹启年被王书记的態度给弄蒙了。 王书记被陈小凡数次抢了风头，不应该对他恨之入骨？ 自己这样对待陈小凡，替王书记出口恶气，为什么非但没有得到表扬，反而惹来训斥？ 他不知道的是，王君承固然恨陈小凡，但却绝对不敢让他出事，更不敢用这么低级的套路污衊。 要是隨意找几个人，偷偷塞点钱，就能给官员定罪，官斗那也倒简单了。 王君承见曹启年发懵，怒道：“我的话不好使是不是？ 你要不要连我这个市委书记，加上巫市长，一起关进去？” “不不不，”曹启年赶忙道：“开门，开门，赶紧开门。” 全向阳看著王书记如此发火，掏钥匙开门的手都颤抖了。 看这情形，不用等陈小凡岳父出手。 只是，王书记就要给他报仇了。 他把门锁打开，陈小凡浑身像是洗了一样，身子摇摇晃晃来到卫生间，对著水龙头便大口地喝凉水。 一方面他实在太渴了。 另一方面，这行为也是做给书记和市长看的。 果然，巫家华冷笑著道：“纪委真是好手段吶，今天我算是开了眼。 不止把人关在这闷罐房间里，空调不给开，连水都不让人喝。 你们这跟刑讯逼供有什么区別？” 曹启年知道今天，自己把巫家华给得罪狠了。 关键是，也没有得到王书记的认可，属於两面不是人。 他只能尷尬地道：“审讯室的空调，的確是坏了。 至於没给送来水，是我们工作失误。” “王书记，这话你信么？”巫家华撇了撇嘴道：“反正我是一个標点符號也不相信。” 王君承自然也不信，这时候碰巧空调会坏。 就算空调坏了，给点水喝又不难。 这只能说明，纪委之前对待贪腐的人员，就是这个套路。 可陈小凡不是普通官员，背后不知道有多少大佬护著。 要是知道陈小凡在这里受过这些刁难，他的日子还能好过？ 郑一民书记只是改革受挫，又没有被问责，早晚还是能大权独揽。 这曹启年简直就是在给他挖坑。 “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我很不满意，”王君承沉声道，“纪委办案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草率？ 就因为搜到一枚钻石，便不分青红皂白，把人抓进来，等同於刑讯逼供。 你们难道还准备屈打成招？” 第598章 儘快找到那个女人 曹启年听著王君承的话，惊得头上直冒汗，连忙道：“王书记，我们可不敢胡乱办案。 我们確实收到有人举报，说陈小凡受贿，这才去搜查，果然在他衣兜里搜到了赃物钻石。 这些都是有视频为证的。” 巫家华问道：“是谁打的举报电话？” 曹启年道：“我们查到，是临海市一个插卡式公用电话。 电话周边没有摄像头，我们也无从查证，举报人到底是谁。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我们根据举报线索，確实找到了赃物。” 这时候，陈小凡喝了几口凉水，洗了把脸，慢慢走了过来。 巫家华凝神问道：“你衣兜里的钻石，是怎么回事？” 陈小凡道：“今天晚上我跟一个老同学吃饭，他带著他的表妹，我从来没有见过。 现在看来，那顿饭就是个圈套。 一定是那个女人，趁我不注意，將钻石放进了我的衣兜里。 我平常衣兜不放东西，所以没有察觉，就带回了家。 举报电话，也一定是他们打来的。” 巫家华道：“你当时没有察觉，这冤屈还洗不清了。 毕竟钻石，的的確確是从你身上搜出来的。” 陈小凡道：“还有一个办法，找到那个女人，让她说明真相。 现在只有她能洗刷我的清白。” 其实以王君承的智商，也不相信陈小凡会受贿一颗钻石，然后隨意地装在兜里，等著被纪委发现。 这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是一场粗劣的栽赃陷害剧情。 他沉声命令道：“儘快找到那个女人，拿到洗刷清白的证据。 要不然陈小凡同志，恐怕只能按照受贿罪被起诉了。” 陈小凡听了这话，深吸一口气道：“王书记，难道没抓住那个女人之前，我还是嫌疑人，需要待在这里？” “要不然呢？ 谁能证明那颗钻石，不是你受贿的赃物？” 王君承瞪眼道：“那东西，从你兜里搜出来，毕竟是事实。 不过……” 隨即他话锋一转道：“你也没必要，非得在这里待著。 你暂时扣留在公安局吧，就由那个马强，亲自看管。 在没有真相大白之前，要是你人跑了，我问公安局要人。 就这样吧。” 他摆了摆手，大踏步离去。 巫家华抿嘴笑了笑，拍了拍陈小凡的肩膀，也转身离开。 按照目前的局势，在真相大白之前，陈小凡非但不能放，还需要时刻准备起诉。 但王书记这算是曲线救国。 把陈小凡交给警察局，还指明让马强看管，跟放了有什么区別？ 两位大佬离开之后，陈小凡看了看曹启年，又看了看全向阳，意味深长地哼了一声，然后大摇大摆地走了。 全向阳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感到直发毛，小声问道：“曹书记，我们那么对他，他不会报復我们吧？” 曹启年道：“笑话，他能怎么报復？ 別忘了，我们是纪委干部，他的案子，还没结束呢。 想要大海捞针找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 就算他能找到，能確保拿到口供么？ 所以不用担心，一切尽在掌握。” 全向阳听了曹启年这话，悬著的心总算慢慢放了下来。 …… 陈小凡来到大楼外面，皓月当空，繁星点点。 他呼吸著空气中的丝丝凉意，感到心旷神怡。 这时候马强赶忙迎了过来道：“小凡，你没事吧？” 陈小凡知道自己能这么快获救，跟马强的努力肯定分不开，拍了拍他肩膀道：“好兄弟，幸亏你机灵，给我连夜搬来了救兵。 要不然这一夜，我恐怕很难熬。” 马强咬牙切齿道：“他们给你上手段了？ 是不是那个叫全向阳的主任？ 娘的，等我派人好好查一查他，要是抓到一点小辫子，看我整不死他。” 陈小凡道：“现在当务之急不是整他。 是替我抓到那个害我的女人，拿到洗刷我清白的证据。 要不然我现在身份还是嫌疑人，依然要以受贿罪，被起诉。” 马强道：“怎么抓？我听你的。” “先去找王雨晨，我那个老同学，”陈小凡道：“我那么相信他，还陪他吃饭，他竟然这么坑我。 去查一下，他今天晚上应该还在林州市，別让他跑了。” 马强道：“这简单。 这就是我们治安大队的老本行。” 他马上传令下去，从市局系统里调出王雨晨的信息，然后去各大宾馆搜查。 不过半个小时，就查到对方住在一家汉庭宾馆里。 陈小凡顾不得洗漱，赶忙赶了过去。 来到宾馆房间，王雨晨正睡眼惺忪，一脸懵逼地在床上坐著，怔然看著屋里的几个警员，“你们干什么？ 我一没嫖娼，二没盗窃，你们凭什么进来？” 这时候，陈小凡跟马强走了进来。 王雨晨慌忙道：“小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房间里为什么来了这么多警察？” 陈小凡冷笑一下道：“你少揣著明白装糊涂。 我拿你当同学，你却拿我当鬼子整是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王雨晨瞪大眼睛道：“我什么时候拿你当鬼子整了？” 马强厉声道：“你带来的那个女人，给小凡兜里塞了颗钻石，又打电话向纪委举报，导致小凡被纪委带走，差点折在里面。 有你这样做同学？ 说，你带来的那个女人，去哪里了？” 他已经查清楚，只有王雨晨自己住在这里。 全市没有一个叫吴梦曦的女人开房记录。 王雨晨的眼睛瞪得像鱼一样，怔怔看著陈小凡道：“小凡，他说都是真的？” “废话！” 陈小凡没好气道：“你看看我这造型。 今天晚上我被纪委带去，要不是惊动了我们市委书记和市长，我恐怕在里面就出不来了。” 王雨晨连忙道：“小凡，对不起，我真不知道会出这种事。 咱们是同学，你还请我吃饭，我怎么会害你呢？” 陈小凡不耐烦道：“废话少说，你表妹去哪儿了？ 为什么没跟你在一块儿？” 马强追加了一句，“那是不是你表妹？” 王雨晨道：“表妹肯定是真的，但血缘关係也很远了。” 陈小凡道：“你不是说还没出五服？” “那不是跟你吹牛，显得我们亲近？” 王雨晨道。 第599章 把她当鱼钓出来 “你怎样跟她约定，共同来林州的？” 陈小凡问道。 他看著王雨晨的表现，心里偏向於相信，这个老同学也是被骗的。 要不然对方的心理素质和演技也就太好了。 王雨晨想了想道：“之前在京州咱们聚会那一次，我跟你不是有个合照。 我回去之后，就发到了qq空间里。 吴梦曦虽然名义上是我表妹，但血缘关係较远，平常几乎不联繫。 她有一天突然回了我，问照片上那个帅哥是谁，我回答是我老同学。 她夸奖你长得帅，想要认识你，我当时觉得他是开玩笑，就答应了。 前几天她突然给我发消息，问我什么时候来林州。 我当时碰巧，被公司安排来林州出差，她说也要来林州会朋友，所以就结伴而行了。” 陈小凡沉吟片刻道：“这么说，你们来林州，是几天前就定下来的？” 王雨晨把手机拿出来，翻了翻道：“三天前吧。 我跟她的聊天记录都在这里，你看看。” 陈小凡接过手机翻了翻，都是很正常的聊天，没有什么异常。 王雨晨小心愧疚地问道：“小凡，你现在什么情况？ 既然出来了，那就没事了吧？” 陈小凡道：“我必须找到吴梦曦，让她亲自给我澄清。 要不然的话，我无法证明那颗钻石的来歷，將会被巨额財產来歷不明罪，受贿罪被起诉。” 王雨晨气愤地道：“你能为母校捐款两个亿，还至於受贿一枚钻石？ 这话说出去谁能相信？” 陈小凡道：“道理是没错，但钻石，毕竟是从我兜里被搜出来的。 只有当事人才能给我说清楚。” “我给这死丫头打电话，她竟然利用我，”王雨晨把电话拨出去，发现电话號码已经关机。 再打，还是关机。 “妈的，跑了？”王雨晨恼怒道。 马强哼了一声，“我已经派人在全市检查过，没有发现她的开房记录。 要么她就是离开了林州，要么她就是住在友人家里。 这下她要是不露面，就难找了。” 王雨晨道：“我往家里打电话，发动一下亲戚，帮忙找找。 她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那远房的姑姑、姑父都在家呢。 早晚都能找到她。” 他说著，开始打电话。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亮了。 过了一个多小时，王雨晨这才苦著脸对陈小凡道：“小凡，对不起，我真不知道吴梦曦现在变成了这样的人。 她小时候是个很乖的小姑娘。 我被她骗了，还坑害了你。” 陈小凡道：“到底怎么了？” 王雨晨道：“我通过家里打听到，吴梦曦学人家做生意，屡做屡赔，后来借了许多高利贷。 我那远房姑姑老两口，一开始还拿出棺材本，並变卖了家里的猪牛，拖拉机，摩托车什么的，都给她还清了。 可没想到，她不知道收敛，又借了许多。 这下我姑姑再也帮不了她，据说她被放高利贷的抓走，被几个男人揍了几天几夜。 现在家里也不认她这个闺女了，她也不好意思回去，已经半年多没回过家。 没想到，她竟然盯上了我。 不用问，她这么坑害你，肯定是收了別人黑钱。” 陈小凡沉吟片刻问道：“你能打听一下，那个放高利贷的电话么？” “没问题，”王雨晨內心愧疚，所以非常配合。 他打了一通电话，然后说道：“那个放贷的是，金寧市王霞小额贷款公司。 法定代表人叫王霞，人称王姐。 她同时还经营著一家洗浴中心和ktv。” 陈小凡点了点头道：“雨晨，这几天你先別离开林州，说不定有什么事还需要你帮忙。” 王雨晨感激道：“小凡，你相信我是被利用的？” 陈小凡道：“我当然相信。” “谢谢，谢谢你，”王雨晨感激得眼眶都红了。 陈小凡跟马强出了宾馆，来到外面道：“看来，我们需要去一趟金寧。 那里有认识的朋友么？” “有，”马强道，“金寧市的治安大队姜副队长，我们在省厅集训的时候，一起喝过酒，也留过联繫方式。 既然那个王姐是开ktv和洗浴中心的，这事找她没问题。” 陈小凡道：“你给那个朋友打电话，让他给王霞打声招呼，儘量配合我们，但不要泄露我们的身份。 只说我们也是做生意的老板就行。” “你想干什么？”马强问道。 陈小凡嘆口气道：“吴梦曦做了这件坏事，一定成了惊弓之鸟，躲了起来。 我们想要找到她的藏身地，无异於大海捞针。 既然这个女人如此缺钱，还借了高利贷。 我们只能想办法，把她当鱼一样钓出来。” “好，”马强道，“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开车去金寧。” 接下来，他换上便服，共同开陈小凡的私家车，往金寧赶去。 金寧市汉东的地级市之一，位於京州的西北方向，距离林州两百多公里。 路上，马强跟金寧市的朋友联繫，请求帮忙。 对方拍著胸脯满口答应，声称没有半点问题。 他们公安系统的人，隨时隨地要到异地出差抓捕，所以大家约定俗成，对於外地来的同事，一定要好好接待。 这样將心比心，他们到外地去，也能得到很好的配合。 两个小时之后，陈小凡开车从金寧高速下车，然后打听著路径，来到了王霞小额贷款公司。 这个公司规模看起来不小，有一栋独立的大楼。 贷款公司在顶楼办公，底下则是ktv和洗浴中心。 马强笑道：“这个王姐看来有点子能耐。 一个女人，既放高利贷，又开洗浴中心，灰色生意都被她占完了。” 他们说著，坐电梯直接来到顶楼。 一个穿著灰色职业装的前台美女客气道：“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马强道，“徐队介绍的，来见王姐。” 那美女恭敬道：“您就是马老板和陈老板吧？ 我们王总早就在办公室等您了，请跟我来。” 二人在美女的带领下，进到一间豪华办公室。 一个身材不高，留著板寸的女人，手里盘著玉串，微笑道：“陈总，马总，欢迎光临。” 第600章 江湖套路 陈小凡和马强都穿著休閒服装，脖子上戴著金链子，胳膊上套著手串。 这造型怎么也不像政府官员和警察。 所以王丽很自然地將他们，归纳为跟自己同样身份的人。 毕竟她所认识的治安大队副队长交游广阔，认识几个外地有钱的老板也不稀奇。 “请坐，”王丽一边盘著串，一边熟练地倒著工夫茶。 陈小凡江湖地衝著王丽拱了拱手，大喇喇地坐到对面，微笑道：“初来贵宝地，叨扰了。” 王丽道：“都是姜队的朋友，不用客气。 有什么事直接说就行。 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全力以赴。” 陈小凡端起茶杯，浅浅喝一口道：“我们过来，是想向王姐打听个人。” 王丽听陈小凡改了称呼，肯喊她姐，听著尤其顺耳，关係也感觉亲近了许多，“打听谁？” “一个叫吴梦曦的女人，您是否记得？” 陈小凡问。 王丽微微一怔，隨即笑道：“我还以为，你们都能请到姜队出面，如此兴师动眾，要打听什么大人物。 原来是那么小角色。 那女人从我这里欠了三十个，我当然认识。 不知道小兄弟您为什么找她？” 陈小凡嘆口气，咬牙切齿道：“那婊子坑了我，我得找到她，將她碎尸万段。” 王丽噗嗤一笑道：“看小兄弟也是个精明的人，能被她坑，一定是被她色相迷惑了吧？ 说实话，那小姑娘长相还不错，小兄弟要是喜欢，你找我啊。 她欠我三十个，现在利滚利快到五十了，我把她卖给你都行。” 陈小凡摆了摆手道：“王姐別提了，她坑得我好惨，我现在想做掉她的心都有，更別提买她。” “那倒也是，她嘴里就没句实话，”王丽又给陈小凡倒上水道：“之前欠了我钱，天天说下个月还，躲著不见人。 最后被我的人抓住，就在这间办公室里，我让兄弟们把她扒光了，轮著用鞭子抽她。 后来她说有笔大买卖要做，做完了就能得到大一笔钱，到时候一定先还我。 不会她说的大买卖，就是坑兄弟你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陈小凡点点头道：“多半就是。 所以我想请王姐帮个忙，看看能不能联繫到她。” 王丽拿出手机道：“我临放她走之前，向她要了个手机號，確保能联繫到她。” 陈小凡道，“她要是骗了你，把號扔了怎么办？” “她不敢，”王丽篤定道，“那天晚上我让人给她拍了无数的裸照，还让她当著面自卫，都录了下来。 我警告过她，她要是敢跑，我就把录像公开。 把照片冲洗出来，在她老家附近张贴。 我相信，没有女人能承受得了这些。” 陈小凡挑起大拇指，感嘆道：“还是王姐办事有远见，我怎么没想到这些。” 王丽听著陈小凡一口一个“姐”喊著，心里非常高兴，笑顏如地吹嘘道：“我们对待女借贷人，都是用这种办法。 百试百灵。 那些还不起钱的小姑娘，寧愿到这里来卖身还债，也不敢让我把照片公开。” 陈小凡不想听她的生意经，叮嘱道：“麻烦王姐给吴梦曦打个电话。 就说有个大老板看上她了，准备用重金包养她，让她赶紧回来。” “行，没问题，”王丽道：“那女人现在被我逼到走投无路，要是有这种来钱方式，她一定肯干。” 说著，拨通一个电话，並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隨手打开外放。 响铃之后，一个女声传过来，“王姐，您好。” 陈小凡听得出来，那正是吴梦曦的声音。 只不过语气有些发颤，显然充满了恐惧，“我最近赚了一笔钱，正准备给您打电话，先还您一部分。” “你赚了多少？”王丽淡淡地道。 “二十万，”吴梦曦道，“先给您这些，剩下的再宽限一段时间，行不行？” “你这二十万，连本钱都不够啊，”王丽道：“你最近，还有来快钱的门路么？ 要是没有块钱，你连还利息都不够。” 吴梦曦沉默了一下，显然无法回答。 王丽道：“这样吧，我给你指条明路。 我这里有个朋友，是个有钱大老板，他在我这里看到了你的照片，觉得你长得还不错，决定用重金包养你。 你赶紧回来，只要伺候好了这个大老板，不止能还清我的钱，还能给你自己赚一笔。” 吴梦曦小声道：“您说的那个大老板，多大岁数？是不是个老头儿？” “说什么呢？” 王丽看了一眼对面的陈小凡道，“是个年轻帅哥，比我年轻多了。 你只要看了，绝对喜欢。 这样的大帅哥，你就算陪人几年，只算是占便宜，绝不会吃亏。” 吴梦曦道，“那他……肯出多少钱？” 陈小凡伸出五根手指，用口型说了个数字。 王丽道：“一年五十万，够了吧？ 你只要陪他三年，也成个富婆了，將来也能出人头地。” 吴梦曦显然被这个数字吸引，对王丽丝毫不怀疑道：“王姐，我马上就回去。” “你快点儿，我这里美女有的是，”王丽威胁道：“要是他看上別人，那就没你的份儿了。” “王姐，我两个小时就到，您让那位老板稍等一会儿，”吴梦曦忙不迭地道。 “好，就等你两个小时，”王丽说著掛断电话，然后对陈小凡道，“搞定。 我这楼下有客房，待会儿你去房间等著。 她到了之后，我让她直接去你房间就行。” “多谢王姐，等事情办妥之后，我一定对您重谢。” 陈小凡道。 王丽豪爽地摆摆手道：“都是姜队的朋友，不用那么客气。” 陈小凡跟马强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来到客房里等著。 马强感慨道：“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这么容易就把吴梦曦给引了出来。” 陈小凡道，“对待吴梦曦那种女人，用江湖套路，远比用警员思路快得多。” 马强道：“要是她来了，拒不肯承认怎么办？” “那也简单，”陈小凡道，“王丽掌握了她大量照片和视频，那就让王丽对付她。” 第601章 售后服务 两个小时之后，外面突然响起了敲门声，並且传来吴梦曦的声音：“我可以进来么？” 陈小凡衝著马强使个眼色，让马强埋伏在门后面，以防对方逃走。 他则面对著窗外，背对著门，大声道：“进来吧。” 门被推开，吴梦曦迈步进来，看到有个男人站在窗前，看著外面。 她小声道：“老板，我来了，王姐说，是您要包我是么？ 只要您给钱，我一定什么都听您的。 我浑身上下通体粉色，没有任何地方动过刀，你要不要先验一下货？” 她前来金寧的一路上，心情无比激动。 要是有人肯出那么大的价钱包养她，不止能还清王丽的高利贷，而且还能大赚一笔。 反正就签几年的协议。 將来钱赚够了，就移民到外国去，重新开始。 所以她已经做好打算，无论如何也要让这个大老板接受自己。 见陈小凡没有说话，她继续道：“老板，要不……我先自己脱了？” “不用，”陈小凡慢慢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道：“表妹，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吴梦曦看到陈小凡，顿时嚇得魂飞天外。 这哪是大老板，明明是她坑害的表哥那个同学。 看来，这根本就是个圈套。 她嚇得赶忙转身，拔腿就想往外跑。 这时马强在门后面，咣当一声把门无情地关上。 吴梦曦这才看到，原来身后还藏著人。 她眼见逃无可逃，转过身，双膝跪在陈小凡面前，苦苦哀求道：“小凡哥，饶命。 求求你，看在我表哥的面子上，饶我一次。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怎么收拾我都行，求你放过我吧。” 她说著，膝行过来，要抱住陈小凡的腿。 陈小凡往后倒退了两步，冷声道：“放过你？哪有那么容易？ 你往我兜里塞那枚钻石，知道给我造成多大困扰么？ 我特么的被纪委抓去，差点就交代在里面。 你让我放过你？” 吴梦曦哭著道：“我实在快被王姐逼疯了。 要是不还她钱，她就要把我的裸照，在我家附近张贴。 要真是这样，我爸妈还不得疯了？ 我已经把爸妈气得够呛，不能再让他们顏面尽失啊。” “你倒是孝顺，但你靠坑我赚钱是吧？” 陈小凡道：“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说出来，跟我回去澄清。” 吴梦曦犹豫了一下，瘫在地上，哭著摇头道：“我不能说，要是说了，我会死的。 小凡哥，你不要逼我好不好？ 除了这件事，我答应你任何要求。” 陈小凡冷笑一下道：“我最迫切的，就是这件事。 你不肯说是吧？ 你觉得，我为什么能在这个房间里？ 王姐为什么那么配合，给你打电话？ 你怕那个人，你就不怕王姐么？” “我……”吴梦曦语塞。 她意识到，陈小凡跟王丽肯定已经达成了协议。 王丽手里那些她的把柄，陈小凡也能使用。 陈小凡继续开解道：“你仔细想想，那个人能给你带来威胁。 而王姐手里的东西，却能让你社会性死亡。 但是，这件事並非无解。 你只要把事情说出来，我替你解决那个人对你的威胁。 而王姐这里，你欠的债，我也替你解决。” “你真能替我，全都解决掉？”吴梦曦跪在地下，抬头问道。 陈小凡冷笑一下道：“你现在还有的选择么？ 我就算没来找过你，你欠王姐的钱，什么时候能够还上？ 你要是还没还清，她早晚会把你的照片到处乱贴。” 吴梦曦咬了咬牙道：“好吧，我答应你。 其实，我也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我只知道他的网名叫机器猫。 我们都是在qq上联繫的。 我把那个盒子，塞进你的兜里，他就给我二十万现金。” 房间里正好有台电脑。 陈小凡打开，让吴梦曦登上qq，查看与“机器猫”的聊天记录。 上面记录了她们交易的全过程。 虽然，这个机器猫暂时无法定位到李少森头上，但有这些记录，足以洗清他的清白了。 “走，跟我去见王姐。” 陈小凡说著，带著吴梦曦来到王丽的办公室。 吴梦曦来到这里，就嚇得耸著肩膀，浑身发抖。 她永远无法忘记，在这里被打得死去活来，折磨一夜的场景。 那种感觉，简直生不如死。 陈小凡则是风轻云淡地坐到王丽对面，微笑道：“王姐，我要带她走。” 王丽似笑非笑地道：“兄弟，你不准备报復她了？ 难道是真的要包养她？” 陈小凡不置可否道：“王姐，反正我要她这个人，你开个价吧。” 王丽道：“既然小兄弟这么豪气，中间又有姜队的面子，这样吧，我也吃点亏，利息我就不要了。 再给我十万，人你带走。” 陈小凡根本不在乎这点钱，全利大厦的地库里，一根雪茄上百万，一瓶红酒几百万。 他爽快地道：“別呀，怎么能让您吃亏呢？ 我记得你说连本金带利息，总共五十万是吧？ 这钱我给了。 给我个帐户，我马上让財务给你打过来。” 王丽不由瞪大眼睛，这才相信陈小凡是个挥金如土的大老板。 本来五十万是利滚利算上来的钱，可是没想到陈小凡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全部给了她。 “兄弟，豪气，太豪气了，”王丽衝著陈小凡连连冲大拇指，满脸都是佩服之情。 隨即对著吴梦曦道：“本来还以为我兄弟要包养你呢，看来你根本就不配。 从现在开始，我把你卖给我兄弟了。 你就给我兄弟当丫鬟吧。 记清楚你的身份，你是个丫鬟，少爷回来，你得跪著迎接，知道么？” 吴梦曦犹豫了一下。 王丽当即恼怒道：“你特么的知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吴梦曦实在被打怕了，捂著头连连道，“我是丫鬟，伺候少爷的丫鬟。 少爷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少爷有命令，我都得跪著听。” “这还差不多，”王丽眉开眼笑，对陈小凡道：“兄弟，她要是不听话，你就跟我说。 我把她卖给你，还管售后服务。” 第602章 情况一目了然 陈小凡看了一眼吴梦曦，笑著点头道：“王姐，她要是敢不听话，我就向你退货。” 王丽知道陈小凡是在开玩笑，哈哈大笑道：“没问题，我这里欠债的美女多得是。 比她长得漂亮的，也有很多。 到时候我给你七天无理由退货。” 隨即，陈小凡谢绝了对方的饭局，带上吴梦曦，立即返回林州。 又是两个小时过去。 赶在下班之前，他们终於到了。 吴梦曦先被马强带回警局录口供，陈小凡则回到市府，向刘金永和巫家华匯报情况。 市长办公室里。 陈小凡说明已经抓到了吴梦曦，並且吴梦曦也承认，钻石是她塞进陈小凡口袋的。 巫家华长出一口气道：“既然那女人开了口，你的嫌疑应该能洗清了吧。” 陈小凡道：“当晚酒店內，有我们三人共同进入包间的视频。 证明那个女人完全有机会，放置那枚钻石。 再说她也已经主动承认。 而且加上qq聊天记录做证据，应该足够了。 唯一的遗憾，就是无法找到那个人，將其跟李少森联繫起来。” 巫家华道，“就算找到那个中间人也没用，李少森要是推说不认识，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还是要想其他思路。” 陈小凡道：“目前来看，只有用最笨的办法，查帐。 从財政局拨付到指挥部的钱款，是一目了然的。 但这笔钱有多少到了老百姓手里，有多少落入了个人口袋，只要是高明的会计师，从帐目上一定能够看得出来。 到时候只要一笔一笔去核实，一定能查出来问题。” “没错，”巫家华道，“他纵有千般计策，但万变不离其宗，支出的钱，终究是要在帐上体现。 只要核查付款真实不真实，情况便一目了然。” …… 李群山家里。 李少森被叫了过来。 “给陈小凡塞钻石，这笨主意，是你想出来的？” 李群山坐在沙发上，冷著脸问侄子道。 “二叔，这怎么是笨主意？”李少峰反驳道：“纪委是不是把陈小凡给抓进去了？” “有什么用？”李群山怒吼道：“你以为用这么拙劣的办法，就能打倒陈小凡？ 就算市级层面能抓他，但上报到省级层面，谁看不出来这是栽赃陷害？ 果然，连王书记都不敢捅这篓子，赶紧把他给放了。” 李少峰道：“不管怎么说，只要能把他抓进去一会儿，我心里也痛快。” “你这一时痛快，知道要付出多大代价？” 李群山道：“经过你这么一闹，我跟巫家华刘金永，算是明牌了。 以后再也不是什么暗战，而是真刀真枪的明战。” 李少峰笑了笑道：“二叔，您什么心思，巫家华还不明白？ 暗战也罢，明战也罢，你既然选择站队王书记，早晚都会有这么一天。 官斗，本来就是你死我活，没有退路可言。 要不然，您以为您跟巫家华刘金永还能和解？ 他们恐怕早就在想办法，给你致命一击了。 陈小凡被派去泌水县调查，就是明证。” 李群山沉默了片刻，竟然无言以对。 侄子说得没错，他选择跟隨王君承的那一天，跟巫家华已经是分道扬鑣，再是维持面上的和平，也只是糊弄人而已。 撕破脸的一天，早晚都会到来。 “那个中间人，处理乾净没有？” 李群山嘆口气道：“我听说陈小凡已经把那个女人给抓回来了。 他们行动可真快。 我还以为找个人，如同大海里捞针，一两个月也未必能找到。 没想到仅仅一天，就把人给抓住了。” 李少群攥著拳头恨恨地道：“我也纳闷儿呢。 本来我派人，给那女人钱，让她赶紧远走高飞，最好能出国。 谁知道陈小凡用了什么法子，这么快就把人找到了。 好在我已经安排那中间人出国，这件事他们就算再有所怀疑，也不会牵扯到我头上。” 李群山微微点点头道：“那就好。 接下来，你要派专人，把所有帐目理顺清楚。 千万不能让人，在帐上发现文章。 所有的收据，付款凭证等票据，要做到万无一失。” “放心，我敢保证，他们绝对查不出什么，”李少群点燃雪茄，邪魅地笑了笑，胸有成竹地说道。 …… 陈小凡动用私人关係，从汉东大学会计学院邀请来两个教授，协助查帐。 他先带著两位去办公室见了巫家华。 “巫市长，这位是徐教授，这位是王教授，都是我们国內会计学的专家。” 陈小凡介绍道：“任何帐目都逃不过他们的火眼金睛。” 巫家华赶忙站起来，主动跟两位教授握手道：“欢迎欢迎，有二位教授协助查帐，再也不用担心会有人做假帐了。 我代表林州市百姓，谢谢二位。” 徐教授道：“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小凡是我们学校的功勋校友，他有要求，我们一定尽全力帮忙。” 巫家华看一眼陈小凡道：“两位教授的饮食起居，一定要照顾好，不能亏待了二位。” 陈小凡点点头道：“请巫市长放心，我一定尽全力安排。” “好，那事不宜迟，准备开始吧，”巫家华吩咐一声。 突然，桌上的电话机响了起来。 里面传来一个急躁的声音，“巫市长，不好了，工业园区筹备指挥部失火了。 消防队正在赶去救火。” “什么？失火了？” 巫家华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刚刚组织人要查帐，指挥部就失火了。 要是帐本被付之一炬，那还查个屁，就成一堆无头帐了。 他稳定了一下情绪对陈小凡道：“事情出现了意外，先送两位教授去休息。 查帐的事，看情况再说。” 陈小凡道：“这场火，来得也太蹊蹺了吧？ 早不著，晚不著，偏偏这个时候著。” 徐教授笑了笑道：“这怕是有人刻意阻挠查帐。 这种事，之前我们也碰到过多次。 临查帐之前，突然著起大火，把帐本烧个乾净，自然也就无从查起。 有人为此起了个专有名词，叫做『平帐大火』。” 第603章 两位大佬联手 “平帐大火？” 巫家华冷笑了一下，喃喃道：“这招真的管用么？ 简直就是侮辱別人的智商。” “不是管不管用的问题。” 徐教授道：“在鱼儿已经暴漏、眼看就要被捉的情况下，把水搅浑，试图矇混过关，便成为唯一的选择。 至少在浑水里，不会暴漏得那么明显。” 巫家华捏著下巴沉思片刻，然后微微点点头道：“谢谢徐教授指点，我受教了。” 说完，带著秘书走了出去。 陈小凡则送两位教授先回宾馆休息。 他需要去现场看一看焚毁情况，然后再確定，这帐目能不能继续查下去。 安置下两位教授，陈小凡驱车直接来到安置区指挥部。 这是位於泌水县的一栋五层独栋楼房，產权隶属於泌水县財政局。 一二楼外租出去，装修成为一家宾馆。 三四五层作为工业园区指挥部的办公场地。 陈小凡来到时，大火已经逐渐扑灭，只是浓烟滚滚，焦味瀰漫，挤满了围观的人群。 巫家华脸色铁青站在外围。 县委书记温兴朝，县长崔荣率领四大班子的官员，像是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站在后面，没人敢说话。 公安局长王胜川亲自带著人，在周围维持秩序。 陈小凡看了看楼上的惨状，嘆口气道：“这场大火下来，里面恐怕什么都剩不下了。” 巫家华咬著牙道：“没烧死人，已经是万幸。” 温兴朝囁喏著匯报导：“火源已经查明，是二楼的宾馆的女服务员，围观使用热得快烧水，引发电线短路所致。 我已经命令县局严厉查处，从严处罚。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对涉事嫌疑人，该判就判，该毙就毙。” 陈小凡听他们竟然把这么大的事，让一个宾馆女服务员背锅，嘲笑道：“那女的真可怜。” 温兴朝没有听出陈小凡话语里的嘲讽意味，接口道：“有什么可怜的？ 她造成这么大的损失，让我们指挥部所有图纸以及资料，全都付之一炬，就应该付出应有的责任。 最关键的是，指挥部所有的帐目还都在里面。 那可是所有钱的凭证，这下全没了。” 巫家华不想再看这帮人表演，侧身问陈小凡道：“这件事，你怎么看？” 旁边的温兴朝崔荣等人见了，不由嘖嘖称奇。 巫市长竟然现场，问陈小凡的意见。 陈小凡模稜两可道：“我觉得，您应该跟王书记匯报一下工作了。” 巫家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嘆口气道：“是啊，事情闹得这么大，我的確应该去跟王书记匯报了。” 他知道陈小凡话里隱含的意思。 这把火，若说是因为服务员使用热的快烧水引起，恐怕所有人都不信。 最大的可能，就是李群山或者李少峰，因为害怕查帐，所以乾脆一把火烧光。 不管是他们叔侄哪一个所为，只能说明已经疯了，就像一辆失控的列车，四处乱撞。 但王君承显然不在这辆列车上。 他不可能跟李群山同归於尽。 所以现在到了市长和市委书记联手，控制这辆失控列车的时候。 “你在现场看著，有什么事情，立即向我匯报，” 巫家华吩咐陈小凡，然后对司机命令道：“去市委。” 巫家华走后，温兴朝崔荣等泌水县的官员都围了过来，对陈小凡不吝溢美之词。 “陈主任年纪轻轻，就能得到巫市长如此重视，真是前途无量啊。” “才这个年纪，就已经在副处级岗位上，相当於咱们副县长了，將来那还得了？” “办公室副主任相当於军机大臣，每天待在市长身边，咱们的副县长，哪有陈主任所处的位置重要。” …… 巫家华临走前，命令陈小凡替他看著，相当於留下了尚方宝剑。 眾人当然不敢怠慢。 另一边，巫家华坐车直接来到市委，见到了王君承。 “我敢从泌水县回来，现场一片狼藉，简直惨不忍睹。” 巫家华坐在沙发上，脸色沉重道。 王君承从办公桌后面走过来，坐到对面，脸色同样不佳道：“我已经听说了。 据说，指挥部所有的帐目都在里面，是么？” “没错，”巫家华愤然道，“之前，我派陈小凡同志去泌水县调查，紧接著，就出了诬陷受贿事件。 现在，我刚刚组织人要查帐，指挥部办公室就起火了，帐本烧个一乾二净。 我不相信这些都是巧合。” “是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王君承攥著拳头道：“看来，开发区筹委会，的確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想让人知道。 所以才用这种拙劣的方式掩盖。 你之前派陈小凡前去调查，可查出什么问题？” 巫家华道：“据报告，该县在征地时，存在严重压榨老百姓现象。 在资金投入方面，我们市財政的確有少部分，没有及时到位。 但这恐怕成了他们剋扣老百姓的藉口，趁机从中渔利，中饱私囊。” “简直是乱弹琴，”王君承气地一拍桌子，豁然起身，来回走了两步道：“借著征地的名义，坑害老百姓，我们绝对不允许。 家华市长，查下去，一定要严查下去，我百分之百支持你。 坚决不能让这些蛀虫，继续作恶。” 此时，王君承的確快要气炸了。 李群山是一条摇尾巴的狗，主动向他示好投靠，他当然举双手欢迎。 但现在看来，这条摇尾巴狗露出凶狠獠牙，要去咬別人，要造成严重后果。 他作为狗主人，当然要承担责任。 这是他所不允许的。 当前最好的办法，是联合巫家华，把这条疯了的狗彻底灭掉，以绝后患。 巫家华看到王君承支持自己，便知道这一宝押对了。 在中饱私囊这件事上，李群山显然跟王君承不是一条心。 他站起身，郑重地道：“请王书记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还泌水县百姓一片晴朗天空。 不过……在这场事件中，群山副市长可能会有牵连。 在调查过程中，工业园区筹委会主任的工作，显然不能继续担任。” 王君承迟疑片刻道：“那就让金永同志，挑起这个担子吧。” 第604章 狗急跳墙 王君承心里明白，要让巫家华推举工业园区筹委会主任的人选，当然要选心腹刘金永。 目前他也没有合適人选，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李群山也实在不爭气，在这场事件中，要是被查明违规违纪属实，常务副市长恐怕做不下去了，到时候受益的，还是刘金永。 毕竟目前副市长中，只有刘金永是常委，其他人根本没人爭。 巫家华得到自己想要的，起身告辞。 另外一边，陈小凡眼睁睁看著大火烧完。 整栋大楼只剩下框架了，连点渣都没剩下，他只能开车返回林州。 路上，他一直都在琢磨，李氏叔侄这一招虽然拙劣，但的確简单粗暴。 把全部帐目都烧完了，证据都不復存在，还能怎么给他们定罪？ 为今之计，只有直接从李氏叔侄身上查起。 李群山是个老狐狸，隱藏得极深，想要掌握他的证据不容易。 但李少森却是个公子，好色成性，包养美女无数，还都签下了包养协议。 想要抓他的小辫子，则相对容易得多。 想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前几年汉东省电视台举办了一届模特大赛，匯集了全省以及全国的美女前来参赛。 同时也吸引了不少宅男色胚的眼球。 但这比赛办著办著就变了味道，有许多大佬开始暗中支持选中的美女。 所以模特大赛被民间戏称为“选妃大赛”。 这件事引起的舆论压力太大，比赛只办了一届，就草草收场。 陈小凡记得，根据后来检查出的信息，那届模特比赛的冠军，就曾经跟李少峰签过协议。 只要能顺著这条线查下去，至少能掌握李少峰资產来歷不明的证据。 他在国道上一边开著车，一边胡思乱想，突然听到后面有车急按喇叭。 他从观后镜中一看，只见自己后面跟著一辆红色轿车。 车上应该是一个女士，开得慢慢悠悠，四平八稳。 而再后面，有一辆拉渣土的大车，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在疯狂地按喇叭。 陈小凡对这些拉渣土的大车已经见怪不怪。 那些车主大部分都有背景，所以车牌號都模糊不清，即使出现事故，也无从查起。 像这种车，还是儘早躲著比较好。 他慢慢减速，变道到右边车道，让其他车先过去。 可是后面那辆红色轿车刚刚与他並驾齐驱，他鬼使神差地看了一眼观后镜，猛地发现，那辆拉渣土的大车，正狂轰油门，疯狂地向他这辆轿车侧面撞了过来。 他当即感到不妙，幸亏前面没有车，於是也不顾一切地踩下油门。 这辆帕萨特轿车，是他用岳父的工资买的，属於女方陪嫁。 由於当时预算比较宽裕，所以他选择了高功率版本。 事实证明，一分钱一分货，这辆车提速极快，响应迅速。 他踩下油门之后，汽车顿时如离弦之箭一样窜了出去。 那拉渣土的大车虽然高大，但极其笨重，根本无法掉头，擦著帕萨特的后屁股，直直地衝下排水沟。 陈小凡能感觉到自己车后面被蹭了一下，於是在前面停下车，感到惊魂未定。 他已经隱隱意识到，那辆大车，一定就是衝著他来的。 只不过被那辆红色轿车挡了，他变道之后，又幸运地发现对方图谋，所以躲过一劫。 这地方已经进入林州地界，他赶忙给马强打通电话道：“强子，在园路平兴化肥厂门口，有辆车要撞我。 马上过来。” 马强在电话里急道：“你情况怎么样？” 陈小凡道：“车已经停了，对方是一辆渣土大车。” “好，注意安全，我马上就到，”马强应了一声。 陈小凡没有下车，等了不到十分钟，马强开著警车，拉著警笛飞驰而来。 他看见陈小凡坐在车上安然无恙，这才长出一口气道：“幸亏你没事。 我去看看那边什么情况。” 他带著两个手下，来到排水沟旁边。 只见有辆渣土大车，已经衝进了沟里，发生侧翻。 有个中年人，正艰难地打开车门，从上面爬出来。 马强摆了摆手，命令道：“把他给我拽出来。” 警员当即衝过去救人。 他们刚刚跑到车厢旁边，其中一个警员捂著鼻子道：“这么大的酒气，你这是喝了多少酒？” 马强眉头一皱对陈小凡道：“酒驾，还能准確撞到你车上，技术也算不错。” 陈小凡道：“幸亏有辆红色轿车替我挡了一下，而且我车提速快，想来也命不该绝，所以逃过一劫。” 马强道：“看来那李氏叔侄是狗急跳墙了，要准备搏命。 你这两天千万要小心，我派两个兄弟保护你。” 这个时候，两个警员已经把司机给拽了出来，拖拽到路边。 “在哪儿喝的酒？喝了多少？” 那司机眼神迷离，大著舌头道：“在……川香酒店……我没喝……” 马强冷笑道：“隔三米都能闻到酒气，你还狡辩没喝？ 带他去抽血。” 警员把司机给押走了，马强又叮嘱一句道：“千万记得要小心。 有什么异常，立即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知道了，”陈小凡摆了摆手。 马强又道：“这个司机我先带回去审，看看能不能审出受僱於谁。” 陈小凡道：“这个人也算是死士，想要撬开他的嘴，恐怕有一定难度。 你去试试吧。” 说完，他开车先回市府。 虽然后保险槓已经撞坏了，但车还不妨碍开。 回到办公室，刘金永已经听说了这件事，急问道：“怎么样？ 有没有受伤？” 陈小凡道：“我命大，没有。” 刘金永气愤地一拳锤在桌子上，咬牙切齿道：“李群山简直是疯了，竟然开始用这种招数。 看来他已经狗急跳墙。 我们行动也必须加速。” 正在这个时候，赵鑫敲门进来道：“巫市长听说小凡出了车祸，没事吧？” 陈小凡微微笑道：“没事，老天眷顾。” “没事就好，”赵鑫道，“巫市长请刘常委和你一起过去。” 第605章 岳父震怒 陈小凡和刘金永来到巫家华办公室。 只见巫家华正满脸怒容地坐在办公桌后面。 他看到陈小凡，赶忙站起身走过来，关切地问道：“看样子没受伤吧？” “还好，”陈小凡道，“幸亏买这辆车时没疼钱，选了高配版本，提速比较快，所以躲过一劫。” 刘金永笑道：“听说你这辆车是爱人家的陪嫁，刷的是你岳父的工资卡，你当然不用疼钱。” “原来这是用丁省长工资买的车？ 这次算是工伤，修车的钱，单位给你报销。” 巫家华见两人神情轻鬆，悬著的心放下来，但脸色依旧沉重，恨恨地道：“他们竟然开始用这招数，果然已经狗急跳墙。 面对一只疯狗，以后要多加小心。 责成公安局详查，一定要撬开肇事司机的嘴，確定后面有没有主谋。” 陈小凡道，“肇事司机已经被当场抓获，可以確定为醉酒驾驶。 至於是意外事故，还是故意为之，警方正在审理之中。” 刘金永在旁边道：“这件事，指向性那么明显，显然就是雇凶杀人，想杀人灭口。” 巫家华点点头道：“我也是倾向於这种看法，但我们不能凭空猜测，一定要有证据。”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正在这个时候，陈小凡手机突然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丁笑笑打过来的。 他略带歉意，对巫家华和刘金永道：“我爱人的电话，应当是听说了这件事。 我出去报一下平安。” 巫家华道：“这也是人之常情。 你在这里接就行，不用客气。” 陈小凡於是接通了电话，听筒里传来丁笑笑急得要哭的声音，“听说你出车祸了？ 你怎么样，伤著没有？” “我没事儿，”陈小凡用轻鬆的语气笑道：“马强这个大嘴巴，是他告诉你的吧？ 他就爱大惊小怪，我连皮都没擦掉一块，能有什么事？ 你把心放肚子里就是。” “你还说没事？”丁笑笑急得哽咽道：“马强说那辆大车要是再偏半米，就能把你整个车给撞飞出去。 这多危险啊。 老公，林州待不得了，这一定是有人故意要害你。 你听话，赶紧调回省城。 在京州，绝对没人敢这样对你。” “笑笑，別大惊小怪的，林州怎么就待不得了？” 陈小凡尷尬地看了一眼旁边两位领导，小声道：“我在我们市长办公室呢，等回去我在跟你细说。 反正你知道我没事就行了。” 他刚想掛断电话，听筒里突然传来岳父丁明礼的声音：“你真没受伤？” 陈小凡没想到，妻子竟然跟岳父待一块儿，他赶忙道：“爸，我真的没事。” 巫家华和刘金永听到陈小凡这称呼，赶忙正襟危坐，宛如丁副省长就在眼前一般。 丁明礼是最年轻的省委常委，而且背景深厚。 是公认未来，最有可能主政汉东的人。 丁明礼在电话里的声音非常低沉，缓缓道：“你说实话，这件事情是不是跟王君承有关？ 要是他敢做出这样的事，那就越界了。 我不惜跟高元武撕破脸，也要去京城，找他岳父告状去。 你爷爷也不能惯著他。” 丁家跟高家虽然斗了几十年，势同水火，但仅限於政见之爭，绝不至於上升到买凶杀人的地步。 要是高元武的亲信王君承，暗中派人谋害丁家的孙女婿陈小凡，这种爭斗就严重升级了。 不止丁政南不会答应，就算高元武的老岳父，恐怕也不会答应。 陈小凡道，“爸，从目前来看，这件事王书记应当也不知情。” “你確定？” 丁明礼问了一句。 陈小凡道，“现在肇事者正在公安局接受审问，幕后指使之人，很快就会调查清楚。” “那好，等调查清楚再说，”丁明礼道，“你把手机给巫市长。” 陈小凡微微一怔，这时候把自己手机给巫市长，显然是老岳父震怒，要给自己撑腰。 他把手机递给巫家华。 巫家华屁股上像装了弹簧一样，马上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挺直腰杆惭愧道：“丁省长，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小凡同志，让他出了这种事。 我一定下令严查，决不能让小凡同志白白受惊。” 丁明礼沉声道：“家华市长，你们林州的治安，现在已经差到这种程度了么？ 连公务人员的人身安全，都不能得到保障，我们还怎么展开工作？ 难道林州的黑恶势力，你这个市长已经无法控制？ 要不要我从省厅派督导队下去，帮你严打？” “不不不，丁省长，这件事只是我的工作疏忽，並非情况不受控制。” 巫家华听丁明礼说得如此严重，急得额头上的汗珠都冒了出来，“现在事件的指向，只是上升到一个副市长的层面。 我们市委市政府，完全有能力把控住局面。 请丁省长放心，我们很快就能理清思路，打掉这一伙黑恶势力。” “好，我等你们的消息，”丁明礼只是敲打一番，然后道，“要是有什么阻力，直接给我打电话。 我跟元武省长，包括郑书记，都会支持你们扫清那些牛鬼蛇神，还林州百姓一片晴朗天空。” “是，谢谢丁省长关心，我们一定儘快拿到证据，然后动用雷廷手段，重拳出击，扫清一切不法势力。” 巫家华信誓旦旦道。 掛断电话，他把手机交还给陈小凡，对刘金永道：“丁副省长指示。 他和元武省长，包括郑书记，都支持我们扫清牛鬼蛇神。 所以现在当务之急，是寻找证据。 一方面，由公安局突击审讯肇事司机。 另一方面，虽然指挥部被烧毁，帐目付之一炬，但老百姓手里拿到的钱都是有数的。 立即派出，以经侦大队为主的工作组，详细调查泌水县百姓征地，实际补偿情况。 金永同志，此事就由你来统一协调，无论查到任何人，都决不能放过。” “请巫市长放心，我一定派人调查清楚，”刘金永肯定地道。 帐本跟原始单据就算已经被烧，但老百姓手里实际拿到的钱，却全都有据可查。 而財政局拨付的总征地款，也能从局里查出来。 到时候两相一减，就能大约得出被藏匿的钱数。 第607章 不合逻辑 “这么少？” 陈小凡诧异地道，“她可是模特大赛的冠军选手，而且吃青春饭，这怎么跟外面端盘子差不多？” 莫奇笑著解释道：“她是冠军不假，可那届比赛的名声本来就不好，那个冠军头衔反而成为拖累，很少有人提起。 再说，她这个人比较佛系，生活条件较为优越，隨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我们公司安排的商务活动比较少，工资自然也就少了。” 陈小凡心中微微一动，问道：“我想知道一下，这位侯珊珊小姐的座驾，是辆什么车？” 莫奇道：“是一辆限量版的保时捷跑车。” 陈小凡道，“她的住址是在哪里？” 莫奇道：“帝豪港湾，六號楼，六零一室，这是她登记的住址。” 陈小凡笑了笑道：“据我所知，帝豪港湾都是超过两百平的大平层。 她在你公司的工资，既不够油钱，也不够物业费钱。 我就纳闷儿，她的收入来源是什么。” 莫奇道：“那是人家的个人隱私，我们公司无权过问。 不过用脚指头想也明白，那届模特大赛为什么爭议那么大，还不是被詬病变成了选妃大赛？ 入围者，都是高挑漂亮，青春靚丽的美女，很容易就把那些有钱有势的男人，吸引至石榴裙下。 我们都是成年人，这一点不用避讳。 侯珊珊就算接有钱人的资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似乎也不犯法吧？” “只是道德问题，当然不犯法，”陈小凡道，“看来莫总对这些事，看得很通透。” 莫奇苦笑了一下道：“我干这一行，不通透也不行。 女孩子们期都很短，这青春饭，不过也就是七八年的光景。 不趁著这段时间捞点钱，只能等著人老珠黄之后后悔。 真正做模特，能赚几个钱？ 除非那几个顶级名模，能够做到年入百万。 其他那些不出名的模特儿怎么办？ 所以对於她们的私生活，我们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看见。” “那好，”陈小凡起身道，“希望今天我们的会面，莫总能够严格保密。 要不然泄露出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我知道，我一定保密，尤其不能给侯珊珊通风报信，”莫奇郑重道。 陈小凡微微点了点头，跟马强出来，开上车道：“去帝豪港湾。” 马强一边发动车，一边道：“你是觉得，那个侯珊珊，被李群山包养了？” 陈小凡一口气没缓过来，连连咳嗽道：“什么李群山？ 是李少森。 侯珊珊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每月只能赚一千来块钱，却能开豪车，住豪宅。 试问，她钱哪来的？” 马强诧异道：“她被人包养，那是十拿九稳的。 但你怎么能確定，那个人就是李少森呢？ 说不定是別的老板。” 陈小凡知道马强做了这么多年警察，经验已经非常丰富，一眼就看出其中的诀窍。 他笑著打马虎眼道：“我掐指一算行不行？ 你干嘛非要问得那么清楚。” “行，你就忽悠我吧，”马强道，“我现在回想起来，有好多想不通的地方。 当年你为什么就能知道，秦晓峰被拐卖到了汉西省？ 还有捉拿裘阿祥，抓捕於莹。 最近还有那个外国妖妇报假警案，你每一次都未卜先知，准確找到破案关键因素，这极其不符合逻辑。 我根本想不通，你的依据是什么。” 陈小凡觉得快要骗不下去了，只好说道：“你就说，之前发生的那些事，谁是最大的受益者？” 马强迟疑一下道：“当然是我。 你破的这一件案子，都是我从中受益，你自己反而受益不大。” “这不就行了？” 陈小凡道，“你既然是既得利益者，那就別再多问。 总之你相信我，我不会害你就够了。” “我当然百分之百相信你，”马强嘆口气道：“你既然不想解释，那就当我没问。 而且我以后永远也不会再问。 你就算能原地飞升，羽化成仙，我也丝毫不觉得稀奇。” 陈小凡开玩笑道：“我要是能飞升，一定带著你，这就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一边儿去，拿我当鸡犬是吧？” 马强笑骂了一句。 说话之间，他们开车来到了帝豪港湾。 这是京州最高档的住宅区之一，门口安保措施极其严密。 好在马强有警官证，出示之后，马上放行。 他们沿著莫奇提供的楼牌號，来到一户门前，按响门铃。 很快，就有一个年轻女子开门，诧异地问道：“你们找谁？” 那女人二十四五岁的年纪，身高至少有一米八，穿著一件丝质睡衣，两条雪白笔直的大长腿露在外面。 她虽然身材非常纤细，但胸前却波涛汹涌，看上去至少有c，留著披肩长发，五官也算標致。 “请问，你是侯珊珊么？” 陈小凡问道。 那女人点点头，警惕地道：“我是，你们……” 马强亮了亮警官证道：“警察，能进去聊一聊么？” 侯珊珊脸色顿时一阵慌张，但却在极力掩饰，咳嗽一声道：“请进。” 陈小凡带人进到房间內，只见这是一栋巨大的大平层。 只是客厅，足足有七八十平方。 一座巨大的落地窗，能够俯瞰近处的揽翠湖公园。 房间內装饰也非常奢华，一水的欧式家具。 入户门口掛著的包，有好几个lv、gucci等世界名牌。 陈小凡环顾四周，感嘆道：“侯小姐的生活可真富足，不知平常做什么生意？” 侯珊珊拢了拢头髮，镇定地道：“我是个模特儿。 我们这个行业，收入的確比较高一点，但可惜的就是吃青春饭。 现在虽然收入高，但等过几年就不一定了。” 陈小凡心里暗自好笑，幸亏先去了模特公司，摸了底细。 要不然真被她忽悠过去。 “问个私人的问题，不知道侯小姐，有没有男朋友？” 陈小凡道。 侯珊珊脱口而出道：“没有，我还是单身。” “那剃鬚泡沫，是谁用的？” 陈小凡指了指化妆檯。 侯珊珊咬了咬牙道：“我自己用的。” 第608章 侯珊珊开口 陈小凡见侯珊珊极力掩饰，心中越发肯定，冷笑一下道：“侯小姐竟然用剃鬚泡沫，兴趣果然不一般。” “我用怎么了？不犯法吧？” 侯珊珊脸色一红。 她心里打定主意，绝对不能把接受別人钱的事情说出去。 要不然，那些钱若不乾净，必然要全部被退回去。 目前住的房子，开的车，买的包，持有的股票，將会被全部追缴。 所以，打死也不能说。 只要不开口，对方没有证据，將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她故意掀了掀自己的睡裙，嫵媚地一笑道：“警官要不要检查一下，我是否真的用过剃鬚泡沫？” “改日吧，”陈小凡微微一笑。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李少峰的照片道：“侯小姐认不认识这个男人？” 侯珊珊斜了一眼，摇了摇头，淡淡地道：“不认识。” “真的不认识？” 陈小凡面色变得冰冷道：“你要是不主动交代，那我们只能动用强硬手段，对你进行拘留，並且对你这套房子，进行搜查。 你能確定，这套房子里，没有这个男人的任何信息？ 即使发现一根头髮，一根菸蒂，通过基因检测，都能够確定身份的。” “我……真的不认识……” 侯珊珊虽然嘴硬，但心臟跳得极其厉害。 万万没想到，这警员竟然直接拿出了李少峰的照片。 这是不是说，李少峰已经落网，所以顺藤摸瓜找到了她？ 其实，她刚开始接触李少峰的时候，还以为那是个年轻有为的大老板。 她可以堂而皇之地被对方包养，接受豪车、豪宅以及金钱的馈赠。 可是慢慢她就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对方只是一个国土局的官员，这钱是从哪来的，便不言而喻了。 只不过她已经深陷其中，越对方的钱越多，渐渐无法自拔。 如今警方找上了门，就算她再想抵抗，可她终究不是一个说谎高手，当面说了几句谎话，心理防线已经趋於崩溃。 如今她毫无准备，就被警察闯了进来，要是被仔细搜查这栋房子，怎么可能没有李少峰的蛛丝马跡？ 连李少峰的內衣內裤都能找到。 陈小凡看出了她的慌张，装作平静的对马强嘆口气道：“既然她不老实，那就执行拘留吧。 带回去自己审问，我就不信，撬不开她的嘴。 另外，仔细搜查这个房间，不要放过任何细节。” 马强配合地掏出手銬，咣当一声扔在桌上，冷笑道：“侯小姐，你是自己戴上，还是等著我们给你戴。 我们局里有最先进的测谎仪器，有最资深的测谎专家，你以为能骗得过去。” 隨著那声响，侯珊珊被嚇了一跳，脸色变得惨白，怔怔地看著那副手銬，眼神中充满了恐惧的表情。 陈小凡见时机成熟，又开始唱红脸，温言安慰道：“其实想必你也知道自己的处境。 我给你提个醒，就算李少森做了什么事，跟你也毫无关係。 你若是主动揭发，那是立功表现，完全有可能免於刑事处罚。 但你若是选择顽抗到底，你便有共犯的嫌疑，將来判几年就不好说了。 你这么年轻漂亮，儿一样的年纪，难道甘心在监狱里度过？ 等你出来，已经人老珠黄，你將靠什么生活？” 侯珊珊沉默了片刻，眼泪簌簌流下来，心里防线彻底崩溃，哽咽道：“警官，我说，我都说，求求您不要抓我。 我真的不想在这个年纪，进去踩缝纫机。” 陈小凡见对方开了口，拿起照片，开始盘问道：“我重新问一遍，这个人你认识么？” “认识，他叫李少森，据他说，是林州市副市长李群山的亲侄子。” 侯珊珊道。 陈小凡继续问道：“你这栋房子，车子，以及你现在的消费，是否都由李少森提供？” “是的，”侯珊珊激动地道，“他的钱我都给他，一分钱也不要……” “那你需要老实交代，他总共为你了多少钱……” 陈小凡一边问话，旁边的警员一边记录。 同时打开了录音笔录音。 在侯珊珊的敘述下，李少森为她购置了房子，豪车，名牌包，总计不下千万元。 同时每个月还会固定给她十万元生活费，她有的用於个人消费，有的则进行了投资。 甚至侯珊珊还主动拿出了一份包养协议，上面註明李少森每个月需要给她的钱数，还有某些特殊癖好，女方必须无条件配合。 拿到了这些证据，相当於已经给李少峰定了罪。 毕竟这些財產的来源，李少峰都说不清楚。 陈小凡又问道：“你的这些钱，都是用什么方式收取的？” 侯珊珊拿出一张建行卡道：“每个月我的这张卡上，会定时收到钱。” 陈小凡拿起卡片，交给其中一个警员道：“去银行查一查，是谁在往这张卡上打钱。” 那警员拿著离开，过了一会儿打电话过来道：“陈主任，查到了，打款方是林州市，一家叫做林美科技的公司。 我又去工商局了解了一下，这家公司是个皮包公司。 而且该公司的付款记录很奇怪，每个月都有上百笔一万、两万、三万、五万，十万等整数匯款。” 陈小凡心中微微一动，看来这就是李少森，专门用於包养情人的帐户。 他吩咐道：“查到这个付款人的信息。” “是！”警员答应。 陈小凡掛断电话，对著侯珊珊微微一笑道：“李少森应该不常来吧？” 侯珊珊小声道：“的確不常来，他有时候好几个月都不来一次。” “那是当然，”陈小凡道，“因为他是一个时间管理大师，不止家里有妻子，有你这个情人，外面还有上百个你这样的人。 他就算每天晚上睡一个，也要三个多月才能轮到你一次。” 侯珊珊瞠目结舌，愣在当场，喃喃道：“怪不得他每次过来，都那么疲惫。 我还纳闷儿呢，我长得也不算差，身材也不错吧。 可是他对我就是没什么兴趣。 现在总算明白了，原来他早就被掏空了。” 第609章 偽造收钱 陈小凡又等了一会儿，收到警员打来的电话：“陈主任，查到了。 付款人叫徐美娟，职务是林美科技有限公司的会计。 她就住在林州市，滨江小区。” 陈小凡心中兴奋，对马强道：“马上抓捕徐美娟。 我们立即赶回林州审讯。” “好，我安排家里的兄弟行动。” 马强道。 他们几人立即起程，並且带上侯珊珊这个证人。 在路上，马强收到消息，徐美娟已经落网，並且主动承认，那每一笔钱都是奉李少森的命令匯出的，对方都是年轻漂亮的女孩儿。 经她这样匯出去的大额支出，总计不下八千万之巨。 陈小凡心里不禁感慨，李少森只是包养女人就了八千万，其他还不知道有多少钱。 不管怎样，有了这八千万，足够给李少森定罪。 至於其余款项的追索，就交给经侦大队了。 …… 林州市。 泌水县。 沈小荷家果园，突然来了一帮不速之客。 为首一人，正是李少峰。 他身后跟著治安大队副队长侯天平，还有几个黄毛混混。 其中有几个手脚吊著绷带，正是被马强打断骨头那几个。 “听说……经侦大队过来问过情况，你们怎么说的？” 李少峰眼睛阴鷙的看向沈重山一家三口。 沈重山虽然腿还没好利索，但依然將妻女护在身后，“是有人来问过，我们就是照实说罢了。 当初你们的確只是，开出一百块钱一株的赔偿款。 我坚决不同意，才被你们的人打断了腿。” “屁话，谁打断了你的腿？” 侯天平厉声道：“那天碰巧被姓陈的碰见，帮了你们。 今天李少亲自过来处理这件事，你们有话好好说。” 沈重山听说这就是李少峰，不由神情紧张起来。 沈小荷偷偷摸出电话，想要给陈小凡打电话求助。 可是被那黄毛首领看见，三两步窜过去，抢过手机，重重地摔在石板上，摔得粉碎。 “还想叫人？” 侯天平冷笑道：“你这果园在泌水县，又搬不走。 陈小凡远在林州，他能天天赶过来，护著你们？ 而我们就在泌水，抬脚就到了。”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沈重山无奈地道：“这果园我们不种还不行么？ 我们惹不起，总归躲得起。” 李少森招了招手，有个青年拿著一个托盘走了过来。 托盘上放的都是一万元一沓的百元大钞。 总计有五十沓。 对方把托盘交到沈重山手里，用相机照了几张照片，然后又將托盘抢了过来，大踏步离开。 沈重山顿时懵了，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 李少森冷笑著，搂著他的脖颈道：“我教你怎么说，记清楚。 这每一棵果树，你都得到了五百元赔偿。 而且得到的都是现金。 你这里有一千棵果树，总计得到五十万元。 以后谁来都这么说，知道么？” 沈重山急道：“我一分钱都没拿到，哪里拿到过五十万？” “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黄毛首领把弹簧刀在沈小荷面前比画，威胁道：“刚才已经拍了照片为证，你必须这么说。 要不然，你女儿这张漂亮的脸蛋儿，可不定什么时候就了。 而且，我的兄弟们都不是什么好人。 要是把你闺女按到小树林里，可不定会出做出什么事。” 沈重山这才清楚，对方这帮人，是想要偽造自己收钱的现实。 他有心反驳，可是看到黄毛的刀锋，在女儿脸前比画，女儿已经嚇得眼泪直流，瑟瑟发抖了。 他只好嘆口气道：“你们怎么安排，我就怎么说吧。 我收了你们五十万元赔偿款，而且收的都是现金。” “这就对了，”李少森眉开眼笑道，“再去下一家。”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警笛声。 李少森脸色一变，侯天平道：“兴许是市局经侦大队的人又回来了，我们赶紧走。” 经侦大队最近在泌水县，调查老百姓实际收款情况。 李少森也担心被调查出来，老百姓实际收款太少，而財政局拨出的款项又太多，中间的差额无法解释去了哪里。 所以他才想出这种损招，逼迫老百姓承认拿了钱。 就算老百姓会反悔，到时候还有照片做证据。 如今跟经侦大队撞在一起，那就露馅了。 他们正想赶紧逃离，突然看见离开的路已经被警车堵上。 有一批警员向这边包抄过来，为首的竟然是陈小凡和马强。 “不是经侦大队？” 李少森有些疑惑。 这次是他跟陈小凡第一次对线，挺了挺脖子，不能落了下风。 沈小荷看著来人，眼睛不由一亮，拉著爸爸的手道：“快看，那不是陈大哥，马大哥他们？” 沈重山自然也看到了陈小凡，心里感到五味杂陈。 刚才侯天平说得对，陈小凡再有本事，也是在林州，不可能时刻跑来护著他们。 而侯天平和这些混混，都在林州本地，隨时都能过来骚扰。 他们小门小户的农家，可经不起这些折腾。 所以无论如何，这果园是经营不下去了。 此时此刻，陈小凡已经带领警员围了过来，平静地笑道：“李少森，你竟然没有出逃，我还真是奇怪。” “废话，我又没犯什么罪，为什么要出逃？” 李少森厉声道。 陈小凡打个哈哈道：“那倒也是。 不得不承认，你是我所有见过的坏人中，智商最低的一个，你也想不到会出逃。” “胡说八道，陈小凡，你说谁智商低？”李少森怒吼道：“给我把话说清楚。” 陈小凡道：“火烧指挥部，毁灭证据。 买通他人，偷塞钻石，对我进行栽赃陷害。 在光天化日之下，指使渣土大车司机，行凶杀人。 这些低劣的把戏，都是你策划的吧？ 你能想出这些让人一眼就能看穿的把戏，智商能高到哪里去？” “放屁，你少特么的诬陷我，”李少森气急败坏道，“没有证据的事，我可以告你誹谤。” 陈小凡哼了一声道：“今天既然来抓你，就不会没有证据。” 第610章 廉政公署 马强带人衝上去，將李少森控制住，强行戴上手銬。 李少森疯狂地挣扎叫骂，“陈小凡，你凭什么抓我？ 我二叔是常务副市长，地位比刘金永还高，他绝饶不了你。 浑蛋，放开老子！” 陈小凡冷然笑了笑道：“到这时候了，你还敢猖狂？ 等证据甩你脸上，看你还怎么说。 带走！” 他摆了摆手，警员將他押上了警车。 现场侯天平等人感到恐慌。 万万没想到，李少森竟然被抓走了，这也就说明，警方掌握了足够的证据。 要不然，谁也不敢动这个常务副市长的侄子。 侯天平乾笑两下，对著马强道：“马队，这么快又见面了。 刚才有人报警，我特意带人过来了一下。 既然马队到了，没我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不忙走，”马强淡淡地道：“跟我去市局聊聊吧。 你是准备自己戴手銬，还是我给你戴上。” 侯天平知道自己在劫难逃，苦笑一下道：“不用了，我自己来吧。” 他从兜里掏出手銬，自己给自己戴上，然后主动走向警车。 隨即陈小凡指著黄毛队长和另外几个混混道：“都抓回去严审。 该判刑的判刑，该劳改的劳改，一律从重处罚。” 黄毛队长和那几个混混，当然知道“从重处罚”四个字，代表什么含义。 意味著將按照处罚的上限处理。 他们这些人，细审之下每个人都不乾净，要是刻意想整他们，恐怕十年八年都出不来。 “领导，我们错了，我们不敢了，求求你放过我们。” “我们都是听命於李少森，他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陈主任是吧，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给你磕头了……” …… 一种混混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嚇得瘫软在地下，哭爹喊娘，连连哀求。 但警员们却不管不顾，將所有人都强行带走。 场面被清理乾净之后，陈小凡对沈重山道：“沈大叔，大婶，小荷，这帮砸碎我都抓走了，以后再也没人敢来骚扰你们。” 沈家三口看陈小凡雷厉风行地抓人，全都感到震惊不已。 沈小荷翘起大拇指，满脸佩服道：“陈大哥，你刚才的样子简直太帅了，就像港片里的廉政公署抓人一样。 就差一句，请他们回去喝咖啡。” 陈小凡笑道：“別看那么多港片，都是骗人的。 我们警局里，再难喝的咖啡都没有。” 沈小荷问道：“那您抓他们进去，还会再放出来么？ 他们刚才说的话很嚇人，说什么您就算照顾我们，但您毕竟在林州，远水解不了近渴。 可他们都是本地人，隨时能够拿捏我们。 还有那几个混混，说要把我……拖进小树林，他们还会过来袭扰我家么？” “绝对不会了，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陈小凡篤定道，“那个首领李少森，这次就算不吃枪子，也得在里面踩一辈子缝纫机。 首领都没了，那些小混混还能有多大气候？ 再说，这里马上就要建成开发区，將来的治安条件会更好，根本没有混混们的生存空间。” “那我就放心了，”沈小荷拍著胸脯道，“说实话，我还真怕他们放学的时候堵我，万一被他们拖进小树林或者玉米地，我就完了。” …… 李群山家里。 “老二，少森被抓了，你快想想办法，把他弄出来。” 李群山的大哥李群河焦急地道：“少森从小没吃过苦，他在里面一定不习惯。” “哥，我只是个常务副市长，你把我想的权力有多大？” 李群山苦笑一下道：“我一直在叮嘱少峰，要收敛一点，可他就是不听。 他玩过界了，你知道么？” “过界？过什么界？” 李群河胡搅蛮缠大声道：“他是你的亲侄子，我唯一的儿子，还是咱们李家长子长孙，你无论如何都得管。 你一个常务副市长，难道连公安局都管不了？” “你知道他做了些什么？”李群山也有些恼怒，调门升高道：“剋扣征地款，火烧管委会办公室，而且还雇凶杀人。 他疯狂到这种程度，谁也救不了他。” 李群河愣了愣神道：“他的確是捞了点钱，可其中一大部分，还不是给国外的少林匯过去了？ 你家少林在国外挥金如土，纸醉金迷，每月费都要几百上千万。 要不是我家少森在国內操持，他哪来的钱挥霍？ 现在少森出事了，你不能翻脸不认帐啊。” “哥，我恐怕自身也难保了，”李群山长嘆一口。 李群河吃了一惊道：“难道……会查到你头上。” 话音未落，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保姆前去把门打开，有几个穿著行政夹克的中年男人，冷著脸道：“我们是省纪委的。 李群山，有些事情需要你配合，跟我们走一趟吧。” 李群山茫然地看一眼家里，慢慢起身，衝著中年人点点头道：“好的，走吧。” 李群河站在后面，一脸茫然道：“不是。 怎么会这样？ 你也进去了，我儿子怎么办？ 天吶，老李家这不完了么？” …… 审讯室里。 李少森被固定在审讯椅上，疯狂地咆哮。 “放开我，我二叔是常务副市长，你们没有证据，就敢抓我？” “房局，高局，你们过来。” “你们就不怕我二叔找你们算帐么？” 这时候，陈小凡房建义正在隔壁，隔著一道单向玻璃，看著李少森的表演。 马强则带著一个警员，推开门进到审讯室內，淡然道：“吼什么？ 进来了还不老实？” 李少森眼神凌厉地看向马强道：“我知道你是谁，陈小凡的狗腿子是吧？ 陈小凡是不是就在镜子后面看著？” “少废话，交代你的问题，”马强面无表情道。 “交代问题？”李少森狞笑道：“我就是国土局一个普通干部，我有什么问题？” 他刚才已经打定主意，打死也不说。 因为他深信，剋扣征地款，证据已经完全被烧毁，警方不可能拿到。 就算经侦大队核对过老百姓实际拿到的征地款，但也无法指正，钱是被他剋扣了。 至於诬陷陈小凡，火烧指挥部，渣土大车製造车祸，警方也都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是幕后指使之人。 所以现在抵死否认，便是最好的办法。 只要警方抓不到他的证据，就得放了他。 第611章 救命啊少爷 马强手里拿著一个蓝色文件夹，淡淡地一笑道：“不肯说是吧？ 以为你不开口，我们警方就没法给你定罪？ 你把我们想的也太简单了。” “不然呢？” 李少森好整以暇道：“有直接证据，不妨拿出来。 只要能给我定罪，我都认。 但要是没有证据，那不好意思，都別浪费各自时间。 赶紧让我走。” “那好吧，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马强把文件夹摊开给李少森道：“侯珊珊认识吧？ 你猜得没错，她就在镜子后面看著你。 这是你为她的每一笔钱，我们已经请人核实过。 你不会也否认，不认识她吧？ 帝豪港湾的电梯间，楼梯间，有许多摄像头，都已经拍下来，你进入侯珊珊房间的时间。 要不要我拿出来给你看？ 哦对了，我们还找到你跟侯珊珊签署的包养协议，没想到你的爱好这么特殊。” 李少森楞在审讯椅上，张大嘴巴，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他万万没有想到，警方能够找到侯珊珊。 他为侯珊珊钱的记录，以及签署的协议，这些是无论如何也抵赖不掉的。 “你……你们……我这……” 他囁喏著说不出话来，马强冷笑一下道：“先解释一下，你为她的这一千多万，是怎么来的吧。 你不会说，是你工资吧？” 李少森再没有囂张气焰，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慢慢低下头。 马强又道：“侯珊珊还只是其中冰山一角。 我们已经抓捕了徐美娟，查询了她所有打款记录。 你为女人可真捨得钱，仅仅包养协议就签下了百余份，总计费八千万之巨。 复印件都在这里，我们还需要找什么证据？ 只是这笔巨额资產来歷不明，就够你在里面待一辈子的。 你觉得你还能逆风翻盘？ 实话告诉你，你一直仰仗的二叔，也已经被纪委带走调查了。 你继续负隅顽抗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李少森低著头，十根手指插入头髮里，流露出痛苦绝望的表情。 马强继续打击他道：“现在纪委的反贪局已经介入，他们正在调查你藏匿的资產。 他们可都是专业的经侦人员。 就凭你的智商，你能把其他財產藏匿得滴水不漏？” “你別说了，”李少森嘆口气道，“给我根烟……” …… 马强办公室里。 “李少森已经全交代了，接下来我们会把他移交给检察院，保守估计，他这辈子也別想出来了。” 马强平静地对陈小凡道。 “他那是咎由自取，”陈小凡冷笑道：“又坏又这么蠢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马强道：“还有一个人，你想怎么处置？” “谁？”陈小凡问。 “吴梦曦，”马强开玩笑道：“你给她了不少钱提她赎身。 她已经成了你的丫鬟，你难道不管了？” “什么丫鬟，你別开玩笑，”陈小凡哭笑不得道，“她会被怎样处罚？” 马强道：“她捏造犯罪事实，图使他人受刑事追究，已经构成了诬告陷害罪。 但这种罪责处罚比较宽泛。 可按照违反治安管理，处拘留、罚款、批评警告等。 那些情节严重的，可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 造成严重后果的，可处3-10年有期徒刑。 所以，就看你想怎样惩罚她了。” “批评警告一下，就放她出来吧，”陈小凡道，“让她进去关几年，对我也没什么好处。” “我早就猜到你会这样，你终究还是对丫鬟心软了。” 马强笑了笑，起身道：“走吧，跟我一起去批评警告，防止她不会再犯。” 两人来到拘留室。 吴梦曦蜷缩在角落里，美丽的大眼睛充满了绝望的表情。 她一见马强和陈小凡进来，慌忙地扑到铁柵栏跟前，眼泪止不住往下流道：“警官，我已经把知道的都说了，为什么把我关起来？” 马强冷笑了一下道：“把知道的说出来，所犯的过错就既往不咎了么？ 难道一个杀人犯，主动去自首，就能无罪释放？ 你涉嫌诬陷公职人员，已经构成诬陷罪，將判刑3至10年，知不知道？” “我会被判刑？” 吴梦曦像被抽了魂一样，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下，呆呆地发愣。 其实她也意识到，自己故意栽赃陷害，极有可能会受到惩罚，要不然公安局不可能关自己。 可万万没想到，处罚会这么重，將要被判刑。 一个女人的期极其短暂。 要是最美好的年华，被关押三到十年，这辈子就毁了。 “不……不要，我不要被判刑，”吴梦曦突然站了起来，隔著柵栏伸手抓向陈小凡，疯狂地喊道：“主人，少爷，王姐已经把我卖给你了。 我是你的丫鬟，是你的僕人，你不能让我坐牢。 我要是抓进去了，谁来伺候你？” 陈小凡看她是真害怕了，心中暗自好笑，看来这次警告效果明显，她绝对不敢再犯了。 他憋著笑，脸上异常冷峻道：“你这是刑事犯罪，谁也救不了你。 我可以跟检察院沟通一下，刑期按三年算。 你只要在里面好好改造，爭取多立功，有两年多就出来了，很快的。” 吴梦曦哭得撕心裂肺道：“两年我也不愿意。 我今年才二十二岁，女人最美好的岁数，一辈子才几年啊。 少爷，我求你了，你救救我，我能为你做任何事情。 我听说，古代丫鬟能给少爷暖被窝，能用胸给少爷暖手暖脚，还能做通房丫鬟，伺候主人主母行房。 这些我都愿意做。 求求你，只要不让我坐牢就行。” 马强神情古怪地看了陈小凡一眼道：“你怎么看？ 她都愿意做这么大的牺牲，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吴梦曦一听，似乎有门。 感觉自己的命运，就掌握在陈小凡手里。 她隔著铁柵栏跪在地下，衝著陈小凡连连磕头道：“少爷，救命啊少爷。 我浑身上下没有动刀，都是纯天然的。 您救我出去，先试用一下。 要是我做得不好，您再把我关进来行不行？” 第612章 重新获得新生 陈小凡看著吴梦曦楚楚可怜的哀求，感觉这场批评教育有些走样，於是冷著脸道：“別胡说八道。 都什么社会了，哪还有什么丫鬟少爷？ 要是放你出来，你还敢不敢做那些违法的事？” “不敢了，绝对不敢了，”吴梦曦道，“只要能让我別坐牢，我老老实实待在您身边伺候。 打骂都隨您，只要能给口饭吃就行。” “什么乱七八糟的，”陈小凡侧身对马强道，“既然她已经认识到错误，那就放了吧。” 马强掏出钥匙，打开铁柵栏门，板著脸道：“记住你刚才说的话。 你是因为诚心悔过，这才放你。 要是你屡教不改，继续为恶，下次再把你抓进来，可没有那么好的运气。” “我不敢了，绝对不敢了，”吴梦曦走出牢笼，像是劫后重生一样，深深吸了几口自由的空气。 陈小凡走出拘留室，跟马强告別，吴梦曦也跟著上了他的车，堂而皇之地坐到副驾驶上。 “你上我车做什么？”陈小凡纳闷儿道。 吴梦曦道，“我是你的丫鬟，当然要跟著你回家啊。 我记得之前听说过，少奶奶不在你身边，我可以伺候你饮食起居，晚上给你暖被窝。 等少奶奶来了，我就伺候你们俩。” “你別胡说，”陈小凡道，“当初在金寧，王姐都是开玩笑的。 我是政府公务人员，你想继续害我是吧？” “我是想报答你啊，怎么能是害你呢？”吴梦曦一脸真诚地瞪大眼睛，隨即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你怕少奶奶接受不了是吧？ 要不这样，你在外面偷偷租一套小房子。 等你累的时候就过去，让我伺候你。” 陈小凡正色道：“你这脑袋里都在想什么呢？ 你好好的正常人不当，非要低三下四地当丫鬟。 我不用你报答，也不用你伺候。 你爱去哪儿就去哪儿，完全自由了。” 吴梦曦满头雾水道：“我之前那么害你，你非但不报復我，还给王姐那么多钱，替我还了高利贷。 你连碰都不碰我一下，就这么让我离开？ 难道我长得很丑么？ 又或者说，嫌弃我身材不够好？” 她说著，趴身子挤了挤自己胸，露出深深的沟壑。 陈小凡道，“我再重申一遍，你现在自由了。 我放过你，不是冲你的身子。 我听王雨晨说，为了给你还高利贷，你父母把棺材本都给光了。 家里能卖的东西都已经卖光。 你作为二老的独生女，不能这么绝情。 回去好好找份工作，照顾父母，將来找个爱你的男人，结婚生子，知道么？” 吴梦曦听了陈小凡这番话，呆愣在副驾驶上，像是石化了一样。 她原以为，陈小凡那么大方地放过她，只是为了馋她的身子。 毕竟她曾经陷害过陈小凡，而陈小凡又用一大笔钱，替她摆平了王姐的贷款。 一个男人，为她做这么多，不是为了占有她，还是为了什么？ 当然，她也诚心诚意地想要向这个男人懺悔，所以极尽卑微地自任为丫鬟。 可是万万没想到，陈小凡根本没有想要得到她，而是主动放她走。 这自然出乎她预料之外。 她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当初因为借了高利贷，把父母害得那么惨，她心里內疚地想死。 但利滚利那么多钱，她就算主动去王姐夜场卖身，恐怕也难以还清。 现在一切困扰都没了，她成了自由之身，激动的眼泪流了下来，不由自主地抓住陈小凡胳膊道：“哥，你真的要放我回去，照顾我爸妈？” “当然是真的，”陈小凡笑道，“要不然，我还能真的留下你做丫鬟？” 吴梦曦擦了擦眼泪道：“我愿意留下，你又不要我。 不过提前说，我现在可没钱还你。 等我回去找份工作，每个月省一点钱，不知道多少年才能还清。” 陈小凡道，“我压根儿也没指望你能还。 你能回去好好照顾父母，不要再继续走歪路，就算还我钱了。” 吴梦曦激动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拿起陈小凡的手，捂在自己脸上道：“哥，不管你认不认我这个妹妹。 但你这个哥哥我认定了。 要不是你，我要么被抓去坐牢，要么被王姐抓回去卖身。 谢谢你从悬崖边把我救了回来，我会感激你一辈子。” “好啊，”陈小凡捏了捏她的脸蛋道，“我也很高兴能有你这个妹妹。 只要你將来走正路，你就永远是我妹妹。” 他说著，从钱包里掏出一沓零钱，总共大约有几百块，塞到吴梦曦手里道：“我送你去汽车站。 先自己买件衣服换上。 然后，给二老买点礼物回去，不要再让他们操心。” 吴梦曦没有推辞，把钱紧紧握在手里，低著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流，把那一沓零钱都给打湿了。 她哽咽道：“谢谢哥，你是这个世界上，除了我爸妈之外，对我最好的人。 我这辈子真的很幸运，在马上跌入万丈深渊的时候，遇到了你。” 陈小凡发动车辆，意味深长道：“这个世界就像一面镜子。 只要你冲她微笑，她就冲你微笑。 但你要衝她恶语相向，她也会同样对你。 所以忘掉那些过去。 只要你善待身边的每一个人，你就会发现，身边都是对你好的人。” “我记住了，”吴梦曦攥著钱，小声道。 很快，车就来到了林州市汽车站。 正巧碰到林州驶往金寧的大巴车正在揽客，车上已经坐满了，马上就要出发。 陈小凡下车，跟吴梦曦挥手告別。 吴梦曦低声道：“哥，我走了，你能抱抱我么？” 陈小凡张开双手，吴梦曦主动扑到他的怀里，紧紧搂住他的胸。 过了足足有一分钟，她才低声道：“哥，我走了，有时间我会来看你的。 希望嫂子不要嫌弃我。” 陈小凡宽慰地笑道：“怎么会呢？ 你嫂子也是个很和蔼的人。 快上车吧，马上就要发车了。” 吴梦曦放开双手，三步一回头地上了大巴车。 等到大巴缓缓走开，她坐在窗口，拼命地摇著手，向陈小凡告別。 陈小凡也长舒一口气。 虽然失去占有一个美女的机会，但看到一个女孩儿重新获得新生，似乎更有成就感…… 第613章 分担办公室工作 陈小凡回到办公室，就看见刘金永满面春风地招呼道：“小凡，回来了？ 坐下，我有事要跟你说。” 陈小凡笑著道：“看老板心情不错，应该是件好事。” 刘金永坐到对面，点点头道：“的確是好事。 巫市长已经找我谈过话，他准备提拔我做常务副市长。” “李副市长落马，老板能前进一步，也是眾望所归。” 陈小凡道。 隨著李群山的倒台，市府內的格局稍稍有了变化。 刘金永作为唯一的常委副市长，接替李群山的位置，成为常务副市长，早在所有人的预料之中。 什么时候下通知，也只是时间问题。 而房建义在巫家华的提拔下，也接替了原来宗湛春的位置，成为副市长兼公安局长。 只不过他提拔最晚，所以在副市长排名中，处於最末尾的地位。 大家最吃惊的还是刘金永。 在陈小凡没有给他做秘书之前，他在七个副市长中排名倒数第二，若按照正常规律，大概率在退休之前，能晋升为常务副市长。 然后退居二线，以正局级退休。 可是自从陈小凡来了之后，短短两年时间，便助他接连弯道超车，直接爬升到常务副市长的位置，成为市府的二把手。 所以大家私底下都在议论，別人都是领导提拔秘书，而刘金永则正好相反，是秘书提拔领导。 刘金永不管那么多，反正他的常务副市长是坐定了，只要不犯错误，又不可能给他降下去。 “小凡，巫市长说过，等你来了之后，去他办公室一趟。” 刘金永道。 陈小凡点了点头，起身道：“那我去看看。” 他来到巫家华办公室，敲门进去，看见办公室主任赵鑫也在。 “巫市长，赵主任，”陈小凡打了声招呼。 “来了？” 巫家华一边签署著文件，一边道：“我叫你过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下。 以后你除了给金永市长做专职秘书外，办公室的工作，也要替赵鑫分担一下。” 陈小凡笑道：“办公室在赵主任的领导下，一直井井有条，我就不用添乱了吧？” 巫家华道：“最近我准备让他去党校学习，以便將来能到更高的岗位任职。” 陈小凡愣了愣神道：“原来赵主任要高升，恭喜，恭喜。 既然这样，办公室的工作我承担起来就是。” 赵鑫道：“多谢了，我们两个有事商量著来。 待会儿我下去宣布一下。 让大家有事，多向你请示匯报。 以后你要多操点心，每天把工作分配下去。” “好的，我儘量適应，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陈小凡起身。 巫家华道：“去吧。 工作变多了，担子也加重了。 你原来的办公室太小，不够用。 从金永市长办公室的隔壁，再收拾出一间大点的办公室出来。” “我去安排，”赵鑫道。 …… 上午。 陈小凡便搬进了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几乎跟副市长的一般大。 他刚搬进去，还没收拾完，孟彤便溜进来笑著道：“哎呀呀，陈大主任，怎么能让您老人家亲自收拾呢？ 我来我来。” 她不由分说，便把抹布抢了过去，手脚麻利地擦了起来。 陈小凡笑道：“你来市府这也快两年了，怎么从来没见你替我擦过桌子。 今天这是发的什么神经？” 孟彤咧嘴一笑道：“你不是马上就成为主持工作的副主任了么？ 我过来站好队，拍拍你马屁。 以便你將来分配工作的时候，能照顾我一下。” 陈小凡抢过抹布道：“你要不要这么直接？ 过来替我打扫卫生，原来是为了將来少干活？” 孟彤一本正经地道：“谁都知道，我是你同学。 而且，我还是你高中时的白月光是不是？ 你分配工作的时候照顾我一下，难道不是应该的么？” 陈小凡吸一口气，笑道：“孟彤，我发现你这两年，本事没怎么长，脸皮倒是厚了不少。 白月光能自封么？” “少废话，你给我。” 孟彤伸手去抢抹布，陈小凡不给她，两人扭打在一起。 正巧这时候门没关，办公室秘书唐思淼突然站在了门口。 唐思淼是关安国副市长的专职秘书。 他愣了愣神，隨即道：“对不起，对不起，我给你们把门关上。” “不用，小唐，进来吧，”陈小凡道。 孟彤脸色通红，衝著陈小凡瞪了一眼，赶忙灰溜溜地跑出去。 男领导和女下属本来就容易传緋闻，更何况她俩还是同学。 谁都知道，她是陈小凡调过来的亲信。 所以，恐怕大部分人都怀疑，她俩有曖昧关係。 陈小凡坐回到座位上，平静地道：“小唐，什么事？” 唐思淼手里拎著一袋糕点，恭恭敬敬地道：“听说陈主任是长寧县人，我有个堂妹，嫁到了你们县。 她昨天来看我，给我带了你们县有名的李家糕点。 我想您大概很长时间没回家了，所以给您带一点过来，也算是借献佛。” 长寧县的李家糕点在全国都比较有名，以甜而不腻著称。 陈小凡道：“你太客气了，这是你堂妹好心送给你的，你再转送给我，不是寒了你妹妹的心？” “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我放这里了。” 唐思淼把糕点放到桌上，然后转身出去。 陈小凡拿起一块尝了尝，不由会心一笑。 能在市府做秘书的，都是人精中的人精。 赵鑫宣布，他即將主持工作，送礼的就来了。 当然，同事之间不会送什么贵重的礼物，但就是一点小小的伴手礼，就能在將来换取莫大的好处。 就算唐思淼这种副市长的专职秘书，主要任务是服务单独的领导。 但平常毕竟还有些其他工作，需要办公室的同事配合。 所以必须跟办公室主任维护好关係。 唐思淼走后，主动过来嘘寒问暖，送伴手礼的络绎不绝。 一个礼拜之后，刘金永的常务副市长任命下来。 陈小凡也进入到身兼两职的繁忙之中。 这一天，他突然接到梁小梅的电话：“陈主任，晚上有空么？” 第614章 大刀砍预算 陈小凡笑著道：“小梅姐，干嘛这么客气？ 有什么事就直说。” 梁小梅在电话里道：“我跟你小茹姐正在去林州的路上。 今天办完事，估计时间早不了，我们准备住林州。 晚上有时间的话，请你吃个饭，大家聚一下？” “小梅姐，您这是骂我呢吧？” 陈小凡笑道：“我现在在林州也算半个主场，你们来林州请我吃饭？ 今晚必须让我请客。” 这时候就听旁边的韩玉茹大声嚷嚷道：“你小梅姐有公事要找你帮忙，今晚上就让她请吧。 反正她回去也能报销。” “我不管，反正你们过来，必须让我安排。” 陈小凡执拗地回了一句，隨即猜测道：“小梅姐来林州，不会是为了报明年財政预算的事吧？” “你真聪明，猜对了，”韩玉茹道，“要是关副市长砍得太狠，你可一定要帮咱们通元县美言几句。 要不然咱的日子过不下去了，小梅回去也没法向杨书记交差。” 每年各区县关於明年的財政预算，必须交由主管財政、审计的关安国副市长进行第一道审批，然后由常务副市长进行第二道审批，最后交给市长签字，按照审批后的数额拨款。 但是各区县上报的数字，一般都会从自身出发，狮子大开口，把预算准备得充足一点。 而关副市长的职责就是，把所有水分都挤出去，不该的项目，一律砍掉。 所以关副市长挥舞著大刀，年年往下砍预算，於是得到了“关大刀”的称號，让所有区县一把手，都感到头疼。 陈小凡道：“別的区县都是一把手书记过来报预算，为什么杨书记不来，偏偏让小梅姐过来？” 韩玉茹道，“杨书记说，以前他过来，都被砍得很惨。 所以今年改换策略，让小梅过来，使用美人计，关副市长或许能手下留情，下刀不会那么狠。” 陈小凡笑道：“小梅姐为了给县里爭取预算，不惜牺牲色相，真是了不起。” 梁小梅道：“你別听你小茹姐瞎说，什么使用美人计，怪难听的。 反正关副市长砍预算也有依据，又不是胡乱砍，我们只能据理力爭。 要是爭不下来，也没办法。 好了，不说了，给你打这个电话，是为了预约晚上吃饭。 晚上见！” “晚上见，”陈小凡道。 他刚刚掛断电话，唐思淼便敲门走了进来，毕恭毕敬道：“陈主任，我老板那份文件，交给李常务看过没有？” 陈小凡点点头道：“我刚刚递上不久，过一会儿我去看一看，有没有批示。” “好的，麻烦您，我老板等著看结果呢，”唐思淼退了出去。 陈小凡既是常务副市长的专职秘书，又临时主持办公室工作，成为所有秘书的首领，地位超然，连巫家华的专职秘书王海平都没法比。 …… …… 关安国副市长办公室门前。 三区四县各位领导齐聚。 除了通元县是梁小梅这位副县长前来，其余三区三县都是一把手亲自来报预算。 “唐科长怎么还没过来？” 石海县县委书记艾兴州道：“我可是第一个到的，待会儿我们县的预算，要给我第一个送进去。” 按照流程，大家的预算表，先要递进去由关副市长预审一遍。 然后再由各区县书记进去，听关副市长解释，为什么把预算给砍掉。 大家传言，由於关安国內心有本总帐。 一开始递进去的预算，往往手比较松一点。 而隨著越往后，预算空间越来越少，所以会越砍越狠。 所以先递进去的占优势。 至於后面听关副市长解释，那纯粹是走个流程了。 丰安区区委书记王凤山笑道：“我们丰安区gdp排名第一，应该照顾我们先送进去才对。” 艾兴州瞪眼道：“王书记，你怎么能不讲先来后到？ 我这么早赶过来，排了个第一名，你告诉我按照gdp排，这非常不合理。” 王凤山瞪眼道：“就算不按gdp排，我们丰安区的预算，也比你们石海县多好几倍，理应也让我们先递进去。” “你们两个別吵了，听我说一句，” 这个时候，长寧县委书记戴宇寧微笑道：“这份文件，是你们亲自送进去么？ 不是吧？ 最后还是唐科长往里送。 你们与其在这里爭先后，还不如好好巴结一下唐科长，让他给你们放到前面去。” 王凤山跟艾兴州两人点了点头，感慨道：“可唐科长是刚刚上任的专职秘书，我们都没接触过啊。” 戴宇寧得意地道：“那就不好意思，兄弟我只能领先了。 唐科长有个堂妹，就嫁到了我们长寧县，我们很久之前就认识了。 大家都给我往后稍一稍，把我们长寧县的放前面。” 眾人看著戴宇寧囂张的样子，气得牙根子痒痒，却拿他无可奈何。 说来也是，他们的预算表都是先交给秘书，然后由秘书转交。 谁排在前面，还不是秘书说了算？ 戴宇寧既然提前巴结好了关副市长的秘书，自然大占优势。 王凤山岁数比较大，摇头嘆息道：“小戴，没想到你这么阴险，提前布好了局。 这样吧，你排第一，给我排第二行不行？” “怎么能让你排第二？”艾兴州意识到没法跟戴宇寧爭，陪著笑脸道：“老戴，戴书记，帮个忙，给我排第二。 年份茅台，我给你预备著。” 其他几个书记也纷纷向戴宇寧求情，希望能排个好名次。 戴宇寧扬扬得意，儼然已经能做得了唐思淼的主。 他扫了梁小梅一眼道：“小梅县长，杨立新为什么不来？ 他这明显是让你来背黑锅。 他要是过来，我肯定得照顾照顾他。” 梁小梅心里清楚，戴宇寧跟杨立新是敌蜜的关係。 虽然两人是党校同学，但平常见面就互掐，明爭暗斗已久。 她就算出言相求，戴宇寧也不可能把通元县的放到前面。 “戴书记，把我们通元县的放在最后面就是，不打紧的，”梁小梅温柔地笑道。 第615章 这是美人计 听了梁小梅的话，艾兴州在旁边嘲笑道：“小梅县长，別怪我说话难听。 报预算这是多么重要的事？ 我们各区县都是一把手亲自前来，而杨书记却派你这个副职过来，本来就透漏著不重视。 你不排最后，还能排第几？” 旁边几个书记听了这话，纷纷点头，表示认可。 前来跟关副市长对线，批预算，的確是一把手书记亲自前来，更有分量。 而通元县的杨立新不露面，只是派了梁小梅过来，在关大刀那里，根本没有据理力爭的资格。 戴宇寧装作大方地道：“小梅县长作为我们中间唯一的女性，把她的预算放在最后面，不大妥当吧？ 显得我们这帮男爷们儿太霸道，不懂得尊重女性。 不知道谁高风亮节一点，主动排个倒数第一，把小梅放到倒数第二的位置。” 眾人面面相覷，谁也不愿意当这冤大头。 最后一个审核，意味著全市预算额度所剩无几，关大刀还不得往死命里砍？ “你们吶，太不懂女士优先了，”戴宇寧衝著大家摇了摇头，无奈地冲梁小梅笑了笑道，“小梅县长，那不好意思，既然没人肯让位，那就只能委屈你了。” 梁小梅微微一笑道：“没关係。” 正在这个时候，唐思淼走了过来。 戴宇寧赶忙招手，打招呼道：“唐科长。” 其他人也都站了起来。 他们回到辖区，都是主政一方的县委书记。 但到了市里，见到一个普通秘书也得客客气气。 像唐思淼这样的专职秘书，更得十二分尊敬。 毕竟这些人官职虽然不高，但整天在领导面前工作，隨便一句话，就能改变领导的看法。 “戴书记，各位领导，你们好，”唐思淼衝著眾人点了点头。 “这是我们明年的財政预算，”戴宇寧当先递过去，並且饱含深意地轻轻拍了拍。 “好的，我知道，”唐思淼经验也很丰富，主动把长寧县的文件袋放在最上面。 他的堂妹嫁到了长寧县，也是公务员，得到戴宇寧的照顾。 他当然要投桃报李，感谢一下对方。 其他几个书记也纷纷送上，唐思淼隨手放在下面。 而梁小梅是这里面唯一的副职，所以最后一个將档案袋送过来，不出意料地被放在了最底下。 这样的排序，跟之前商量的差不多，大家也都没什么意见。 通元县既然不重视，排在最末尾也是理所应当。 正当唐思淼抱著一摞档案袋，准备进官副市长办公室的时候，楼梯口突然传来陈小凡的声音：“小唐，你过来一下。” 唐思淼赶忙停下脚步，一路小跑地来到陈小凡跟前道：“陈主任，有什么吩咐？” 陈小凡从楼梯上下来，这才看到这里有这么多人。 他跟戴宇寧等几个认识的书记点头示意之后，走到梁小梅跟前道：“小梅姐，你到了这里，怎么不去我办公室？” 梁小梅道：“我是来找关市长报预算的。 本来准备办完公事，再去跟你打招呼。” “哦，咱们县的预算呢？”陈小凡问。 梁小梅指了指唐思淼手里的一摞档案袋道：“已经交给唐科长了。” 陈小凡半开玩笑地对著唐思淼道：“小唐，小梅姐可是我的老领导。 我们县的预算报告，你不得照顾一下？” 唐思淼听陈小凡一直称呼通元县为“我们县”，他一拍脑门道：“我差点忘了，陈主任您是从通元县调上来的。 我大意了。 领导有吩咐，我当然得照做。” 他说著，在眾目睽睽之下，將最底下通元县的档案袋，直接拿到了最上面。 戴宇寧傻了眼，瞠目结舌道：“唐科长，你这……这有点儿……” 唐思淼摇了摇头，无奈地笑道：“戴书记，我也没有办法。 我们陈主任现在主持市府办工作，是我的顶头上司。 所以……对不起了。” 戴宇寧回头看向陈小凡，不忿地道：“陈主任，您这不对吧。 您现在是市府办主任，对待所有区县应当一视同仁。 您怎么还这么照顾通元县，直接明面上给他们照顾，这不是既当裁判，又当运动员么？” 陈小凡道：“戴书记，这不过就是个上报顺序，哪有那么重要？ 到最后决定权，还是在关市长手里。” 戴宇寧生气道：“既然顺序不重要，你为什么把通元县的预算，放在最前面。 陈主任，你可是长寧县人。 你父母家人都在长寧县呢，长寧才是你的家。 我们县的预算被砍狠了，难道你高兴？” 陈小凡笑道：“戴书记，您说严重了吧，长寧县是我的家乡，通元县是我的第二故乡，我心里都有割捨不掉的感情。 您放心，等预算到了刘市长那里，我一定帮您多说好话。 这下您该满意了吧？” 其实戴宇寧也不敢真的跟陈小凡生气。 陈小凡是常务副市长的专职秘书，而且主持市府办公室工作。 要是得罪了陈小凡，以后在市府什么都办不成了。 他装作无可奈何地嘆口气，对著大家苦笑了一下道：“我们刚才还在嘲笑杨立新，看来是我们狭隘了。 那傢伙怪不得派小梅县长过来，原来是用了一招美人计啊。” 艾兴州嘲笑道：“你还吹嘘跟唐科长关係好，人家杨立新，转手就把陈主任的老领导给派了过来，你怎么比？” 戴宇寧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连连摇头道：“美人计加感情牌，比不了，比不了。 杨立新那货看起来忠厚老实，没想到研究上兵法了。 以后大家对他要提防一点。” 艾兴州道：“你从哪里看出杨立新忠厚老实？ 当初垃圾清运的事你忘了？ 他可是装得困难重重，看起来为难的不得了。 实际上背后烧著我们的垃圾，赚著我们的钱，捞得盆满钵满。 以后他要是做什么事，都要小心著点儿。” 眾人连连点头，好像杨立新已经成了全民公敌一般。 梁小梅则看了陈小凡一眼，她受到这样明目张胆的照顾，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第616章 预算拿过来，我再看看 预算报告报上去，需要经过关安国一段时间审核，才能过去拿。 所以各位书记利用这段时间，都去办其他的事。 梁小梅来到陈小凡办公室，一进门便吃惊道：“天吶，你办公室怎么这么大？ 都快赶上副市长了。” 陈小凡笑著给她倒水道：“我要是只做秘书，当然用不了这么大办公室。 可是领导非要让我主持办公室工作，没有这么大的办公室，也没法工作。” 梁小梅感慨道：“市府办公室是正处级单位，你能在这里主持工作，算是爬到我头里去了。 真难以想像，几年前，你还是偏远乡镇上一个新入职的公务员。” 陈小凡谦虚道：“我也就是运气好，做成了几件事，碰巧让领导看见。” “你可不是运气好那么简单，”梁小梅道，“还记得当初你被调到市里，我们给你送行。 当时我们都觉得，你来到市安监局，恐怕一个月都待不下去，就会被排挤走。 没想到你在这里不止站稳了脚跟，而且工作风生水起，在市府都成了举足轻重的人物。 幸亏我已经这岁数，变得宠辱不惊。 我要是小姑娘，恐怕早就崇拜死你了。” “小梅姐，你可別抬举我。”陈小凡道：“我现在只是一个小秘书，哪里就举足轻重了？ 也就是我们主任不在，我替他安排工作而已。” “你在你老姐面前，不用那么谦虚，”梁小梅道，“市府有几十个秘书，领导为什么单单让你主持工作？ 这次送预算报告，要不是你帮忙，咱们县就真排到最后了。 所以晚上我请客，你一定要赏光。 到时候你小茹姐的工作也忙完了，我们一起。” 陈小凡当然不会真的让梁小梅请客，但这时候也不方便多爭执，於是点头默认。 梁小梅有別的工作安排，所以暂时告辞。 到了下午，她接到通知，关副市长已经审核完毕，要她去市府。 她赶忙来到关副市长办公室门口，只见戴宇寧正哭丧著脸走了出来，嘴里嘟囔道：“怎么砍了这么多？ 我们医院大楼都破成什么样子，只给一千万整修，怎么够用？” 旁边的艾兴州也嘆气道：“我们何尝不是，河道维护款，直接给我们砍半，这简直要把人逼死。 就剩这点钱，怎么整修河道？ 看来今年市財政也紧张，所以预算都收紧了。” 戴宇寧摇头苦笑道：“我这按照比例，砍掉了百分之四十，看来明年要勒紧裤腰带，过苦日子了。” “我这也差不多是百分之四十，”艾兴州道，“待会儿交给刘常务，还要再砍一刀，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们抬头看见梁小梅，好奇地道：“小梅县长，你的预算被砍掉多少？” 梁小梅道，“我还没去拿呢。 看你们这情形，好像不怎么乐观。” 艾兴州唉声嘆息道：“市里也没钱吶，大河枯水小河干，只能从我们身上薅羊毛。 你快进去看看吧，估计你们也好不到哪里去。” 戴宇寧道：“我看了，今年关副市长好像很平均，每家都砍掉都差不多。 通元县也没有理由例外。” 梁小梅犹豫了一下，掏出手机，给陈小凡发了一条简讯：“关大刀太锋利，帮帮忙啦。 要不然老姐回去没法交差。” 很快，陈小凡的简讯就发了过来：“你先进去，我马上就到。” 梁小梅敲门进了关安国办公室。 关安国五十多岁，头顶已经禿了，戴著一个深度的老镜，他抬头看了看，漫不经心道：“小梁县长来了？ 这是你们的预算报告，拿回去看一下。” 梁小梅接过来一看，上面进行了大面积下调。 总体跟戴宇寧预料差不多，被砍掉了百分之四十。 看来递上来的先后顺序，根本就是玄学，一点作用都不起。 “关市长，我们这学校教室整修，怎么都给取消了啊。” 梁小梅不解地问。 关安国哼了一声道：“我记得你们的校舍不是刚刚整修过？ 明年市里的財政预算也很紧张，推到后年再说吧。” “可是……”梁小梅还想辩解两句。 “別可是了，就这样决定。” 关安国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那些区县一把手亲自过来报预算，他都一点面子都没给，更何况梁小梅一个副县长过来，更没有资格跟他討价还价。 正在这个时候，陈小凡敲门进来。 关安国眼睛一亮，態度明显和蔼了许多，身子微微向前欠了欠，笑著道：“小陈主任来了，快请坐。 小唐，去泡茶。” 陈小凡道：“谢谢关市长。 梁县长也在呢？” 他跟梁小梅打过招呼之后，把一份文件递给关安国道：“关市长，您之前的文件，刘市长已经看过了，做出几处修改的地方。 然后我已经拿著给巫市长看过了，领导也做了批示。 您再修改一下，就可以报常委会批准了。” “巫市长看过了？” 关安国眉开眼笑道：“我还以为要经过几次修改，没想到你办事这么麻利。 这报告上，巫市长也没怎么修改。 看来巫市长对你还是信任有加，省了我的大麻烦。” 他深知，一份报告是谁递给领导的，情况便截然不同。 要是领导信任之人，就很容易得到批示。 但若是普通人递上去，恐怕要经歷许多刁难。 本来他已经做好了被刁难的准备。 没想到陈小凡竟然已经给他办完了。 这也从侧面说明，巫市长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的信任，远非其他副市长所能比。 他抬头看了一眼梁小梅，下逐客令道：“事情就这样，我还有別的事。” 梁小梅见陈小凡偷偷对她眨了眨眼睛，於是执拗道：“关市长，我们县的校舍整修工作，实在不能再拖了。” 关安国脸上流露出不悦的神色，刚要说几句重话。 陈小凡已经抢著道：“通元县的校舍还没整修？ 我当时还在县里的时候，校舍危情已经非常严重了。 要是任由险情存在下去，恐怕会出大事的。” 关关安国听了这话，微微一愣道：“是么？ 把预算拿过来，我再看看。” 第617章 三人重聚 梁小梅心中高兴，又重新把预算报告递迴去。 关安国看了看，大笔一挥道：“那这笔预算就保留下来。” 陈小凡又问梁小梅道：“医院的医疗设备老化严重，更新换代了没有？” 梁小梅苦著脸道：“经费被关市长砍掉了，没有钱怎么换？” 陈小凡嘆口气道：“通元县医院的医疗设备，在全市各区县都是最差的，这样下去，对县域內的平均寿命，恐怕都有影响。” 关安国从眼镜框上面看了看陈小凡，笑道：“我算看出来了，你们俩在这里，给我唱双簧是吧？” 陈小凡不好意思道：“我毕竟是从通元县出来的，对那里的情况比较熟悉。” 关安国大笔一挥，爽快地道：“好吧，难得你小陈冲我开一次口，我得给你这个面子。 这笔预算，也给你们批了。 不过丑话可提前说好，我这里过关，到了刘市长巫市长那里，我可不管。” 陈小凡笑道：“您放心吧，到了刘市长那里，我去说。” “那倒也是，”关安国笑了笑道，“你是刘常务的专职秘书，这点事对你来说，根本不叫事。”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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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主任也很厉害了，今天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回去跟杨书记交差。” 梁小梅把今天发生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然后道：“正是因为你的帮忙，让我们明年预算多了两成。 所以全县的老百姓，都该感激你。” 韩玉茹惊讶道：“原来你为通元县做了这么大的贡献？ 我们两个作为代表，更应该陪你喝好了。” 她说著，主动把酒打开，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满杯。 陈小凡看著两人的架势，都有些跃跃欲试，准备放开量喝，她笑著道：“看这情形，今天晚上有些凶多吉少啊，喝多了不会出事吧？” 韩玉茹瞪眼道：“我们两个女人都不怕出事，你怕什么？ 难道还怕我们俩非礼你。” “那我倒不怕，怎么说我也是个男的。” 陈小凡举起酒杯道：“欢迎二位阿姐蒞临林州指导我工作，为我们几年后的再次重逢，乾杯。” “乾杯！” “乾杯！” 两个女人举起酒杯，竟然將二两高度白酒一饮而尽。 陈小凡笑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喝酒这么猛？” 梁小梅浅笑道：“你说乾杯的。” “乾杯……也不是真的要喝乾……”陈小凡无语。 韩玉茹嚷嚷道：“別养鱼，以你的酒量，没问题的。” 陈小凡只好硬著头皮，也一饮而尽。 紧接著，韩玉茹又倒上，没说几句话，又一口喝光。 虽说他们三个人酒量都不错，但这个进度也都受不了。 热菜还没上齐，舌头都已经大了。 韩玉茹率先发出感慨道：“回想咱们当年，我在招商局被人打压，小梅在甜水镇被人欺负。 小凡更是刚刚入编的毛头小伙子，还被女朋友给甩了。 这才短短几年，境况就已经天翻地覆。 当时简直不敢想像，今天能有这样的权力。” 梁小梅脸色红扑扑的，在灯光照耀下更显娇艷。 她看著酒杯喃喃道：“还是小凡发展得最好，我看將来，市里只是一个跳板，早晚要到省里去发展。” “那当然，这谁都看得出来，”韩玉茹看著陈小凡道，“你將来到了省里，可別忘了你这两个老姐姐。 呸呸呸，应该是小姐姐。” 第618章 照顾两个喝醉的女人 陈小凡心里也清楚，自己最终还是要去省里的。 毕竟按照当时，赵南乡赵老给出的逻辑，要想有所发展，必须在大机关快速升级。 至少要到处级甚至局级，將来下放之后，就可主政一方，直接就任县长或者市长，开始刷政绩。 而想要升为处级，在市里也非常艰难。 毕竟处级干部对应著市局的各大局长，竞爭不知道有多激烈。 而到了省城各厅，甚至直接去省委省政府，处级干部的竞爭便相对宽鬆得多。 当然，也只是相对而已。 省里也不是那么容易混。 但他有靠山，那就另当別论了。 “放心吧，二位阿姐，我就算到了哪里，都不会忘记你们，” 陈小凡举著酒杯，信誓旦旦道：“我们是永远的姐弟，永远的铁三角。 只要你们家人不介意，我们可以一直这么喝下去。” 韩玉茹道：“我是没问题。 我跟老公已经两年没同过床了，距离离婚，也就只差一道手续而已。” “为什么？你老公那方面不行？”陈小凡好奇地问。 “胡说，他倒是行得很，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他对我动机不纯。” 韩玉茹摇晃著酒杯，嘆口气道：“几年前，他包括他家人，一直对我爱答不理，异常冷漠。 可是自从我做了组织部长以后，他们一家人对我的態度，简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开始嘘寒问暖，言听计从。 这不就是前倨后恭的现实写照？ 所以他们对我好，根本不是因为我这个人，而是看上了我屁股底下坐的官位。 我觉得他们特別虚偽，特別噁心。 甚至我觉得，那个男人爬到我身上，都像在刻意討好我。 所以，还是算了吧。 待在这样的围城里，远没有一个人活得自在。” “你倒是想得开，”梁小梅取笑道：“別人对你冷淡，你不乐意。 別人对你热情，你还不乐意。 真不知道你想要哪样。” “別说我了，说说你吧，”韩玉茹一脸八卦地对陈小凡道，“你知道么，最近这段时间，一个有钱的帅老头，一直在疯狂地追求里小梅姐。 当初让你跟小梅发展地下情，你装清高。 现在可好了，她要被帅老头追走了。” “真的假的？”陈小凡诧异地看向梁小梅。 梁小梅脸色更红道：“別听她瞎说，根本没有的事。” “怎么没有？”韩玉茹好奇道：“这么说，你还没让他得逞？” 梁小梅道：“我现在跟你一样，也是独身主义者，既然逃离了围城，就不准备再冲回去。 別聊这些沉重的话题，喝酒喝酒。” 三人推杯换盏，不知不觉就都喝醉了。 陈小凡酒量大一些，还能够勉强站立，但是韩玉茹跟梁小梅已经全都趴在桌子上，醉成了一滩烂泥。 陈小凡有些后悔，把两人喝成这样，还得把她们送回去。 他各自推了推，梁小梅完全没有反应，韩玉茹还有些知觉。 幸亏他在上面已经给两人开好了房间。 於是他背起韩玉茹，准备一个一个送回房间休息。 酒醉之后的女人，像死猪一样特別沉。 韩玉茹在他背上，口中喃喃囈语：“去哪儿，接著喝，陈小凡，你怂了是不是？ 有本事再来大战三百回合。” 陈小凡嘀咕道：“都这样了，还喝？ 以后再也不跟你们这样喝了。” 他勉强將韩玉茹背回房间，扔在床上，然后坐在床边大口喘著粗气。 韩玉茹突然拉住他的手，眼睛微微睁开，眼神迷离道：“別走，吻我……” 说著，她主动抱住陈小凡，炽热的嘴唇凑了上来。 陈小凡猝不及防，被她吻了个正著。 而且，她的力气似乎已经恢復，紧紧地抱住陈小凡的头，不肯鬆开。 陈小凡用力挣脱开，皱眉道：“小茹姐，你是不是在装醉？” 韩玉茹擦了擦嘴唇，大著舌头道：“玩玩儿又怎么了？ 你真没劲。 不知道多少男人馋我身子呢，你难道是不是个男人？” 陈小凡道：“我当然是个男人，但我不想趁著酒后乱性，第二天后悔。” “行行行，你清高，我是色女行了吧？” 韩玉茹道：“你赶紧去把小梅抱回来。 要不然她人事不省，把她一个人扔在那里会有危险。” 陈小凡赶忙来到楼下包间，又重新抱上樑小梅，往房间走。 韩玉茹属於半醉半醒，借著酒劲胡作非为，但梁小梅是真的醉了，无论怎样摆置她，都毫无知觉。 陈小凡把她抱回房间，放到床上。 韩玉茹道：“咱们不能让她这样睡，总要给她把衣服脱了吧？” 陈小凡赶忙道：“提前说清楚，必须留下內衣。 要不然我先走了。” “你还想把她脱光？你想的美。” 韩玉茹伸手，解开梁小梅的扣子，將她的外衣脱下来，仅剩下內衣。 梁小梅毫无知觉，任由摆布，可是陈小凡准备拉被子给她盖上的时候，她突然说道：“垃圾桶给我，我要吐。” 陈小凡赶忙把垃圾桶递过去。 她对著垃圾桶狂呕了起来。 陈小凡只好轻轻拍著她的背，酒气瀰漫著整个房间。 与此同时，韩玉茹也被勾了上来，她也去卫生间，搂著马桶狂吐。 过了一会儿，听她在卫生间没动静，陈小凡赶忙敲门进去。 只见她搂著马桶睡著了。 呕吐的污渍，把身上的衣服都弄脏了。 陈小凡没办法，只好把她又抱回到床上，把脏衣服脱下来，也仅剩內衣。 接下来，两个女人轮番抱著垃圾桶呕吐，陈小凡隨时要照顾她们，也无法离开。 直到下凌晨，两个人才消停一点。 陈小凡看著两个仅穿內衣的女人倒头大睡，不由长嘆一口气。 天亮之后，两女逐渐清醒过来，头痛得像炸一样。 韩玉茹看看自己身上，似笑非笑地对陈小凡道：“我身上的衣服怎么脱的？ 你是不是对我做过什么？” “你还好意思说，”陈小凡急道，“你抱著马桶吐，衣服都弄脏了。” 韩玉茹笑了笑道：“你紧张什么？ 就算你对我做了某些事，我也不介意。 是吧，小梅？” 梁小梅看看自己身上也只剩內衣，嘴角抿了抿道：“我的衣服又是谁脱的？” 第619章 她嘆什么气？ 市委。 宋思明办公室。 纪委书记曹启年突然敲门进来，满怀热情地道：“宋部长有时间么？ 我来討杯茶喝。” 宋思明当然欢迎这样的示好。 他是新升任的部长，而且入选常委。 而曹启年则是老牌纪委书记，在林州根深蒂固。 他赶忙起身，笑著道：“曹书记过来，我当然有时间。 我托人从南方带来了好茶，正巧跟您分享一下。” “那敢情好，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曹启年哈哈大笑，坐在沙发上。 过了一会儿，泡上茶品了一会儿。 曹启年开始进入正题道：“听说宋部长之前，跟李群山还有过交往？” 宋思明神色一阵紧张。 李群山的落马，对他来说是一个极大的打击。 他本以为跟李群山联手，可以共同对付陈小凡。 没想到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李群山先因为侄子的牵累，自己先倒台了。 此时听到曹启年这位纪委书记的发问，他的神经当即紧绷起来。 只不过转念一想，要是曹启年真有什么证据，也不至於这种態度。 他嘆口气道：“我一直做组织工作，他是常务副市长，我们之间，当然有不少交集。 不知道曹书记，为什么问起这个？” 曹启年道：“宋部长不要误会，我只是预料到，你们两个肯定会联手，对付那个叫陈小凡的。 既然有共同的敌人，当然会成为朋友。” 宋思明苦笑了一下道：“我女儿跟陈小凡的事，恐怕现在谁都知道了。 我也不藏著掖著，这个年轻人虽然有一定能力，但跟我，是不可能在一起共事了。” “我何尝不是？” 曹启年將手中的茶水杯重重放在桌上，满脸都是恨意。 之前，他总以为王君承也痛恨陈小凡，所以借著李少峰的设计诬告，想要恶整陈小凡一顿，给王书记出气。 哪想到，他这一番马屁拍到马脚上了。 王君承根本就不想动陈小凡。 他的辛劳非但没有得到夸奖，反而挨了一顿臭骂。 於是他跟陈小凡，以及陈小凡背后的刘金永、巫家华，也算撕破了脸皮。 所以他著急过来，寻找宋思明做盟友，以图共同进退。 宋思明此时正感到独木难支，在理解了曹启年的意图后，当即大喜过望。 即使王君承想维持斗而不破，保持中立，但只要他跟曹启年联手，在常委內，也足以对抗巫家华跟刘金永。 “曹书记，我以茶代酒，咱们碰一碰，”宋思明笑著道。 曹启年跟他碰了碰茶杯，淡淡地道：“现在这陈小凡在市府內飞黄腾达，逐渐无法控制了。 而且他背后的势力实在过於强大。 想要將他搬倒，以我们的能力，恐怕办不到。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將其清走。 我们乾脆联手，把他赶出林州。 將来他爱祸害谁，就祸害谁去。 反正我们眼不见，心不烦。 只要市府没了那小子，还不是任由咱们拿捏？” 宋思明深吸一口气道：“我也正是这个意思。 可以他现在在市府的地位，我们怎么可能赶走他？” 曹启年神秘地笑了笑道：“直接针对他，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但他的主子刘金永，却並非不可撼动。 只要刘金永倒了台，他还能依附谁？ 一个落马副市长的专职秘书，自然谁都不敢再用。 到时候他不走，还能去哪儿？” “高见，”宋思明翘起大拇指道，“曹书记，你是不是已经有了整个计划？” “那是，但需要你这位组织部长配合，”曹启年神秘地小声道，“我听说刘金永老婆有个娘家侄女，从小死了妈，是刘夫人这个姑妈抚养长大，现在在林纺集团上班…… 你只要这样……这样……何愁大事不成？” 宋思明连连点头道：“高，实在是高，我马上就去安排。” …… 陈小凡昨晚几乎一夜没睡，所以上午乾脆请了事假。 两个女人宿醉未醒，头也跟炸裂一样。 而且衣服都吐脏了，只能先让服务员拿去加急乾洗。 那中年女服务员进来的时候，看著房间內一男两女，而且女人脱得只剩內气，摇头嘆息著把衣服拿出去，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韩玉茹揉著太阳穴道：“她嘆什么气？ 是不是误会了咱们三个？” 梁小梅痛苦地掐著眉心道：“看咱们三个现在这样子，很难让人不误会。 现在要是有警察来查房，我们三个恐怕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陈小凡道：“放心吧，现在林州治安大队的队长是马强。 他就算看到了，也绝不会来查房的。” 韩玉茹正色道：“可我们根本就什么都没做，凭什么胆战心惊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和梁小梅仅穿著內衣，苦笑道：“这情形，说什么都没做，恐怕也没人相信。 算了算了，不去管他，咱们三个再睡一会儿，然后起床走人。” 她跟梁小梅睡一个床，陈小凡独自睡一个床。 三人一直睡到中午，才有所缓解。 两女的衣服乾洗好了，收拾整齐。 陈小凡也来到办公室上班。 他一进办公室，孟彤便急匆匆地走进来道：“小凡，你老板家出事了。” “怎么回事？”陈小凡皱眉问道。 孟彤道：“听说刘常务有个內侄女，在林纺集团財务室工作。 她因为工作失误，错匯了一笔巨款，导致集团公司损失上亿。” 陈小凡的確听说过，刘金永的爱人赵玉秋有个侄女，叫赵玲玲，从小母亲就去世了，父亲再婚之后，就跟著爷爷奶奶。 后来赵玉秋可怜这个侄女，就將她接过来抚养。 所以这个侄女，几乎就是她的养女。 后来赵玲玲考上大学，学的是財会专业，毕业之后想回林州工作。 当时碰巧大型国企林州纺织集团，招聘財务人员。 赵玲玲去应聘时，是赵玉秋陪著一起去的。 当时集团负责招聘的人事科，见到这个女孩儿是副市长夫人陪同前来，而且专业也对口，於是顺理成章將其招入。 没想到现在会出这么大的事。 他问孟彤道：“现在事情发展到哪一步？ 警方介入了么？” 第620章 手续不全的匯款 孟彤道：“警方当然已经介入，抓了涉事的女財务赵玲玲。 但损失已经造成，这黑锅，不是她一个財务人员背得动的。” 陈小凡点点头道：“没错，这件事要是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很有可能会牵连到我老板头上。 孟彤，你再探再报，我马上去见老板。” 孟彤笑道：“你拿我当斥候密探了是不是？” 陈小凡道：“谁让你是我的心腹爱將，我只信得过你。” 孟彤冲他瞪了一眼道：“谁是你爱將？ 別说那么曖昧。 要是让你老婆知道了，看会不会罚你睡沙发。” 陈小凡笑道：“你自称是我的人，怎么就不是爱將？ 快去吧。” 他没时间跟孟彤开玩笑，赶忙来到刘金永办公室。 只见刘金永手里拿著一根烟，后腰倚在办公桌上，看著窗外沉思。 在陈小凡的认知里，刘金永很少抽菸。 对方只有在思考极其困难的事，才会摸出来一根点上。 所以其抽屉里的烟，常常因为抽不完而发霉掉。 此时他主动开始抽菸，说明碰到的烦心事不小。 “老板，”陈小凡喊了一声。 刘金永没有回头，淡淡地道：“你都听说了吧？” “我听说了，”陈小凡关心道：“这件事情会影响到您么？” “不知道，”刘金永坦然道，“目前这件事会不会发酵，还不一定。 要是发酵，將来会到什么程度，也说不准。 你先以私人的名义，去公安局问一问，玲玲那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个孩子是我从小看著长大的。 她从小就做事稳重，循规蹈矩，以为对她的了解，她不会做出违法乱纪的事。” “好，我马上过去。” 陈小凡离开刘金永办公室，立即赶往市局。 他先来到马强办公室，直接推门进去。 马强没好气地道：“进来不会敲门。” “怎么，你这办公室里藏著漂亮女警？”陈小凡道：“別忘了，小美怀著孕，你要是敢胡搞，对得起人家么？” “你少给我栽赃，小美现在本来就对我疑神疑鬼，要是你再瞎说，我就没法活了。” 马强道：“你来什么事？ 是不是为了林纺那个女財务？” 陈小凡道：“不愧干过刑警，猜得不错。 她现在在哪儿？ 问出什么没有？” 马强道：“已经做过笔录，她声称那笔钱，是她们財务科主任孙健仁命令她匯的。 但孙建仁也在我们局做笔录，他却矢口否认曾经下过那个命令。 所以无凭无据，你老板那个內侄女，恐怕情况不妙。” “我能去见一见她么？”陈小凡问。 马强起身道：“我带你过去。” 陈小凡跟著他来到拘留室，只见一个年轻的女孩儿正蜷缩在铁柵栏后面。 那女孩儿陈小凡见过一两次，正是赵玉秋的亲侄女，赵玲玲。 赵玲玲抬头看到了陈小凡，像是看到救星一样，抓住铁柵栏，哭道：“小凡哥，是我姑父让你来的是不是？ 麻烦你跟他说，那笔款真是我们孙主任让我匯出去的。” 陈小凡道：“那笔款，是不是手续不全？” 要是匯款手续齐全，即使匯错了，也不会让財务承担责任。 赵玲玲点点头，道：“可是我们孙主任说，这笔款很重要，必须当天匯出。 剩余的手续，他会马上补齐。 他是我们財务科的领导，命令我也不敢不听啊。” 陈小凡道：“当时有没有其他人在场，听到或见到他对你说这番话。” 赵玲玲眼睛哭得跟桃一样，微微摇摇头道：“好像没有。 可他的確就是这样命令的。 要不然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匯出，手续不全的匯款。” 陈小凡道：“玲玲，你先別激动，事情总会水落石出的。” 赵玲玲隔著铁柵栏，拉住陈小凡的手道：“小凡哥，您替我姑姑，姑父说一声对不起，我没想给他们惹麻烦。” “好，我一定替你把话带到。” 陈小凡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將心比心，这个女孩儿母亲早亡，虽然有幸被姑姑当做乾女儿养大，但毕竟不是亲妈，所以內心极其敏感。 如今闹出这么大的事，她自然觉得愧对姑姑和姑父。 陈小凡在马强的带领下，又来到另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是一个滯留室，屋里没有铁柵栏，有沙发茶几和饮水机。 一个穿著马甲西裤，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人，正坐在沙发上。 那正是林纺集团財务科科长孙建仁。 “马队长，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孙建仁站起身问道。 马强没有回答，而是指了指陈小凡道：“这位是市府办陈主任。 他有几句话要问你。” 孙建仁扶了扶眼镜，轻轻哼了一声道：“我认识陈主任，刘副市长的专职秘书，对吧？ 你是想把匯错款的黑锅，甩到我头上？” 陈小凡对这人的第一印象便不好，平静地道：“那笔匯款手续不全，你知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孙建仁道，“我们集团有严格的匯款制度，任何手续不全的款项，禁止匯出。 没想到那个小赵，平常看起来很老实，这次胆子却这么大。 我建议对她严查一下，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利益输送。 要不然，她的行为逻辑没法解释。” 陈小凡冷声道：“她之所以匯出那笔款，难道不是因为你的命令？” 孙建仁瞪大眼睛道：“陈主任，您不能血口喷人吶。 我知道她是刘副市长的內侄女，我只是个平头老百姓。 可总不能把这黑锅，真的让我来背吧？ 她难道说，是我让她匯出的款项？ 天吶，这就是信口雌黄，顛倒黑白，她有什么证据？” 陈小凡静静地看著他，双手插入头髮，做出抓狂的样子，说道：“你確定没有下过命令？” 孙建仁暴躁地大声道：“我一定、確定、以及肯定，我从来没有对她下过命令。 她现在就是犯了错误，所以像疯狗一样，四处攀咬。 她就算是领导的亲属，可也不能隨隨便便污衊我这老实人吧？ 亏我平常还对她不错，没想到，她这么陷害我。” 第621章 暗流涌动 陈小凡看著孙建仁信誓旦旦的样子，心中有些忧虑。 按照他的判断，更倾向於相信赵玲玲的话。 只可惜，现在孙建仁坚决不承认，又没有任何证据，所以这过错，恐怕只能让赵玲玲来背了。 但这个过错，所造成的损失实在太大了，赵玲玲恐怕很难背得动。 陈小凡点点头道：“孙科长，你先別激动。 是非曲直我们一定会查清楚。 我们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查，一定要严查，”孙建仁信誓旦旦道，“我也不相信，好人会被冤枉。” 陈小凡走出滯留室，问道：“马强，你怎么看？” “此中必有蹊蹺，”马强道，“这件事归经侦大队在查，我也不好发表意见。 但我总感觉这个孙建仁有些装。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因为我跟你的关係，所以犯了先入为主的毛病。” “我再去看一看赵玲玲。” 陈小凡又来到拘留室。 赵玲玲赶忙衝过来，看到希望一样握住铁栏杆道：“小凡哥。” 陈小凡嘆口气道：“我刚才去见了孙建仁，他坚决否认给你下过匯款的命令。 你再仔细回忆一下，还有没有什么证据，证明你得到过他的指示。” “他……他怎么这样？” 赵玲玲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下，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明明是他命令我匯的款。 他说那笔款很重要，第二天他会补全手续。 他现在怎么就不承认了…… 天吶……难道现在把责任，都推到了我的头上？” 赵玲玲已经疯狂，抓著铁柵栏，用力撞著自己的头。 陈小凡赶忙把她推开道：“玲玲，你冷静一下。 我们现在的时间很宝贵，你必须儘快想一想，你有没有证据？” 赵玲玲已经崩溃了，坐在地下摇著头道：“没有，当时办公室只有我一个人。 我完了……这次我真的完了。 我真该死……给姑姑，姑父惹这么大的祸……” 她一边说著，一边懊恼地给自己扇著耳光。 她的手劲很大，只是两下便扇得自己脸颊肿了起来。 陈小凡於心不忍，隔著铁柵栏抓住她的手道：“你这样没用。 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回想一下，能不能找到证据。” 由於他紧紧抓著，赵玲玲再也无法扇自己。 待对方情绪稍稍稳定，他这才鬆手离开。 回到市府，他立即去向刘金永匯报所见所得。 刘金永又重新点上一支烟，狠狠抽了一口道：“孙建仁不承认下过命令。 玲玲又没有证据。 这事可有些棘手。 林纺集团像一艘破船，本来已经千疮百孔，別因为这件事，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到时那就麻烦了。 那可是个拥有五万员工的大型国企，乱起来没法收拾。” 陈小凡也陷入深深的忧虑之中。 林纺集团跟现阶段所有地方性国企一样，患上机构臃肿，负担过重，政企不分，资源浪费，分配不均等国企通病。 在各种病症打击下，企业本来就已经积重难返，在破產边缘游荡。 要不是该企业拥有五万纺织女工，若是破產，市里怕影响太大，所以给予各种税收政策优惠，企业早就倒了。 而陈小凡清楚，就算市里再进行补救，未来林纺集团的破產清算，也是迟早的事。 令人讽刺的是，企业破產之后，有个底层的小组长，联合几十个女工，承包了一条生產线。 经过他们的细心经营，一步步做大做强，竟然收购了原来的工厂，並一路乘风破浪，成为全球纺织排名前十的超大集团。 那么大的企业，在国有体制下，连工人都养不活，但到了个人手中，就能重新焕发生机。 由此可见，林纺集团缺的不是技术和资金，缺的是大刀阔斧的改革，让每一个人具备主人翁精神。 当然，现在想这些太多了。 当前最希望的是，林纺集团不能，早不倒，晚不倒，偏偏因为这件事而倒。 万一被別有用心的人背后拱火，还真不好说。 …… …… 在暗流涌动中过了两天。 突然，陈小凡在办公室接到了马强的电话，“小凡，出事了。 林纺集团工资没有按时发放，而且有客户堵门要求赔偿。 现在厂区已经全线停產，有传言说，企业因此要倒闭。” “谁在传言？”陈小凡道：“是不是有人故意攛掇？” “那不好说，”马强道，“其实林纺要破產的消息，在全市已经传了很久了。 所有工人脑子里都绷著一根弦。 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传言要破產。 现在企业没有按时发工资，再加上供货商闹事，就算假的也会成为真的。 关键是，听说有人组织，要去市府门前示威。 还有人打算去省里告状。” 陈小凡对著电话大声道：“你们无论如何都要拦下来。 要是形成群体事件，那就麻烦了。” 马强道，“我们会儘量拦截，但人数太多，我们恐怕也拦不住。 你赶紧上报，儘快想办法。” “好的，我马上上报。” 陈小凡急忙来到刘金永办公室，匯报了马强刚才敘述的情况。 刘金永拿起电话，打给林纺集团董事长裴子平：“裴董，你们集团怎么回事？” 裴子平在电话里急道：“刘市长，由於工资拖欠，工厂停產，所以工人们情绪很大，我们正在尽力安抚。” “怎么会拖欠工资？” 刘金永厉声道：“一个建立几十年的老牌国企，难道连员工工资都付不起了么？” 裴子平为难道：“刘市长，本来我们企业的资金链就极其紧张。 没想到之前又发生財务那件事，导致我们损失超过一个亿。 所以我们实在是流转不动了，只能工资欠发，让供货商稍微缓一缓。 可他们都不同意啊。” 刘金永顿时无言以对。 赵玲玲那件事，他本来就理亏。 他只好说道：“你无论如何也要安抚住工人，我马上向上面匯报，爭取商量出一个解决方案。” 裴子平道：“我恐怕安抚不住。 工人们已经出发了。” 第622章 难逃干係 市府门前。 林纺集团的工人们正在聚集。 他们打著横幅，有的写著“给我工资”，有的写著“严查某领导，搞垮林纺集团”。 市局防暴队立即出动，手持盾牌和警棍，在市府门前组成一道防线，防止工人们继续往里冲。 工人们並没有打砸闹事，而是站在马路上，大声嚷嚷著喊道，“给我们发工资，辛辛苦苦工作一个月，凭什么不发薪水？” “好好的一个企业，凭什么被某领导搞垮？” “財务人员竟然犯这么大的错误，导致企业倒闭，那个把她硬塞入企业的领导，难道不该负责么？” “强烈要求那位领导站出来，承担责任。” “对，站出来，给我们一个说法，凭什么他塞进一个水平差的关係户，造成的后果却让我们来承担？” …… 眾人纷纷叫嚷著，矛头直接指向刘金永。 办公室里，刘金永听著匯报，脸色铁青。 工人们如此眾口一词，显然是有人在带节奏，故意把祸水引到他身上。 林纺集团本来就积重难返，困难重重，要靠市里的救济才能活下去。 可是如今在工人们的嘴里，他却成了搞垮林纺的罪魁祸首。 但此时闹出的动静如此之大，显然也超出了他的预料之外。 他大脑高速运转，正在思索对策，突然手机响了。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拿出来一看，是女儿刘倩寧打来的。 “寧寧，什么事？”刘金永沉声问道。 刘倩寧在电话里带著哭音道，“爸，刚才纪委的人，把我妈带走了。” “什么？纪委带走了你妈？” 刘金永感觉脑袋一阵眩晕，问道，“他们怎么说的？” 刘倩寧道，“他们说，玲玲在林纺集团的事，要妈去配合调查。 爸，玲玲犯的错误，怎么还能牵扯到咱们家啊。” 刘金永嘆口气道，“当初玲玲去林纺面试，是你妈跟著去的。 所以现在许多人都在詬病，玲玲是我安排进林纺的。 你先別急，我想想办法。” 他刚刚掛断电话，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著行政夹克的中年人，亮出手中证件道，“刘金永同志，我是省纪委监察三处，路俊文。 请跟我们走一趟。 我们有些事情需要核实一下。” 刘金永感觉耳边响了一颗炸雷一样，没想到省纪委都出面了。 他没有別的选择，只好点头道，“好吧。 需要戴手銬么？” “不用，”路俊文態度倒是很和蔼，道，“只是例行调查而已。 我们跟刘金环书记都是同事，大家都很熟。” 刘金永听到对方提起妹妹，心里顿时鬆了一口气。 妹妹一家都是搞纪检的，而且他妹夫的哥哥，还是省纪委的副书记。 “那好，走吧，”刘金永道。 这时候路俊文又微笑著对办公室里的陈小凡道，“陈小凡同志，不好意思，又见面了。 你也需要配合一下问话。” “路处长，您隨便问，”陈小凡道。 刘金永感到不解，问道，“你们之前认识？” 陈小凡苦笑一下，解释道，“之前沙市长，范书记出事，路处长已经问询过我了。” “没错，你倒是好记性，”路俊文道，“上次只是简单问询，便再没有牵扯，希望这次也一样。” “我也希望，”陈小凡跟隨路俊文，到了一座宾馆。 路俊文亲自问询道，“刘金永对於林纺集团的事，你知道多少？” 陈小凡道，“可以说毫不知情。 我之前只是听说，他一个內侄女在林纺集团工作，跟那个女孩儿，也就碰到过一两次而已。” 路俊文又问道，“这次违规匯款的事，你提前知道么？” “不知道，”陈小凡坦然道，“我是前天去市局调查，才知道的来龙去脉。 之前从未听说过。” 路俊文一边记录，又隨便问了几句，然后道，“你可以走了。” 陈小凡起身道，“刘副市长也一起走么？” 路俊文合上笔记本道，“那不是你该操心的，回去好好工作。” 陈小凡只好出了房间门，在门口拿到了自己的手机。 打开一看有个刘倩寧的未接来电。 他赶忙回拨过去。 接通之后，电话里传来刘倩寧焦急的声音：“小凡，你出来了？” “寧姐，他们让我走了。” 陈小凡道，“可是我问他们刘市长什么出来，他们不肯告诉我。” 刘倩寧道，“我们都在家里，姑姑也在，你有时间过来一趟，一起帮著想想办法么？ 我爸工作上的事，恐怕你比我妈多了解。” “好，我马上就到。” 陈小凡掛断电话，马上来到刘家。 来到客厅里，刘金环沉著脸坐在沙发上。 刘倩寧焦急地走来走去。 刘金永还有个儿子，一直在外地工作。 因为父子关係一直不好，所以这次大概也没通知。 刘倩寧一见陈小凡进来，赶忙迎过去道，“小凡，纪委问你什么了？” 陈小凡道，“就是刘市长跟林纺集团关係的事。 我都据实说明，刘市长跟林纺，根本就没有半毛钱关係。 这次赵玲玲的事，纯属意外。” 刘金环沉声道，“按说赵玲玲闯出再大的祸，她已经是成年人了，责任也应该她自己承担。 但现在却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还牵连到我哥他们两口子，这显然是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故意带节奏。” 陈小凡点头道，“我也有这怀疑。 但我们找不到这方面的证据。” 刘倩寧带著哭音道，“找不到证据，难道就真要让我爸妈承担责任？ 林纺集团本来就千疮百孔，跟艘破船一样，自己就要沉了。 现在难道要把林纺倒闭的黑锅，甩给我爸妈？ 我妈就是陪著玲玲去面试了一下而已，难道要背这么大的黑锅？” 刘金环道，“寧寧，你先別著急，冷静一下。 这件事情，其实可大可小。 说它小，实际上的確跟你爸没有任何关係。 单说它大，那就有些麻烦了。 据我所知，有些林纺集团的工人，跑到省纪委去告状。 因此才让省里下来人调查。 要真按你妈安排不称职的亲信，导致重大错误来处理，你爸恐怕也难逃干係。” 第623章 官场如战场 刘倩寧听了姑姑的分析，眼泪忍不住簌簌流了下来。 她虽然已经三十岁，但从小被父母宠著，还从来没有经歷过这种危机。 现在父母同时被纪委带走，她感觉天都塌了，喃喃道：“那该怎么办呢？ 我爸妈不会真的有事吧？ 姑姑，现在谁能救我爸妈，您告诉我。 就算让我给他下跪都行。” “傻丫头，这会儿谁也救不了他们俩，”刘金环道，“你姑父的哥哥就是省纪委副书记，但也没什么用处。 现在那些员工闹得太凶了，谁也不敢开这口放人。 在我们国家，民意也是很重要的。” 刘倩寧听了这话，陷入了绝望之中，无力地坐在沙发上，一个劲儿地抹著眼泪。 她突然感觉自己好没用。 眼看父母被带走了，却无能为力。 要是有人能把她父母救出来，让她做什么都行。 这时陈小凡突然开口道：“姑姑，您的意思是说，省纪委之所以调查刘市长，是出於民眾所给的压力？” “没错，”刘金环道，“林纺集团毕竟是一座五万员工的大厂。 现在只是有少许人不满，便已经到市政府面前示威，併到省委告状。 要是將来五万人全闹起来，那么问题就大了。 恐怕到时候跑京城去，也是有可能的。 谁也不敢承担那样的后果。” “假如我能把林纺集团重新运作起来，让工人们继续去上班，是不是省纪委就不会再纠著刘市长不放？” 陈小凡开口问道。 事情到了这种程度，他只能孤注一掷，提前对林纺集团进行改革。 要不然刘金永恐怕因此，会一蹶不振，他的仕途也就跟著完了。 好在他知道那个，未来將林纺带到全球纺织十强的人，此时还在车间里当个小组长。 那绝对是个纺织行业的高手。 只要把那人提拔起来做个军师，直接在林纺的基础上搞改革，相当於將原来的老房子装修一下，比他未来推倒重建，要容易得多。 刘金环听了这话，微微一怔道：“你能把林纺集团重新运作起来？ 这有些难度吧。 林纺集团的情况我也听说过，所有的国企病，它几乎全都有。 这样的企业，除了破產重组，没有任何前途可言。 你怎么就敢確定，把那么个破船重新开起来？” 陈小凡道：“姑姑，一两句话我也跟您说不清楚。 您就跟我说，我这思路能不能行得通吧。” 刘金环沉吟一下道：“理论上是行得通的。 只要林纺集团重新运作，工人们重返岗位上班，没有人再闹事。 那样赵玲玲所犯的错误，也仅限於她自己，不会牵扯到我哥我嫂身上。 纪委查不出我哥，跟赵玲玲犯的错误有任何牵连，自然也就会放人。 更何况你们姑父的大伯，还是省纪委副书记，这点事情还是能保证的。 只不过……” 刘金环欲言又止。 陈小凡问道：“您是不是担心，市里会给刘市长追加处分？” “没错，”刘金环道，“我们刚才已经分析过，这件事情肯定是有人在带节奏。 就算你能將林纺集团救活，但那些背后指使之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们一定还会继续做文章。” 陈小凡道：“我先去找巫市长和王书记，向他们要个承诺。 我要是能给他们打造一个健康、有活力、有竞爭力的林纺集团，他们必须答应我，不能给刘市长任何处分。” “你好像很有把握似的，”刘金环笑了笑道，“你能要到王书记的承诺，那当然就没问题了。 林纺集团之前是你们市里巨大的包袱，隨时都能暴雷。 你能將这个企业救活，那就是奇功一件，王书记和巫市长绝对不会再为难我哥。” 陈小凡点头道：“那好，咱们分头行动吧。 姑姑，你去跟姑父的大哥沟通好。 只要我能安抚好林纺闹事的工人，就把刘市长放出来。 我现在去找巫市长和王书记，问他们要一个承诺。 倩寧姐，你在家里看好家，做后勤保障工作。 越是这多事的时候，家里不能乱。” 刘金环笑道：“看你安排得井井有条，好像你是这家里的一家之主似的。 你说得很好，这家里就是大本营，倩寧一定要守好，不能乱。” 刘倩寧听了陈小凡的吩咐，激动地攥著他的手道：“小凡，谢谢你。 有了你这些话，我好像突然又找到了信心一样。 我听你的，把家看好。 爸妈不在，我不能把家给弄丟了。 你们出去打仗，我就在家里，等你们的好消息。” “放心吧，”陈小凡攥了攥她冰凉的手道，“搞企业，我可是专业的。 通元县那么多企业，我都扶植起来了，区区一个林纺集团又算什么？ 等我把刘市长和赵阿姨一起接回来。” 刘倩寧听陈小凡说得如此信誓旦旦，又想起之前听过这个年轻人的故事。 在对方手里，的確有好几个大企业起死回生，成为当地的明星企业。 现在为了救她爸妈，重新要经营林纺集团，成功率很大。 她刚才六神无主，以为走进了绝境，可竟然忘记了边上就有个大神，善於绝境翻盘。 她不由自主地伸开双手，抱了抱陈小凡道：“我相信你，你一定会把我爸妈给救回来。 我等你。” 陈小凡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然后想走向战场一样，大踏步离去。 刘金环看著他的背影，苦笑道：“別人都是领导提拔秘书。 你家倒好，正好反过来，秘书去解救领导。 你爸能有这么好的秘书，真是他的福气。” 刘倩寧感慨道：“我听我爸常说，要不是有小凡，他现在应该还是那个排名倒数的副市长，整天在市府里受气。 可正因为有了小凡做秘书，这才在两年里青云直上，成为常务副市长。” 刘金环道，“大概也正是因为你爸升迁太快，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所以才会遭到暗算。 其实官场如战场，当一个人的仕途太顺的时候，就要小心些。 那些眼红的，嫉妒的，怕被赶超的，就要开始暗中使绊子了。” 第624章 杀敌八百，自损一千 陈小凡回到市府，直接来见巫家华。 办公室里，巫家华也在揉著眉心，愁眉不展。 林纺集团事件，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目標就是针对刘金永。 谁都知道，刘金永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和左膀右臂。 没想到被人略施小计，就给弄得如此狼狈。 由此可见他的对手有多强大。 要是刘金永再倒了台，之前所有辛苦都白费，他在常委里面又成了光杆司令，不止无法对抗王君承，就连下面的曹启年宋思明之流，也不再把他放在眼里。 可就算明知道情况如此糟糕，他却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著刘金永陨落。 正在这个时候，陈小凡敲门进来，他略显落寞地道：“什么事？ 纪委没有为难你吧？” 陈小凡道：“没有。” 巫家华道：“你安排好办公室的工作，不管未来怎样，这办公室副主任的担子，你一定要挑起来。” 陈小凡听对方这是已经做好刘金永陨落的打算，在给自己安排退路。 他笑了笑道：“巫市长，我有件事情想求您帮忙。” “什么事，你说，”巫家华看陈小凡也有些可怜。 领导要是落马，专职秘书也会靠边站，再也得不到重用。 因为没有任何一个领导，会启用一个落马领导的秘书。 那样太晦气。 陈小凡道：“我想请您带我去见王书记。” “见王书记？你有什么事？” 巫家华听了这个要求，微微一怔。 “我想向王书记要一个承诺，”陈小凡篤定道。 巫家华吸了一口气，“把话说清楚，你想要什么承诺。” 陈小凡道：“眾所周知，林纺集团企业病非常之多，早已经风雨飘摇，积重难返。 就算没有这件事，恐怕也支撑不了一两年。 而如今发生財务这个错误，我们先不提，这里面是否有阴谋。 就算没有阴谋，林纺集团关门倒闭的责任，也不能完全算到刘副市长身上。” 巫家华点点头道：“这点我想大家都承认。 林纺財务这个错误，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但不能否认，这匹骆驼之前，已经承压了不能承受之重。 可这匹骆驼，毕竟是因为稻草才压倒的。 你能说稻草没有责任么？ 而那根稻草，又是因为你老板的关係，才待在那里的。 要想完全洗脱你老板的责任，恐怕也不太容易。” 陈小凡道：“那我要是能给骆驼卸下所有的重担，还市里一匹健康有活力的骆驼。 是不是之前那点小错误，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你什么意思？”巫家华吃惊道：“你要接手经营林纺集团？” 陈小凡重重点点头道：“林纺集团就像一匹重压的骆驼，已经被压垮。 我想从王书记那里要一个承诺，只要我能把这个集团救活，要让我老板官復原职，不能施加任何处分。” 巫家华眉头微微皱起来道：“你知道林纺集团的弊病有多严重么？ 已经接连换了三任领导班子，但是丝毫不见起色，亏损越来越多。 再说现在国內国外竞爭压力也实在太大。 纺织行业又是夕阳產业，想要把林纺救活，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陈小凡篤定道：“巫市长，这是我最后一搏的机会。 我要不这么做，任由纪委扣押我老板，他就彻底完了。 再加上那些工人一闹，事情恐怕越来越大。 我老板倒台，我也就成了孤魂野鬼，再也无处容身。 所以还不如让我放手一搏，死马当活马医。 反正现在林纺也已经停工停產，准备破產清算，为什么不让我试一试？” 巫家华沉吟片刻道：“你有什么思路，先简要跟我说一下。 如果可行，我再带你去见王书记。” 陈小凡道：“第一，我会为林纺拉来一个亿的借款。 林纺职工总计有五万人，按每人一千元计算，一个月工资需要五千万元。 这次之所以闹事，就是因为没有按时发工资，再加上背后有人，暗中扇阴风点鬼火而引起的。 我只要把全集团的工资给发了，就能击败很多人的谣言，让工人暂时得到安抚。 第二，我会向王书记討要改革林纺的权力。 我知道林纺有许多弊端，要是不能痛下决心，把那些弊政全部革除，这个企业永远都好不了。 而想要大刀阔斧改革，没有市委市政府领导的绝对支持，是办不成的。” 巫家华站起身来道：“好，我带你去见王书记。 只凭这第一条，王书记恐怕就会答应你。” 他们共同乘车，来到市委。 进到书记办公室。 王君承正在电话里听著匯报。 此时，静坐在市府门前的林纺工人，经过防暴队员的劝阻，虽然停止了衝击，但大家却没有退去。 而是举著横幅开始静坐。 其实王君承心里清楚，之所以发生这样的事，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而捣鬼的人离不开他的几个手下，诸如宋思明，曹启年之流。 按说此举，能消除巫家华的羽翼，他应该高兴才是。 可由此引爆了林纺集团这颗雷，这摆明了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根本就是得不偿失。 他不禁为手下的猪队友感到生气。 这帮人只会偷偷摸摸地搞小动作，成不了大气候。 这个时候，他见巫家华带著陈小凡进来，面色平静道：“家华，你们怎么来了？ 市府门前这件事，你怎么看？ 赶紧想办法让工人回去。 这样总被堵著门，伤的可是我们林州市的顏面。” 巫家华道：“我带小凡同志过来，就是准备商量这件事。 他有办法，能让工人回去。” “你有什么办法？” 王君承看向陈小凡，心里不禁纳闷儿。 工人是因为没发工资才闹起来的。 难道陈小凡能这么好心，替林纺集团把工资付了？ 陈小凡道：“我会为林纺拉一个亿的临时借款……” 他將自己的想法大致说了一遍。 王君承沉默半晌道：“你为林纺临时拉来借款，这我当然赞成。 而且我还会代表市委对你进行感谢。 但你想改革林纺集团，必须说出你的具体想法。 那可是涉及五万员工的大集团，就算进入破產清算阶段，也必须要慎重，不能马虎。” 第625章 半场开香檳 王君承虽然来林州时间不长，但早已听过林纺集团的匯报，知道这是一个老大难问题。 只不过该集团体量实在太大，牵扯员工太多，他怕影响社会稳定，所以一直不敢动。 此番陈小凡要去搞改革，就相当於把刀直接砍向毒瘤，必须得慎重才行。 陈小凡想了想道：“林纺集团作为一个老牌国企，那些通行的国企病都会存在。 比如有的领导关係户，只在公司掛个名，平常根本不去上班，领工资的时候却一分钱不少。 这相当於封建时代兵员的领空餉。 另外在职员工人浮於事，人员冗余，供销不透明，吃拿卡要现象，恐怕也少不了。 这些，就像是一条条吸血的蚂蟥，趴在林纺集团身上吸血。 就算市里无论怎样输血，也会被蚂蟥吸走，根本无益於企业生存和发展。 想要让林纺集团起死回生，必须下定决心，把那些吸血蚂蟥全都清除，那样市里的输血，才能起到作用。 我当初在通元县，接手过破產企业，对於如何改革，已经具备了不少经验。 只要能得到市委市政府的强力支持，我有信心，还市里一个健康盈利的纺织集团。” 王君承微笑著点点头，对巫家华笑道：“看来小陈同志很有信心嘛。 好，既然你这么有把握，那我代表市委发布命令，任命你为林纺集团改革小组组长，全权负责改革工作。 我相信巫市长，也会全力支持你。 你有什么条件，需要我们给你做的，不妨现在提出来。” 陈小凡道，“我不需要什么条件。 我只是有一个请求，若是我能顺利完成林纺改革，请市委市政府，不要再追究刘副市长的责任。” 王君承笑了笑道：“怪不得你来主动请缨，原来是为了救你领导。 你若真能把林纺集团改好，那个女財务人员的工作失误，就是一个小问题。 而且是她个人问题，不会影响金永同志的前程。” 巫家华接口道：“既然王书记承诺，我也向你表个態。 只要你解决了林纺的困难，我不止不会怪罪金永市长，我还会给你们记上一功。” 陈小凡站起来，衝著二人鞠了一躬道：“谢谢两位领导的信任，我一定不负重託，圆满完成这个任务。” 巫家华感慨道：“国有企业改革，对哪个省市来说都是个大难题，你要是能把这件事情做好了，將来可以作为样板，推广至全市，全省，乃至全国。” 王君承苦笑了一下道：“没想到所有人都不敢接这个烫手山芋，只能把希望，寄託到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身上。 我们期待你的成功。 將来真到了胜利那一天，我也给你记上一功。” 他看著陈小凡，心中不由发出一阵慨嘆。 这个年轻人有能力，有闯劲，有魄力，锐意进取，勇挑重担，的確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只可惜，还是那个老生常谈的问题，不可能成为他的嫡系。 但至少在改革林纺集团这件事上，他们是同路人。 只要改掉这颗毒瘤，对他来说也是梦寐已久的事。 他起身对陈小凡道，“我马上让办公室，给你发任命文件。 你现在可以行动了。” “好，”陈小凡答应一声，跟巫家华离开办公室。 回去的车上，巫家华问道：“你跟我交个底，这次去林纺，到底有多大把握成功？” “至少有九成把握吧，”陈小凡道，“毕竟世间没有绝对的事，我也不敢说百分之百会成功。” 巫家华摇头苦笑了一下道：“你知不知道国企改革有多难？ 真不知道你哪来的自信。 到时候千万別金永市长没救出来，把你自己再搭进去。” 陈小凡抿了抿嘴，没有接话茬。 他心里清楚，国有企业改革难，那是不赚钱的夕阳產业，將被淘汰的落后產业，改革才难。 但林纺集团的设备和工艺本身没什么问题。 只要改革了人的因素，把精兵强將提拔到骨干位置上，让真正懂得人，管理企业，该集团將立即恢復竞爭力。 …… 纪委书记办公室。 曹启年给宋思明打电话，笑著道：“看到新发的文件了么？ 陈小凡被任命为林纺集团改革小组组长。 这太好笑了，让一个毛头小伙子，去改革比他爹岁数都大的巨型国企。 真不知道王书记是怎么想的。” “这也不奇怪，”宋思明电话里轻蔑地道，“应该是为了刘金永的事，让他不得不主动请缨，硬著头皮硬上。 可那毕竟是，员工超过五万人的超大型国企，牵一髮而动全身。 这次他的豪赌，百分百会以失败告终。” 曹启年发出爽朗的笑声道：“英雄所见略同。 我也是这么认为。 他陈小凡这次是狗急了跳墙，把身家性命都押上牌桌了。 等这次他改革失败，林纺的事会越闹越大。 到时候不止刘金永一败涂地，他陈小凡也將成无根之萍，然后灰溜溜离开林州。” 宋思明拍马屁道：“还是曹书记深谋远虑，想出这个四两拨千斤的妙计。 孙建仁那里，千万要让他守口如瓶，不能泄露出去。 另外领头闹事的那几个工人，也提醒他们注意隱蔽自己。 不能闹得太过，让人发现端倪。”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我会提醒他们的。” 曹启年回答道。 其实，当初他与宋思明早已经谋划好。 由宋思明出面，授意孙建仁诱导赵玲玲犯下错误。 林纺集团自身问题那么严重，有了这重大损失，立即便捉襟见肘，举步维艰。 与此同时，曹启年命令几个熟悉的林纺职工开始带头闹事，把林纺即將破產的祸水，引到刘金永身上，並且鼓动工人去市府门前闹事。 並且分一部分人去省里，双管齐下。 这一计策果然成功了。 由於林纺集团暂停发工资，工人们被轻易鼓动起来。 刘金永也被省纪委调查，前途渺茫。 陈小凡也犯下昏招，竟然去趟林纺改革这趟浑水，等同於自寻死路。 曹启年越想越高兴，得意地道：“老宋，晚上找地方喝一杯，提前庆祝胜利？” 第626章 分配公平化 陈小凡坐巫家华的车来到市府门口。 只见示威的工人们，已经被防暴队员逼退到马路对面。 但大家依然拉著横幅，不肯离开。 陈小凡道：“巫市长，我下车吧。 先把这些人弄回去再说。 要不然咱们市府的门被人堵著，面子上也好看。” 巫家华隔著车窗看了看外面道：“你小心一点，我让房副市长派人保护你。” “好，”陈小凡下了车。 房建义满头大汗地从对面跑了过来，他显然已经接到巫家华电话，气喘吁吁道：“陈主任，听说你被任命为改革小组组长了？ 先想办法让工人回去啊。 闹出这么大动静，我也没法跟市里交代。” 虽然这件事情不是因他而起的，但他毕竟是主管治安的副市长。 而且刚刚上任不久，就被示威工人堵门，他也有推脱不了的责任。 陈小凡道：“別著急，我去跟工人们说一声。” 房建义道：“您就这么干说？ 我身为公安局长，喉咙都快喊破了，都没人听我的。 你空口白牙，能让工人们撤回去？” “谁说我空口白牙干说？”陈小凡道：“我给他们发工资。 要是工资到帐，再有人敢闹事，那就不用含糊，直接抓起来。” 房建义听得眼睛一亮，笑道：“那当然，工资收到还闹事，那就纯属寻衅滋事了。 陈主任，您请您请。” 他一路小跑著，护送陈小凡来到防暴队车前。 有人递过来一个扩音器。 陈小凡持著，爬上了衝锋车的车顶，对著工人们大声道：“林纺的兄弟姐妹们，我是市府办副主任陈小凡。 我刚刚被任命为林纺改革小组组长，负责对林纺集团体制进行改革。 你们的工资，马上就会收到。 请兄弟姐妹们回去等消息。” 他临来之前，已经要到林纺集团的工资表，並交给张汤姆下属的財务人员，按照工资表付款。 虽然这个工资表水分很大，但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反正这笔钱算是借款，將来林纺集团都要如数奉还。 陈小凡对著工人说了几句，工人们先沉默了片刻，隨即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哪里来的一个娃娃，竟然跑过来装大人。” “林纺集团那么大的企业，能交到这么一个娃娃手上搞改革？市里在开什么玩笑。” “甭听他瞎忽悠，他就是想把咱们骗回去，然后好跟上面交差。” “咱们这么多人，好不容易聚拢起来，决不能让这个娃娃三言两语，就给骗回去。” “没错，咱们现在是不见鬼子不掛弦，不见工资，决不能后退。” “对，不见工资，决不能后退。” …… 工人当中，有许多领了秘密任务的。 他们的职责就是煽风点火，故意闹事。 在他们的鼓动下，工人们情绪又被煽动起来，义愤填膺地举著拳头，喊著口號。 陈小凡苦口婆心地大声喊话，但就算拿著扩音器，他的声音，也被工人们愤怒的怒吼给淹没了。 那些工人甚至觉得，市里派这么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年轻人出来，对他们纯粹是不重视。 他们疯狂地衝散特警组成的防线，一拥而上来到衝锋车前，用力地摇晃。 衝锋车一时间左右偏摆，几乎就要侧倒。 陈小凡在车顶站立不稳，旁边房建义拼命地扶住他，大声命令道：“鸣枪示警，把他们都逼回去。” 马强就在下面，赶忙掏出手枪，衝著空中放了一枪。 “啪！” 一声脆响。 工人们瞬间冷静了，全都停下手，愣愣地站在原地，看著马强手中的枪还在冒烟，大家心里充满著愤怒，但却敢怒不敢言。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个中年男工人兜里，“叮儿”的一声脆响。 他赶忙掏出手机一看，顿时瞪大眼睛道：“工资到帐了。” 旁边几人诧异地问道：“你没看错吧？真的到帐了？” 那中年男工道：“这是银行发的到帐简讯，难道还能有假？” 这个时候，其他许多工人也陆陆续续收到简讯。 大家欣喜道：“我也收到消息，工资真的发了。” “看来这个年轻人说得没错，我们对他有些误会。” “既然工资都发了，我们还在这里做什么？” “你们都冷静一下，咱们之所以过来示威，是为了討要工资么？这个月发了，下个月怎么办？” “没错，咱们是为了討个说法，某领导安排的亲戚犯错，把咱们企业搞砸了，相当於砸了我们的饭碗，必须让那领导负责。” “对，让那领导负责。” …… 陈小凡眼见舆论又要被带偏，手持扩音器，对大家道：“林纺的兄弟姐妹们，现在工资都发了，大家也都可以回去了。 至於集团下一步该怎样发展，市里已经成立改革小组，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正巧今天是周五，大家可以回去休息两天。 等到周一，一定会拿出一个结果。” 底下有个人不忿地大声道：“要是我们回去，你让我们都下岗怎么办？” 陈小凡正色道：“林纺集团那么大的国有企业，不可能就这样关门倒闭。 那对国家来说也是巨大的损失。 只要企业开工，就需要有操作工人，销售供应，后勤財务等人员。 但是任何企业都不会养閒人。 假如你在厂里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甚至是只在厂里掛名拿工资，根本不去厂里干活。 我现在可以明確告诉大家，这样的好日子到头了。 我相信你们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靠自己勤劳的双手赚钱的。 这样的工人师傅，你们丝毫不用担心失业。 將来你们只会赚得比以前更多，不会更少。 因为我们改革最基本的前提，就是推进分配的公平化，力求做到按劳分配，多劳多得。 那些以为靠跟领导关係好，就能在企业混日子的员工，他们才应该感到担心。” 在场工人沉默了片刻，隨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这些到场的员工，还是踏踏实实，勤劳肯乾的工人居多。 他们平常最痛恨的就是分配不公平。 那些大小领导的亲戚，就可以享受各种特权，得到舒適的岗位，工资比別人拿得多。 而普通工人，则恰恰相反，干得又脏又累，收入却很少。 如今陈小凡喊出推动公平分配，多劳多得，这句话说到大家心坎里去了。 第627章 你有什么绝活儿 工人们的態度鬆动了，低声纷纷议论： “这位领导虽然年轻，但说得多好，现在哪个企业能养閒人呢？都是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 “但凡企业的閒人，都是领导的亲属，普通人也没有那样的待遇，要是能投推动公平改革，我倒是乐於见到。” “说实在的，咱们林纺不改革也不行了，我都看不惯，那么多人只拿工资不干活，什么企业能经得住这样吸血？” “恐怕只有那些吸血鬼才惧怕改革，我们这些卖苦力的普通工人，根本不用怕。” “既然这样，那就回去等吧，都散了散了……” 工人们说话之间，便一鬨而散，任由那几个挑事的如何阻止，但也无济於事。 在场还是普罗大眾居多，那些特权阶层，大都躲在后面，谁也不敢拋头露面。 看著工人们散去，房建义衝著陈小凡挑了挑大拇指道：“没想到陈主任这一番话，还这么有煽动力，让工人们全都信服。” 陈小凡道：“任何岗位的工作人员，都痛恨分配不公。 那些有关係，有特权的，根本不用辛苦，就能轻鬆拿走大部分蛋糕。 而普通工人阶层，即使再辛苦，也只能拿到少部分。 所以，在一定社会经济结构中，所处的地位不同，其中一个阶层，能够占有另一个阶层的劳动，这便產生了阶级。” 房建义苦笑道：“好傢伙，你把屠龙术用到这里，有些大材小用了吧。” 陈小凡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他下了衝锋车顶，然后马不停蹄，开上自己的车，便去了林纺集团。 林纺总部大楼倒是盖得很气派，是一栋十层高的建筑。 楼顶中间稍微高一些，两侧各有一耳，据说当初兴建这座办公大楼的董事长官癮极大，所以將整栋楼修成了古代官帽的形状，预示著將来会升官发財。 陈小凡的车刚刚听到门口，便见有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站在旁边。 那女人五官比较精致，头髮烫著大波浪，脸上画著淡妆，穿著得体的裙装。 她拦住陈小凡的车，嫣然一笑道：“请问是改革小组的陈组长么？ 我是林纺集团办公室副主任曲肖颖。” “曲主任你好，”陈小凡微微点点头道，“你有什么事么？” 曲肖颖一脸吃惊道：“听说陈组长比较年轻，没想到这么年轻。 我们林纺的未来，就掌握在陈组长手上了，我先过来报个到，省得將来没有了我的位置。” 曲肖颖半开玩笑，自来熟地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驶上，撩了撩头髮道：“去办公楼这么远，我穿了高跟鞋，陈组长不介意载我一段路吧？” “这么大的一个集团，怎么会没有办公室副主任？” 陈小凡微微一笑，发动车辆，向办公楼开过去。 虽然曲肖颖表现得稍稍有些风骚，但作为办公室副主任，每日迎来送往，就需要这样的交际。 要是太严肃了，还干不了这个工作。 来到办公室楼前，曲肖颖下车道：“陈组长，您这段时间大概要在林纺办公了。 您的办公室，我已经亲自给您收拾了出来。 您去看看，满不满意。” “有劳曲主任，”陈小凡客气了一句，紧接著跟她坐电梯，一直来到顶楼。 推开门，办公室虽然不大，但收拾得非常乾净，窗户一尘不染，而且窗台上还插著鲜。 “曲主任用心了，”陈小凡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转椅上，感到心旷神怡。 曲肖颖不置可否，拍了拍手，从门外面走进来一排美女，都穿著统一的套装短裙，双腿穿著黑丝袜。 脖子上戴著领巾，尖角落在高耸的胸前。 曲肖颖道：“陈组长在这里办公，不能没有秘书。 我们林纺什么都缺，唯独不缺女工。 陈组长挑选一下，看看想让哪几个留下来，做您的秘书？” 陈小凡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 曲肖颖之前所做，还算让他满意，但现在公然让他选美，那就有些过分了。 他捏著下巴，没有说话，静静地看著对方表演。 曲肖颖还以为陈小凡陷入了选择困难症，对那十个美女道：“你们自我介绍一下，让陈组长加深认识。 並且把你们的特长说一下。 只要能被陈组长选中，能让你们在林纺少奋斗十年。” 最左边的一个女孩儿道：“我叫徐莉，今年二十岁，我会用word，excel等软体……” “停停停，”曲肖颖不耐烦地打断道，“谁让你介绍这些的？ 你们的工作，主要是在陈组长劳累的时候，让他放鬆一下，提供情绪价值。 那些办公室的工作，自然有人去干，不用你们。 重新介绍。” 那女孩儿犹豫了一下道：“我之前学过舞蹈，身体特別柔软，下腰不费劲。 陈组长工作累的时候，我可以跳舞给您看。” 她为了印证所说，身体向后下腰，双手直接撑住道，向后翻了过去。 可她穿的是短裙，在陈小凡面前下腰后翻，裙下风光自然一览无余。 曲肖颖满意地点点头，指著第二个女孩儿道：“该你了。” “我叫方雨琪，我有个绝活，舌头会翻，我给您表演一下。” “我叫高欣敏，我没有什么才艺，但我没谈过恋爱，而且我胸有d，不信您看。 我保证服从您的任何命令……” …… 陈小凡听著这几个女孩儿越介绍越离谱，连忙制止道：“等一等，曲主任，你这是要干什么？” 曲肖颖道：“给您选女秘书啊。 您作为我们林纺最高领导，怎能没有秘书服务？ 这一拨您要是不满意，我还可以换一拨。” 陈小凡看著曲肖颖，越看越像洗浴中心的妈妈桑。 他嘆口气道：“我选秘书，要会跳舞，舌头翻，胸特別大的做什么？ 这是选秘书还是选妃？ 都下去吧，我不需要。” 曲肖颖看了陈小凡一眼，不由满头雾水。 到林纺集团任职的领导，有一个特殊福利就是，集团內美女如云。 五万多纺织工人，其中九成九都是女工。 从这么多女工之中，隨隨便便都能挑选出不少美女。 曲肖颖还以为陈小凡也不能免俗，没想到一见面，就碰了个钉子。 第628章 会场立威 见陈小凡一脸严肃，曲肖颖有些尷尬道：“陈组长，您不再考虑一下？ 以后时间还很长，您不能全身心，一直投入到工作中吧。 常言道，一张一弛文武之道。 您总需要休息放鬆，才能有更多的精力工作。” 陈小凡摆了摆手道：“用不著这些，我在这里工作不会太久。 你还是赶紧下通知，召集集团副总级別以上的领导，半个小时之后到会议室开会。 我有重要事情要宣布。” “好吧，”曲肖颖点了点头，带著那十名女孩儿走了出去。 她刚出办公室门，便躡手躡脚进到另一间办公室。 林纺集团董事长聂智兴正等在这里。 聂智兴今年四十多岁，头髮已经开始禿顶，戴著厚厚的眼镜，焦急地问道：“那几个女孩儿，陈组长选中一两个没有？” 曲肖颖摇了摇头道：“一个都没选中，就都被赶了出来。” 聂智兴深吸一口气道：“会不会你选的不认真，都是庸脂俗粉，所以入不了陈组长的法眼？” 曲肖颖道：“我已经是从全集团五万女工之中，精挑细选了。 我感觉长得都不错。 而且她们还各自有绝活，只要留在身边当玩具，会其乐无穷，按说任何一个男人都会懂得。 难道这位陈组长，他不喜欢女人？” “別胡扯，”聂智兴道，“我打听过，这位陈组长之前的风流史可不少。 而且他还跟组织部宋部长的女儿谈过恋爱，怎么可能不喜欢女人？ 看来，他还是对我们有提防啊。 要是这样，那便是来者不善，真准备动刀来了。” 曲肖颖道：“陈组长还吩咐，通知副总级以上领导，到会议室开会。” “你去通知吧，”聂智兴摆了摆手道。 …… 半个小时之后。 集团公司会议室。 陈小凡坐在最上首的位置。 其他副总级领导陆陆续续到来。 聂智兴到来之后，自动坐在陈小凡旁边，然后微微点头打招呼。 曲肖颖坐在后面，拿著笔记本，准备做会议记录。 陈小凡看了看手錶，此时还有几个空座位，他沉声道：“时间已经到了，曲主任，把椅子撤掉。 没到场的，以后就不用来了。” 曲肖颖犹豫了一下道：“庞总经理还没到。” 她刚才下通知的时候，就发现集团总经理庞劲松，態度不善，似乎对改革小组比较敌视。 现在故意开会迟到，想来也是要给陈小凡一个下马威。 可万万没想到，陈小凡竟然要直接撤掉椅子。 她赶忙出言提示，想打个圆场。 但陈小凡丝毫没有要缓和的意思，集团总经理，正好成为他立威的对象。 他沉声道：“把椅子撤掉。 好好一个国有企业，经营成现在这个样子，市里不拿他追责，已经是宽宏大量，现在开会还敢迟到？ 我会通知市里，他被林纺集团免职了。 以后，他爱去哪里就去哪里，总之林纺集团不再收留这个人。” “这……”曲肖颖犹豫了一下，看向董事长聂智兴，请问该怎么办。 在平常工作中，庞劲松比较强势，所以在公司內大权独揽，说一不二。 而董事长聂智兴，权力被大大削弱，只能像个吉祥物一样。 此时，他见庞劲松跟陈小凡槓上了，心里暗暗叫好，看看到底谁能斗过谁。 曲肖颖还没来得及去动椅子，会议室的门咣当一声被推开。 正是总经理庞劲松，带领两三个亲信副总走了进来。 庞劲松大摇大摆地来到自己座位上坐下，声音冰冷道：“我看看谁要免我的职？ 我这总经理的职务，是国资委任命，並经常委会討论通过的，能那么容易免掉？” 陈小凡冷笑一下道：“巧了，我这个改革小组组长，也是市委任命的。 你觉得我免不了你的职？ 那好办。 目前我这改革小组，只有我这组长光杆司令，恐怕大家会觉得有些单薄。 待会儿我会向市委申请，调国资委副主任姜卫红同志，组织部副部长林朝英同志，共同加入改革小组。 看看人员齐备之后，能不能免得了你的职。” “你……”庞劲松脸色变了一变，深深吸了口气。 他內心里，的確看不上陈小凡这个改革小组组长。 区区一个毛头小伙子，以前只是做秘书工作，能懂什么企业经营？ 更何况纺织企业是专业性很强的工作。 他本以为陈小凡到来，会先找他这个內行商量出一个框架，然后在框架內进行微调。 可万万没想到，陈小凡一来到，就是直接命令他开会。 迟到几分钟，就要直接將他免职。 若是国资委的副主任，加上组织部的副部长，共同加入改革小组，免掉他这个总经理是轻而易举的事。 他哼了一声，咬了咬牙站起身，厉声威胁道：“行，你真行。 我现在就走。 看我离开之后，这么大的集团，会不会乱套。 到时候出了乱子，你哭都找不到坟头。” 陈小凡淡淡地道：“我哭不哭，用不著你操心。 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將来去哪里找份工作吧。 就你这点管理水平，在林州市，恐怕是没有岗位了。” “你够狠！” 庞劲松眼神中几乎喷出火来，站起身衝著那几个亲信副总使个眼色，示意大家跟他一起走，给陈小凡施加压力。 可是那几个人低著头，都装作没看见。 他们可是看得清楚，陈小凡明显得到市里的信任，过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而庞劲松失势已经成定局，谁愿意陪他一条道走到黑？ 庞劲松看到亲信们都反水了，气得鼻子都快歪了，指著大家怒吼道：“你们这些人，枉费我平常待你们那么好。 现在碰见事情，全都做了汉奸。 都是一帮无耻之徒，我算是记住你们这帮人的面孔了，咱们走著瞧。” 他威胁了几句，摔门离开。 在场之人也听得出来，他不过就是色厉內荏，空放狠话而已，实际上没有任何威胁。 大家倒是对陈小凡感到肃然起敬。 看来这个年轻人不好忽悠，刚刚第一次开会，就把总经理给开除了，还有什么他不敢干的？ 第629章 下岗再竞聘 会议室內一片肃静。 大家看陈小凡的眼神都变了，谁也不敢轻视。 曲肖颖端过来一杯茶，手竟然有些发抖，心中暗自庆幸，幸亏之前没惹恼这个陈组长，要不然恐怕真能吃不了兜著走。 陈小凡轻轻呼出一口浊气，沉声道：“现在开会。 我宣布一项决定。 从现在起，集团所有员工，上到董事长，下到看门保安，全员下岗再竞聘。 每一个员工，从董事长开始，必须写求职竞聘书。 若未写竞聘书，或者竞聘未合格者，一律离开林纺集团，自谋出路。” 在场所有人听了这话，顿时一片譁然。 敢情陈小凡並不是只开除总经理，而是要將所有员工全部开除，打破了重建。 如此一来，那些吃空餉的，可有可无的，几个人共同分担一个岗位的，便全部要下岗了。 “陈组长，容我说一句，”聂智兴出言道：“我们集团公司有五万多员工，是承担了巨大社会责任的。 诚然，这里面有人员冗余现象，但那些岗位上，大都是各级领导家属。 您这突然搞一刀切，是不是影响过於大了些？” 他的发言，带动了许多人的附和。 “聂董事长说的是啊，全员下岗再竞聘，那是多大工作量，等完成这项工作，恐怕一两个月都过去了。” “关键这一刀，砍向的都是领导的家属，我们林纺之前一直败而不倒，不就是有眾多领导在背后支持？ 要是把那些领导家属砍掉，我们集团恐怕也就支持不下去了。” “別操那么多心了，连董事长都要重新竞聘，咱们这些人，能不能保住岗位都两说呢。” “反正我赞成聂董事长的意见，不能这么激进，搞一刀切，那样会让我们林纺元气大伤，失去竞爭力的。”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是反驳陈小凡的声音。 其实也难怪他们会反对。 他们这些副总级高层，本身就存在大量冗余之人。 有许多领导没处安置，便安排到林纺集团来当副总。 其实每天的工作，就是喝喝茶，看看报，然后装作很忙的样子。 要是真搞下岗再竞聘，他们至少有一半的人会失去岗位。 聂智兴见所有人都支持自己，顿时找到了董事长一言九鼎的感觉，对陈小凡施压道：“陈组长，您一定要三思而行啊。 五万工人，不是个小数目。 把这五万人聚集起来，进行工作劳动，那需要严密的组织架构才行，不是那么容易的。 您要是这么草率地下命令，恐怕会出大乱子。” 陈小凡看著眾人痛心疾首，表面上是为了大局著想，但实际上每个人內心，都是为了自己的算计。 他从旁边拿出一个文件袋，扔在桌上，冷笑道：“大家看一下，这是我让市局，提取了林纺集团考勤机的打卡记录。 我们林纺集团，號称有五万员工，但实际打卡的人，总共也就四万五千人左右。 我问你们，那五千多未打卡的员工，都去了哪里？ 就算这些打卡的员工里面，存在缺勤、迟到、早退等现象。 我记得之前工资表，五万余员工，每个人可都是满勤。 谁能给我解释一下，出现这些矛盾的原因是什么？” 他说著，將手中文件重重一摔。 端起茶杯，浅浅喝了一口，眼睛不看眾人。 在场所有人全都鸦雀无声，低著头不敢说话。 林纺集团本来有严格的指纹考勤打卡制度。 即使有些人要出差，无法当日打卡，也要写上假条，找领导签字，证明当日在工作。 可就是因为许多领导家属在吃空餉，平常根本就不来，所以没有打开记录。 另一部分则是仗著跟领导有关係，反正都会发给他们全额工资，所以打不打卡都一样，乾脆懒得打。 这些考勤记录，通常都是集团公司的秘密，只有財务和董事长总经理级別才知道。 可是陈小凡现在公然亮出来，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原来集团公司已经鬆弛到这种程度，有五千多人不参与考勤。 陈小凡严厉地道：“你们说，正因为有眾多领导的家属在这里工作，林纺集团才能支撑下去。 我问你们，领导的家属到底是在工作，还是在吸林纺的血？ 她们拿到那份工资，真的为林纺做过贡献么？ 我们林纺集团，是一家自负盈亏的企业，是要参与市场竞爭的。 我们不是吃財政拨款的事业单位，更不是吃大锅饭的农村合作社。 这么多蛀虫在吸血，林纺就算是头大象，也能被吸乾了。” 大家依然鸦雀无声，不敢抬头。 陈小凡態度稍微缓和一下，平静地道：“我临来之前，已经跟王书记和巫市长承诺过，一定要把林纺身上的蚂蟥蛀虫全部拔出，绝不手软。 全员下岗再竞聘的事，就这么定下。 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具体岗位细则，马上就会出台，並在网络公布，並且公告栏公开。 大家散会吧。” 说完，拿起文件率先离开。 在场眾人赶忙围住了聂智兴，纷纷发出忧虑。 “聂董，这可怎么办？我们竟然全都下岗了？” “全员下岗再竞聘，我都不知道这个岗还有没有。” “这不对呀，我是正处级调研员，因为没有合適的岗位，才把我分到这里来的，让我再竞聘，我竞聘啥？” “聂董，您得跟市里反应反应，这样一刀切下去不行啊，我们林纺会元气大伤的。” “他陈组长懂纺织么？只知道这么搞运动，我看我们林纺迟早还得乱，这不是拿这么大的国有资產开玩笑么？” 聂智兴苦笑著对大家道：“诸位，你们刚才没听说么？ 从董事长开始，一直到门卫，全员下岗再竞聘。 这意思就是说，我现在跟你们一样，也不是董事长了。 我能不能重新竞聘上，还两说呢。” 旁边一人道：“可我们毕竟是国企，每个人都有行政级別，又不是私企。 我们要是下岗，行政级別怎么办？ 难道我们正科副处的职称，也都没有了？” 第630章 林纺的歪门邪道 陈小凡回到办公室，曲肖颖跟著走了进来，满脸佩服的表情，双手举起大拇指感嘆道：“陈组长，您太厉害了。 您就是我心目中最强大的男人。 我要是再年轻十岁，一定主动对您投怀送抱。” 陈小凡笑了笑道：“怎么这么说？ 我哪儿厉害了？” 曲肖颖道，“您不知道，庞总经理是我们林纺集团的老臣，在那个位置上，已经坐了十几年了。 这十几年里，虽然换了几任董事长，但都在他面前败下阵来。 所以外面流传著一句话，说我们林纺是铁打的总经理，流水的董事长。 可是没想到，您今天刚到，就把庞总经理给镇住了。 这还不能说明您厉害么？” 陈小凡道：“这个庞劲松，也许就是林纺集团乱象的根源所在。 要是不把这个罪魁祸首拿掉，所有的改革，都是痴心妄想。” 曲肖颖迟疑一下道：“这么说，您是下定决心，要把庞总经理换掉了么？” 陈小凡道：“我刚才在会上不是已经宣布过，所有人下岗再竞聘。 他庞劲松，不可能再回到这个岗位。” 曲肖颖眨了眨眼睛，风情万种地道：“看来我现在，也是下岗女工了。 我想向您竞聘，集团办公室副主任的岗位，您看可不可以？” 陈小凡道：“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能力。” 曲肖颖声音软糯道：“办公室这个岗位，就是完全听从领导的命令。 领导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而且我会守口如瓶，绝不会泄露半点秘密。 陈组长要不要考验我。 试著对我下道难做的命令，看我服从得怎么样。” 陈小凡总感觉，这个女人水汪汪的大眼睛在对自己放电，深吸一口气道：“我这临时，哪有什么令你难办的事？” “这简单啊，反正是为了考验我，”曲肖颖道，“您就下一个，对我侮辱性的命令。 我只要能够完全服从，就说明其他也没问题了。” 陈小凡摆了摆手笑道：“不用那么麻烦。 我相信你，能做好办公室主任这个岗位。” 曲肖颖欣喜地道：“谢谢陈组长，我算是咱们集团五万员工当中，第一个竞聘上岗的吧？ 我一定在办公室副主任这个岗位上，尽职尽责，为领导服务。” 陈小凡摇了摇头道：“办公室副主任这个岗位，你恐怕是做不成了？” “啊？” 曲肖颖的笑容僵在脸上，满头雾水道：“您刚刚不是还说，我能做好这个岗位？ 为什么这还不到两分钟，就变卦了？ 难道需要我送点礼？” “谁需要你送礼？”陈小凡嘴角微微翘了翘道：“你听清楚，我刚才说的是办公室主任，不是副主任。” 曲肖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愣在原地，瞠目结舌。 陈小凡道：“怎么，给你升职了，你不高兴？” “我……我做办公室主任？” 曲肖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们原主任，是市工业局副局长的大舅子。 那人不止能力一般，而且极其好色，对许多女下属都骚扰过。 但正因为对方关係比较硬，所以地位极其稳固。 她曲肖颖就算工作再出色，也没有升职的可能性。 但没想到今天，陈小凡一句话，就要把她扶到办公室正主任的位置上。 成为正主任之后，不止工资高一大截，连权力也大了很多。 “陈组长，您不是在拿我开涮吧？ 我能保住副主任的岗位就不错了，您让我当正主任？ 我们原主任，跟工业局的高局，可是实在亲戚。” 陈小凡冷冷地哼了一声，拿出那份考勤表道：“我看过他的考勤，仅仅上个月就缺岗十天。 就算上班的日子，打卡也是迟到早退，还没有一天，上满八小时过。 他这样的混子，要是继续待在办公室主任的岗位上，那才是好笑。 而反观你的考勤，每天都能早到半个小时，迟走半个小时，简直是整个集团员工的一股清流。 你这样出色的员工，如果还不能得到提拔，那才是最大的不公平。” 这几句话，把曲肖颖说得眼眶通红，感动得眼泪快要掉下来。 林纺集团整个办公室，就像一个小小的江湖，有背景的人居多。 她这个副主任，没有任何关係背景，安排不动別人，只能靠自己勤劳肯干，来获得大家认可。 所以平常她都是在大家上班之前，提前半个小时，把领导和大家的办公室收拾一遍。 下班之后，所有人拍拍屁股离开，又是她一个人留下来，打扫半个小时的卫生。 几年如一日，她虽然心里觉得不公平，但也只能忍气吞声。 没想到今天陈小凡通过考勤记录，发现了她这些年受过的委屈，还主动提拔她。 要不是她看到陈小凡一身正气，都想立即扑到对方怀里痛哭一番。 哪怕对方对她动手动脚，她也毫不在意。 突然之间，她想到了什么。 在整个集团，就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得到提拔。 要么是送礼了，要么付出其他。 她犹豫了一下道：“陈组长，您是不是不喜欢小姑娘，想要我伺候您。 可是我有老公了……您给我一段时间，让我做一下心理建设…… 我要是想不通，就主动辞职，绝不会让您等太久。” 陈小凡看她囁喏的样子，知道她想歪了，有些哭笑不得道：“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提拔你，是为了让你拿身体来换是不是？” “难道不是么？” 曲肖颖道，“我们林纺集团，女员工比较多。 有些女人为了升职，或者其他利益，主动用身体来换的，大有人在。 甚至后来都形成了传统。 女人想要升迁，必须得陪睡才能做到。 如今您既然提拔我，难道不需要我陪睡么？” 陈小凡无奈地道：“这都是什么歪风邪气？ 怪不得林纺集团会落到今天这地步，整天搞这些歪门邪道，怎么能好得了？ 你且把心放肚子里。 我提拔你，绝不是衝著让你做那些事去的。 我是看中了你的工作能力和尽职尽责。” 第631章 三顾茅庐 曲肖颖看著陈小凡一脸真诚，不像是在说反话，这才相信並非，所有男人帮助一个女人，都是以占有为目的。 世界上也有陈小凡这种正直无私，洁身自好的人。 她感慨道：“陈组长，你要是早做我们林纺的掌门人，该有多好。 我们也不至於那么多姐妹，为了得到应有的利益，而委曲求全，卑躬屈膝。” 陈小凡道：“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林纺集团也应该翻过旧的一篇，迎接新的篇章。 我到这里搞改革的目的，不止是要祛除陈疴，改变积弊，同时也要將风气扭转过来，改变所有人的价值观。” 曲肖颖道：“不管您有什么命令，我会全身心地配合。 您说吧，我们第一步从哪里开始？” “你先给我查一下，林纺集团有没有一个叫越正平的员工。” 陈小凡想了想，道：“超越的越，不是岳飞的岳。” 如果没有记错，那个未来將林纺集团带上巔峰的人，就是这个名字。 这说明此人是个纺织行业的绝顶高手。 不止技术出色，搞管理也很有一套。 只要將此人提拔起来，作为左膀右臂，林纺的改革就没有不成功的道理。 曲肖颖听了陈小凡的问话，不假思索道：“陈组长也认识越正平？” “怎么，他在集团很有名么？” 陈小凡感到好奇。 曲肖颖笑了笑道：“其实也不是很有名，只不过那个人有些怪。 又由於我在办公室工作，所以认识的人多一些。” “你说说，他哪里怪？”陈小凡好整以暇，想多打听一些信息，免得找错了人。 只不过姓越的人並不多，在林纺应该不会找到第二个重名重姓的。 曲肖颖解释道：“那个越正平，从十七八岁纺织技校毕业，就接父亲的班，进入林纺工作，现在有四十多了，也就是车间的一个小组长。 之所以说他怪，是他级別这么低，却总向大领导提意见。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还洋洋洒洒，给庞总写了几万字的諫言书，要指导庞总怎样经营企业。 结果这份諫言书被庞总扔进了垃圾桶，越正平不止成为大家的笑柄，因此还得罪了不少中低层领导。 因为他那几万字的书信之中，指出了许多中层领导的弊病。 於是，他便被眾领导轮番穿小鞋，整得灰头土脸。 也就是他的技术的確不错，纺机出现了故障，只有他会修。 要不是因为这手绝活儿，他恐怕早就被安排去扫厕所了。” 陈小凡道：“他住哪里，带我去见见他。” “他就住林纺老宿舍。” 曲肖颖吃惊道：“陈组长，您要亲自去见他？ 太失身份了吧。 我打个电话把他叫过来就行。” 陈小凡笑道：“刘备请诸葛亮还三顾茅庐呢。 我去请个能人，难道不能走一趟？” “您要请他做什么？”曲肖颖诧异地问。 陈小凡道：“做副董事长，兼总经理。” …… …… 林纺宿舍。 都是六七十年代兴建的红砖楼。 房间狭小而逼仄，电线私接乱搭，像是蜘蛛网一样。 每户人家都把杂物堆在巷道两旁，把小巷堵得只能走开自行车。 越正平家就住在一栋宿舍楼的一楼。 此时他站在门前，仰面对著楼上怒吼道：“谁扔的垃圾？ 不会走两步，扔垃圾桶？” 这个年代的单位分楼房，有个顺口溜：“一楼脏，二楼乱，三楼四楼住高干。” 因为没有电梯，有些素质较低的人，会把垃圾从窗户里扔下来，直接落到一楼门口。 越正平此时，脚底下就扔了一袋垃圾。 因为高空坠物，把垃圾袋给摔破，腐烂的菜叶臭鸡蛋摊了一地。 越正平上高一的女儿越旻慧，推著自行车回来，正巧被汁水溅了一裤脚。 更噁心的是，那垃圾袋里还有一片用过的姨妈巾。 血水混合著烂菜叶的汁水，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味道。 越正平看著女儿的裤子，气得指著楼上破口大骂道：“你们有没有点公德心？ 这种东西也隨便乱扔，血水都溅我女儿身上了。 你们都是当阿姨的岁数，也真好意思！” 三楼有个胖女人，从阳台露头出来，冷笑道：“姓越的，你骂谁没有公德心？ 这垃圾你看见是谁扔的了？” 那女人是三分厂副厂长的妻子王春桃。 越正平就在三分厂的车间內工作。 当初他写諫言书时，曾指出分厂的许多弊病，於是將分厂领导得罪得死死的。 大家有事没事，便拿他出气报復。 “就是你扔的，这几天，只有你才有这东西。” 越正平指著王春桃怒道。 由於楼上住的都是三分厂领导，他们时不时从窗户往下扔垃圾袋，里面总装著姨妈巾。 所以哪个女人什么时候来大姨妈，他都摸到规律了。 王春桃听了这话，顿时恼羞成怒，把头伸出窗户，向上向下喊道：“李姐，赵姐，听见没有。 这姓越的竟然知道咱们什么时候来例假。 他到底想干什么？” 她这一声喊，从楼上楼下各探出来一个中年女人，对著越正平冷笑道：“姓越的，你老婆死了，把你憋疯了吧。 竟然研究起我们的卫生巾来了。 等我下次来了例假，卫生巾都给你留著，你拿回去好好研究。” 另一个女人也嘲笑道：“他研究什么？ 他女儿都十六了，又不是没有。 慧慧，记得啊，你爸喜欢研究这个，还总写论文呢。 以后记得给你爸留著，让他仔细研究。” 越旻慧听著这几个人女人为老不尊，污言秽语，气得眼泪忍不住地往下流。 她的母亲前几年病逝了，这在她心里一直是个伤疤。 可是这几个女人却是毫不在意的调笑，根本不管她的想法。 越正平气得浑身哆嗦，指著楼上三个女人道：“你们这几个恶妇，天天往下扔垃圾，丝毫没有愧疚之心，还当著我女儿出言不逊。 我……我……” “你能怎么样？” 王春桃轻蔑地嗑著瓜子道：“我们三个的老公，要么是厂长，要么是副厂长，你有本事上来打我们。” 第632章 马照跑，舞照跳 楼上的几个女人，一边磕著瓜子，一边把瓜子皮从楼上吐下来。 不一会儿，地下就扔了许多。 越正平父女对这明目张胆的欺负，气得浑身发抖，却也拿她们无可奈何。 在等级森严的林纺集团，越正平区区一个小组长，的確不能把这几个官太太怎么样。 这时候还是越旻慧懂事，拉了拉父亲的衣袖道：“爸，別跟她们一般见识，待会儿我出来打扫就是。” 这句话被王春桃等人听见，当即不依不饶起来。 “誒呦，这小浪蹄子还装大方，不跟我们一般见识，我倒是想看看，她到底多有见识。” “慧慧，你长得也算挺水灵，有没有跟男同学约去开房？” “不用问，当然开过了，有一次我看见她跟三个高高瘦瘦的男生，从宾馆里出来。” “慧慧一个女生，跟三个男生去开房，身子受得了么？” “看不出来呀，这小丫头才十六，就这么会玩了。” “老越，你快当姥爷了，但就是不知道孩子他爸是谁。” …… 几个女人开始编排越旻慧，越说越活灵活现，好像真有其事。 其他楼洞的人也都加入进来，把越旻慧跟三个男生开房的事，传得非常逼真。 只有底层的工人家属，对越正平父女的遭遇，深感嘆息。 而但凡沾点特权阶层的家属，当初都被越正平攻击过，此时侮辱越家父女，好像大仇得报一样。 越正平心臟不好，眼见遭到这么多人围攻，感到呼吸急促。 越旻慧衝著眾人道：“你们不用得意。 现在市里已经派了改革小组下来，你们这些享受特权的阶层，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看你们还囂张到什么时候。” “小丫头，你是被男人玩儿傻了吧？” 王春桃冷笑道：“改革小组？ 跟以前换个董事长，有什么区別？ 在我印象中，咱们董事长已经换过四五个了。 各分厂，领导还是原来的领导，员工还是原来的员工。 你以为来个改革小组，我们就不能待在你家头上？ 告诉你，那叫换汤不换药。” “没错，每换一届董事长，都是叫喊著要改革，到最后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根本没有半点用处。” “一句话，马照跑，舞照跳，我敢打赌，这个改革小组，不出一个礼拜，就得灰溜溜滚回去。” “慧慧，你有这伶牙俐齿的工夫，先看看你爸，我看他就要嘎过去了。” 越旻慧低头一看，爸爸果然脸色苍白，嘴唇发紫，眼睛紧闭著，摇摇晃晃，站立不稳。 她赶忙伸手去扶，可是爸爸要倒下来的力量太大，她竟然没扶住。 眼看越正平就要摔到地上，突然旁边伸过来一只胳膊，將越正平托住。 来人正是陈小凡。 他將越正平轻轻放在地下，急问道：“有没有速效救心丸？” 越旻慧已经慌了神，听了陈小凡这一声喊，赶忙道：“我家里有，我马上去拿。 爸爸，您要挺住啊。” 她把自行车一扔，三步並做两步地衝进房间，很快就拿著一个小瓶出来道：“这是我爸备的药。” 陈小凡取出一粒道：“拿水来。” 越旻慧又慌慌张张跑回去端水。 陈小凡给越正平服下速效救心丸，並將其在地上平放好。 越正平急促的呼吸，慢慢平缓下来，微微睁开眼睛，对著小凡小声道：“谢谢。 慧慧，替爸爸谢谢这个叔叔。 要不是他，爸爸恐怕就要过去了。” 越旻慧感激地看著陈小凡道：“谢谢叔叔。” 陈小凡微笑道：“不用客气，都是应该做的。” 这个时候，王春桃在楼上的阳台，好整以暇地笑道：“老越这是装的吧？ 想用心臟病来嚇唬咱们，谁怕谁啊。” “就是，他就算真有心臟病，被气死了，跟我们也没有半毛钱关係。” “他死了正好，我们还图个清静。” …… 陈小凡凝神看著越旻慧道：“你们姓越？越国的越？” 越旻慧点了点头。 陈小凡没想到，自己偶然救的人，竟然就是前来寻找的越正平。 他看了看地上的垃圾，又看著楼上的女人，一边嗑瓜子，一边扔瓜子皮，而且还出言不逊。 他怒道：“你们这些人，怎么这么说话？ 刚才越师傅的心臟病，能是装出来的？ 你们简直一点公德心都没有。” “你是谁呀？” 王春桃不耐烦地道：“看样子，你不是林纺的人吧。 我们林纺的事，跟你有毛关係？” “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这个小年轻，不会是慧慧的小情人吧？” “慧慧才十六，这小子肯定是把慧慧给包养了……” …… 越旻慧气得脸通红，感觉对不起陈小凡。 明明这个年轻的叔叔救了她爸，还要经受这些中年女人侮辱。 她不好意思道：“叔叔，谢谢您。 您先走吧，她们都是胡说八道，您就当没听见。 您给我留个地址，等过后我再去感谢。” 陈小凡有些看懂了越氏父女的处境，敢情是在被一帮女人围攻。 这帮中年女人为老不尊，如此编排一个小女孩儿，实在太过分了。 陈小凡感到义愤填膺，抬头看著几个女人道：“你们都是林纺的是吧？ 只看你们的素质，就明白林纺，为什么会败坏成这个样子。 出口伤人，污言秽语，为老不尊，林纺有你们这样的员工，简直是耻辱。” 越正平呼吸稍稍匀了一些，坐起来道：“小兄弟，你说的没错，林纺素质如此低下，整个企业风气也就可见一斑。 但这件事，不是你我能解决得了的。 你还是快走吧，省得惹祸上身。” 楼上的女人全都不依不饶，对著陈小凡厉声怒斥： “你小子是谁啊，敢说这样的大话？” “年纪轻轻，也不怕说大话闪了舌头。” “我们是林纺的耻辱？你可真敢说。实话告诉你，我们家的老公，都是林纺的中层。 要不然能分到这中间楼层？” “你赶紧滚蛋，这里没你什么事。” …… 正在一眾官太太义愤填膺，准备向陈小凡扔臭鸡蛋的时候，曲肖颖从对面走了过来。 第633章 几万字的諫言书 一眾女人看到曲肖颖，顿时封住了嘴巴，停止了叫骂。 曲肖颖身为办公室副主任，平常为集团领导服务，她们这些分厂厂长的官太太，自然不敢恶语相向。 大家低声窃窃私语：“曲主任怎么来这里了？” “曲主任过来，不会集团领导也来了吧？” “不是说现在都要下岗再竞聘么，集团领导怎么可能有时间来这里？” …… 这时候，陈小凡指著楼上那几个露头的女人，冷声道：“曲主任，记下这几户，她们和亲属的岗位，都没了。 要是住著集团的房子，限期让她们搬出去。 我倒是想看看，这小小的林纺集团，到底有多少特权阶层。 真是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曲肖颖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一边抬头看著，一边记录道：“陈组长，我都记下了。” 王春桃听著这些话，心里有些发毛，大声喊道：“曲主任，你们在说什么？ 我怎么听不懂。 什么我们的岗位没了？” 曲肖颖淡淡地道：“岗位没了，这么简单的几个字听不懂？ 就是你们和你们的老公，都下岗了。” “不是，曲主任，这小子是谁啊，凭什么他一句话，我们就得下岗？” 王春桃等人全都炸了锅，大声反问。 曲肖颖嘴角微微翘了翘道：“这是新来的改革小组组长，陈小凡同志。 连庞总经理都已经被勒令下岗，你们觉得，你们的老公比庞总还厉害？” 王春桃等女人们全都目瞪口呆，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愣在阳台上。 她们也就是欺负欺负越正平这样的人。 万万没想到在这底层宿舍里，竟然来了大人物。 王春桃等人全都慌了神：“誒呦，陈组长，我们不知道是您大驾光临吶。” 改革小组组长，等同於换了个董事长，收拾他们几个分厂副厂长，还是轻轻鬆鬆的。 她们全都离开阳台，回到屋里。 紧接著楼梯声咚咚响。 从楼道里涌出来许多中年男男女女。 原来，刚才她们的老公都在家。 只不过她们欺负越正平，男人们都在客厅里，听著解气，谁也没露头。 如今听到女人闯了大祸，这些男人们全都冲了出来。 大家把陈小凡围住，哀求道：“陈组长啊，这帮婆娘不懂事，冒犯了您，我替她给您赔不是。 您千万要不要跟她们一般见识。” “我回去就狠狠地批评她，让她写出五千字的检討书，要是检討不深刻，让她回去重写。” “陈组长，我错了，我不该那么嘴欠，您要不抽我几个耳光，解解气行不行？” “您打我一顿吧，只要不影响我老公的工作，您怎么样对我都行。” …… 眾男男女女，连连对陈小凡赔不是。 他们心里很清楚，正因为身居领导岗位，才有这么多特权。 要是岗位被擼了，未来將一无所有。 这时候，陈小凡將越正平搀扶起来，关心道：“越师傅，您没事了吧？” 越正平有些紧张，没想到救自己的年轻人，是这样一个大人物。 他结结巴巴地道：“陈组长，我……我没事，谢谢您救了我，我也没什么可以报答您的……” 陈小凡道：“你不请我进屋坐坐？” 越正平还以为陈小凡是路过，可没想到对方竟提出这样的要求，紧张地道：“当然，应该请您喝杯水。 慧慧，快去烧水泡茶。” 旁边王春桃的老公，三分厂副厂长张大亮道：“陈组长，要不您去我家里坐坐？ 我家里还有上好的茶叶。” 陈小凡置若罔闻，带著曲肖颖，跟著越氏父女，进到房子里。 王春桃等人被晾在原地，面面相覷，满头雾水。 改革小组的组长，竟然进到了越正平的屋里，这是什么意思？ 张大亮环顾四周，全都是垃圾，而且他老婆扔的卫生巾，就摊在地上。 他气急败坏地道：“还不把这些垃圾都给收拾了。 你看看把一楼扔的，全是瓜子皮，这像什么样子？” 经过他提醒，大家立即醒过神来，赶忙找扫帚，主动打扫起卫生来。 不管陈小凡是出於什么目的来到这里，但总归是亲眼看到他们欺负人。 …… 陈小凡来到房间里面。 一楼比较潮湿，从地基向上一米的墙皮，都长著青苔，房间里瀰漫著发霉的味道。 墙上掛著一张中年女人的黑白照片，前面摆著贡果。 房內的陈设也很简单，两个布艺沙发，都用砖头垫著脚。 “陈组长，您快请坐，”越正平侷促异常，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越旻慧端著两杯茶过来，满脸歉意道：“叔叔，不好意思，我家就只有这茶叶了。” 陈小凡微微一笑道：“不用客气，你们都坐下。” 越正平和女儿坐在对面的马扎上。 陈小凡道：“我听曲主任说，越师父之前为厂里写过几万字的諫言书？” 越正平脸上流露出一丝苦涩，嘆口气道：“別提那份諫言书了。 我当初真的，是怀著为了集团好的心思，经过深思熟虑，每天晚上回到家，就写了改，改了写，整整耗费了半年的时间。 我把厂里目前存在的弊病，无论是技术方面的，还是管理方面的，全都详述一遍，而且將如何更改，也都论述清楚。 最后写成那份諫言书，交到办公室，转呈给庞总经理和聂董事长。 可是我最后听说，庞总经理看了几个字，就直接扔进了垃圾桶里。 聂董事长根本就没看。 我因此还得罪了分厂的所有领导，他们都怪我閒著没事，挑他们的刺。 所以您今天看见，他们都在欺负我们父女，这也是我罪有应得。” 陈小凡看向曲肖颖道：“当时庞劲松怎么说？” 曲肖颖道：“我们的確把越师傅的諫言书，送到了庞总经理办公桌上。 可是庞总也就扫了一眼，就嘲笑说，『区区一个小组长，还敢指导我管理？ 这就相当於一个乡长，在指导国家领导人，该怎样治理国家。』 於是……就把那份諫言书给扔了。” 第634章 我有很多想法 陈小凡听了曲肖颖的敘述，嘆口气道：“越师傅，不知道你之前写的那份諫言书，有没有备份？ 我想看一下。” 越正平听到陈小凡想看，不由浑身激动，但是隨即神色黯然道：“当时，我都是拿钢笔一个字、一个字手写的，没有留下备份。” 陈小凡感到失望道：“那么一份有价值的諫言书，竟然被扔进了垃圾桶，庞劲松简直是暴殄天物，有眼无珠。 只可惜，现在看不到了。” 越正平回身，从一个掉漆的写字檯抽屉里，拿出一摞笔记本。 那笔记本封面是绿色硬塑料，纸页有些发黄，一看就有歷史了。 他道：“没想到陈组长，会重视我那些不成熟的想法。 其实这些年，我一直有记工作日记的习惯，把平常工作中看到的问题，和一些想法，全都记了下来。 二十几年下来，就记了这几大本。 我当初写的那份諫言书，也是基於这些工作日记，汇编而成的。 陈组长要是不嫌弃，我就把这些工作笔记送给您，对您日后领导林化集团，或许会有帮助。” 陈小凡拿过其中一个笔记本，掀开一看，只见里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钢笔字。 记录的都是车间或者厂里出现的情况，以及处理办法。 另外还附有他的独立思考。 由於他的地位比较低，遇到问题的时候，並不是所有事，都按照他的意见来处理。 “这么多？我恐怕看不过来，”陈小凡拍了拍那一摞工作日记，微笑道。 越正平脸上流露出尷尬之色，挠挠头道：“毕竟是这么多年记录下来的，而且想到哪儿，就写到哪儿，也没有条理。 要是您嫌多，我抽时间整理一下，把重要的內容挑出来，供您参考。 其他的那些细枝末节，不看也罢。” “不用那么麻烦了，”陈小凡道：“既然这日记是你写的，我直接就把你提拔的领导岗位上，由你直接执行，不就行了？” “您要提拔我？” 越正平吃了一惊，不可思议地跟女儿对视一眼。 他心里清楚，在林纺想要得到提拔，能力並不是第一位的，关键是有关係，对提拔之人忠心。 所以久而久之，集团內部，从总部到分厂，变得派系林立，邪气横生。 而真正有工作能力的人，连个屁都不如，根本得不到提拔。 没想到今天陈小凡，要提拔他这个底层小人物。 他喃喃道：“您是想让我参与三分厂的运营管理工作？ 只要三分厂按照我的方法，把所有的弊病革除。 我有信心，將我厂管理成为集团內部的明星工厂。” “三分厂不行，”陈小凡摇了摇头。 越正平听了这话，心中一沉，果然没有那么容易，不至於把自己，提到副厂长的高度， 在林纺，就没有无缘无故被提拔的技术人员。 眼前这个陈组长，只是拿自己开涮而已。 他喃喃道：“那不知道，陈组长准备提拔我到哪里？ 做车间副主任，或者主任？” 陈小凡伸手向上指了指道：“集团公司，副董事长。” “啥？” 越正平听了这话，差点岔了气，激动得连连咳嗽起来。 越旻慧赶忙替爸爸拍著后背，对陈小凡笑道：“叔叔，您不会在拿我爸开玩笑吧？ 我爸当集团公司副董事长？” 陈小凡笑了笑，正色道：“我说的都是真的，绝不是玩笑话。” 越旻慧激动地攥著拳头蹦了起来，“爸爸，你要当董事长了，再也没人敢欺负咱们了。” 她兴奋得不知所以，眼泪都要流了下来，蹦跳著搂住爸爸，然后又去搂住陈小凡。 可是突然间意识到，这个年轻的叔叔今天只是第一次见，这么搂著有些失礼，她连忙倒退两步，脸上难掩喜悦之色。 自从她懂事以来，因为爸爸地位比较低，而且总爱给人提意见，得罪人，导致她在周围邻居面前，没少遭白眼。 但她在爸爸的教育下三观很正，知道爸爸做的都是对的，只不过没人理解而已。 如今终於碰到一个能够理解爸爸的大领导，把爸爸抬高到那样的位置上，她怎能不高兴？ 此时越正平依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呆愣半晌道：“陈组长，我刚才没有听错吧。 您要让我做副董事长？” 陈小凡点点头道：“副董事长还不够，你还要代理总经理。 目前主要职责，就是做我的左膀右臂，完成对林纺集团的体制改革。 等將来改革完毕，我会离开这里。 將来的林纺集团，就是由你来掌舵了。” “这……这……这……” 越正平听了陈小凡的解释，囁喏著说不出话来。 原来，陈小凡的目標，是要未来把自己提拔到集团一把手的位置上。 根本不是一个简单的分厂副厂长，或者车间主任。 这样跨度的飞越，让他一时之间接受不了，他犹豫道：“陈组长，我怕辜负您的重託。 要不然您做董事长，我做您的副手。 集团由您来掌控，我心里还踏实些。” 陈小凡微微笑道：“我又不懂纺织，掌控这么大一个集团，那不就成了外行领导內行？ 再说，我的工作是在市府，目前只是参与改革。 等这里的工作完成，我当然要回去。 你也不用心虚，我相信你的能力。 只要你尽职尽责，遇事三思，我相信林纺在你的领导下，一定能够创造出辉煌的未来。” 越正平依然不敢相信道：“陈组长，不满您说，我们林纺集团虽然是企业，但现在政企不分家，每个岗位都有行政级別的。 我现在的职级，也就是个普通工人，突然把我提拔到那么高的位置，恐怕连级別都不好安排。” 陈小凡道：“你放心，你儘管去就职。 职级的事，我去安排。 你只要用心经营好企业就行。 除了这些，你还有什么想法？” 越正平深吸一口气道：“关於如何经营好企业，我的確有很多想法。 甚至不瞒您说，我也做过白日梦，幻想要是我坐在董事长位置上，该怎样管理。 我唯一担心的就是，万一工作中出岔子，辜负了您的期望。” 第635章 邻居们的前倨后恭 陈小凡见越正平依然没有底气，为他鼓劲道：“工作中出了岔子，不要害怕。 每个人都不是圣人，工作出错是很正常的。 但我们要做的是，出了错要吸取教训，同样的错误不能出第二次。 林纺集团是一家超大型国企，只要把握好大方向，我相信会有足够的试错成本。” 越正平见陈小凡如此自信，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道：“好吧，士为知己者死。 您既然相信我能行，那我就拼了命地给您干，绝不给您丟脸。 只不过……我有句话要说到前面。 林纺集团內部，有著眾多领导亲戚。 他们的关係网，恐怕还不限於集团內。 有许多人还是在市里有关係。 这集团要是让我来管，我肯定不会用这些娇贵的官太太。 要是把他们全部开掉，將来所產生的纠纷，您考虑过么？ 还有，目前集团內存在大量行贿受贿，吃拿卡要现象。 有些可能牵扯到刑事犯罪。 那些人也都是有背景，有关係的，要是动了他们，也会引起很大风波，这些您都能承担么？” “你放心吧，”陈小凡决绝的道，“只要有利於林纺，我们可以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你恐怕还不知道，我是现任常务副市长刘金永同志的专职秘书。 只有把林纺搞上去，才能解决留副市长眼前所遭受的困扰。 所以你不用有任何顾虑。 即使那些所谓的混乱关係，能牵连到市级层面，我也照砍不误。” “好，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越正平激动道，“您这么信任我。 我也向您表个態，要是林纺集团一年之內，不能实现扭亏为盈，我向您主动辞职，再回车间做工人去。” “好，我们就以一年为限，”陈小凡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想要离开。 这个时候，门外边的张大亮和王春桃等人，正一边打扫著卫生，一边竖起耳朵，听著里面的话。 只可惜门关著，根本听不到声音。 王春桃一边扫地，一边皱眉道：“我实在想不明白，陈组长这样的大人物，怎么会跑老越家里去做客？” “老越家徒四壁，能有什么值得陈组长看上眼的？难道我一语成讖，陈组长真的包养了老越的女儿？” “你们別说，还真有可能，慧慧今年虽然才十六，但已经是个小美人坯子，陈组长那样的官员，就喜欢女高中生。” “你们闭嘴，”张大亮气急败坏地道，“传这种没谱儿的谣言，是要坐牢的。 陈组长什么样的人物，掌管全集团好几万女工，什么样的好看姑娘找不到，至於去找一个柴火妞儿？ 你们这些人，也不动脑子想一想。” 眾人一想也的確如此。 在林纺集团做领导，別的不敢说，漂亮的女工少不了。 只要有想法，模特级別的美女，至少能挑出一个加强连。 “那么陈组长，为什么会来老越家？” 王春桃自言自语道：“只能有一个解释，装作亲民，深入基层，博取名声来了。 那些大领导，每年过年过节，不都去贫困户家走访？” 她这观点，得到周围大多数人的认可。 “王姐说得对，一定是这个原因，陈组长碰巧进到了老越家。” “只要陈组长离开，老娘得好好敲打敲打老越，省得他那么张狂。” “老越之前那么爱提意见，现在陈组长进去那么久，他一定告了不少黑状，待会儿一定要收拾他。” 张大亮也被大家的话语带动了。 他平常也没少整越正平，现在对方有了机会，肯定要告状。 好在陈组长只是过路，装装样子，肯定不会拿他怎样。 待陈组长走后，一定要把越正平收拾得服服帖帖，看还敢不敢出去乱说。 正当他们胡思乱想的时候，陈小凡带著曲肖颖走了出来。 越正平父女跟在后面相送。 张大亮带人排成队，对陈小凡笑著点头哈腰道：“陈组长，您看我们已经打扫乾净，您该原谅我们了吧。” 越正平父女走过来后，他却眼神里带刀，要把这对父女直接杀死一般。 陈小凡根本没有搭理张大亮，他环顾四周，对曲肖颖道：“集团还有没有房子？ 给越总安排一套大点的。” 曲肖颖在后面亦步亦趋道：“有，林纺家园一號楼，还有套一百三十平的空著，我马上让人打扫一下。” “好，那就这么办吧，”陈小凡点了点头。 张大亮等人顿时愣住了，不由自主地出言道：“越总？ 哪位越总？” 他心里清楚，在集团的组织架构里，各分厂的领导，只有厂长，副厂长的称谓。 而称呼为“总”的，只有集团公司的领导。 再说，林纺家园是集团建设的福利房，一號楼住的，也都是集团公司副总级人物。 他喃喃道：“老越这是……” 曲肖颖冷笑了一下道：“你还敢称呼老越？ 他现在已经被任命为集团公司副董事长，兼代总经理，辅佐陈组长改革。 你们自己能不能待在现在的岗位，都是越总一句话说了算。 真不知道谁给你们的胆子。” 张大亮听了这话，就跟脑袋上空响起一颗炸雷一样。 他知道曲肖颖作为办公室主任，不会胡言乱语。 越正平看来真的是高升了。 可他们这么多年住楼上楼下，在厂里也是上级下级，他没少给越正平穿小鞋。 就在刚刚之前，他老婆还恶意从楼上往下扔垃圾，对著越氏父女臭骂。 现在越正平突然升到副董事长，代总经理的高度，可以掌握他们的命运，他们还能有好果子吃？ 张大亮脸色变了变，双手握住越正平的手道：“老越……不不不，越总，我们也是多年的邻居了。 这些年虽然也小有摩擦，但愿你宽宏大量，不要记在心上。 等以后我能聘上原岗位，一定记掛著你的恩情。” 王春桃也知道自己撞枪口上了，对越旻慧笑著道：“慧慧啊，刚才王姨跟你开玩笑的，你不要当真啊。 记得你妈妈活著的时候，跟王姨关係也不错呢。 这姑娘，长这么漂亮，一看就有大出息。” 第636章 爭夺公章 眾人围著越氏父女，满口都是阿諛奉承的词汇。 越旻慧看著王春桃那张胖脸，快要贴到自己脸上，感到阵阵噁心。 这帮人刚才还对自己恶语相向，可是一转眼就变得比亲人还亲。 说白了，还不是看到父亲的身份发生了变化？ 越正平听著大家的討好之词，心里发出一阵感慨。 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当官，原来掌握权力，受大家追捧，是这种感觉。 只不过自己不能享受这些。 自己现在的地位是陈组长带来的，必须用十倍的努力回报才行。 翌日。 越正平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来到集团公司总部。 陈小凡在办公室见到他，开玩笑道：“越总这身打扮可真精神，看上去至少比昨天年轻十岁。” 越正平不好意思道：“这还是我结婚时的衣服，都已经压二十来年了。 昨天晚上慧慧才给我找出来，连夜送乾洗店，洗了一遍。” 陈小凡点了点头，问旁边的曲肖颖道：“越总的办公室安排好了没有？” “已经安排好了，就在楼下！”曲肖颖答道。 陈小凡又道：“集团公司的公章在什么地方？” 曲肖颖犹豫了一下道：“公章之前一直由庞总亲自保管。 现在还在他那里，没有交回来。” “他还拿著公章？” 陈小凡冷笑了一下。 公司的公章，就相当於皇帝的玉璽，那是权力的象徵。 只要有了公章，就可以下达文件，发號施令。 庞劲松显然不想配合地交出来。 “他在没在办公室？” 陈小凡起身问。 曲肖颖点头道：“在！” “带我过去，把公章要回来。” 陈小凡在曲肖颖的带领下，来到一间办公室门前。 没有敲门，他直接扭开把手，將门推开。 这间办公室非常宽敞，比王君承在市委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庞劲松阴鷙的眼神，瞅著陈小凡，冷声道：“懂不懂礼貌？ 进门不知道敲门？” 陈小凡平静地回懟道：“所有员工下岗再竞聘，集团公司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你为什么还霸占著这间办公室？ 曲主任，让保安过来，把閒杂人等给我清出去。” “我是閒杂人等？” 庞劲松狂笑一下道：“你怕是不知道，我在这林纺集团，已经做了十三年总经理。 所有人都是我提拔的。 你问问曲肖颖，谁敢把我清出去。” 他已经打定主意，要跟陈小凡对抗到底。 因为他坚信，林纺集团到处都是他的人，离了他根本玩不转。 只要他振臂一呼，所有人都会追隨左右，同仇敌愾。 曲肖颖看了看陈小凡，微微摇了摇头，表示林纺的安保人员，不可能清除庞劲松。 陈小凡咬了咬牙，按压怒火道：“你不出去也行，把公章交出来，由改革小组代管。” “想让我交公章？门儿都没有，”庞劲松见陈小凡动不了自己，態度更加狂妄，大声道：“我是市国资委发红头文件任命的总经理。 凭什么你一句话，就能免掉我职务，收走我公章？ 你这改革小组，到底有什么权力这样做？” 陈小凡厉声道：“我这改革小组组长，是市委签发任命的。 难道还动不了你国资委任命的总经理？ 一句话，你交是不交？” “不交！” 庞劲松眼睛一瞪，用力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来道：“没有红头文件，甭想免掉我。” 此时办公室外面有许多人在观望。 连董事长聂智兴都躲在人群里探头探脑。 庞劲松的確是林纺集团的实际掌控人，就算换了几任董事长，都无法动摇他的地位。 所以这场斗爭，到底谁输谁贏，还很难说。 相对而言，大家更看好庞劲松能胜出。 毕竟相同的情况已经经歷过许多次，每次都是庞劲松贏，这次应当也不例外。 可是大家却忘了一件事。 之前的董事长，奈何不了总经理，那是因为董事长本身，得到市里的信任有限，谁也不想闹出大乱子。 而如今林纺已经到了生死关头，陈小凡又得到巫家华和王君承两位领导的任命，自然不会惯著庞劲松。 “想要红头文件？” 陈小凡冷笑一下，掏出手机道：“你问王书记要，看看他给不给你下发。” 说著，手机拨通了王君承的电话。 庞劲松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的恐惧之色。 他早就打听过，陈小凡是刘金永的秘书，如今刘金永又被纪委带去问话，所以他才有恃无恐。 可哪想到，陈小凡竟然能直接拨通王君承的电话。 作为市里的一把手，想要让国资委下一道任免文件，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不对！ 这小子一定在虚张声势，不能中了他的计。 不多时，陈小凡手机听筒里，传来王君承的声音：“什么事？” 陈小凡道：“王书记，林纺集团总经理庞劲松拒不执行命令，对抗改革，不肯交接公章。” “市委已经给你下达了任命书，他想干什么？” 王君承声音拔高道：“好好一座国企，让他管理得连年亏损，他还有脸对抗改革？ 你把电话给他。” 陈小凡把手机往前递了递，似笑非笑地道：“王书记电话，你接不接？” 庞劲松满腹狐疑，既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但又怕是真的。 他接过手机，看了看手机號，正是王书记办公室的座机，放在耳边道：“您好。” 里面传来王君承沉著的声音：“我是王君承，市委对陈小凡同志的任命文件，你看到没有？” 庞劲松听得心臟一沉，王书记讲话的声音，他自然听得出来，当即矮了半截道：“王书记，我……我看见了。” “那你还霸著公章做什么？” 王君承怒道：“难道对市委的任命不满意？ 你要是有意见，可以在电话里直接跟我说。 要不你到市委来，我亲自跟你解释？” “不不不，王书记，我知道错了，我马上交接。” 庞劲松后背冷汗直流。 他一个小小的林纺集团总经理，哪敢对市委的任命不满意。 更不敢让市委书记亲自向他解释。 王君承刚才不过是说的反话罢了。 第637章 竞聘会 庞劲松知道大势已去，毕恭毕敬地掛断电话，狠狠瞪了陈小凡一眼道：“你行，算你厉害。” 说著，拉开抽屉，將一枚红色公章重重拍在桌子上，冷声道：“看清楚，放这里了。 要是搞丟，別再怪我。” 说完在眾目睽睽之下，大踏步走了出去。 聂智兴等人见陈小凡当眾给王君承打电话，而且让庞劲松吃瘪，大家谁也不敢再造次，全都服服帖帖，回去准备竞聘。 越正平看到陈小凡有市委书记撑腰，也就不再担心，准备放开手脚，奋力一搏。 办公室里，陈小凡看著桌上的公章，问越正平道：“越总，接下来的工作，就看你的了，你准备从哪方面入手？” 越正平道：“我昨天晚上想了一宿。 之前我听说，您已经下达命令，全集团下岗再竞聘。 所以接下来最重要的任务，就是重新聘任管理层的重要岗位，然后儘快投產。 要不然这么大的企业，这么多员工，始终处於停產状態，对谁都没有好处。” 陈小凡点点头道：“林纺集团积弊已深，我让全员下岗再就业，也都是无奈之举。 你觉得哪几个岗位，需要优先竞聘？” 越正平不假思索道：“最重要的岗位有两个，一个是供应科长，一个是销售科长。 这两个岗位，一个管原材料採购，需要大把的钱，一个管產品销售，需要大把的收钱，既重要无比，又容易滋生腐败。 所以您能不能，请公安局经侦大队派人过来坐镇？” 陈小凡道：“那简单，我这就给房副市长打电话，让他派人。” 说著，给房建义打电话过去。 房建义自从被提拔为副市长，已经彻底归属了巫家华。 他听了之后，立即表示，派经侦大队队长彭选旭带队过来。 越正平跟曲肖颖对视一眼，敢情这个陈组长，能直接给副市长打电话要人，他们心里更是心悦诚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以前派来的董事长，对企业进行改革，大都无疾而终。 如今看来市里下定了决心，要剪除林纺的毒瘤，所以派了这样一个强势人物过来。 能得到市里的大力支持，整合这么高层次的资源，哪有不成功的道理？ 不多时，市局经侦大队长彭选旭带著两个助手过来，跟陈小凡握手道：“陈主任，您好。 我奉房局命令，过来配合你们行动。” “谢谢彭队，”陈小凡客气道，“我们就等你们了，咱们竞聘工作，马上开始。” 会议室里。 陈小凡坐在正中，左边是越正平，右边是彭选旭。 对面的座位，坐的是来竞聘的员工。 虽然陈小凡之前下过命令，竞聘不限於原岗位，其实就是鼓励大家往更高的职位上攀登。 但实际上大家都比较谦虚，所有人都在竞聘原岗位。 他们觉得，能守住原来的位置就不错。 前来竞聘集团公司供应科长的，正是原科长凌永丰。 对方四十来岁的年纪，態度有些倨傲，大喇喇地坐在对面椅子上。 作为集团公司大把钱的部门，该岗位可谓全集团第一肥差。 所有的原材料採购经费，都经他的手出，若不是关係够硬，也坐不到这个位置上。 凌永丰的背景不在林纺集团，而是在国资委。 他是国资委主任凌康年侄子，所以就算庞劲松如何霸道，凌永丰的位置也稳如泰山，根本没人敢动。 如今他心里十分有谱，就算市里再怎么改革，但只要林纺集团还属於国资委，这供应科长的位置，就永远属於他的。 前来竞聘，只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大家好，”凌永丰坐在椅子上，看了看陈小凡，又看看旁边的越正平，心里充满了不屑。 陈小凡虽是代表市里下来的，但根本不懂纺织。 再说，旁边那个越正平是什么东西？ 三分厂车间的一个技术工人，也敢沐猴而冠，对他进行面试？ 他语气冰冷道：“我来竞聘供应科长的岗位。 越师傅应该知道，我已经在这个岗位上工作了十年……” 陈小凡打断道：“叫越总！” 凌永丰皱了皱眉头，虽然心里不满，但却只能憋著。 他已经听说过，这年轻人给王书记打电话，直接把庞劲松给驱赶了。 惹不起。 他咳嗽一声，冷笑道：“越总是吧？ 行，现在什么人都能称为总了。 我接著说，我认为我能胜任供应科长这个位置。 因为在我工作的十年中，我始终秉承著物美价廉的策略，为企业採购优质货品……” 他洋洋洒洒说了十来分钟，然后打住。 陈小凡像是听天书一样，根本听不懂那些计量单位和术语。 越正平淡淡地道：“我们纺织集团，最重要的採购物资，就是。 我注意到，在过去的十年，国际价始终在一万三千元一吨徘徊。 而我们国內有大型產区，按照道理，我们国內的价，应当低於国际才对。 为什么我查到，我们这十年的採购价格，始终高於国际？” 凌永丰平静地道：“我们林纺是超大型国企，所採购的物资必须高於市场平均水平。 既然品质好，价格当然要贵一些，这很难以理解么？ 这些產品，还是我去求爷爷告奶奶，跟供应商磨破嘴皮子，才採购来的。 那些供应商，只认识我一个人。 我可以放出话来，要是离了我，再也没人能採购到这么物美价廉的產品。” 他这番话里，带著浓浓的威胁味道。 意思是离了他，供应科就得停摆。 越正平冷笑一下道：“你是说，你拿著大把的钱，以远高於国际的价格，这才买到这些？ 你大概忘了，我以前是在哪里工作的。 我就是在一线，还有谁比我更清楚的质量？ 我可以负责任地说，我们林纺採购的，质量远低於国际水平，更別提我们国內標准了。 要是不相信，现在库房內应该还有存货。 我们可以现场验一下，所採购的，到底符不符合標准。” 第638章 供应科长的竞聘 凌永丰本来信心满满。 他做了这么多年的供应科长，跟许多供应商，早已结成了牢不可破的深厚友谊。 他们之间的秘密交易，其他人不可能知道。 可他这些鬼蜮伎俩，蒙陈小凡这样的外行还可以。 越正平在一线工作了二十几年，而且善於观察学习。 那些原料的品质，以及国际国內价，他都一清二楚。 这里面到底有多少利差，他也能算个八九不离十。 此时一番话，让凌永丰彻底不淡定了。 他气愤地一拍桌子道：“越总既然觉得原料质量有问题，为什么不早说？ 现在却当著陈组长讲出来，你是有什么別的目的么？” 越正平冷冷地笑了一下道：“我之前人微言轻，就算明知道这原料质量有猫腻，又能向谁反应？ 更何况我以前只是个一线工人，根本不知道原材料採购价格。 我还以为，既然质量差，价格一定比市场价便宜才对。 现在我看了报表才知道，原来这些年，我们採购的价，始终比市场价还贵，这里面难道没有问题？” 凌永丰气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怒气冲冲地指著越正平道：“好，好，我算是看出来了，某些人突然小人得志，是不想让我好过了。 既然这样，这供应科长老子不竞聘了。 看看你们能不能用同样的价格，採购到同样品质的。” 他站起身，想要离开。 他心里篤定，林纺这么大规模的採购原料，想要另行建立购销渠道，价格肯定涨得厉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到时候集团遭受重大损失，一定会低头请他重新出山。 更何况，他叔叔是国资委主任。 只要林纺还隶属於国资委一天，就没人敢动他。 正在这个时候，陈小凡突然出言道：“你先等一等，別忙走。” 凌永丰嘴角翘了翘，冷笑了一声，果然还是不敢让自己走。 这供应科长的位置，非自己莫属。 所谓下岗再竞聘，对自己这种关係深厚的人，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陈组长，您还有什么事？”凌永丰大喇喇的站定，等待著陈小凡的直接任命。 陈小凡对旁边的彭选旭道：“彭队，我怀疑这个人有重大经济问题，涉嫌职务犯罪，你派人查一查他。” 既然越正平已经点明，购销原料里面有猫腻，所以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凌永丰从中间捞取了好处。 彭选旭点了点头，回身对隨行而来的警员道：“把他控制住，派人检查其个人財產。” 凌永丰听了这话，顿时愣在当场，像变成了泥塑一样。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非但没有竞聘成功，还惹来经侦大队的检查。 他做了十几年的供应科长，这里面油水极其丰厚，他个人早已赚得盆满钵满。 要是被经侦大队检查，那不就全露馅了？ 他大声道：“陈组长，彭队长，您二位什么意思？ 我兢兢业业工作这么多年，你们竟然怀疑我？ 你们这样做，对我是严重的人格侮辱，我保留诉诸法律的权力。” 陈小凡看著他表演得越夸张，越说明有问题，微微笑道：“你先別著急，要是经侦大队检查之后，发现你两袖清风，这不说明，你是个优秀的供应科长？ 到时候我会亲自请你回来赴任。 但要是查到，与你身份不相符的財產，那就不好说了。” “你……好，我问心无愧，你们儘管查就是。” 凌永丰知道无法抗拒，只好妥协。 警员將他带离现场之后，又进来一个竞聘之人。 正是原销售科长朱胜荣。 朱胜荣年过四旬，长得肥头大耳，啤酒肚硕大，腰围比裤腿还长，一看就没少吃喝。 他坐在椅子上，压得嘎吱直响，客气地笑道：“陈组长，越总，你们好。 我来竞聘销售科长的岗位。 眾所周知，这些年在南方新建了许多小型民营纺织厂。 他们价格便宜，大量倾销，让我们的產品在市场上节节败退。 另一方面，集团给定的销售任务又很重，领导们恐怕不知道我的压力有多大。 你们看我这头髮，每天大把大把地掉。 说实话，这个销售科长的工作，我早就不想干了……” 他洋洋洒洒说了二十分钟。 前一段主要是诉苦，痛批销售科长就不是人干的活儿。 但紧接著话锋一转，又开始威胁，所有客户资源都在他手里。 要是他不做销售科长，销售渠道全部断绝，林纺的產品根本卖不出去。 他还想滔滔不绝地说下去，照这情形，再有半个小时也停不下来。 “停停停，你的功劳我们已经很清楚了。” 陈小凡摆了摆手，对於纺织销售的事，他也一窍不通，不知道对方说的是真是假。 他侧身问越正平道：“越总怎么看？” 越正平清了清嗓子道：“你说南方新建了许多小型纺织厂，他们在低价倾销，这件事我知道。 可据我所知，他们的產品质量也非常之差，根本不能与我们林纺生產的產品相比。 我们用我们的上等货，去跟他们打价格战，这不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 就算销售指標完成，那也是赔钱卖，就是在赔本赚吆喝。” 朱胜荣倒是从善如流，连连点头道：“越总不愧是行家，一眼就看到了这里面的问题。 未来我们林纺集团，有越总这样的內行人管理，一定能上升一个新台阶。 我当时也早就向集团提出过，不能用价格换销量，赔钱大甩卖。 可是集团为了数据好看，而且不能停產，根本不理会我的建议。 但现在好了，我们林纺的天亮了……” “先打住，”越正平听著对方马屁不要钱似的拍过来，他摆了摆手道：“你先別恭维，我难听的话还在后面。 我注意到你给批发商的销售价格，降是降了，但降的幅度並不一样。 在江浙地区竞爭比较激烈，但你降价幅度並不大。 西北那些竞爭普通的地区，却享受了最高的折扣。 如果我没有记错，西北地区的渠道代理人，是你的小舅子吧？ 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亲戚，拿到了全集团的最低折扣？” 第639章 销售科长 越正平的话问出来，陈小凡也愣了愣神。 原以为销售行业比较难做，需要低声下气地维护客户，没想到这里面也有猫腻。 他看了看面前的资料道：“这个马千里，是朱科长的內弟？ 还是西北区的销售代理？” 用常理来判断，纺织行业越往南方越发达，竞爭自然越激烈。 若想销售得好，必须降价竞爭。 而西北纺织业欠发达，不用降价就能销售出去。 可林纺的销售却恰恰相反，在西北降价幅度最大。 这就不免让人怀疑，里面有问题了。 朱胜荣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道：“陈组长，越总，有些情况您恐怕还不知道。 现在全国一盘棋，南方那些產品，也在向西北倾销。 西北是我们销售的主战场，必须把量做起来。 马千里虽然是我內弟，但我並没有因为这层关係，对他特殊照顾……” 彭选旭冷笑了一下道：“你別说了，配合我们调查吧。” 说完摆了摆手，又有警员过去，控制朱胜荣。 朱胜荣眼神中充满了恐惧，额头上的汗不由自主地掉下来，乾笑道：“彭队，我看就没有这个必要了吧？” 彭选旭是个办案经验丰富的警员，一看对方这表现，就知道有问题，冷声道：“带出去，仔细查。” 警员將人带走后，他对陈小凡笑道：“陈主任，看来今天让我过来，简直太有必要了。 我敢肯定，这两个科长都有问题。” 陈小凡嘆口气道：“越是不景气的企业，领导越能赚得盆满钵满，这已经成了铁律。 林纺集团有这么多蛀虫趴著吸血，能经营好才怪。 下一个吧。” 紧接著进来的，是原女人事科长潘琴韵。 对方保养地非常之好，五官比较精致，皮肤吹弹可破，看上去只有三十出头，分辨不出真实年龄。 她衝著几个面试官优雅地一笑道：“大家好，我来竞聘人事科长的岗位。” 陈小凡不待她自我介绍，就主动问道：“你作为原人事科长，知道林纺集团之前，有多少人在吃空餉么？” 他已经有了先入为主的认知。 这个集团的中层已经烂透了，所有人都在捞好处，坑害公司的利益，谋取个人私利，恐怕无一倖免。 这个潘琴韵作为人事科长，自然也不例外。 潘琴韵不假思索道：“截止到三天前，整个集团公司员工中，不上班领工资的，有五百二十二人。 他们都是各级领导的亲属。 另外还有半上班，半不上的，有一千三百多人，这些名单我都有记录。” 陈小凡没想到潘琴韵这么坦诚，竟然把这些事主动说了出来。 他怔然道：“你既然知道这些，为什么不向上举报？” 潘琴韵嫣然一笑道：“我向谁举报？ 纪委还是国资委？ 这些吃空餉的人员中，有好几个都是纪委国资委领导的家属。 我要是举报上去，恐怕我自己就要倒霉了。 这一点越总应该很清楚吧？ 我能做的，就是把这些违法乱纪的事记清楚，等上边有人来查的时候，再拿出来。” 陈小凡点了点头，不禁对这个女人刮目相看。 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个不肯同流合污的女人。 他开口问道：“我听说，林纺集团为了安置领导家属，刻意將一个岗位，拆分成两到三个。 原来一个人的工作，由三个人做。 这样的问题严不严重？” “这种事情有很多，”潘琴韵坦然道：“我这里有一份集团刚刚建立时，员工岗位情况，总计需要四万一千两百余人。 但这几十年发展下来，经过数次自动化改造，集团所用人数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暴涨到五万一千余人。 这多出来的一万人，就是虚增出来的岗位。 所有岗位情况，我这里都有记录，陈组长要是感兴趣，可以拿去看看。” 陈小凡接过一份厚厚的记录表。 那上面记录了从林纺新建开始，所用的岗位记录。 以及跟现有岗位的对照。 越正平掀著看了看道：“潘科长真实尽职尽责，这份资料对我们定岗很有参考意义，我收下会仔细研究。 陈组长，我觉得潘科长完全可以胜任人事科长这份工作。 甚至我还觉得，可以酌情提拔。” 陈小凡一边记录一边说道：“好，先確定为人事科长，然后作为副总的备用人选。” 他站起身，主动向潘琴韵微笑著伸出右手道：“潘副总，欢迎重新加入林纺集团。” 潘琴韵眼神中流露出感激的神色，跟陈小凡握手道：“谢谢陈组长。 我能真切地感受到，我们林纺集团在陈组长的改革下，已经面目一新，跟从前大不一样。” 越正平在旁边道：“我突然有个想法，潘总是搞人事的专家，我们这竞聘工作，理应由潘总来主持。 而且有了潘总这份记录表格，有大量岗位需要调整。 我想暂时停止两个小时，先跟潘总交换一下意见。” “可以，”陈小凡从善如流。 既然已经有了一个出色的人事科长，再加上越正平把关，后续的竞聘工作，他都可以不用参加了。 隨即，他叫上彭选旭到自己办公室喝茶。 曲肖颖端来了上好的龙井，彭选旭坐在沙发上，端起茶杯闻了闻，开玩笑道：“陈主任真是会享受，无论走到哪里都有美女相伴。” 曲肖颖笑著接茬道：“我跟陈组长说过，我们林纺集团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美女。 但我选来的女秘书，陈组长都不要。 只能让我这老阿姨硬著头皮顶上。” “曲主任这么年轻，怎么能是老阿姨？” 彭选旭应付了一句，突然兜里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来接听，神色顿时凝重起来，高声道：“真的？有这么多？ 好，继续往下查，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掛断电话之后，他对陈小凡道：“刚刚查探结果，凌永丰老婆有一张卡，户主是他一个远房亲戚。 那张卡上有三百多万人民幣，而且有过不少奢侈品消费。 还有那个朱胜荣，他们夫妻名下的房產，查明的就有五套。 这两个傢伙，看来都没少捞钱。” 第640章 寻找孙建仁的证据 陈小凡听了彭选旭的话，丝毫不觉得奇怪，淡淡地道：“这都在预料之中。 有了这些证据，足可以立案侦查了吧？” “当然，”彭选旭道，“这才只是掀开冰山一角，只要继续深挖下去，还不知道牵连出多少人。 这次房局派我来林纺，我一开始还很抗拒。 没想到竟然查出了这么大的案子。 看来一个三等功，即將到手了。” 陈小凡笑道：“既然这样，你就把林纺所有的中层以上领导，都检查一遍。 爭取把腐败分子一网打尽，把所有的蛀虫全都揪出来。” “放心吧，”彭选旭跃跃欲试道，“为了三等功，我也会尽力的。 更何况我跟马队还是同事，我更得帮忙。” 他们閒聊了一会儿，越正平过来报告道：“陈组长，我已经跟潘总商量出了一个竞聘意见，请您过目一下。” 陈小凡摆了摆手道：“你们確定就行了。 纺织方面的工作，我的確不懂。” 越正平把意见稿交给了曲肖颖，以备陈小凡想看的时候，隨时能拿到。 他道：“接下来的竞聘工作，要重新开始，请陈组长和彭队长回会议室吧。” 陈小凡慵懒地伸个懒腰道：“接下来都是正常岗位的竞聘，我们两个还有去的必要么？” 越正平道：“下一个竞聘的岗位是財务科长，竞聘人是原科长，孙建仁。 陈组长难道不去？” 陈小凡听到“孙建仁”三个字，当即激灵起来，想起当初那货在公安局时傲慢的样子。 现在赵玲玲还在公安局里羈押著，生不如死呢。 而且刘金永夫妇之所以被纪委带走，他不得不来到林纺搞改革，归根到底，都跟孙建仁有关。 他立即站起来，对彭选旭道，“彭队，去看看。” 说完，便带著人来到会议室。 很快，门就被推开，孙建仁穿著马甲西裤，戴著金丝眼镜，泰然自若地走了进来，微笑著冲大家打招呼。 在面对陈小凡的时候，他的眼神凝重了一些，但隨即恢復如常，轻声道：“我叫孙建仁，前来竞聘財务科长的岗位。” “不用浪费时间了，你竞聘不上，”陈小凡直接打断，然后对彭选旭道，“彭队，你派人查一下他。” 在场的越正平和潘琴韵、曲肖颖等人，都愣了愣神。 在他们的印象里，陈小凡一直温文尔雅，做事有理有节。 可没想到在面对孙建仁的时候，却如此简单粗暴。 孙建仁脸色变了变，冷声道：“陈组长，我想知道为什么？ 难道因为赵玲玲的事，您就对我打击报復？” 陈小凡冷声道：“我再问你一遍，当初赵玲玲那笔匯款，你有没有下过命令？” “我没有，完全是她自作主张，”孙建仁依旧矢口否认。 陈小凡哼了一声道：“你连实话都不敢说，凭什么觉得，我能让你继续做財务科长？” 孙建仁反驳道：“我说的就是实话。 难道陈组长准备把赵玲玲的黑锅，甩到我的背上？ 你现在是林纺集团的掌舵人。 我虽然人微言轻，但也绝不会屈从於你。 我会把你打击报復的行为，写成文字材料上报纪委。” “隨便你报到哪里，”陈小凡凛然道，“只要我在林纺一天，你就別想在这里就职。 但愿你之前是乾净的。 要不然让经侦大队查出来，绝饶不了你。” “我行得正坐得直，隨便查，”孙建仁撂下一句狠话道，“不过你陈组长可要小心，林纺集团不是你为所欲为的地方。” 他不再继续竞聘，大踏步走了出去。 眾人面面相覷，这才知道，陈小凡跟孙建仁的过节在哪里。 其实大家內心更倾向於相信，赵玲玲是受到孙建仁的命令，才匯出的那笔款项。 毕竟林纺集团財务科有严格的匯款制度。 手续不全，禁止匯款。 赵玲玲只是一个財务人员，要是没有得到命令，绝对不可能受累不討好，去冒那么大的风险，违规匯款。 若是推论正確，赵玲玲就是被孙建仁给害了。 如此一来，陈小凡在林纺掌权之后，不把孙建仁整死就不错了，还能让他继续做財务科长？ 大家看著陈小凡脸色阴沉，谁也不敢多说话。 陈小凡想起孙建仁刚才囂张的样子，越想越生气，一拍桌子站起来道：“你们继续。 曲主任，把原財务科所有人员，全都叫到我办公室。” 说完，阴沉著脸，大踏步走了出去。 曲肖颖知道，陈小凡肯定要收集孙建仁的材料，进而打击报復了。 她赶忙去下通知。 十几分钟后，陈小凡的办公室里，原財务科人员全都聚齐，足足有十几个人，大部分都是女性，在陈小凡面前有些拘谨。 他们也都听说过这位陈组长的利害，过来第一天，就掌舵林纺十几年的庞总经理给免职了。 这样的魄力，谁敢不敬？ 陈小凡清了清嗓子道：“我把大家叫过来，是想询问一下。 你们原科长孙建仁，他有没有做过违法乱纪的事情？” 眾人听陈小凡问得这么直接，全都大眼瞪小眼，不敢多说话。 陈小凡道：“当著这么多人，你们可能不好意思说。 待会儿你们一个一个进来。 我提前说明，要是举报有功，我会酌情给予重奖。 而且举报完全保密，我不会透露给任何人。 都出去想想吧。” 他让所有人先出去，然后一个一个进来。 接下来，財务科人员陆续来到办公室。 前三个进来的都是男员工，他们没有什么可匯报，陈小凡等了一会儿，就让他们出去。 第四个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的女职员，长得颇有几分姿色，她犹豫了一下道：“孙科长他性骚扰算么？” “算，你详细说说，”陈小凡道。 那女职员道：“他那个人，虽然看起来文质彬彬，但实际上却一肚子男盗女娼。 有一次我晚上加班，他把我叫到办公室，一把就把我抱住了，手伸进我衣服里乱摸。 还说只要我答应他，就给我升职。 我虽然极力反抗，但也被他吃了不少豆腐。” 第641章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陈小凡问道：“他对你这样，你为什么不报警？” 那女职员犹豫了一下道：“他毕竟是我领导，要是把他得罪了，以后哪还有我好果子吃？ 再说，我只是被他摸了摸扣了扣，又没有真被他怎样。 我老公也在集团上班，要是这事传出去，我们一家怎么做人？ 所以想想还是忍了。” “那你为什么现在又说出来？” 陈小凡也理解对方的做法。 既然没有形成强姦的事实，就算报警，也很难给他定罪。 到时候，不但会惹来孙建仁无穷的报復，而且会闹得满城风雨，顏面尽失。 所以忍下来，也是无奈的选择。 那年轻女职员道：“我忍了那一次，他以为我软弱，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趁著加班的时候，他又抱了我好几次。 我实在无法忍了，於是告诉了我老公。 我老公找到他，狠狠教训了他一顿，他这才收敛了许多。 但从那之后，他就故意给我小鞋穿，什么乱七八糟的杂事都让我做。 我听说这次，他又要竞聘財务科长。 要是他被竞聘上，依然没有我好果子吃。” “那好，我知道了，”陈小凡见对方再也没有新信息，於是让她出去。 紧接著又连续进来几个女职员，都讲述了跟之前那个女人相同的经歷。 她们都遭受过孙建仁的骚扰。 看来但凡財务科年轻一点的，孙建仁都没放过。 只不过，几人都声称被骚扰过，却没有一个真正被侵袭。 也不知道孙建仁仅有这点癖好，还是几个女人即使被侵袭，也没人敢承认。 紧接著，又进来一个戴眼镜的女孩儿，一副怯生生的样子。 她见到陈小凡，推了推眼睛，小声道：“陈组长，您之所以问这些，是不是为了替玲玲寻找证据？” 陈小凡心中微微一动，点头道：“没错。 你跟赵玲玲熟么？” “我们是很好的朋友，”那女孩儿道，“她的姑父是副市长。 按说全集团，没有几个比她背景强。 但她一点架子都没有，还跟我这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做朋友。 我对她的遭遇感到很痛心。” 陈小凡道，“你相信她是被冤枉的？” “我不止相信，我还有证据，”那女孩儿道，“我进入集团不久，孙科长就暗示我，只要让我陪他睡，就能得到升迁。 我当时果断拒绝了。 可是前一段时间，他又疯狂地缠上了我。 我感到害怕，於是买了个录音笔，隨时开著录音，准备留下证据。 可是那天，我开著录音笔，下班离开的时候竟然忘记了带。 我昨天检查才发现，录音笔里，无意间录下了一段孙科长跟玲玲的对话。” 她说著，从兜里掏出一支录音笔，按开播放键。 陈小凡屏住呼吸，静静地听著里面的录音。 不一会儿，就传来孙建仁的声音：“小赵，把这笔临安的款匯一下。” 赵玲玲的声音传出来：“孙科长，这笔款手续还不全，按照集团规定，还不能匯。” “我让你匯你就匯，哪儿那么多废话？这笔钱很重要，要是迟了，你担待不起责任。” “可是手续不全啊，匯出是有风险的。” “我是財务科长，风险我来承担，再说了，我明天一早就派人补齐手续，你怕什么？”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你要是不听命令，把集团的u盾交出来。” “那好吧，我匯就是……要是万一被查下来……” “放心吧，出了任何事，都由我来负责……” …… 陈小凡听了这段录音，心头不由一阵狂喜。 当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有了这段录音，就能坐实，赵玲玲是接受了孙建仁的命令。 如此一来，赵玲玲的责任便很小了，更毋庸论刘金永夫妇。 他欣喜地对那女孩儿道，“这次你可立大功了，不止救了你的朋友赵玲玲，还能救下很多人。 並且让真正的罪魁祸首孙建仁，受到严惩。 我一定履行承诺，给你重奖。” 那女孩儿道，“我不要什么重奖，我只是希望玲玲没事。 再有就是希望孙建仁不要再祸害別人。” 陈小凡道，“有了这份证据，他恐怕再也祸害不了人了。 录音笔我借用一下。 另外这件事情我会严格保密，绝对不会给你泄露出去。” “谢谢，”女孩儿衝著陈小凡点了点头，然后走了出去。 接下来，陈小凡为了迷惑大家，依然让每一个財务科职员进来。 直到最后一个人离开之后，他当即拿著录音笔，回到市府，见巫家华。 巫家华见到他很高兴，笑著道：“我听说你在林纺闹的动静不小。 不止搞下岗再竞聘，而且还查出了不少蛀虫。” 陈小凡道，“您消息这么灵通，这么快就传到您这里了？” 巫家华晒然一笑道：“我身为市长，要是连这点消息都不知道，那也太失职了。 照这么看下来，今年林纺集团扭亏为盈，应该问题不大吧？” “应该差不多，”陈小凡道，“抓出了供应科长凌永丰，能让原材料降低不少，又抓出了销售科长朱胜荣，能让销售价格上升不少。 另外开除那些吃空餉的关係户。 將凭空增加的岗位砍掉，节省大量人力成本。 我又从基层提拔了精明强干的管理人才，今年年底之前扭亏为盈，问题不大。” 巫家华感慨道：“你这个小同志还真是个人才，放到哪里都能闪光。 林纺集团本来是市里头疼的老大难问题。 没想到在你手里，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 这件事情做得漂亮。 有了你的付出，我想刘金永同志，也很快能被放出来了。” 陈小凡道，“巫市长，我就是为这件事来的。” 巫家华微微一笑道：“看来你还是心疼你的领导，这么急不可耐。” 陈小凡正色道：“我过来，是因为我意外找到了新证据。” “什么证据？”巫家华问。 陈小凡掏出录音笔道：“这里面，有財务科长强逼科员赵玲玲匯款的录音。” 第642章 孙建仁招了 陈小凡將录音放了出来。 巫家华听著，脸色越来越沉重。 听完之后，他拍案而起道：“照这么看来，那笔导致林纺出现危机的匯款，完全是由这个財务科长主导。 那財务人员是受其胁迫，才匯出的款项，责任並不大。” 他话里隱含的意思，既然匯款的女財务人员责任都不大，那更不至於牵连到其姑父刘金永。 “马上命令市局，立即对这个財务科长进行抓捕，仔细审问，看看这里面有没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巫家华命令道。 “是，我马上给房市长传话，”陈小凡起身，立即驱车来到公安局。 虽然房建义已经高升为副市长，但他分管的还是治安稳定这一摊子。 所以他大部分时间，还是待在公安局的办公室。 陈小凡直接来到办公室，传达了巫家华的命令，並且给他出示了录音。 他二话不说，立即派刑警队长金磊，亲自去缉拿孙建仁。 不一会儿，孙建仁便被带了回来，关在审讯室里。 孙建仁竞聘受阻，正准备写材料向各级纪委反映，陈小凡刻意打击报復。 没想到还没提笔，便有警察登门，將他带了过来。 他还以为，这也是陈小凡对他的报復，衝著对面的金磊暴跳如雷道：“荒唐，太荒唐了。 这还是在我们华国么？ 他姓陈的一个科级干部，拿根鸡毛当令箭，就能只手遮天？” 金磊拿著一个笔记本，冷笑一声道：“少扯没用的，交代你的问题。” “我有什么问题？” 孙建仁狂笑道：“我唯一的问题，就是太过正直，不肯向陈小凡这黑恶势力低头。 他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嚇到我。 你们可以给他传话，门儿都没有。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上告到底，一直告到他倒台为止。” 金磊皱了皱眉头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是问你这个么？ 说说本年八月十八日晚六点，那笔匯款的事。” “那笔匯款？你们不是早就调查清楚了？ 是我集团財务赵玲玲，不顾集团財务制度，私自匯给他人，导致重视损失。 这已有定论，又重新翻出来做什么？” 孙建仁一脸无辜，隨即装作可怜的悽然笑道：“我明白了，你们是受陈小凡的指令，想为赵玲玲翻案是不是？ 我真搞不懂，你们市局本来是打击黑恶势力的机关。 为什么现在却跟陈小凡沆瀣一气，欺压我这普通老百姓。 你们对得起头顶上顶的国徽么？” 此时，陈小凡跟房建义正在隔壁的单向玻璃后面。 看著孙建仁慷慨陈词，陈小凡发出一阵冷笑。 要不是意外录下这些切实证据，还真的很难给他定罪。 他掏出录音笔，放在麦克风前，並打开外放。 那录音笔里的声音，在审讯室內回放。 “小赵，把这笔临安的款匯一下。” “孙科长，这笔款手续还不全，按照集团规定，还不能匯。” “我让你匯你就匯，哪儿那么多废话……” “我是財务科长，风险我来承担……” …… 孙建仁听著录音，狂傲的情绪渐渐安静下来，变得目瞪口呆，瞠目结舌。 金磊淡淡地笑道：“这声音听著耳熟么？” “你……你……这是……” 孙建仁像是见了鬼一样，他做梦也想不到，当时的场景，竟然能在这里回放出来。 这到底是谁录的？ 为什么到了警方手里？ 这些都不得而知。 他只知道一点，警方掌握了这份证据，他之前污衊赵玲玲的话，就都不成立了。 而且他还要承担难以想像的责任。 为今之计，只能矢口否认。 他厉声道：“你们这是故意栽赃陷害。 我知道了，你们一定是找人用了变声器，模仿我录下了这段录音。 这叫做假证，是犯法的。” 金磊笑了笑道：“你还知道做假证犯法，不容易。 但你也不要低估我们警方现在破案的科技水平。 一段录音是不是你亲口说出来的，通过高科技手段，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来。 我们刚才已经对你的声音进行了採集。 每个人的声音就像dna一样，在高灵敏度仪器检测下，没有人能够完全一样。 只要你的声音，跟刚才的声音比对成功，你想抵赖也没用。 等著吧，十分钟之后就会有结果。” 孙建仁脸上阴晴不定，紧张的情绪溢於言表。 他心里也清楚，当今高科技破案手段很厉害，金磊说的多半都是真的。 过了一会儿，门被推开，有个女警拿著一个文件夹进来道：“金队，比对结果出来了。 相似度99.9%，可以证明，两段声音出自同一个人。” 金磊眼神变得冷冽，对著孙建仁厉声道：“还有什么可说的？ 当初你为什么污衊赵玲玲？” 孙建仁大脑已经乱了，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金磊又问道：“你跟收款方，是不是有利益关係？ 为什么手续不全，你也要急於向对方匯款。 那笔款项导致巨额国有资產流失，你要是说不出理由，这笔损失就会全部记到你头上。 以那样的额度定罪，你就算能逃过吃枪子，这辈子也別想出来了。” 孙建仁额头上的冷汗流了下来。 他是一个极其会享受生活的人，想到这辈子余生要在监狱里度过，还不如死了痛快。 他咬了咬牙大声道：“我说，我全说。 要是我主动揭发，能不能放了我？” 金磊道：“那要看你立功大小了。 假如你的功劳能与罪责相抵，就能免於责罚。 但若什么都不说，只能有你自己扛著。” 孙建仁道：“其实，我这么做，都是组织部的宋思明部长交代的。 他让我陷害赵玲玲，然后就能让我升职。 我当时也是鬼迷心窍，想到宋部长那么大的领导，竟然委託我做事。 我要是做成了，一定前途无量。 所以，我就做了。 那笔钱虽然匯出去，但是在一个非常安全的帐户上。 只要我能出去，就能追回来，保证一分钱也不会少。” 单向玻璃后面的陈小凡和房建义对视了一眼。 这事果然牵扯到了宋思明。 第643章 救出刘金永 其实陈小凡早就怀疑过。 之前林纺集团员工集体闹事，目標直指刘金永，背后的始作俑者，极有可能就是宋思明。 此番孙建仁亲口说出来，也算是有了铁证。 他把孙建仁的口供复印一份，赶紧拿著回到市府。 见到巫家华之后，他稟报导：“巫市长，孙建仁全交代了。 是宋部长指使他坑害赵玲玲。 这是他的口供复印件。” 巫家华接过口供扫了一眼，气愤地一拍桌子，站起身道：“无耻之尤。 一个身居高位的党员干部，怎能道德如此败坏？ 简直没有底线？ 小凡，你跟我去趟市委。 我们当面向王书记匯报，看看他有什么话好说。” 陈小凡跟著巫家华，气冲冲地向市委赶去。 这次去市委，与其是说匯报，还不如说是兴师问罪。 毕竟宋思明算是市委那边的人，用如此下作的手段，向市府的副市长泼脏水，看王君承作为一把手，脸面往哪儿搁？ 两人来到市委书记办公室。 王君承乐呵呵地道：“最近听说小凡同志在林纺，干得很热闹。 照这样发展下去，林纺今年扭亏为盈，应该问题不大吧？” 陈小凡点点头道：“处理了供应和销售的问题，又砍掉几千不干活，只吸血的蛀虫，今年应该能够实现盈利。” “那就好，那就好啊，”王君承长出一口气。 陈小凡虽然跟他不是一个阵营，但解决了林纺的问题，也算替他立了功。 他缓缓道：“只要林纺能自己养活自己，不再让市里输血，就算治好了我一块心病。 小凡同志此次功不可没，我也会履行诺言，儘快让金永同志出来，恢復工作。 只不过，你虽然用功劳替他洗刷了罪责，但他，在老百姓心中的印象已经败坏了。 所以这件事还需要稳步行进，不能操之过急。 以免在社会上，再出现过激反应。” 巫家华沉著脸接口道：“王书记，我今天过来，正准备向你匯报这件事。 小凡同志在林纺，无意间发现一段录音，清楚地证明，当初財务赵玲玲那笔匯款，是出於財务科长孙建仁的逼迫。” “有这样的事？” 王君承眉头微微一皱，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巫家华继续道：“我已经派人逮捕了孙建仁，经过审查，更得出一个触目惊心的结果。 这是他在市局亲口供述的，您自己看一看吧。” 说著，把孙建仁的口供，推到王君承面前。 王君承满头雾水地接过纸张，略微扫了一眼，当即勃然大怒，拍案而起道：“不像话，这是宋思明安排的？ 简直胡作非为，无法无天。 为了打击报復別人，不惜对无辜之人坑害陷害，造成国有资產流失，也在所不惜。 真难以想像，这样的人，竟然身居高位。” 巫家华道：“王书记，我太为金永同志感到难过了。 他这纯粹是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那个財务人员赵玲玲，是省財大毕业，完全能够胜任財务的职责。 可是被其科长陷害，无辜关了这么久。 金永同志本来跟这事也毫无关係，可愣是让一帮別有用心之人带节奏，夫妻都被纪委带去调查。 而背后这一切，都是有人在刻意指使。 王书记，我不奢望別的。 我只希望您作为林州一把手，党委班子的班长，能够一碗水端平，不要让金永同志既含冤，又寒心。” “没错，金永同志，还有他那个內侄女，的確受委屈了。 我一定替他们討回公道。” 王君承沉重地点点头。 他本来还想著让刘金永过一段日子，再官復原职。 毕竟只要刘金永在里面，巫家华独木难支，他在市委里更容易掌控。 可是没想到，巫家华竟然伸手给他来了个王炸。 宋思明是他提拔起来的，却做出如此齷齪下作的事，还让人抓了现行，简直把他脸都给丟光了。 现在他不大义灭亲，也不能平息巫家华的怒火。 这谁也不怪，只怪他手下的手段太拙劣。 “家华，你跟我一起去，接金永同志夫妇出来。” 王君承嘆口气道：“他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这个当班长的，要当面向他道歉。” 巫家华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对方这个態度。 几人来到纪委关押刘金永夫妇的宾馆。 其实也不算关押，就是在宾馆里限制他们夫妇的自由。 固然如此，刘金永心里也不好受。 他明知道这事是有人在背后指使，冲他泼脏水，但就是没有证据。 宾馆里，他看著窗外，呆呆地发愣。 旁边有个纪委的青年干部，寸步不离地盯著他。 突然，门锁响动，木门被推开。 刘金永还以为纪委又来问话了。 这些天，每过一段时间，纪委就会派人机械地过来问话。 问他跟那笔匯款，到底有没有关係。 他始终义正词严地回绝，但纪委却不胜其烦，翻来覆去地问。 今天他听到门响，头也不回，愤怒地道：“我再说一遍，那笔钱我根本不知情。 你们到底想从我嘴里问出什么？ 有本事就直接对我动刑，老虎凳辣椒水都用上，看我招还是不招。” “金永同志，你不要有情绪嘛。” 王君承和气地道。 刘金永听著不对，赶忙回头一看，只见面前站著王君承、巫家华，还有陈小凡。 他吃惊道：“王书记，巫市长，你们怎么来了？” 王君承惭愧道：“你的事情，已经被小凡同志查清楚了。 是有人在背地里搞鬼。 那件事情跟你一点关係都没有，我今天特地过来接你，是要当面向你致歉。 希望你不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儘快恢復到工作中去。” 刘金永听著王君承如此说话，不由满头雾水地看向陈小凡。 不知道他这个秘书，到底查出了什么。 巫家华在旁边，將陈小凡所做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刘金永感慨道：“没想到，我在这里的这段时间，小凡为我做了这么多，还去林纺搞了改革。” 王君承笑道：“这也是无心插柳之举，小凡同志去林纺，竟然让整个集团面目一新，也算解决了市里的一块心病。” 第644章 境界不在一个层次上 刘金永见王君承亲自过来迎他，並且当面致歉，算是给了他台阶。 他也不能得理不饶人，於是说道：“我受点委屈没什么，只要弄清楚真相就好。 既然没什么事，我就把老婆子接出来吧。 她身体本来就不好，又在这里憋了这么多天，我怕憋出病来。” “那是当然，”王君承道，“要不要我过去，向弟妹解释一下？” “王书记，不用劳烦了，您也挺忙的，就让小凡跟我去就行了。 王书记，巫市长，不耽误你们工作了。” 刘金永坦然道。 王君承和巫家华借坡下驴，一起离开。 刘金永看了陈小凡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一切感激尽在不言中。 这次是他从政以来，遭受的最大危机。 这件事情可大可小，他以为这辈子仕途就完了。 没想到陈小凡竟然力挽狂澜，为了他去林纺集团搞改革，还意外查明了真相。 如此一来，他只是虚惊一场，仕途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没想到，宋思明竟然做出这样下作的事，以后要对他小心提防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刘金永嘆口气道。 陈小凡心里清楚，宋思明之所以如此坑害刘金永，其实还是冲自己来的。 刘金永一家，只是代自己受过而已。 他咬了咬牙道：“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我就不信王书记能坐视他一直用阴招。 我们先去接上阿姨，然后回家。 姑姑和姐姐在家里，一定已经等急了。” “好，先回家，”刘金永道，“怎么对付宋思明，咱们再从长计议。” 他二人在纪委人员的指引下，来到关押赵玉秋的房间。 工作人员把门打开，他二人进去。 只见赵玉秋正躺在床上，低声抽泣道：“把饭拿出去吧，反正我也吃不下去，饿死算了。” “你不吃饭怎么行？” 刘金永说了一声。 赵玉秋一转身，看见刘金永站在面前，陈小凡跟在后面。 她使劲揉了揉眼睛，诧异道：“我不是在做梦吧？ 你们怎么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来？”刘金永开玩笑道：“这青天白日的，还能闹鬼了？” 赵玉秋不解道：“可是他们，怎么可能放你过来？ 纪委不是一直把玲玲那件事，怪罪到你身上？” 刘金永道，“玲玲的事，已经被小凡解决了。 他为了我们，主动请缨，去林纺集团搞改革。 经过他一番辛苦劳作，林纺集团已经走上了正轨。 而且，他还查出，这件事是有人在背后指使。 就连玲玲也是被冤枉的。 我也可以出去，继续工作了。” 赵玉秋听了这话，翻了翻眼白，倒在床上晕了过去。 之前，一直有个弄清真相的信念在支撑著她。 可是如今终於弄清了真相，她的信念感消失，就像被抽了魂一样。 “玉秋，玉秋，”刘金永赶忙大踏步跨过去，手指掐妻子的人中。 过了一会儿，赵玉秋甦醒过来，然后抱著刘金永失声痛哭道：“老天爷开眼，竟然让小凡查出了真相。 要不然，我还真以为要带著冤枉进棺材。 小凡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陈小凡客气道：“阿姨，您不用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赵玉秋感激道：“阿姨不是客气，是真的感激你。 这次要不是你帮忙，我们家就完了。 可惜，我只有一个女儿，还比你大那么多。 我要是再有一个小女儿，一定嫁给你做妻子。” 刘金永没好气地笑道：“你这老太太，开始胡说八道了。 人家小凡早就有妻子，还是省电视台的大美女呢。” 赵玉秋道：“我这就是表达一下心意。 既然没事了，咱们赶紧去把玲玲也接出来吧。 那孩子从小就敏感，这次被冤枉这么久，还被关进公安局，真不知道她怎么挺过来。” “走，我跟你一起去接她，听说她在里面一直愧疚，觉得是她害了我们，实际上，应该是我们害了她才对。” 刘金永感慨道：“要不是因为我，也不会让她牵连进这些事情之中。” 赵玲玲从小，大部分时间都生活在他们家。 所以刘金永也把那內侄女，当成半个女儿来看待。 如今出了这件事，他也很痛心。 …… 市委书记办公室。 王君承派人把宋思明给叫了过来。 宋思明敲门进来，毕恭毕敬道：“王书记，您找我有事？” “嗯，”王君承脸色铁青，微微点了点头道，“你坐，我给你看样东西。” 他说著，把孙建仁的口供扔给他。 宋思明接过来一看，当即傻了眼，他瞠目结舌地囁喏道：“这……这…… 王书记，这是有人在陷害我。 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这孙建仁是谁？ 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他在血口喷人。” “你真的不认识？” 王君承的眼睛像刀子一眼，逼视著宋思明道：“要不要我歷数一下，你跟孙建仁的交集？” “我……好吧，我承认，当初他做过我的联络员，可是我们已经很久不联繫了。” 宋思明矢口否认。 王君承右手重重一拍桌子，厉声道：“老宋，你在我面前还不老实？ 这件事情在我面前打住，那是给你留顏面，也是给我保全面子。 要是我派人详细查，对谁都没有好处。 你確定，能够经得起详查？” 宋思明知道在王君承面前，抵赖也没用。 就算抵死不肯承认，但让王书记对他失望，从此仕途就完了。 他只好低下头，嘆口气道：“好吧，王书记，我向您承认错误。 因为陈小凡的事，实在让我灰头土脸，太难堪了。 所以我就一时糊涂，做了这些错事。” “老宋啊老宋，”王君承敲著桌子，痛心疾首道，“我有没有提醒过你。 就算是面对敌人，你也可以堂堂正正，像个男人一样，正面进行对决，把心思用在如何工作上。 可你总偷偷摸摸，在背后捅刀子，这算什么男子汉？ 倒是那个陈小凡，虽然年轻，但拿出的都是光明正大的主意。 他为了救刘金永，主动去林纺搞改革，挽救了整个林纺集团。 这才是正主意。 而你跟他相比，境界就不在一个层次上。” 第645章 宋思明记过处分 宋思明听著王君承当面毫不留情地批评，紧张的后背冷汗直流。 作为组织部长，市委书记的信任是根基所在。 可是王君承现在，显然已经开始对他不耐烦，这是极其危险的信號。 他连连点头道：“王书记批评的是，我一定接受教训，回去好好反省。” “你真的会反省么？” 王君承冷笑一下道：“我记得上次，你就当面这么说过。 可事实情况呢？你依然我行我素，不知悔改。 你跟陈小凡的恩怨，我心里一清二楚。 想让你们握手言和，把酒言欢，当然不现实。 但不能成为朋友，未必就非要成为敌人。 这不是非黑即白的选择题，中间还有许多灰色地带。 这一点铁律，在官场上尤为明显。 理论上我跟陈小凡也不可能成为朋友，但不代表，他不能为我所用。 你回去好好反思一下我这句话。 自己去领一个记过处分。” “谢谢王书记指点，我一定回去深刻反思跟陈小凡的关係。” 宋思明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自我检討道：“因为女儿的关係，我跟陈小凡真的结下了很深的矛盾。 但正如王书记所说，事情过去那么久，我们不能成为朋友，未必非要成为敌人。 是我之前思想太狭隘了，始终以为在青年男女交往中，女孩儿总是吃亏的那一方。 所以我总想著为女儿討回个公道，结果就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无法自拔。 过后我会好好反省自己，不让自己犯同样的错误。” 王君承哼了一声道：“说起你女儿跟陈小凡的关係，好像你才是那个破坏者吧？ 我听说，当初不是你看不上陈小凡，执意反对他们交往，然后又把女儿，介绍给通元县委副书记李国兴之子？ 这不是你在嫌贫爱富？” 宋思明坦然道：“这一点，的確也是我该检討的地方。 作为一个父亲，当然希望独生女儿能嫁得好一点。 一个是县委副书记的儿子，一个是刚刚从农村考出来的穷小子。 我想任何一个父亲，都会做出与我相同的选择。 可谁料到，我看中的女婿，最后一塌糊涂，鋃鐺入狱。 而陈小凡竟然发展得这么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这件事，的確狠狠打了我的脸。” 王君承也深有同感，嘆口气道：“这个年轻人的发展，的確打了很多人的脸。 即使拋开他的背景，只论个人能力与政绩，也能把绝大部分人远远拋在身后。 而他又是明礼省长的乘龙快婿，让他更是如虎添翼。 我今天跟你聊这么多，只是想让你认清现实，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 以后不要再搞那些蝇营狗苟，上不了台面的事。” “好的，我知道了，”宋思明咬著牙点了点头。 …… …… 陈小凡陪同刘金永和赵玉秋两口子，来到公安局，接赵玲玲出来。 提前他们没打电话，等来到局办公大楼，正巧碰上房建义要出门。 “刘常务，您……过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由於之前孙建仁的口供清楚，所以刘金永重新出来工作，房建义一点都不稀奇。 刘金永微微一笑道：“我来接侄女出来。 她受了那么大的委屈，我这个当姑父的，要好好安慰安慰她。” “好好好，我马上带您和嫂子过去。” 房建义满脸热情地招呼著。 他是新提拔的副市长，处在排名中的最末尾。 而刘金永却是市府二把手，地位远高於他。 他亲自带领三人来到羈押室，让手下打开铁门。 赵玉秋先忍不住，率先衝进去，对著铁柵栏里面的赵玲玲哭道：“玲玲，你受苦了……” 此时赵玲玲头髮散乱，精神恍惚地坐在地上，满脸都是绝望之情。 之前陈小凡过来的时候，已经说得很明確。 要是有孙建仁对她下令的证据，才能证明她的清白。 可是当时已经下班，哪里能有证据？ 所以这个搞垮林纺的黑锅，大概率要由她来背了。 她才二十多岁，还没谈过恋爱，就要鋃鐺入狱，出来时或许已经成为甲老人，这一辈子算是毁了。 更令她难受的是，因为她，还牵累到从小拿她当女儿养的姑姑和姑父。 她一想到这些，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直想著一头碰死，以请求姑姑和姑父原谅。 此时她一见赵玉秋进来，先是愣了愣神，隨即跪在地下连连磕头，哭著道：“姑，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我想要连累你们，我是被人害了。 您要是觉得生气，就把我打死吧。 反正我对不起您和姑父，我也不想活了。 对，不能让您动手，我自己来了解自己。 要不是您和姑父抚养，我恐怕也活不到今天。 现在我把命赔给您，希望您能原谅……” 她说著，迎头向铁柵栏撞过去。 赵玉秋大吃一惊，连忙用身体挡住赵玲玲，將对方搂在怀里，哭道：“傻孩子，你在说什么呢？ 你没有对不起我们，是我们对不起你。 你无需得到我们的原谅，因为你本来就没有做错。” “姑，你不用安慰我，”赵玲玲抱著姑妈的腰，失声痛哭道，“那笔匯款，没人相信我是被科长逼著匯出的。 我也没有任何证据。 所以这件事，肯定会对姑父造成影响。” “傻丫头，谁说没有证据？” 刘金永迈步走了进来，和蔼地道：“你恐怕忘了一句话，叫做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姑父，您……” 赵玲玲看到这么多人进来，突然有些发懵。 要只是姑姑一个人来，说不定是为了探监。 可这么多人同时进来，就有些反常了。 赵玉秋伸手给侄女擦著眼泪道：“老天有眼，你小凡哥哥替你找到了证据，证明是孙建仁，逼你匯出了那笔钱。 你没有任何责任，我和你姑父，就是来接你出去的。” “真……真的？” 赵玲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怔然看著眼前所有人。 “当然是真的，”赵玉秋笑著道，“你看，我跟你姑父这不也没事了？ 你姑父还做他的常务副市长，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赵玲玲慢慢接受眼前所见，突然扯著头髮，从心底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第646章 那小子的確有些邪门 赵玲玲压抑的情绪释放出来，如同火山喷发一样，一发不可收拾。 这短短的时间，她的心路歷程，从绝望到希望，起伏堪比过山车。 过了好久，她的情绪才慢慢稳定下来，泪眼婆娑地问道：“姑，姑父，我真的没事了么？” “没事了，我们就是来接你回家的，快走吧。” 赵玉秋伸手擦了擦侄女的眼泪，道：“这次我们全家，都要好好感谢你小凡哥哥。 是他拼尽全力，把我们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 要不是他的努力，我们將来会怎么样，还真的很难说。” 赵玲玲对著陈小凡深深鞠了一躬道：“小凡哥，谢谢你救了我。 以后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陈小凡微笑道：“赶紧先出去再说吧，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几人离开警局，直接回到家里。 门一打开，刘倩寧和刘金环都惊呆了。 “爸，妈，你们怎么回来了？” 刘倩寧像是见了鬼一样，愣在门口。 自从陈小凡当初让她看家，她始终待在家里，焦急地等待消息。 虽然也偶然有朋友信息传来，说陈小凡在林纺集团搞改革，貌似效果还不错。 但她也不敢奢望，爸妈那么快能被放出来。 可是万万没想到，今天一开门，直接给了她一个大惊喜。 赵玉秋笑著道：“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 好像盼著我跟你爸不回来似的。” “不是，不是，”刘倩寧连连摆手道，“我实在太意外了。 这到底什么情况？ 你们一起回来，是不是意味著没事了？” 赵玉秋將经过又详述了一遍。 刘倩寧激动的眼泪流下来，一把抱在陈小凡胸前，哽咽道：“你果然做到了，姐没看错你。” 刘金永尷尬道：“回家再说，在外面搂搂抱抱的，成什么样子。” 刘倩寧不为所动道：“我就是感激他。 谁爱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去。” 刘金永只能苦笑一下，无奈地摇了摇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女儿虽然已经结婚生子，但因为被保护得太好，还是跟个小女孩儿一样。 这次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一定担心坏了。 接下来，刘家又一次举行家宴，庆祝劫后重生。 陈小凡被安排在了最尊贵的位置，接受大家的称讚。 …… …… 与此同时。 一个私密会所的房间里。 宋思明和曹启年相对而坐，脸上愁云惨澹。 “我就不明白了，”曹启年恨恨地道，“林纺已经积重难返，病入膏肓。 经过这次损失，必定破產倒闭。 可陈小凡过去，怎么就能改好了呢？” “那小子的確有些邪门，”宋思明狠吸一口烟，吐出一个长长的烟棍，“那个叫越正平的，本来只是一个底层工人。 但被他提拔到董事长的位置，竟然是个纺织方面的行家。 论管理水平，比胖劲松不知高出多少。 可换了谁去搞改革，能有这么大的魄力，从底层提拔一个人上来？” “你確定，陈小凡跟越正平之前不认识？” 曹启年满头都是雾水。 对林纺的改革，一直都是老大难的问题。 这里面固然有改革魄力的问题，市高层一直没有决心，拿掉庞劲松。 毕竟庞劲松掌管林纺那么多年，也算是纺织行业的行家里手。 换了另外一个外行，恐怕还没有他管理得好。 可是没想到陈小凡过去，三下五除二就把庞劲松赶走，又从一线提拔了一个工人做董事长。 从现在的表现来看，被陈小凡提拔起来的越正平，是个顶级的纺织管理人才。 只用这短短时间，就將所有流程理顺，让企业走上正轨。 而且企业减轻了负担，甩掉了之前的暮气沉沉，变得朝气蓬勃，昂扬向上。 这种改变，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所以陈小凡对林纺的改革，无疑是成功的。 但论起他改革了什么，实际上很简单，就只是拿掉了庞劲松，然后提拔了一个越正平而已。 所以就给人留下了，我去我也行的印象。 宋思明摇了摇头道：“从目前来看，陈小凡跟越正平之前没有什么交集。 越正平要是认识陈小凡，也不至於这么多年一直待在底层，被人打压欺负了。” “那就奇怪了，”曹启年道，“为什么他能发现这样的人才，別人就发现不了？ 难道这又归结为运气？” 宋思明嘆口气，狠狠按灭菸蒂，苦涩地笑了笑道：“林纺的事已经成为定局，別再去管他。 总之我们这次谋划，不止完全失败。 我还被抓住把柄，被王书记痛批一顿，背上了记过处分。” “这个处分不能白背，你难道不想报復回去？”曹启年似笑非笑地道。 “我当然想，”宋思明道，“可是王书记敲打过我，要让我正大光明竞爭，不能背后搞阴谋诡计。” 曹启年哈哈大笑道：“马上就要进行全市干部年度考评，你身为组织部长，就算正大光明的考评又怎样？ 如今陈小凡身边围了许多人，你就算不能直接针对他，但对那些人考评的时候，尺度严一些，还不是轻而易举？” 宋思明思索了一会儿，沉默不语。 其实他心里早就有这样的想法。 对干部的年度考评，是组织部对干部的一次年终打分，分为优秀、良好、称职，不称职，四个档次。 若是评选为优秀和良好两个档次，意味著前景光明，很快就要得到提拔。 而基本称职，则意味著马马虎虎，还算凑合。 若领导干部得到这个评价，將失去评优资格。 若是得到不称职的评价，那就惨了，极有可能会被处分，或者扣发工资。 所以年度考核，对所有干部来说，都相当於一次年度大考，总结这一年来的工作情况。 而所考核的標准，又比较主观。 组织部考核人员的个人喜恶，对评分影响极大。 宋思明身为组织部长，当然能影响这个评分。 “让我好好考虑一下，”宋思明喃喃自语道，“陈小凡的旧部，多在通元县。 县属干部考核，归县组织部。 而通元县组织部长韩玉茹，跟陈小凡好到穿一条裤子。 我得提前布局才行。” 第647章 一计不成 周末，陈小凡回到通元县的房子。 刘玥、谢雪梅、白晓洁、林慧雯等几个老部下听说她回来，主动过来帮他打扫卫生。 陈小凡看著几个女人把房间打扫得乾乾净净，不好意思道：“不用那么费劲，我这里又不常回来住。 即使打扫乾净，过不了多久，就会重新落一层灰。” 谢雪梅一边洗著抹布，一边道：“落了灰再打扫就是。 反正是周末，我们这些人閒著也是閒著。” 刘玥衝著陈小凡眨了眨眼睛道：“我们都是你的人，你还跟我们客气啥？ 是吧小洁，你说，你是不是咱们主任的人？” 白晓洁经过这几年历练，也早已不復当初女大学生的青涩，大方地笑著道：“我当然是啊。 无论咱们主任任何时候，有任何命令，我都会百分之百地服从，绝不含糊。” “誒呦，小丫头长大了，会勾引人了？” 刘玥开玩笑道：“你说的任何命令，是几个意思？ 要是主任现在命令你，去床上把衣服脱了，你尊不遵从？” 白晓洁顿时被闹得满脸通红道：“陈主任不会的。” 陈小凡无奈地对著刘玥笑道：“没想到你都快升成高新区一把手了，还是那么污，以后怎么服眾？” 刘玥神色一暗道：“快別提一把手的事了，我能保住现在的职务就不错。” 她刚说到这里，谢雪梅重重咳嗽一声。 刘玥赶忙闭住了嘴巴，笑著道：“干活，干活，別閒聊。” “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陈小凡觉察出里面有问题，出言问道。 按说有韩玉茹在县里任组织部长，刘玥等人基於跟他的关係，都能得到照顾。 谢雪梅道：“没事，別听刘玥瞎说，她就是大嘴巴，没个把门儿的。” “都停下，到我这儿来。” 陈小凡拍拍手，把四人召集到面前，正色道：“你们要是还认我这个主任，就赶紧说。 要不然，你们就赶紧离开这里。” 刘玥咬了咬牙道：“雪梅姐，赶紧说出来吧。 反正陈主任早晚也会知道，我们藏著掖著有什么用？ 我来说。 这次组织部年终考评，我们成绩都不理想。 我跟雪梅姐被评了个基本称职，慧雯和晓洁被评了不称职。 可我们辛辛苦苦工作这一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为什么得到这么低的评价？” 陈小凡皱了皱眉头道：“这是韩部长评的？ 我打电话问她。” 按照惯例，一个主要岗位上的干部，工作必然繁重。 辛苦一年，即使没有什么政绩，但也会得到“良好”评价，作为安慰奖。 反正良好也不意味著明年立即升职。 刘玥和谢雪梅得到“基本称职”的评价，就太反常了。 而林慧雯和白晓洁居然得到不称职的评价，除非犯过重大错误，一般得不到这种评价。 刘玥道：“韩部长临时去党校学习去了，这根本不是她主导评的。 据说是市组织部直接派人下来，对我们全县干部进行了考评。 他们要是尺度统一的严格，我们也不说什么。 可我发现，他们就对我们几个严格。 有几个工作比我差的同事，都得到了优秀或者良好的评价。” “我也是一样，”白晓洁道：“我们办公室有个新来的大学生，半年什么都没干，居然被评了良好。 而我这一年累死累活，得到的评价，居然是不称职。 这简直是讽刺。” 陈小凡看向林慧雯道：“你也遭受到同样待遇？” 林慧雯点了点头，扶了扶眼镜道：“就像刘主任说的那样，要是他们统一尺度，我们也无话可说。 但他们就是在针对我们。” “韩部长是什么时候去党校学习的？” 陈小凡问。 林慧雯道：“就是临考评的前几天。” 陈小凡顿时心中雪亮，这恐怕又是宋思明使的阴招。 上次林纺事件没有伤到他，这是一计不成，又有一计。 故意调开韩玉茹，然后冲他的老部下下手了。 “没关係，”陈小凡冷笑一下道：“我会让组织部把这次考评改过来。” 谢雪梅作为大姐，行事比较稳重，她规劝道：“陈主任，这考评都已经记录档案了，我看算了吧。 一次两次考评成绩差，也代表不了什么。” 陈小凡道，“正因为要记录档案，所以才不能算了。 你们不用管了，这事交给我来办，我一定让他们把考评改过来，给你们一个公平的评价。” 几个女人瞠目结舌，有些不敢相信。 考评结束，已经入档的材料，还能更改？ …… 陈小凡回到市里，去市委送文件的时候，在大楼外面正碰到宋思明。 “陈小凡，你等一下，”宋思明突然出言叫住了他。 陈小凡停下脚步，冷声道：“宋部长，有什么指示？” 宋思明嘴角翘了翘，阴阳怪气道：“你现在风生水起，我哪敢对你有指示？” “你可別把我说得那么厉害，”陈小凡道，“作为体制內的人，哪有不害怕组织部长的？ 万一你要给我考评个不称职怎么办？” 宋思明淡淡地道：“我对干部管理比较严，所以在我手中，干部考评很难拿到高分。” “是么？”陈小凡冷笑一下道：“是跟我的老部下，都很难拿到高分吧？ 宋部长还真是把打击报復，用到了极致。 通元县那几个干部，辛辛苦苦工作一年，成绩被你一句话就给抹杀了。 这种事，你还真能做得出来。” 宋思明哼了一声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是在打击报復？ 从严管理，是我的职责所在。 不止今年，就算未来几年，只要我还在组织部长任上，那些背景不清的干部，就不可能得到好的评价。” “你是威胁我，她们永远都不会升职？” 陈小凡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忍不住咬了咬牙。 宋思明道：“也没有那么绝对。 除非……你离开林州。” “你是要把我赶出林州？”陈小凡暗自攥了攥拳头。 “隨便你怎么认为。” 宋思明道：“因为你跟我女儿的事，只要你待在这里，我就是官场上的笑柄。 只要你离开，我们才可以休战。 这对別人来说或许很难，但对你来说，却很容易。 按照你的背景，不应该去省城任职？” 第648章 擬提拔名单 “你是准备把我赶出林州？” 陈小凡面对宋思明的威胁，发出一阵冷笑。 宋思明面色平静道：“隨便你怎么认为。 假如你不想让你的朋友，继续替你受过，你离开，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我要是不呢？” 陈小凡语气变得凌厉，咬著牙道：“虽然我將来一定会离开，但那必须是建立在我自愿的基础上。 我决不能忍受被人逼迫，而被赶走。” 宋思明深吸一口气道：“既然你这样固执，那就没什么好商量的了。 好自为之吧。” 他说完，大踏步走进办公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两日之后。 陈小凡突然被刘金永叫进办公室。 “组织部太不像话了，”刘金永满脸怒容道，“对你的年终考评，竟然只是基本称职？ 你今年只是招商亿达广场一项政绩，就足够评选一个优秀。 更何况你还完成对林纺的改革，完成对老乾团的接待等等。 我看这就是宋思明对你赤裸裸的打击报復。 你跟我去找王书记，匯报一下这个情况。 我就不信，王书记也看不见你的政绩。” 陈小凡道：“这也在预料之中。 组织部想给我鸡蛋里挑骨头，总能挑出来过错。 就算去找王书记，顶多也是训斥宋思明一顿。 但这考评结果已经入了档案，恐怕是改不了了。” 刘金永气愤地道：“那总得让王书记知道这件事。 要不然，他明年还会这样。” 陈小凡道：“老板，这件事先不著急。 让我想想该怎么办。” 若是刘金永带著他去找王君承，或许能把他的考评改过来。 可刘玥谢雪梅她们怎么办？ 总不能都去找王君承。 所以，必须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彻底解决这件事。 他回到办公室，把孟彤叫过来吩咐道：“你把今年，组织部擬提拔名单拿过来。” “好的，”孟彤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又回来，给陈小凡送上一份名单。 今年擬提拔人员都已经过常委会討论通过，並进入公示期。 陈小凡看了看名单的第一名，就是市教育局副局长韩克印，擬提拔为局长，兼党委书记。 第二名是凤鸣区办公室主任姜卫国，擬提拔为副区长。 第三名是石海县组织部干部科科长，擬提拔为县组织部副部长。 这三个名字，听起来好像都有些印象。 倒不是说他跟这几个人有过什么交集，而是他记得这三个人，好像都有些问题。 尤其那个第一名韩克印，他印象极其深刻。 对方身为副局长，以职权压人，长期霸占手下数名女老师。 而且还拍下了不雅视频，被流传到了网上。 陈小凡曾经反覆欣赏过无数遍，那些高清无码大作。 没想到这样一个道德败坏的人，竟然被组织部考评为第一名，还要进行提拔。 而他辛苦工作了一年，为市里立下无数大功，考评竟然只是基本合格。 这简直是莫大的讽刺。 他突然有了个主意。 要是擬提拔的这前三名都出现问题，是否就能说明，组织部的这次考评，非常不严格？ 於是他拿起手机，给马强打了过去：“强子，派个人，去南湖路小学侧面打听一下。 他们学校是不是有个女老师，跟教育局的韩副局长有染。” 马强笑道：“我们这是治安大队，不是私家侦探，这种事也能查？” “少废话，抓紧时间，我有急事。” 陈小凡道。 马强只好妥协道：“那好吧，我们队里有个马大姐，对这种桃色事件最感兴趣。 我派她去查一下。” 陈小凡在办公室等了约有一个小时，马强电话打了过来：“打听过了，南湖路小学一位叫周雪晴的女老师，传说跟教育局副局长韩克印关係不清楚。 但这只是传说，没有得到证实。” 陈小凡道：“你有时间么？ 查一查那个周老师的家庭住址，然后跟我去拜访一下。” “你想干嘛？”马强一阵警觉。 陈小凡笑道：“当然是伸张正义，除暴安良。” 他说完，掛断电话，开上车来到公安局门口，接上马强。 “周老师家住在教育局宿舍，”马强上车后说道。 陈小凡在对方的指引下，一直来到一栋宿舍楼的一楼。 敲了敲门之后，有个戴著眼镜，满脸书卷气的青年开了门。 他看到马强穿著警服，有些紧张道：“您找谁？” 马强道：“周雪晴老师是住这里么？” 那青年点了点头道：“她是我的妻子，有什么事么？” 马强道：“这么说，你是王申王老师吧？” “我是。” “我们有些事，想跟你聊聊。” “请进来吧。” 王申一看就比较胆小，侧身让两人进门。 客厅不大，装饰得很简单。 角柜上放著一张结婚照，男的是王申，女的长著一张好看的娃娃脸，长髮披肩，气质贤淑，温婉漂亮。 “这就是周老师？” 陈小凡问了一句。 “是的！” 王申狐疑道：“我的妻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陈小凡不置可否道：“冒昧地问一下，你们夫妻感情怎么样？” “挺好的，”王申道，“我们都是小学老师，平常也比较有共同语言。” 陈小凡凝神盯著他道：“你有没有听过传言，周老师跟教育局某位领导，关係不一般？” “你……你凭什么这么说？” 王申脸上阴晴不定，眼神闪烁，不敢跟陈小凡对视，色厉內荏地大声道：“那都是污衊。 是有人看到我妻子优秀，进步也比较快，所以在背后詆毁。” 陈小凡见对方这种表现，心里几乎十拿九稳，对方肯定知道。 “是么？” 陈小凡笑了笑，故意诈他道：“既然警方找你，一定是拿到了切实的证据。 你觉得自欺欺人，有用么？ 你现在就像一只鸵鸟，把头埋进沙子里，以为別人都不知道。 岂不知，你早已经成为別人的笑柄。 连自己的妻子都看不住，你还有什么脸面站在讲台上，教授学生？” “你……你们警方找到了什么证据？” 王申狐疑道：“难道……查到他们开房了？” 第650章 你们跟马强有联繫？ “接下来去哪里？” 马强问。 陈小凡道：“去凤鸣区，调查一下河道采砂的事。 另外再去石海县，看看他们买官卖官现象。” 马强感嘆道：“我越来越觉得你不像凡人了，什么事情都能未卜先知。” 陈小凡开玩笑道：“我名字就有个凡字，怎么不像凡人？” “你少来，”马强道，“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 …… 与此同时。 一座隱秘会所的包间里。 教育局副局长韩克印，毕恭毕敬地对宋思明道：“宋部长，这次多谢您栽培。 您的大恩大德，我一定牢记在心。 以后我一定唯您马首是瞻，做您的马前卒。” 宋思明淡淡地摆了摆手道：“不用那么客气。 现在是你的公示期，这段时间尤其关键。 你一定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能出事。” “请宋部长放心，”韩克印信誓旦旦道，“我这个人行得正，坐得直，绝对让人，说不出来什么。” “那就好，”宋思明点了点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com】 韩克印察言观色道：“宋部长，我们南湖小学有位姓周的女老师，她说非常仰慕您。 要不改天您赏脸见她一面，满足一下她的小小心愿？” 宋思明看了看韩克印，当然知道对方什么意思。 这是主动给他送美女。 他淡淡地道：“那老师结婚了么？” “结了，她老公也是老师，”韩克印逢迎道。 宋思明嘆口气道：“结婚的好。 结过婚的女人，懂得风情。 不像那些未婚小姑娘，太肤浅。 这几天你来安排吧。” “好的，宋部长，我安排好之后给您打电话。” 韩克印心中大喜。 只要宋思明接受了自己送的女人，就说明彻底接受了自己。 抱上了组织部长这条大腿，將来还愁不能飞黄腾达，再进一步？ 正在这个时候，宋思明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是曹启年打过来的。 他立即坐正身子，接通电话道：“曹书记，您有什么指示？” 曹启年在电话里道：“我们纪委刚刚收到一封举报信。 举报教育局副局长韩克印利用职权，长期霸占他人妻子。 宋部长，那个韩克印可是你提拔名单的第一名。 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啊？” 宋思明像是被雷击到一样，坐在座位上，目瞪口呆。 他作为组织部长，上报的提拔名单第一名，有特殊意义。 意味著他认可，韩克印各方面都无可挑剔，所以向市委推荐提拔。 如今常委会已经通过，王君承已经签字，突然爆出这样的桃色新闻，简直是在扇他的脸。 他赶忙道：“曹书记，这件事到底属不属实？ 你们一定要仔细调查清楚。” 曹启年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要是能压下来，我一定儘量往下压。 绝不能把事情闹大。” “好的，谢谢曹书记，”宋思明掛断电话，眼神想要杀人一样看向韩克印，厉声道，“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有人举报你，霸占別人妻子？” “我……不可能啊。” 韩克印虽然心虚，但只能咬著牙不认帐。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狗一样，当即蹦了起来，大声道：“这一定是有人在诬告。 我也是做了这么多年副处的人，得罪下的政敌不少。 一定是他们不想看我高升，所以故意给我泼脏水。 我要告他们誹谤，毁坏我名誉。” 宋思明看他信誓旦旦，於是有几分相信道：“等消息吧。 要真是诬告，纪委一定会调查清楚的。 但愿你是清白的，要不然，我也跟著你倒霉。” “不会，绝对不会，”韩克印拍著胸脯打包票。 隨即他藉口去卫生间，然后电话直接打给周雪晴。 这个女人要是敢坏他好事，他能生吞活剥了对方。 可是电话响了半天，也没有人接，他嘴里低声诅咒：“这个臭婊子，敢害老子。 看老子怎么弄死她。” …… …… 与此同时。 王申周雪晴家里。 市纪委监察二室主任全向阳正在问话。 “你说教育局副局长韩克印强姦，並长期霸占你的妻子，有切实证据么？” 全向阳正色问王申。 王申急道：“这种事怎么能证明？ 我又没拍下他们的床照。” 周雪晴在旁边道：“我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 她把手机拿出来。 全向阳隨手翻了翻，韩克印发的內容非常露骨下流。 从聊天信息里来看，对方的確是在威胁霸占周雪晴。 全向阳脸色沉重道：“这件事看来已经发生很长时间了，你为什么早不举报，晚不举报，偏偏在韩克印提拔公示期举报？ 你们是不是受到什么人的指使？” 周雪晴听这人有偏袒韩克印的意思，愤怒地道：“我不知道什么公示期，我只是受不了了。 难道公示期便不能举报么？” “那倒不是，”全向阳道，“但有一件事，你们必须想清楚。 假如举报属实，韩克印不止提拔无望，还很有可能遭受法律制裁。 但他在教育系统做领导多年，同僚故旧有很多，那些人可没有受到牵连。 你们夫妻將来依然要在教育系统工作。 你们难道不怕，那些人会对你们打击报復？” “什么意思？”王申感到害怕，犹豫道：“你是说，我们夫妻会被穿小鞋？” “你觉得呢？” 全向阳冷笑了一下道：“你觉得你举报了一个副局长，阻止了他的高升。 將来你们能全身而退，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给你们一次机会，把这举报信收回去，將那些聊天內容全部刪掉。 然后將这件事，完全烂在肚子里。 这对你们夫妻，还有所有人，都有好处。 要是你们不听劝告，那就没办法了。” 周雪晴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韩克印不止霸占她，还要让她去陪別的男人，她已经忍无可忍。 此时就算面对全向阳的威胁，她也义无反顾地道：“刚才你这番话，我已经录了音。 而且我已经给公安局的马队长打过电话。 待会儿他过来，我会把录音交给他。 我再重申一遍，那份举报信，我绝不撤回。” “你……”全向阳脑子一懵，厉声道，“你跟马强有联繫？” 第651章 都出了问题 全向阳话音未落，突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周雪晴前去打开门，马强迈步走了进来，神色冰冷地盯著全向阳道：“全主任，我听到有人报警，说有公职人员在威胁老百姓，没想到竟然是你？” 全向阳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站在原地有些呆愣。 从他进门到现在，不过短短十来分钟。 在这么短的时间內，马强能赶到，说明早就有所准备。 说不定一直盯著这里。 他故作平静道：“我是在正常查案，谁威胁老百姓了？ 你们治安大队，难道还能干涉我们纪委办案？” 马强从周雪晴手里接过一支录音笔，在全向阳面前晃了晃，冷笑道：“我会把这个给省纪委寄过去，对你进行实名举报。 这是不是威胁老百姓，就由省纪委来定吧。” “你……” 全向阳看著那支录音笔，眼睛里快要冒火。 刚才他的话里，的確带著威胁利诱的成分。 真要被举报到省纪委，还真的难说。 只不过录音笔已经到了马强手里，而马强又是陈小凡的死党，他们根本没有谈判的余地。 所以，只能听天由命了。 他咬著牙道：“好，你好。 咱们走著瞧。” 说完带著手下，转身离开。 王申担心道：“马队，我们这样做，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他说的也有道理，韩克印要是因为我们的举报而倒台，他那些狐朋狗友欺负我们怎么办？” “你们就放心吧，”马强给他们宽心道：“你们的安全问题，我来负责。 至於韩克印的爪牙要对付你们，你们当刘副市长是泥菩萨？ 只要陈主任给你们撑腰，在教育谁敢对你么不利？” 王申道：“有您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 …… 另一面。 私密会所里。 宋思明接到了曹启年打来的电话，“老宋，情况有些不妙。 那个举报韩克印的女老师，由治安大队的马强保护。 这一定是陈小凡他们出手了。 再说我们查了一下，那个韩克印的桃色事件，还不止这一出。 他借用职务之便，跟许多女老师有染。 而且还涉嫌强j、迷j、聚眾等刑事案件。 这个人，恐怕是保不住了。”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曹书记。” 宋思明掛断电话，隨即眼神想要吃人一样，看著眼前的韩克印，“你不是口口声声跟我说，你是清白的？ 为什么纪委能查出这么多烂事？ 你究竟，在私底下做了些什么？” 韩克印有些心虚，颤声道：“宋部长，您要相信我。 那些关於我的传言，全都是诬告。 我的確是清白的。” “你清白个屁！” 宋思明爆了一声粗口，手里拿起一个茶碗，用力地摔碎在韩克印脚下，怒道：“我不听你胡说八道。 那些骗人的鬼话，留著跟纪委和刑警队的人说吧。 我怎么认识了你这个败类。” 他说著，深吸一口气，仰天长嘆，起身想走。 韩克印是他擬提拔干部名单的第一名，现在查出这么大的问题，他也难免要受到牵连。 识人不明的罪过，是在所难免的。 如今最明智的做法，是赶紧跟对方划清界限，千万不能把脏水沾身上。 韩克印有些慌神，拉住宋思明的衣袖道：“宋部长，您千万要相信我。 我的確是个奉公守法的干部，没做过违法乱纪的事。 那些人一定是看我即將被提拔，所以眼红，故意诬告。” 宋思明甩开他的手，咬了咬牙道：“纪委都展开调查了，你求我有什么用？ 你现在，已经不是能不能提拔的问题。 而是能不能判刑，到底要判几年。 这是我组织部长能管辖的么？ 我都要被你害死了。” 韩克印听了这话，像是被抽了筋一样，一屁股坐在地下，满脸都是绝望的神情。 宋思明急匆匆回到办公室，马上给凤鸣区办公室主任姜卫国打电话。 他那提拔名单的第一名已经出事，第二名坚决不能再有问题了。 要不然，他推荐的前两个官员都被查出来问题，他怎么跟王书记交代。 可是他打出的电话响了半天，也没人接。 正在这个时候，曹启年的电话又打了过来，气急败坏地道：“老宋啊，你这都是提拔的什么人？ 我们又收到群眾举报，凤鸣区有一条枯河道，存在非法采砂，盗取国家资源现象。 该区办公室主任姜卫国收受贿赂，滥用职权，给国土局施加压力，放任盗採行为。 现在情况已经查明属实，姜卫国有大量財產来歷不明。 我们已经將他控制了。” 宋思明感到一阵眼繚乱，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喃喃道：“又是群眾举报？ 为什么一举报一个准？ 什么群眾这么厉害？” 曹启年道：“我也怀疑，这都是陈小凡在背后主使。 可仔细想想，好像又有些离谱。 正如你说的，无论韩克印还是姜卫国，表面看起来都不错。 我们纪委都没有引起警觉，陈小凡怎么可能，知道他们的犯罪行为？” 宋思明道，“不要小看他，那个傢伙的確有些邪门。 曹书记，谢谢啊。 等这件事过后，再单独向您表示感谢。” 曹启年道：“閒话少敘，你赶紧善后吧。” 说完，掛断了电话。 宋思明坐在椅子上，揉著太阳穴发懵。 突然，他的手机又响了，是一个陌生號码。 但响了三声之后，便被掛断。 他回拨了过去，沉声道：“不是跟你说过，白天不要给我打电话？” 手机里传来一个柔美的女声：“老宋，出事了，石海县的高才厚，涉嫌买官卖官，已经被纪委带走调查。” 宋思明听了这话，一口气没喘匀，连连咳嗽起来。 高才厚正是他提拔名单的第三名，石海县干部科科长，擬提拔组织部副部长。 没想到他提拔名单的前三名，全都出了事。 “我知道了，”宋思明道，“你自己小心，不要跟他產生牵扯。” “放心吧，我没事，”电话对面的女声说道。 宋思明刚刚掛断电话，他桌上的座机又响了起来。 接通之后，传来王君承阴沉的声音：“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第652章 重新考评 宋思明心里清楚，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王君承亲自给他打电话，而不是通过秘书叫他过去，说明已经气到了极点。 他只能硬著头皮，来到书记办公室。 敲门进去之后，他主动向办公桌后面的王君承认错道：“王书记，我向您检討。 是我识人不明，被这些坏分子蒙蔽。 我这次回去，一定好好反思。” “被人蒙蔽？” 王君承冷笑了一下道：“你组织部长的职责是什么？ 不就是选拔品德优秀，能力出眾的干部，將其提拔到更高的工作岗位上去？ 可是看看你提拔的干部，前三个都出了问题。 你是一句『识人不明，被人蒙蔽』就能搪塞过去的？ 你身为组织部长，要是连识人的本事都没有，这么容易被蒙蔽，还待在这个位置上做什么？” 宋思明听著对方如此重的批评，额头上冷汗直流，主动认错道：“王书记批评的是。 我日后一定增加业务能力，练成火眼金睛，爭取为组织选拔更多有用的人才。” 王君承哼了一声道：“听说市府办的陈小凡，今年才评了个基本称职。 如果我没有记错，亿达广场项目，是他参与招商的吧？ 林纺集团改革，也是在他手里完成的吧？ 要是以他为標尺，他都算基本称职，那全市的干部，恐怕没有几个称职的。 我看你並不是业务能力不行，而是把年终考评当成排除异己的工具了。 这提拔的名单，也並非考评优秀，而是全凭你一己好恶。” 宋思明感觉后背的衣服都被湿透了，紧张道：“王书记，陈小凡的事我得解释一下。 他虽然这一年立下的功劳很多，但也伴隨著诸多爭议，所以……” “算了算了，我不想听你多说，”王君承道，“这次考评已经成为笑柄，全部作废吧。 你们组织部重新评一次。 这次，我要看到严谨、公平、公证的评价。 你宋思明要是再从里面搞小动作，利用职权排除异己，別怪我对你不客气。 这也是我对你最后一次警告。” “好，我听从王书记安排，”宋思明脑子发木，都不记得是怎样离开的办公室。 …… …… 几天之后。 陈小凡在办公室里收到刘玥打来的电话：“陈主任，组织部年终考评，又重新评了，我这次是优秀。 您太厉害了，竟然能让全市重新评，您怎么做到的？” 陈小凡模稜两可地笑道：“你管那么多干嘛，只要能让你公平就行。 这次考评优秀，你明年该升管委会主任了吧。” “差不多吧，”刘玥道，“还是多亏了您的提拔和栽培，等您回来一起睡觉。” “切，你都快做主任了，能不能正经一点？” 陈小凡笑骂道：“要是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咱们有男女关係问题。” 刘玥道，“我越这么说，越说明我们没事。 那些真有男女关係问题的，全都藏著掖著，生怕別人知道。” “好吧，算你有理，等我回到通元县，给你好好庆祝一下。” “这可是您说的，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 他刚刚掛了刘玥电话，谢雪梅也打了过来，也是考评优秀，估计明年就能高升了。 他心里不禁感慨，经他提拔起来的这几个，职级都快赶上他了。 而他一直在科级的位置上原地踏步。 虽说他已经做了市府办副主任，並且主持工作，但他这个年纪想要升副处，基本是不可能的。 至少在林州市做不到。 再说，有宋思明坐在组织部长的位置上，他能不被暗箭伤到就不错，更別提升职。 正在他感到前途困顿的时候，突然收到妻子的电话，让他周末回京州，岳父要找他谈话。 他也的確好几个礼拜没回去了，憋了一肚子的火没处发，正想跟妻子切磋切磋，於是爽快地答应。 周末，他驱车回到省城。 打开门，只见丁笑笑穿著睡衣，繫著围裙，在厨房里忙活。 他看著妻子前凸后翘，身材惹火，忍不住从后面將她抱住，想要往房间里拖。 丁笑笑赶忙挣扎著小声道：“別乱动，家里有客人。” “啊？” 陈小凡一愣，紧接著听见书房的门打开，岳父的声音传了过来，“小凡回来了？ 到书房来一趟。” “爸，我洗把脸，马上就过去。” 陈小凡高喊了一声，隨即纳闷儿地在妻子耳边小声问道：“什么客人？” 丁笑笑推了他一把道：“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是爸请来的，估计是好事。” 陈小凡擦了擦手，来到书房。 这件书房，平常也是他岳父在家里的办公室，所以没有允许，不能隨便进去。 此时丁明礼坐在书桌后面。 对面坐著个国字脸的中年人，穿著黑色行政夹克，陈小凡之前没见过。 丁明礼介绍道：“田书记，这是我女婿，陈小凡。” “小凡，这位是省纪委的田训言书记。” 陈小凡听了这话，赶忙伸出双手，热情道：“田书记，您好。” 在他印象里，田训言是省纪委第一副书记。 而且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刘金环老公的亲哥哥。 之前刘金永遭到纪委调查的时候，刘金环曾经提起过这个大伯哥的名字。 “你就是陈小凡？” 田训言热情地跟他握手道：“我听我弟妹说起过你。 她对你评价很高呢。” 丁明礼显然还不知道这些关係，诧异道：“田书记，您弟妹是……” 田训言笑著解释道：“我亲弟弟田训成的妻子叫刘金环，现任临海市纪委书记。 她不是別人，就是林州常务副市长刘金永同志的亲妹妹。 这样一说，您该明白了吧？” 丁明礼恍然大悟，笑道：“没想到你们中间，还有这层关係？ 那说起来也不算外人了。” 陈小凡道：“刘书记他们兄妹情深，所以我一直管刘书记叫姑姑。 前一段时间我去临海，还多亏了她帮忙。” 田训言道：“为了那姓胡的一家人的事吧？ 最后这件事办得非常漂亮，你那姑姑后来，还得到了国富书记的夸奖。 这次听说，你为了救你领导，竟然把一个濒临破產的国有企业给救活了，了不起啊。 丁省长，您有这样能力出眾的女婿，可真是让人羡慕。” 第653章 纪委的竞聘 其实这次刘金永出事，丁明礼在省城也已经听说过。 只不过陈小凡没有向他求援，他也没有出手。 反正在他看来，女婿早晚都要来省城工作，而且越早越好。 所以在林州，也没必要操太多的心。 可是没想到陈小竟然去林纺集团搞改革，让一个濒临破產的国有大型集团起死回生，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有了这些事之后，刘金永刘金环兄妹对陈小凡如此尊重，也就不足为奇了。 而陈小凡这样做的另一件好处，就是跟纪委副书记田训言牵上了关係。 丁明礼心里有些得意，微笑著道：“这个孩子的能力，有些过於庞杂了，谁知道他能在哪个部门开？” 田训言道，“我之前也听说过他，已经在许多部门待过。 但每到一个岗位，都能做得非常出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也是我亲自登门的主要原因。” 陈小凡听著二人的夸奖，心里有些美滋滋。 但田训言前来，明显带著任务，他谦虚道：“我就是做好本职工作罢了。 不知道田书记，是不是有什么吩咐？” 田训言收起轻鬆的神情，脸色变得严肃道：“我今天跟你说的话，你一定要严格保密，不能外传。” “我知道，”陈小凡点点头道，“保密法我学过的。” 田训言道，“我听说过你跟宋思明的过节。 其实我们省纪委收到举报，已经准备对他进行立案侦查。 他不止买官卖官，搞权钱交易，而且还搞权色交易，毫无道德底线。 那个石海县落马的干部科长，极有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这里面存在著极其严重的官场舞弊案。 既然你现在就在林州，而且都周围环境比较熟悉，我想把你纳为我们的编外人员，暗中展开调查。” 陈小凡深吸一口气，要是能搬倒宋思明，这倒是好事。 他笑著道：“田书记是让我当密探，去打探情报？” “可以这么认为，”田训言道，“不过我要提醒一句，你这个密探，一定要保密，即使打听不到消息，也不要打草惊蛇，让他出现警觉。” “好，我一定谨慎行事，”陈小凡道，“其实以我们现在水火不容的关係，我无论做什么，他都以为是我个人行为，绝不会怀疑，省纪委要查他。” “正因为你们是仇敌，所以我们才选了你，”田训言微笑著拍拍他肩膀道：“小伙子，好好干吧，不要辜负了你岳父一片苦心。” “我岳父的苦心？” 陈小凡满头雾水地看向丁明礼，不明白这里面还有岳父什么事。 田训言诧异道：“丁省长，您还没跟他说？” 丁明礼道：“我准备等他这次回来，再跟他商量的。” “那就我来说吧。” 田训言侧身对陈小凡道，“我们纪委，最近有几处岗位出现了空缺。 按照我们国富书记的指示，那几处岗位採取竞聘模式，竞爭上岗。 而且遵照全国推行干部年轻化的政策，將副处级岗位年龄线，最低卡在26岁。 我听你岳父说，你今年刚刚满26？” 陈小凡点点头道，“是的，我已经过完生日，年满26周岁。” “那就完全达標了，”田训言道，“你岳父为了你的前途，可算是操碎了心。 要按照正常升迁流程，你至少要三四年之后才能升为副处。 但你若能通过我们纪委的竞聘，马上就是副处了。” 丁明礼在旁边道：“我听国富书记说起这件事，也是机会难得。 反正你之前也跟著纪委办过案子，对他们的工作流程並不陌生。 你觉得怎么样？” 陈小凡迟疑了一下道：“我要是通过竞聘，是不是未来要去省纪委上班了？” 田训言笑著道：“这次竞聘，既然將年龄下限放宽，意味著尺度超乎寻常的严格。 先说你能不能通过，还两说。 就算你通过了，难道我们省纪委这座小庙，还容不下你这尊大神？” “不不不，田书记，”陈小凡连连摆手道，“我只是没有思想准备，所以有些懵罢了。 诚如您所说，能提前几年晋升副处，我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我愿意参加。” “这还差不多，”田训言道，“宋思明的这个案子，就当做你的报名资格考察。 你要是完成得漂亮，就当我给你报名了。 若是你没有完成，那说明你不是搞这个工作的料，还是趁早放弃。” “好的，我保证完成任务，”陈小凡道，“要是我有什么消息，该向谁匯报？” 田训言道，“你直接跟我匯报就行。 记住，从你刚才答应的那一刻开始，对你的考核也同时开始了。 你一定要谨言慎行，不能有丝毫马虎。” …… …… 晚上吃过晚饭。 陈小凡跟妻子一番云雨之后，躺在床上思索今天发生的事。 若继续留在林州，升迁的上限的確很小了。 而来到省城，要是能够顺利竞聘入纪委，马上就可以升副处。 这是在林州不可能实现的事。 所以，他的確没有拒绝的理由。 丁笑笑趴到他胸前，轻声问道：“今天田书记过来，是不是要让你去纪委工作？” “算是吧，”陈小凡道，“不过是要竞聘，能不能通过还不知道。” “为什么？” 丁笑笑正色道：“难道不能直接调进去，还要竞聘？” 陈小凡道，“爸的意思，是让我去竞聘副处。 要是能通过，我至少能做监察室的副主任。” “那还差不多，”丁笑笑满意地亲了他一下道，“老公，你这么优秀，我相信你能行。 二十六岁的副处，在全国恐怕也能数一数二了吧。” 她想到老公如此能干，不禁感到与有荣焉，满心幸福。 陈小凡抚摸著她的头髮道：“我到省城来工作，你开不开心？” “当然开心了，”丁笑笑幽幽地道，“人家夫妻，每天下了班都能去看看电影，吃吃饭，逛逛街。 可我们只能像牛郎织女似的，到周末才能见面，何苦呢？ 要是你调到了省城，以后我们也能天天见面了。” 第654章 黑色產业链 陈小凡搂过妻子，开始上下其手，笑道：“以后我来到省城工作，可以天天这样了。” 丁笑笑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胸膛，嗔怪道：“你们男人，是不是满脑子，天天就想著这事？” 陈小凡正色道：“孔夫子说，食色性也，说明这是人之常情，又不是只我这样。 我们也已经是合法夫妻，这样有什么不妥？” “是没什么不妥。” 丁笑笑任由陈小凡抚摸著，绣眉微蹙道：“可常言说，距离才能產生美。 以前你在林州，我在省城。 我们一个礼拜才能见一面，所以你对我始终抱有新鲜感。 可要是我们天天在一起，每天都做这种事，你恐怕很快就会烦了。” “怎么会呢？” 陈小凡信誓旦旦道：“我老婆是女神，我就算一辈子都不会厌烦。” “耍贫嘴，”丁笑笑明知道对方在哄她开心，但依然心里美滋滋的，轻轻拍打了一下，轻声呻吟了起来。 …… 周一。 陈小凡一大早就回到林州。 刚进办公室，丁明礼便说道：“你来得正好，陪我去市委开个会。” “好的，”陈小凡叫来司机，载著他们去了市委。 刘金永进去开会，陈小凡则等在楼前。 过了约有两个小时，突然看到宋思明从办公楼里走了出来。 宋思明也看到了他，主动冷笑了一下，道：“你真是好手段，竟然在公示期，找出了那么多证据。 后来重新考评的结果，你是否还满意？” 他心里百分之百確定，韩克印姜卫国等人的落马，跟陈小凡有关。 只不过他无法想明白，陈小凡是怎样找到那几人违法的证据而已。 但不管怎么说，陈小凡的谋划成功了。 这次不止让他灰头土脸，又被王君承书记一顿臭骂，而且还重新对所有干部做了考评。 相当於他什么都没伤到陈小凡，还白白挨了训斥，简直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因此，让他对陈小凡的恨意，不免又多了几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小凡装傻充楞道：“宋部长，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重新考评，我由基本称职变成了优秀，我当然满意。” “满意就好，”宋思明不想跟陈小凡玩嘴炮，哼了一声道，“但你需要记住一点，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一个人不可能永远走运，总有马失前蹄的时候。” “谢谢你提醒，我会记得。” 陈小凡淡淡的回了一句，心想，省纪委都已经开始立案，看你还能蹦躂几天？ 这时，刘金永从办公楼里走出来，对陈小凡道：“走了，回办公室。” “好，”陈小凡白了宋思明一眼，然后跟著刘金永坐上车，扬长而去。 宋思明看著他们车背影，恨得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 这个时候，曹启年从里面走出来，笑著道：“都走远了，还看什么？” 宋思明深吸一口气，咬著牙摇了摇头道：“我这个组织部长，竟然收拾不了一个小小的科级干部，这说出去不是让人耻笑？” “他不是普通的科级干部，这小子背景太硬，不能隨便动他。” 曹启年道：“不过……动不了他，不代表无法动他身边人。 那小子处处留情，身边关係曖昧的美女有很多。 我们纪委想收拾几个，还不跟玩儿似的？” 宋思明道：“曹书记，我目前是被他弄得灰头土脸，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曹启年信誓旦旦道：“放心吧，你就等著看好戏。 我们纪检委独立办案，直接听命於省纪委。 就算他知道我们在针对他，只要把证据链做完整，他也无计可施。” 宋思明听后心中大喜。 要是纪委想要挖空心思，对付某个干部，几乎一抓一个准。 陈小凡就算再手眼通天，也不可能把手伸到省纪委里面去。 …… 陈小凡坐车跟隨刘金永离开市委。 路上刘金永道：“刚才宋思明是不是又威胁你了？” 陈小凡点了点头道：“他不把我赶出林州，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刘金永恨恨地攥了攥拳头道：“这个人简直太猖狂。 他以为自己是林州王么？ 想赶人就赶人？ 已经被王书记训斥过多次，没想到还是屡教不改，简直是过分。 他这么玩下去，早晚有一天会收拾不住，自找没趣。” “也许这一天，並不远了，”陈小凡若有所指道。 刘金永微微一怔，问道：“你是不是收到什么消息？” 陈小凡不想欺骗刘金永，嘴角微微翘了翘，没有说话。 这算是无言的默认。 刘金永看著车窗外，长出一口气道：“那就好。 要不然他在林州，始终在背后捅刀子，让人防不胜防。” 陈小凡没有继续说下去，心中想著，自己的行动也应该加快。 早把宋思明送进去一天，自己就安全一天。 …… 晚上。 陈小凡把马强约出来喝酒。 他们找了个烟火气很浓的路边摊，边喝边谈。 陈小凡道：“强子，你身为治安大队的队长，有没有听到消息，市面上谁能帮助別人升官？” 马强一口酒差点没喷出来，笑道：“你是不是傻了？ 升官那是组织部的事，市面上能有人做到？” 陈小凡深信，既然当初田训言说过，宋思明涉嫌买官卖官，这个產业一定形成了市场。 只要捣毁这条產业链，就能抓住宋思明买官卖官的证据。 而马强身为治安大队长，平常总跟三教九流打交道，是林州市地面上消息最灵通的人，问他准没错。 陈小凡喝一口酒道：“我当然知道升官是组织部的工作。 但组织部的高层，不是谁都能认识的。 所以市面上，难道没有某些神通广大的人，在中间充当掮客？” 马强听了这话，凝神想了想道：“你所说的那些人。 他们號称认识某某大领导，只要体制內的人给钱，都能得到提拔。 但这种人大多都是骗子，我们的確也抓了不少。 可我们前天抓了一个傢伙。 据他自己交代，他已经运作成功了好几例，只不过这次失了手，被我们抓住而已。 他应该就是你所说的『能人』吧。” 第655章 派出一个臥底 陈小凡听到马强的介绍，心中大感兴趣，道：“那个人现在关在哪里？” 马强道：“他是被区联防队员抓住的，现在就在联防队关著。 你想见他的话，隨时去就行。” “那好，明天我就过去，”陈小凡道。 马强感到好奇，诧异地道：“你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你有丁大小姐做后盾，应该不用找那种人帮忙吧。” 陈小凡道：“我当然不用，但我怀疑，在我们林州，有一条买官卖官的黑色產业链。 我想把这条產业链挖出来，將其打掉。 要不然任由这些人胡作非为，搞权钱交易，扰乱升迁秩序，对那些有能力的官员不公平。” 马强忧虑道：“这种事，说不定最后会牵扯到宋思明。 而现在宋思明跟曹启年几乎穿一条裤子。 只要纪委不准备动他，你能查得下去？ 除非，你能直接上报省纪委。” 陈小凡道：“我们先找到证据再说。 只要拿到真凭实据，我就算告到京城，也得把宋思明拿下。 笑笑的外公，你知道是谁么？” 他在马强耳边悄悄说出一个名字。 马强惊得瞪大眼睛道：“老天爷，你还真能直达天听。 宋思明跟你作对，简直就是自己找不痛快。 既然这样，咱们就用心找证据就是。 我全力配合你。” 两人喝著酒吹牛逼，尽欢而散。 第二天，陈小凡直接来到市局，接上马强，直接来到了区联防队。 联防队属於群眾性治安联防自治组织，是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基层力量，受当地政府和居（村）民委员会领导，在治安防范业务上，接受公安机关指导。 不一会儿，马强把一个穿著行政夹克，带著黑边眼镜的中年人，带到了审讯室。 陈小凡也没有迴避，直接出现在审讯室里。 “乔文赋，”马强穿著便服，冷声对那中年人呵斥道，“老实交代，你是怎样骗取別人钱財的？” 乔文赋知道，联防队也不算正规公安机关，所以这次被抓也不算什么大事。 只要拖关係，就能把他放出来。 他无奈地道：“兄弟，我真不是骗人。 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我已经运作成功了许多例，体制內的升迁。 这次只不过出了意外。 那个科级岗位出现空缺，本来已经十拿九稳。 可没想到上面突然空降了一个官二代下来，把我们的人给顶了。 所以才发生这种误会。 兄弟，你想不想升职？ 只要是处级以下，都好商量。” “胡说八道，”马强骂道：“你骗人骗到联防队来了？ 手銬都戴在手上了，还不老实。” 陈小凡好奇地问道：“你这次，为什么被抓到了这里？” 乔文赋嘆口气都道：“我们这行的规矩，都是先收钱再办事。 但只要钱收到，大部分都已经上下打点。 所以即使事情没办成，也没有退钱的道理。 大不了这次没办成，再等一段时间，可以运作到其他岗位上。 可这次那个客户，就有些死脑筋，非要逼著我退钱。 我去哪里给他弄钱去？ 没想到那傢伙竟然报了联防队，告我诈骗，於是就把我请到了这里。” 陈小凡笑了笑道：“乔文赋，这里是联防队的审讯室，你竟然丝毫不避讳。 你也够大胆的。” 乔文赋大喇喇地道：“不过是联防队，怕什么？ 再说体制內的人，拿钱运作前程，这种事自古至今，从来没有断绝过。 联防队都不算体制內，我就不信，你们敢砸了自己的饭碗。” 陈小凡点点头，装作赞同道：“没错，你能运作处级以下的干部升迁，背后的大佬，能量一定很惊人。 我们联防队恐怕得罪不起。” “这话我爱听，看样子，你是这里的领导吧？” 乔文赋对著陈小凡眉开眼笑道：“一看你就是个识时务的人。 既然这样，把手銬给我解开吧？ 咱们都在林州地面上混，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说不定你们哪天想要升迁，还能用得著我。 到时候我给你们打个八折。” 陈小凡对马强道：“给乔先生，把手銬打开。” “这……”马强犹豫了一下。 陈小凡挤了挤眼睛道：“乔先生一看也是场面人，没必要把关係搞那么僵。 有烟么？ 给乔先生来一支。” 马强无奈，只好去把乔文赋的手銬给解开，並且从兜里摸出一盒烟，扔到对方面前。 乔文赋见陈小凡如此“上道”，点上烟吐个烟圈，悠閒地笑著道：“还是这个兄弟懂规矩。 我们也就是跑跑腿，从中间联络联络，赚个辛苦钱。 我之前运作成功了那么多案例，难道都是假的？ 一时失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陈小凡道：“我比较好奇，你都是跟谁联络。” 乔文赋神秘兮兮地道：“我上面当然有人，但这话可不能胡乱说出去。 要不然，我这条小命恐怕保不住。” 陈小凡道：“这样吧，我给你打开天窗说亮话，这联防队，我说了算。 我有个朋友，现在是副科级，想要运作成为正科级，需要多少钱？” 乔文赋道：“你说的是哪个局？ 正科级权限不一样，价钱也不一样，不能一概而论。” 陈小凡脑中飞速运转，想著合適的人选。 他准备派出一个臥底，让对方运作一下。 而这个乔文赋的背后，若真有组织部的高人掌舵，对体制內一定非常熟悉。 他必须派出一个表面上，跟他毫无关係的真实体制內人员，才能瞒过对方。 他脑海中突然有了一个人选，说道：“我朋友在林州下县林业局任副科长，想要一个同等级別的县局科级岗位。” 乔文赋想了想道：“林业局不算什么重要部门。 但要是实权科长，至少也需要二十万。 不过你要是能放我出去，我给你减两万。 这算是友情价，你可別说出去。 整个市面上可没有这个价格。” “行，”陈小凡不假思索道：“你说吧，我该怎么做？” 乔文赋道：“你把要运作人的名字，身份证號写给我。 给我准备十八万现金，不要新钱，要旧钱。 然后放我出去，等消息就是。” 第656章 钓鱼执法 陈小凡装作为难道：“十八万，对一个清水衙门的副科长来说，也不是个小数目。 再说你还要现金。 所以要给他一段时间去筹钱。” 乔文赋道，“那你能不能先放我出去？ 这里连烟都不能抽，待得太难受了。” 陈小凡道，“大约明天就能筹齐，你在这里多等一天也没事。 我跟他们说，让他们允许你抽菸。” “这里又不是警局，”乔文赋嘟囔道，“咱们也算合作伙伴，你让我继续待在这里有什么意思？” “我怕到时候找不到你了，”陈小凡道，“大不了我让人给你送只烧鸡，送瓶酒进来。 你在这里吃著喝著抽著，一天不是很快就过去了？” 乔文赋道，“你能给我送个小姐进来，让我泄泄火不？” “你別太过分！”陈小凡脸色冷冽起来，厉声道：“要是你敢耍什么招，我直接把你送公安局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行行行，不开玩笑，”乔文赋道，“菸酒烧鸡，就这样吧。” 陈小凡带著马强出来。 马强问道：“你还真准备让他运作？” 陈小凡道，“我这也算是钓鱼执法。 要是他真能运作成功了，我也就掌握了全套產业链上的不法分子。” 马强笑道：“他要十八万现金，我们局里可没有这方面的经费。” “不用你们出，”陈小凡道，“这个钱我出。 我只是要求你们在钱箱里装上追踪器，以隨时掌握这笔钱的动向。” “这简单，”马强担心道，“但你不怕这笔钱变成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那个乔文赋可是说过，即使没有运作成功，这笔钱也不退。” 陈小凡道，“舍不了孩子套不著狼。 我认为，值得一试。 他要是真敢骗了我的钱，那你就直接把他抓起来。” “好吧，”马强见陈小凡信誓旦旦，也就不再继续劝说。 隨即他又提出问题道：“即使你捨得掏这个钱，但人由谁来扮演？ 那个乔文赋若是真的有能量，他背后的人在组织部一定背景深厚。 你要是推个假身份过去，很容易就被拆穿。” 陈小凡道，“我当然要推真人，而这个人，还跟我没有什么关係，最好是有仇。” 马强深吸一口气：“跟你有仇，还要用心帮你？ 你是不是早就有了人选？” 陈小凡道，“你还记得，原来吕致远的联络员郑瑞轩么？ 吕致远退居二线之后，他也失了势，去通元县林业局做了个副科长。 其实这个人，之前跟我关係还不错。 但现在，名义上已经是我的仇敌，在大家看来，一定对我恨之入骨。” “对呀，”马强一拍大腿道，“吕致远毕竟是因为你，才不得已退居二线的。 郑瑞轩作为其联络员，一定恨你砸了他的饭碗。 你如果能说服他来帮忙，一定能瞒过所有人的眼睛。” 陈小凡道，“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去通元县，做通他的工作。 我估计难度不大。 大不了我运作成功了，就把这正科级岗位送给他，当做酬谢。” “那更没问题了，你这对他来说，是假戏真做。” 马强跟隨陈小凡，立即起程去了通元县。 来到林业局，只见大门比较窄小，局办公大楼也像是三十年前的產物，处处透著淒凉穷酸。 马强笑著道：“郑瑞轩作为当初县委第一大秘，后来被充军发配到这清水衙门，落差未免也太大了吧。” 陈小凡想起当初，跟郑瑞轩配合得还不错。 只不过后来吕致远跟他决裂，这才导致郑瑞轩的悲剧。 两人打听著来到一间大办公室。 里面有七八个人在办公，郑瑞轩坐在最里面的角落里，连个独立的办公室都没有。 “郑科长！” 陈小凡装作冷漠地喊了一嗓子。 在眾人面前，他一定要表现出敌意。 郑瑞轩抬起头，看了看陈小凡，冷声道：“是你？ 你们来做什么？” 陈小凡道，“有件事情，想要跟你说一下。” 郑瑞轩苦笑一下道：“你现在是平步青云，扶摇直上。 而我已经沦落到这里，难道你还不想放过我？ 你有本事，直接就把我给开了。 反正对你来说，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办公室里的人，有许多认识陈小凡。 他们知道陈小凡现在已经调到市里，成为搅动风云的人物。 而郑瑞轩自从来到林业局，处处低调行事，也得到大家的认可。 如今眾人看到陈小凡前来，一定是用权势压人，对郑瑞轩补刀来了。 大家纷纷表示不满。 “郑科长从全县第一大秘，已经沦落成这样了，干嘛还要赶尽杀绝？” “你就算能力再强，去找那些大人物拼刺刀去，如今来欺负一个可怜人，算什么英雄。” “要是我，拼著不干了，也得奋起反抗。” “郑科，你要不先把公休假休了，也算避避风头。” ……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话语里隱含的意思，都在谴责陈小凡仗势欺人。 陈小凡要的就是这效果，想要对方做臥底，必须让所有人都觉得，对方跟他陈小凡毫无关係才行。 “这里说话不方便，你跟我出来一下。” 陈小凡冷漠地道。 郑瑞轩也觉得陈小凡一定不怀好意，咬了咬牙道：“出去就出去，大不了老子不干了。 你还能把老子赶尽杀绝？ 走吧，去哪儿？” 陈小凡道，“跟我来就知道了。” 他说著，带郑瑞轩离开办公室，来到一处避人的角落，由马强在外面放哨。 他换了一副笑脸道：“郑哥，让你受惊了。” 郑瑞轩看陈小凡变了脸，不由诧异道：“你什么意思？ 你不是来找我麻烦的？” 陈小凡和气地道：“我跟你又没仇，为什么要找你麻烦？” 郑瑞轩道：“可我毕竟是吕书记的联络员。 当初吕书记可是跟你闹得非常不愉快，最后不得不退居二线。 你跟我，难道不算有仇？” 陈小凡大度道：“吕书记是吕书记，你是你。 我不会把跟吕书记的关係，转移到你身上。 当初我连肖正鑫都放过了他，岂会单单针对你？” 郑瑞轩想了想，好像的確是这样。 肖正鑫对陈小凡的伤害，比他可大得多。 但最后，肖正鑫却能留任办公室主任。 而他跟陈小凡，个人並没有起过爭执。 “那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郑瑞轩诧异地问道。 第657章 反侦察意识 陈小凡见郑瑞轩情绪稳定下来，微笑道：“我来找你，是想请你帮个忙。” “你找我帮忙？” 郑瑞轩不可思议道：“你现在是常务副市长的专职秘书，还是市府办主任。 我只是通元县林业局的一个小科长。 你找我帮忙？ 你在开什么玩笑。 难道你还是在耍我？” 陈小凡正色道：“我有那么閒么？ 从林州跑过来，耍你玩儿？ 我是真的有一件事，请你帮我。 而这件事，只有你能帮到我。” “那你说说看，”郑瑞轩看到陈小凡一脸真诚，开始將信將疑。 陈小凡將自己的计划，简要说了一遍。 郑瑞轩瞪大眼睛道：“你是想让我做鱼饵，把背后的大鱼钓出来？” “你就说，你同不同意吧。” 陈小凡道，“若是这件事情办成了，你能得到升职，將来也不会追究你。 假如事情没有办成，我会让组织部对你优先照顾。 你未来升职的前景也一片大好。 这对你来说，怎么都算是一件好事。” 郑瑞轩低下头沉思了片刻。 陈小凡的能力地位，他是知道的。 若是能够帮对方这个忙，將来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他很快就下定了决心，点头道：“小凡，不，陈主任，我答应你。 就按你说的做。” “好，”陈小凡叮嘱道，“我再嘮叨一句，这件事必须严格保密。 尤其你跟我的关係变好这件事，坚决不能泄露出去。” “放心吧，我一定守口如瓶，”郑瑞轩肯定道。 …… …… 翌日。 乔文赋从联防队的大门走了出来。 郑瑞轩拎著一个皮箱，等在门口，拦下他，自我介绍道：“你就是乔先生吧？ 我叫郑瑞轩……” 乔文赋叼著一根牙籤，伸手阻止道：“你的身份背景我会去调取，不用介绍那么详细。 想升正科是吧？ 钱带来了么？” 郑瑞轩把箱子交给他，接过箱子，瀟洒地摆了摆手道：“回去等消息吧。” 郑瑞轩诧异道：“你都不看一看，里面有没有钱？” 乔文赋轻蔑地笑了笑道：“你敢给我一个空箱子么？ 现在你是在求我办事，要是钱上有什么猫腻，我还会管你么？” “那倒也是，”郑瑞轩点了点头，追问道：“多久会有消息？” “很快的，”乔文赋道，“那些重要岗位的实权科级比较难办，但非重要岗位，便容易得多。 只要出现空缺，你会第一个补上。” 郑瑞轩道：“我也想要一个重要岗位啊。 到时候，你別把我运作到鸟不拉屎的偏远山乡去。” 乔文赋拍了拍箱子道：“你这个价钱，只够运作非重要岗位的科级。 要是想更改，得加钱。” 郑瑞轩囁喏道：“那还是算了吧，我手头也不宽裕。” 他的本色出演，让乔文赋没有任何怀疑，哈哈大笑道：“放心吧，我会儘量给你挑选好的岗位。” 说完，便拎著箱子，扬长而去。 马强派出的盯梢人员，远远地跟在后面。 同时，陈小凡和马强在一辆指挥车上，看著屏幕上的一个光亮点在慢慢移动。 那就是皮箱里装的追踪器。 过了一会儿，对讲机里传来匯报：“马队，嫌疑人上了一辆计程车。 换由二队继续跟踪。” “收到！” 马强回復一句。 早就考虑到乔文赋会坐车，所以早就安排了开车的盯梢人员。 屏幕上的光亮点，立即快速移动了起来。 马强皱眉道：“看样子这傢伙，是准备去外环，他不会想跑吧？” “应该不会，”陈小凡道，“先等等看，他要耍什么招。” 只见屏幕上的光亮点，开始围著外环线转圈。 一个小时之后，已经转了一整圈，又回到了外环线的起点。 对讲机里传来消息：“马队，嫌疑人非常狡猾，始终在外环走走停停，我感觉他已经发现了我们。” “你们撤回来吧，”马强吩咐了一句。 跟梢被发现，继续跟下去就毫无意义了。 他忧虑道：“小凡，怎么办？ 钱在他手里非常危险，要不就立即採取行动，直接把他抓起来。” “不行，”陈小凡断然拒绝道，“要是准备跟他来硬的，也没必要费这些心思。 既然走到这一步，那就继续走下去。” 这个时候，就见屏幕上的光亮点离开外环，向市区行驶过来。 陈小凡心中兴奋，看来乔文赋没想跑。 只要对方跟任何人联络，都能为他提供线索。 只见那光亮点途径清水河的时候，突然急转向东，开始顺著河流移动。 陈小凡瞪大眼睛道：“我去，他跳河了？” 马强经验丰富，拿起对讲机道：“顺著清水河打捞。 在中山路与北护城河处设卡。” 不多时，对讲机里传来消息：“马队，我们捞到一个空箱子，追踪器还在，但里面的钱已经空了。” 马强气的一拳锤在桌子上，愤然道：“被他耍了。 竟然让他取走了钱，然后来一招金蝉脱壳。” 陈小凡坐在椅子上，也感觉这个乔文赋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之外。 看来此人很警觉，而且反侦察意识很强。 他笑著道：“你著什么急，那又不是你的钱？” “谁的钱也不行，”马强大声道，“那毕竟是十八万，不是个小数目。 在我眼皮子底下，被嫌疑人给骗走了。 这事要是传出去，我以后在警局还怎么混？” “那你现在能怎么办？” 陈小凡道，“反正那些钱，都已经录下编號。 只要查到从哪里出现，依然可以作为线索。” 马强无奈道：“那可全都是旧钱，假如分散之后出现在市场上，你能去哪里查？ 哎，我这一世英名，在这个案子上被毁了。” 陈小凡嘴角微微翘了翘道：“好戏才刚刚开始，你別这么著急行不行？ 如果乔文赋是个骗子，他刚才脱离盯梢，早就向外跑了。 可他竟然又回到了林州，说明他的话，还是有些靠谱的。 所以，郑瑞轩应该真的会得到提拔。 而我们只要盯著郑瑞轩，看看到底是谁在提拔他。 那个提拔的人，必然也是黑色產业链上的一员。 只要我们抓住那人，也能顺藤摸瓜，揪出整条黑色產业链。” “对呀！” 马强拍著大腿道：“我们只要盯著郑瑞轩，也能找到线索。 有你这脑子，不去纪委工作可惜了。” 陈小凡抿了抿嘴角，心想谁说我不去纪委？ 说不定马上就去了。 …… 另一边。 乔文赋来到一个插卡式的公共电话亭，谨慎地拨出去电话道：“邱姐，通元县林业局，副科级郑瑞轩，想要升正科。 钱已经拿到。” 电话里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人可靠么？” “应该可靠，”乔文赋道，“我打听过，那个郑瑞轩之前是通元县县委书记吕致远的秘书。 后来吕致远跟人闹翻，被迫退居二线。 郑瑞轩也失了势，被发配到林业局，做了个副科长。” 电话里的女声道：“我听说过这件事，跟吕致远闹翻的，是陈小凡。 后来杨立新顺利上位，接任通元县县委书记。 照这么看来，那个郑瑞轩还算可靠。 让他等消息吧。” “好的，邱姐。” 乔文赋毕恭毕敬道。 第658章 官场锦鲤 “小凡，有人在为郑瑞轩运作了。” 陈小凡在办公室里，突然接到了韩玉茹的电话。 他心里不由一怔，急问道：“是谁？” 韩玉茹道：“我的副手。 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廖力强。 我一直把他当成左膀右臂，对他无条件信任。 没想到，他竟然参与你所说的买官卖官。 你准备怎样对付他？” 陈小凡道：“你先別急，暂时稳住他。 让我考虑一下，再给你回电话。” “那他提拔郑瑞轩的请示，我到底要不要答应他？” 韩玉茹问。 陈小凡道：“答应他吧。 郑瑞轩做科长，本来也称职。” 待韩玉茹掛断电话，他赶忙关上办公室门，给田训言打了过去。 到了这时候，廖力强是黑色產业链上的一员，已经是板上钉钉。 但若直接对其动手，说不定会打草惊蛇。 所以他必须请示一下，要不要继续行动。 他拨通电话之后道：“田书记，我有件事想向您匯报。” “什么事？”田训言电话里有些著急道：“十分钟之后，我有个重要的会。” “我回到林州之后，搞了一次投石问路……” 陈小凡將回来之后做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田训言越听越感兴趣，笑著道：“你可以啊，这才回去没几天，就挖到了这么重要的线索。 看来，你的確是个搞纪检的好材料，我对你的未来，抱有很大的信心。” 陈小凡道：“田书记，十分钟已经到了吧，您先去开会，等回来再说。” “那个会也不是太著急，让他们等十几二十分钟也无所谓，倒是你这件事情急一点。 你是想请示，该不该对廖力强採取行动，对吧？” 田训言沉吟片刻道：“那只是林州下县的一个组织部副部长，动他也没什么大碍。 你们行动吧。” 陈小凡无奈地道：“田书记，由谁来动手？ 我们林州的纪委曹书记，跟宋思明可是关係匪浅，肯定不能依靠市纪委。” “这我知道，”田训言道：“廖力强只是副部长，不是常委，由通元县纪委出面就行。 据说你就是该县出来的，需要我跟他们打声招呼么？” “不用，”陈小凡笑道，“我在那边，这点事还是能办成的。” “好，我相信你，事情进展情况，隨时跟我沟通。” 田训言又足足吩咐了十几分钟，这才掛断电话。 陈小凡想了想，决定跟刘金永明说，他准备要去参加省纪委竞聘的事。 要不然接下来办理宋思明的案子，无法在办公室耗著，总不能一直请假。 再说，自从他来林州，刘金永待他一直不薄，现在已经是亦师亦友的关係，他也不想一直瞒著对方。 他来到刘金永办公室，简要敘述了一遍。 刘金永沉吟片刻道：“我知道，你早晚都会去省里，这一点终归会到来。 只不过没想到这么快。” 陈小凡道：“也是因为省纪委，突然有竞聘这个机会，所以我岳父希望我能抓住。 要不然我也不想离开林州，更不想离开您。” 刘金永微微一笑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这对你来说，的確是个绝佳的机会，当然不能错过。 毕竟你在我这里，升到正科已经是极限。 想要升副处，根本没有可能。 但到了省纪委，能够通过竞聘，就能成为副处，这非常难得。 我支持你走出这一步。” 陈小凡愧疚道：“我就是感觉让您失望了。 要是我万一侥倖通过，您就要重新选一位秘书。” 刘金永哈哈大笑道：“你去省纪委工作，那是高升，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失望？ 说不定到时候，我到了省里，还要仰仗你的照顾呢。 至於重新选秘书，那简单。 说心里话，我知道你非池中之物，早晚会离开。 所以我心里早就替你找好了备胎。 只要你离开，备胎马上转正。” 陈小凡道：“您先別忙把备胎转正，我现在案子还没办完，这件事不能公开。 再说了，省纪委的竞聘，哪是那么容易的？ 万一我要是竞聘不上，还要在您面前討生活呢。” 刘金永道：“放心吧，一定会替你保密。 你有什么事，就去忙吧，不用顾虑我这边。 反正最近我这里也不忙。” “谢谢老板体谅，”陈小凡客气了一句，离开办公室。 接著，他赶忙驱车来到通元县，直接找到了杨立新。 “小凡，你这大忙人，怎么亲自来了？” 杨立新依然对他热情如故，主动站起来迎接。 陈小凡关上门道：“杨书记，跟你通报件事。 我想让县纪委控制个人。” “控制谁？” 杨立新微微一怔，感到不可思议，笑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干涉纪委办案了？” 陈小凡道：“杨书记，我没在跟你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他把之前发生的一切，跟杨立新说了一遍。 杨立新收起玩笑的表情，神色渐渐凝重了起来，“你给郑瑞轩十八万，运作科长的职务。 廖力强就开始出面，提拔郑瑞轩？ 这的確是很可疑，值得纪委出面。 可我想不明白，你是刘常务的专职秘书，为什么突然管起了这些事？ 刘副市长又不管纪检这一块。” 陈小凡道：“那是因为，我接到省纪委田副书记的命令。” “田训言副书记？” 杨立新听了心里一惊。 他知道这个曾经的下属手眼通天，能接到省纪委第一副书记的命令，也很正常。 所以他不再继续发问，点头道：“那好，我把谭书记叫过来。” 於是他拿起座机，给县纪委书记谭勇军打过去。 如今隨著他对通元县的掌控越来越深入，县內重要岗位早已经都换成他的心腹。 谭勇军自然也成为他的人。 不多时，谭勇军敲门进来，见到陈小凡，热情地给了一个熊抱道：“好小子，去了市里，也不回来看我们。 这次回来，是带著什么指示？” 陈小凡对这个军人出身的纪委干部，一直怀有比较好的印象。 当初他们去鹏城办案，对方还只是监察一室主任。 没想到这几年没见，竟然已经高升成为县纪委书记。 他笑道：“哪有什么指示，就是想请谭书记帮个忙。” 杨立新在旁边接口道：“你別听他客气。 他这次，恐怕是给你送功劳来了。” “送功劳？” 谭勇军爽朗地笑道：“我早就听人传言过，他是官场锦鲤。 只要待在他身边，准能升官发財。 我倒是想听听，你给我送来什么好事。” 第659章 审问廖力强 陈小凡笑道：“谁给我取的官场锦鲤这个外號？” 谭勇军道：“锦鲤，让大家都喜欢你，这难道不是好事？ 总比让別人都躲著你强吧。” “那倒也是，”陈小凡收起玩笑的神情，端正態度道，“其实我今天来，的確是给你送功劳的。” 他將刚才说的话，又敘述了一遍。 谭勇军越听神色越凝重，沉吟道：“照这么说，廖力强存在巨大权钱交易嫌疑，应该立即对其採取行动。 只不过，他毕竟是组织部常务副部长。 我们动手之前，是不是向市纪委请示一下？” “不用了，”陈小凡道：“市纪委书记曹启年，跟宋思明穿一条裤子，一直跟我作对。 要是这事向他报告，那就跟拿大喇叭公布一样，他肯定会使绊子，加以阻止。” 谭勇军忧虑道：“我们这么大的行动，却没有得到市纪委的批准，將来肯定会被怪罪的。” 杨立新看了一眼陈小凡，微笑道：“市纪委？ 老谭，你格局小了。 小凡已经拿到省纪委田副书记的批准。 將来谁还敢怪罪你？” 谭勇军惊得瞪大眼睛，看著陈小凡道：“兄弟，杨书记说的都是真的？ 你真的得到了省纪委田副书记的命令？” 陈小凡点了点头道：“这么大的事，我还能骗你不成？” 谭勇军倒吸一口凉气道：“老天爷，廖力强只是冰山一角吧。 这背后的是多大的案子？ 小凡兄弟，说你是官场锦鲤，果然没叫错。 这次要是案子破了，我也能沾点喜气吧？” “那是当然的。” 陈小凡道：“既然没有了顾虑，那就动手吧。” “好，我马上就去安排，”谭勇军起身道。 十分钟之后，他亲自率领一队人，来到廖力强办公室，將其带到宾馆双规。 同时又有一队人，去他家里，將他老婆给抓了起来。 宾馆里，谭勇军亲自审讯他道：“廖部长，知道为什么把你请到这里来么？” “谭书记，你搞错了吧？” 廖力强义正词严地大声道：“我一直奉公守法，严於律己，你们凭什么抓我？” 谭勇军淡淡地道：“但凡被我们抓进来的，一般都称自己奉公守法。 但我们纪委也不会无缘无故乱抓人。 既然把你请过来，肯定是有证据。 你既然想不起来，那我提醒你一下，郑瑞轩的事。” 廖力强微微一愣，隨即怒道：“你说我提拔郑瑞轩的事？ 郑副科长是个工作能力很强的干部，当年还曾做过吕致远书记的联络员。 他的能力，由此可见一斑。 只不过后来吕书记退居二线，他才去林业局做了个副科长。 怎么？ 我提拔他，难道有错？ 我知道你跟杨书记关係好。 杨书记当年又跟吕书记针锋相对。 难道过了这么多年，就因为我提报了吕书记当年的联络员，你们就来打击报復？” “你这也扯得太远了，”谭勇军不耐烦地摆摆手道，“你说实话。 你提拔郑瑞轩，是真的看上了他的能力？” “不然呢？” 廖力强道：“我们组织部的干部，不看重能力，还能看重什么？” “看重他的钱，”谭勇军正色道，“你廖副部长恐怕根本没看过他的档案。 之所以提拔他，完全是因为钱。” 廖力强气的脸色涨红，一拍桌子道：“乱弹琴。 谭书记，你虽然是纪委书记，但也不能对我隨便污衊。 我什么时候收过郑瑞轩的钱？ 要是不拿出证据来，我去市纪委，甚至省纪委去告你去。” 谭勇军丝毫没有被嚇住，冷笑一下道：“还不承认。 那好，我问你，你老婆刚刚去银行存了一笔钱，哪来的？” 廖力强脸上闪过一丝慌张。 他已经对老婆千叮嚀万嘱咐，要把钱放在隱秘的地方，千万別存银行。 可他老婆就是不听，还自作聪明地借用一个远房亲戚的卡，说那样绝不会有事。 为了这件事，他跟老婆吵过无数次，但对方就是不听。 此时看来，肯定是那笔钱出事了。 当今没有別的办法，只能咬死不认。 他高声道：“家里的钱都是我老婆在管。 她平常也投资一点股票，基金什么的，赚钱也很正常吧。 难道投资赚了钱，也犯法？ 我要是买彩票中了一个五百万，难道违规违纪么？” “你买彩票赚一个亿也没事，但你拿了不该拿的钱，就是不行，” 谭勇军厉声道。 …… 另一个房间。 对廖力强老婆霍春英的审讯也在进行中。 霍春英四十来岁，虽然穿著一身华贵，但气质却土里土气，不像是个贵妇人。 她眼神闪烁，色厉內荏地对审讯人员威胁道：“你们凭什么抓我？ 知道我老公是谁么？ 我老公是组织部长，你们得罪了我，以后还想不想升官了？” 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干部，坐在对面，冷著脸道：“我们不归你老公管，用不著你操心。 我问你，今天你去银行存了一笔钱，是哪来的？” 霍春英道：“是我老公的工资，同时还有我投资基金赚了一点。 今天我全都取出来，存进了银行。” “你从哪里取的钱？几点取的？我们可以去调监控。” 那纪委女干部道。 霍春英当即有些傻眼，迟疑道：“我忘了，好像是之前陆陆续续取出来的，我看凑够了一万，所以想去存个定期。” “你在撒谎，”女干部將几张照片甩到她面前道：“你仔细看看，这是银行当时监控录像的截屏。 你存的钱，连银行的扎带都没解开，明明就是整整一万，怎么可能是陆陆续续攒的？ 而且这整整一百张钱的编號，在银行早有备案，你还敢信口抵赖？ 说清楚，这笔钱到底哪来的？” 霍春英显然没有经歷过这些，顿时变得瞠目结舌，无言以对。 隨即她便开始撒泼，歇斯底里地道：“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反正那笔钱就是我赚来的，我存银行怎么了？ 你们是不是看我赚钱眼红？ 赶紧放我出去，要不然，我对你们不客气。 我心臟可不好，要是在这里出个好歹，你们承受不起。” 那年轻的女干部冷笑了一下道：“想撒泼是吧？ 实话告诉你，像你这种人，我们见多了。 別以为你不开口，我们就拿你没办法。 只是你存钱的这些证据，就足以给你定罪。” 隨即，她拿著几张纸，来到隔壁房间，对著谭勇军报告道：“谭书记，霍春英已经招了，那笔钱，就是廖力强交给她的。” “她……她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给过她钱？” 廖力强显然对妻子的能力不怎么信任，被人诈几句，就说了实话，完全有可能。 他狂怒道：“你们这是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谭勇军微微一笑道：“廖部长，你先別发怒。 刚才你不是还说，家里的钱都是老婆在管。 你赚了钱交给她，也属於正常，这么大的反应干嘛？ 实话告诉你吧，你老婆存的那一万块钱，已经被银行监控。 那就是郑瑞轩用来运作升职的钱。 如今你老婆竟然又存回了银行，这件事你怎么解释？” 廖力强听了这话，知道强行抵赖也没用，他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他深信，要是招了，只有死路一条。 要是闭紧嘴巴不招，外面的那些大人物，或许会想办法保他。 接下来，无论谭勇军怎样审问，他都不开口了。 另一个房间里，陈小凡接到了田训言打来的电话：“现场情况怎么样了？” 第660章 马强的意外收穫 陈小凡將目前的进展情况，向田训言做了详细的匯报。 田训言听后，不禁十分感慨，笑著道：“才这么短时间，你已经进展到这种程度？ 要是我们再不出手，估计你都能把案子破了。” 陈小凡谦虚道：“田书记过奖了，我目前的能力，仅仅局限於县级层面。 再往上便无能为力。 而廖力强，只不过是底下一个马仔。 我们离破获这场大案还相去甚远。” “这我知道，”田训言道，“你还没加入纪委呢，要是能破获这么大的案子，还要我们这些人干嘛？ 你目前能做到这些，已经出乎我意料之外。 接下来，就看我们的了。” 陈小凡惊喜道：“省纪委准备动手了？” “没错，”田训言道，“我们调查到，宋思明將於明天赶赴欧陆，参加一系列城市联谊活动。 不能再等了。 要不然等他出境之后，便要脱离掌控。 固然现在证据还不太足，但也不能冒这个险。 所以国富书记已经下令，紧急对宋思明进行双规。 我们的人员已经出发，估计很快就到。 你要做的，就是全力配合对宋思明的双规行动，坚决不能让他逃脱。” “明白，我一定全力以赴。” 陈小凡心中兴奋异常。 上一世他作为一个底层公务员，被对手赶去守水库，还不算完。 那些人几乎把他当小白鼠一样欺负。 要不是他命大，也许早就冻死在冰层之下了。 后来那些人没有杀他，並不是因为仁慈，而是觉得，反覆折磨他更有意思。 那些人的背后总靠山，就是宋思明。 当时，作为小白鼠的陈小凡，根本无法撼动宋思明一根寒毛。 可是这一世，他终於等到了这一刻，能亲眼见证宋思明的倒台。 在这个世界上，恐怕再没有比这件事，更令人兴奋的了。 “田书记，前来行动的是哪位领导？我一定全力配合行动。” 陈小凡道。 “是省纪委监察三室主任路俊文亲自带队，我已经让他联繫你了。” 田训言道，“不过，我有句话要说在前面。 我之前听你金环姑姑说起过，你跟宋思明的恩怨。 你现在是准纪委的干部，做事一定要有理有据，不能利用权力，搞打击报復那一套。 要是你做了出格的事，那可给你岳父丟人，明白么？” 陈小凡道：“我知道，我一定有理有据地做事。” …… …… 林州市礼堂。 全市干部廉政工作会议。 宋思明作为主要领导，坐在主席台正中的位置，对著底下上千名干部，沉声发言：“ 同志们： 今天，我们召开这次廉洁自律专题会议。 核心目的是，进一步强化全体党员干部的纪律意识、规矩意识。 筑牢拒腐防变的思想防线。 营造风清气正的政治生態和干事创业环境。 廉洁自律不仅关乎个人品行，更是组织健康发展的基石。 也是贏得群眾信任、维护单位形象的关键……” 底下的千余人正襟危坐，屏气凝神，侧耳倾听，谁也不敢弄出动静。 在市委组织部长发言的时刻，就算咳嗽一声，被领导记住，对未来的仕途，说不定都会有莫大的影响。 许多人掏出小本，默默地记下宋思明发言稿中的重要內容。 这些金句都可以拿回去，將来作为金科玉律使用。 要是跟其他人爭执的时候，突然拋出一句宋部长讲话的名言，就会是杀伤性极大的武器。 正在大家沉浸在，领会宋部长会议讲话精神的时候，突然，礼堂的门被推开。 几个穿著行政夹克的中年人闯了进来。 宋思明的讲话被打断，大家的眼神也被这几个人吸引。 会议主持人赶忙迎上去呵斥道：“你们是哪儿的？ 有什么事？” 为首戴著眼镜的中年人，正是监察三室主任路俊文。 他掏出证件亮了亮，轻声道：“省纪委的。” 主持人顿时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愣在原地。 路俊文带人大步流星地走到宋思明面前，亮出一张盖了章的逮捕令道：“宋思明，请跟我们走一趟，协助调查。” 他说话声音虽然不高，但经麦克风传播，却清清楚楚传递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大家顿时一片譁然，现场像是煮沸了的水一样。 组织部长在主席台上大谈党风廉政建设，可是下一秒，纪委就来抓人。 这简直是莫大的讽刺。 宋思明脸色灰白，质疑道：“是不是有些误会？” 路俊文正色道：“我们办案是讲证据的。 要是有错漏的地方，我们会为你澄清。 现在，你的需要做的，是配合我们调查。” “好吧，我完全配合，”宋思明点了点头，主动伸出双手道，“需要戴手銬么？” “根据规矩，还是戴上吧，”路俊文摆了摆手，身后有人过来，將宋思明双手拷住，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其带进礼堂。 在场之人看在眼里，都感到心惊肉跳，冷汗直流。 他们都清楚，省纪委绝不会无缘无故抓人。 既然选择在开会的时候，將宋思明带走，说明林州的官场，恐怕又要地震了。 宋思明要是出事，还不定会牵连出多少干部。 另一面，陈小凡跟马强见面之后，派出得力干警封锁礼堂出入口，以免出现意外。 马强看著礼堂大门的方向，感慨地哼著歌道：“等了好久终於等到今天。 梦了好久终於把梦实现。 前途漫漫任我闯，幸亏还有你……” 陈小凡道：“打住，別再往下唱，再唱就噁心了。” 马强得意地道：“我打听到一件重要的事，你想不想听？”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陈小凡不耐烦地道。 马强道：“前一段时间，你不是让我查探宋思明的风流韵事？” “好像有吧，”陈小凡仔细想了想，要不是对方提起，他都忘了。 马强道：“我手下有个刚毕业的警员，他有个高中同学，跟他喝酒之后诉过苦。 那人上大学时交了个女朋友，本来感情很深。 可是没想到，那女生被一个中年官员看中，给包养了。 据说那个官员，就叫宋思明。” 第661章 手刃前女友 陈小凡听得微微一愣道：“那男生是不是叫小贝，女生叫海藻？ 你是不是在跟我说蜗居里的桥段？” 马强气急败坏道：“我跟你说正经的，不是在开玩笑。 我手下的同学不叫小贝，他女朋友也不叫海藻。 牵扯的官员叫宋思明，这纯属是巧合。” 陈小凡道：“你那个手下还探听到什么？” 马强道：“据他那个喝醉酒的同学介绍，宋思明虽然包养了他女朋友，但对那女孩儿却並不好。 导致那女孩儿数次心灰意冷，想要回到前男友身边。 而且她也向前男友透露了许多秘密。 据那女孩儿说，宋思明的情妇可不止那一个，而是有几十个。 更离谱的是，她们是以『情妇管情妇』的模式存在。 我说的那个女孩儿，她每月是由一个叫『邱姐』的发放开支。 並且她能陪宋思明几天，也是由邱姐安排。 完事之后，还要由邱姐监督，当面喝下避孕药。” 陈小凡倒吸一口凉气道：“这不就是借鑑了满清后宫的管理模式？ 要是她口中宋思明，真是这个人，那就太可怕了。” 马强笑了笑道：“在整个汉东省，叫宋思明的官员，还能有几个？” 陈小凡抿了抿嘴，心里清楚，不可能有第二个人。 而且在他记忆里，上一世宋思明案爆发的时候，也牵扯出许多桃色事件。 当时只关注到他好人妻，所以跟许多手下官员妻子有染。 甚至有许多官员为了能够得到升迁，主动把妻子送给宋思明。 可没想到，这老宋不止好人妻，对小姑娘也情有独钟。 他对马强道：“你让你那手下跟他同学联络一下，或许能派上大用场。” 马强抿嘴笑了笑道：“放心吧，我早就安排好了。 只要你有时间，隨时可以见他。” 陈小凡拍了拍马强的肩膀道：“不愧为老警员，果然警觉性高。” 马强撇了撇嘴道：“废话，怎么说也是这么多年警龄了。” …… …… 宋思明便被押送到一家宾馆內。 他看了看窗户外面的铁柵栏，不禁感到绝望。 正在这个时候，陈小凡从外面走了进来，跟路俊文打招呼道：“路主任，又见面了。” 当初，省纪委对刘金永调查时，就是路俊文出面。 而且当时对陈小凡问过话。 所以他们之前早就见过面。 路俊文微微笑了笑道：“小凡，你的事，我听田书记说过了。 一起加入专案组吧。” “好的，”陈小凡点了点头，眼睛看向宋思明，略带玩味地道，“宋部长，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见面。” 宋思明眼睛眯成一条缝，对路俊文冷声问道：“他是林州市的干部，为什么能加入省纪委的专案组？” 路俊文冷笑了一下道：“他已经参加省纪委竞聘，算是准纪委人员了，你难道还不知道？” 宋思明听了这话，肩膀不由自主地晃了晃，一屁股坐在床上。 他做梦也想不到，他一直想赶出林州的人，暗中早已经加入省纪委。 他怔然看著陈小凡道：“你既然已经决定离开，我们中间便没有了衝突。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陈小凡淡然道：“我的確是打算离开林州，但我希望正大光明地离开，而不是像狗一样被你赶走。” “反正都是走，这有什么区別？” 宋思明疑惑地道。 “区別大了，”陈小凡斩钉截铁道，“一个是堂堂正正，一个是灰头土脸，怎能一样？” 宋思明咬了咬牙，长嘆一口气道：“没想到我这辈子，竟然有落到你手里的一天。 不过你不要得意忘形。 別以为抓了我，就能给我定罪。 如果我没有猜错，是考虑到明天我要出国，所以才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仓促动手吧？ 你们这么做，非凡於事无补，还会得到一个烫手山芋，不信咱们走著瞧。” 陈小凡道：“你已经到了这步田地，再放嘴炮也没用。 等著接受调查吧。 我相信省纪委要是没有半点证据，也不会对你动手的。 你有那心思，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回应路主任的问话。” 宋思明眼睛微微眯缝，看向眼前的青年，心中既有怒火中烧，又有无限感慨。 这个青年才俊，本来应该是他的女婿，成为他仕途的一大助力。 想想对方所做的那些政绩，要是都堆积到他的身上，他现在恐怕早就去省里工作了。 可是他却亲手將对方变成敌人，到现在成为刺向他的一把利刃。 说起来，这也算是他自作自受，咎由自取。 不过既然已经是仇人，那就只能刺刀见红，鱼死网破，不能留有半分仁慈。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个青年走了进来，在路俊文面前道：“路主任，我们查到宋云茹正乘车赶往京州。 看路线，是去往机场方向。” 路俊文当即命令道：“陈小凡，你带人去把她抓回来，能做到吧？” “能，”陈小凡斩钉截铁道。 路俊文道：“去吧。” 宋思明立即在旁边抗议道：“你们这样做不对。 陈小凡跟我女儿宋云茹曾经是一对恋人关係。 这件案子他应该迴避，你们怎么还能让他去抓人？” 宋思明心里清楚，女儿也对陈小凡恨之入骨。 让陈小凡去逮捕她，纯粹是杀人诛心。 换一个別人过去，女儿心里或许还能好受点。 但路俊文却平静地道：“用不著你来指导我们工作。 我们专案组人手不足，现在也顾不得迴避。 你要是觉得我们办案程序有问题，在將来庭审环节，完全可以提出来。” “你……你们这是诛心之举！” 宋思明恨得眼睛充血道：“我到时候一定让你们后悔。” 路俊文不理会对方的嘴炮，冲陈小凡摆了摆手道：“赶紧出发吧。” 隨即又对旁边一个年轻人道：“单天瑞，你一起去。” 陈小凡拿到宋云茹的信息，赶紧出了宾馆，让马强开上警车，向京州机场赶过去。 汉东只京州机场有国际航班。 此时宋云茹正乘坐一辆计程车，行驶在高速路上。 马强问明情况之后，打开警笛，不顾超速，疯狂地在后面追赶。 他边开车边开玩笑道：“你这傢伙，加入专案组第一件任务，就是手刃前女友。” 第662章 抓捕宋云茹 坐在后座的单天瑞听了马强的话，当即八卦心大起，笑著问陈小凡道：“你跟宋云茹的女儿，之前真的谈过恋爱？” 马强道：“岂止谈过恋爱，他们还在大学同居了三年。 要是允许生孩子，都能满地跑著打酱油了。” “真的假的？”单天瑞跟两人年龄相仿，捲起一张纸筒，凑到陈小凡面前道：“同志，请介绍一下，即將亲手抓捕你同居三年的前女友，现在是什么心情？ 展开说说。” 陈小凡伸手把纸筒拨开，笑了笑道：“没什么心情。 早就过去了。 我现在也早已经结婚，没什么可说的。” 单天瑞鍥而不捨道：“常言道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 你们这三年夫妻，不可能说放下就放下吧？ 待会儿你抓她的时候，心能感觉到痛么？ 她冲你流眼泪，你会心软么？ 她要是提起当年的感情，你会不会心软，从而对她网开一面，放她离开？” 陈小凡不耐烦道：“你们省纪委的人，都这么八卦？” “没意思，”单天瑞撇了撇嘴。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马强叫嚷道：“追上了，前面那辆计程车就是。” 陈小凡向前看去，果然正是宋云茹逃走的计程车。 正好前面两公里，將到服务区。 他拿起马强车上的喊话器，通过外放喇叭高声道：“前面计程车，到服务区接受检查。” 那辆计程车赶忙打开转向灯，表示收到，然后在服务区停下。 陈小凡衝到计程车旁，只见宋云茹正安静地坐在后座上。 “是你？” 宋云茹诧异道：“你拦我做什么？” 他看了看后面的马强，还有一个穿行政夹克的年轻人，顿时心中明白了大概，脸色慢慢变得苍白，声音悽然道：“你来抓我是么？ 没想到，我会落到你的手里。” 陈小凡面无表情道：“之前你爸也这么说过。” 宋云茹笑了笑，幽幽地道：“小凡，还记得上大三那年，我在宿舍夜里发烧，给你打电话。 你从三楼窗户上，用床单滑下去，给我买药。 为此你还背了个处分。 第二天我们乾脆开了宾馆，你整天整天地抱著我，餵我喝药，给我降温。 我记得你那时候下面硬邦邦的，但看我身子弱，就是不好意思碰我。 后来等我好了，你就疯狂地欺负我，说要把错过的补回来。” 陈小凡冷著脸道：“都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跟我回去，接受调查。” 宋云茹两串眼泪流了下来，哽咽道：“你难道真的一点旧情都不念？ 你知道的，我要是回去，不知道要在里面待多少年。 但你要是网开一面，放我离开，我就能获得自由。 小凡，我知道我之前做错了很多事，其中最大的错误，就是听了我爸的话，跟你分手。 为了这件事，我们也已经吵过很多次。 你难道不能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么？ 小凡，我求你。 看在我把最好的年华，都给了你的份上。” 陈小凡摇了摇头道：“绝无可能。 法不容情，你犯了法，就要接受法律的制裁。 我没有权力原谅你，也没有权力放过你。 你有今天的结果，完全是为你自己的所作所为买单。” 宋云茹擦了擦眼泪，突然面目变得狰狞，衝著陈小凡怒吼道：“你个浑蛋畜生。 凭什么是你来抓我？ 见我这么惨，你故意来看我笑话，是么？ 手刃前女友，显得你有多么正直？ 我告诉你，你就是懦夫小白脸。 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攀附我们宋家，现在又攀上了高枝，入赘到丁家，你也不想想，你是个什么东西。” 陈小凡冷笑一下道：“刚才的可怜，都是你装出来。 现在才是你的真实想法，对不对？ 现在多说什么也没用。 机场你是去不了了，跟我回去。” 马强拿著手銬从后面走过来，递到陈小凡手里道：“你来，还是我来？” 宋云茹厉声道：“你把手銬给他。 他不是要看我笑话么？ 让他一次看个够，亲手给我戴上手銬。 不过你別忘了，就算你现在枪毙我，当初也是我甩了你。” “没错，我谢谢你甩了我，”陈小凡接过手銬，上前给宋云茹戴上，冷声道，“带走！” 宋云茹满眼怨毒，眼神像要喷火一样，盯著陈小凡，却也无可奈何。 她当初甩了陈小凡，跟李煜交往。 她做梦都想看著陈小凡离开她之后，变得多么落魄。 到了那时，她或许因为心软，会可怜对方，从而重新產生好感。 可是万万没想到，陈小凡自从离开她之后，就跟脱韁的野马一样，平步青云，步步高升。 直到如今，亲手为她戴上手銬，將她抓回去。 她心里忍不住五味杂陈，不知道什么味道。 她剎那间也会想起，要是当初没听家人的话，跟陈小凡分手，也许人生比现在要好得多吧。 当然，这样的想法只是一闪即逝而已。 …… …… 宋云茹被带回林州后，始终一言不发，开始装哑巴。 无论什么人审讯，她都不说一句话。 这样的策略，倒让人拿她没有办法。 而另一面，宋思明那个老油条已经猜到，省纪委一定得到了某些疑似的证据，但没有確定。 正因为他要出国，所以才临时下定决心，对他採取行动。 於是，他便顾左右而言他，丝毫不往案子上扯。 他是个老官僚，知道哪些事情大，哪些事情小。 所以吃吃喝喝，收小礼物的事情交代了一大堆，但能够定罪的事情，一件也没有。 因为他深信，只要他不招，外面那些跟他利益相关的人，一定会想办法捞他。 他要是招了，那就全完了。 所以，路俊文接连审了四个小时，什么有价值的信息都没有拿到。 他命令专案组开会討论。 他皱著眉头，率先开口道：“宋思明这个老狐狸，显然已经猜到，咱们抓他的证据不是太足。 所以在这里打马虎眼，等待外面势力的救援。 如今时间对我们来说很宝贵。 怎样儘快拿到他的犯罪证据，大家畅所欲言吧。” 第663章 思路如此清晰 专案组人员全都低头沉默不语，不知该从哪里找到突破口。 路俊文见大家都不说话，赶嘴点名道：“陈小凡，田书记之前跟我说，你是搞纪检的好材料。 你说说看，宋思明不开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陈小凡清了清嗓子道：“在我看来，我们首先应该搜查宋家。 之前我跟田书记匯报过，我曾付出一笔钱做诱饵。 那笔钱的编號，在市局都有备案。 若是能在宋家查到那笔特殊编號的钱，则可以坐实他收受贿赂的证据。” 路俊文微微点了点头道：“说得没错，顺著这笔钱找下去，的確是一条思路。” “第二，”陈小凡继续道。 路俊文微微一怔，还以为陈小凡说完了，没想到这小子还有下文。 他身体微微前倾，隨手拿出一支笔，在小本上开始记录。 陈小凡道：“我们可以提请市局，抓捕嫌疑人乔文赋。 当初就是他做掮客，让我安排之人升职。 只要把这个人抓住，也可以查找其下线，顺藤摸瓜，一定能摸到宋思明身上。” 路俊文頷首道：“说得对，我们收到的举报，就是宋思明涉嫌买官卖官。 既然你安排这个人，是通过花钱升职，这件事一定是宋思明所授意。 抓住这个联络人，也是一条思路。” “第三，”陈小凡道。 路俊文微微一愣，差点张口就说出来，“还有？” 其他几个专案组成员也目瞪口呆，心中感慨，这年轻人还没加入纪委，思路便已经这么清晰。 將来要是正式加入，那还得了？ 只听陈小凡道：“继续提审廖力强夫妇。 他们已经证据確凿，无可抵赖。 现在只不过是咬牙不肯认罪而已。 我猜测，他们一定还心存幻想，以为外面有人能救他们。 而这个人，极有可能是宋思明。 假如我们向他透漏，宋思明也已经落网，打消他们的希望。 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开口。” 他说完这一番话，拿起一个保温杯，战术性喝水。 其余之人还是一片寂静，一句话不说。 路俊文合上笔记本道：“要是没有其他意见，就按刚才说的三点执行吧。 我们兵分三路，由我亲自带领一路，前去提审廖力强。 西华组长带领一路，去搜查宋思明住宅以及办公室，看是否能找到备案號码的现金。 小凡在当地比较熟，由你跟单天瑞一起，负责沟通市局，抓捕掮客乔文赋。 大家出发吧。” 眾人全都站起来。 单天瑞在陈小凡耳边小声笑道：“你这傢伙，还没加入纪委，就已经开始主持工作了。 看来，路主任完全按照你的思路来啊。” 陈小凡道：“让你们发言，你们都不说，我只能赶鸭子上架了。” 这时，旁边有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冷笑一声道：“不能只听他夸夸其谈，要看实际效果。” 陈小凡已经认识她，正是省纪委检查三室一组组长包西华。 她嘴角撇了撇，阴阳怪气地对旁边同事说道：“我总觉得，国富书记提出的竞聘政策，本来是个好政策，但会让某些贵胄子弟钻空子。 该政策大幅降低年龄下限，说不定会成为那些有权有势官二代的镀金途径。 副处级下探到二十六岁。 试问，一个公务员要是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可能在二十六岁，升为正科级么？” 她这一番话，几乎就是直指陈小凡，不免让在场的气氛凝重起来。 陈小凡能在二十六岁升为正科，的確让人怀疑，那是因为他有个副省长岳父的关係。 要不然，他只是本科毕业，连时间都不够，怎么可能做到？ 如今他又来走捷径，钻纪委竞聘的空子，自然让包西华这些人心里很不平衡。 要知道，上升的通道是极其有限的。 他这个官二代抢了位置，便堵死了其他人的升迁通道。 路俊文重重地咳嗽一声道：“把心用在工作上，不要聊別的。”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包西华一眼。 其实他们监察三室副主任出现空缺，本来应该由包西华升任的。 但现在突然开始搞竞聘，陈小凡横插一槓子，要插进来，也难怪包西华会不满。 毕竟包西华在纪委已经工作了二十多年，当组长已经十几年，现在不过是正科级。 而陈小凡以二十六岁的正科，也来竞爭这个岗位，显然是不怎么公平。 但现在案件出现僵局，他也没时间顾及这些，摆摆手道：“行动吧。 有什么意见，等案子完结了再说。” 陈小凡带著单天瑞离开宾馆，他深吸一口气道：“包组长说话一直这么冲么？” “那是，”单天瑞道，“包组长號称我们三室的女包公，资格比咱们路主任还老。 有时候她说话，连路主任都得给面子。” 陈小凡已经意识到，包西华为什么会这么针对自己。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僧多粥少，竞爭在所难免。 只要有竞爭，就会有矛盾。 但相信，纪委也会公平对待每一个竞爭者。 要是证明，包西华比他更適合那个岗位，那他也无话可说。 接下来，兵分三路，各自行动。 陈小凡带领单天瑞来到市局，在办公室见到房建义，道：“房局，这位是省纪委的单同志。” 房建义正心事重重地坐在座位上，听了陈小凡的话，不由神色一震。 宋思明在会上被带走，不啻於一场大地震。 令所有人都感到紧张。 宋思明身为组织部长，跟所有官员都有关係。 所以房建义一直在回想，自己跟宋思明的交往，有没有出格的地方。 此时见省纪委的人到了他办公室，他的心不免悬了起来。 “陈主任，有什么事？”房建义道。 陈小凡道：“有件事，需要市局配合一下。” “怎样配合？”房建义头脑发懵。 陈小凡道：“专案组准备抓捕乔文赋，这个任务就交给市局了。” “就这事啊，”房建义鬆了一口气。 陈小凡笑道：“你以为还有什么事？ 房市长，您这反应可不太对。” 房建义瞪他一眼，哭笑不得道：“你还好意思说？ 你把省纪委的人，直接带我办公室，还让我配合。 你让我怎么想？” 第664章 只剩十二小时 陈小凡这才意识到，自己把房建义嚇著了。 敢情省纪委的人突然找上门，任谁都害怕。 他安慰了一会儿，这才说出来意。 房建义道：“乔文赋我们就没放过他，一直在搜查，可是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们把他所有能联络的人都找了个遍，可依然没有他的消息。 这傢伙狡猾得很，一定是找地方躲了起来。” 陈小凡道：“狡猾也得抓。 现在他是破获宋思明案的关键人物，必须加大警力搜查。” “那好，我马上就去安排，加大排查力度，並且发出协查通告，爭取早日能把他揪出来。” 房建义犹豫了一下，又道：“不过陈主任，我丑话说到头里。 这毕竟不是命案，我们也不能把全部警力，都投入到这个案子上去。 这样凭空查一个人，就像大海捞针一样，短时期內，恐怕很难收到效果。” “这我清楚，尽力而为吧，”陈小凡嘆口气。 其实他心里也明白，只有那些性质恶劣，手段凶残的人命案子，警方才会不惜一切代价，尽全力进行排查。 而乔文赋只是行贿受贿案，警方很难投入大量警力。 …… 另一面。 路俊文亲自带队，前往通元县提审廖力强。 通元县上上下下自然全力配合。 但路俊文依然遇到了难处。 按说廖力强的老婆，前去存特殊號码的钱，被监控拍了个正著，廖力强已经无可抵赖。 但他却只承认收了一万块钱，提拔郑瑞轩，丝毫没有扯到宋思明身上。 要只是这点罪过，恐怕最多也就是个开除处分，想要入刑都难。 更何况，他最终的目的是给宋思明定罪，廖力强只是底下一个小嘍囉而已。 正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田训言打来了电话。 他赶忙接听道：“田书记，什么指示？”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田训言声音里有些疲惫。 路俊文坦然道：“田书记，目前遇到了一点麻烦。 我们虽然抓了宋思明，但却无法掌握其直接犯罪的证据。 而提前抓捕的廖力强夫妇，也没有指认宋思明。 我们正在並分多路，展开调查。” “你们儘快吧，”田训言道，“刚才组织部的茅德庸副部长，给程书记打电话抗议了。 说我们没有实际证据就乱抓人，就是捕风捉影的锦衣卫。 程书记已经亲口承诺，要是十二个小时之內找不到证据，就立即放人。 所以，你们就剩不满十二个小时的时间了。 到时候真要把宋思明无罪给放出来，我们省纪委的威严將损失殆尽。 就连程书记也抬不起头来。” “我知道，”路俊文心里清楚，组织部副部长茅德庸，就是宋思明的底牌。 宋思明应该早就料到，自己被抓，一定会有人救，所以才那么强硬。 路俊文嘆息道：“我们兴师动眾，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到最后却无法给嫌疑人定罪，这简直是我们纪委的耻辱。 我一定全力以赴，把这件案子办成铁案，让那些怀疑的人闭嘴。” 田训言道，“你也清楚，宋思明做组织工作多年，也不是无根之萍。 现在，茅德庸副部长站出来为他讲话，並非偶然。 程书记为你们爭取十二个小时，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加油吧。” 他说完，掛断了电话。 路俊文拿著手机沉吟片刻，给包西华拨了过去。 “包组长，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路俊文问。 包西华道：“情况不太好。 看这宋思明家里，简直就是个清廉如水的好官。 两口子存款也就十万元，住在单位分的房子里，家具衣物也都十分破旧，更没找到特殊號码的钱。 您那边情况怎么样？” “我这边也没有收穫，”路俊文道：“我再给单天瑞打电话，看看他那边有没有进展。” “我刚跟小单联繫过，他那儿也在大海捞针，没有发现嫌疑人行踪。” 包西华道：“路主任，我早就说过，陈小凡说的这三个方向，只是夸大其词，根本不可能有进展。 您就不应该听那个官二代的话。 他的话只是坐而论道，夸夸其谈，听上去像那么回事，但实际没有半点用处。” 路俊文知道包西华对陈小凡有偏见，说道：“现在不是內斗的时候。 宋思明背后的势力出动了。 要求我们要是找不到证据，就立即放人。 幸亏程书记为我们爭取了十二个小时的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我们无论如何也要找到证据。 现在马上回宾馆，我们再想其他的办法。” “好的，我马上回去，”包西华应声，带领手下赶回宾馆。 …… …… 与此同时。 警方摸排乔文赋的工作，也陷入了迷茫之中。 虽然出动了不少警力，在乔文赋生活的区域大面积摸排。 可是乔文赋却像人间蒸发一样，都说最近没看见他。 陈小凡把马强叫到一边道：“看来抓乔文赋有些难了。 你还记得你说过，那个现代版蜗居的故事吧？ 你把那个警员叫来，我问问他。” “这好办，”马强衝著一个年轻警员招了招手道，“张远，你过来。” 那年轻警员张远当即跑过来道：“马队，什么指示？” 马强指了指陈小凡道：“陈主任问你话。” 张云认识陈小凡，立正敬礼道：“陈主任，您请问。” 陈小凡道：“前几天听你们马队长说，你有个同学，女朋友被人包养了？ 是不是有这回事？” 单天瑞听到这消息，八卦的心思又起来，当即竖起耳朵。 张远道：“报告陈主任，是真的。 我那个同学叫郑浩然，他是我高中同学。 他在大学交了个女友，好像叫小雯，也是林州人。 本来两人感情很好，都准备谈婚论嫁。 可是后来听我那同学说，她的女友被一个高官看上，並且发生了关係，於是跟他分手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陈小凡问。 张远道：“我同学向我诉苦，那是在一年前。 但前几天马队吩咐过，要在社会上留意宋思明的桃色消息。 我突然想起来，那个包养我同学女友的高官，好像就叫宋思明。” 第665章 重回林纺集团 陈小凡道，“你能带我去见你那个同学么？” “当然能了，”张远道，“我现在就带您去。” “你那个同学在哪里上班？”陈小凡问。 “他在林纺做技术员，”张远回答道。 “林纺？”陈小凡笑道：“我可太熟悉了，我们走。” 隨即陈小凡开车，拉著几人向林纺驶去。 路上陈小凡问道：“你那个同学跟你说过没有，他跟前女友现在什么情况？” 张远道，“前几天我们还在一起喝过一次酒。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从他话里能听得出来，两人依然藕断丝连，旧情不断。 只不过他女朋友走了这一步，也不是那么容易脱身的。” 说话间，车辆已经来到林纺门前。 门口的保安看到这辆车，所有人立即排成队，举手敬礼，把门打开。 单天瑞好奇道：“这些人见了你，为什么敬礼？ 而且连问都不问，直接开门？” 马强笑道：“因为他是这里的董事长。” “別瞎说，”陈小凡道，“这可是当著省纪委领导的面，你想给我找麻烦是吧？” “我看单领导不是那样的人。” 马强解释道：“当初林纺集团岌岌可危，眼看就要倒闭，是小凡过来大刀阔斧的改革，这才让林纺集团有了今天。 如今连林纺的董事长，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所以，他算得上这集团的太上皇了，门口保安怎么能不给他敬礼？” 单天瑞讚嘆道：“没想到你还有搞改革的能力？ 既然这样，你在这里当董事长多好，干嘛非要往我们纪委钻？ 我们省纪委虽然说起来威风，但实际上天天风里来雨里去，工资低，压力大，时间还不自由，真不如你在这里一呼百应强。” 陈小凡抿了抿嘴道：“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活法。 我这个人，对金钱和权力没什么欲望。 但我就是对为人民服务感兴趣。” 他们说话间，来到办公楼前停下。 刚下车，越正平带著曲肖颖等人从楼里迎了出来。 越正平感激地伸出双手道：“欢迎陈组长来视察工作。 之前我向您立下军令状，今年年底扭亏为贏，看来要提前达到目標了。 曲主任，让財务部把帐目准备好，向陈组长匯报一下，最近我们的经营状况。” 陈小凡隨口问道：“最近情况怎么样？” 曲肖颖笑著道：“在越总的带领下，我们集团的经营一路向好，不止大幅降低了成本，提高了生產效率，而且销售也异常红火。 这个月我们已经实现了盈利。 如今大家都在夸您，简直就是当世伯乐，能发现越总这匹千里马。 请您去会议室，我马上安排各部门向您匯报。” “不用了，”陈小凡摆了摆手道，“我这次来，不是听匯报的。 我是有件事，需要调查一下。 你把一个叫郑浩然的技术员叫过来，我有话问他。” “郑浩然？”越正平微微一怔，问道：“他在哪里？” “是在一分厂。” 张远在旁边道。 他实在没想到，陈小凡在林纺集团竟然这么有面子。 连董事长都对其毕恭毕敬。 曲肖颖道：“我马上给他们厂长打电话，安排车，把人送过来。 陈组长，您办公室还给您留著呢。 您先去喝茶，人马上就带到。” “好，”陈小凡带著眾人，来到他的办公室。 有女秘书过来给倒上茶。 单天瑞看著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又发出一阵感嘆道：“你说你有这么好的办公室，有这么漂亮的女秘书，都视若无物。 还偏偏要去我们省纪委，这不是买櫝还珠，暴殄天物么？” “省纪委？”越正平对单天瑞的身份吃惊，隨即诧异地问道：“陈组长，您要去省纪委？” 陈小凡摆了摆手道，“还没影的事儿，別听他乱说。” 过了一会儿，有女秘书进来道：“郑浩然到了。” “让他进来，”陈小凡招了招手。 隨即有个年轻人，怯生生地走了进来，拘谨地点头哈腰道：“董事长，曲主任。” 紧接著他眼睛一亮，对著老同学道：“张远，你怎么在这儿。” 张远站起来道：“废话，我们今天就是来找你的。” “找我？怎么找到了这里？” 郑浩然满头雾水，惊诧不已。 “那是因为陈主任有话要问你。” 张远隨手往陈小凡那边一指。 郑浩然早就听说过陈小凡的名字，知道连董事长都是这个青年提拔的，在集团內有著无与伦比的地位。 他毕恭毕敬道：“陈总好。” 陈小凡衝著越正平和曲肖颖道：“我问他点事，你们先忙去吧。” 越正平知道对方不想让自己知道，起身叮嘱郑浩然道：“陈组长的身份你是知道的，他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绝对不能含糊，知道么？” “董事长，我知道！” 郑浩然受宠若惊道。 他作为一分厂的一名技术员，何曾想到能进这总部大楼最顶层的办公室？ 待越正平等人出去之后，陈小凡开始走入正题：“小郑，別紧张，坐下说话。” 郑浩然站在面前道：“陈总，您问吧，我站著就行。” 陈小凡命令道：“你坐下。 今天这件事，需要你帮忙。 我听你同学张远说，你有个前女友叫小雯？” 郑浩然刚刚坐下，听了这话，顿时像被雷击一样，浑身一颤，小声囁喏道：“是……是……我们是大学同学，只不过后来她……” 张远不耐烦道：“你別吞吞吐吐的，爽快一点。 小雯是不是认识一个高官？ 那个人，是不是咱们市的组织部长宋思明？ 后来小雯是不是又找过你？ 前天我们喝酒的时候，你还哭著跟我说，想跟小雯和好，就怕宋思明不会放过你们。” 他语速极快，郑浩然坐在沙发上，漠然无语。 陈小凡问道：“张远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郑浩然双手插在头髮里，十分痛苦地道：“都是真的。 小雯背叛我之后，我本来以为就跟她一刀两断了。 可是我发现，根本忘不了她。 后来她又找过我许多次，说起她的生活状况，虽然每个月都有很多零花钱，但却没有了自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一样。 她也不能时刻见到宋思明，每天就跟清宫里的小主一样，等著皇帝临幸侍寢。 她说她想逃离这种生活，只不过却身不由己。” 陈小凡道，“她有没有说，平常是谁给她发钱，谁安排她侍寢？” 郑浩然道：“听她说过，是一个叫邱姐的女人。” “你女朋友在不在林州？你能把她叫到这里来么？” 陈小凡问。 第666章 重大进展 郑浩然听了陈小凡的话，点点头道：“能。” 张远在旁边笑道：“你当初不是跟我信誓旦旦说，已经那女孩儿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 现在她还能听你的？” 郑浩然道：“她主动跟主动跟我说后悔。 要是不能把她叫过来，就说明她依然在骗我。 我也就死了心，直接跟她断绝来往。 陈总，我去外面打个电话。” 陈小凡答应道：“去吧。” 郑浩然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又推门进来道：“她说，一会儿过来。 她还问，能不能替她保密。” “当然，”陈小凡道：“我们有严格的保密制度，绝对不能將证人暴露出去。” “那就好，”郑浩然道：“我出去接她。” 过了约有半个小时。 郑浩然带著一个长发女孩儿走了进来。 那女孩儿身材高挑而纤细，胸前高耸，臀部微翘，只看这身材，便能让许多男人心动。 她头上戴著棒球帽，脸上戴著口罩墨镜，根本看不出长什么样子。 此时张远跟单天瑞已经提前出去。 办公室只剩下陈小凡一个人。 这样更有利於证人开口。 郑浩介绍道：“这是小雯。” 同时，他又指著陈小凡跟女友介绍道：“这位是我们林纺最大的领导。 他有些话想问你。” “您好，”小雯怯生生地点了点头道，“对不起，领导，我不想把眼镜和口罩摘下来，请您原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没关係，请坐，”陈小凡將她让到沙发上，直截了当地问道，“你认识宋思明，对么？” 小雯默默地点了点头道：“认识。” 陈小凡又从兜里掏出宋思明的照片，確认道：“是这个人么？” 小雯看了一眼，小声道：“是！” 陈小凡不想多问，以免尷尬，於是开门见山道：“平常他是怎样给你零花钱的？” 小雯犹豫了一下道：“都是给我打在卡上。” 陈小凡又问道：“那你们一般在哪里见面？” 小雯道：“有时候是在宾馆，有时候是在邱姐那里。” “邱姐是哪位？”陈小凡心中激动，感觉越来越接近关键人物了。 小雯道：“她是红枫叶商务会所的老板，宋思明说，我必须听从她的命令。” 陈小凡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记忆里，红枫叶商务会所是凤鸣区一个比较大的会所。 里面经营ktv、洗浴、住宿等各种项目。 他起身道：“小雯，你提供的这个线索很重要，我们需要马上核实。 让浩然陪你在这里等一会儿。” 小雯紧张道：“领导，我告诉了您这些，他们不会来报復我吧？ 我见过邱姐派人殴打一个不听话的女孩儿，那场面太可怜了。” “放心吧，你绝对安全，”陈小凡篤定道。 他出了办公室，把马强等人都找过来，命令道：“组织人手，立即包围红枫叶商务会所。” “红枫叶？”马强微微一怔道：“我们治安大队常去那里检查，她们老板娘好像姓邱。 那里怎么了？” 陈小凡道：“那个老板娘，就是宋思明管理情妇的妈妈桑。” “啊？” 马强惊得目瞪口呆道：“那个姓邱的女人，长得温婉大方，端庄尔雅，我还一直纳闷儿，做这行业的，竟然没有一丝风尘气。 原来她还有这背景？ 我是真看走眼了。” 接下来，他马上调集治安大队所有人，全部向红枫叶商务会所进发。 单天瑞紧张地问道：“是不是有收穫了？” 陈小凡道：“这一网下去，应当能网到大鱼。” 单天瑞激动道：“跟你出来太好了，躺著都能立功。” 马强在旁边道：“小凡在我们这里，可是有官场锦鲤的称號。 他到了你们纪委，你一定要好好照顾他。 以后，你跟他在一块儿，就等著躺贏人生吧。” 单天瑞笑道：“我一定牢牢抱住锦鲤的腰，绝不放手。” 说话间，他们就到了红枫叶商务会所。 治安大队的警员已经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外围拉上了警戒线。 马强下车，从大厅里走出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女人。 对方长著一张国泰民安的脸庞，五官精致，皮肤白皙，颇有几分韩国氧气美女的风范。 她略显著急地问马强道：“马队，这到底怎么了这是？ 我们会所一直奉公守法，诚信经营，您前天刚带队查过的。 这怎么今天又兴师动眾过来查？” 马强似笑非笑道：“邱姐，看不出来啊。 我本以为你只是个女商人，没想到背后还有那么大的靠山。 怪不得你能如此淡定，碰到什么事都宠辱不惊呢。” 邱书婷愣了愣神，隨即又换了一副笑脸道：“马队长，您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什么我有靠山，我最大的靠山不就是您么？” 马强哼了一声道：“少抬举我，我一个小小战队长，我不配。 您可是隨隨便便，都能安排科级干部的人物。 连宋部长的私事，都由你管理，我算什么靠山？” 邱书婷脸色变了一变，吃惊道：“马队，您到底在说什么？ 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在我面前装蒜是吧？”马强摆了摆手道：“给我搜，仔细搜，不能漏掉任何细节。” 邱书婷赶忙伸手拦住，神色变得冷峻道：“马队，我们这里到底有什么违法的地方，至於你这么重视？ 你有搜查令么？” 马强冷笑道：“你们这是公共场所。 我这是例行消防检查，需要什么搜查令？ 走开！” “你……” 邱书婷气得脸色涨红，却拿马强没办法。 公共场所的消防工作，的確由治安大队会同消防大队，隨时检查。 任何单位不能阻拦抵抗。 可看今天这架势，马强出动这么多人，把整个会所都给包围了，显然不是消防检查那么简单。 说话间，马强便亲自带领一队人，衝进会所大门內。 陈小凡和单天瑞也跟在后面。 以前治安大队也曾经查过这里几次，但那都是走马观花，隨便看看。 但这次不一样，是衝著搜取证据来的，所以任何细节都不放过。 有个警员搜查到最头上一间房，仔细看了看，大声喊道：“马队快来看，这个房间好像有夹墙。” 第667章 待会儿出去吃麵条 陈小凡跟隨马强来到最里面的房间。 他们仔细看了看，这个房间设计得很巧妙。 从里面看，虽然已经走到了尽头，但若是从外面看，前面应该还有一间房。 眾人在房间里检查了一下，发现旁边的一个立柜，似乎有滑动的跡象。 大家一起用力，推动立柜，果然后面出现了一个门。 门后是一个装修精致的房间，有床有卫生间。 只见有个人正趴在窗户上，准备往下跳。 陈小凡眼尖，指著那人道：“乔文赋，快抓住他。” 原来，那窗户上的人，正是警局排查半天都没找到的掮客。 怪不得找不到他，原来竟然是被邱书婷藏了起来。 马强带人衝进去，衝著乔文赋冷笑道：“你倒是跳啊。 外面也都是我们的兄弟，你跑不了的。 这可是三楼。 你跳下去摔断腿，自己受罪。” 乔文赋从窗户里早已看见，外面也都是警察。 他跳下去也是被抓个正著，只好从窗户上下来，诧异道：“你们两个……不是联防队的？” 陈小凡笑了笑道：“你觉得呢？ 你倒是好手段，竟然能带著钱，从警方手里逃脱。” “你们是警局的领导？难怪！” 乔文赋长嘆一口气，懊恼道：“都怪我不长眼，竟然把生意做到警察头上了，真是活该。” 警员过去给他戴上手銬。 现场搜查了一下，又发现了两万块钱。 陈小凡嘲笑他道：“你当时不是口口声声说，我把你从联防队放出来，你就不赚我钱了。 这里为什么还有两万？” 乔文赋咬牙道：“我哪有白忙活的道理。” “你剩下的钱都给了谁？是不是邱书婷？” 陈小凡追问道，“所有人员的升迁，也都是他替你办的，是不是？” 乔文赋顿了顿，没有回答。 陈小凡道，“都到了这地步，你以为不说话，能掩盖过去？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顽抗到底，死路一条。 你们不过是一帮小嘍囉，十几万你只赚了两万。 大头都被別人拿走了，你犯得著替他们背锅么？ 自己好好想想。” 乔文赋意识到也没有什么可抵赖的，点点头道：“没错，那些官员的升迁，都是邱姐给办的。 我们这些人，不过是为邱姐跑腿，赚点辛苦钱。” “带走，”陈小凡摆了摆手，让警员把乔文赋押下去。 他们出了房间，早有警员给邱书婷戴上了手銬。 “邱书婷，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陈小凡淡淡地道：“那些官员的升迁，都是你让宋思明做的，对吧？ 宋思明那些情妇，也都由你来管理，对不对？” 邱书婷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陈小凡微微一笑道：“你可以不说话，但我们很快会检察你公司的帐户，还有你所有私人银行卡的流水。 相信很快就会真相大白。 接下来，带我们去你家里参观一下，不介意吧？” 邱书婷哼了一声道：“我要是介意，你就不去了么？” “那倒不会，”陈小凡道，“请吧。” 眾人押著邱书婷，来到她玫瑰花园的別墅，立即展开搜索。 不一会儿，就有个女警高声喊道：“马队，陈主任，你们快来看。” 几人循著声音赶过去，只见那是邱书婷的臥室。 床垫掀开，床下面整整齐齐码的全都是钱。 打开衣橱，里面放的也不是衣服，而全都是现金。 陈小凡等人都看傻眼了，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多的现金。 看这架势，至少得上亿。 桌上有个方便袋，里面也放著几沓百元大钞。 细看之下，编號正是乔文赋带走的钱。 这下邱书婷更无从抵赖了。 陈小凡回到客厅，看著面如土色的邱书婷道，“这都是你替宋思明敛的財？ 他可真信任你，竟然都放在你这里。” 邱书婷沮丧地道：“你就是陈小凡吧，我听说过你。 没想到，我们的事竟然败在你的手里。 宋思明呢？ 他现在怎么样？” “他很好，”陈小凡道，“他做这些事，將来受到惩罚，那是咎由自取。 可是你年纪轻轻，却跟著他一起进去踩缝纫机，难道不觉得可惜么？” 邱书婷悽然一笑道：“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可惜又怎样？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遇见了他。 当初我觉得他是大领导，想要攀附他。 可是没想到后来，不止连自己搭上，还越陷越深。 等我发现事情不妙的时候，已经无法自拔了。 现在回想起来，要这么多钱有什么用？ 我开会所，也足能让我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 得到这些钱，纯粹是摆设，我根本没花过一分。” 陈小凡同情地嘆口气道：“一步走错，步步走错，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你现在能做的，是坦白一切，爭取立功，以换取最短的刑期。” “我说，”邱书婷道，“这一切都是替宋思明做的…… 他的那些女人，我也都有记录……” …… …… 宾馆里。 路俊文看了看表，十二个小时，马上就要到了。 他看了看对面的宋思明道：“你到底说还是不说？” 宋思明微微一笑，老神在在道：“路主任，你在频繁地看表，是不是有急事？” “不用你管，”路俊文一拍桌子道，“交代你的问题。” 宋思明道：“如果我没有猜错，再过一会儿，你就不得不放我。 所以你现在很焦虑。 同时也意味著，我只要闭住嘴巴，很快就能走出去了。” “你还想出去？妄想！” 包西华在旁边厉声道：“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没数？ 早点交代，爭取宽大处理，是你唯一的出路。” 宋思明长嘆一口气，闭上眼睛道：“那好吧，我准备睡一会儿。 待会儿能出去的时候，喊我一声。 你们纪委的饭太奢侈了，还是麵条吃得实在。 待会儿我要出去吃捞麵条。” “你……”路俊文气得脸色涨红。 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是田训言打来的。 他心里一阵紧张，赶忙走出去，捂著电话筒小声道：“田书记，对不起，我们失败了。” 第668章 铁证如山，別出去了 “你们怎么搞的？” 田训言在电话里怒气冲冲道：“雷声大，雨点小。 搞了这么半天，连定罪都定不了。 你让我怎么去跟程书记交代？ 我们纪委的脸，都被你丟光了。 早知道这样，当初应该派一室过去。” 在省纪委，监察一室二室办的都是大案子，深得领导信任。 而三室往后，办的都是普通案件，受重视程度自然就差得多。 路俊文听著田训言的训斥，连连嘆气，主动承认错误道：“田书记，都是我的错。 我这个三室主任，领导无方，导致给整个纪委丟脸，我向您检討。” “你跟我检討有什么用？” 田训言道，“你还是好好想想，回来怎么跟程书记解释吧。” 路俊文感到头皮发麻。 案子办砸了，回去到了程书记面前，必然受到更严厉的训斥。 他犹豫道：“那现在怎么办？ 宋思明如何处置？” “马上放人，”田训言道，“你还能怎么样？ 茅部长那边还等著要人呢。” 路俊文道：“若现在把他放了，他一定会想办法出境，再抓他就难了。” “你抓他有用么？” 田训言反驳道：“他现在就在你手里，你能给他定罪么？ 没有证据，你那就是非法羈押。 马上放人，带队回来。” 不由分说，便掛断了电话。 路俊文拿著手机，在楼道里呆愣了半天。 包西华从方面出来，小心地问道：“主任，什么情况？” “放人！”路俊文嘆口气道：“回去，等著被田书记，程书记，骂个狗血淋头吧。” 包西华看了看表道：“时间也的確到了。 咱们也赶紧收拾一下吧。 单天瑞和陈小凡还没回来，太没组织性，纪律性了。” 路俊文也皱了皱眉头道：“你刚才说，他们搜查乔文赋没有结果？ 既然没有收穫，这么久了，待在外面做什么？” 包西华道：“这又不是人命案子，林州市公安局投入的警力必然有限。 想要短时间內抓个人，无异於大海里捞针。 这两个人年轻，还不定跑哪里瀟洒去了。 陈小凡是本地人，总能给单天瑞找到好玩的地方。” 路俊文心里也气恼。 他们专案组，在这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可那两个人出去那么久，却毫无半点消息。 单天瑞刚刚参加工作不久，工作態度有些懒散。 而陈小凡还没加入纪委，就已经这样无组织无纪律，將来还是不要加入的好。 他正在腹誹的时候，就见陈小凡和单天瑞从对面走了过来，满脸都是欣喜之色。 他一看见两人的表情，气就不打一处来，怒道：“你们两个去哪儿了？” 陈小凡道，“查案子啊。 您不是让我们去配合市局，追查乔文赋的下落？” 路俊文道：“你们知不知道，上面只留给我们十二个小时，现在时间已经到了？ 田书记命令我们马上回去。 单天瑞，赶紧收拾东西。 至於你陈小凡，回原单位上班吧。 我看纪委的工作不適合你。” “什么情况？”陈小凡纳闷儿道：“这才哪到哪，怎么就纪委不適合我了？” 路俊文懒得跟他解释，对包西华道：“你去把宋思明放了。 就算捏著鼻子，也跟他道个歉。 就说我们抓错了人，冒犯了。” “等一等，”陈小凡赶忙阻止道：“为什么要放宋思明？” 包西华白了他一眼，冷声道：“没有抓到他犯罪的实证。 他背后的势力又出手施压了，只能放他，还要跟他道歉。” “可是，我们找到证据了啊，”陈小凡道。 “什么？你找到证据了？” 路俊文和包西华同时失声，不可思议地看著陈小凡。 包西华道：“证据在哪里？ 你们开什么玩笑？” 陈小凡道，“我已经抓到了替宋思明收钱的情妇邱书婷，在他那里顺便抓住了掮客乔文赋。 另外还在邱书婷的別墅，发现了大量现金，现在正由市局守卫著，只等我们去清点。” 路俊文听著这些话，像是泥塑一样，呆愣在当场。 过了良久，他才出声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这些证据都找到了？” “当然，”陈小凡道，“邱书婷也已经承认，那些钱都是她替宋思明收的，並且答应指证宋思明。 这已经是铁证如山，还放他做什么？ 不信你们问单天瑞。” 路俊文看向手下。 单天瑞疯狂地点头道：“主任，没错，邱书婷落网后，一切都真相大白。 而且我们还搜到了不计其数的现金，只目测就得过亿。 主任，这次咱们三室也办了个大案吶。” 路俊文听了手下的匯报，看来都是真的，他顿时变得欣喜若狂，双手抓著陈小凡的胳膊笑道：“你小子还真是个天才。 没想到这案子，在你手里竟然起死回生了。 这下好了，不用再去听田书记程书记训斥，回去还能得到嘉奖。 你真是我的福星啊。” 包西华站在旁边，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按说破了案子，三室不用受责骂，她应该感到高兴。 可这案子又是她的竞爭对手破的，让她却又高兴不起来。 这时候，房间里传来宋思明的声音：“你们还没考虑清楚？ 到底什么时候放人？” 有个青年急忙跑出来，对路俊文道：“主任，宋思明等不及了，吵闹著要走。” “他还想走？洗乾净屁股，等著坐牢吧，” 路俊文对陈小凡招招手道：“去告诉他，让他彻底断了念头。” 陈小凡道，“好的。” 几人来到关押宋思明的房间。 此时宋思明心里已经断定，茅部长他们肯定出手了。 要不然路俊文也不会如此焦虑，连连看表。 对方越焦躁不安，越说明时间临近。 此时他见这些人又进来，而且还多了陈小凡，他眼睛眯缝起来，冷声道：“是不是该放我走了？ 你们这些人，兴师动眾，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毁坏了我的名誉。 等我出去，一定让你们付出代价。 还等什么？ 赔礼道歉！放人！” 第670章 程国富的偏心 纪委的监察证相当於执法证。 持有此证，代表具有了执法资格。 田训言犹豫了一下道：“你不是省委干部，按说不能持有此证。 但我可以向程书记请示一下，看看能不能给你开绿灯，特批你使用。” “谢谢田书记，”陈小凡道了一声谢。 其实他也是隨口提了一句，对这件事根本没报什么希望。 他作为非纪委人员，要是持有监察证，万一捅出篓子来，纪委是要担责任的。 过了不过五分钟，田训言电话便打过来道：“程书记特批了，允许你使用监察证。 你把一寸照片传过来，然后就有人，给你將证件送过去。” “真的？”陈小凡心中惊喜万分，没想到竟然真的答应了。 田训言叮嘱道：“不过我要提醒你，有了这个证件，你相当於在代表省纪委办案，一定要慎重。 若是发现你利用这个证件胡作非为，谋取私利，我们也可以根据规章制度惩罚你。” “我明白，”陈小凡道，“帮我谢谢程书记。” “知道了，”田训言掛断了电话。 纪委书记办公室里。 程国富手里拿著个喷壶，悠閒地为窗台上一盆君子兰浇水。 田训言在后面笑道：“程书记，您对这小子的考题，指向性也太明显了吧？ 谁都知道曹启年跟宋思明私交不错。 现在宋思明落马，您又给陈小凡出了这么一个考题。 这不就是明示他去抓曹启年？” 程国富洒著水道：“这些年，我们也收到过不少关於曹启年的举报。 但是我们一直没有下定决心去动他。 现在既然已经动了宋思明，那就不妨把林州这个盖子彻底揭开。 既然宋思明都能查出那么大的问题，我不相信曹启年就能独善其身。” 田训言道：“你既然决定要查曹启年，干嘛不派出精兵强將过去？ 让陈小凡这样一个毛头小子，在那里单打独斗，也不怕把嫌疑人给惊著。” 程国富笑了笑道：“你也太小看曹启年了。 他怎么说也是个副局级的地级纪委书记，让陈小凡这样一个小伙子，就能把他嚇跑，他这么多年也算白混了。 我让陈小凡去，就是因为他只是一个小小科级干部，不显山，不露水，说不定还能办成大事。 即使办不成，也不会打草惊蛇，嚇跑了嫌疑人。” 田训言附和著笑道：“陈小凡的確是个科级不假，可他手里有咱们省纪委的监察证，那就不一样了。 程书记，说起来，您对他也太偏心了。 其他竞聘者，您可没有特批使用监察证。” “我偏心？”程国富回头看了看田训言，正色道：“其他那些竞聘者，也没有陈小凡那样的政绩，不值得我对他们偏心。 陈小凡之前做过的事，你都调查过么？ 我调查的越深入，越觉得这是个好苗子。 他有远超这个岁数的成熟，更有不为金钱、美色所动的毅力。 我相信就算一万个干部，经歷过他的过去，也早就迷失了。 可他一直保持一颗初心不变，这何其难得。 再说了，让他去打猎，总得给他一把弓箭，总不能让他赤手空拳去抓猎物。” 田训言嘆口气道：“我算看出来了，您心里恐怕，早已经认可他是纪委的人了吧。” 程国富继续回头浇花道：“这话你可不能说出去。 要不然对其他竞聘者不公平。” “你还知道不公平吶？”田训言开玩笑道：“不过我看，您对他也太信任了吧。 您就確定他一个小小的科级，能斗得过，掌管林州纪检系统的副局级纪委书记？” “我相信他能斗得过，”程国富也开玩笑道，“不信咱们打赌，就赌一顿饭的。” “没问题，这赌局我应了，”田训言笑道。 …… …… 与此同时。 林州。 纪委书记办公室。 曹启年站在窗前看著外面，默默地抽著烟。 身后监察二室主任全向阳敲门进来，神色凝重地报告道：“曹书记，据公安局的人传出来消息说，从那个姓邱书婷家里，搜出的现金就有一亿两千万之巨。 另外地下室还有金条，钻石，奢侈品等。 总价值恐怕不下两个亿。 这下宋思明肯定是栽了。 没想到他这么能捞，幸亏咱们没有跟他同流合污。 要不然这次脏水，肯定也溅到了我们身上。” 曹启年深吸一口烟，嘆口气道：“这次省纪委派人下来，竟然没有通知我们。 说明上边也对我们起了疑心。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全向阳道：“您有没有问过省纪委的冯书记，上面为什么这么做？” “我问了，这次行动，冯书记也不知情，看来是高度保密。” 曹启年道：“不过，话说回来，这次上面只是派了监察三室过来，而不是最为倚重的监察一室，这倒让我有些看不懂了。 省里对这个案子到底是重视，还是不重视？ 不管怎么说，我们从今天开始，必须小心为上，千万不能授人以柄。” “那……我们对通元县的监查，还继续么？” 全向阳道：“根据目前所掌握证据来看，已经可以收网了。” “你是说梁小梅涉嫌诈骗那件事？” 曹启年想了想道：“该收网还是要收网。 总不能听见蝲蝲蛄叫，就不种庄稼了。 正常案子，该办还得办。” “好嘞，我马上行动，”全向阳道。 …… …… 路俊文带人，將宋思明的赃款赃物全都清理出来，登记在册。 同时，他又派人，將跟宋思明有染的女人全部控制，又追回大笔赃款。 那些女人总共有四十多个，其中还有母女、姐妹等，令人嘆为观止。 监察三室的干部经过没日没夜的深挖，將整个案子的涉案人员和涉案金额全都厘定清楚，他们也该返程回省城了。 临行前，陈小凡请他们吃饭送行。 路俊文感慨道：“这次行动以皆大欢喜收场，多亏了小凡同志的力挽狂澜。 我建议我们三室的全体同仁，共同敬他一杯。” 大家纷纷举起酒杯，向陈小凡敬酒，表示谢意。 这次要不是陈小凡在关键时刻找出证据，监察三室面临的，恐怕不是立功，而是责罚。 第671章 勇闯曹启年办公室 陈小凡听著眾人的吹捧，没有失去理智，反而主动说功劳都是大家的。 送別宴在一片欢快之中结束。 在场感到尷尬的，就只剩包西华和她的一组。 眼看来了一个劲敌，不得不防。 送走眾人后，陈小凡摸了摸新到手的监察证，心里暗自盘算，该如何完成任务。 整个林州市，副局级以上官员至少有五十人以上。 但若让陈小凡挑一个，他几乎不用考虑，直接可以將目標锁定纪委书记曹启年。 那个人之前就曾经为了拍王君承马屁，故意针对过他。 后来林纺出事，刘金永被抓事件，也离不开曹启年在背后推波助澜。 最好能接著这次竞聘，把姓曹的也拉下马。 这样，他也就可以没有遗憾地离开林州了。 只可惜，这只是个美好的心愿。 他现在没有曹启年的半点违法证据，从哪里动手？ 正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掏出来一看，是韩玉茹打来的。 “小茹姐，想我了是不是？” 陈小凡开玩笑道。 “別闹，小梅出事了，”韩玉茹正色道，“我刚刚才知道，一天前她就被纪委抓走了。” “什么？” 陈小凡神色一凛，他现在一听见“被纪委抓走”几个字，就感到头大。 他急问道：“被哪儿的纪委？ 因为什么事？” “当然是市纪委了，县纪委的谭书记，怎么可能动小梅？” 韩玉茹道：“据说是因为诈骗。 我正在往林州赶的路上，你等我过来跟你细说。” “好，我等你，”陈小凡掛断电话，深吸一口气。 他隱隱有种预感，这次梁小梅的被抓，肯定跟他有关。 曹启年不敢对他动手，所以开始刻意针对他身边的人。 过了约有半个小时，陈小凡在国道边等到了韩玉茹。 “到底怎么回事？” 陈小凡把她拉到路边急问道。 韩玉茹气喘吁吁道：“还记得之前我跟你说过，有个老男人在追求小梅么？” 陈小凡想了想道：“好像上次喝酒的时候提到过。 小梅姐不是说，跟那人不感冒？ 这跟诈骗有什么关係？” 韩玉茹道：“那个老男人叫赵港生，明面上的身份是个港商。 可实际上就是个老骗子。 他大张旗鼓地追求小梅，先在县政府门前摆满了玫瑰，闹得极其轰动。 小梅虽然没有答应他，但毕竟面子薄，答应跟他吃顿饭。 没想到那老男人根本就是图谋不轨，以小梅的名义，从汉发银行通元支行贷款了五百万，然后就消失了。” 陈小凡皱眉道：“银行经理怎么回事？ 就因为小梅姐跟那个老男人吃了顿饭，就私自把钱贷给他？ 这应该是那个银行经理的责任，跟小梅姐有什么关係？” “就是！” 韩玉茹恨恨地道：“可是那个银行经理一口咬定，是小梅打电话，给他打了招呼。 他又看见过小梅跟那个赵港生吃饭 所以对老男人提供的材料没加审核，就把款给贷了。” 陈小凡道，“小梅姐跟那姓赵的又不熟，怎么可能打招呼，帮助他贷款？ 纪委难道没有仔细查过么？ 走，跟我去问个清楚。” 他带著韩玉茹，直接来到市纪委办公室。 韩玉茹拉了拉他的衣袖，有些胆怯道：“小凡，我们这样往里闯，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陈小凡道，“我知道这些人的手段，小梅姐已经被他们带走二十四个小时，还不定被折磨成什么样子。 要不你先迴避一下，我自己去就行。” “你这叫什么话？” 韩玉茹梗著脖子道：“我跟小梅是多年的闺蜜，她出了事，我就算两肋插刀也得上。 怕什么，大不了这个组织部长不当了。” “这才像话，”陈小凡道，“跟我走，保你没事。” 韩玉茹挑了挑大拇指，讚嘆道：“你真爷们儿。 为了救小梅，不惜勇闯纪委。 將来小梅知道了，还不得感动地以身相许？ 也不知道我被抓了，会不会有人这样救我。”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考虑这些？” 陈小凡有些无语，直接带她来到曹启年办公室。 全向阳正巧从里面出来，看到陈小凡面色不善，赶忙拦住道：“你干什么？ 这里是纪委书记办公室，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你怎么知道我不该来？” 陈小凡知道，这个傢伙是曹启年的狗腿子之一。 当时就是此人把他抓起来，还在大夏天把空调给关了，又不给水喝，差点让他脱水。 “我来找曹书记问件事，”陈小凡道。 全向阳道：“曹书记在忙，没时间见你。 你有什么事，问我也一样。” “问你？你还不配，”陈小凡推了他一把，直接將他推到一边去。 “你想造反是不是？”全向阳拼命抓住陈小凡的衣袖，同时对著旁边的同事大声嚷嚷道：“这傢伙疯了，赶紧拦住他。” 纪委的人还是向著自己同事，他们都围了过来，对陈小凡阻拦。 陈小凡在眾人围堵之下，伸出一条腿，踹向曹启年办公室的门。 “嘭”的一声，门竟然直接被踹开了。 曹启年站在里面，铁青著脸责问陈小凡道，“闹腾什么？ 这是纪委，你当菜市场么？ 这是隨便你想来就来的地方？” 其他人把陈小凡鬆开，陈小凡整理了一下衣服道：“我来问一个人。 通元县的梁小梅副县长，是不是被你们抓走了。” “这跟你有什么关係？” 全向阳在旁边道：“我们纪委独立办案，不受干扰。 甭说你只是市府的一个秘书，就算是巫市长来了，他也没有权力左右我们的案子。” “我只问一遍，梁小梅被关在了哪里，”陈小凡恶狠狠地盯著全向阳，眼神像要吃人一样。 全向阳被他的气势所震慑，嚇得不由自主倒退两步，色厉內荏道：“你……你想干什么？ 这里是纪委，你还想打人不成？ 打人是犯法的，知道么？” 曹启年看到手下这个怂样，不禁嘆了口气。 全向阳的表现，明显就是怕了。 他对著陈小凡轻蔑地笑了笑道：“我不信，你真敢在这里动手打人。” 第672章 故技重施 “我干嘛要打人？” 陈小凡淡淡地道：“我本身就有权力知道，嫌疑人被关在哪里。” 曹启年仰天打个哈哈，嘲笑道：“我没听错吧，你一个市府的秘书，还有权力插手我们纪委？ 你怕是还没睡醒，在做梦吧？” 他这话一出，周围眾人顿时发出一阵鬨笑。 “他要么喝多了，要么是脑子有病，要不然也不能说出这么傻缺的话。” “市府的一个秘书，竟敢跑到纪委来撒野，当真是少见。” “实在不行就直接查一查他，看看他有什么问题。” …… 同来的韩玉茹也没想到陈小凡会这么莽撞，直接当面跟纪委书记硬刚。 作为林州市的干部，得罪了曹启年，定然没有好果子吃。 她偷偷拽了拽陈小凡，想给对方降降温，然后赶紧拖走，从长计议。 这么鲁莽的做法，对关押的梁小梅非但没有半点好处，反而有可能把自己给搭进去。 可是陈小凡却甩开她的手，手指著曹启年以及眾人轻蔑地道：“都在笑是吧？” 曹启年捂了捂嘴，憋住笑容道：“那你倒是说说，你一个市委的秘书，为什么有权力到我们纪委来指手画脚。 就凭你长得帅么？” “我长什么样，不用你来操心，但我有这个，你看可不可以。” 陈小凡说著，亮出手中的监察证。 曹启年笑容僵在脸上，吃惊道：“省纪委的监察证？ 这……这怎么可能？ 你怎么会有这证件？” 周围围观的工作人员也不敢再笑了，全都闭住嘴巴，现场鸦雀无声。 全向阳趴上前去看了看，不屑地道：“假的吧？ 陈小凡，你做个假证来骗人，是要付法律责任的。 你好大的胆子。” 陈小凡直接把证件送到他面前道：“是真是假，你自己看不出来？ 我持这个证件，有没有权力知道，你们把人关到了哪里？” 全向阳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看了看曹启年。 此时曹启年也有些將信將疑，转身进到办公室，关上门，给他在省纪委的老领导打了过去。 “冯书记，您好，”曹启年道，“我有件急事想向您打听一下。 咱们林州市府有个青年秘书，突然向我们出示了省纪委的监察证。 我觉得这件事太离谱了吧？ 他怎么可能持有这个证件？ 所以我们猜测，他一定是在用假证唬人。 要真是这样，我马上派人把他抓起来。” 电话里传来一个苍老的男中音，“你说的那个青年，是不是叫陈小凡？” “您……您怎么知道？”曹启年震惊道。 “他的证件是真的，是程书记特批的，你敢抓他，是想造反么？” “这……程书记特批？” 曹启年呆愣道：“他只是一个市府的秘书，程书记为什么特批他，使用纪委的监察证？ 这不符合规矩啊。” “你有本事找程书记质疑去，合不合规矩，是你说了算的？乱弹琴！” 对面声音里含著怒气，不由分说掛断了电话。 曹启年顿时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省纪委书记程国富，想要特批什么证件，都轮不到他一个小小的市纪委书记来质疑。 他更不应该议论这件事合不合规矩。 现在话已经说出去，想收回都难了。 幸亏只是向冯书记发牢骚，那是他的老领导，应该不会真生他的气。 他打开办公室的门，冷著脸对全向阳道：“带他去见嫌疑人。” “不是！”全向阳不可思议道：“他持假证，难道不该抓起来？” 曹启年暴躁地道：“我的命令没听见？ 带他过去。” 陈小凡对著全向阳冷笑了一下道：“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你们领导刚才关门进去，就是打电话求证去了。 现在没把我怎么样，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 全向阳想了想，顿时浑身一阵抽搐，看著曹启年：“难道……他的证件是真的？” 曹启年黑著脸默不作声，相当於是默认了。 全向阳以及在场眾人全都目瞪口呆，傻了一样站在原地。 怪不得这小子敢如此猖狂，竟然持有省纪委的监察证。 韩玉茹拽了拽陈小凡的衣袖，满头雾水道：“你怎么会有这个证件？ 刚才嚇死我了，你也不早说。” 陈小凡抿了抿嘴道：“我也没想到弄成这样。 是他们，非要逼我把整件拿出来。” 这时候全向阳只好妥协道：“好吧，既然曹书记都发话了，我带你去就是。” 陈小凡和韩玉茹跟著他，来到一座宾馆房间，打开门。 只见房间內的铺盖都已经撤去，床面上只剩下光板床。 室內冷气给得很足，梁小梅穿著单衣，冻得嘴唇发紫，浑身颤抖，坐在床上抱著双膝。 陈小凡见状怒不可遏，衝著全向阳怒吼道：“你们还有没有新鲜招数？ 上次关我的时候，大热天不让开空调。 这次又把空调调这么低。” 全向阳哼了一声道：“她不招供，我们有什么办法？ 只能跟她这么耗著唄？” 梁小梅看到两人，本来迷离的眼睛不由一亮，精神困顿道：“你们怎么来了？” 韩玉茹赶忙上前搂住她，用身体给她温暖，生气地道：“我们要是再不来，他们恐怕要把你冻死。 简直太过分了。” 陈小凡对著全向阳道：“你让她招什么？ 让她承认诈骗？ 你们这样做，是不是有屈打成招的嫌疑。 赶紧把空调关了，要不然我让你们好看。” 全向阳也忌惮陈小凡手里的省纪委监察证，赶忙对手下招了招手道：“关掉空调，把窗户打开。” 空调被关上，打开窗户之后，外面的热空气进来，梁小梅总算慢慢缓了过来。 全向阳道：“我们办案是有证据的，汉东银行通元县分行被骗贷五百万。 据该行行长交代，他正是受了副县长梁小梅的指示，这才特批了那笔贷款。 现在钱被骗走了，梁小梅不负责，谁来负责？” 梁小梅虚弱地道：“我没有给什么银行行长打过招呼，我甚至都不认识他。” “你现在到时不承认了，”全向阳冷笑一下道：“那个港商赵港生，难道不是你男朋友？ 当初他在县政府门前摆满了玫瑰花，可是整个汉东省都知道了。” 第673章 电话录音 陈小凡接口道：“在门前摆满花追求，就算男朋友了？ 对方犯了罪，就要让梁副县长负责？ 你在开什么玩笑。 照你这逻辑，你去跟联合国秘书长照张相，然后去实施诈骗，受害人可以追到联合国去？” “你少胡搅蛮缠，把我扯进去，”全向阳道：“只凭门前送花，我们当然不会这么草率。 可据银行的郭行长透露，他还看到梁小梅跟那个赵港生，在一起吃过饭。 而且他也的的確確接到梁小梅的电话，授意他把款项贷出去。”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给行长打过电话，”梁小梅愤怒地道：“我跟他吃了一顿饭，难道就能確定我们两个有关係？” 陈小凡也相信梁小梅没做过这种事。 但现在回想起来，那个骗子赵港生显然是处心积虑，实施诈骗。 对方先是在政府门前摆满鲜花，引起轰动，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追求梁小梅。 而梁小梅脸皮薄，碍於面子，同意跟他吃顿饭，恰巧又被银行行长看到，应该也是刻意安排的。 用意就是让行长相信，他们关係非常亲密。 接下来的关键，就是那个电话。 他问全向阳道：“那个行长姓郭是吧？ 他怎么能確定，那个电话就是梁小梅县长打的？ 难道……他保存有跟小梅县长的通话记录？ 小梅县长的手机，有没有拨过那个电话，去电信局，应该很容易就能查得出来。” 全向阳道：“据郭行长交代，是用赵港生的电话打的，但梁小梅就在旁边，在电话里对他做出了批示。” 陈小凡冷笑了一下道：“你们市纪委办案，真就这么草率么？ 用赵港生的电话打的，当时他的身边是谁，谁能知道？” 全向阳道：“郭行长当时有电话录音，我们从声音里可以断定，那就是嫌疑人梁小梅发出来的。” 陈小凡道，“那段录音，有没有经过司法鑑定？” 全向阳道：“已经送去省鑑定中心，但出结果至少要一个礼拜。” 陈小凡怒不可遏道：“这么说，你们根本还无法判定，这声音是不是合成的，就已经对人上了手段？ 有你们这么办案的么？” “不用你指导我们办案，我们自己心里有数，”全向阳针锋相对道，“就算你持有省纪委的监察证，也不能对我们直接发號施令。” 陈小凡咬牙道：“这么说，你们是不肯放人了？” “废话，在鑑定结果出来之前，绝不可能，”全向阳斩钉截铁道。 这时候梁小梅在旁边道：“小凡，没关係，已经过去一天了。 大不了我在这里再待六天，死不了人的。 到时候鑑定结果出来，就能还我清白了。” 陈小凡知道全向阳是在故意找茬，但他的省纪委监察证的权限有多大，他並不知道。 全向阳头铁不肯放人，他也毫无办法。 他厉声威胁道：“人留在这里没关係，但我要是知道你们再上手段，別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到时候我直接跟田书记和程书记反映情况，看他曹启年能不能撑得住。” 全向阳气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心里清楚，陈小凡的证件要是真的，说明这小子在省纪委也攀上关係。 从曹书记刚才的表现来看，这小子的关係还比较硬。 他只好吩咐道：“空调遥控器和被褥都拿进来吧。” 陈小凡对梁小梅道：“小梅姐，你在这里再忍几天。 他们要是再对你动手段，你就先忍一忍。 到时候我让他们市纪委，吃不了兜著走。” 梁小梅悽然一笑道：“谢谢你们来看我。 放心吧，他们总不敢，让我不明不白死在这里。 再过六天，事情就清楚了。” 陈小凡道，“这几天里，我拼尽全力去抓那个赵港生。 只要能提前抓住他，也能证明你的清白。 这个老畜生，显然是谋划好了要害你。 等抓住他，看我不先揍他一顿再说。” 两人又安慰梁小梅几句，从宾馆中出来。 韩玉茹忍不住开始抽泣道：“小梅那么文文弱弱的一个女人，怎么能受得了这种欺负？ 我看全向阳他们就是故意的。 你虽然威胁过他，但难保他们不会继续使用阴招。” 陈小凡攥了攥拳头道：“我再想想办法。 这事情的起因，都是那个赵港生惹出来的。 赵港生，是他的真实名字么？” “应该是真的，”韩玉茹道，“当初他號称要在我们通元县投资，我多长了个心眼，让招商局的人查过他的证件。 他持有港岛永久居民身份证，那种证件是港政府发的终极身份证明，得先有港岛居民身份，住满7年，且符合通常居住条件才能申请。” “那就好，” 陈小凡掏出手机直接打给徐文柏道，“徐厅长，我能不能请您帮忙查个人。” “查什么人，”徐文柏道，“要是犯罪分子，我可以给你查，但要是普通公民信息，那可不行。” “找您当然是查犯罪分子，”陈小凡道，“他叫赵港生，港岛人，在我们林州的通元县诈骗了五百万，现在不知所踪。” “赵港生？巧了，”徐文柏笑道，“那可是个惯犯，打著港岛富商的名义，流窜到內地骗財骗色。 只在我们汉东就作案数起。” 陈小凡兴奋道：“你们是不是已经对他立案？” “他那犯罪额度，还用不著我们省厅立案，”徐文柏道，“这个案子由临海市局督办。 现在他们正盯著嫌疑人，已经准备收网了。 你要是需要什么信息，我跟他们刑警队长游世贤打声招呼，你直接去找他就行。” “谢谢您，徐厅长，您简直帮了我大忙，”徐文柏在电话里笑著道：“不用客气，你帮我的忙也不少。” 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韩玉茹怔怔地道：“什么情况？ 你能一个电话打给公安厅长，也是厉害了。” 陈小凡高兴地道：“那傢伙是个惯犯，已经在临海被盯上。 我们马上过去。 只要临海警方將其抓获，我们拿到他的口供，就能证明小梅姐是清白的。” “那太好了，”韩玉茹兴奋道，“那咱们赶紧去吧。” 第674章 兵来將挡 陈小凡不敢怠慢，立即驱车赶往临海市。 路上，他问了刑警队长游世贤的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里的游世贤非常热情道：“陈小凡同志是吧？ 徐厅长已经亲自安排过，我在华泰商厦四楼餐饮区盯梢，你直接过来吧。” “好的，谢谢游队，”陈小凡掛断电话，直接找到了华泰商厦。 按照指引，来到四楼的一个开放式餐厅。 只见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夸张地冲他伸开双手道：“老弟，好久不见，快来吃饭。” 对方正是游世贤，將陈小凡抱住小声道：“別到处看，嫌疑人就在对面餐厅里，马上就行动。” 陈小凡也热情地跟他抱了抱，笑道：“哥，这么久没见，这顿饭必须我请。” “咱们先吃著谈，”游世贤把陈小凡和韩玉茹让到一张桌前。 那里已经坐了一个女士，也是三十岁左右的年纪，应当是刑警队的女警，在这里跟游世贤配合盯梢。 他们坐下之后，陈小凡点了一桌子菜。 游世贤笑道：“兄弟，看来你是真饿了吧？ 我们已经吃差不多，待会儿吃得太饱，行动不便。” 陈小凡给韩玉茹递一双筷子道：“我们的確饿了。” 游世贤看著手錶，按著耳边的隱形耳麦，吩咐道：“火候差不多了，准备动手。 我数一二三。” 他数到“三”时，只见几个矫健的小伙子，三两步衝进对面的餐厅。 不到两分钟，就押著一个头髮花白，带著金丝眼镜的中老年男人出来。 那人用生涩的港普大声抗议道：“你们这系干什么？ 我是港岛来的投资商，你们就是这样对待贵客的？” 此时周边围了许多看热闹的人。 游世贤走过去，亮出警官证道：“警察办案，这是个老骗子。 都散了吧。” 大家顿时一鬨而散。 陈小凡衝到案犯跟前，一把抓住对方胸前的衣服，冷声道：“赵港生是吧？” “你是谁？”赵港生还带著倨傲的神色道：“我是港岛人……” 他话还没说完，陈小凡已经挥起右手，“啪啪啪”扇了对方几个耳光。 警员想要阻止，但是游世贤摇了摇头道：“他不是警员。” 直到陈小凡扇了对方十几个耳光，把老头子扇得晕头转向，游世贤才过来劝阻道：“兄弟，消消气，带回去再说。” 赵港生被扇得嘴角流血，脸颊肿了起来，愤怒道：“你们太野蛮了，我要请律师告你们。” “隨便，”游世贤不在乎地道：“不过请律师之前，你需要先交代你的问题。 带回去。” 陈小凡跟韩玉茹没想到这么顺利，就抓住了赵港生。 他们顾不得吃饭，直接跟著来到临海市局。 由於徐文柏打过招呼，所以游世贤当先审问陈小凡的事。 只可惜赵港生是个老油条，死活不肯认罪。 陈小凡待在单向玻璃后面，对游世贤道：“游队，要不我进去一趟。” 游世贤犹豫了一下，便同意了。 陈小凡一进到审讯室，赵港生便嚇怕了，连连往后躲道：“你干什么？又要打人？” “知道为什么打你么？” 陈小凡凛然道：“我是从林州来的。 你在林州通元县，偽造梁小梅副县长的声音，骗贷五百万。 你以为这事能遮掩过去？” “你是小梅派来的人？”赵港生嘆口气道：“难怪你这么生气。 她是个好女人，我对不起她。” “你还好意思提她？她被你害得带进纪委了，你知不知道？” 陈小凡气得咆哮起来，上前又扯住对方的衣服。 游世贤赶忙用麦克风道：“兄弟，这里有监控。 你要想动手，我先把监控关了。” 陈小凡对著镜子道：“麻烦游队，先把监控关十分钟。 我不把这老东西揍出屎来，算他拉得乾净。” “好嘞！”游世贤应了一声。 赵港生顿时嚇得瞪大了眼睛，他知道陈小凡是真会揍他。 而且他也清楚，在通元县做的事，嘴上抵赖也没用。 他连忙道：“別別別，我说，我说。 那通元县那笔钱，跟梁小梅没关係，都是我做的。” “那个电话录音是怎么回事？” 陈小凡厉声问道。 赵港生道：“是我让人用电脑合成器，模擬的声音，一般人分辨不出来。” 陈小凡拿到他亲口承认的口供，出了审讯室，对游世贤感谢道：“谢谢游队帮忙，改天邀请您去林州做客。” 游世贤道：“都是朋友，不用那么客气。” 陈小凡告別对方，带著韩玉茹又回到关押梁小梅的宾馆。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此时距离他们离开，已经过去了七八个小时。 全向阳待在这里还没离开，见陈小凡又回来了，冷著脸问道：“你又来做什么？” 陈小凡把赵港生的口供拍在对方胸前道：“那个骗子已经在临海市落网。 这是他的口供。 他已经亲口供认，那梁副县长的声音，是他模擬合成的。 说话的人，根本不是梁小梅。” 全向阳看了看那口供，不可思议道：“真的假的？ 这么快就抓住了诈骗犯？” 陈小凡道：“底下有临海市局的公章，你不会自己看？ 既然这件诈骗案跟梁副县长没关係，还不放人？” 全向阳仔细看了看口供，底下的確盖著临海公安局的公章確认。 他又去旁边，给曹启年打电话道：“曹书记，这陈小凡真是有些门道，竟然这么快就抓住了诈骗犯，还拿到了口供。 这可怎么办？” 曹启年在电话里声音低沉道：“放人吧。 我打听过了，陈小凡应该是参加了省纪委的副处级竞聘。 从程书记特批他使用监察证来看，他入选的机率很大。 將来他要是成了省纪委的副处，就成我们的顶头上司了。 所以还是跟他休战的好。” 全向阳吃惊道：“他真能竞聘进入省纪委？ 那样我们將来不是麻烦了？” 曹启年大声道：“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怕什么？ 他就算进入省纪委，我就不信，他能拿我怎么样。 先把人放了再说。” 第675章 郝市长的故事 陈小凡和韩玉茹將梁小梅接了出来。 见她头髮有些凌乱，身上脏兮兮的，韩玉茹建议道：“先去开个宾馆，让她洗个澡，缓解一下情绪。 要不然这样回家，会把阿姨嚇到的。” 梁小梅离婚之后，一直跟妈妈住在一起。 她这次出事，也由韩玉茹打掩护，声称她出差了，以免嚇到老人。 梁小梅精神有些恍惚，任由他们安排。 陈小凡开车在附近找了一家宾馆，韩玉茹又下车，去为她买了一身全新的衣服。 到了宾馆房间內，韩玉茹陪她去卫生间洗澡。 她像丟了魂一样，眼神有些空洞，任由韩玉茹给她搓洗。 韩玉茹担心道：“小梅，你倒是说句话啊。 现在已经没事了，你哭也好，笑也好，都行。 但你別这样嚇唬我们。” 梁小梅依旧无动於衷。 韩玉茹为她洗乾净，擦乾了身子，又换上一身贴身的睡衣，拉著她的手走出卫生间，对著陈小凡诧异道：“小梅情绪有些不对。” 梁小梅看到陈小凡，突然扑了过去，用力搂住陈小凡的脖子，发出嚶嚶的哭声。 紧接著哭声越来越大，变得嚎啕大哭起来。 她的泪水很快就把陈小凡胸前衣襟打湿了，陈小凡伸著双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对方穿的是丝质睡衣，纤薄如蝉翼，几乎跟没穿一样，胸前软绵绵紧紧压住。 韩玉茹鬆一口气，笑道：“哭出来就好了，她现在情绪需要突破口。 你也別愣著了，赶紧抱住你小梅姐，让她宣泄一下。” 陈小凡只好搂住对方，轻声安慰道：“小梅姐，没事了，那个老骗子已经落网，我已经替你狠狠揍了他一顿。 他也已经主动承认，那个录音是用电脑合成的，那笔贷款跟你没有半点关係。” 韩玉茹也在旁边安慰道：“小梅，你放心吧，有我们在呢。 小凡为了救你，都闯了市纪委曹书记的办公室，还给公安厅的徐厅长打电话求助。 你就不用担心了，他们再也不敢动你。” 梁小梅哭了一阵子，哽咽道：“我真是没用，他们冤枉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们。 也许我的个人性格太软弱了，不適合待在现在的领导岗位上，所以总给你们添麻烦。” 陈小凡伸手给她擦擦眼泪道：“別说什么麻烦不麻烦。 其实，曹启年是衝著我来的。 他知道你们跟我关係好，他又无法动我，所以才对你动了手。 说起来，都是我连累你受了这么多罪。 接下来，我一定给你报仇，让曹启年付出应有的代价。” “別，”梁小梅赶忙道，“那是市纪委书记，位高权重，你千万不要跟他为敌。” 韩玉茹也劝说道：“曹启年可不是普通的领导，据说当年一位勤政爱民的副市长，因为得罪了他，都被他害得鋃鐺入狱。 你虽然背后有根基，但寧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你犯不上跟这种人斗。” 陈小凡无法明说，自己加入省纪委的考题，就是拿一个副局级的官员。 曹启年正好撞在了自己枪口上。 他冷声道：“我就算不招惹他，他恐怕也早已把我当成眼中钉。 所以跟他决一死战，算是在所难免了。” 韩玉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开玩笑道：“小梅情绪正常了，你们俩就別抱著了。 要不然我出去待一会儿，先让你们亲热亲热？” 陈小凡赶忙鬆开双手，梁小梅也脱离他的怀抱，看著泪水湿了他的肩头，感到有些不好意思道：“对不起。 你把衣服脱下来，我给你洗。” “不用，”陈小凡转头看向韩玉茹道：“你刚才说什么？ 哪位勤政爱民的郝市长，被曹启年害进监狱了？” 韩玉茹道：“我也是听了几句传言。 据说之前咱们林州，有位叫郝还山的副市长，分管城建、国土这一块。 因为征地拆迁等工作，始终为老百姓说话，所以在民间口碑非常好。 可就是因为跟曹启年叫板，结果没多久，就发生了郝副市长性侵女下属案。 当时老百姓还自发组织，为郝市长喊冤。 但最后法院，还是按性侵案判了。” 梁小梅道：“我也听说过这件事，那时候还是我爸活著的时候，总是称讚要是多几个郝市长那样的干部就好了。” “后来呢？” 陈小凡大感好奇道：“后来那位郝市长怎么样了？” 韩玉茹道：“被判入狱三年，公职自然是丟了，党籍也被开除，妻子跟他离了婚。 出狱之后，他又担心留在林州，会被人继续刁难。 据说，他后来带著唯一的女儿去往临海，隱姓埋名，远遁山林。 他一个堂堂的副市长，选择跟曹启年为敌，都落得这么个下场，你又何必去跟他叫板？ 反正小梅已经出来，他不招惹我们，我们也把这事烂在肚子里算了。” 陈小凡道：“偏偏我这个人，眼睛里容不下沙子。 他能这样对我一次，难说不会有第二次。 所以我必须把未知的隱患消除。 你们说的那位郝市长，我倒是很感兴趣，你们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他现在在哪里。” 陈小凡敏锐地意识到，这位郝还山副市长，或许就是针对曹启年的突破口。 当时曹启年，之所以如此处心积虑地针对一个人，说明对方手里，一定掌握了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韩玉茹瞪眼道：“你这人，我们跟你说郝市长的故事，是为了警告你不要跟曹启年为敌。 现在怎么还把你的兴趣给勾上来了？ 这可不是我们的初衷。” 陈小凡发现韩玉茹，显然对郝市长的事知道得多一点，她一定有打听的渠道，於是给她揉著肩笑道：“小茹姐，帮帮忙啦。 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不让我有危险。 但我心里真的有数。 现在看来，曹启年已经成为林州的一颗毒瘤，我把他除去，也算是为林州的老百姓除了一害。” 韩玉茹无奈地嘆口气，笑道：“那好吧，我给你打听打听。 这边再揉揉。 你这傢伙手法还不错，我乾脆躺下，你给我来个全身按摩吧。” 陈小凡一通浑身乱按，把韩玉茹痒得咯咯直笑，骂道：“你这是按摩还是占便宜。 那里不可以……” 第676章 世外隱居 梁小梅收拾妥当，陈小凡把她们送到通元县。 临分別前，陈小凡叮嘱道：“小茹姐，別忘了我托你打听的事，我在等消息。” 韩玉茹摆摆手道：“放心吧，明天给你信儿。” 陈小凡见她如此信誓旦旦，知道自己所料不错。 那个郝市长因为要躲避曹启年的刁难，所以远遁他乡，隱姓埋名。 但韩玉茹一定认识，能跟他联繫的人。 陈小凡回到市府办公室，立即收到消息，巫市长让他过去一趟。 来到巫家华办公室，只见对方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批阅著文件。 “巫市长，”陈小凡轻轻喊了一声。 巫家华戴著老花镜，头也不抬道：“先去沙发上坐，等我十分钟，我批完这份文件。 那边有茶叶，想喝自己倒。” “好的，”陈小凡也不客气，自己去泡了一杯茶。 等了十分钟，巫家华伸了伸腰，站起身来到对面坐下，摘下眼镜淡然问道：“听说，你在纪委出示了省纪委的监察证。 你是不是参加了省纪委的竞聘？” 陈小凡知道瞒不过他，坦然道：“是，省纪委程书记改革力度比较大，將副处级年龄放宽到了二十六岁，我正好合格。” “这是好事啊，”巫家华道，“坦白讲，以你这岁数，想在市里解决副处级，至少要等到三年以后。 但你若能去到省纪委，现在就能解决副处级。 能在二十六岁的年纪，升到这种程度，全国恐怕也极其少见。” 陈小凡笑道：“您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巫家华奇怪道。 “我没给您打招呼，就私自报了名，说严重些，那就是叛徒行为。” 陈小凡道。 巫家华哈哈一笑：“没那么严重，你也別把我气量想得太小了。 你能到了省纪委工作，而且一去就是副处级，对我们市里怎么看都是件好事。 再者说了，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你隨时都会离开。 所以这也是在意料之中，没什么稀奇。” 陈小凡无奈道：“您先別高兴太早，我现在只是通过了竞聘的第一步，接下来还有更棘手的考题，需要我去解答。” 巫家华道，“你尽力而为吧。 只要需要市里配合的，儘管开口，我一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內帮你。 將来你到了上级部门，位高权重了，我这也算提前拍你马屁。” 陈小凡咧嘴笑道：“巫市长，您可別笑话我。 我无论到了哪里，都是您带的兵。” “还是你会说话。” 巫家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这也並非虚言，將来陈小凡进入省纪委，就算只有副处级，带著命令下来，也能让他这个市长高接低迎。 现在临走之前，维护好关係，对將来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第二天，陈小凡在办公室，接到了韩玉茹的电话。 “小凡，那个郝市长的位置我打听到了，”韩玉茹在电话里神秘兮兮地道，“可是他住的地方实在太偏了，我根本无法给你用语言形容。 我朋友给我画了张地图，有给我解释了半天该怎么走。 我怕你到时候还是找不到。 要不然，我陪你一起去吧。” “那太好了，我开车去接你，”陈小凡道。 韩玉茹道，“不用，你姐怎么也是个组织部长，有人送我。 那地方实在太难走，你车底盘太低。 我开我们单位的越野车，去市府接上你。 然后让司机自己回来，你当驾驶员。” “好，还是你想得周全，那个位置越少人知道越好，”陈小凡道。 掛断电话，过了约有一个小时，收到韩玉茹发来一条简讯：“出来吧，我到门口了。” 陈小凡早就做好了安排，立即下楼，来到市府门口。 只见有辆丰田霸道停在门前，韩玉茹正跟她的专职司机小刘吩咐道：“你先回去吧。 让陈主任给我开车就行。” 小刘不敢多问，转身伸手打车，回通元县。 陈小凡则开上霸道，载著韩玉茹，向临海市驶去。 路上，陈小凡问道：“小茹姐，你说实话，你那里是不是有郝市长的旧部。” “看破不说破，”韩玉茹道，“当初跟郝市长有关係的人，都被曹启年和宋思明进行了清算。 所以这件事，大家都讳莫如深。 我能帮你找到人就行了，你干嘛问那么详细？” “好，我不问，”陈小凡忍不住又道：“你打听过，当初郝市长是抓到了曹启年什么把柄，所以才被嫉恨的？” 韩玉茹摇了摇头道：“那我就不知道了。 这件事情，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 你见了面自己问吧。” 陈小凡一路开著车，风驰电掣般，很快就到了临海市的一个下县。 按照韩玉茹的指引，他们没有进县城，而是从一条岔路，直接向大山的方向驶了过去。 前行几十公里，穿过一个偏远小镇，便进到了茫茫的大山里。 山路崎嶇，异常难行，幸亏他们开的是一辆四驱越野。 要不然开陈小凡的轿车，早就托底趴窝了。 一路上，韩玉茹对照著地图，並且时不时地打电话询问，这才保证没有走错路。 最后，他们把车开到半山腰，来到一片果园旁边。 站在山腰的平台上，能远眺近处的乡镇和远处的县城。 果园里搭了几间茅草屋，前面摆著石桌石凳，简直就像到了古代某位隱士的家里。 正在陈小凡疑惑的时候，突然后面有个清脆的女声道：“站住！什么人？” 陈小凡猛地一回头，只见背后站著一个女孩儿，看起来十四五岁的年纪，但却手里拿著一根树枝，当成武器，紧张地看著两人。 陈小凡感觉这女孩儿，智力恐怕有些问题，问道：“你们家大人在么？” 那女孩儿一本正经道：“你问小雪问题，为什么不给小雪糖果？” “你叫小雪是吧？” 陈小凡微笑道：“不好意思，我没带糖果。 不过待会儿，我可以去镇上给你买。” “你说话算话？” 那叫小雪的女孩儿天真地伸出手指道：“我们拉鉤，不许骗人。” 第677章 帮郝还山树立信心 陈小凡伸出手指，跟女孩儿拉鉤，跟著念道：“拉鉤，上调，一百年，不许变。” 拉完勾之后，小雪兴奋地扔到木棍，拍手跳著脚笑道：“太好了，太好了，小雪有糖吃了。” 正在这个时候，从茅草屋里突然走出一个中年人，一米八多的个头，国字型脸，浓眉大眼，一脸正气的样子。 “你们是什么人？小雪，过来，”那中年人威严地道。 小雪看到对方，兴奋地跑过去道：“爸爸，这个哥哥答应给小雪买糖吃，你不要凶他。” 中年人宠溺地摸了摸女儿的脸道：“爸爸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吃陌生人的东西。” 小雪当即不高兴，嘟著嘴站到一旁去。 韩玉茹试探著问道：“请问，您是郝还山，郝市长么？” 那中年人神色微微一震，断然道：“你们找错人了，这里没有什么郝市长。” 韩玉茹衝著陈小凡使个眼色，示意这就是他要找的人。 陈小凡道：“郝市长，我是林州市市府办副主任陈小凡，有件事想要跟您请示一下。” “我再说一遍，这里没有什么郝市长，”那中年人不怒自威道，“请你们离开这里，我不欢迎你们。” 陈小凡看对方的气势，如非做过副市长这样高官的人，也不可能如此威严，他正色说道：“郝市长，我们並没有恶意。 我们之所以来找您，是为了搜集曹启年的罪证。 希望您能把知道的，都告诉我。” “走走走，都走，”郝还山拿起扫把，不耐烦地衝著两人扫地，把人硬生生往外赶。 陈小凡急道：“我们知道，您之所以落到今天这地步，都是因为曹启年的迫害。 难道您不想討回公道，去亲手报仇么？ 您一心为民，却在这里看果园。 曹启年阴谋诡计，却待在林州做高管，这难道公平么？” “世界上就没有什么公平，”郝还山被激怒了。 他也知道隱瞒不过去，把怒气全都发泄到扫把上，用力地扫著地道：“奸臣当道，陷害忠良，这种事自古就很常见。 到了当代，这种事也是司空见惯，有什么稀奇的？ 水至清则无鱼。 这个世界就需要有这么一批坏人，平衡整个社会的素质。” 陈小凡道：“在古代发生奸臣陷害忠良的时候，总会出来一个青天大老爷，为陷害的忠良平反。 你难道就不想为自己的冤屈申冤？” 郝还山冷笑了一下道：“你这年轻人，好大的口气。 你知道市纪委书记什么概念？ 那是排名前几位的市委常委，你区区一个市府办副主任，有什么能力跟我谈平反？ 我就算当年做过副市长，那又怎么样？ 没有加入常委，还不是被人当猴耍？ 你走吧，我不管你出於什么原因过来找我，但我是真的倦了，也累了。 我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好好照顾小雪。 你们也看见了，她虽然已经十五岁，但只有五岁的智商，不能没有我照顾。 那些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我也已经快忘光了。 就这样！ 慢走，不送。” 他说完，拉起小雪的手，进了茅草屋，然后关上了门。 隨即，就见烟筒里开始冒炊烟。 同时，传来小雪欢快的儿歌声。 陈小凡碰了壁，跟韩玉茹对视一眼，无奈地嘆口气道：“走吧。” 韩玉茹道：“难道白跑一趟？” 陈小凡道：“看来郝市长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我们先回镇上再说。” 他们两人开上车，回到镇上，隨便找个饭馆吃饭。 吃完之后，韩玉茹道：“怎么办？ 回去还是继续？” 陈小凡道：“好不容易找到人，回去当然不行。 我感觉郝市长是被曹启年的势力给嚇住了。 刚才我应该把省纪委的监察证给他看才是。 只有帮他树立了信心，他才会把心事说出来。 我们接著回去。” 两人去小卖店，买了镇上最好的糖果，然后又开车回到半山腰的果园。 只见小雪一个人拿根木棍，边上跟著一条大黄狗，在果园旁边自己玩儿。 “小雪，小雪，”陈小凡悄悄喊了两声，然后把买的糖果给亮出来。 小雪不由眼睛一亮，把木棍一扔，赶忙跑过来，手指放在唇边做个噤声的手势，小声道：“別让我爸看见。 这么多糖果，都是给我的么？” 陈小凡也小声道：“我跟你拉了勾，当然都是给你的，拿去吃吧。” “谢谢哥哥，”小雪接过糖果，忧虑道，“可是爸爸跟我说过，不让我吃陌生人的东西。” 陈小凡正色道：“你刚才见过我一次，那时候我们算陌生人。 现在我们已经是第二次见面，而且我知道你叫小雪，所以我们就不算陌生人了。” “对，我们不是陌生人，”小雪高兴地道：“你知道我的名字，我也知道你叫陈小凡。 所以你的糖果我能吃。 谢谢小凡哥哥，你是除了爸爸之外，第一个给我买来礼物的人。” “之前没人给你买礼物么？”陈小凡感到莫名的可怜。 这样一个小姑娘，却只能被迫跟爸爸隱姓埋名，住在这大山里。 正在此时，突然听到背后郝还山怒吼道：“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小雪，过来，为什么拿別人东西。 爸爸的话，当耳边风了是不是？” 小雪委屈地扁了扁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哽咽道：“爸爸，小雪想吃。 小雪已经很久没吃糖果了。” 陈小凡正色道：“郝市长，您干嘛这么苛责女儿。 她这年纪，就算智力有损，也应该在大城市里，无忧无虑地生活才对。 您忍心让她待在这大山里，变成一个与世隔绝的野人？ 她还这么小，您总不能照顾她一辈子吧？ 將来要是您百年之后，她怎么办？” 郝还山被触动痛处，又看了看可怜的女儿，嘆口气道：“我不是不想带著女儿出去，回归社会，过正常人的生活。 可那些人不会放过我的。 我连死都不怕，自然没什么。 但我就怕他们对我女儿不利。” 陈小凡道：“那些人是谁？ 是不是曹启年？ 我们把那些人扳倒，不就行了？” “扳倒？凭什么？” 郝还山苦笑道：“凭你这个市府的办公室副主任，还是我这个看果园的野人？” 第678章 虽死无憾 “就凭这个！” 陈小凡又一次掏出自己的监察证，亮在郝还山面前。 “纪委监察证，这有什么稀奇？ 曹启年想批多少，就有多少。” 郝还山不禁嗤之以鼻，感觉陈小凡的做法实在可笑。 陈小凡郑重道：“请您看清楚，我这证件是哪里的？” 郝还山眼睛已经有些花了，扶了扶老花镜，凑上前去看了看，然后大吃一惊道：“省纪委的。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证件？ 你不是林州市府办的副主任？” 陈小凡见对方有些怀疑这个证件的真实性，解释道：“因为我参加了省纪委副处级岗位竞聘。 我这个证件，是省纪委程国富书记亲自特批的。 而且第一副书记田训言，一直跟我保持联络。” 郝还山依然有些不相信，疑虑道：“就算你参加了省纪委的竞聘，程书记怎么可能特批给你证件？ 而且田副书记还跟你联络，这牛吹得也太大了吧。” 陈小凡想了想，如果把自己的经歷告诉对方，恐怕更会引起怀疑。 反正现在是为了给对方增加信心。 还不如把自己包装成，一个靠关係上位的“侯亮平”，现在要利用自己的关係伸张正义，这样更容易让对方信服。 他缓缓道：“因为我岳父是常委副省长丁明礼，他们当然要照顾我。” “你是丁副省长的女婿？难怪，”郝还山果然信了。 陈小凡道：“我妻子是独生女。 她的爷爷叫丁政南。 她的外公叫任炳宪。 您觉得收拾不了一个曹启年？” 郝还山听陈小凡抬出这两尊大神，顿时呆愣在现场，张大嘴巴，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青年，背景如此之硬。 只是其岳父，身为省委常委，收拾曹启年就不在话下。 更何况背后，还有直达天听的家门老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两位老祖眼里，副局级的曹启年，不过是个小卡拉米。 郝还山深吸一口气，怔怔地看著陈小凡道：“你有这么深厚的关係，为什么来管我这破事？” 陈小凡坦然道：“我是为了政绩。 我妻子家有那么强硬的关係，现在唯一欠缺的，就是政绩。 只要能把曹启年拿下，我的政绩便攒够了，可以进入省纪委，升为副处。 我觉得，这对你来说也是个机会。 假如你只想带著女儿东躲西藏，隱遁山林，那就当我没说。 但假如你想报仇，洗清之前所受的冤屈，我可以帮你。 你也不用担心曹启年势力太大的问题。 只要能拿到他犯罪的证据，只要报给田书记，他就彻底完了。 到时候还能顺便给你平反。 你也可以带著小雪，回归正常社会生活。” 郝还山没有答话，默默地点上一根烟，站在山坡上眺望远处的集镇和县城。 这些年来，他每时每刻都在想著报仇，为自己洗刷冤屈。 毕竟他从一个风光无限的副市长，到后来被诬陷为强姦犯，变成阶下囚，他受了太多的委屈。 可另一方，理智又告诉他，以他现在的能力，根本无法跟曹启年抗衡。 当初他做副市长，手握大权的时候，都被曹启年给暗害。 更何况现在，成了一个刑满释放的社会閒散人员，手中没有半点权力，身边还有小雪需要照顾。 所以他思来想去，只能把仇恨压在心底，带著女儿远遁临海，过起了隱居的生活。 如果不是陈小凡突然找过来，他这些仇恨恐怕会永远压下了。 可刚才陈小凡的一番话，把他復仇的慾念又勾动了起来。 既然眼前这个青年有这么强的背景，而且急於立功，这也许是他最后的机会。 要是错过了，恐怕就永远无人还他清白了。 他狠狠抽完半根烟，攥了攥拳头道：“我说。 只要能把曹启年扳倒，我虽死无憾。 我只求你一件事，万一到了要牺牲我的时候，你能替我把小雪送到福利院去。” 陈小凡微笑道：“区区一个曹启年而已，还用不著如此悲壮。 还是由你陪著小雪长大，將来看著她嫁人吧。” 郝还山抿了抿嘴，把他们让到石桌前坐下道：“你想听什么？ 我该从哪里说起？” “就从你如何跟曹启年结仇说起吧，”陈小凡道。 郝还山嘆了口气，又点上一根烟，思绪又回到了十年之前。 他缓缓道：“那时候，我是林州分管城建、国土部门的副市长。 因为我这个人是从农村出来的，所以对老百姓有很深的感情。 我看不得老百姓吃亏，所以总为底层百姓谋福利，所以获得了不错的官声。 后来有一天，曹启年突然找到我，说起玫瑰园地块的事。” 陈小凡掏出一支笔，一个笔记本，把重要內容记下来。 郝还山道，“那时候商业房地產刚刚兴起，一切管理还不怎么健全。 玫瑰园是城郊一块耕地，因为有许多老百姓在那里种玫瑰而得名。 当时林州的企业家李绍刚，刚刚成立房地產公司，准备在那里搞开发。 如果按照正规手续，把那大片农地，变更为商业用地，进行公开拍卖，保守估计至少价值三十亿元。 可是曹启年跟我说，如果我把那片土地用行政命令，改为政策划拨用地，然后交给李绍刚搞开发，只需要十亿元，他就可以把那块地拿到手。 为了表示感谢，李绍刚愿意拿出两千万，作为我的感谢费。” 郝还山说道这里，又顿了一顿。 陈小凡问道：“你拒绝了？” “那当然，”郝还山道，“我当时分管这一块，很清楚里面的道道儿。 我当时的確有权力，把耕地改变为划拨用地。 那样不用进行公开拍卖，李绍刚也能用三分之一的价钱，拿到土地。 可那样以来，整个林州市政府將损失二十亿元的財政资金。 要知道，土地拍卖款，是全部进入市財政的，也相当於是全林州老百姓，损失了二十亿元。 那可是在十年前，二十亿，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再者说，那些种玫瑰的老百姓，不但失去土地，而且也得不到市场价格的赔偿。 在这里面唯一得利的，就是李绍刚。 所以，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第679章 虽千万人吾往矣 陈小凡听著郝还山的讲述，笔下在飞快地记录著。 之前这种案子非常多，领导利用手中的权力，钻国家政策的空子。 受损失的是国家和老百姓，那些不法商人和办事的领导从中得利。 他插言道：“这样一来，你就把曹启年给得罪了吧？” “那是当然，”郝还山道，“当时曹启年没说什么。 他那时候也刚刚当上纪委书记不久，根基还没有那么深。 可他毕竟是市委常委，后来在常委会中，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然把我分管的国土局给剥离了出去，交给袁季同来分管。 袁季同你应该知道，就是李绍刚的姐夫。 过了一段时间，我收到消息，玫瑰园那地块，果然被定为划拨用地，没有经过拍卖，直接交给李绍刚开发。 而李绍刚在赔偿过程中，也没有遵照国家標准，而是纠结部分社会閒散人员，对老百姓威胁嚇唬，强行把地上附著物全部剷除了。 有许多不明真相的老百姓，还以为是我指使的，找到我面前控诉。 我当时一生气，直接打电话责问曹启年，为什么不按流程来？ 他劝我少管閒事，要不然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我当时也气急了，放话，要去省纪委举报他。” “后来呢？”韩玉茹在旁边道：“导致您入狱的性侵事件，是怎么发生的？” 郝还山道，“我当时虽然说的是气话，但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他们如此明目张胆地侵吞国家財產，我身为一个干部，的確不能视而不见。 我应该要向省纪委举报。 於是我在私下里，便开始收集材料，並写举报信。 可是后来的一个晚上，市里举行招待晚宴，我作为主陪，不免喝了几杯。 当时我的专职秘书正巧家里有事，请了假，所以由办公室派出一个女秘书临时代替。 现在看来，这也是早已经谋划好的圈套。 我酒量本来不错，即使喝两瓶高度白酒，也能保持清醒。 可是那天晚上，我只喝了两杯，就感觉头痛，於是让秘书临时在楼上的宾馆开个房间，准备稍微休息一会儿，然后接著下来陪客人。 可是我进了房间，就人事不醒了。 等清醒过来，才知道，我已经做下了性侵的事。 那女人立即报了警，证据確凿，无可抵赖。” 陈小凡皱眉道：“这么说来，你喝的酒里肯定有问题。 要不然也不至於两杯就不省人事。 难道当时没有给你做胃检么？” “当然做过，但什么都没有检查出来，”郝还山道，“我怀疑当时的检测报告也被人动了手脚。 反正到最后事实清楚，我抗辩也没用，被判入狱三年。 这期间，我妻子提出跟我离婚，把当时只有五岁的小雪，寄养到亲戚家里。 三年之后我出狱才知道，我刚刚进去不久，小雪就被陌生人给抓去，过了两天，又被送了回来。 从此，她的智商便永远定格在了五岁。 我后来查过，犯罪分子有一种药，专门破坏小孩智商。 对那些坏分子来说，直接把仇人的孩子杀了，只能让对方痛苦一段时间。 可是破坏了儿童的智商，就会让对方终身活在懊悔之中。 反正我现在就是这样。” 郝还山亲昵地抚摸著女儿的头髮道：“我看到女儿，就想起她这样，完全是被我害的。 我怕曹启年知道我出狱，继续加以迫害，於是只好带著女儿躲到这里。 这就是我的故事了。 你还有什么没听明白的么？” 陈小凡扣上笔，合上笔记本道：“已经很清楚了。 我非常佩服您的正直和勇气。 为了替老百姓討回公道，为了阻止国有资產流失，不惜独立对抗邪恶势力。 这种精神，值得我们这些后辈学习。” 郝还山苦笑了一下道：“我有什么好学的？ 到现在还不是弄得身败名裂，祸及家人，有苦没处诉，有冤没处申。 这些年，我每到午夜梦回的时候，都会反思，如果老天爷让我重来一次，我还有没有勇气，去勇敢地揭发。” “我相信您会的，”陈小凡道，“从您身上，我看到了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概。 您就像那些革命殉道者一样，哪怕让自己付出再大的代价，也不能让国家和百姓受损失。” 郝还山笑了笑道：“我没你说的那么伟大。 假如我能重来，我至少先要安顿好女儿，然后再跟黑恶分子决一死战。 只可惜，那都是空想罢了。 我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能看著女儿慢慢长大，尽最大的可能，陪她一天是一天，以儘量减轻我的內疚感。 要是能消除危险，带她回到正常社会，那就更好了。” 陈小凡起身，郑重道：“郝市长，谢谢您把这些讲出来。 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做。 我一定能给您一个满意的答覆。” “是我该谢谢你，”郝还山诚恳道，“如果不是你来问，我这些冤屈恐怕要跟著我，埋在这青山里了。 我能倾诉出去，让这个世界上有人知道我的故事，我已经感到满足。” “好日子才刚刚开始，您不用沮丧。” 陈小凡微微一笑，对著小雪挥了挥手道：“我们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小雪口中含著糖果，腮帮子鼓鼓的，像个小仓鼠一样。 她纯真地伸出小手指道：“拉鉤，一定要来看我，不许骗人。 要记得带糖果来。” 陈小凡跟她拉鉤道：“拉鉤上调，一百年，不许变。 不过，小朋友也不能吃太多的糖，要不然对牙齿不好。” 小雪听了这话，当即鬱闷起来，把口中的糖吐到手心，想要狠心扔掉。 但想了想不捨得，於是又含进嘴里。 陈小凡看她憨態可掬，內心不由发出感慨。 这样十五岁的小姑娘，本来应该是豆蔻年华，情竇初开的年龄。 可是却被人迫害的，只有五岁智商。 曹启年这个人行事，也当真狠辣，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用这种方式打击对手，简直是丧心病狂。 他们告別郝还山，开车离开临海市。 路上韩玉茹问道：“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林州第一监狱，”陈小凡冷著脸道。 第680章 提审袁季同 “去监狱做什么？” 韩玉茹感到不可思议。 陈小凡一边开车，一边道：“据郝市长说，曹启年利用权力，將国土资源局划归到袁季同的分管之下。 由此促成了李绍刚以三分之一的价格，拿到了玫瑰园地块。 曹启年又不是什么善类，肯帮这么大的忙，中间绝不会没有好处。 而那些私底下的交易，袁季同一定一清二楚。 如今袁正在林州一监服刑。 我们只要重新提审他就明白了。” “有道理，”韩玉茹挑了挑大拇指，佩服道，“你这脑子也太好用了，简直天生就是做侦探的材料。” 陈小凡笑了笑道：“別夸奖我，我会骄傲的。” 他们的车，风驰电掣来到林州第一监狱。 他亮明身份之后，顺利见到了一监的监狱长郜省身。 对方五十多岁，穿著制服，头髮已经花白，对著陈小凡为难道：“陈主任，不是我不肯通融。 您一不是警员，二不是司法干部，只凭一个监察证，就想提审犯人，这不合流程啊。” 陈小凡皱眉道：“怎么不合流程？ 按照国家规定，纪检监察机关在办理相关案件时，可以提审涉及的罪犯，我有省纪委的监察证，为什么不能提审？” 郜省身道，“您凭这个证件，的確有权利提审。 可按照规定，提审必须由两名以上工作人员共同进行。 而且必须持有来自县级以上单位的正式介绍信或公函。 您这什么都没有，只拿一个证件过来，让我很为难。” “你……非要卡得这么清楚？” 陈小凡感觉对方是在故意刁难。 他身为市府办公室副主任，就算监狱的顶头上司，司法局局长见了他，也不敢这么推諉。 所谓两名以上工作人员，还有县级以上单位的公函，那还不简单？ 他冷声道：“我给巫市长打电话，让他把公函开好，另外再从司法局派一个工作人员过来。” “陈主任，我不是这个意思，”郜省身一边陪著笑，但却摆出公事公办的態度，丝毫不肯让步。 陈小凡只好给巫家华打了电话。 不一会儿，郜省身便收到司法局长的电话：“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 陈主任想提个犯人，你让他提就是，非要让他告到巫市长那里。 那个犯人，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郜省身连忙道：“局长，没……没什么，我只是按照正规流程来办。” “行吧，但愿你说的是真话，赶紧让他提审。” “好，我马上办。” 郜省身掛断电话，摇摇头嘆口气道：“陈主任真是好手段，竟然直接打给巫市长。 您等一下，我把犯人的材料拿过来。” 他摆了摆手，有警员出去。 不一会儿，那人拿著个档案盒回来。 陈小凡看对方有些紧张，越发断定，这里面有情况。 他打开档案盒，隨手翻了几页道：“袁季同这么厉害，在监狱里立了这么多功劳？” 郜省身在旁边道：“他改造比较好，而且主动做了许多事，所以监里多次为他申报立功。 不过这些都是合法合规的，我们没有做半点虚假。” 他越这么解释，越有点像此地无银三百两。 陈小凡翻到最后，赫然看见，袁季同本来判了二十年，但已经减刑了五年。 他吸一口气道：“我记得有规定，服刑人员在入狱前两年，不准获得减刑。 袁季同入狱还不满两年，为什么已经减刑了五年？” 郜省身额头上冒出汗珠，清了清嗓子道：“由於犯人的表现特別突出，所以我们经过合意，对他进行破例减刑。” 陈小凡合上档案盒，这才明白，刚才为什么对方会推三阻四，坚决不肯让他提审袁季同。 原来里面有这么大的猫腻。 他冷笑一下道：“他的表现得有多好，立下了多大功劳，才让你们这样，为他违规减刑？ 这恐怕是外面有领导在替他说话吧。” “没，没有，”郜省身道，“我说的都是事实，绝对没有半点虚假。” 陈小凡摆了摆手道：“算了算了，你先把袁季同提出来，我有几件事要问他。” “好，”郜省身赶忙前去张罗。 审讯室里。 袁季同穿著犯人衣服，被固定在审讯椅上。 陈小凡走了进来，淡淡地道：“袁市长，好久不见。” 袁季同清瘦了许多，对著陈小凡哼了一声，眼睛几乎恨得快要喷火，把头扭到一边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陈小凡开门见山道：“你还记得郝还山副市长么？” 袁季同看了陈小凡一眼道：“我们做过同僚，当然记得。” 陈小凡道：“十年前，曹启年在背后推动，让你来接替他分管国土局，有没有这件事？” 袁季同咬牙道：“哪位副市长分管什么內容，都是市常委会的决议，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陈小凡继续道：“你分管国土局之后，將玫瑰园地块，以划拨的名义交给你小舅子李绍刚，做房地產开发。 李绍刚也正是因为这个项目，一夜之间暴富，成为林州市首富。 但市財政本来能收三十亿的土地出让金，在你的违规操作下，却只能收到十亿。 李绍刚什么都没做，就算立即把地块专卖出去，也能白赚二十亿。 受损失的，只有国家和人民。” 袁季同脸色坚毅道：“你有什么证据么？ 要是有，儘管拿出来。 要是没有，那就不要污衊我。” 当初他落马，检察院並没有查到这件事，所以让他矇混过关，被判了二十年。 要是再加上这件案子，他的刑期，不知道要增加多少。 陈小凡没有接著他的话茬，直接问道：“曹启年忙前忙后，从中间做了那么多事，他不会没有好处。 你说，给他承诺了什么？” 袁季同瞪眼看著陈小凡道：“我现在才明白，敢情你是衝著曹书记来的。 有本事你直接去找他去，干嘛来问我？ 在我这里就四个字『一概不知』。 我话说完了，要是没有什么事，就放我走，別耽误我回去踩缝纫机。” 陈小凡笑了笑道：“我刚才看到你减刑有好多，甚至监狱在违规帮你。 想必这都是曹启年在帮你吧。 他在酬谢你，没有把他供出去？” 第681章 一个赌约 袁季同听了陈小凡的话，眼睛微微眯缝起来，冷声道：“你少污衊人。 我之所以能获得减刑，是因为我表现好，跟其他人没有半点关係。 別以为我现在身陷囹圄，你在外面手握大权，就可以隨便给我泼脏水。” “你表现好？” 陈小凡感到莫名的可笑，哼了一声道：“你自己有点常识好不好？ 你究竟立下了多少惊天地，泣鬼神的功劳，能让你突破法律，入狱仅仅一年多就开始减刑。 而且一减就是五年。 照这样下去，你恐怕减刑不得超过一半的规定，也能够突破。 待会儿我跟巫市长和王书记匯报一下，看看他们知不知道，你在这里表现得如此优秀。” “你……”袁季同气得咬牙切齿，怒目圆睁。 他当然清楚自己的减刑是怎么回事，那都是欺上瞒下，私底下暗箱操作搞出来的，根本经不起细查。 要是暴露在巫家华和王君承面前，那就全露馅了。 他瞪著眼睛厉声道：“你到底想怎样？ 你在外面风风光光，自由自在，我已经成为阶下囚，对你不构成任何威胁。 你何苦过来，刁难我这个可怜人？” “你这叫咎由自取，还算可怜人？” 陈小凡被气笑了，顿了顿道：“我过来只想问你一件事，当年的玫瑰园地块，你们跟曹启年之间，到底达成了什么交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袁季同沉默片刻，咬了咬牙，没有开口。 陈小凡淡淡地道：“你不说也没关係，我可以提审李绍刚，这些事他应该也一清二楚。 但我要提醒你，要是他主动承认，而你没有招，意味著不止你的减刑没了，刑期还要相应延长，你自己考虑清楚。” 袁季同深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如今是案板上的鱼肉，任由別人宰割。 陈小凡显然是想要对付曹启年，若是李绍刚把这件事情说出来，他就要倒霉了。 如今他跟李绍刚没有关在一个监狱，又无法串供，李绍刚会承认的概率极大。 袁季同想了想，嘆口气道：“好吧，我说。 当初李绍刚跟曹启年接触，就是我从中间牵线搭桥。 李绍刚承诺过，只要曹启年帮忙，以十亿元拿下玫瑰园地块，他就拿出五亿元，在瑞士成立一个信託基金，由曹启年全权支配。” “一出手就是五亿，你们真是好大的手笔，”陈小凡感慨道。 “这也没办法，”袁季同苦笑了一下道：“那数目是曹启年提的。 他要確保这一生，只做这么一次，就能换来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据我所知，他这笔钱还未动过。 应该是想要退休之后，然后带领全家润到国外，好好享受人生。” “他在国內身居高位，过一辈子官癮。 退休之后再携带家人，去到国外做个富家翁，还真是想得挺美的。” 陈小凡继续问道：“郝还山副市长性侵的事，你知道多少？” “那我就不太清楚了，”袁季同道：“李绍刚是个非常精明的人，我给他牵线搭桥之后，他便自己跟曹启年交往。 处理郝还山的事，他们根本没有经过我，所以我也不知道。” 陈小凡料想，对方已经把最重要的问题交代了，不可能这些事还藏著掖著。 他不说，是说明真的不知道。 接下来陈小凡又详细询问了信託基金的名字，以及主理人的身份信息，这才走了出来，整理一下思路，准备向田训言匯报。 拿到这条重要线索，曹启年的案子就算板上钉钉，省纪委的考题也算做完了。 至於如何查询信託基金，以及海外追索，那都需要专业人员来办，不是他一个人能做到的。 …… …… 省纪委。 程国富办公室。 田训言戏謔地开玩笑道：“国富书记，我记得咱们好像还有一个赌约，您不会忘了吧？” 程国富端著保温茶杯喝一口道：“放心，我没忘。 这才过了几天，你著什么急？” 田训言道：“您是平常工作忙，所以感觉不出来，时间过得飞快。 最近咱们纪检口可是冒出几个不错的苗子。 就说华开县纪委那个徐子龙，同样参加了我们的竞聘，他以一己之力，將他们县的一个副县长拉下马，这也是个好苗子。 我建议，您別光盯著陈小凡。 把您的目光，也往別人身上扫一扫。” 程国富笑了笑道：“不管怎么说，在所有竞聘人员中，我最看好的还是陈小凡。 其他人虽然能够暂时领先，但我敢保证，最后胜出的一定是他。” 田训言瞪大眼睛道：“国富书记，您怎么对他有那么大的信心？ 我承认，他之前做出了很大的政绩，让人不得不侧目。 可我们纪委从事的，是专业性很强的工作。 其他前来竞聘的人员，至少都是经验丰富的纪委干部，都已经参加工作多年。 但那个陈小凡，之前做得最多的工作，都是秘书。 我真不知道您对他的信心从何而来。” “你別管，”程国富老神在在地道，“咱们走著瞧就是。” 田训言无奈地苦笑了一下，道：“看来您已经是先入为主，谁也无法改变您的看法。 可现在时间过去那么久，他为什么没有半点消息？ 另外几个竞聘人员，可是都有眉目了。 譬如临海市纪委那个张晓雨，盯上了她们市卫生局的局长，要是等证据確凿，又是一件大案。 还有京州市纪委的孙升镇……” 田训言一连说了两三个人，都是全省各地纪委，报名参加竞聘的干部。 他们得到的考题也是一样，独立抓获一个贪官，越大越好。 如今那些人，都已经传来了有进展的消息。 只有陈小凡那边毫无动静，像是断了联繫一样。 程国富鼻孔微微哼了一声道：“他们那几个，都是在独立办案么？ 他们原单位，为了能把人塞进我们省纪委，恐怕全都在大力协助。 要资源给资源，要线索给线索。 只有陈小凡在林州，不可能得到纪委的半点帮助。 那才叫独立办案。” 田训言反驳道：“他独立倒是独立了，可没有进展，也没半点用处。” 正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第682章 敲山震虎 田训言拿出手机看了看，笑道：“说曹操，曹操到。 刚刚说到他，他电话就打过来了。” “快接，”程国富有些迫不及待。 田训言接通电话，並且打到外放上，正色问道：“什么事？” 陈小凡在电话那边道：“田书记，按照您和程书记的指使，我已经查明，一个副局级官员的罪证。” “是谁？”田训言感到好奇。 陈小凡道：“林州市纪委书记，曹启年。” 田训言吸一口凉气道：“別人都是纪委查违法官员，你直接把纪委书记给办了？ 说说看，证据链可完整？” 陈小凡將从袁季同那里得到的口供，详细敘述一遍道：“曹启年非常狡猾。 他为官这么多年，所做的违法乱纪事件，恐怕就这么一件。 但仅仅这一件所获得的財富，就足以让他几辈子都花不完。 我这里有那个基金会的全部资料，你们可以立即派人过去察验。” 田训言不可思议地看了程国富一眼，然后对著电话道：“我给你个传真號，你把资料传真过来，我马上派人去查。 你先不要打草惊蛇，原地待命，等待下一步指令。” “好的，”陈小凡应声。 很快，纪委的秘书敲门进来道：“程书记，田书记，收到一位叫陈小凡的同志，发来传真。” 程国富立即吩咐道：“马上去查，我要儘快得到確认。” 秘书下去布置。 田训言有些吃惊道：“这小子怎么跟开了掛一样，无论走到哪里，都能顺风顺水，好运爆棚。” 程国富略显得意地道：“我说什么来著？ 最后胜出的一定是他。 只要这个基金会能够確认，我们马上就可以对曹启年进行抓捕。 我看这顿饭，你是请定了。” “我请，愿赌服输，我请还不行么？” 田训言道：“那也得等確认之后再说。 谁知道那个袁季同的口供，准確不准確。” “我看八九不离十，”程国富道：“一个服刑人员，他怎么敢说谎？” 过了一会儿，秘书匆匆跑进来报告道：“程书记，田书记，瑞士那边有消息了。 该信託基金隶属於一个叫查理曹的华国人。 根据传真过来的照片比对，那个所谓查理曹，就是林州市纪委书记曹启年。” “好！”程国富激动地一拍桌子道：“签发逮捕令，还是让三室去一趟，立即逮捕曹启年。 训言书记，你现在还炫耀华开县、金寧市那几个竞聘者么？ 查处一个副处级违纪官员有什么了不起，更何况还是藉助了背后的单位能量。 陈小凡可是独立查处了一个副局级高官，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田训言心服口服道：“不得不说，国富书记您看人的眼光可真准。 没想到这小子真的办成了。 如果此次竞聘能够打分，陈小凡当之无愧是第一名。 其他人的难度，根本没法与他相比。 这次我输得心服口服，没有半点余力辩解。” 程国富哈哈大笑道：“愿赌服输就行。” …… …… 林州市。 纪委书记办公室。 曹启年正在跟心腹全向阳密谋。 “上次竟然让梁小梅那娘们儿逃脱了，真是不甘心。” 全向阳恨恨地攥著拳头道：“当时手段应该更狠一点，直接加上强光灯照射。” 曹启年摆了摆手道：“我们知道那电话录音是假的。 你那样做，也只是过过癮，根本无法伤到梁小梅分毫。” “我们折腾她七天，也算能解口恶气，”全向阳道。 曹启年道：“別盯著梁小梅了。 这几天，我又查到一条线索，韩玉茹的老公，正在参与集资诈骗。 我们可以用这个理由，对韩玉茹进行调查。 那姓韩的女人，之前从一个招商局的副局长，被陈小凡一手捧成了县委常委，组织部长，他们关係一定不一般。 我们调查那个姓韩的女人，也算是对陈小凡隔山打牛，敲山震虎。” 全向阳皱了皱眉头道：“可是我听说，那个韩玉茹已经向法院起诉离婚了。 用这件事调查她，合適么？” “怎么不合適？” 曹启年瞪眼道：“至少她们现在还在婚姻存续期间。 所以她老公现在犯罪，她也难辞其咎。 反正我们只是为了找个藉口，真正的目標还是陈小凡，你顾忌那么多做什么？ 真正出了事，上面还有冯书记替我们兜著，不用怕。” 全向阳道：“那好，我马上亲自带人，对韩玉茹展开调查。 这次一定要好好收拾她，让陈小凡感到心疼，绝不能再轻易放了。” 他话音刚落，桌上的电话机突然响了起来。 曹启年拿起电话道：“我是曹启年，什么事？ ……什么？陈小凡去了林州一监，还提审了袁季同。 行，我知道了。” 他掛断电话，脸上闪过一丝慌张。 “曹书记，怎么了？”全向阳关切地问。 曹启年微微眯缝起眼睛，冷声道：“陈小凡去了林州一监，他这是找死。” 全向阳知道曹书记跟袁季同关係密切，要不然也不会多方暗示，给袁季同减刑。 如今陈小凡突然去监狱提审，恐怕正打到曹书记的痛处。 他迟疑道：“现在怎么办？ 韩玉茹还查不查？” 曹启年攥起拳头，重重一拳锤在桌上，厉声道：“他不仁，就別怪我不义。 大不了鱼死网破。 全向阳，你马上带人，拘捕陈小凡，我签发拘捕令。” 全向阳听了这话，不由嚇了一跳道：“曹书记，您可要弄清楚，那陈小凡可是刘常务的专职秘书，而且手里有省纪委的监察证。 我们用什么理由拘捕他？” 曹启年道：“就说他乱搞男女关係，先把他抓起来再说。” “证据呢？没有证据，怎么能乱抓人？” 全向阳感觉，自己这个顶头上司是疯了。 曹启年暴跳如雷道：“先抓人，再找证据。 就算转错了，到时候我给你顶著。 实在不行，上边还有冯书记，你怕什么？ 快去！” 全向阳见曹启年如此失態，感到头脑一阵发懵，点点头道：“那好吧。” 第683章 插翅难飞 全向阳领取了逮捕令，径直闯入市府办，陈小凡的办公室。 一眾工作人员看得瞠目结舌，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纪委跟陈小凡的仇怨，他们早就有所耳闻。 现在全向阳气势汹汹而来，显然不怀什么好意。 只不过大家也不敢明目张胆跟纪委对抗，所以只能坐在座位上，装作很忙，静观其变。 全向阳进到办公室內，对陈小凡出示逮捕令，冷冰冰地道：“陈小凡，这是逮捕令，跟我们走一趟。” 陈小凡冷笑道：“狗急了要跳墙是吧？ 以什么理由抓我？” “乱搞男女关係，”全向阳冷冰冰地道。 “证据呢？” “没有！” “没有？”陈小凡气笑了，“没证据你们也敢抓人？ 以为这是封建社会，要搞莫须有的罪名么？” 全向阳突然把逮捕令横过来，一撕两半。 然后又从中间撕开。 接连几次，將整张纸撕成碎片，隨手扔进垃圾桶道：“我就没想抓你。” 陈小凡被他的举动惊呆了，皱眉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苦肉计？ 欲擒故纵？” “我说话也许你不相信，我们曹书记大概是想拿我挡枪。” 全向阳道：“刚才他听说你去过林州一监，情绪当即就不对，竟然让我来抓你。 可我越想越不是那么回事。 没有证据地抓人，这不应该是一个纪委书记，该下的命令。 我感觉他要跑。 所以派我过来抓你，为的就是拖延时间。” 陈小凡眉毛微微挑了挑道：“你不是曹书记的心腹，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全向阳悽然笑了笑道：“他是我的领导，我当然要听从他的命令。 可不代表，我得替他去送死。 我跟你虽然也有仇怨，但至少不是生死之仇，所以我寧愿反戈一击，弃暗投明。” 陈小凡点点头道：“好，你这也算是立功。 將来给你量刑的时候，我一定会爭取给你减刑。” 刚才，他已经得到消息，省纪委三室主任路俊文正在赶来的路上。 按照时间推算，至少还需要一个小时才能到达。 没想到曹启年竟然提前行动了。 他马上给马强打电话道：“强子，带几个信得过的兄弟，跟我去抓曹启年。” 马强嚇了一跳道：“小凡，你疯了？ 让我去抓纪委书记，我长了几颗脑袋？” 陈小凡道：“你怕什么，省纪委双规他的人正在路上。 可我现在刚刚得到消息，他有要逃跑的跡象。 现在必须把他控制住，千万不能让他逃了。” 马强鬆一口气道：“那还差不多，嚇我一跳。 你来警局，我们马上行动。” 陈小凡看著全向阳道：“你想不想再次立功？” 他刚才打电话，没有背著对方，就是为了告知，省纪委的抓他们的人已经到了。 就算曹启年不逃，也已经大难临头，倒台在所难免。 所以协助抓捕，是最好的选择。 全向阳点头道：“我愿意。” “那好，跟我走，”陈小凡急匆匆带著全向阳出了办公室，开上车，直奔公安局而去。 一眾工作人员都看傻眼了。 不是说市纪委跟陈小凡是死对头？ 为什么现在全向阳跟在陈小凡后面，乖得像哈巴狗一样？ 眾人实在想不通，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係。 陈小凡跟全向阳来到市局。 指挥大厅里，房建义，金磊，马强等人都在。 他们神情肃穆地看著大屏幕上，一个光亮点在大路上向西移动。 “房市长，金队，”陈小凡打了声招呼。 “刚才马队都跟我匯报了。” 房建义指著大屏幕上的光亮点道：“这就是曹启年手机定位信號。 从目前情况来看，他是准备从西出口上高速，进而继续出逃。 我已经派人封锁住高速路西出口。 另外马队也已经派人，前去追击。 这下前后夹击，他插齿难飞。” “谢谢房市长，”陈小凡客气了一句。 房建义笑道：“我们这也是配合省纪委行动，与有荣焉。 没想到陈主任即將去省纪委工作了，可喜可贺。 临行之前，我代表市局，一定给您举行一场送別宴。” “房市长客气了，我不胜荣幸，”陈小凡道。 过了一会儿，只见屏幕上的光亮点，抵近高速路西出口。 另一块屏幕上，切换过来实时录像。 有个警员站在屏幕前面道：“房局，不好了，这是调虎离山计。 这车是辆计程车，曹启年的手机放在后座上。 据司机说，在市委前面有人给了他一百块钱，让他去西出口接人。 根据他形容的面貌来看，那人就是曹启年。” “好狡猾，”陈小凡深吸一口气。 这曹启年先让全向阳当炮灰，去办公室抓他，又用调虎离山计，混淆视听，他自己则金蝉脱壳，逃出生天。 马强在旁边道：“现在可麻烦了，没有了手机定位，去哪里抓他？ 就算省纪委的人来了，也只能扑一个空。” 房建义沉声命令道：“封锁各处出入口，加大力度排查火车站，汽车站，以防他乘坐交通工具离开。” 大家立即开始布置。 陈小凡看向全向阳道：“你作为他的心腹，知道他平常最常去的落脚点是哪里？” 全向阳道：“他最常去的，莫过於东郊的玫瑰花园。 那里有一栋別墅，虽然不是他的名字，但平常都是由他来使用。” “玫瑰花园？” 陈小凡对这个名字非常敏感。 而且曹启年用手机，把人引向西出口。 玫瑰花园却在东边，正附和声东击西的计策。 他对房建义道，“房市长，让马强带几个精干警员，跟我去趟那里。” “去吧，”房建义道，“一定要小心搜查，千万不能让他逃了。” “明白，”陈小凡带著马强，还有七八个精干警员，在全向阳这个带路党的率领下，直扑向玫瑰花园。 很快，他们就来到一栋別墅前面。 警员们用特殊手段打开门锁，冲了进去。 只见桌上的菸灰缸里，有没来得及倒掉的菸头。 曹启年的保温杯还落在这里，摸了摸水温都是热的。 陈小凡道：“应当离开没有半个小时，马上搜索。 另派两个人，去门卫那里查看半个小时之內，车辆出去的记录。” 第684章 最危险的地方 警员立即对別墅展开搜索。 但是搜遍所有房间，也没有任何线索。 只看见房间里被翻得七零八落，显然是仓促逃走，仅带了几件隨身衣物，来不及整理。 过了一会儿，去门卫查探的警员传来消息，曹启年的专车在二十分钟前离开小区，一直向东驶去。 马强兴奋道：“感情嫌犯人曹启年，真的用了声东击西之计。 用一部手机，把我们调去高速西出口。 他自己却乘车向东逃窜。 赶紧组织车辆，沿著大路向东追。 务必要在他上高速前拦住他。” “先等一等，”陈小凡拦了一句。 马强疑惑道：“情况如此明显，不立即追赶，还等什么？” “就是因为情况太明显了，所以我才感觉不对头。” 陈小凡道：“他能想到用手机调开我们，显然具备一定反侦察经验。 既然这样，他可能明目张胆，坐著专车出逃？ 他不是不知道，小区门口有监控，我们一定会发现。 而且沿途各大路口都有监控，他的专车如此明显，不可能逃脱。 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马强也冷静下来，捏著下巴道：“经你这么一分析，果然是有些不合理。 他要出逃，也不可能逃得如此兴师动眾。 那你怎么看这件事？” 陈小凡道：“一方面，依旧要派人立即追赶那辆车。 另一方面，继续派人在这栋別墅搜索。 一定要仔细搜，任何细节都不能放过。” 马强眉毛挑了挑道：“你的意思……曹启年还在这栋別墅里？” 陈小凡道：“常言说，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们已经搜查过这里，而他偽造出出逃的假象。 所以现在来看，这栋別墅反而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有道理，”马强点了点头，吩咐道，“去两个人，追赶那辆车。 剩下的人，继续在这里给我搜。 就算挖地三尺，也不能放过任何线索。” “是！”警员们继续搜索起来。 只不过这次搜得比较仔细，任何能够藏人的地方，都不放过。 大家搜了足足半个小时，突然有个警员冲地下室的楼梯跑上来，报告道：“马队，陈主任，我们觉得地下室有些问题，请您过去看一看。” 马强和陈小凡立即来到地下室。 这栋別墅地下室修建得极大，装修也异常豪华，隔出了影视间，储藏室，酒窖等功能区。 马强问那警员道：“有什么异常？” 那警员接连跳了几下，发出嘭嘭嘭的声音道：“有没有感觉，这底下还有一层？ 这下面要不是空的，绝不可能发出这种声音。” 陈小凡点点头道：“没错，这地下室极有可能存在二层。 把人都叫过来，赶紧找入口。” 马强把所有警员都喊过来，在地下室展开地毯式搜查。 又过了二十分钟，突然有人喊道：“快来看，这块地砖是活动的。” 眾人赶忙围过去，轻轻碰一碰那地砖，果然能够活动。 “都闪开，”陈小凡吼了一声，拎起一个凳子，向地砖砸了过去。 “哗啦”一声，地砖被砸碎了。 底下露出一排向下的台阶，而且从底下透出光来。 马强示意大家噤声，从腰里拔出手枪，率先从楼梯走了下去。 下到二层，底下是一个装修精美的房间，桌椅板凳齐全。 曹启年正面无表情地坐在太师椅上，不可思议地看著眾人。 马强乐了，笑道：“曹书记，您怎么在这儿？” 曹启年哼了一声道：“你们怎么发现的这里。” 马强故意气他道：“还是陈小凡了解你。 他说你使用专车调虎离山，这招太明显，不像是你这老谋深算之人能干出来的事。 所以他猜测，你一定还躲在这里。 没想到竟然被他猜对了。” 曹启年气得咬紧牙关道：“又是陈小凡，我的事，都坏在了他的手里。” 陈小凡在外面道：“曹书记，不用抬举我。 赶紧出来吧，在下面那么闷。” 有警员下去，给曹启年戴上手銬，拽了出来。 曹启年看到陈小凡，眼睛里气得快要喷火，但却拿他无可奈何，困兽犹斗道：“我奉公守法，作风端正，你们为什么抓我？” 陈小凡道：“曹启年，別演了，有什么委屈，跟省纪委的人说吧。 只是瑞士那个信託基金，你能解释清楚么？” 正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正是路俊文打过来的。 “小凡，我听说曹启年出逃了？情况怎么样？”路俊文紧张地问道。 陈小凡微笑道：“路主任，他已经被我抓住了，现在就在我面前。” “真的？那可太好了，真有你的。” 路俊文当即兴奋起来。 刚才他收到曹启年出逃的消息，心里已经凉了半截。 曹启年可是做了一辈子纪检工作，抓进去的贪官无数，自然也具备了丰富的反侦察经验。 要是让这样一个老狐狸逃走，想要再抓，就难了。 陈小凡本来已经拿到对方违法乱纪的铁证，如今只是让他去抓，都出现了差错，回去怎么跟程书记交代。 如今听陈小凡说，又把曹启年给抓住了，他悬著的心总算放了下来，笑道：“怪不得大家都叫你官场锦鲤，看来只要你出手，就准能立功，绝不可能出现差错。” 陈小凡客气道：“因为这是在林州，我关係比较熟。 要是到了其他地方，我就吃不开了。” 路俊文道：“你们在哪里？ 马上找地方，审讯曹启年。” 陈小凡道：“就借用市局的审讯室吧，市局绝对可以信得过。” “行，听你的，”路俊文道。 半个小时之后，曹启年被关在了市局审讯室。 路俊文亲自审讯，拿出对国外那个信託基金的调查证据。 曹启年无法抵赖，只好低头认罪。 路俊文审讯完毕之后，陈小凡接著审道：“曹启年，说说当年郝还山的事。 他身为一个副市长，应该有极强的定力与原则性。 他难道真的是见色起意，酒后乱性，然后性侵了女下属？ 我希望你据实回答。” 第685章 毫无人性 曹启年基金会的事情暴漏之后，便知道大事已去，只能老实交代。 至於郝还山的事，不过是附属案件，他没有不说的道理。 他缓缓道：“当初我串联其他常委，將国土局划归到袁季同的领导之下。 袁季同很快就將玫瑰园地块，以划拨的形式，转移给李绍刚，用於做房地產开发。 但这件事中间的猫腻，郝还山一清二楚，他扬言要去省纪委实名举报。 我一开始以为他是虚张声势，可后来发现，他竟然真的在搜集资料。 要是等他把资料收集齐全，上告到省纪委，我们恐怕全都完了。 於是，我们便决定先下手为强。 由李绍刚花重金，买通市府办一个女秘书。 然后我又在考察组临来之前，设法安排郝还山专职秘书的老娘，在老家被人撞成重伤……” 他说到这里，问道：“能给我一根烟么？” 陈小凡给他一根烟，又给他点上。 他深深地吸一口，继续道：“在考察组到来的时候，那个女秘书临时做郝还山的助理，並且偷偷在他酒杯里下了迷幻药。 后来郝还山感觉头痛，女秘书便將对方扶回临时开的房间，並与之发生了关係。” 陈小凡道：“那女人还真跟郝市长发生过关係？ 她还真捨得花血本。” 曹启年笑了笑道：“没办法，李绍刚给的实在太多了。 这毕竟是要拉一个副市长下马，做戏就要做全套。 反正，她的梦想就是去米国，干完这一票之后，赚的钱足够了。 为了赚钱，不寒战。” 陈小凡继续问道：“后来在郝市长的胃液检测报告里，想必也是你做了手脚，所以什么都没检查出来。” 曹启年狠狠吸一口烟道：“没错，这件事並不难办到。 所以就有了后来，郝还山性侵罪名成立，被判入狱三年。 说起来，这都是他自找的。 要不是他咄咄逼人，不给我们留活路，我也不会做得这么绝情。” 陈小凡气恼地一拍桌子道：“搞清楚，是你们这帮人，不顾法规法纪，以非法手段侵吞国有土地。 郝市长只是做了，一个有良知的官员应该做的事，他何曾逼迫过你们？” 曹启年手指夹著菸捲，看著裊裊升起的青烟，沉默不语。 他似乎很不服气陈小凡的斥责。 明明是郝还山动手在先，要在背地里搞他们，他迫於无奈才还手的。 那玫瑰园地块被贱卖，关他郝还山什么事？ 这时候陈小凡继续愤怒地道：“就算你们跟郝市长有仇，你也把他陷害入狱了。 可为什么还要害他女儿？ 他的女儿小雪，当时只有五岁，你们这些人怎么下得去手？” 曹启年淡淡地道：“他要举报我们，那就是不死不休的死仇，让他入狱三年，太便宜他了。 据我们调查到，他最疼爱的就是那个小女孩。 所以给那个小女孩灌了破坏脑子的药，才能最大可能地打击到他。” 陈小凡拳头攥得咯吱咯吱响，若不是在这审讯室里，他几乎要忍不住衝过去，把这个冷血的豺狼暴揍一顿。 他咬著牙道：“你为了打击竞爭对手，竟然不惜衝著，对手的五岁女儿下手，你还是个人么？ 你还有没有人性？” 曹启年冷笑一下道：“成王败寇而已，人性算什么？ 歷史上那么多大人物，譬如秦始皇李世民，个个都杀人无数，但也不耽误，他们成为杰出的帝王。 我不过是毁坏了一个小女孩儿的脑子而已。” “你……”陈小凡看著曹启年满不在乎的样子，快要气炸了肺。 旁边的路俊文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別动怒，他都已经成为阶下囚了，你跟他生什么气？ 放心吧，他所做的每一件事，將来都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法院对他的过错，不会视而不见，坐视不理。” 陈小凡深吸一口气道：“现在就算判他死刑，那个被他伤到脑子的小女孩儿，也无法恢復了。 他这是害了一个无辜女孩的一生。” 路俊文道：“不管怎么说，我们今天抓住了凶手，並將其绳之以法，也算是为那小女孩报了仇。” …… …… 接下来，陈小凡拿著曹启年的口供，前去向巫家华匯报。 巫家华看后不免一阵唏嘘，又上报给王君承。 最后由王君承拍板，由巫家华亲自前去，给郝还山的冤屈平反。 临海市。 半山腰果园的茅草屋里。 郝还山將换洗的衣物收拾了个包裹。 小雪在旁边天真地问道：“爸爸，咱们要搬家么？” 郝还山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宠溺地摸摸女儿的头道：“爸爸只是临时收拾一下。” “爸爸骗人，”小雪歪著脑袋道，“前几次你收拾起来，跟小雪说过，隨时准备搬家。 所以你今天又收拾，一定也是准备搬家了。” 郝还山愣了愣神，微笑道：“小雪真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咱们的確是准备搬家。 要不然坏人过来，会让爸爸离开小雪，爸爸捨不得。” 小雪赶忙抱住郝还山的腰道：“小雪也不能离开爸爸。 那些坏人真坏，他们为什么要让小雪离开您。” “小雪现在还小，等大了就明白了。” 郝还山不知道该怎样跟女儿解释。 出狱的这几年，他虽然隱居在这山上，但时刻提防被曹启年的人发现，所以隨时做好，继续逃走的准备。 前几天陈小凡过来，他不止承认了身份，而且將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也不知道做得对还是不对。 万一陈小凡也是曹启年的人，他的身份也就暴露了。 他已经输不起，也不敢拿女儿的生命开玩笑，所以不得不，又一次做好逃离的准备。 这个时候，突然听到外面传来黄狗的狂叫声。 透过窗户，只见一个穿行政夹克的青年走进了果园，高声喊道：“郝市长在么？ 我叫赵鑫，是林州市……” 赵鑫话没说完，就听茅草屋里传来一阵凌厉的口哨声。 那条大黄狗听到进攻的命令，顿时疯狂地向赵鑫扑了过去…… 第686章 为郝还山平反 郝还山已经成为惊弓之鸟，把赵鑫当成林州过来寻仇的坏人，所以毫不犹豫地让大黄过去撕咬。 他则一手拿起包裹，一手拉著女儿，准备向后山跑去。 赵鑫是来打前站的，没想到这里的大黄狗竟然没拴，他手忙脚乱之下，顺手抄起一根木棍，厉声道：“別动，走开，赶过来打死你。” 可是那大黄狗极其凶猛，呲著獠牙，猛地向赵鑫扑了过去。 赵鑫嚇得魂飞天外，抡起木棍便向黄狗击打过去。 木棍打在黄狗身上，虽然將对方打到一边，但是黄狗依然不依不饶，从侧方咬住了赵鑫的腿。 赵鑫疼得嗷嗷直叫，用尽全身的力气，把黄狗甩开，裤子被撕成了布条，鲜血流了出来。 郝还山正拉著女儿往后山跑，回头看见坏人被狗咬得如此悽惨，狠狠地啐地下一口道：“活该！ 咬死也不多。” 小雪捂著眼睛道：“爸爸，那就是坏人么？” “对，那就是，”郝还山不忘教导女儿，叮嘱道，“小雪以后要记清楚，不要跟任何陌生人说话，更不要吃陌生人的东西。” 小雪问道：“那小凡哥哥的糖果，也不能吃么？” 郝还山不由一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女儿。 到现在来看，陈小凡依旧敌友难料。 当初跟他透露那些消息，也是有点莽撞了。 不应该那么轻易相信別人。 正在这个时候，赵鑫倒在地下，发出阵阵惨叫。 黄狗又扑上来，撕扯他上身的衣服。 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陈小凡和马强等人冲了过来。 马强飞起一脚，將黄狗踹飞出去。 赵鑫灰头土脸，衣服已经被撕扯得七零八落，身上多了好几个血洞，在汩汩向外流血。 他看到陈小凡和马强，像是见到救星一样，抱住两人的大腿哭道：“救命，快救命，我要被狗咬死了。” 陈小凡安慰道：“赵主任，好了好了，狗被打跑了。” 这时候巫家华从后面赶了过来，看到眼前的惨状，皱眉道：“赶紧打120，送医院止血打疫苗。 这狗怎么能不拴呢？” 陈小凡看到远处背著包裹的郝还山，赶忙挥手道：“郝市长，您这是要去哪里？” 郝还山见陈小凡带来了这么多人，更觉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陈小凡出卖了他，带著曹启年的人来抓他了。 这么多人围攻，他恐怕凶多吉少。 他咬著牙大声吼道：“我把我的事告诉你，你为什么害我？ 难道曹启年和李绍刚，把你也买通了？” 陈小凡哭笑不得道：“郝市长，您先別紧张，更不要胡思乱想。 您先回来，我有好消息要告诉您。” “什么好消息？”郝还山警惕地问道。 陈小凡指著巫家华郑重地道：“我先给您介绍一下，这位就是现任林州市市长，巫家华，巫市长。 他今天专程过来，是为了给您平反的。” 巫家华大声道：“郝还山同志，我叫巫家华，我奉林州市委的委託，过来向你通报。 你之前的事已经调查清楚，乃是纪委书记曹启年串通不法商人李绍刚，买通市府秘书顏如月，对你进行迫害所致。 如今曹启年与李绍刚，已经先后落网。 顏如月如今已经逃往米国，我们正在通过国际刑警对其抓捕。 所以基於以上，你是被冤枉的。” 郝还山听了这话，像是变成了泥塑一样，呆愣在原地。 他手中的包裹，吧嗒一声落在地下，失魂落魄地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的事情被平反了？ 曹启年，也被抓了？” 巫家华道：“我身为林州市的市长，难道还能骗你不成？ 我这里为你带来了补发的工资。 並且市里上报省委决定，你的工作暂定为二级巡视员，等领导岗位出现空缺，再由你补上。 郝还山同志，你受委屈了。” 郝还山听巫家华一口一个同志，而且恢復他的名誉和地位，还补发了工资，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他以前最大的希望，就是能有个安稳的地方，不受曹启年的追杀，亲手抚养女儿长大。 他就算做最美的美梦，都没想到自己能有恢復名誉，恢復地位的一天。 虽然他不再是副市长，但二级巡视员，也是享受副局级待遇的非领导岗位。 一时之间，他压抑了多年的情绪宣泄而出，双臂指向天空，衝著远方发出一阵阵长啸，惊得山里许多飞鸟乱飞。 接连吼了七八次之后，他胸中的浊气才逐渐散尽，上前双手握住巫家华的手，感激道：“巫市长，谢谢您，谢谢。” 巫家华微笑道：“你不用谢我，应该感谢陈小凡同志。 是他为曹启年定罪，並从他口中拿到口供，这才能够为你平反。 要不是他做这些，你的冤屈，不知道多久才能申诉。” 郝还山感激的双手握住陈小凡道：“谢谢你，小同志。 你对我简直就是再造之恩。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陈小凡客气道：“我做这些都是出於正义与良知，不用您报答。 就像您当年，为了避免国有土地流失，不惜跟曹启年硬刚，也没想过有什么好处。 可您自己却因此身陷囹圄，又隱姓埋名这么多年。” 郝还山擦了擦眼角的两滴浊泪道：“就像你之前说的，要是让我再重新选择一次，我也许还是会义无反顾地那样做。 我唯一感觉对不起的，就是我的女儿。” 陈小凡道：“坏人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曹启年在省纪委的监察下，这辈子恐怕再也別想出来了。 您也应该带著小雪，回归正常社会，让她享受美好的生活。” …… …… 省纪委。 书记办公室。 田训言笑著问程国富道：“国富书记，陈小凡现在算是通过了考核，马上就要来这里上班了。 你准备安排他什么工作？” 程国富流露出老狐狸一样的微笑道：“我早就想好了，让他去监察三室，做副主任。 同时兼任四组组长。” “四组组长？”田训言抽一口凉气道：“三室的四组是刚成立的。 那可都是一帮刺头啊。” 程国富呵呵笑道：“就让陈小凡管理那帮刺头，看看他的管理水平如何。” 第687章 第一件案子 清晨。 省委一號院。 丁笑笑拿出一件崭新的行政夹克，伺候陈小凡穿上，又把一个皮包递到他手里，笑著道：“从今天开始，你就要在省城上班了。 下班之后，先陪我去看场电影，然后再陪我去买衣服。” 陈小凡看著自己的夹克，有些不適应，苦笑道：“不过是换个部门工作而已，有必要这么正式么？” “怎么没必要？你单位可是省纪委。” 丁笑笑亲手给他整理了一下衣领，从立镜里看著老公英俊的面庞，发出感慨道：“二十六岁的副处，在全国公务员体系，你也算头一號了。 连爷爷都打电话过来恭喜你，说你是咱们家的政治新星，將来成就一定远高於他。” 陈小凡道：“爷爷那是鼓励我。 我將来要是能有爷爷一半的成就，那就烧高香了。” 正在这时，丁明礼拎著包从楼梯上走了下来，越看女婿越喜欢。 陈小凡现在的成绩，让京城各大家族都感到吃惊。 关键，这还是没有藉助丁家任何助力获得的。 二十六岁的副处，意味著三十出头就有可能升为局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从政者，年轻就是最大的资本。 而陈小凡无疑，已经跑到了所有人的前面。 这样的天骄幼苗，让各大家族感到艷羡，也就不足为奇了。 丁明礼微笑道：“你爷爷的话，也並非虚言。 至少他在二十六岁的时候，也没有升到副处级。 我更是远远不及。 如今你去了省纪委，一定要戒骄戒躁，把之前的成绩全都拋却，要从零开始，爭取再创辉煌。” “爸，我记住了，”陈小凡攥了攥拳头道，“在纪委我就是个新人，我一定虚心向各位前辈学习。” 丁明礼点了点头，对女儿道：“你让保姆再收拾一个空房间出来，给小凡做书房用。” 丁笑笑不高兴道：“爸，家里已经有一个书房了，干嘛还要再布置一间？ 谁家一栋房子，有两个书房啊？ 这到底是家，还是办公大楼？” 丁明礼道：“原有的书房，被我占用了。 小凡在省纪委工作，难免要带些文件回家。 那些都是机密文件，总不能带你们臥室去。 再说，他在家里也有需要办公的时候，没有书房怎么行？ 听话！” 丁笑笑撅了撅嘴，对老公开玩笑道：“我现在感觉，爸对你，比对我好。 你不会是他失落多年的儿子吧？” “胡说八道，”丁明礼笑道，“他要是我儿子，还能让你们结婚？” 三人围在餐桌前，吃了早饭，各自去上班。 陈小凡开车来到省纪委，向路俊文报导。 路俊文拍拍陈小凡肩膀，感慨道：“小伙子，够精神。 欢迎你加入省纪委的大家庭。 根据局党委指示，任命你为监察三室副主任，兼四组组长。 我们三室原来只有三个小组，四组是你们这些竞聘人员组合起来，新成立的。” 陈小凡笑道：“这么说，都是新手唄？” 路俊文道，“所有人中，恐怕只有自己是新手。 其他人都是各地市纪委的精英人员。 让你这个市府大秘去领导他们，不免有外行领导內行的嫌疑。 所以你要儘快取得大家信任，把四组拧成一股绳。 接下来，就是考验你领导能力的时候了。 毕竟你现在是副处。 要是连一个五人小组都领导不好，更甭提其他重要岗位。” 陈小凡信誓旦旦道：“请主任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路俊文点点头道：“现在正好有一个小案子，就当做你们四组的试金石。 我们之前，刚刚办了京州市常委副市长李敬廉的违法违纪案。 那件案子你们不用管，但他的秘书岳平山一直没有招供。 按照经验，作为一个老虎的秘书，不可能是乾净的。 如何让岳平山张口认罪，就考验你们的本事了。 这是四组成立以来，办的第一件案子。 能不能做到开门红，打响第一炮，这很重要，我等著看你们的成绩。” “岳平山？” 陈小凡听到这个名字，心中不禁微微一动。 这不就是自己汉大同学院的那个师兄？ 其实，在陈小凡的记忆里，始终存在著“岳平山”这个名字。 理由是，这个人的遭遇跟他有点像。 岳平山也是农村考出来的大学生，在大学里，跟一个副县长的女儿发展为男女朋友的关係。 不出意料的是，他们这段感情，也遭遇到了女方父亲的极力反对。 但岳平山比较幸运，女朋友不顾家里反对，拼了命也要跟他在一起，甚至不惜要跟他私奔。 后来岳平山却主动退缩了，他觉得女友父亲的决定是对的。 他给不了女友优渥的生活，还不如主动离开。 於是他含痛，跟女朋友提出了分手。 接下来，他的人生却如同开了掛一样，先是考上了公务员。 紧接著又凭藉出色的文笔，受到时任副市长的李敬廉赏识，任命他为专职秘书。 后来李敬廉继续升迁，一直加入常委，大权在握。 岳平山的身份也水涨船高，成为京州官场上的一號人物。 陈小凡那时候正在读大学，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岳平山成为汉东大学所有学弟学妹的偶像。 但很快，事情便出现了转折。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重新见到了当初的白月光前女友，得知对方竟然为了他，依旧没有出嫁。 他虽然已经结婚，但那一瞬间愧疚感爆棚了，立誓要用尽所有的能力，对白月光进行补偿。 哪怕是非法得来的財富，也全都交给前女友掌管。 而女方那位副县长父亲，知道他已经做了常委副市长的秘书，也不再反对他们交往。 陈小凡万万没有想到，重生一世，竟然能参与到这个案子当中。 既然如此，这个案子倒是简单了。 他问路俊文道，“嫌疑人现在关在哪里？” “就在我们省纪委的审讯室，”路俊文道，“我先带你去见你的组员。 你跟他们认识之后，再做决定。” 陈小凡道：“我们四组有几个人？” 路俊文道，“连你一共六个。” 说话间，两人来到一间大办公室。 第690章 还敢自称纪检精英？ 张晓雨听了岳平山出的题目，脑海中在飞速运转，思考这个题的答案。 外面几个人也在低头思考，到底谁才是偷金表的小偷。 这不止是一个考题，更代表著智商的比拼。 要是逻辑思维能力，比不过嫌疑人，那还审问个屁。 这时候陈小凡不假思索道：“金表是僕人d偷的。” 夏亦心正在板著指头算，不可思议道：“真的假的，这么快就答出来了？” “我在大学里参加过辩论队，接受过逻辑思维训练。” 陈小凡道：“回顾题目，我们不难发现，僕人a的供词，和僕人b的供词前一半完全对立。 僕人b的供词后一半，又与僕人c完全对立。 因此，这四句话中，必定有两句是真的。 由於条件限制，最多只有一个人的供词是真的，所以僕人b的话，一定是半真半假。 而僕人d的供词肯定就是假的，所以他是小偷。” 马千里徐子龙等人不禁满头雾水，根本没听懂什么意思。 夏亦心將信將疑道：“我虽然也没听懂，但好像好厉害的样子。” 陈小凡没有理会眾人，抓起麦克风，对著里面张晓雨道：“告诉他，d是小偷。” 张晓雨在里面听到耳机里的声音，微微迟疑了一下。 她刚才也已经有了答案，但跟陈小凡给出的不一样。 平常她一直心高气傲，只相信自己的判断，於是对著岳平山冷声道：“金表是僕人a偷的。” “答错了，应该是d。” 岳平山略显得意地哈哈大笑。 审讯室隔壁里，马千里等人听到宣布大案，顿时目瞪口呆，吃惊不已。 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陈小凡竟然真的答对了。 夏亦心兴奋得像个小迷妹一样，满脸都是崇拜的表情问道：“陈主任，您是怎么解出来的？” 陈小凡淡淡地道：“我刚才已经说过了，等有空的时候我再教你。” “太厉害了，您可一定要教我，將来我也要去考別人。” 夏亦心双手挑起大拇指，看陈小凡时，满眼睛都是星星。 孙升镇看著组里的美女，对陈小凡如此崇拜，心里莫名地有些醋意，撇了撇嘴道：“不过是雕虫小技而已，有什么可学的。” 夏亦心瞪了他一眼道：“既然是雕虫小技，有本事你也答出来。” 孙升镇强词夺理道：“我们这是纪委，又不是逻辑思维课，我才懒得答。” “你是答不出来吧，典型的酸葡萄心理。” 夏亦心嘟囔道。 孙升镇气得直喘粗气。 他还没有女朋友。 之前报到的时候，看到组里有两个美女，还感到窃喜。 这两个美女都顏值出眾，再加上省纪委的工作，勉强能配上他这个交通局长的公子。 可没想到，两个美女都不怎么鸟他。 尤其是夏亦心，还当眾崇拜另一个已婚男士，这让他有些接受不了。 他心里憋著劲，一定要拿出真本事，贏得美女的侧目。 这时候，审讯室里的岳平山鄙视地对张晓雨道：“你们这些省纪委人员，就这点逻辑思维能力，车轮战有什么用？ 真以为三个臭皮匠，能顶个诸葛亮么？ 现实情况是，三万个臭皮匠，也未必能比得过一个诸葛亮。 所以我建议，你们还是换一个智商高点的过来。” 张晓雨气得脸色涨红，她也没想到，没有听陈小凡的提示，反而选了一个错误答案。 陈小凡倒是答对了，也不知道是蒙的，还是自己答出来的。 她气愤地一拍桌子，冷声道：“少废话，我是在对你进行审讯，不是做脑筋急转弯。 老实交代你的问题。” 岳平山不慌不忙道：“那你问吧。 你以为逻辑思维，是脑筋急转弯么？ 你太狭隘了，那是高智商的游戏，普通人根本看不懂。” “那我问你……” 张晓雨根据整理好的问题思路，开始一个一个地问下去。 陈小凡在外面看著，连连摇头道：“晓雨不行，已经掉进了对方设计的逻辑陷阱里了。 这样非但问不出线索，还把自己搞得很被动。” 其他几人也看得出来，张晓雨问来问去，反而处处受制，陷入无法自洽的循环之中。 而岳平山始终游刃有余，如閒庭信步，对答如流，隨便都能抓住张晓雨问话里的漏洞。 张晓雨脸色越来越红，不住地用手擦著额头上的汗珠。 徐子龙感慨道：“此人是我平生遇到的最厉害一个对手，没有之一。 他心理素质超强，口才极好，有著极高的智商，和縝密的思维能力。 要不是能在各方面压制住他，根本审不出来什么。” 正在这个时候，后面的门被打开，田训言微笑著走了进来。 眾人连忙起身打招呼。 陈小凡道：“田书记，您怎么来了？” 田训言微笑著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然后说道：“今天是你们这支新兵，第一次出任务，我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 现场情况怎么样？” 徐子龙跟夏亦心全都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陈小凡介绍道：“我们已经损失了两员大將。 这第三员，恐怕也只剩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了。” 他话音刚落，就见张晓雨无精打采地走了进来，对著田训言点头招呼之后，惭愧地道：“对不起，我什么也没问出来。 这人比我之前，遇到过的任何一个对手都强，我承认我不行。” 田训言看著眾人低眉顺眼，像打了败仗一样，笑了笑道：“你们四组，就是这水平？ 连一个副市长的秘书都拿不下来，將来还能办什么案子？ 这里是省纪委，你们面对的每一个对手，都有非同寻常的犯罪手段。 要是你们无法突破，我就换人，找其他组来做。 不过那样，你们四组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將你们小组打散，分散到其他小组中，去好好给人当跟班，拜师学艺去吧。 就你们这些人，还敢自称纪检精英？ 简直是在开玩笑。” 大家听了田训言一通夹枪带棒的话，顿时全都羞愧无比。 他们在原单位，的確都是精英人才，因此才被选送竞聘省纪委。 可没想到，到了这里，全都成了新手小白。 要是这个案子拿不下来，小组被解散，去到其他小组做跟班，那就丟大人了。 马千里咬了咬牙道：“田书记，让我去试试。” “去吧，”田训言道，“我在这里看著，不要让我失望。” 第691章 你也做好了丟人的准备？ 马千里带著拯救四组的悲壮使命，毅然决然地走进审讯室。 可是问了刚刚十来分钟，田训言便皱眉道：“这个马千里不行。 问来问去都是车軲轆话，抓不住半句重点，还动不动被带偏，跟著嫌疑人的话锋往下走，这怎么能行？ 真不知道你们这些人，是怎么通过竞聘的。” 此时，他不由想起程国富书记的猜测。 底下县市的纪委，为了把自己人塞进省纪委，恐怕全都作弊了。 当初省纪委的考题，必然是由许多精英同僚，合力完成的。 这跟考试作弊也没什么区別。 所以这些人，无论在底下被吹嘘得如何精明能干，但让他们独立办案子，恐怕谁都不行。 也不知道陈小凡存不存在这种状况。 按说陈小凡跟林州纪委书记曹启年是死对头，考题就是抓捕曹启年，应当不会得到纪委人员的助力。 “让马千里赶紧出来吧，这样根本不行，”田训言不耐烦地问道，“除了你们组长之外，还有谁没进去？” 孙升镇举起手道：“我……还没去。” 田训言道，“你还去么？” 孙升镇毅然决然道：“报告田书记，我想试试。 他们不行，不代表我不行。” “好，你去吧，”田训言命令马千里出来，又把最后一员大將孙升镇换了进去。 可是还没过十分钟，大家便发现，这胖子比马千里更拉胯。 没几句话就被岳平山给绕进去，变得瞠目结舌，前言不搭后语。 通过这次审讯，陈小凡也对自己这几个手下做了一个排名。 徐子龙第一，张晓雨第二，马千里第三，孙升镇跟夏亦心，並列第四。 田训言脸色越来越冷，板著脸道：“赶紧让他出来吧，別在里面给省纪委丟人了。” 陈小凡赶忙用麦克风，指挥孙升镇出来。 孙胖子一边擦著汗，一边嘆气道：“这傢伙说话太有意思了，我竟然抓不到他把柄。” “你岂止抓不到他把柄，你被他绕里面了，”田训言气恼道：“我似乎在看见，一个成年人在戏耍一个幼儿园小朋友。 你们自己说说，这次任务，完成得怎么样？” 五个人全部低下头，满脸都是沮丧的表情，谁也不敢多说话。 陈小凡道：“谁还有本事没施展出来，现在儘可能进去。 要不然我们四组，成立还不到八个小时，就准备解散了。” 夏亦心慢慢举起了手。 田训言好奇道：“怎么？ 你还有绝招没用？ 现在可以使出来了。” 夏亦心乾笑了一下道：“我哪有什么绝招啊。 我只是想求田书记开开恩，不要把我们四组解散。 哪怕是让我们组干最脏最累的活儿，我们毕竟还是一个组。 要是被打散了，分到別的组去，那不就成没娘的孩子了？ 田书记，求求您，开开恩，好不好？” 她声音软糯地哀求卖萌，乞求田训言不要这么绝情。 其他四个人也有这心思，谁愿意刚刚入职第一天，小组就解散，然后去別的组打杂？ 只不过他们脸皮比较薄，没有夏亦心那么舍下脸。 田训言冷笑一下道：“你这样没用。 纪委是极其严肃的纪律部门，在我们这里，只讲法律，不讲人情。 你们能办得了案子，就有留下来的必要。 要是连这么简单的问询都做不成，留下来还有什么用？ 我们不排除，把你们遣送回原单位去。” 几人听了这话，宛如晴天霹雳一般。 单位不是上学，降级之后回到原来班级即可。 他们竞聘入省纪委，原来单位的岗位，也会被新人取代。 意味著他们，恐怕连原单位也回不去了。 他们刚想开口求情，田训言已经举起手道：“閒话少说，给句痛快话，你们到底能不能拿下？ 陈小凡，四组就剩你这组长一人没去了。 你之前不是纪委人员，没有审问经验。 你觉得还有必要进去么？” “我当然要去。” 陈小凡道：“我只是把机会先让给他们而已。” “那好，你去吧，”田训言道，“你这个组长要是也拿不下，四组就团灭了。 取消你们组，也算名正言顺。” 陈小凡没有理会田训言的打压，隨手指了指桌上的几百块钱道：“替我看著钱，待会儿我出来取。” 田训言刚才就看到桌上的几张百元大钞，之前还不明白什么意思，现在才知道，原来是他们打赌的赌注，不由冷笑一下道：“本事不大，花花心思不少。” 陈小凡迈步向审讯室走去，夏亦心在后面看著他的背影，可怜巴巴道：“我们全村的希望，就押在组长身上了。” 孙升镇道：“你没听田书记说，他之前不是纪委的，他是林州市的市府大秘，没有什么审讯经验。 咱们把希望押在他身上，简直就是缘木求鱼，痴人说梦。” 张晓雨也嘆口气道：“孙胖子说得没错，我们还是好好想想，將来何去何从吧。 难不成真被省纪委退回去？ 那还不如找块豆腐，一头撞死。” 夏亦心哭丧著脸道：“难道我们来到省纪委，屁股还没坐热，就要被赶走？ 关键是我们回去，能去哪儿啊。 之前的岗位都没了。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参加这竞聘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降到了冰点。 另一面，陈小凡推门进到审讯室內，正眼看著岳平山。 岳平山也用眼睛直视著陈小凡，冷笑一下道：“又来一个，你是第六个了。 你也做好了丟人的准备？” 接连五个人进来，他已经摸清了纪委这帮人的实力，不禁让他信心大增。 既然纪委都是一帮这种水平的人，那就不用在乎了。 反正就跟他们胡绕就是。 眼前进来这个，应当跟以前差不多。 他风轻云淡地道：“你想怎么问，请隨便。 反正我待著也是无聊，就当让你们陪我聊天了。 不过，我可不会给你们陪聊费。” “你觉得自己很幽默是吧？” 陈小凡慢慢走到他的身前，附在他耳边轻声问道：“岳学长，程学姐她还好么？” 岳平山像被雷击一样，浑身一颤，以不可思议的眼神，看著眼前的陈小凡…… 第692章 组长，我服了 岳平山再也不復之前从容不迫的淡定，瞪大眼睛问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陈小凡微微一笑，继续在他耳边小声道：“你跟程雯学姐的事，我们都感到很可惜。 但我觉得，你把程学姐想错了。 她之所以等你，並不是想等你飞黄腾达之后，踏著七色祥云去娶她。 她更不想看到你，把非法得来的钱，全部交给她。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些钱，她一分钱都没动吧？” “你……你在说什么？” 岳平山整个人如遭重锤，脸色顿时大变，厉声道：“你到底是谁？ 你在胡说八道，我不认识什么程雯。 你胡扯……” 他说到最后，脸色变得狰狞，脖子上青筋暴起，近乎咆哮了起来。 待在外面的张晓雨等人满脸诧异，不解地问道：“谁知道组长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嫌疑人情绪为什么如此激动？” 田训言微微一笑道：“这就是差距。 你们要是连激怒嫌疑人都做不到，还谈什么套取口供？” 张晓雨等人不由深吸一口气，回想起来，自己进去问询时，岳平山一直平心静气，如沐春风，甚至带著一丝居高临下的態势。 他们无论怎么问，都无法激怒对方。 可是陈主任进去这才几句话，就让嫌疑人歇斯底里，这的確有些差距。 陈小凡不知道外面的这些事，他现在成了占据主导的一方，平静地道：“岳学长，跟你明说，我也是汉大毕业，所以叫你一声学长，也算名正言顺。 谢谢你据实以告，主动交代。 我会记录在案，並在我的权限之內，给你最大的优待。” “你等一等，”岳平山怒气衝天道，“我交代什么了我？ 你把话说清楚。” 陈小凡道：“你交代了，你把非法得来的收入，全都放在了你的旧情人程雯那里。 我们只要找到了程雯，就找到了那笔钱。 如此一来，这个案子就算破了。” “你在胡说什么？”岳平山如遭重锤击打一般，顿时眼前一黑，满脑袋都是星星。 他明明什么都没说，可眼前这个青年，却什么都知道。 简直是离了个大谱。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岳平山只觉得后背发凉，问道：“我们之前见过？ 你认识我？” 陈小凡道：“大约五年前，您作为优秀学子，回母校参加过校庆。 我当时正在汉大读大学，在礼堂里远远见过您一面，但没机会跟您说话。” “那你为什么知道我跟程雯的事？” 岳平山追问道。 陈小凡道：“你跟程雯学姐爱得那么轰轰烈烈，我们作为学弟，当然崇拜得很。” 岳平山连连摇头道：“不合理，这解释不通。 我跟程雯的事，只是烂俗到家的穷小子爱上富家女桥段，根本不值得传颂。 你……为什么知道得如此详细？” 陈小凡已经写完了审讯记录，合上笔记本道：“这里不是閒聊的地方。 等以后我们找机会，再慢慢跟你说。 岳学长，保重身体。 你曾经也是我们的偶像，但现在不是了。” 他说完，迈步走了出去。 审讯室里，只剩下岳平山看著镜子发呆。 他为了给程雯补偿，把所有非法收入，都放到了对方手中那张卡里。 当然，程雯或许並不知道，那张卡里有著超过七位数的钱款。 可这些事他都做得很隱秘，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学弟，是怎么知道的？ 没有道理啊。 …… 陈小凡来到外面，对著田训言道：“拿下！ 我们四组可以保住了吧？” 田训言看了看审讯记录道：“岳平山交代，他的赃款都在前女友程雯那里。 我怎么没听到他交代过？” 陈小凡平静地道：“他是刚才在我耳边，偷偷跟我说的。” 田训言感到不可思议道：“他为什么会主动跟你说，这不符合常理。” 陈小凡耸了耸肩道：“也许，他看我是他的学弟，所以要我立一功吧。 这些话完全可信，我相信你们作为纪委专业人士，从他刚才的表现，应当能看得出来。” 在场几人的確经验丰富，从岳平山的口气里，几乎已经承认，非法收入就在那个叫程雯的前女友手里。 田训言虽然想不通，却不得不承认，陈小凡已经打开了突破口。 他点了点头道：“那好吧，我马上安排人，对程雯进行调查。 因为你的表现，四组暂时算是保住了。” 张晓雨夏亦心等人听了这话，悬著的心顿时放下，激动地互相拍手庆祝了一下。 夏亦心兴奋道：“还得是咱们组长出马，只需要五分钟，就已经搞定嫌疑人，现在谁还不服气？ 反正我是服了。 组长，你超级厉害，真棒。” 马千里嘆口气道：“今天这个案子，的確亏了陈组长。 要不然第一个案子就搞砸了，我们也没法在省纪委立足。” 徐子龙和张晓雨也不得不点头承认，是陈小凡以一人之力挽救了四组。 要不然小组被解散，他们被遣返，那就全完了。 徐子龙拿起桌上的钱，塞到陈小凡手里道：“愿赌服输，这是你应得的。” 只有孙升镇不服不忿地喃喃自语：“也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正巧碰上了一个学校的学长而已。 要是我能碰到同学，也把案子破了。” 只不过他的话，没人当回事。 陈小凡看了看那六百块钱道：“今天我们是第一天上班，我们都来自全省各地，来到京州人生地不熟。 晚上我请客，邀请大家进行一次团建，互相增进一下感情。” “太好了，”夏亦心高兴地攥著拳头笑道，“我正想来京州，先好好大吃一顿呢。 组长贏了我们钱，再请我们客搞团建，怎么感觉像aa啊。” 张晓雨道：“不管怎么说，总比组长把钱自己装起来强，我同意。” 他们这些人，除了孙升镇外，都是外地人，如今都是一个人来到京州工作，下班一人回到宿舍，不免感到孤独。 陈小凡的提议，正契合了眾人的心思。 大家经过这一天的接触，已经逐渐熟悉了，而且未来要长时间在一起共事，在一起吃顿饭熟悉一下，再合適不过。 陈小凡对田训言发出邀请道：“田书记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你们年轻人聚会，我就不去了。” 田训言咳嗽一声道：“今天这件案子，就算你们顺利通过。 接下来，我给你们布置明天的案子。” 第693章 单位团建 大家屏气凝神，听从田训言布置任务。 田训言道：“近日我们收到匿名举报信。 举报省製药厂领导存在居心不良，故意搞垮工厂现象。 你们小组就去调查一下，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夏亦心好奇道：“这也太离谱了吧，哪个厂的领导，会故意把工厂搞垮？ 厂子垮了，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田训言道：“你之所以这么问，那是不知道省製药厂的现实情况。 孙升镇是京州人，让他给你解释吧。” 说完，推门走了出去。 大家眼神都看向孙升镇。 孙胖子顿时找到主场优越感，咳嗽一声道：“汉东製药厂歷史比较悠久，从建国初期就已经存在。 当时京州城区比较小，厂址就选在老城边的郊区。 可是后来这些年，隨著城市化建设不断深入，当时的郊区，慢慢就变成了市中心。 尤其是近几年，房地產行业蓬勃发展，於是有不少地產商便盯上了老製药厂那块地。 再加上现在製药行业竞爭比较激烈，那个老厂一直处在半死不活的状態，所以盯上那块风水宝地的人就更多了。 前一段时间就传出来，那里已经被华泰集团老板张丛飞买下来，准备建设高档小区。” 夏亦心道：“就算那块地比较值钱，可那是省属国营企业，跟厂领导又有什么关係？” 孙升镇笑了笑道：“我的傻妹妹，你还真是个傻白甜。 越是要破產的国营企业，领导越容易捞钱，你难道没听说过？” 陈小凡凝神道：“这个厂要是半死不活地开下去，房地產商要是想搞开发，必须考虑赔偿的问题。 要么必须赔付一大笔钱，解决工人的就业问题。 要门另行选址，兴建一座新厂。 总之这两个方案，都花费不小。 可是若开发商串通厂领导，故意把厂子搞黄，工人全部下岗，进入破產拍卖程序，开发商便能够以极低的价格，获得厂区那片地。 只不过厂里的职工就惨了，有极大的概率会一无所有。” 张晓雨解释道：“说白了，现在製药厂，就那块地还比较值钱。 开发商跟厂领导准备串通起来，把工人全部踢开，然后吞没那笔钱。” 夏亦心这次听明白了，义愤填膺道：“这帮人怎么这么坏？ 原来是怕给老百姓分钱，所以故意先把厂子搞垮。 我们一定把这件事查清楚，还老百姓一个公道。” 徐子龙跟张晓雨暗自攥了攥拳头，心里憋著一股劲儿。 刚刚在审讯的时候吃了瘪，接下来的案子，一定把面子找回来。 要不然，让人还真以为他们是菜鸟。 …… 到下班的时候，陈小凡把大家叫进办公室，说道：“晚上去哪儿吃饭？ 孙升镇是京州人，由他推荐地方吧。” 孙升镇道：“我知道一个云南菜馆，饭菜做得非常地道，环境也好，就是价钱稍微贵一点，那就让领导破费了。” 张晓雨道：“他那都是贏我们的钱，破费什么？” 马千里岁数大，为人比较圆滑，微笑道：“小张，我们做人得知道感恩。 那钱是陈主任贏走的，我们也愿赌服输。 如今陈主任用那笔钱，请我们吃饭，跟从他兜里掏钱，也没什么区別。” 张晓雨道：“老马，你还真是油滑。 这马屁让你拍的，实在太有水平，我们该向你学习。” 马千里正色道：“我这是老成持重之言，怎么是拍马屁？” 陈小凡看了看表道：“好了，不再说了，下班，吃饭。” 夏亦心本以为一个人来到省城，会很孤独。 但没想到，第一天上班，就赶上聚餐团建。 只要有好吃的，她的孤独感早就被拋到九霄云外去，揉著肚子笑道：“我正好饿了。 提前先说好，我超级能吃，点菜的时候得多点一些。” 张晓雨捏了捏她的胳膊道：“你也不胖。 你很能吃么？” 夏亦心得意地道：“我就是光吃不胖的那种人，无论怎样胡吃海喝，就是不长肉。” 张晓雨苦著脸道：“那我可太羡慕你了。 我是喝凉水都长肉，晚上一般都需要节食。” 夏亦心道：“咱们两个正好互补，你吃不了的，我替你吃。” 张晓雨道：“那样好像我很吃亏的样子。” 几人有说有笑地离开办公室。 陈小凡考虑到，有可能会跟几个男同事喝几杯酒，於是他没有开车。 六人打了两辆计程车，在孙升镇的带领下，赶往目的地。 来到那家云南菜馆，果然装修比较有特色。 陈小凡多点了几个菜，並且要了酒和饮料。 马千里看了看菜单，咋舌道：“这省城的消费就是高。 咱们这一顿饭，竟然要花两千多，都快赶上我一个月工资了。 这下你们不说，陈主任是用贏我们的钱请客了吧？” 孙升镇挑了挑大拇指道：“陈主任，局气。 我还以为你一看到菜单，会直接掀桌子走人呢。” 陈小凡笑了笑道：“我平常也没有花工资的地方，一顿饭我还能请得起。” 孙升镇等人並不知道陈小凡的身份背景，张晓雨笑著道：“你不准备在省城攒钱买房子？” 陈小凡道：“我岳父单位分的房子。 我们两口子跟著岳父住，要不然，反正他也孤单。” 孙升镇道：“陈主任，这么说你是赘婿啊。 待在老婆家里吃软饭，常常受欺负吧？” 张晓雨咳嗽一声，白了他一眼道：“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陈主任请我们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孙升镇抿了抿嘴，不再发言。 对他一个交通局局长的公子来说，这顿饭根本不算什么，他只要想吃，隨时都可以找人来买单。 很快菜餚便端了上来。 省城的档次，的確比下边县市要高档。 张晓雨和夏亦心等人有些眼花繚乱，不知道该怎样动筷子。 孙升镇反客为主，如数家珍地介绍，每样菜品的名称和营养价值。 大家开吃之后，马千里首先端著酒杯道：“这第一杯酒，我建议敬陈主任。 今天要不是他力挽狂澜，我们四组恐怕就已经解散了。 幸亏有领导扭转乾坤，砥柱中流，这才挽救了四组。 我们共同敬领导一杯。” 第694章 重点培养 第695章 好圣孙 陈小凡去洗完澡，回到臥室。 妻子半裸地躺在床上，正在看书。 两条雪白的大长腿，露在外面。 陈小凡心猿意马，猴急地搂了上去。 丁笑笑推了他一把，嗔怪道：“我刚才的气还没消呢。 走开！ 去你的书房睡去。” 陈小凡知道自己做得不对，深深嘆口气，准备去书房。 “你回来，”丁笑笑坐起来，眉目含笑道，“我让你走，你就走？ 我是你老婆，你可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用太在乎我的感受。” “这……”陈小凡犹豫了一下。 丁笑笑赤著脚走上前去，亲手把陈小凡的睡衣脱下来，含羞道：“从今以后，晚上我要好好服侍你，让你心情愉悦，爭取早日升正处。” 陈小凡笑道：“之前你不屑於从政的，没想到现在，你也成了官迷。” “之前那是你没到那个层次，”丁笑笑道，“我从小就知道，爷爷对我几个堂哥堂弟都满怀希望。 可后来，那几个傢伙都不思上进，一个接著一个让爷爷伤心。 如今爷爷把希望寄託到你身上，我当然希望，你能成为他老人家心中，最完美的接班人。” 陈小凡深吸一口凉气道：“你说我能接爷爷的班？ 这也太夸张了吧？” “我不是说你现在，”丁笑笑道，“爷爷培养接班人，不可能只看一代。 他老人家至少要看两代。 就像当年康熙皇帝看上了好圣孙乾隆，所以选择了雍正。 永乐大帝看上了好圣孙朱瞻基，所以没有废掉太子朱高炽。 这都是最明显的案例。” 陈小凡道：“你是说，只要我成为好圣孙，得到爷爷的认可，爷爷就会重点培养爸爸？” 丁笑笑点点头道：“任何一个家族的资源，都会集中在一个后辈身上，绝不会雨露均沾。 我是个女孩儿，以前我从来没有奢望，爷爷能重点培养爸爸。 可是现在有了你，你又如此能干，让我们这一支，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所以你要加油，將来爸爸的前途，也寄托在你身上了。” “我一定会努力。” 陈小凡紧紧搂住妻子柔软的躯体。 他实在没想到，现在这个社会，大家族內部资源的爭夺，跟古代几乎没什么两样。 任何一个家族的主人，都想培养出一个好圣孙，那样至少可保证，家族三代之內兴旺。 但陈小凡能得到妻子的爷爷如此看重，也著实出乎意料。 接下来，两人又是一番深入交流，自不必说。 翌日。 陈小凡来到单位，跟大家匯合之后，立即乘坐单位的车，赶往汉东製药厂。 他们来到厂区门口，只见这里车水马龙，四周都已经盖起高楼大厦。 只有这里还存在一个孤零零的工厂，显得有些突兀。 按照周边的人流来看，这块地皮就算建造一座商业中心也没问题。 要是能建起住宅楼，一定能卖上天价。 他们下车之后，徐子龙、张晓雨等人全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从內心里讲，他们对陈小凡依然不服气。 毕竟他们都是科班出身，从事纪检工作许多年，经验十分丰富。 而陈小凡不止非科班，而且之前只是市府办公室的秘书，跟纪检根本就不沾边。 如今让陈小凡这个外行，指挥他们这些內行，谁心里都感到不平衡，准备露一手，让陈小凡知道，什么叫专业。 他们来到厂区门前，只见大铁门紧闭著，旁边开著一个小门，以供进出。 他们鱼贯而入，厂区里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旁边传达室有个看门老头，看这些男男女女，而且都穿著便服，大声吆喝道：“你们是干嘛的？” 孙升镇上前亮出工作证道：“纪委的。” 那看门老头仔细辨认一下，点点头道：“今天没人上班。 你们要是有事，还是改天再来吧。” 陈小凡皱眉道：“今天刚刚礼拜三，为什么不上班？” 老头苦笑一下道：“厂子不景气，一个礼拜能上三天班就不错了。 有时候能接连放十几天假。” 陈小凡问道：“这样放假，工人工资怎么算？” “按天算唄，”老头嘆息道：“上一天班，就是一天的钱，平均每个月，也就四五百块。” 陈小凡道：“这里可是省城，每月四五百，怎么养家餬口？” “那没办法，”老头答道，“反正厂子就是现在这个状况，谁要是不想干了，可以立即走人，绝对没人阻拦。” 陈小凡无奈地呼一口气道：“大爷，您忙吧，我们就是隨便看看。” 老头犹豫了一下道：“这厂子里不安全，我劝你们还是別乱走。” 孙升镇不屑地哼一声，道：“这在国营药厂里面，能有什么不安全的？ 难道还有人敢对我们不利？ 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大的胆子。” 张晓雨等人也不相信在这繁华闹市区，能出什么事。 他们一眾人进到厂区之內，许多车间都上著锁，连锁头都已经锈蚀。 墙根墙角到处都长满了杂草，到处都是破败的景象。 走了许久，都没看见一个人，夏亦心道：“主任，要不咱们回去吧，我怎么感觉这里阴森森的，怕是有什么脏东西。” 徐子龙大声道：“亏你还是纪委的人，竟然搞封建迷信。 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脏东西？” 他话音未落，突然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六七个青年。 他们穿著花衣服，染著黄毛，脖颈胳膊上都纹著身，手里拿著锯尖的钢管，大摇大摆地走过来，不怀好意地冷笑道：“你们什么人？ 谁让你们进来的？” 陈小凡道：“怎么？这里不让参观么？” “没错，不让！” 有个领头的，咬著牙道：“看眼里扒不出来了怎么办？” 旁边又有个黄毛，眼睛不怀好意地盯著张晓雨和夏亦心道：“大哥，反正大家都閒著没事，把这俩小姑娘留下，让大家消遣消遣唄。” 另一个脖子上文身的青年，指著张晓雨道：“我要那个胸大的，谁要是跟我抢，我跟谁急。” 第696章 以一敌六（上） 陈小凡评估一下眼前局势，四组总共六人，其中两个女生不具备战斗力，排除在外。 而对面有六个混混，且手持武器。 显然优势不在我。 他沉声道：“打电话报警。” 张晓雨被对方调戏，正气得头脑发懵。 虽说她胸大是事实，也很得意自己的身材，可是被一眾小混混色眯眯地品头论足，那就太羞辱人了。 她赶忙掏出手机一看，不由吃惊道：“主任，手机没信號。” 夏亦心掏出手机一看，惊呼道：“我的也没信號，怎么回事？” 对面的混混看著他们慌张的样子，得意地用指了指房顶上的几根天线道：“想报警是吧？ 那件那台设备了没有？ 那叫信號屏蔽器。 它能保证整个厂区都没信號。 还想报警？做梦吧。” 马千里岁数大，见多识广，掏出兜里的工作证道：“我们是省纪委的，你们想干什么？” 那混混首领看了看工作证，狂笑道：“老子之前做过假证业务，就算是联合国的证件，老子也能给你做。 还敢冒充省纪委？ 滚蛋吧你！” 他一巴掌，將马千里的工作证打飞到了草丛里。 马千里气得浑身哆嗦，怒道：“你们这些人，简直目无王法。 等我出去，马上报警抓你们。” “抓我们？”混混首领哼了一声道：“谁让你们擅自闯进来的？ 今天先能活著出去再说吧。 弟兄们，一个也別让他们跑了。” 几个混混在他的指挥下，呈扇面展开，將几个人半包围住。 孙升镇见马千里亮证都不管用，脸色有些发白，小声道：“主任，这帮人疯了，电话又打不出去，好汉不吃眼前亏，咱们赶紧撒丫子跑吧。” “你闭嘴，”陈小凡衝著他怒斥道，“即使你能跑得掉，两个女生能跑掉么？ 遇到危险，男生跑了，把女生留下，真亏你说得出口。” 夏亦心狠狠瞪孙升镇一眼道：“谁將来要是做了你女朋友，真是倒八辈子霉。 看看咱们组长是怎样保护女生的？ 你好好学著点儿。” 孙升镇也意识到自己的主意比较餿，被夏亦心抢白几句也不好意思还嘴，囁喏道：“我这也是基於现实出发，做出的最明智选择。 我们人少，又打不过他们。 与其留下来一起挨揍，还不如让我们先走。 反正光天化日的，他们还能把你们两个女生怎么样？” 夏亦心跟张晓雨没想到孙升镇是这种人，遇到危险，只想自己先逃，丝毫不顾及別人。 她二人对其嗤之以鼻，懒得继续回应。 小组之中的徐子龙倒是比较勇敢。 他上前两步，伸手挡在大家前面道：“我拦住他们，你们先走，我之前练过功夫。” 夏亦心眼睛一亮，问道：“你练过什么功……” 她话刚刚问出，突然有个黑瘦如猴的混混衝过来，照著徐子龙的小肚子就是一拳。 这瘦猴一样的傢伙显然是真练过，出手又狠又准。 徐子龙猝不及防，被打个正著，顿时捂著肚子趴在地下。 那瘦猴还不罢手，又照著他肚子踢了一脚。 徐子龙当即痛得眼前一黑，躺在地下几乎要晕过去。 夏亦心大声道：“你到底练的什么功？不管用啊。” 徐子龙咬著牙，紧闭双眼喃喃道：“我跟公园大爷练过太极。 他们不讲武德，不按套路来。” “太极有什么用？”夏亦心无奈地道。 此时马千里上前准备跟对方理论：“你们几个同志，凭什么动手打人？ 我们来到这个厂里，难道犯你们什么忌讳了？” “你少特么的废话，”那瘦猴对著马千里的小腿，一脚侧踹出去。 马千里躲闪不及，也被踹翻在地，捂著小腿嗷嗷直叫，“断了，我腿断了……” 那瘦猴眼睛阴森地扫视几人一眼，突然亮出一把弹簧刀道：“反正老子身上有命案，准备今天就跑路。 临走之前，再挑几根脚筋，也无所谓。” 后边有个黄毛混混笑著道：“猴子哥，你要是逃出境，就很难玩到国內的妞儿了。 今天正好有机会，把这两个妞儿办了，我们在边上给你摇旗吶喊助威。” “倒是也行，”瘦猴色眯眯的眼睛，扫向张晓雨和夏亦心。 好像这两个漂亮的女孩儿，已经成为他的禁臠一般。 张夏二人听说这是个手上有命案的杀人犯，嚇得花容失色，手足无措。 要是她们落到这样一个人手里，说不定真的会失身。 毕竟对方连人都杀了，已经不管不顾。 瘦猴手中的弹簧刀玩儿的飞起，在孙升镇面前晃了晃。 孙升镇脸色苍白颤声道：“大哥，你听我说，我还没结婚，別挑我脚筋。 我爸是京州市交通局局长，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可以跟我爸说。 求你，我要是残废了，这辈子就完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嚇得快要哭出来。 瘦猴冷笑著，突然把刀横过来，作势要往孙升镇身上捅。 孙胖子嚇得双腿一软，坐在地下，连滚带爬地往远处跑。 陈小凡见状，不禁对这个小子大失所望。 此时现场，徐子龙已经废了，捂著肚子爬不起来。 马千里腿受伤，显然也不准备起来了，只有陈小凡还算正常。 两个女生一边一个，紧张地拉住他的衣袖。 瘦猴撇了陈小凡一眼道：“小子，看你倒是很镇定，但裤襠已经尿湿了吧？ 给你个机会，赶紧滚蛋。 別耽误老子玩妞儿。” 后面有个小黄毛笑道：“你要留下也行。 反正我们一会儿要轮她们。 你要是有兴趣，也可以排在最后一个。” 眾混混听了哈哈大笑，慢慢走上前，要將三人包围起来。 夏亦心和张晓雨听得脑袋直发懵。 万万没想到，在光天化日之下的省城，会出现这种事。 看这帮人凶神恶煞的样子，要是被他们抓住，说不定真的会被当眾侮辱。 一个女生要是经歷过这种事，无论心理上，还是生理上，都是一辈子的创伤。 陈小凡掩护著两个女生，慢慢后退，以防真的被围住。 “还想跑？”瘦猴猛地向陈小凡扑了过来。 第697章 以一敌六（中） 眼见瘦猴来势汹汹，夏亦心和张晓雨都嚇得闭上了眼睛。 要是对方再突破陈小凡，她俩就完了。 而陈小凡文质彬彬，书卷气十足，一看就不像能动手的样子。 所以，恐怕凶多吉少。 这时候，陈小凡看准时机，抬腿朝著瘦猴的小腹侧踢过去。 当初马强从少林寺回来之后，曾经手把手地教了陈小凡很多年。 所以他得到马强真传，武力至少有其的三分之一。 这毕竟是正宗的少林硬功，只是这三分之一，对付几个混混便已经足够了。 他那一脚蹬个正著，硬生生把瘦猴倒踹了回去。 对方接连后退了四五步，这才止住后退。 瘦猴拍了拍自己腹部的脚印，对著陈小凡冷笑道：“看不出来，还有个练家子。 看你发力的方式与姿態，是少林金刚腿吧。” 陈小凡其实並不知道，自己练的这叫什么功夫。 只不过当时马强教他怎么踢，他就怎么踢。 他摆个迎击的架势，厉声道：“少废话，有本事过来。” “罗汉拳？你果然学的是少林功夫，”瘦猴倒是见多识广，从陈小凡摆出的姿势，一眼便看穿了路数。 夏亦心和张晓雨睁开眼睛，意外地发现，陈小凡竟然將瘦猴给击退了。 而且听瘦猴的话语，她们的主任竟然会少林功夫。 “陈主任，您竟然还是位大侠，”夏亦心惊喜交加道，“您这是少林正宗么？ 太厉害了，我太崇拜您了。 晓雨姐，你说是不是？” 张晓雨看著陈小凡摆出的拳术迎击姿势，剎那间也感觉酷帅无比。 她抿了抿嘴角，重重地点头附和道：“我们头儿真的厉害，我也有点崇拜了。” 对面的混混头目不耐烦道：“猴子，什么少林不少林的，你到底能不能行？ 不行就大傢伙儿一块上，共同弄死他。” “放心吧，”瘦猴信心满满道，“那小子虽然学过少林功夫，但也只是皮毛。 看我怎么收拾他。” 瘦猴说著，立掌为爪，摆出猴拳的姿势，猱身而上，向陈小凡的脖颈抓了过去。 陈小凡看准对方的胳膊，用右臂向外一格。 当初跟著马强练武，这两条胳膊在大树上不停地摔打。 少林硬功，主要就是要外练筋骨皮。 后来他即使上了大学，也把这个当做健身项目，丝毫没有落下。 所以两条胳膊，早已练成了钢筋铁骨一般。 此时他与瘦猴的胳膊一碰，只听“咔嚓”一声细响。 瘦猴本来就瘦，胳膊上没有二两肉，他的手臂竟然脱臼了，而且还有骨裂的徵象。 “哎呀，浑蛋！” 他疼得惨叫一声，强忍著疼痛，左手用弹簧刀，向陈小凡小腹扎了过来。 张晓雨嚇得尖叫一声道：“主任，小心。” 陈小凡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对方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向外一扭。 瘦猴手中的弹簧刀，顿时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紧接著陈小凡丝毫不给他喘息之机，抬起左膝盖，重重顶在对方的肚子上。 这一下势大力沉，瘦猴知觉得五臟六腑都挪了位，还没来得及喊叫，陈小凡的右肘又击打到他的背上。 瘦猴像个破布袋一样，俯身趴在地下，摔得七荤八素。 他刚刚要起身，腰眼又传来一阵剧痛，陈小凡的右脚已经重重地踹了上去。 瘦猴身体轻，这一脚足足將其踢飞出去三四米。 这不过是在电光石火之间发生的事。 陈小凡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前后不过一两秒钟，那一帮混混根本来不及救援，瘦猴已经被踢飞回来。 张晓雨激动地攥著拳头道：“太帅了，简直跟看武打片一样。 还是拳拳到肉的那种。” 夏亦心高兴地跳著脚喊道：“主任最强，主任最棒，主任我爱你。” 陈小凡听著这两个气氛组的夸讚，笑了笑道：“你们俩后退，躲远点儿，待会儿別伤著你们。” “哦，”夏亦心和张晓雨见主任如此能打，悬著的心稍稍放下，赶忙往后退了几步。 可是看到那帮凶神恶煞的混混，而且个个手里都拿著锯尖的钢管，她们不免又担心起来。 虽然干倒了瘦猴，可对方还有五个人呢。 自己这边，徐子龙已经废了，老马的腿被踹了一脚，现在也赖在地下，无论如何也不肯起来。 孙升镇更是指望不上。 所以，目前只能让陈小凡以一敌五，这如何打得过？ 可就算知道敌强我弱，但陈小凡是她们唯一的靠山，也只能寄希望於出现奇蹟。 此时那混混首领摆了摆手道：“这小子有两下子，大伙儿一起上，速战速决。” 他一声令下，五个人抡起钢管，向他砸了过来。 虽然他们的钢管都已经磨尖，但那都是嚇唬人的，根本不敢捅人。 所以钢管的主要作用，还是当棍子用。 陈小凡当初听马强讲解过，要是一人面对多人的时候，不能同时还击，必须先看准一个揍。 哪怕挨其他人打，也要儘快，將其中一人揍得失去战斗力。 所以他选中最左边的一个黄毛，猛地迎击过去。 他侧身躲过对方的钢管攻击，一把抓住对方的胳膊，硬生生將钢管抢了过来。 其他人的钢管快要击打到他身上的时候，他猛地一转身，將黄毛当成了人肉盾牌，其他四根钢管，全都打在了黄毛身上。 那黄毛疼得嗷嗷直叫道：“你们看准了再打，都他么的打老子身上了。” 对面有个红毛怒骂道：“你特么得闪开。 你在前面挡著，让我们怎么揍他？” “我特么闪得开么？” 黄毛挣扎著，想要脱离陈小凡的控制。 陈小凡在他后面，看准他的小腿骨，用力一脚侧踹。 “咔嚓”一声脆响。 他的腿骨顿时呈九十度翻转，显然已经断了。 黄毛惨叫一声，痛得倒在地下，晕了过去。 张晓雨和夏亦心看到这等惨状，没想到陈小凡如此凶狠，嚇得尖叫起来。 陈小凡却不声不响地甩了甩新抢的钢管，衝著几个混混狞笑道：“不怕死的来。 看你们的腿硬，还是钢管硬。” 第698章 以一敌六（下） 混混首领显然也没料到，陈小凡出手如此狠辣，一抬腿就直接把人腿踹断。 他咬了咬牙，对身边几人道：“不用怕他，咱们有四个人，他只有一个，优势在我。” 陈小凡笑道：“上一个说这话的，已经跑湾湾去了。” “別理他，给我一起上，”混混首领凶狠地道：“我们这么多人，还能打不过他一个？” 他带领三个手下，抡起钢管，一起向陈小凡发起进攻。 陈小凡展开游击战术，一边游走，一边找机会还击。 他始终寻找四人排成一排的时机，这样就跟老鹰捉小鸡一样，对方人数多的优势便发挥不出来。 他便看准时机，猛烈攻击最前面的一个。 突然之间，红头髮的青年出现在他的面前，其余几人都被挡在了后面。 他抡起钢管，狠狠地向红毛的锁骨砸了下去。 红毛髮出一声惨叫，锁骨被打断了，捂著脖子在地下不住地翻滚惨叫。 混混首领见又折了一员大將，气得哇哇直叫，指挥仅剩的两人道：“都机灵著点儿，別聚到一起，分散开再打。” 旁边一个光头道：“这小子滑溜得跟猴一样，根本不给我们围住的机会。” 他话音刚落，陈小凡已经正面迎了过来。 以一第三，就勉强能用技法，正面迎击了。 他已经看清楚，这几个混混里面，也就瘦猴身手不错，应该练过猴拳。 其余几个虽然五大三粗，但都是一帮普通混混儿，身手一般，打架毫无章法。 陈小凡却是经马强专业训练过的，迎击技巧与反应能力，都远远强於对方。 所以他手持一根钢管，直接面对三人，竟然也不落下风。 突然之间，他寻到一个机会，矮身躲过三人的攻击，在剎那间，抡起钢管，向光头的腰部击打过去。 光头躲闪不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显然腰部的骨头也被打伤了。 对方顿时只剩了两个人，这下便攻守易形了。 陈小凡手持一根钢管，接连发出进攻，把两个人打得连连后退，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混混首领最后一个小弟，也被陈小凡击中肩膀，胳膊软趴趴地垂下来，骨头应该也断了，顿时失去了战斗力。 此时只剩下一个混混首领在跟陈小凡对线。 陈小凡以一敌一，便可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钢管戏耍一般击打在对方的头上，胳膊上，腿上，但都没有用全力。 可谓伤害不大，侮辱性很强。 不一会儿，混混首领便被揍得鼻青脸肿。 马千里见危险解除，於是装作艰难的起身，上前照顾徐子龙。 而孙升镇也来了精神，捡起地下一根钢管，对著地下几个被打成重伤的混混，展开疯狂的报復。 虽然那个瘦猴，把他嚇得差点尿裤子，但想到对方身上有人命，他依然不敢上前报仇。 陈小凡一边揍混混首领，一边大声道：“孙胖子，別瞎胡闹。 赶紧把那个破屏蔽器拆了，打电话报警。” 孙升镇听话地跑到屏蔽器底下，把电源拔掉。 过了一会儿，他兴奋道：“有信號了，我马上报警。” 此时混混首领的脑袋，也被揍成了猪头，他意识到自己武力跟陈小凡相差太远，索性把手中钢管往地下一扔，双手抱住头道：“別打了，再打我也要报警了。” 张晓雨和夏亦心凑了过来。 张晓雨小心地检查著陈小凡的身上道：“主任，让我看看，您没受伤吧？” 陈小凡刚才经过一番打斗，衬衣被划了好几道口子。 他笑著道：“还好，也就蹭破点皮，没伤到肉。” 张晓雨担心道：“一会儿无论如何，我和亦心得陪你去医院检查检查，別有什么暗伤。” “我真的没事，”陈小凡道，“幸亏我躲闪得快，他们的钢管没有正面打在我身上。 我这顶多也是擦伤。” “那也需要去打破伤风，”张晓雨道，“要不然我们心里会不安的。” 夏亦心也接口道：“主任，您就听晓雨姐的，让我们给您做点事吧。 今天你对我们两个来说，怎么也算救命之恩。 要是在戏文里，我们都该以身相许了。” 张晓雨啐她一口道：“別瞎说，咱们主任可是有老婆的人。 要是让嫂子產生误会，那多不好。” 夏亦心吐了吐舌头道：“我这只是开玩笑，又不是真的要以身相许。” 此时两个女生对陈小凡算是敬佩的五体投地，感激万分。 没想到她们的陈主任，不止智商高，而且身手还这么好。 关键时刻能英雄救美，以一敌六，还能將混混击退，確保她们两人安然无恙。 再加上陈小凡长相俊秀，身材高大，顏值直逼那些流量小生。 所以两个女生不免心生好感。 若非陈小凡已经有家室，她们或许真的考虑，要不要进一步加深关係。 孙升镇看到科室的两个美女，都对陈小凡嘘寒问暖，心里的酸味像是打翻了醋缸一样。 但他心里也清楚，自己刚才表现得太差，很难引起美女的青睞。 而陈小凡则大发神威，以一敌六，英雄救美，这一点他比不了。 唯一能翻盘的机会便是，待会儿警察来了，自己亮出交通局长儿子的身份，警察一定会给自己面子。 到时候让两个傻妞看看，会打有个屁用啊？出来混要有势力，要有背景。 …… 这个时候，陈小凡看了一眼地下的混混首领，用钢管指著他嘲笑道：“你们这帮流氓，主动袭击我们，还好意思报警？” “我怎么不好意思报？” 混混首领趁这时间也打了个电话，向上级报告挨揍的事，然后狠狠地道：“实话告诉你们，我们是华泰集团张总的人。 这个厂区，省里已经传下命令，马上就要拆迁了。 张总是执行省里的命令，配合拆迁事宜。 你们在这里捣乱，就是跟省政府的命令对抗。” “你倒很会给人扣帽子。” 陈小凡迟疑了一下，冷声问道：“你说的华泰集团张总，难道是张丛飞？” “混帐，你敢直呼我们张总的名字？” 混混首领瞪眼道。 陈小凡確定，他们老板真是张丛飞，不由笑了笑，心想巧得很，你们老板也被我揍过，差点將其脑袋开瓢。 正在这个时候，警铃声由远及近，一辆警车开了进来。 同时，后面还跟著一辆黑色奔驰600…… 第699章 张总到了 车辆停下，从警车上下来一个青年警官，看了一眼现场的一片狼藉，皱眉问道：“刚才是谁报的警？” “苗队，是我报的，”孙升镇赶忙举起手。 他认出带队前来的，正是本片区治安大队副队长苗铁源。 只不过，对方一脸疑惑地看著他，显然不知道他的身份。 他赶忙跟了一句道：“我爸是交通局的孙川军。” “哦，”苗铁源点了点头，態度稍稍缓和了一点。 虽然依旧不认识，但至少要给孙局一个面子。 这时候从奔驰600上，又走下来一个戴眼镜的中年。 对方大腹便便，西装革履，派头十足。 那混混首领赶忙迎上前去，哭丧著脸道：“王总，您看这几个人把我们打的。 这可都是重伤害，您可千万不能放过他们。” 王总扶了扶眼镜，看著手下人的伤势，的確悽惨无比。 他怒斥道：“废物，你们这么多人，打不过他们？” 混混首领无奈地道：“那小子太能打了，会少林拳，我们不是他对手。” “你们这是被一个人打的？”王总瞅了陈小凡一眼，然后对苗铁源道：“苗队，现场您也看见了。 这伤，还用验么？ 妥妥的重伤害啊。 该怎么判，你应该心里有数了吧？” 苗铁源也意识到地下这几个人，伤势有些重。 尤其那个腿部骨折的，小腿已经断成了九十度，看上去极其恐怖。 其他几个，伤势虽然稍轻一点，但至少也是骨折。 他冷著脸问陈小凡道：“你为什么打人？ 还下这么重的手，都已经构成重伤害了，你知道么？” 陈小凡道：“你怎么不分青红皂白，问问是什么原因，就直接就怪罪我？ 他们六个人，对我方女士口出污秽言语，手持凶器围攻我。 在那千钧一髮的时候，难道我反击的时候，还能考虑轻重？ 更何况，是他们打我们的人在先，我这顶多算是正当防卫。” 苗铁源看著这几个人气质不俗，而且谈吐有条有理，凝神问道：“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马千里从草丛里捡回工作证，亮给苗铁源看，道：“省纪委的。 这位是我们监察三室，陈小凡主任。” “省纪委，副主任？” 苗铁源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心里暗叫庆幸。 这个年轻人，竟然是省纪委的副处级干部，刚才幸亏没说出过激的言语。 要不然，以他们局长跟华泰集团的关係，他恐怕就要偏向华泰一方判案了。 他轻轻咳嗽一声，迟疑地问道：“你们来这里，也是在办案子？” “那当然，要不然我们来这里干嘛？” 马千里刚才吃瘪，现在终於找回了气势，冷声道：“我们刚进这个厂区，就受到这几个流氓混混围攻。 不止把我同事给打了，而且也差点踹断我的腿。 他们扬言，还要侮辱我方两位女同志。 后来幸亏我们主任练过功夫，这才把他们击退。 我觉得，你们市局应该把这些混混儿抓回去，好好审问一下，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厂区里。” 苗铁源看向王建国总道：“你们的人太不像话了，怎么能干扰省纪委的同志办案，还出言不逊？ 要是情况属实，你们的人，要真是意图侮辱女同志，陈主任这就算正当防卫。” 王建国看了一眼手下那帮人，眼睛微微眨了一下。 混混首领心领神会，赶忙矢口否认道：“我们没有侮辱她们。 我们只是警告，这厂区马上就要拆迁，现在禁止入內。 可是他们仗势欺人，对我们又打又骂，我们只好奋起反击，没想到被他们打成了这样。” 见他们顛倒黑白，翻脸不认帐，陈小凡有些气恼。 这个年代，还没到每个人都配执法记录仪的时候。 所以对方咬定是自卫，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反正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最后警方也没法判断。 王建国嘴角微微翘了翘，公职人员害怕省纪委，但他们商人却不用怕。 更何况他们的老板张总，在省里也有关係，根本不用担心。 他哼了一声道：“这片厂区规划拆迁，进行商业化建设，是省府高省长亲自下的批示。 我们张总也是配合省政府的命令，积极执行决议。 就算是省纪委的工作人员，也不能不讲道理，出手就把人打成重伤害吧？ 苗队，你要是惧怕省纪委，准备包庇他们，我们就准备往上告了。 毕竟我们张总就在附近，他听说了这件事，也很气愤，正在赶过来的路上。” “张总也来了？” 苗铁源感觉自己成了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一面是省纪委的工作人员，他惹不起。 另一面是不依不饶的华泰集团，其老板张丛飞是省人大代表，在省里关係很硬，也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他犹豫了一下道：“既然这样，都跟我回局里去做笔录吧。” 这样的做法，虽然看似和稀泥，但实则双方都不满意。 华泰集团的人，觉得受了这么重的伤，警方没抓凶手，显然是不敢得罪。 而陈小凡一方，则觉得自己明明是占理的一方，却被治安大队带回到公安局，显然不符合自己的利益。 孙升镇气急道：“苗队，把他们带走就行，让我们去局里干嘛？ 就那个瘦猴子，他还號称是杀人犯，手上有命案，正准备跑路呢。 这种人极其凶险，我们主任打了他，难道不算见义勇为？” 苗铁源心里一惊，指著瘦猴吩咐手下道：“把这人抓起来，跟犯罪系统比对，看看是不是在逃犯。” 警员赶忙將瘦猴控制住。 瘦猴高声喊叫道：“我不是什么杀人犯，刚才是胡说八道，嚇唬人的。 我身份证就在兜里，不信你们拿去查。” 警员从他兜里搜出身份证，打电话报回局里，得到反馈之后，向苗铁源报告道：“查过了，这人虽然有过前科，但已经服刑完毕，身上並没有案子。” 孙升镇想起自己刚才差点被瘦猴给嚇尿，气得火冒三丈道：“你嚇唬老子？” 正在这个时候，从厂区门口，突然驶进一辆迈巴赫。 王建国兴奋道：“我们张总来了，他跟你们省纪委的冯书记也认识，看你们怎么收场。” 第700章 大水又冲了龙王庙 “坏了，坏了，”孙升镇连连道，“张丛飞都来了，恐怕不大好办。” 夏亦心满头雾水道：“张丛飞是谁？ 看样子只是个商人而已，有那么可怕么？” “只是个商人？” 孙升镇道：“你恐怕是不了解省城的政治生態。 那张丛飞是华泰集团的老板，省人大代表。 他旗下的华泰集团，为全省商业发展做出巨大贡献，所以连省里的领导都对他青睞有加。 说他认识冯书记，一点也不稀奇。” 马千里见多识广，道：“的確有一部分商人，长袖善舞，交游十分广阔。 他们虽然没有官身，但背后的能量不容小覷。 我们把他们的人打成这样，恐怕还真不好交代。 早知道这样，刚才陈主任下手轻点就好了。” 夏亦心见两人对张丛飞如此推崇，不由担心道：“那怎么办？ 总不成还真把罪责都推到咱们头上。” 张晓雨道：“不用怕他，陈主任是为了救我们，这才对那帮人大打出手。 要是他真能从省里施压，要处罚陈主任，我们就去省委书记面前告状去。 我就不信，还能让他们混淆是非，顛倒黑白。” 陈小凡微笑道：“没那么严重。 张丛飞而已，他不敢。” 孙升镇见陈小凡丝毫不在乎，深吸一口气，喃喃道：“你们从下面上来的，根本不懂省城的水有多深。” 这时候，王建国赶忙顛顛地跑到迈巴赫车门前，弯腰亲自给张丛飞把车门打开，脸上含笑道：“张总，不好意思，惊动了您。” 张丛飞肚子一挺，肚尖先从车上下来，傲慢地道：“开发製药厂地块，是高省长亲自批示的，为什么还有人阻挠？ 我看看到底是谁那么大大的胆子，敢跟高省长对著干。” 苗铁源听张丛飞人还没下车，一顶大帽子先扣了下来。 对抗高省长的大帽，恐怕就算省纪委也担待不起。 毕竟如今高元武领导的省政府比较强势，有跟省委分庭抗礼的架势。 一眾混混们见大老板到了，全都跟见到了救星一样，躺在地下哀嚎著卖惨，以求大老板能看见。 张丛飞眼睛看向天空，傲然无物，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突然，他眼睛定格在了陈小凡身上。 他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吃惊道：“陈主任，您……怎么是您？” 陈小凡淡淡地道：“上次给你脑袋开了瓢，伤好了么？” 他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纳尼？ 陈小凡跟张丛飞认识，还给大名鼎鼎的华泰老板的脑袋开过瓢？ 眾人看向张丛飞的头顶，对方戴著帽子，根本看不出来。 张丛飞满脸堆笑道：“陈主任，那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 您就別揭我短了，行不行？ 今天……这是什么情况？” 陈小凡道：“大水把龙王庙又冲了一次，我把你手下给打了，你看怎么办吧。” “打了就打了唄，还能怎么办？只要没伤到您就行。” 张丛飞无奈地笑了笑。 这位可是丁笑笑的老公，丁家的女婿，能直接通天的。 他就算在汉东混得再好，也不敢得罪能通天线的人。 几个被打的混混听了这话，顿时愣住了，原以为大老板来了，能为他们报仇。 可看眼前这架势，大老板对这人还如此尊敬，显然这顿揍是白挨了。 陈小凡当面数落道：“你张丛飞也是省人大代表，华泰集团老板，在省城也算有身份的人。 可你看看你用的这些人。 文身的，染黄毛红毛的，还有自称杀人犯的。 怪不得当初传言你是混社会的，我看差不多。 现在我到了省纪委工作，接下来就好好查查你。” “誒呦喂，陈主任，您去省纪委了啊？” 张丛飞当即惊得头皮发麻，訕笑道：“您可別开玩笑，我老张胆子小，不禁嚇得。 您批评的是，我的確应该净化一下手下的员工形象，不能让他们毁坏我华泰集团脸面。 老王，这几个人，都给开了！ 什么档次？ 也敢冒充我华泰集团的员工。” 地下那几个混混惊呆了。 老板非但没有帮他们，反而將他们给开除了。 他们疯狂地向王建国总使眼色。 王建国小声道：“张总，这几个兄弟，没有功劳，只要也有苦劳啊。 您这么把他们开了，是不是有些不妥当。” 张丛飞眼睛一瞪道：“我说话不好使？ 全都开了！ 要是敢嘰嘰歪歪，我连你一起开了。” “是是是，”王建国连忙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 此时，孙升镇已经被眼前的局面搞不懂了。 夏亦心小声道：“你不是说，这个张总背景很深，能量强大，还认识冯书记。 可他为什么对咱们陈主任如此奴顏婢膝。” 张晓雨加了一句道：“听他们的口气，陈主任之前就揍过他，而且还將其脑袋开了瓢，也没见他生气啊。” 孙升镇咧了咧嘴道：“这个张总的確是个神通广大的人物。 可是……可是……陈主任能揍他，这就让人不能理解了。 他还是省人大代表呢。 什么人，敢把这样的人物，给揍得服服帖帖啊。” 马千里正色道：“那只能说明一点，咱们陈主任的背景，更强大。 要不然能在这个岁数，升到副处么？” 孙升镇连连点头道：“老马，你说的有道理。 看张总的架势，那是真被打服了，根本没想著要报復回去。 要不是陈主任的背景不一般，张总绝不是这態度。” 张晓雨满头雾水道：“那咱们陈主任，到底是什么背景，能把一个神通广大的富豪嚇成这样？” 夏亦心一脸花痴的样子道：“不管怎样，我对咱们主任，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能听他亲自向我说明原因。” 孙升镇看著这萌妹子显然已经沦陷，酸溜溜地道：“他已经结婚了，你感兴趣有什么用？ 难道你还准备当小三不成？” “滚一边去！”夏亦心脸色涨红地白了孙升镇一眼，气恼道：“就算给主任当小三，也比给某些怂货当女朋友强。” 孙升镇被懟得说不出话来。 马千里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笑道：“老弟，不是我说你。 就只论吸引女孩儿方面，你跟咱们主任比，也差得太远。” 第701章 老工会主席的线索 陈小凡见张丛飞如此乖巧，也就不再计较他手下的事，直接了当地问道：“听说你要巧取豪夺这块地？ 既然你已经派人驻守在这里，看来是真的。” “什么叫巧取豪夺？” “陈主任，咱能不能不要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张丛飞哭笑不得道：“这块地皮，处在市中心繁华路段，周围的土地都已经拍卖到上千万一亩。 可是如今，任由製药厂这个不死不活的企业，霸占著这块地，既浪费了资源，又破坏了城市形象。 所以將这片地搞商业开发，也是省里的高省长，直接下达到市里的命令。 我只不过是提前得到了消息，所以准备响应省里的规划而已。” 陈小凡冷笑一下道：“就算省里的政策是好的，但也能让你们这些歪嘴和尚，把经给念歪了。 但愿你从中没有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要不然，我亲手把你抓起来。 別以为你背后那些，所谓盘根错节的势力能救得了你。 只要我证据確凿，你別想跑得了。” “不敢，不敢，”张丛飞訕訕地笑著道，“我现在有钱有地位有女人，已经算是成功人士，干嘛还鋌而走险？ 我向您保证，我绝对守法经营，不做任何出格的事。” “嗯，那走吧！”陈小凡摆了摆手。 张丛飞討好道：“陈主任，给我个机会，让我送你们回去？” “不用，我们单位有车。” 陈小凡带著几人，离开现场，向厂外走去。 离开一段距离之后，张晓雨好奇地问道：“陈主任，那个张丛飞为什么如此怕您？ 好像您之前还打过他？” 陈小凡注意到，对方话语里用了“您”字，说明这姑娘对他已经非常尊敬。 他微微一笑，含糊其辞道：“当初我在林州搞招商，有个女手下，也是我高中同学，竟然被张丛飞看中，试图骚扰。 当时正巧被我撞见。 於是，我用酒瓶给他脑袋开了瓢。” 张晓雨好奇道：“可他毕竟是个大老板，而且背景非常复杂，交游比较广阔。 您打了他，他为什没有对您报復，反而对您如此尊敬？ 您到底是用什么压制住了他？” 陈小凡微微一怔，脑海中思索该怎么回答。 从心里来说，他不想整天顶著丁副省长女婿的名头工作。 他只靠自己的能力，还有未卜先知的本事，已经能够走上人生辉煌，实在犯不著藉助岳父的权力狐假虎威。 眼前这几个手下，显然还不知道他妻子的事，他也不愿意说出去，以免有吃软饭的嫌疑。 正在他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时候，突然门口有个老太太，偷偷摸摸地从墙角里走了出来，小声喊道：“请问，你们是来製药厂调查的领导么？” 陈小凡道：“我们是省纪委的。 我是监察三室副主任陈小凡，请问您是……” “我叫高月娥，是省製药厂的老工会主席，”那老太太道，“能邀请您几位，去我家坐坐么？” 陈小凡意识到，这老太太一定有什么事情想要反应。 当初省纪委接到过一封匿名举报信，说不定举报人就是这个老太太。 他点点头道：“当然可以。 那就麻烦您了。” 高月娥老太太佝僂著腰，颤巍巍地带领大家，来到工厂旁边的宿舍区。 只见宿舍区也比较破旧，都是筒子楼，前面一条走廊，里面是一间直筒的房间，往往一家老小，都住在这一间房里。 室內没有卫生间和厨房，连水房都没有，几乎就是五十年代的產物，跟周围的高楼大厦显得格格不入。 进到高月娥家里，只见有个中年男子，正在辅导一个戴红领巾的小女孩儿写作业。 “家里比较挤，不好意思，快请坐。” 高月娥不好意思地拿出马扎，让几人坐下，然后嘆口气道：“这地方现在是破旧了，可是放在几十年前，那都是乡下人羡慕的地方。 接下来拆迁，也不知道能不能给我们安排住的地方。” 那中年男子好奇道：“妈，这几位同志是谁？” 高月娥对著陈小凡介绍道：“陈主任，这是我儿子，高大壮，在製药厂销售科工作。 那是我孙女，高小慧。 大壮，这几位是省纪委的领导，快给他们倒水。” “高主席，不用客气，”陈小凡谦让了一下，隨口问道，“看来你们也早就知道要拆迁，是不是？” 高月娥道：“以前这里是荒郊野外，周围都是庄稼地。 可现在我们厂周边，都已经建成了写字楼，大商场，房价已经涨到四五千一平方。 我们这么个不死不活的破厂，占据著这么好的地块，搬迁是早晚的事。 我们作为工人，唯一的希望就是，能把工厂保留下来，那样我们也有能养家餬口的工作。 要不然，我们那些做了一辈子药厂工人的同事，突然让他们下岗，靠什么討生活？” 高大壮道：“妈，你这就是一厢情愿。 现在厂里的领导，巴不得厂子赶紧破產倒闭，然后清算拍卖。 到时候拍卖款优先还银行，有工人什么事？” 陈小凡道：“你觉得厂领导希望把工厂经营倒闭，有什么证据么？” 高大壮道：“我这是亲身体会。 我是搞销售的，主要工作就是开拓新市场，维护好老客户。 前几个月，我一个老客户，是某连锁药店的大老板，来我们厂考察。 像这样的活动，一般都是打著考察的名义，由药厂吃吃喝喝招待一下，然后当上帝一样打发走就行了。 以前我们也都是这么做的。 可是这次不一样。 我那个客户过来，由我们主管销售的副厂长何金立作陪。 他见我那个客户，带著一个年轻的小蜜一起来的，而且两人看起来关係密切，应当有不正当关係。 本来嘛，我们做销售的，只要能把產品卖出去就行。 至於客户私德怎么样，也轮不到我们销售人员去管，这一点何金立也很清楚。 可是这次他却一反常態，在酒桌上大谈作风问题。 还说一个人，对家庭不忠诚，就不值得交往。 我们想维护一个客户，需要付出一百分的心血，但想要破坏掉这条销售渠道，只需要付出一分的努力就够了。 可想而知，我那个客户觉得受到羞辱，饭后便拂袖而去，那条销售渠道彻底断了。 他和金立就是故意的。” 第702章 原来是兽药厂 陈小凡听了高大壮的话，沉吟片刻道：“就算何金立酒桌上激怒了你的客户，你也无法判断，他就是故意的。 至少你没有明確证据。” 高大壮急道：“您怎么能不信呢？ 他做出的反常，並不只是这一件事。 还有一次，我千辛万苦从汉西邀请来一个客户考察。 那个客户是一位连锁养殖业的大老板，每年採购的成药数以亿计。 当时我要是能签下那个大单，將立即让我们厂起死回生，赚取丰厚的利润。 这样的大客户，照例是要由他来出面招待。 可是在招待过程中，他竟然衝著那个客户大打出手，將人打伤。 导致我空忙活一场，那个大单无疾而终。 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出这样的举动，就不可能是巧合了吧？ 他主管销售已经许多年，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陈小凡皱了皱眉头，命令夏亦心將这些內容记下来，然后道：“他只是针对你这样，还是对其他销售人员也同样如此？” 高大壮道，“要是只针对我，说不定是我哪里得罪过他，所以他刻意报復我。 可我这並不是孤例。 我们全体销售科的人，都经歷过几次这样的对待。 所以我们才感觉，他有了问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陈小凡道：“你能不能邀请其他同事过来，我们也听取一下別人的意见。” “当然可以，”高大壮道，“我们厂的员工，都在这个宿舍区里。 我马上给你们去叫。” 他知道，现在到了他们厂生死存亡的时候，如今陈小凡带人下来查访，也许这是挽救他们厂最后的机会。 所以他异常积极，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趁著这工夫，陈小凡好奇地问高月娥道：“刚才你儿子说，他一个客户是连锁养殖业的大老板。 咱们厂的主要產品是什么？” 高月娥解释道：“主要是生產奥司他韦和利巴韦林，双黄连等药物。 这些药都是治疗禽流感的特效药，所以我们厂的大部分客户，都是养殖业的老板。” 陈小凡听了心中微微一动。 未来很快不就到了禽流感的高发年份？ 那时候生產禽流感特效药的工厂，全都赚得盆满钵满。 现在汉东製药厂半死不活，苟延残喘，恐怕连省里都没有保下去的想法。 但这时候让工厂倒闭，不就相当於四九年加入国民党，一九一一年进宫当太监？ 只要这个国营老厂能支撑下去，未来的利润一定非常可观，成为一棵新的摇钱树。 陈小凡心中暗自打定主意，一定要设法保下这个工厂。 好日子就要来了，不能让其倒在黎明前的黑暗。 过不多时，高大壮领著十几个男男女女过来，堵得这间筒子房里满满当当。 陈小凡站在凳子上大声道：“大家不要吵，一个一个说。 我们需要全部记录下来，作为参考材料。” 高大壮维持著秩序，让一个年轻妖艷的女子先来。 那女子口红鲜艷，打扮入时，烫著头，抹著粉，愤然道：“我是跑江南市场的，我千辛万苦，费尽心思，就差陪睡了，好不容易签下来一个合同。 可是何金立轻飘飘一句话，说付款方式不合理，就把我那合同给否了。 可之前，不都是同样的付款方式？ 我早就看出他有问题，就是憋著坏，不想让我们厂好。” 另一个中年男人道：“我更可怜，他指使保卫科，把我带来的客户给扣了起来。 后来我不得不报警，才把我客户救了出来。 那条销售渠道，自然也就黄了。” 又有一个销售员道：“我那个大客户是位年轻的女士。 他接待的时候，突然对人胡说八道，讲荤段子。 导致我那个客户甩脸子走人，连我电话都不接了。” …… 大家纷纷过来，讲述遭遇的不公。 陈小凡问道：“这个何金立，之前一直很正常么？” 那个女销售愤愤地道：“他就是从销售岗位爬上去的，一线销售有多么不容易，他心里一清二楚。 至少一年之前还算正常。 只要来个客户，他都会细心作陪，儘量帮助我们把单子签下来。 可自从今年以来，他就性情大变，非但不帮忙，还处处捣乱。” 另一个人道：“没错，他就是今年才变了的，之前很正常。” 陈小凡又问道：“在他发生这些变化之前，你们发现他什么异常没有？ 比如，有一段时间，情绪不正常之类的。” 高大壮接口道：“您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一件事。 据说何金立痴迷於赌博，春节之前去了一趟国外，输了个精光，还借了不少高利贷。” “我也听说过这件事，刚过春节那段时间，他一直无精打采，满脸愁容，说话心不在焉，连头髮都白了不少。” “这也不算新闻了吧，我都见过催贷的青年去他家堵门。 据说那几个人，春节期间都住他家里了，嚇得他老婆都不敢回家。 后来他打电话报了警。 警察来的时候，我也看见了。” 陈小凡道：“后来呢？这件事情怎么解决的？” 对面那人道：“后来就不知道了。 这件事好像不了了之，再也没有了消息。 接下来就是他性情大变，开始处处刁难我们销售。” “你知道，他是借的哪家贷款公司的资金？” 陈小凡感觉自己已经快逼近真相了。 要真如对方所说，何金立因为赌博欠下高利贷，连春节期间都处理不了，说明这笔钱额度不小。 可后来，竟然不声不响解决了，说明一定得到了一笔外財。 而这笔钱，极有可能是非法所得，也是导致他，性情变化的主要原因。 可是对面那人摇了摇头道：“那我就不知道了。 不过当时既然已经报警，你们可以去公安局查。 他们那里应该有备案。” 陈小凡点了点头，收起笔记本对大家道：“事情我们都了解清楚了，大家请先回去等消息吧。” 有个销售人员紧张地问道：“领导，我们厂会破產倒闭么？ 我觉得只要我们跑勤一点，能拉来订单，厂子就倒不了。” “是啊领导，我们厂连工人带家属，至少得有上万人，都是靠这个厂吃饭的。 要是厂子倒了，那么多人怎么办？” “我们这製药厂的工人，要是全都下岗，能有什么手艺养活家人？” 第703章 逮捕何金立 陈小凡面对眾人的殷殷期盼，心里感到一阵发酸。 他们这些底层员工，才是最爱工厂的人，把工厂视为赖以生存的家。 而那些高层领导，却倒行逆施，巴不得工厂赶紧倒闭。 “诸位放心吧，”陈小凡篤定道，“我相信咱们厂倒闭不了。 即使这块地皮需要开发，但也一定会在其他地方择址另建。 所以你们只要用心工作，就绝对不会下岗。” 大家虽然知道，陈小凡这是安慰的话，但依旧感动道：“谢谢您，领导。 借您吉言，要是我们厂能择址另建，我们全厂工人都会感激您的。” 陈小凡跟大家告別，带领小组人员，离开高月娥的家。 路上，马千里埋怨道：“陈主任，恕我直言，您不应该对他们做出承诺，工厂还会重建。 毕竟这个厂已经半死不活许多年，有没有重建的必要，需要省里进行评估。 万一將来，省里认为没有重建的意义，直接让工厂破產。 那些工人借著您这句话，来找麻烦怎么办？” 陈小凡郑重道：“我是真的认为，这个厂前景很好，不应该倒闭。 將来我也会往这方面努力，儘量將这个厂保全下去。” 徐子龙道：“保全这个工厂，不应该是我们纪委应该做的工作吧？ 我们的任务，是把搞垮工厂的蛀虫给揪出来。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陈小凡道：“晓雨跟我去市公安局，调查当初何金立借高利贷的事。 其余人先回单位待命。” …… 京州市公安局。 市中区分局。 陈小凡在办公室里，又见到了治安大队副队长苗铁源。 “二位领导有什么指示？”苗铁源见到他俩上门，感到有些紧张。 毕竟这是省纪委的副处长，而且还能將张丛飞收拾得服服帖帖，背景必然不凡。 陈小凡平静地道：“苗队，你別紧张，我们就是过来询问一个案子。” 苗铁源鬆一口气道：“您请问。” 陈小凡道：“今年年初，省製药厂副厂长何金立曾经报过案，有这事么？” “有，当时还是我出的警，”苗铁源道，“那是刚刚过完春节，还在假期里的时候，何金立报警，说遭到了挟持。 后来经过我们出警调查发现，他是因为向贷款公司借了高利贷。 后来贷款公司搞暴力催收，派出社会青年住到他家进行威胁。” “你记得，那是哪家贷款公司？”陈小凡问。 苗铁源抬头想了想道：“那家公司也在我们市中区，叫做宏丰小额贷款公司，老板叫张宏丰，背景非常复杂，属於半黑半白的人物。” 陈小凡心里清楚，苗铁源虽然装出冥思苦想的动作，但他身为治安大队的队长，对辖区內那些灰色地带的人物一定很熟。 “你能联繫上这个张宏丰么？我们有几件事想问他。” 陈小凡道。 苗铁源神色又紧张起来，问道：“是不是他犯了什么事？ 按说他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商人，也犯不著省纪委抓他吧。” 陈小凡笑著解释道：“只是跟他核实情况，不是要抓他。” “我想他张宏丰，也不至於这么大面子，”苗铁源笑了笑，掏出手机道，“我这里好像留了电话。 我找找看。” 他翻了一会儿，直接拨出去，接通之后道：“张老板么？ 有省纪委的领导，要跟你通话。” 陈小凡接过电话之后，里面传来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笑道：“我老张何德何能，让省纪委的领导调查我？” 陈小凡道：“我是省纪委监察三室副主任，陈小凡。 有件事情，需要跟你核实一下。 你必须据实回答。” “领导您说，”张宏丰在电话里毕恭毕敬地道，“只要我知道的，我绝不敢隱瞒。” 陈小凡问道：“省製药厂副厂长何金立，曾经在你们公司借过钱？” “借过，总共借了两百万，后来加上利息，总计有二百五十万左右。” 张宏丰道。 “这笔钱后来怎样了？他还了么？”陈小凡问。 张宏丰爽朗地笑道：“他当然还了，要是不还，我能饶了他？ 虽然他是国营企业的副厂长，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再说我那两百万，也不是个小数目。” 陈小凡道：“他用什么方式还的？ 转帐？现金？还是用物抵债？” 张宏丰道：“那傢伙也够奇葩，他还得是金条。 他按照当天的黄金牌价，给了我同等数额的金条。 不过我也不嫌弃，反正黄金嘛，一转手卖出去也是钱。” 陈小凡猜到何金立，也不会傻到通过银行转帐。 那样只要去银行顺藤摸瓜，很容易就抓住把柄，“他是什么时候还的那笔钱？” 张宏丰道：“就在春节之后。 春节期间，我派人盯了他一段时间，催收那笔钱。 他竟然还报了警。 后来我的人都撤了，准备另想办法向他追债。 可是没几天，他就主动联繫我。 双方经过商討之后，他连本带息，一把还清了那笔欠款。” 陈小凡道：“当初的借款有合同书么？还在不在？” “原件已经没有了，但有复印件，”张宏丰道。 “给我准备一下，我们要用。”陈小凡道。 张宏丰没有丝毫迟疑，当即答应。 接下来，陈小凡告別苗铁源，去往张宏丰的贷款公司，取得了何金立当初的借款合同复印件，还有还款收据的凭证。 带著这些证据，他回到了单位办公室，对同组几人道：“有了这些证据，就能对何金立动手了。 至少可以治他一个巨额財產来歷不明罪。 这价值两百五十多万的黄金，他必须得说清来歷。” 马千里道：“据我看，这多半就是华泰集团老板张丛飞给的。 目的就是让他搞垮製药厂。 这也跟他后来態度大变，故意扰乱销售，逻辑上形成闭环。” 陈小凡点点头道：“没错，只要抓了何金立，就有希望从他身上打开突破口，继续查探张丛飞是否跟製药厂其他领导有勾结。 老马，你立即去申请逮捕令，逮捕何金立。” 第704章 谁要把我揍出屎来？ 製药厂副厂长办公室。 主管销售的何金立，將高大壮等销售人员全都召集过来开会。 何金立今年四十出头，大腹便便，头髮禿成地中海的样子。 他站在一帮销售人员面前，威严地道：“听说……今天有纪委的人，去你们宿舍调查了？ 你们还都赶过去，恶意中伤我？ 高大壮，你说，有没有这事？” 高大壮听到点名，浑身一激灵，感觉背后快要冒出冷汗。 虽然他对何金立气愤无比，但这么多年积威之下，他还是不敢正面硬刚。 他囁喏著小声道：“我……我不知道。” “屁话！”何金立直接爆粗口道：“就是在你家里，你不知道？ 別以为瞒著我，你在私底下就可以搞小动作。 你他么的摇摇屁股，老子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 还有谁，在纪委面前告过老子？ 只要主动承认，老子可以既往不咎。 但是等点出名来，那就別怪老子不客气。” 所有销售人员全都低著头，面面相覷，不敢跟何金立对视。 何金立冷笑道：“都不敢承认是吧？ 別以为往纪委写封信，私底下编制几个子虚乌有的罪名，就可以搬到我。 实话告诉你们，根本没用。 就算是省纪委的人又怎样，拿不到证据，也只能大眼瞪小眼。 我现在宣布厂里的决定。 高大壮因为违反工厂纪律，立即予以开除，並退还厂里的房子。” 高大壮听了这话，知道忍耐没用，当即大声道：“凭什么將我开除？ 我违反厂里哪一条规定了？” “没有完成销售任务，且污衊厂领导，”何金立冷笑道：“这罪名够么？” 高大壮怒道：“我没有完成销售任务，还不完全是因为你？ 要不是你从中捣乱，我早就完成了。” “我不想跟你爭吵，这是对你的通知，不是商量。” 何金立接著念道：“徐美凤、楚大志、方一山、刘海明……你们几个，背后议论领导。 现在厂里决定，將你们调离销售岗位，去生產车间做一线工人。” “为什么？” 徐美凤等人也当即气炸了肺，高声抗议道：“凭什么让我们去生產一线？” 这些点到名的人，都是当初在高大壮家发过言的人。 现在情况很明显，队伍里出了內奸，向何金立报告了消息。 何金立面对质问，冷笑一下道：“为什么？ 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么？ 说我故意捣乱，不让你们接订单，这难道不是污衊领导？” “有没有捣乱，你心里也没有逼数？” 徐美凤气得火冒三丈，早就做好了辞职的打算，厉声道：“你做的那些事，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 你今天在这里耀武扬威，我们马上接著去纪委举报。 看看你到底有多大势力，能屹立不倒。” “反了，简直翻天了，”何金立气得脸色发白，手指哆嗦地指著徐美凤道：“你去举报去，隨便举报。 別以为纪委隨便来几个阿猫阿狗，就可以扳倒老子。 实话告诉你们，老子根脚，比你们想像中要深厚得多。 你让那个纪委的小娃娃再过来试试？ 看老子不把他揍出屎来。” 正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咣当一声打开，陈小凡冷著脸站在门口道：“谁要把我揍出屎来？” 高大壮徐美凤等被打压的人员，看到陈小凡，都感觉眼睛一亮。 看来这位纪委的青年官员，是准备管到底了。 何金立看到陈小凡到来，心中暗自感觉不妙。 但当著这么多手下的面，他依然倒驴不倒架，硬撑著咬牙道：“这里是我办公室。 我们在开会，没有什么事，请先出去。” 徐子龙上前一步，从包里掏出拘捕令道：“何金立，请跟我们走一趟，协助调查。” 何金立看到“拘捕令”三个字，底下盖著鲜红的公章，他双腿不由一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满脸都是失魂落魄的神色。 陈小凡冷笑一下道：“何金立，你刚才不是挺威风的嘛。 你说你根脚很深厚，怕什么？ 我们把你带回去，想必很快也会有人把你救出来。” 何金立脸色灰白，像是被抽了魂一样。 他作为一个国营企业的副厂长，就算认识几个领导，但也绝对没有到影响省纪委的程度。 刚才说什么不怕云云，实际上都是硬撑著吹牛的。 他也就是在高大壮徐美凤这些销售人员面前耀武扬威，如今陈小凡出面，他早就嚇瘫了。 陈小凡吩咐道：“把他带走，別以为装怂，就可以逃脱。” 徐子龙和孙升镇一左一右，將何金立架起来，带出去，塞进纪委的车上。 现场高大壮徐美凤等人，则为陈小凡热烈鼓掌，表示感激。 回到纪委之后，陈小凡立即安排审讯。 审讯室里，何金立恢復了一下精神，態度开始变得强硬起来，大声道：“你们为什么抓我？ 就凭那几个销售，子虚乌有的污衊？ 你们办案子，难道不讲证据的么？” 何金立身为国营大厂的副厂长，也明白纪委办案的流程，不可能仅凭几句传言就抓他。 为今之计，只能死扛著不说。 他只要扛几天，纪委抓不到他切实职务犯罪的证据，只能把他放了。 陈小凡嘴角微微翘了翘道：“我们当然要讲证据。 我给你看样东西。” 夏亦心將当初，何金立在宏丰公司借款合同复印件，还有还款凭证的复印件，放到他面前。 何金立看了一眼，顿时像被雷击了一样，脑子嗡嗡响。 怕什么来什么，他万万没想到，陈小凡会掌握这些。 陈小凡哼了一声道：“你好大的手笔，从贷款公司借款两百万用於赌博，输光之后，有用两百五十万的黄金还债。 你跟我说说，那批黄金，是从哪里来的？ 这巨额资產来歷不明，我们该不该抓你？” 何金立脑筋飞速运转，顿了顿道：“谁说我借款是用於赌博？ 我其实是投资到了股市，赚了一大笔钱。 那批黄金，就是我用赚来的钱换的。” “你可真会隨口乱编，”陈小凡道，“那你给我提供一下，你股市的开户帐號。 让我看看你都买了哪些股票。” 第705章 案子结束，顺利移交 何金立听了陈小凡的问询，当即张了张嘴，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之前处理那笔贷款时，已经做好了防范，没有用银行转帐，也没有提取现金。 只要转帐或者提现金，都会有巨大的暴漏风险。 所以他选择了最稳妥的方法，用黄金进行还债。 可是万万没想到，陈小凡还是找到了宏丰公司，並且拿到了他的借贷合同和还款凭据。 这下他无法抵赖了，只能信口胡说。 但毫无准备地信口开河，根本站不住脚。 陈小凡问他要股市的开户记录，他便拿不出来，只得硬著头皮道：“我早忘了。 清空之后就註销了，谁还记得那些？” 陈小凡冷笑一下道：“何金立，你也是做过领导的人，说话能不能靠点谱儿？ 只要你在证券交易中心开过户，就一定会留下记录。 包括你开户时间，买入股票价格，卖出收益等等，这些记录，根本不可能隨著你註销而消失。 你以为隨口乱说，我们就会相信？ 你觉得这理由，未来能骗得过检查院和法院么？” 何金立抿了抿嘴，他也知道这理由太牵强，可他实在没有別的办法，只能硬著头皮生编。 陈小凡深吸一口气道：“你不想说也无所谓。 但我提醒你一句，巨额资產来歷不明罪，也可以直接入刑。 你这已经属於数额特別巨大，若是负隅顽抗，拒不招供，將罪加一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你若主动说明情况，將视为立功表现，法院量刑时会，酌情减免。 现在机会掌握在你自己手里。 我再给你五分钟的时间，你要是还不想说，那我就將你直接移交检察院起诉。 接下来，你就听天由命吧。” 何金立眼神闪烁，大脑在飞速运转。 陈小凡面无表情，眼睛空洞地目视前方。 房间內的掛钟，在滴答滴答作响，就像时间在慢慢流逝一样。 等时钟的分针正好指向十二的时候，陈小凡合上笔记本，起身道：“看来你是不愿意说了。 那就走下面的程序吧。 晓雨，准备手续，移交检察院。” “等一等，我说，”何金立攥了攥拳头，终於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他心里也明白，事到如今，矢口否认已经没用了。 如何爭取立功，获得减刑，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他急迫地道：“我现在全说，算是主动交代么？” 陈小凡点点头道：“算。 不过你必须老实，將所有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要是想继续隱瞒顽抗，別怪我不帮你。” “我要说，一定会全说，”何金立嘆口气道：“那笔钱，是华泰老板张丛飞送给我的。 他盯上我们厂区的那块地，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但他又不想走正规手续，只想著捞偏门。 有一次我们在一起吃饭，他给我提起，要我把厂里的销售搞黄，那样工厂经营不下去，只能破產拍卖。 到时候他就能从中运作，以极低的价格把地块拿下来，而且不用付任何安置工人的费用。 我是个工龄近三十年的老党员，听了他的话，当然严词拒绝。 就算他开出天价诱惑，我也丝毫没有动摇。” 他说到这里，微微顿了顿，继续道：“可是天有不测风云。 我这个人平常爱玩两把。 去年冬天的一个晚上，我被人带到了一个超大局里。 一开始我手风很顺，不到半个小时，就贏了十几万块钱。 可是接下来，我就连打连输，不止贏的钱全输进去了，而且还借了高利贷。 我当时为了翻本，已经输红了眼，多少钱都敢借。 直到后来，放高利贷的也不肯借我钱的时候，我仔细一算，欠下的钱已经达到两百万之巨。 后来的事情，想必你们也都知道了。 放高利贷的人堵住我家门，那都是一帮社会青年，不止扬言要侮辱我的妻子，还要非礼我儿媳妇。 整个春节期间，我都疲於应付这些事。 后来我被逼得实在没办法，只好答应了张丛飞的条件，用他给的钱，还清了高利贷。 但代价是，我必须把所有的订单都搞黄，从源头掐死製药厂的命脉。 於是我就有了后来那些反常表现。 高大壮他们的怀疑是对的，我的確对不起他们。 赌博，真是害死人吶。” 何金立说著，十根手指深深地插入头髮里，满脸都是懊恼的表情。 陈小凡看了一眼旁边的张晓雨。 对方点点头，表示全都记下了。 陈小凡继续问道：“张丛飞有没有提起，除了买通你之外，还有没有买通其他人？” 何金立摇摇头道：“那我就不知道了。 不过据我看来，其他人都挺正常的，就是我不正常。” “那好，在转到检察院之前，想到什么，马上让人通知我。” 陈小凡带著张晓雨出了审讯室，意外发现，田训言正坐在外面。 而路俊文则在旁边站著。 “田书记，路主任，您二位什么时候来的？” 陈小凡笑著问道。 田训言对著路俊文微笑道：“这年轻人，越来越有老纪检人员的风范了。 这个案子，这么快就乾净利索地拿下。 我对他们四组的前途，非常看好。 四组，算是立住了。” 路俊文也笑著附和道：“当初您早就说过，这小子是搞纪检的天才。 所以我才不惜一切代价，將其收入麾下。” “你们三室捡到宝了，”田训言道，“这个案子，就这么结案吧，直接送检察院起诉。” 陈小凡问道：“那张丛飞呢？ 他是行贿人，要不要一起抓？” 田训言道，“张丛飞就暂时算了，我向领导匯报一下。 不过我觉得领导也不同意抓他。 他毕竟为我们省的经济，做出卓越贡献，为了区区两百万就把他抓起来，对我们省的营商环境也构成重大影响。 这些等领导批示吧。” 他说完，大踏步走了出去。 路俊文拍了拍陈小凡的肩膀，讚许道：“做得不错，案子乾净利落地拿下，得到田书记的夸奖，也为我们三室爭光。” 陈小凡道：“路主任，接下来还有什么任务？” 路俊文沉吟了一下道：“目前倒是没有什么新任务。 但三组有个案子，他们人手一直不够。 你们抽调几个人，过去帮忙吧。” 第706章 朝阳產业 陈小凡好奇地问道：“他们三组是什么案子？” 路俊文道：“省扶贫办副处长马翔鹰，私吞扶贫款案，已经引起贫困村民的纷纷上访。” “马翔鹰？” 陈小凡暗自念叨了一下这个名字，不由想起来，原来通元县扶贫办主任，不也是叫这个名字？ 难道，是那个马翔鹰调来了省扶贫办，还升为副处长？ 不过仔细想想，那人从面相看起来，好像比较忠厚老实，怎么可能犯下私吞扶贫款的事？ 他不再多想，问道：“三组需要几个人帮忙？” 路俊文想了想道：“你们就暂时派三个吧。 其余人集体去看卷宗，熟悉一下办案环境。 就这样吧。” 他安排完，也走了出去。 陈小凡扫视一下组员道：“去三组帮忙，就由老马带队，另外孙升镇，夏亦心跟著一起过去。 记住，你们去別的组帮忙，代表的是我们四组。 到时候可千万別掉链子，给我们四组丟人。” 马千里道：“我一定会竭尽全力，为我们四组爭得荣誉。”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孙升镇跟夏亦心也表態道：“请组长放心，我们绝不会掉链子，为四组抹黑。” 陈小凡见大家集体荣誉感十足，满意地点点头，看了看时间道：“今天先下班，明天一早，你们再去报导。 下班吧。” 他开上车，回到家里。 只见丁笑笑正坐在沙发上，兴致不高，百无聊赖地换著电视台。 保姆阿姨在厨房做饭。 陈小凡先去洗了个澡，换上睡衣之后，丁明礼正好回来。 於是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前吃饭。 丁笑笑依旧一言不发，神色木然地挑著菜，自顾自地发呆。 陈小凡刚要问什么原因，丁明礼端著米饭突然道：“听说你今天去製药厂了？” “是，”陈小凡道，“我抓了他们的副厂长何金立。” 接下来的事属於机密，他没有往下说。 丁明礼也没问，一边吃著饭一边隨口道：“省里今天开会討论，製药厂的去留问题。 一方面的意见，力主直接让工厂破產清算，一了百了。 另一方面的意见，则是在郊区重新选一块地，对工厂进行搬迁重建。 你觉得哪一个意见更妥当？” “我会选择后者，”陈小凡不假思索道。 丁明礼微微一怔，道：“说说你的理由。” 陈小凡放下米饭碗道：“我猜，那些力主破產清算的，一定是看到这个工厂不死不活，苟延残喘，所以失去了信心。 岂不知，畜牧业是我们国家未来要大力发展的產业。 只要养殖產业蓬勃发展，伴隨的禽类疾病一定少不了。 今天我才知道，原来我们省製药厂，是生產禽流感特效药的。 从这方面看，这个厂未来一定也能成为朝阳產业，伴隨养殖业共同发展。” 丁明礼点点头道：“实不相瞒，其实我也是这个看法。 只可惜，以元武省长为首的一部分人，却坚决认为製药厂是扶不起的阿斗，根本没有重建价值。” 陈小凡道，“要是仅仅著眼於眼前，让这么大一个国营企业破產，牵扯到上万职工和家属，仅仅安置也是个大问题吧？” 丁明礼道：“製药厂那块地，若是拿出去拍卖，至少价值五十个亿。 有了这笔钱，拿出一部分安置下岗职工，倒也问题不大。 可关键是，他们不想再拿出一大笔钱，重建一个药厂。” 陈小凡道，“反正若让我来选，我会毫不犹豫地力主重建。 我看好这个製药厂的前景。” “我知道了，”丁明礼微微頷首，心里大感欣慰。 以前他在外面的工作，只能让他自己做决定，没人能给他提出有效的意见。 如今女婿调来了，吃饭时间就能商討一下，给他不一样的思路。 看来女婿调来省城，这步棋是走对了。 悔只是悔在，女婿调来的时间太晚。 正在这个时候，丁笑笑突然放下碗筷，不高兴道：“你们能不能，不要在吃饭的时候谈工作。 在单位全都是工作，到了家里还是一样，快烦死了。 我吃饱了，你们吃吧。” 她冷著脸站起来，转身回了臥室。 丁明礼刚才也意识到女儿情绪不对，满头雾水地问陈小凡道，“她怎么了？ 你们吵架了？” “没有啊，”陈小凡道，“我回来的时候，就看她情绪比较低落，还没来得及跟她说话。” 丁明礼苦笑一下道：“这女儿让我养得太刁蛮了，爱使小性子，你担待著点儿。 赶紧吃完饭，过去哄哄她，很快就没事了。” “哦，”陈小凡快速扒了两口，然后回到臥室。 只见丁笑笑正躺在床上，侧身朝里，似乎在低声抽泣。 “老婆，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陈小凡关上门，缓缓走过去。 丁笑笑突然起身，环抱住老公的腰道：“你千万要记住，等咱们要宝宝的时候，你提前一年要戒酒，千万不能让咱们的宝宝也有问题。” 陈小凡抚摸著妻子的头髮，柔声道：“你今天，是不是看见了什么悲惨的事？” 丁笑笑默默地点点头道：“今天我去福利院做了一个专访。 我才知道，原来被遗弃的婴儿有那么多，大多都有这样那样的疾病，其中以先天性心臟病居多。 目前，对这种疾病，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手术干预。 可是每做一个手术，多的要二十万，少的也要十来万。 福利院根本拿不住手术的费用。 所以得了这种疾病的婴幼儿，只能听天由命，等著死亡的降临。 他们有的两三岁，有的四五岁，个个都像小天使一样，很可爱，但却没有明天。 我看到他们殷殷期盼的眼神，心里简直受不了。 只要有钱给他们做手术，他们都能健康地活下去的。” “原来是因为这个，”陈小凡微微嘆口气道，“这样的现象恐怕不止在汉东省，在全国都一样。 福利院的经费有限，只能负担孤儿生活和抚养的费用。 想要拿出高昂的手续费，恐怕也不现实，只能寄希望於社会热心人，能够关注到他们。 等將来，我考虑一下，以西山矿业的名义设立一个基金会，专门为那些有疾病的婴幼儿提供医疗资金。” “老公，你真的能那么做么？” 丁笑笑感动道：“你要是成立那样一个基金会，算是功德无量。 我也会进行大力宣传，爭取募得更多的资金，救助那些婴儿。” 第707章 激烈辩论 省委常委会。 各常委对製药厂直接破產，还是择址重建展开激烈討论。 常务副省长钟延年道：“据我调查，省製药厂已经连续十五年亏损。 上次盈利，还要追溯到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 也就是说，这十几年来，该厂一直靠卖血过日子，甚至还需要省財政对其进行输血，这才能活下去。 我们省里的钱又不是自来水，拧开水龙头，就可以源源不断地流出来。 事实情况是，我们省財政也非常紧张，不能对这样一个毫无前途的企业，进行无限制的补贴。 要都这么搞，其他亏损企业怎么办？ 是不是，也要省財政进行输血？ 而且我发现，近年来该厂亏损的幅度越来越大，我们根本承担不起。” 他说完这几句话，许多人微微点头认可。 现在国营企业不景气，有许多企业都面临著生存困境，经营比较艰难。 省財政不可能给每一家企业进行补贴。 纪委书记程国富咳嗽一声道：“延年省长说得很有道理，我部分比较赞成。 但我要提醒一下，製药厂是歷史悠久的大厂，牵扯到的员工和家属，恐怕不下几万人。 要是搞一刀切，让该厂进行破產清算，意味著数万人的生活会受到影响，说不定会產生不可估量的社会问题。 到时候真要闹起事来，所造成的影响，可不是钱能解决的。” 高元武直截了当道：“我不赞成国富书记的论断。 我们不能害怕造成社会问题，就容忍这样一个夕阳產业，年年亏损，自己不能造血，却对省財政持续进行吸血。 那么一个大厂，如果我们按照择址重建方案，土地成本加上重建成本，保守估计，需要五个亿。 有这笔钱，足够对下岗工人进行安置。 这么做的另一个好处，就是甩掉了一个包袱，让我们省里也能轻装上阵，快步前行。” 钟延年附和道：“元武省长说得对。 择址重建的代价太大了，还不如直接把这笔钱当做安置费，让下岗工人得到实惠。 要不然到时候工厂搬迁出去，钱也花完了，企业继续亏损，那就变成血本无归，工人还是要下岗。 反正，我是不看好这个厂的未来。 该厂要是能贏利，早就贏利了，也不至於等到现在。” 程国富工作使然，一切以稳定为主，他皱眉道：“照你这么说，省財政一直比较紧张，工人们下岗安置费从何而来？” 钟延年道：“对厂区进行拍卖，那片地块，至少能价值五十个亿。 到时候拿出几个亿，对工人进行安置。 剩下的钱，市財政截留一部分，剩下的充入省財政，这不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程国富见对方都已经计划好了，卖得分钱，各取所需，他也就不再据理力爭。 这时候，坐在正中的书记郑一民扫视眾人一眼，最后看向丁明礼道：“明礼省长，你怎么看待这件事？” 丁明礼清了清嗓子道：“我的意见与高、钟两位省长不同。 我建议择址重建。” “哦？说说你的想法，”郑一民道。 他是比较崇尚绿色环保高科技產业的，像製药厂这样的医药企业，正合他的胃口。 他从心底里，不想让这个企业关停倒闭。 毕竟生物製药行业，现在也算是高科技產业。 为什么別的省市能做得风生水起，他治下的药企却濒临破產？ 所以他从心底里，都想著对製药厂进行升级改造，让其破茧重生。 这件事，他並没有跟丁明礼通过气，没想到丁明礼却又一次契合了他的想法。 丁明礼道：“刚才元武省长说，製药厂是夕阳產业，这一点我不认同。 眾所周知，我们国家的製药企业，实力一直比较薄弱，技术也比较落后。 那些高附加值，高利润的药品，一直被国外企业所垄断。 但这样的局面，也就意味著我们的药企，有巨大的发展空间。 据我所知，我们周边各省市，都在大力发展生物產业，这可是名副其实的朝阳產业。 这是其一。 其二，我们製药厂主要產品是畜牧业，养殖业用的兽药。 而在我们国家未来规划中，畜牧业和养殖业，正是要大力发展的產业。 可以预见，在未来的禽类牲畜养殖场，会呈指数级增长。 到时候用药，自然也会同比例增长。 我们不能只著眼於眼前，看著该厂连年亏损，便要將其关停。 我们更应该著眼於未来，看到这个厂的广阔前景。 所以我认为，择址重建，顺便对企业进行技术升级，然后大力鼓励研发，是最明智的选择。” “你说的轻巧，”钟延年冷哼一声，嗤之以鼻道，“生物製药，的確是高端產业，但那是对高端生物產业而言。 我们省製药厂，能跟高端製药掛鉤么？ 该厂连续十几年的亏损，你指望一次技术升级，就能让其老树开花，起死回生？ 简直是痴人说梦。” 另一位常委副省长韩旭东也不屑地道：“我赞成延年省长的意见，同时纠正明礼省长一个错误。 国家未来大力发展的是工业，不是什么畜牧业，养殖业。 那些养殖產业，对我们这么大一个国家来说，属於九牛一毛，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现在对製药厂进行搬迁，纯粹是乱花钱。 明礼省长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可以指点江山，激扬文字，颐指气使，坐而空谈。 你难道不清楚，那五个亿的搬迁费用要是省下来，能做多少大事么？” 在韩旭东的带领下，几个附和高元武的常委，也开始对丁明礼口诛笔伐，大加批判。 毕竟丁明礼是在所有人里面最年轻的，也是最后一个加入的，排名处在最末尾。 而且他身为副省长，竟然与省长高元武意见相左，自然激起省府一方的强烈不满。 最后，郑一民咳嗽一声道：“我说两句。 我赞成明礼省长的意见。 生物產业在其他省市能蓬勃发展，为什么在我们汉东省却不行。 正是因为我们缺乏信心与扶持力度。 汉东省製药厂，是我们硕果仅存的几家药企之一，有著悠久的歷史和成熟的產业链。 要是连这家企业都保不住，那么我们汉东省，將永远跟生物製药產业无缘了。 这难道是大家想要看到的局面？” 第708章 手磨咖啡 丁明礼没想到，昨天晚上女婿在饭桌上的论断，竟然与郑一民书记高度契合，得到了对方在常委会上的大力支持。 他心中不禁暗自感慨，看来女婿的眼光，非常人可能比。 家里有这样一个宝藏女婿，不用害怕走错路了。 郑一民同意择址重建的意见说完，会场之上一片寂静，大家都一脸木然，仔细体会。 作为省委一把手，主动拋出意见，有几个人敢当面反对？ 省委副书记曲仲礼点头道：“我同意一民书记的意见。 生物製药是朝阳產业，高科技產业，我们不能因为製药厂的暂时亏损，就果断让其破產。 我们应当向前看，相信其有美好的明天。” 程国富也跟著道：“我也同意一民书记的意见。” 接下来，组织部长，宣传部长，政法委书记等常委纷纷表达了支持意见。 郑一民道：“既然这样，那就举手表决吧。 同意择址重建的，请举手。” 他率先举起了右手。 底下人也纷纷举手表示赞同，只有高元武几个省府的人，铁青著脸，无动於衷。 郑一民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道：“多数票同意，提议通过。” 高元武正色道：“我保留意见，並持续关注。” 郑一民微微一笑道：“当然没问题。 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想法和见解。 但我们是民主集中制，需要少数服从多数。 今天的会议就进行到这里，散会吧。” …… 高元武回到办公室，便开始大发雷霆，拍著桌子怒道：“那个破製药厂，竟然要花五个亿搬迁重建，我看是疯了。 就算搬过去，继续年年亏损，將来还是要面临倒闭的下场，简直就是穷折腾。” 钟延年附和道：“谁说不是，用这么大的代价，去救一个前途暗淡的製药厂，这是不负责任的表现。 以为只要沾上製药，就是高科技生物產业。 岂不知那个药厂，比我们大多数人岁数都大，技术工艺早就落伍了。 搬迁重建，就相当於拿大价钱，去挽救一个得了绝症的垂死病人。” 韩旭东道：“我真搞不懂，丁明礼他是怎么想的。 他明明是我们省府这边的人，可现在每次都跟我们对著干。 他反而能跟省委那边意见相同，这是准备调到省委工作了么？” “这也不稀奇，”钟延年道，“听说他女婿已经在纪委任职。 他半条腿，不已经在省委那边？” 高元武越听越气，愤然道：“胳膊肘往外拐，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要是身在曹营心在汉，还是早些离开曹营为好。 要不然始终跟我们面和心不和，这终究不是个事。 你们整理一下材料，我这次进京见到老爷子，正好匯报一下。 医药產业已经成为一片红海，还不顾一切往里跳，简直是自寻死路。” …… 散会之后，丁明礼並没有回去，而是被郑一民叫到了办公室。 “明礼，坐，”郑一民和蔼地指了指沙发，感慨道：“没想到关於製药厂的事，我们两个能想到一起去，也算是不谋而合。” 丁明礼客气道：“我只是有些浅显的想法，不及郑书记深刻。” 郑一民微微一笑道；“我们之间，就不用互相恭维了。 意见一致，说明我们对製药厂的前景都非常看好，所以才要花大价钱去搬迁。” 丁明礼想起昨晚在饭桌上，跟女婿討论的话题，点点头道：“我是真的看好，我们国家未来的养殖產业。 目前我们国內人均肉蛋奶的数量，远低於国际水平。 所以国家为了提高国民素质，一定会鼓励大搞养殖。 將来的禽类畜类用药，也一定会呈井喷式发展。” 郑一民道：“这方面我们又一次不谋而合。 我也看好我们国家未来的养殖產业。 但元武省长看起来，似乎並不怎么支持这件事。 这个项目將来，一定会困难重重，我们一定要多盯著些，以防出现差错。” “我知道，”丁明礼道：“我会盯著这个项目的。” “那就好，”郑一民转移话题道，“我听国富书记说，小凡已经调到纪委工作，还刚刚破获了製药厂领导捣乱的案子？” 丁明礼道：“没想到您这么忙，还关注到他。 他之前的確通过考核竞聘，进入了省纪委。 只不过他还年轻，做事毛糙，需要歷练。” 郑一民感嘆道：“年轻就是本钱吶。 他才这个岁数，就已经取得了这样的成绩，前途不可限量。 將来女儿女婿都有出息，你可有福气了。” 丁明礼笑了笑道：“借您吉言吧。” …… 清晨。 陈小凡来到办公室。 夏亦心敲门进来，眼睛有些红肿，显然之前哭过。 她犹豫道：“主任，我不想去三组了，您能不能换別人去？” “怎么了？”陈小凡好奇道：“发生了什么事？” 夏亦心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哽咽道：“他们根本不尊重我们，把我当使唤丫头用。 您知道我去之后，主要工作是什么？ 就是给钱组长磨咖啡。 他们那帮人还整天风言风语，动不动就冲我讲荤段子，简直让人受不了。” 陈小凡皱了皱眉头道：“他们怎么这样？ 不过已经答应了路主任，派你们过去帮忙，现在临时换人，容易影响团结。 好在我们只是答应这一个案子，很快就能结束。 你稍微忍一忍，等案子结束，就立即回来。” 夏亦心咬了咬牙道：“那好吧，我就再去当几天丫鬟。 他们讲黄段子，我就当听不见。” 接下来，她和马千里，孙升镇三人，接著去到办公大楼二楼的三组办公室帮忙。 一进到办公室，三组组长钱昊阳便嚷嚷道：“小夏，赶紧去给我磨咖啡去。 美女的手磨咖啡，就是香。” 钱昊阳三十多岁，长得五大三粗，身高一米九，体重两百多斤。 他是国外常青藤盟校毕业，所以行为也標新立异，平常以抽雪茄，喝咖啡为荣。 之前都是他们组里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替他手磨。 如今夏亦心这漂亮的萌妹子来了。 美少女手磨的咖啡，味道当然不一样。 第709章 一个好人 钱昊阳看著夏亦心操作，感觉是一种享受，笑著道：“小夏，你要不要考虑一下，直接调到我们组？” 旁边的组员刘明附和道：“我们组长说得对，你待在四组有什么意思？ 那是刚刚成立的组，成员又都是一帮新人，上边不会把重要任务，交给你们组的。 没有重要任务，也就意味著，没有立大功的机会。 反观我们组就不一样，在钱组长的领导之下，屡破大案，受到领导的一致好评。 只要你能来到我们组，躺著都能立功升迁。” 夏亦心抿了抿嘴角道：“我是个新人，来三组能做什么？” “当花瓶啊，”刘明不假思索地道：“只要你这样的萌妹子往办公室一站，其他人赏心悦目，工作也就有了动力。 你閒著没事的时候，再给组长磨一下咖啡，组长累了的时候，你再给他按按头，这就够了。 今年单位也真是，好不容易来了两个美女，都安排在了四组，也不知道雨露均沾，给其他组分一分。” 夏亦心冷冰冰地道：“我是来工作的，我可不想当花瓶，你们还是另找別人吧。” “嘿，小丫头还挺倔，”刘明冷笑了一下道，“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以后你就知道，在单位站错了队，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这时候，正好咖啡机没水了。 他漫不经心地问夏亦心道：“下面还有水么？” 办公室里的工作人员愣了两秒，隨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整栋办公楼的桶装纯净水都在一楼放著。 刘明的话，看似是问夏亦心，下面一楼有没有纯净水。 但他这句话引申出的含义，却能让人產生无限遐想。 夏亦心又羞又气，脸色涨红，说不出话来。 刘明连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问你下面，到底还有没有水。” 他这一解释，更让办公室一帮色坯笑得前仰后合。 纪委大部分都是中年以上的男性，很少进来像夏亦心这样呆萌的漂亮小姑娘，拿她开开心，也算缓解一下压力，调节一下气氛。 马千里仗著岁数大，在旁边劝说道：“你们这些人，都已经成家立业，拖家带口了。 人家小夏还是个没结婚的小姑娘，这种玩笑可不好开。” 刘明瞪眼道：“老马，你少装好人，分给你的任务做完了么？ 要是閒得难受，再给你加点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別別別，”马千里连忙求饶道，“放过我吧。 这么多卷宗，我至少得翻到晚上十点。 再给我加工作，我今天甭想睡觉了。” “那你就闭嘴，”刘明恶狠狠地道。 马千里赶忙低下头，哪怕看著三组的人都在拿夏亦心寻乐子，他也不敢再说话。 等大家笑罢，钱昊阳拍了拍手道：“不要再閒聊，该工作了。 跟我去审讯室，提审马翔鹰。” 眾人收起笑容，迅速进入工作状態。 大家来到审讯室，嫌疑人马翔鹰已经被带了过来。 他本来是通元县扶贫办主任，正科级。 由於陈小凡对小王庄、桃源村等扶贫成果出色，得到省扶贫办表扬。 所以马翔鹰也得以来到省办，並被提拔为副处级，主管扶贫款的发放工作。 可是最近在他的管辖下，却出大事了。 有两百万的扶贫款不知去向，並没有发放到贫困户手里去。 那些贫困户，本来每年都能收到扶贫款，可是今年没收到，於是纷纷上访告状。 如此马翔鹰才东窗事发，被纪委控制起来。 审讯室里，钱昊阳坐到对面，打开笔记本，漫不经心地问道：“老实交代，那两百万的扶贫款，去哪儿了？” 马翔鹰面无表情道：“我贪污了。” “你倒是诚实，竟然主动承认，”钱昊阳冷笑一下道，“那你说说，你贪污之后，用做什么用途？花哪儿了？” 马翔鹰道：“花钱还不简单，当然是用於个人挥霍，吃喝玩乐。 要是给你那么一大笔钱，你也应该懂得怎么花吧？” “你老实交代！” 钱昊阳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厉声道：“我们调查发现，你的生活堪称清贫。 你住在扶贫办为你安置的宿舍里，妻子已经跟你离了婚，家里几乎没有什么值钱的家具，根本没有挥霍的跡象。 我们倒是注意到一点，你女儿患有先天性心臟病，的確需要花不少钱来治疗。 但你这么多年的工资奖金，又没有其他不良嗜好，应该也足够给你女儿付医疗费。 赶紧交代，那么一大笔钱，到底被你用在了什么地方？” 马翔鹰惨然一笑道：“我女儿一生下来，就检查出先天性心臟病。 当时我妻子就提议，直接把这孩子扔掉，別要了，將来再生一个。 可是我坚决不同意。 那是我的女儿，我就算拼尽全力，卖房子卖地，也要给她治好。 我妻子不理解，於是便跟我离了婚。 后来这些年，我竟然把所有的工资收入，全都用在给孩子看病上。 现在孩子上大学，我也该好好享受享受了。 我在外面花天酒地，包养小三，你们怎么可能知道？” “马翔鹰，你在撒谎，”钱昊阳冷声道，“我们调查到，你来省城这几年，只要一有空，便去福利院做义工，照顾了很多孤儿。 而且我们派人去通元县调查过，你做义工已经有二十几年的歷史。 你所帮助的第一代孩子，现在已经走上社会，结婚生子了。 你这样的人，却去贪污扶贫款，花天酒地，包养小三，挥霍光了两百万？ 这话说出去，谁会相信？” 马翔鹰嘴角微微翘了翘道：“人是会变的。 之前的我，热心於公益，閒著没事就去福利院帮忙。 可是后来我才发现，我帮助的那些孩子，都是白眼狼。 他们只会索取，根本不知道感恩。 慢慢地，我的心也被伤透了，於是不想再管那些閒事，只想好好自己生活。 但体制內工资又太低了，所以我就把目光盯上了扶贫款。” 钱昊阳皱了皱眉头道：“你说的虽然符合逻辑，但我们依然没有找到，那笔赃款到底花在了哪里。” 第710章 两百万现金 纪委想要把案子定性，必须找到钱的去向，然后才能移交检察院起诉。 要不然只有嫌疑人的口供，证据链条不完整，根本无法向检察院移交。 但钱昊阳无论怎么审问，马翔鹰依然一口咬定，钱被他贪污挥霍了，却说不出挥霍在了哪里。 最后钱昊阳磨薄了嘴皮子，也没问出个所以然，只能继续关押，再想別的办法。 …… 陈小凡下班回到家，发现丁笑笑穿著围裙，在厨房里忙活做饭。 保姆阿姨则被她放假了。 往常只有遇到开心的事，她才亲自下厨露一手。 “老婆，有什么高兴的事？” 陈小凡放下包走上前去，轻轻从后面搂住她。 丁笑笑把一片酱牛肉塞到陈小凡嘴里，笑顏如花道：“你怎么知道我高兴？” 陈小凡道：“你脸上都写著了，我能不知道？ 快说出来，让我也跟著开心一下。” 丁笑笑道：“我本来想今天再去福利院做个专访，呼吁一下让全社会关注那些被遗弃的重症儿童。 可是今天我到了才知道，福利院收到了一笔神秘捐款，足足有两百万之多。 有了这笔钱，全院的先天性心臟病婴幼儿，都能得到手术治疗。” 陈小凡点点头道：“看来你上次那篇报导起作用了。 估计是有社会爱心人士看到，所以主动捐了款。 你做了这些，也算是功德无量。” 丁笑笑突然正色道：“等一下，那个爱心人士不会是你吧？” 她心里清楚，通元县那几个企业，虽然不归老公所有，但老公却能支配企业的大笔资金。 只要陈小凡想要捐款，两百万不过是九牛一毛。 陈小凡微微笑道：“不是我，我本来有这样的想法，但还没来得及做，就有爱心人士做在前面了。 看来这个社会上，好心人还是不少。 对了，你为什么说是神秘人捐助，难道什么信息都没有留下么？” “没有，”丁笑笑道：“说起来也是奇怪，那个人把一袋子钱，放在了福利院的传达室。 里面还有列印的一封信，说明这是给孤儿做手术的善款。 可是那人什么信息都没留下。” “捐的两百万现金？” 陈小凡心中微微一动，苦笑道：“明明是在做好事，却弄得偷偷摸摸，跟做贼一样。” “你什么意思？你不会觉得这钱来路不正吧？” 丁笑笑板著脸道：“我看你刚刚加入纪委，就有职业病了，看什么人都不像好人。 你可不要插手这件事。 那笔钱已经明確说明，是给福利院小朋友做手术用的。 你要是再给追回去，小朋友的手术费又没著落了。” 陈小凡赶忙道：“好好好，我就当不知道，没听见，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丁笑笑满意地又塞给他一块酱牛肉，娇嗔道，“早知道我就不跟你说了。 都忘了，家里有个纪委的。 以后我在家里说话，得注意一些。” 陈小凡笑道：“你以后不会连我也一起防著吧？” …… 马翔鹰的案子陷入了僵局。 田训言办公室里。 省志愿者联合会会长赵贞芳来访。 赵贞芳五十多岁，头髮花白，戴著眼镜，是个慈祥大妈的形象。 “田书记，马老师的案子已经拖这么久了，我们都挺担心的，所以大家托我来问问，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赵贞芳扶一扶眼镜说道。 田训言亲手为赵贞芳倒上一杯茶，略带歉意道：“赵会长，不好意思，案子的事属於高度机密，我不能向您透漏。 只不过您要相信我们纪委，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赵贞芳情绪有些激动道：“马老师到底犯了什么事，以至於被你们带走？ 他可真是个好人吶。 平常去福利院做义工，就他出力最多。 而且有什么捐款献血的事情，他都第一个带头。 据说他下了班閒著没事，还跟人换班跑计程车，赚来的钱也全都捐了出去。 他可是国家的副处级干部。 试问坐到他这样领导岗位的，有几个人能像他这样？” “马翔鹰晚上还跑计程车？这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田训言道：“按说他一个副处长，工资也不低吧，何至於这样辛苦？” 赵贞芳道：“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也许人家觉得这样充实。 这也从侧面说明，马老师是个本本分分的人，绝不会去做那些贪赃枉法的事。 要不然他作为省扶贫办的副处长，隨便手漏一漏，不比开出租赚钱多？ 我真想不明白，他到底因为什么事，能被你们纪委抓起来。” 田训言无奈地笑了笑，心想马翔鹰还的確是因为经济问题，被抓起来的。 赵贞芳从兜里掏出一封信，递给田训言道：“这是我们志愿者联合会，联名写的一封信，请求给马老师一个公道。 我们不相信，他在德行上有任何问题。 这样一个好人，却被无端地关押，我们志愿者组织，绝不答应。 您要是不能给出明確的证据，我们会將这件事，反映到国家志愿者联合总会去。” 她虽然说话和缓，但语气里却透露著坚毅。 田训言连忙道：“赵会长，您別生气，也不用向京城反映情况。 相信我们一定会秉公执法，绝不会让人，蒙受不白之冤。 我向您保证，这个案子很快就会有结果。 到时候，若是因为我们的工作，让马老师名誉受损，我们省纪委会出具书面文件，为其澄清。” “那好，我等你们的消息。” 赵贞芳点点头，刚刚离开办公室，田训言桌上的座机又响了。 田训言拿起电话之后，里面传来一个男中音道：“田书记您好，我是省扶贫办的向良驥。” “向主任您好，”田训言態度客气道。 向良驥是省扶贫办主任，正厅级干部，跟他属於平级。 “我就是想问一下，我们单位的马副处长到底犯了什么错误，至於被你们带走这么长时间？” 向良驥语气里透著怒气，郑重道：“马翔鹰同志是一位优秀的党员干部，在工作中尽职尽责，任劳任怨，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可你们无缘无故把他抓走这么久，连个消息也没有，这有些草率了吧？” 第711章 封建社会官僚 田训言听著向良驥的抱怨，郑重地道：“马翔鹰涉嫌挪用扶贫款，导致贫困百姓集体上访，造成恶劣影响。 我们对他进行调查，难道不应该？ 一个人的好坏，不能以他平常的表现来论断。 他连扶贫款都敢挪用，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那可都是贫困百姓的救命钱吶。” 向良驥苦笑了一下道：“田书记，你不是负责扶贫的干部，不知道这里面的內情。 其实那些上访的所谓贫困百姓，一点都不值得可怜。 我们之前为了扶贫，给他们买了鸡，买了羊，希望他们能通过养殖来创收，摆脱贫困。 可是我们前脚把鸡羊分给他们，不出一个月，就被他们全部宰来吃了。 他们现在已经被养成一帮懒汉，好像贫困光荣，国家养他们应该似的。 他们根本不考虑如何脱贫，只等著扶贫款过日子。 我们作为扶贫干部，明明知道是这种情况，但没办法，只能把扶贫款发放给他们。 因为只有发给他们，才算是政治正確。 你知道我们这些扶贫干部，面对这种情况，心里有多不甘么？” 田训言道，“你说的这种情况当然存在，但这也不是將扶贫款挪用的理由。 国家有规定，扶贫款项专款专用。 只要私自挪用，就是违法犯罪。 更何况马翔鹰还不是挪用，他已经承认，那笔钱是他贪污了。” “他贪污？他这是不想交代那笔钱的去向罢了。” 向良驥道：“你们去调查过他的家境么？ 他家里恐怕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他所有的工资奖金，除了供应女儿上学外，其余大部分都捐了出来。 这样一个品德高尚的人，你们说他贪污？ 打死我都不相信。” 田训言道，“我们纪委办案子，看的是证据，不是看一个人过往品德。 现在马翔鹰手中，巨额扶贫资金不翼而飞，我们必须查到那笔钱。 向主任，我希望你能理解我们的工作。” 向良驥知道这是对方职责所在，嘆口气道：“那好吧，希望你们能儘快有个结果。 如果有需要我们配合的地方，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好，再见。” 田训言掛断电话，这时候秘书走了进来道；“田书记，那些贫困户又去信访办了，追问扶贫款的事。 刚才高省长让秘书打来电话，问这个案子处理到了什么地步，让我们儘快结案。” “知道了，”田训言道，“把路俊文叫过来。” 不多时，路俊文快步来到办公室，看著田训言脸色不善，小声道：“田书记，什么指示？” 田训言面对下属，便没那么和气，厉声训斥道：“那个马翔鹰案，你们拖了多久了？ 现在省志愿者联合会，省扶贫办的领导，都在追著问。 贫困户更是住在了信访办，连高省长都在过问这件事。 你们三室到底能不能把案子拿下？ 要是有困难，我直接换人。” 路俊文小声道：“现在情况是，马翔鹰主动承认贪污，但却拒不交代钱款去向，我们现在也拿他没有办法。 不过请田书记放心，我们一定儘快找到突破口。” 田训言看了看表道：“我再给你们十二个小时的时间。 要是依然拿不下，就换一室来接手。 路俊文，你不是一直抱怨，资源都向一室倾斜，把大案要案都交给一室。 我给你们三室机会，你们不中用啊。 连这么个案子都拿不下，还能指望你们做什么？” 路俊文知道这是田书记的激將法，气得脸色涨红，攥了攥拳头道：“请领导放心，十二个小时，我一定拿下。” 他快步回到自己办公室，把钱昊阳叫过来，劈头盖脸训斥了一顿，怒道：“我们三室的荣誉，就要败坏在你手里了。 连这么个案子都处理不了，我们拿什么跟一室竞爭？ 田书记给了我十二个小时，我只给你八个小时的时间。 要是依然找不到突破口，就换別的组来做。 去吧！” 钱昊阳也感受到了压力，急匆匆回到办公室。 孙升镇抱著一摞卷宗气喘吁吁地走过来，小心地道：“钱组长，您要的卷宗。” 钱昊阳气不打一处来，怒斥道：“我要的不是这些，刚才你耳朵里塞驴毛了？” 孙升镇委屈道：“我刚才好像听见了，您就是要的这些。” “你在质疑我是么？”钱昊阳咬著牙，厉声道：“回去换！ 耽误了破案，我给你处分。” 孙升镇虽然心里委屈，但现在寄人篱下，只能低头，抱著卷宗又跑了出去。 钱昊阳拿起桌上的一杯咖啡，喝了一口，当即烫得吐了出来，衝著夏亦心大发雷霆道：“你特么的想烫死我？ 谁让你冲这么烫的？” 他心里本来就憋著火没处发，这下抓住机会，把咖啡泼在了夏亦心的身上。 夏亦心嚇得尖叫一声，委屈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正在这个时候，碰巧陈小凡路过门口，看到了这一切。 他大踏步走了进来，站在夏亦心前面，对钱昊阳道：“好大的官威，凭什么让下属给你磨咖啡？ 你以为自己是封建社会的官僚么？ 还拿热水泼人，道歉！” 夏亦心看到自己主任，像受了欺负的女生，见到能保护自己的哥哥一样，情绪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瞬间流了下来。 钱昊阳冷声道：“这是在三组，我想怎样就怎样，轮不到你四组来教我做事。” 陈小凡凛然道：“我记得，我除了是四组组长外，还是监察三室副主任。 要不要我带著夏亦心，去找路主任，或者田书记？” “不过是个掛名副主任，有什么了不起的。” 钱昊阳冷哼了一声道：“想让我给他道歉，做梦去吧。” 陈小凡厉声道：“记著刚刚说的话，待会儿不要后悔。 夏亦心，你带上老马和小孙，跟我走！ 我们去找路主任评评理。 我们四组的人，不是过来受气的。 今天不討个说法，我跟他没完。” 此时孙升镇捧著卷宗刚刚回来，听到陈小凡的话，顿时长出一口气，像解脱了一样。 第712章 最后的底牌 陈小凡带著三个人离开办公室。 看著他们的背影，刘明偷偷对钱昊阳道：“组长，那个陈小凡一看就是个愣头青，不是怕事的主儿。 这事若闹到路主任那里去，恐怕对咱们不利。 要不我把他们拦下，勉强服个软？” “想让我给一个新来的小丫头道歉，我这脸皮还要不要？” 钱昊阳虽然心虚，但倒驴不倒架，硬撑著说道。 刘明见组长如此强硬，只好嘆一口气。 陈小凡带著夏亦心，来到路俊文办公室，將看到的详细说了一遍。 路俊文听完之后，皱著眉头问夏亦心道：“他真的让你天天给他手磨咖啡？” 夏亦心咬著嘴唇，微微点了点头。 陈小凡指著她衣服上斑点道：“主任您看，就因为咖啡太烫，我亲眼看到他將一杯热咖啡，泼到小夏的身上。 他对同事没有丝毫的尊重，动輒颐指气使，像使唤丫鬟一样，真不知道他傲慢的底气，到底从何而来。” “这个钱昊阳，太不像话了。” 路俊文一拍桌子，站起来道：“都是国外大学培养出来的臭毛病。 以为自己喝了几天洋墨水，就感觉自己高高在上，眼高於顶，看不起同事。 不过……刚刚田书记下达重要指示，必须儘快破获马翔鹰案。 我给了他八个小时的时间。 现在我们先不去打扰他，等过了八个小时之后，他要是破不了案，我再去狠狠批评他。” 陈小凡也明白，必须以工作为重。 等八个小时也无所谓。 他问道：“路主任，他要是八个小时破不了怎么办？” 路俊文道：“那我就换人，交给一组来办理。 其实田书记给了十二个小时的时间。 要是一组也破不了，田书记就会把案子拿走，转交给一室。 到时候我们三室的面子，就丟大了。” 陈小凡道：“那就直接交给我唄，我能保证，在一个小时之內，就把案子破了。” “你在吹什么牛？” 路俊文道：“这个案子关乎我们三室的荣誉，不是你逞能的时候。” 陈小凡见对方不相信自己，只得作罢。 其实他也不敢確定，马翔鹰的钱，是不是真的捐给了福利院。 万一猜错了，把这个案子揽到手里，那就真成烫手山芋了。 於是他带著夏亦心等人回到办公室。 夏亦心跟著来到他的独立办公室，感激道：“主任，谢谢您，没想到您真的会为了我，去找路主任。” 陈小凡道：“你是我组员，又是我派你去了三组。 你受了欺负，我怎么能不替你报仇？” 夏亦心道：“您真是一个照顾人的好领导，我能在您的手下做事，实在太幸运了。 刚才您衝进办公室的那一刻，我感觉您就像我大哥哥一样，能保护我，宠溺我，男友力爆棚。 只可惜，您已经结婚了。 要不然，我真有想做您女朋友的衝动。” 陈小凡笑了笑道：“你知道我是已婚人士就好，可別诱导我犯错误。” …… 另一面。 钱昊阳疯了似地审讯马翔鹰，並且使用各种手段。 包括不限於，故意把空调温度调低，用强光灯连续照射，不让其休息等。 只可惜马翔鹰嘴硬得很，连续折腾了八个小时，他依旧不肯交代钱款的去向。 钱昊阳心里开始暗暗发慌。 他明白陈小凡一定去告过状。 只不过路主任没动他，是因为他在办著如此重要的案子。 要是案子顺利破了，路主任高兴之下，或许会宽容他。 但案子要是没有如期破获，必然被数罪併罚。 隨著时间的流逝，约定的八个小时时间慢慢临近。 过了一会儿，路俊文铁青著脸赶了过来，从单向玻璃看著钱昊阳几乎在里面歇斯底里。 他问旁边三组成员道：“什么结果？” 三组的成员全都无奈地摇头，不敢说话。 路俊文对著麦克风，没好气地道：“钱昊阳，你给我出来。” 钱昊阳听到耳麦里的声音，微微一怔，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面对路俊文道：“主任，我没能找到突破口，让您失望了。” “你还知道让我失望？” 路俊文气急败坏地道：“平常你牛皮吹得厉害，怪我不把大案子交给你们，我还以为你们三组天下无敌呢。 现在算是看明白，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 连这么个案子都拿不下来，还想要大案？” 钱昊阳没完成任务，自己知道理亏，嘆口气道：“我也没想到，这个马翔鹰的嘴巴这么硬。 我在国外学的那些理论，在他神圣根本不管用。” 路俊文冷声道：“你以为自己是国外海归，所以就能高人一等？ 四组的那个小姑娘怎么回事？ 听说她的主要任务，就是给你磨咖啡？ 你案子破不了，这是养成的什么臭毛病？ 你还把咖啡泼人身上，而且拒不道歉，谁给你的特权？” 钱昊阳听著路俊文的训斥，低著头不敢抬。 果然不出所料，任务没完成就是原罪。 路俊文训了一通，深吸一口气道：“我现在懒得跟你计较，等这件案子结束了，我再跟你算帐。 在这里等著，好好学习一下，看看一组是怎么破案的。” 他立即打电话，把一组的包西华调过来。 如同监察一室是省纪委最精锐的力量。 路俊文手下的一组，也是整个三室最能干的小组。 让包西华出手，是他最后的底牌。 钱昊阳低眉顺眼地站在旁边，心里暗暗祝愿，但愿一组也完不成任务。 那样便不会显得他没用，而是这个案子太棘手。 过了一会儿，包西华带著人过来。 她亲自带人进到审讯室，对马翔鹰展开审讯。 她的问话技巧比钱昊阳要高明得多，时而语气严厉，时而谆谆诱导。 同时还能够打感情牌，劝说马翔鹰要为女儿想想。 她的女儿那么优秀，要是因为他的事，导致不能考公，不能参军，前途將大受影响。 而且他的女儿恐怕也无法接受，他即將要坐牢的现实。 只可惜，马翔鹰嘴硬如铁，无论包西华怎样诱导，他就是不说。 时间慢慢在流逝，四个小时也快要过去了。 路俊文的额头慢慢冒出冷汗…… 第713章 有这么傻的人么？ 包西华看了看时间，主动从审讯室里走出来，无奈地对路俊文道：“路主任，对不起，时间太紧了，根本来不及对他进行详细调查。 所以……”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摇头嘆口气，推门离开房间。 路俊文感到了绝望，深吸一口气道：“看来是没戏了。 马上时间就到了，准备一下手续，移交给一室。 待会儿跟一室碰面的时候，他们恐怕得笑死。” “手续已经准备好了，”钱昊阳嘴角忍不住翘起。 连一组的包西华都束手无策，至少说明不是他无能，而是马翔鹰的骨头实在太硬。 路俊文狠狠瞪他一眼道：“你笑什么？ 你以为一组失手，就能掩盖你的无能？ 別忘了，一组仅有这短短四个小时的时间，无法做到全面调查。 而你却有好几天的时间，做过大量的调查，依然无法打开突破口。 这个案子，完全就是被你耽误了。” 钱昊阳又挨一顿骂，只得低著头，不敢还嘴。 正在这个时候，陈小凡带著人走了进来，看了看单向玻璃后面的马翔鹰，好奇道：“主任，案子进展到哪一步了？” 路俊文没好气地道：“失败了，正准备移交。” 陈小凡看了看表道：“现在还有十来分钟的时间，要不要让我来试试？” 路俊文苦笑一下道：“十二个小时过去了，都没有撬开嫌疑人的嘴，现在还剩十来分钟，有什么用？” 钱昊阳冷著脸嘲讽道：“我们已经用过各种手段，八个小时连轴转都没起到效果。 你十来分钟能干什么？ 你以为你比別人本事大？” 陈小凡没有搭理他，对路俊文道：“主任，反正就剩十来分钟了，就死马当活马医吧。 要是失败了，也无所谓。 但万一成功了，就是意外之喜。” 路俊文不假思索地摆摆手道：“去吧，去吧，不让你去试试，你恐怕不会死心。” 钱昊阳急道：“主任，您还真让他进去捣乱？” 路俊文道：“他这是主动请缨，怎么能是捣乱？ 这个案子你拿不下来，难道还不让別人去试了？ 反正试一试，结果又不会更糟。” 钱昊阳只好闭上了嘴巴。 他作为常青藤盟校的海归硕士，极其看不起国內学校毕业的学生。 他完不成的任务，其他人更是没戏。 但路俊文执意让陈小凡试一试，他也无话可说。 这么短的时间，能问出什么？ 所以，陈小凡只是自取其辱罢了。 陈小凡带著张晓雨进到审讯室，衝著马翔鹰道：“马主任，还认识我么？” 马翔鹰被连续审问了十二个小时，精神有些困顿，抬头看了看陈小凡道，“你是不是原来通元县的陈主任？” “没错，我们当时在一起共过事，”陈小凡嘆口气道，“没想到，我们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见面。” 马翔鹰道：“这样看来，你是加入省纪委了？ 你这么年轻，就能来到这里工作，將来一定前途无量。” “借您吉言，”陈小凡道，“当初在通元县，对你了解不多。 没想到，您私底下是一个如此正直无私的人。 不止把工资奖金都捐了出去，还一直做义工帮助福利院那些孤儿。” 马翔鹰苦笑一下道：“只可惜，我好心都被当成了驴肝肺。 我把工资奖金都捐给了一帮白眼狼。 他们只知道索取，根本不知道感恩。 所以我后悔了，想捞一笔钱，好好挥霍一下，补偿逝去的人生。” “你在说反话吧？” 陈小凡道，“据我调查知道，福利院的孩子们，对你像亲生父亲一样尊敬。 那些已经成年的，每到春节都会携家带口去给你磕头。 你弥补了他们生命中父亲的角色，所以那些大大小小孩子们，都把你当父亲。”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马翔鹰神色木然地摇了摇头。 陈小凡道，“你之所以把他们说成白眼狼，是为了跟他们划清关係，以掩盖你那笔钱的去向。 你为了能给福利院的先天性心臟病婴儿做手术，不惜以身入局，自己入狱。 我真不知道该敬佩你，还是鄙视你。” 马翔鹰眼睛怔怔地看著陈小凡，正色道：“你什么意思？ 什么福利院心臟病婴儿，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陈小凡察言观色，心里已经十分篤定，抿了抿嘴角道：“那两百万，你以现金的形式，匿名捐给了省福利院。 而且留下一封列印的信，要给患有先天性心臟病的孩子做手术。 同时，你怕我们追回那笔钱。 所以你一口咬定，钱是你贪污了，而且挥霍了。 我说得没错吧？” “你……你……” 马翔鹰瞳孔不由自主地收缩，看著陈小凡像是见了鬼一样。 这的確是他精心谋划的一个局。 他作为扶贫干部，一方面看著大笔的扶贫资金，被那些懒汉贫困百姓浪费。 那些村民明明有手有脚，五大三粗，只要出去打工，就能摆脱贫困。 可那些人每天，却只知道混吃等死，等著扶贫款发下来买酒买肉。 另一方面，他又看到福利院那些天真烂漫的孩子，因为没有钱做手术，只能一个个死去，还没来得及长大，就失去生命。 所以他痛定思痛，决定鋌而走险，行侠仗义一次。 他把手中掌控的扶贫款，一股脑儿全都交给了福利院。 即使他知道这样做，会为他带来牢狱之灾。 但他也顾不得了。 能够挽救几十条鲜活的幼小生命，他觉得，他的牺牲是值得的。 当然，他必须要隱藏这笔钱的去向。 要不然，纪委一定会把钱追回来，他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可是万万没想到，陈小凡竟然准確地说出了钱款去向，让他不禁大为震惊。 “你在胡说八道吧？” 马翔鹰依然不甘心，冷笑了一下道：“你把我想像得太好了。 贪污来的钱，任性挥霍一下，难道不好么？ 我前妻在很久之前就离开了我。 我包养个女大学生，寻找一下逝去的青春，这不是符合一个贪官的人设？ 你说我把贪来的钱，捐给福利院，简直是可笑。 世界上有这么傻的人么？” “有，”陈小凡篤定道，“你就是！” 第714章 瞎猫碰到死耗子 马翔鹰见陈小凡如此篤定，气恼道：“陈主任，我们也算旧相识，你到底想怎样？ 我已经认罪，愿意接受任何惩罚，你们直接走下面的流程，將我移交检察院起诉就是，何必追问那么多，浪费口舌？ 我相信，你们在平常办理的贪腐案中，追查不到的钱多了，难道每一件案子都无法移交？” 陈小凡笑了笑道：“正因为我跟你是旧相识，而且我听说过你的事跡，这才不想让你，不明不白承受牢狱之灾。” 马翔鹰抿了抿嘴，表示不再说话，也不想给陈小凡提供任何线索。 陈小凡见状，正色道：“其实，你不说也没用。 我们完全可以查清，福利院那笔钱的由来。 你大概忘了，那每一沓百元大钞，上面都盖有银行工作人员的人名私章。 我们可以根据那个章，找到那家银行。 你能够取出两百万的现金，必然经过预约等手续。 我们完全可以去银行查监控。 到时候把监控调取出来，你还能怎样抵赖？” 马翔鹰听了这话，呆愣在当场，怔怔地看著陈小凡。 他没有想到，陈小凡会查到那笔钱被送去了福利院，所以也没有考虑使用反侦察手段。 在这个年代，想从任何一家银行，提取两百万现金，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所以他在银行里暴漏的信息，的確经不起查。 他神色慢慢变得颓废，眼眶微微发红，喃喃道：“你何必要这样？ 我们出去扶贫，看到那些村民，以贫困为荣，懒得出奇。 就算我们为他们买好鸡羊，想为他们增加收入，转眼就会被他们吃掉。 我们帮他们联繫好了工厂，让他们去工作，以改善生活，可是他们全都嫌累，没人肯出力。 他们每天的日子，就是躺在柴火堆里晒太阳，然后等著扶贫款拨下来，买就买肉，同时骂著国家傻叉，扶贫人员傻叉。 你说说，就是一帮这样的懒汉，国家为什么还要把钱发给他们？ 他们一个个五大三粗，有胳膊有腿，要是国家停止了给他们发钱，他们能饿死么？” 陈小凡听了这些话，嘆口气默然无语。 的確有许多贫困户，因为国家的扶贫政策而被养成懒汉。 国家的扶贫政策是好的，拿出大笔的钱，去帮扶那些贫困户。 可怪就怪人心不古，被人钻了空子，以为扶贫款好骗，於是就把这笔钱当成了依靠，什么工作都不做了。 马翔鹰继续缓缓地道：“你也听说过，我平常都在福利院做义工。 我女儿出生时就是先天性心臟病，幸亏我是国家公职人员，我的积蓄足以给女儿动手术。 可是那些福利院的孤儿怎么办？ 先天性心臟病，做手术的最佳窗口期，就是三至六岁的学龄前阶段。 这个时间段的患儿，身体耐受性最好。 可是一台手术下来，少的需要十万，多的需要二十万，谁给他们提供手术费？ 三至六岁的幼儿，正是最可爱的年龄。 那些孩子都是我看著长大的，他们都喊我马爸爸，我怎么能忍心眼睁睁看著他们，因为没钱动手术，全都走向死亡？ 与其把那些钱，交给那些懒汉混吃等死，还不如挽救福利院里那些可爱的孩子。” 马翔鹰的声音低沉，不急不缓，讲述的故事让人心颤。 陈小凡突然听到轻轻的抽泣声。 他回头一看，在记录的张晓雨已经开始抹眼泪。 陈小凡长吸一口气道：“从內心而言，我很赞同你的做法。 那些贫困的懒汉，的確不值得同情，更不值得国家拿出大笔资金养著他们。 而那些急需要救助的患儿，却因没钱手术，而失去生命。 但这不代表你可以劫富济贫，私自挪用扶贫款。” 马翔鹰黯然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再说什么也没用。 我知道我触犯了法律，所以应该得到应有的惩罚。 其实，我无愧於心，也没有什么可后悔的。 唯一担心的，就是我的事会影响到女儿將来参军，或者考公。 她从小就崇拜解放军，我要是入狱，对她政审恐怕会有影响。” 陈小凡道：“放心，我一定会帮你，將你的罪责降到最低。” 马翔鹰道：“你为什么帮我？” 陈小凡道：“我帮的不是你，我帮的是公义。 法律虽然是死的，但执掌法律的人是活的，我就不相信他们会铁石心肠。 您在这里安心等候吧。 剩下的事交给我。” “谢谢，”马翔鹰点了点头。 陈小凡带著张晓雨要离开。 张晓雨看到马翔鹰嘴唇乾裂，她主动去饮水机旁，用纸杯接了一杯水，送到面前道：“马处长，您喝水。” “谢谢您，”马翔鹰道了一声谢，苦笑道：“我恐怕再也不是什么马处长了。” “事在人为，我相信您会没事的，”张晓雨正色道。 对方的所作所为，让她不止深受感动，而且从心底敬佩对方的为人。 一个副处长，为了救助福利院里毫无血缘关係的患儿，不惜鋌而走险，就算入狱也毫不在乎，这样的人品，当真少见。 陈小凡出了审讯室。 路俊文带头鼓掌道：“干得漂亮。 十分钟，竟然真的把这件案子拿下了。 早知道这样，从一开始就派你们四组来做，省得浪费这么多时间。” 钱昊阳脸上有些尷尬，诧异道：“你怎么知道，他把挪用的钱捐到了福利院？” 陈小凡冷哼了一声道：“当然是调查的结果。 你以为坐在办公室里，喝著手磨咖啡，就能把案子破了？” “你……” 钱昊阳听著陈小凡的讥讽，气得脸色煞白，却也没有办法。 毕竟他花费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拿下的案子，却让陈小凡十分钟给搞定了。 现在他只想赶紧找条地缝钻进去，省得继续丟人。 他嘴硬道：“瞎猫碰到死耗子罢了。 我也派人去福利院查过，但竟然疏忽了福利院收到的捐款。” 路俊文早就看不惯钱昊阳的装逼行为，趁著这机会，开始敲打道：“我还以为常青藤盟校的学生有多厉害。 敢情还比不过我们汉大的毕业生。 疏忽了，跟没去查，有什么区別？” 第715章 陈小凡，又是你？ 钱昊阳无话可说，脸色红得发紫。 刘明等整个三组的人员，也都像霜打了的茄子，精神萎靡，再也没有在四组面前的囂张气焰。 而夏亦心孙升镇等人看到三组吃瘪，心里兴奋得像三伏天，吃了老冰棍一样痛快，颇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他们心底忍不住都要吶喊一声：“组长牛逼。 这么难的案子，十分钟搞定了。 就问……还有谁？” 正在这个时候，审讯室的门被打开。 田训言脸色铁青，带著监察一室主任周瀚海走了进来。 十二个小时已经过了。 但路俊文没有半点消息，说明审问一定以失败告终。 所以他便怒气冲冲，带著周瀚海赶了过来，一方面移交案子，另一方面兴师问罪。 路俊文还没来得及说话，田训言便劈头盖脸地道：“不用问，失败了是吧？ 这么个简单的案子，拖了这么久都拿不下来。 就凭你们这点本事，还想跟一组叫板， 我真不知道，你们的底气从何而来。 都愣著干什么？ 还不赶紧准备一下手续，移交给一室？ 你们也好好学著点儿，省得整天盲目自大，自以为是。” 路俊文没有说话，等著领导发完脾气。 周瀚海在旁边得意扬扬地道：“小路，你得知道自己的层次在哪里。 一室为什么是一室？ 而你们为什么是三室？ 这些都是有原因的。 你得认识到差距在哪里才行。 手续准备好了么？我们可就接手了。” 路俊文看不惯周瀚海整天居高临下的样子。 虽然一室的確是整个单位最精锐的力量，享受著最优厚的资源。 但周瀚海也不能整天居高临下，看不起其他同事。 此时路俊文抿了抿嘴角，故意好整以暇地说道：“移交手续……没准备好。” “还没准备好？” 周瀚海瞪眼道：“你们在干什么？ 现在已经到了田书记规定的时间，你们既然没有拿下这个案子，就该准备移交手续。 你们是不把田书记的命令放在心上？” 田训言冷冷哼了一声道：“拖到最后一秒，还有什么意义？ 既然没准备，那就別愣著了，现在准备，並开始移交吧。” 周瀚海见路俊文依旧无动於衷，厉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还真准备违抗田书记的命令？” 路俊文淡淡地道：“我们已经把这个案子拿下了，为什么还要移交？” “拿下了？” 周瀚海如同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好奇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才，”路俊文道：“我的人已经查出那笔钱的去向，嫌疑人也已经承认。 这个案子已经水落石出，我难道还移交给你们？” “这……”周瀚海无言以对。 田训言也感到纳闷儿，诧异道：“你们查到，那笔钱去了哪里？” 路俊文道：“这个案子是我三室副主任陈小凡带队侦破的，还是让他来介绍吧。” 田训言眼睛看向陈小凡道：“又是你？ 那你来说。” 陈小凡道：“我们查到，最近省福利院，接收到一笔两百万元的匿名捐款，而且留信说明，为生病患儿做手术。 我想到嫌疑人马翔鹰，曾经在福利院做过义工，而且他的女儿也曾经患过先天性心臟病。 碰巧被挪用的扶贫款，也是两百万元。 所以我猜想，这或许就是同一笔钱。 如果想要求证，也很简单。 福利院接受的捐款的綑扎带上，都有银行標记。 可以去该银行调取监控，一查就知道。 刚才我向嫌疑人问询，他已经承认，福利院那笔钱，就是他匿名捐助的。 他看不惯那些贫困户懒惰的作风，又担心患儿没钱手术，所以鋌而走险，挪用了那笔钱。 这就是整件事情的经过。” 田训言连连点头道：“我虽然没有接触过这个马翔鹰，但从其他人口述来看，对他的性格也大略知道一二。 这倒是像他能做出来的事。” 路俊文道：“正如小凡所说，只要去福利院，把那笔钱扎带上的信息调取出来，然后去银行一查监控，就能真相大白。” 田训言想到刚才进来，不分青红皂白就发的那一通火，感到脸上有些火辣。 他继续问陈小凡道：“你怎么知道，福利院最近收到一笔两百万元的捐款？” “说来也巧，”陈小凡笑道：“我妻子在电视台工作，她前几天做了一期，关於福利院患儿的片子，意外就知道了这件事。” 田训言手指点了点陈小凡道：“你这小子，不止是个智將，还是个福將。 要不是你碰巧，知道了福利院有人捐款两百万，这让別人去哪里找去？ 看来这运气来了，想挡都挡不住。” 钱昊阳在旁边听了，懊恼地连拍大腿。 敢情不是自己能力不行，而是陈小凡运气实在太好。 要是自己知道，福利院新得到一笔两百万的捐款，自然也会往那方面联想。 只可惜，自己运气不行，没有陈小凡那样的妻子。 田训言拍拍手道：“既然案子已经查明，那就不用再麻烦了。 三室派人去福利院核实一下情况，然后去银行调取一下监控，把整个证据链做全，就可以结案了。 都散了吧。” “好的，我这就派人去。” 路俊文感觉后背冒出一阵冷汗，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要不是陈小凡在最后十分钟，把案子给拿下，现在迎接他的，一定是田书记劈头盖脸的训斥。 另外还有周瀚海从头到尾的嘲笑。 要是真把案子移交给一室，周瀚海恐怕能把这件事传遍整个纪委，导致他长时间抬不起头来。 可是有了陈小凡关键时刻的力挽狂澜，便避免了这一切的发生。 田书记的態度，也从训斥变成了鼓励。 田训言正准备离开，陈小凡突然叫住他道：“田书记，我能不能再跟您，匯报一个情况？” 田训言止住脚步，回身问道：“你想说什么？” 陈小凡道：“我想为嫌疑人马翔鹰求情。” “什么？你要为他求情？” 田训言眉头皱了起来。 第716章 公平正义，法不容情 “你说说看，理由是什么？” 田训言口气中带著不满。 纪委作为执法办案机构，应当以法律为准绳，不能带有私人感情。 田训言在纪委工作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有办案人员在证据確凿的情况下，还为犯罪嫌疑人当面求情。 路俊文赶忙拉了拉陈小凡的衣袖，小声道：“小凡，有什么事，我们商量一下再说。” 陈小凡道：“路主任，这件事情咱们做不了主，商量也没用，必须求田书记。” 周瀚海在旁边冷笑道：“小伙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办案人员掺杂个人感情，知法犯法，这是大忌。 你还敢向田书记当面讲情，真是胆大包天。” 田训言凛然道：“你收回刚才说的话，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但你若执意要说，只能自己承担后果。” “这是我心里话，不吐不快，”陈小凡道：“马翔鹰之所以挪用那笔扶贫款，是有原因的。 那些上访的所谓贫困百姓，都是一帮奇懒无比的人，扶贫办给他们联繫工作，他们嫌累不去。 扶贫办给他们置办好鸡羊，让他们增加收入，过不了几天，就全部被宰杀了吃掉。 他们像一只只蛀虫一样，整天晒著太阳，唯一的工作，就是盯著国家的扶贫款。 只要不给，就开始闹事。 而另一方面，福利院几十个患儿，因为没有钱做手术，將要错过窗口期，等待他们的，只有少年夭折的命运。 这就是马翔鹰拼著自己坐牢，也不肯交代那笔钱去向的原因。 那些贫困的懒汉们，即使拿不到这笔钱，也不会损失什么，反而能激励他们出去工作。 而福利院得到这笔钱，就能挽救几十个患儿的生命。 我不认为他做得有错。 相反，我还很佩服他的做法。” “你这简直就是一派胡言，”田训言怒斥道，“我们纪委办案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铁一般的法律。 这中间没有人情可言。 就算他马翔鹰做得再伟大，但错了就是错了。 他违反了法律，没有把扶贫款发放到指定的人手中，就应该受到惩罚，谁说情也没用。” 陈小凡据理力爭道：“可法律是什么？ 立法的基础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公平正义』四个字么？ 马翔鹰的所作所为，不就是为了公平，为了正义？ 不应该得到钱的人，可以堂而皇之地拿著扶贫款，整天买酒买肉，无所事事。 那些急需要做手术的患儿，却因为没有钱，只能在懵懂的年龄迎接死亡。 请问田书记，这公平正义在哪里？” 在场眾人听著陈小凡如此疾言厉色，全都为他捏著一把汗。 田训言可是省纪委的第一副书记，地位仅次於一把手程国富。 陈小凡一个新入职的年轻人，敢这么跟田书记说话，简直太勇了。 路俊文赶忙拉著陈小凡，想要打个圆场。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份上，陈小凡已经没有退路，只能硬著头皮硬上。 为了能够救马翔鹰，他觉得这一切做的都是值得的。 田训言果然被气得脸色铁青，咬著牙道：“我送你十六个字，『有法可依、有法必依、执法必严、违法必究』，这是我们十五大提出的法治治国方略。 你甭跟我讲什么公平正义。 无论任何人，只要触犯了法律，就必须依法查处。 这也是我们纪委工作的不变准绳。 你自己不理解，先接受下来，回去慢慢理解。” 陈小凡道：“如果按照您的说法，那笔钱，一定要追回来，重新发给那些懒汉。 您想过没有，福利院二十几个患儿，本来有做手术，活下来的希望。 可因为我们的秉公执法，却剥夺了他们的生命。 这跟我们杀了他们，有什么区別？ 你想过，因为我们的秉公执法，导致二十几个患儿死亡么？” “你……你……” 田训言发现，他竟然辩论不过眼前这个青年。 他虽然有法律依据，但对方却是站在了道德制高点上。 按照法律规定，纪委当然有权利追回赃款，重新把钱用在，本来该去的地方。 可关键是马翔鹰是把钱，捐给了更需要钱的福利院。 而且那么多患儿，还等著这笔钱做手术，挽救生命。 要是纪委把这笔钱追回来，法律上是合规，但由此导致二十几个婴儿，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道德上说不过去。 他冷笑一声道：“我看过你的档案，在大学里参加过辩论队是吧？ 我承认，你牙尖嘴利，讲道理无人能及。 但这不代表，你可以不顾法律，让人情大於法。 这件事，甭说是你，就算谁也不行。 就这样决定，不用再说了。” 他说完，便大踏步离去。 周瀚海指了指陈小凡，哼了一声道：“你小子，敢这么跟田书记说话，等著倒霉吧。” 说完也走了。 房间里一片寂静。 路俊文拍了拍陈小凡的肩膀，苦笑一下道：“没想到你这傢伙，看起来文质彬彬，温文尔雅，发起疯来却如此疯狂。 你敢跟田书记对吵，接下来还有你的好处？” 钱昊阳在旁边添油加醋道：“路主任，他这样做，一定会连累我们三室。 我建议咱们赶紧报告田书记，跟他划清界限。 他是他，可不代表我们三室的態度。” 路俊文瞪了对方一眼道：“你自己去跟田书记说唄。” 钱昊阳耸了耸肩道：“我可不敢在这个时候，去碰田书记的霉头。 陈小凡吶陈小凡，你可把我们三室给害死了。 说不定我们到时候，全都要跟著你遭殃。” 陈小凡正色道：“我一人做事一人当，绝对不会连累你们。 就算上面要惩罚，也只惩罚我一个人就行。” “希望你说话算话，”钱昊阳道，“你自己作死，不要溅我们一身血。” 其他人都离开，现场只剩下了四组的几个人。 张晓雨冲陈小凡挑了挑大拇指道：“头儿，今天我才重新认识你。 你刚才的做法真爷们儿。 要是上面下达处罚，上刀山，下油锅，算我一个。” “还有我，我也赞成咱们头儿的做法，”夏亦心道：“咱们共同进退，哪怕因此被开除，我也认了。” “还有我！” “我也是！” “算上我！” …… 马千里、孙升镇、徐子龙三个人也郑重表態，愿意一起承担责任。 陈小凡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让四组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凝聚力。 哪怕是老马这个油滑的老油条，孙升镇这个软弱的官二代，徐子龙这个猛將，都毫不犹豫地支持。 第717章 暗访行动 陈小凡回到家，看到老婆坐在臥室里的化妆檯前，正在用笔记本电脑上网。 丁笑笑从脚步声就知道是老公回来了，没有回头道：“我正在忙，一会儿再吃饭。” 陈小凡顺手关上门，默默走过去，从身后搂住她，双手不老实地摸到她高耸的胸前，轻轻地揉捏抚摸。 老婆的身子，还是那般坚挺嫩滑，跟刚刚认识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別。 同时，他的手开始往下探。 丁笑笑当即有了反应，但还是推了他一把道：“別乱来，忙著呢。 你先去洗澡，等吃完饭再说。” “在忙什么？” 陈小凡凑到电脑前面一看，只见老婆正在写文案。 而內容，正是关於马翔鹰的。 他好奇道：“你们电视台也要关注这个案子？” 丁笑笑道：“这个马副处长做过很多善举，抚养救助了上百个孤儿。 如今他却被你们纪委给带走了。 当初他抚养的孤儿，现在都已经长大成人，结婚生子。 有许多还事业有成，从商从政的都有。 现在那些人联合起来，反应到我们电视台，希望我们媒体力量，能够起到监督的作用。 他们不相信自己的『马爸爸』，会做出违法乱纪的事。” 隨即丁笑笑回头，看著陈小凡笑道：“你这个內部人士，能不能给我提供一下线索？ 要是需要保密，那就算了。” “未结案的案子，的確需要保密，但这个案子，我却想要告诉你。” 陈小凡不想等到马翔鹰被宣判，然后再动手营救。 哪怕是违法了保密规定，他也顾不得了。 他便原原本本，將审问马翔鹰的事说了一遍。 丁笑笑听得目瞪口呆道：“福利院收到的那两百万捐款，就是马副处长捐的？ 他寧愿自己坐牢，也要把扶贫款挪用给福利院？ 这个人的做法，真让人钦佩。 不，他的行为可以称之为伟大。” 陈小凡嘆口气道：“只可惜，他的壮举让我给破坏了。 那笔捐款不止要被追回，孩子们又失去了做手术的钱，而且马翔鹰还要面临法律的严惩。 我现在很后悔，破坏了他的计划。 我应该早就想到是这样的结局，然后让纪委永远找不到那笔钱。” 丁笑笑道：“那样马副处长不还是要入狱？” “他反正已经做好了捨生取义的准备，总好过现在，钱被追了回来，马翔鹰还是要入狱。” 陈小凡情绪有些失落。 丁笑笑道：“你们单位领导是怎么说的？ 他这样做，也是情有可原，难道还要以贪污瀆职定罪？” 陈小凡点点头道：“应该是的。 为了这件事，我刚刚跟我们田书记大吵了一架，可是无济於事。 我毕竟人微言轻，无法左右大局。” 丁笑笑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文案道：“看来我写的这些，都可以作废了。 马副处长抚养的那些孤儿们，预料的没有错。 他们的马爸爸，非但没有违规违纪，反而做出了更伟大的壮举。 老公，这件事情我们不能坐视不理，一定要帮一帮马副处长。” 陈小凡道：“从法律层面来说，田书记的论断也没错，马翔鹰即使够不上贪污，也够得上瀆职。 两百万的数目，足够他进去踩几年缝纫机。 到时候不止工作丟了，还要背上骂名。 不过……要是藉助你们媒体的力量，形成舆论压力，或许能有所改变。” “你是不是已经有了计划？” 丁笑笑道：“你说说看，我相信你会有办法的。” 陈小凡的確已经想好了对策，说道：“首先，派一个记者，去暗访那些上访的贫困户，揭露他们好吃懒做，坐等扶贫款的丑恶嘴脸。 另一方面，再正面报导福利院的患儿们有多可怜。 同时帮助马翔鹰之前抚养那些孤儿，对他们马爸爸的感激之情，以证明马翔鹰，的確是个一心为了公益的好人。 只要把这些內容拼接到一起，一定会引起社会剧烈的討论。 那些有正义感的观眾，或许会为马翔鹰联名发声。 这样就能给纪委形成强大的舆论压力，让他们定罪的时候手下留情。” 丁笑笑嘴角微微翘了翘道：“你这样坑你自己的单位，算不算吃里扒外？” 陈小凡道：“马翔鹰为了救那些患儿，连坐牢都不怕，我为了救他，吃里扒外一次又算什么？” “好，”丁笑笑颇为义气地拍著胸脯道，“就按你说的做。 明天正好是周末，我们一起去做暗访。 你有没有兴趣，客串一下记者？” “我？倒也不是不行，”陈小凡不假思索便答应了。 毕竟他最清楚，想要得到什么內容。 所以由他去问，比其他人要合適得多。 翌日。 陈小凡和丁笑笑两人乔装打扮出发。 他们换上偏运动的衣服，让人看不出他们的身份。 同时，丁笑笑从单位借了暗访的设备。 那是一副眼镜，但眼镜腿的位置，隱藏著一颗针孔摄像头。 陈小凡开车，两人来到下县的一个山村附近。 当初这里的扶贫款被马翔鹰挪用，他们上访闹腾地最欢。 陈小凡让丁笑笑先在车上等著。 要不然一个长发飘飘的高挑美女进到村子里，太引人注目，让人產生警惕，便不会有人说实话。 而陈小凡穿上一身运动服，不过是个乾净清爽的小伙子，目標小得多。 他步行来到村口，只见整个村子住的都是低矮的土房，就像进入了上个世纪一样。 有许多中年人，都躺在柴火垛里晒太阳，閒聊天。 按说他们这个岁数的人，此时都应该散布在各个工地打工才是。 可这些人却堂而皇之地吹著牛逼，无所事事。 他们看到陈小凡到来，都觉得奇怪，投来注视的目光。 陈小凡主动迎上去，掏出一盒玉溪烟，客气地分给眾人道：“大哥大姐，叔叔阿姨，跟你们打听件事。 我听说你们村子，以前有卖鸡鸭鹅羊的，味道特別好吃。 现在还有么？” 村民们纷纷接了陈小凡的烟，瞬间就拉近了距离。 他们平常可抽不起那么好的烟。 有个中年人把菸捲夹在耳朵上，不捨得抽。 陈小凡赶忙又递上一支。 那人接过来，哈哈大笑道：“你说的是扶贫鸡，扶贫羊吧？ 那是国家发的，確实比圈养的好吃。 只不过你来的不是时候。 上批鸡鸭鹅羊已经吃完了，这批还没发下来。” 第718章 就怕脱贫 陈小凡听了那人的话，装作失望道：“那可太遗憾了。 我可是听说那鸡肉羊肉好吃，从外地专门赶过来的。” “听你口音也不像本地人，”旁边一个中年人抽著烟，恨恨地道，“按说这个时间，本来已经发下来了。 可是有个浑蛋从中作梗，竟然把我们的扶贫款给挪用了。 我们这几天正在集体上访，准备把钱要回来呢。 你过几天再来，可能就有了。” 陈小凡好奇道：“既然那鸡鸭鹅羊那么好吃，你们干嘛不留著养大，让那些禽畜孵化小鸡小羊。 那样鸡生蛋，蛋生鸡，不就有吃不完的肉了？” 一眾村民们听了陈小凡的话，顿时发出鄙夷的哄堂大笑，满脸都是嘲讽的意味。 最先那个中年人，拿了陈小凡两根烟，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解释道：“你这年轻人，一看就不懂。 鸡生蛋蛋生鸡，那都是要餵粮食的。 母羊孵化小羊，更要每天去山上放养，那样辛苦不说，收益也不高。 万一上面计算我们脱离了贫困线，把我们的扶贫款取消了怎么办？ 只要我们把扶贫鸡扶贫羊吃掉，或者卖掉，上面脱贫任务完不成，就要永远给我们钱。 我们只需要每天在这里晒晒太阳，吹吹牛逼，就能过上好日子，谁愿意去受那些累？” 陈小凡听著这厚顏无耻的话，心里暗暗恼怒。 果然马翔鹰说得没错，国家的扶贫政策是好的，甚至给各级政府规定了脱贫的目標。 但因此也造就了这些不讲道理的村民，每天混吃等死，尸位素餐。 他们以贫困为荣，把享受国家的扶贫政策当做理所应当。 等哪天扶贫款不到位，他们还去集体闹事。 陈小凡內心风起云涌，表面上却风轻云淡，道：“我算听明白了，你们从心底里，压根儿就不想脱贫是吧？” “那当然，”中年人笑著道，“当贫困户多好，每年有国家免费发放的鸡鸭鹅，没到过节，还有那些领导干部们送来的米麵油。 我们只需要装得十分感激，跟他们照张相，就能白得那些东西，这种好事，谁能拒绝？” 陈小凡道：“可是我看你们身体都很好，隨隨便便去工地打个工，赚的远比领导送得多吧。” “你说得轻巧，”中年人冷笑一下道，“你一看就没打过工，知道去工地干活有多累么？ 每天要早起，要被別人管著，扛水泥，扛钢筋，每天弄得身上脏兮兮，哪有我们现在这样逍遥快活？” 另一个人接口道：“反正有国家和那些干部们，傻乎乎地给我们送钱送物，我们这样每天聊聊天，日子过得就挺好，谁愿意去工地干活？” “我们別的不怕，就怕脱了贫，那就不好办了。” “你这年轻人到底是干嘛的？问东问西，我看你不像什么好人吶。” “你不会是省里下来暗访的吧？让我看看，你身上有没有摄像机。” “我早就发现，这小子有些不对头。” …… 村民们觉察出陈小凡的异常，纷纷围了过来，挽起袖子要搜身。 陈小凡赶忙道：“我真是来买肉的，只不过好奇问了几句，你们怎么还生气了？ 不信我脱下外套你们看看，哪里有什么摄像机。” 他好汉不吃眼前亏，既然已经拿到所需的採访材料，没必要跟这些村民们硬刚。 於是他主动脱下外套。 在村民们的认知里，摄像机应该是很大的一个东西，绝对想不到，能缩小到眼镜腿上。 他们见陈小凡外套里面什么都没有，这才鬆一口气，但他们疑心已起，就再也放不下了。 有人板著脸道：“你小子赶紧滚吧。 刚才跟你说的话，必须烂在肚子里，不能跟別人说，知道么？ 要是敢传出去，看我们不打断你的腿。” 陈小凡赶忙离开这块是非之地，快步走出村子，来到车上。 丁笑笑紧张道：“情况怎么样？拿到资料了没有？” 陈小凡摘下眼镜，立即发动车辆道：“拿到了。” 丁笑笑从眼镜上取下微型存储卡，插在电脑上观看。 她看到那些村民们的无耻言论，气得脸色涨红道：“这帮人怎么这样？ 就算扶贫款没有被挪用，以他们这態度，也不应该发给他们。 简直就是端起碗来吃肉，放下碗就骂娘。 国家和扶贫干部们给他们发钱，对他们慰问，只是换来一句傻乎乎的评价。 我不把这些事曝光出去，我就不叫丁笑笑。” 陈小凡道：“反面资料有了，接下来，我们去福利院，拍摄正面资料。 去福利院正大光明拍就行，不需要用这种方式了。” 丁笑笑道：“我已经让我同事，去福利院门口等著了。 我们直接过去，就可以开工。” 陈小凡开著车，很快就到了福利院门口。 丁笑笑的同事王一川早就提著设备等在了这里。 王一川见到他们两个到来，赶忙道：“笑笑，陈主任，你们来得正是时候。 我看见省纪委的人刚刚进去，应该就是来取回赃款了。” 丁笑笑赶忙接过话筒，对王一川道：“马上开机，把所有的过程都拍下来，我有大用处。” “好的，”王一川担任摄像。 他扛著机器，跟著丁笑笑往里面跑。 陈小凡也紧紧跟在后面。 几人进了福利院的大楼，只见有二三十个大大小小的孩童，正围著几个大人。 那孩童小的两三岁，大的五六岁，全都眼神清澈，眼巴巴地看著，前来取钱的钱昊阳和刘明。 钱昊阳威胁道：“都让开，听见没有？ 挡大人的路，可不是好宝宝。 都闪开路，待会儿叔叔给你们买糖吃。” 有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儿，稚声稚气道：“叔叔，您是来拿走我们救命钱的么？ 求求您，不要拿走好不好？ 院长奶奶说，只要有这些钱，我们就都能做手术，將来能上大学。 要是没有这些钱，我们就都长不大。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另一个小男孩儿道：“听院长奶奶说，那些钱，是马爸爸给我们做手术的，你不能拿走。” 第719章 福利院退款 钱昊阳面对这些楚楚可怜的孩童，却没有流露出半点可怜之色。 他冷笑一声道：“谁教给你们的这些？ 是你们院长是不是？ 以为用这种方法，就能阻止我们拿回赃款？ 我告诉你们，一点用都没有。 卢院长，你出来！” 福利院院长卢慧卿从办公室推门出来。 她今年六十多岁，满头银髮，早已到了退休的年龄。 但因为放不下这些孩子们，所以一直没有退休。 孩子们看到她，顿时哭著围了过去，哽咽道：“院长奶奶，院长奶奶，他凶我们。” 卢慧卿满脸怒气地看向钱昊阳道：“当著孩子的面，你嚷嚷什么？ 不会好好说话？” 钱昊阳冷哼一声道：“看这样子，你就没想跟我们好好说话。 让这一帮小娃娃出来装可怜，什么意思？ 我们前来取回赃款，那是有法理依据的，甭说这帮小孩子，就算省领导站在这里，我们也照取不误。” 卢慧卿已经收到通知，知道那笔神秘捐款，是马翔鹰挪用扶贫款，匿名捐出来的。 她为马翔鹰的做法深受感动，但又感到十分惋惜。 真相大白之后，那笔巨款要被当做赃款追回去。 刚刚燃起为孩子们做手术的希望，又被一盆冷水，无情地浇灭了。 她本来还想让孩子们出面，看看能不能换取省纪委工作人员的同情。 可没想到，前来收钱的钱昊阳却是个铁石心肠，根本不为之所动。 她只能冷著脸道：“给你就是。 简直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你们按照法律，的確能拿回那笔钱。 但现场你看到的这几十个孩子，有大部分因为你们的秉公执法，在不远的未来死去。” 钱昊阳淡淡地道：“我只是奉命行事，这些小孩子们的死活，跟我没有半点关係。 赶紧拿钱！” 卢慧卿见对方如此绝情，深吸一口气，道：“我让人给你去取。 不过提前说清楚，我们已经为其中一个患儿，交了五万块钱的手术费用，所以仅剩下了一百九十五万。” “那不行，”钱昊阳执拗道，“我的任务是收取两百万，现在少了五万，我怎么回去交差？ 你们出面，去医院把费用退回来。” 卢慧卿道，“医院已经开始准备手术，钱已经花出去了，还怎么退？ 我们又不知道这笔钱有问题。 赶紧为患儿安排手术，是我们应尽的义务。 你要是有本事，你去医院退去。” “你……” 钱昊阳被懟得无言以对。 他心里也清楚，交进医院的钱，想要再退出来，很难了。 福利院的做法也没错，他只能追回来多少是多少，无奈道：“好吧，好吧，把一百九十五万退给我们。” 不多时，福利院的几个財务人员，吃力地拎著两袋子钱，交到钱昊阳的人手里。 钱昊阳也带有財务人员，现场展开清点工作。 孩子们虽然年幼，但幼小的心灵也知道，这笔钱要是被拿走了，他们的生命很快就要走到尽头了。 他们不由自主地嚎啕大哭了起来。 有的衝著钱昊阳大声喊道：“坏人，不要拿走我们的手术费。” “院长奶奶说，只要有这笔钱，我们做手术，才能活下去。” “坏人，我跟你拼了……” 有的孩童抱著卢慧卿的腿，哭得撕心裂肺道：“院长奶奶，不要把钱给他。 你不是说，这些钱是给我们救命的。” “要是没了这些钱，我们怎么办？” “院长奶奶，我们很快会死，是么？可我不想死啊。” “我也不想死，我还想去上学，將来考大学，当科学家。” “我要去当军人，保卫国家……” 卢慧卿本来就跟孩子们感情极深，此番听著童言无忌，泪水打湿了眼镜，蹲下身搂住患儿们道：“孩子们，你们都是落入人间的天使，不会有事的。 只要你们听话，將来一定能考上大学，成为科学家，成为军人。” 钱昊阳带来的人清点完了钱幣之后，准备带著离开。 虽然卢慧卿安慰大家不会有事，但几个岁数稍大的孩童，已经懂得事理。 他们清楚，院长奶奶说他们没事，只是在安慰大家。 没有了这笔钱，他们恐怕很快就要死去。 几个孩童，疯狂地搂住钱昊阳刘明等人的腰，不放他们离开。 此时，王一川的摄像机一直拍著眼前发生的情况。 钱昊阳不耐烦地掰开孩童的胳膊，一把將其推倒在地上。 陈小凡赶忙衝过去，指著钱昊阳怒斥道：“钱昊阳，你有没有良心？ 对这么小的孩子，下这么重的手？” 卢慧卿也赶忙走过来，扶起倒在地下的孩童，对著钱昊阳道：“你也太不像话了，凭什么推我们福利院的孩子？ 欺负他们无父无母是不是？” 钱昊阳厉声道：“你们少给我戴帽子。 难道没看见，他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要是在国外，我手里要是有枪，早就可以清空弹夹了。” “可这是在国內，”陈小凡指著远处的摄像机道：“电视台的记者就在那儿录著呢。 你自己是什么形象，到时候电视上见吧。” 钱昊阳这才看见，远处有人扛著摄像机正在录像，还有一个身材高挑的美女，手里拿著一个麦克风，正是省电视台新闻频道的美女主播丁笑笑。 他一时间感到头大。 刚才推小孩的举动，要是被电视台录了下来，真要上了电视怎么办？ 他只得收起高傲的心態，上前主动对卢慧卿道，“卢院长，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对。 我向你和这位小朋友赔礼道歉。” 卢慧卿知道对方並非真的认识到错误，只不过是惧怕电视台的记者，把他的行为曝光。 “用不著，我们可担待不起，”卢慧卿道，“钱已经给你了，要是没什么事，你就赶紧走吧。” 钱昊阳带著人，拎著两袋钱，路过丁笑笑的时候，乾笑两声道：“丁记者，您好。 我们是省纪委工作人员，现在是在执行公务。 希望你们把刚才那段掐了，別播出去。” 丁笑笑冷声道：“怎么剪辑，那是我们的自由。 你们省纪委也无权干涉。 我还是第一次见，公务人员对小孩子下手也这么重的。” “我刚才也是著急，並且已经当面道过歉。” 钱昊阳拿电视台的记者，一点办法也没有。 只能寄希望於台领导顾及到影响，不允许把那些內容播出去。 第720章 电视新闻引起轰动 丁笑笑没有理会钱昊阳，待其离开之后，对卢慧卿道：“卢院长，我想採访一下您，並给孩子们做个专访。 这样呼吁一下社会上的爱心人士，让大家共同捐款，帮帮这些患儿。” “丁记者，我替孩子们谢谢您，”卢慧卿感激地握住丁笑笑的手。 她没见过陈小凡，只不过陈小凡刚才仗义执言，怒斥钱昊阳，便让她產生好感。 她好奇地问道：“不知道这位先生是谁？ 为了我们福利院的孩子，敢当面跟省纪委的人吵架，我也该谢谢您。” 丁笑笑莞尔道：“这是我老公，也在省纪委工作。” “原来是丁记者的老公啊，”卢慧卿眉开眼笑道，“你们二位真是郎才女貌，金童玉女，天造一对。” 隨即她又正色问道：“你在省纪委工作，不知道有没有过问马老师的案？” 陈小凡点点头道：“马副处长的案子，就归我们处审理。 我还亲自参与过审讯。” 卢慧卿激动道：“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他可是个大好人吶。 之前他就一直在我们院里做义工，细心地照顾孩子们，而且还捐了不少款。 我万万没想到如今，他为了给孩子们做手术，竟然不惜鋌而走险。” 陈小凡道：“若按照法律规定，他肯定要受到惩罚。 即使达不到贪污的程度，但瀆职罪在所难免。 我们今天过来，就是想要录一段视频。 希望通过舆论的力量，能够让他免於惩罚。” 卢慧卿道：“你们说怎么录吧，只要能够救马老师，让我们做什么都行。” 陈小凡道：“就是您和孩子们，要仔细敘述一下，马副处长平常得做的事。 力求真实就行，不用刻意夸张。 因为真情，最能打动人。” “好，我安排一下，”卢慧卿先去跟福利院的员工们打声招呼，让大家多想想马翔鹰平常做的事。 接著，她又对一眾小朋友大声道：“你们马爸爸，平常对你们好不好？” “好！”小朋友异口同声道。 卢慧卿又道：“他为了给你们做手术，犯了一些错误。 你们希望他坐牢么？” “不希望，”小朋友们又道。 卢慧卿道：“那待会儿这位阿姨问你们什么，你们就回答什么。 你们只有回答得出色，马爸爸才会没事。 懂了么？” 有几个年龄小的患儿，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听到马爸爸要出事，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丁笑笑让王一川开机，她整理一下情绪，对著镜头道：“观眾朋友们，这里是汉东省电视台……” 她先採访了卢慧卿，对方详细讲述了这几年来，马翔鹰在福利院所做的功绩。 紧接著又採访了底下的工作人员，自然都是溢美之词。 最感人的地方，是採访那些小朋友的时候。 福利院的患儿们讲起马爸爸，全都哭得很伤心。 在他们的带动下，丁笑笑也感动得眼眶发红，声音逐渐哽咽。 採访完毕之后，她顾不得休息，让陈小凡先回家。 她借著周末的时间，將所有的素材剪辑成片。 周一的时候，她將片子交到频道总监方堂敬手上。 方堂敬看完之后，苦笑著对丁笑笑道：“小丁，你可真够敢拍的。 你这片子，前面的专访直指扶贫办。 后面福利院的部分，则是詬病省纪委。 这么犀利的片子，台里能通过么？” 丁笑笑道：“我们媒体人的使命，不就是为群眾发声，向老百姓讲述事件真相。 我做的片子，完全都是事实，没有半点虚夸引导的成分。 您就通过吧，真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自己顶著。 就算上边要追责，我也会一力承担，绝不连累別人。” “那好吧，我通过了，”方堂敬嘆了口气。 他也不敢得罪这位大小姐。 既然对方愿意承担责任，他也没必要强行拦著。 於是最后决定，这个片子在新闻黄金时段播出。 周一，陈小凡上班。 不经意碰到田训言，对方依然对其横眉冷对。 显然为那天的事，余气未消。 其实，那天田训言被陈小凡懟了一通之后，转身就去找程国富诉苦。 陈小凡只是一个新来的三室副主任，竟然当著大家的面，跟他正面爭吵，让他下不来台，简直太放肆了。 这要是换了別人，他早就做主，让其停职反省了。 但陈小凡不是別人，其是丁副省长的女婿，而且还是他兄弟媳妇的干侄子，他不能赶尽杀绝，痛下杀手。 只求程国富给他找个台阶下就好。 可没想到程国富听了之后，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这不禁让他满头雾水，不知道程书记到底是什么態度。 …… 到了晚上，陈小凡和丁笑笑老早就等在电视机旁边。 那段片子果然如约播出。 丁笑笑的剪辑手段已经炉火纯青。 前面是陈小凡暗访的部分，把那帮贫困户好吃懒做，拒绝脱贫，骗取扶贫款的丑恶嘴脸，揭露得淋漓尽致。 紧接著穿插一段丁笑笑的评述：“这些所谓的贫困户，为了获得扶贫款，游手好閒，好逸恶劳，把扶贫的鸡鸭禽类，当做盘中美味，简直辜负了国家扶贫的一片苦心。 在我们扶贫干部中，有这样一个人，他叫马翔鹰……” 她简单敘述了马翔鹰挪用扶贫款的事，紧接著镜头一转，又来到福利院。 卢慧卿和其他工作人员，高度评价了马翔鹰所做的事跡。 尤其那些孩子们，哭著讲述马爸爸是如何疼爱他们，大家都不希望马爸爸有事。 陈小凡看了之后，用桌上的纸巾擦了擦眼眶，衝著妻子举起大拇指道：“厉害，不愧为专业记者。 把这些素材剪辑得起承转合，情绪饱满，连我都看哭了。” 丁笑笑吸了吸鼻子道：“我怎么感觉也被自己感动了呢？ 当初我剪的时候，也没感觉到，这么动人吶。” 陈小凡笑了笑道：“不管怎么说，这篇新闻的情绪价值是到位了。 可想而知，经过电视台播放之后，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看看明天会起到什么样的效果吧。 但愿能够如愿以偿，帮到马翔鹰。 要不然他那样的人入狱，我实在接受不了。” 丁笑笑道：“事在人为，要是你们省纪委依然不肯妥协，我就再做一篇，看看他们能不能承受住压力。” 第721章 常委会决议 这篇新闻报导，隨著有线电视，传播到千家万户。 所有人看了，都感觉义愤填膺，怒不可遏。 一方面是气愤那些贫困户，骗取扶贫款，钻政策的漏洞，把国家的好心当成了驴肝肺。 另一方面，那些纯真可爱的孩子，却因为没有钱动手术，而面临死亡。 马翔鹰鋌而走险，將扶贫款挪用给孩子做手术费，却受到省纪委的严惩。 当天晚上，省纪委的举报电话，便成了热线。 有无数的人打了进来，怒斥他们，要亲手害死那么多福利院的患儿。 也有人为马翔鹰叫屈，明明做了义举，却要受到惩罚，简直天理难容。 同时，这件事情被几个网络大v发布到了网上，瞬间便被顶上了热搜，引起全网討论。 不用说，网络舆论自然高度一致，支持马翔鹰，声討贫困户。 在网民们看来，那些贫困户才该死。 马翔鹰非但不是罪人，还是劫富济贫的大英雄。 翌日。 纪委书记办公室。 田训言到来，对著程国富愁眉苦脸道：“没想到电视台会做出那样一片新闻。 那个叫丁笑笑的记者，就是陈小凡的妻子是吧？ 我看这就是他在背后搞的鬼。 咱们的举报热线，从昨天到现在，都快被打爆了。” 程国富苦笑道：“你还没看网上的舆论？ 在网民眼里，咱们成了杀害几十个无辜患儿的凶手。 看那汹汹民意，咱们全都自杀以谢天下，也未必给大家泄愤。” 田训言也苦笑著摇摇头道：“我也看过网上的舆情。 这可以理解。 毕竟按照网民判案，一般都是立即枪决。 要是晚五分钟，说不定事態就反转了。 可是程书记，这件事该怎么收场？ 现在网上闹的热度这么高，全国人民都知道有这个案子。 我们要是继续秉公执法，严判马翔鹰，到时候恐怕会引起更大的舆情。” 程国富深吸一口气，喃喃自语道：“这个陈小凡，还真是给我们出了个难题。 判了吧，网民伤不起。 不判吧，法律伤不起。 待会儿马上就要召开常委会，我向郑书记请示一下再说吧。” …… 常委会上。 郑一民坐在中间位置，张口便说道：“昨天晚上的新闻，想必大家都看到了。 我们汉东省，现在已经处在了风口浪尖上。 那个扶贫干部该怎么判，极其考量我们的政治智慧。 大家各抒己见吧，待会儿我们形成决议。” 高元武冷著脸道：“法律就是法律，我们不能因为某人出发点是好的，就可以肆意妄为。 我建议，应该予以严惩，以儆效尤。” 他定了调子，其他人即使有不同意见，也不好乱说了。 这时候戎装常委石青山突然开口，他不属於高元武管辖，平常也很少发言。 可是今天他却主动道：“我觉得，法律是死的，但人是活的。 那个扶贫干部触犯了法律，这无可否认。 但他这么做，毕竟出於以挽救几十个患儿为目的。 所以在处罚的时候，应该儘量减轻。 要不然，人心也会不服。” 郑一民点点头道：“石將军说的有道理。 我们的法律，是打击罪恶分子用的，不能成为伤害善良人的利刃。 现在网上舆情闹得沸沸扬扬，大家都是看到了那个扶贫干部的善，而討厌贫困户的恶。 我们不能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 我也建议，从轻发落。” 他说了这番话，其余之人开始纷纷响应。 省委副书记曲仲礼道：“我同意郑书记的意见。 网民都能看出来，那个马副处长是个好人。 我们也能看得出来。 如今钱款既然已经被追回，我们不应该再对他施以重罚。 我觉得，就记大过一次吧。 这样对全国的网民们，也有个交代。” 他这几句话，让在场眾人发出一阵轻笑。 若是按照正常法律条款，马翔鹰因为瀆职，挪用两百万扶贫款，属於情节严重，至少要判五年以上徒刑。 虽然最后钱款被追回来，没有造成重大损失，可以减免部分刑罚，但判刑三年，也在所难免。 可曲仲礼的意见，却仅仅是记大过一次，连公职都不用开除。 郑一民扫视眾人一眼道：“大家还有什么其他意见？” 眾人抿了抿嘴，没人发言。 这件事对高元武没有什么利益衝突，所以他也不愿意据理力爭。 更何况他还有更重要的事，不能在这些小事上分心。 郑一民点点头道：“那就这样决定，儘快以省纪委和组织部的名义，联合发一则通告。 考虑到嫌疑人治病救人的目的，不追究法律责任，记大过一次。” “好，”程国富道，“散会之后我们马上发。” 郑一民继续道：“京城经济工作巡视组，马上就要到我们汉东了。 这次是由魏老亲自领衔。 接下来，我们必须做好接待工作，並且规划好考察路线。” 大家听了，开始在底下窃窃私语。 之前因为製药厂搬迁的事，高元武跟郑一民因为意见不一致，曾经发生过激烈爭吵。 后来郑一民利用权威，强行通过搬迁方案，压制住了高元武。 但高元武却並不服气。 如今这经济工作巡视组，大概率就是高元武弄来的。 毕竟有人传言，魏老当年与高元武的岳父，在政见上就高度契合。 如今魏老亲自带队前来，恐怕就是给高元武撑腰的。 所有人都闻到了血雨腥风的味道，看来郑一民丁明礼等人，要倒霉了。 …… 散会之后，程国富回到办公室。 纪委跟省委就在一栋楼上办公，所以抬腿就到了。 田训言赶忙跟了进来，请示道：“国富书记，马翔鹰那件事，常委会上形成怎样的决议？” “你觉得会有什么决议？” 程国富笑了笑，反问道。 田训言犹豫一下道：“我觉得，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吧。 省里怎么会因为网络舆情，置法律於不顾？” 程国富道，“你说的恰恰相反。 按照常委会决议，马翔鹰记大过一次处分，不予以追究法律责任。” “啥？记大过？” 田训言彻底懵了。 第722章 记大过处分 “不可思议？” 程国富笑了笑道。 田训言道：“这处罚也太轻了吧。 挪用扶贫款两百万，还有五万没有收回，竟然只是记大过。 连公职与党籍都没有开除？ 这不是把法律当成了儿戏，说出去，谁能信服？” “正因为这样处置，说出去才能让人信服。” 程国富正色道：“陈小凡说得对，我们立法的目的是什么，就是为了公平正义。 那些贫困户们，拿著国家给的扶贫款，浑浑噩噩，混吃等死。 而那些急需要动手术的患儿，却因为没有手术费，无奈等死。 只要是一个，有是非观的正常人，都能看到这里面，存在巨大的不公平。 马翔鹰正是因此，想动用自己微末的能力，就行纠错。 如果这个时候，还继续卡法律条文，对马翔鹰进行处罚，那就犯了顽固主义，教条主义，这是要不得的。 说实话，你真把马翔鹰关进监狱，你心里感觉难受么？” 田训言沉默片刻道：“的確有些不太舒服。 尤其我看到新闻里的报导，看著那些麻木不仁的村民，跟那些纯真可爱的患儿，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看网上有人骂我们说，是我们亲手杀了那二十几个患儿，我们就是杀人凶手。 这话虽然难听，但我们的確造成了这样的后果。 我心里也感觉翻江倒海，不能平静。 但我们毕竟是纪委，必须维护法律的权威。 要不然，法律都能践踏，对其他人是错误的示范。” 程国富道：“事情以这样收尾，岂不是很好？ 经过陈小凡这么一闹，直接把案子上升到省常委会討论，形成决议，对马翔鹰做出处罚，这也算是皆大欢喜，两全其美。 由此看来，陈小凡简直是做了一件，无比正確的大好事啊。 这小子，就跟孙悟空一样，隨时都能搅动风云，大闹天宫。” 田训言苦笑了一下道：“这么看来，我是被他算计了。 到最后，还是按照他的意图来办。” …… 陈小凡接到释放马翔鹰的命令之后，丝毫不敢迟疑，立即带著张晓雨赶到羈押室。 打开门之后，只见马翔鹰蜷缩在床上，头髮乱蓬蓬的，对突然射进来的光亮不適应，用手挡在眼前。 他看清楚进来的是陈小凡，深吸一口气道：“要將我移送检察院了是不是？ 不知道福利院的孩子们怎么样了。 陈主任，他们要是没有手术费，都会死的。 你剥夺了他们活下去的权力，你的心不会痛么？” 陈小凡好奇道：“为什么这么说？” 马翔鹰悲愴地道：“要不是你发现了那笔钱，孩子们这时候，大概已经在安排手术。 可你却把他们的手术费给收走了，这难道不是你间接杀了他们？” 陈小凡道：“我已经联繫省电视台，对福利院的事，连篇进行报导，呼吁社会有识之士进行捐款。 要是实在捐不够，你还记得通元县的西山矿业么？ 我会想办法让他们拿出一笔钱，足够这些患儿的手术费。 总之不会让他们一个，因为没有手术而死亡。” “那敢情好，”马翔鹰紧皱的眉头终於舒展开来。 这几天他心里一直担心著福利院的患儿。 他怎样被判刑都无所谓，但那些患儿们没有明天，才是他心里最纠结的事。 之所以会这样，完全在於陈小凡发现了那笔钱，破坏了他的计划。 所以这件事，陈小凡应该付主要责任。 如今听陈小凡说出，其也在努力想办法拯救患儿，並有西山矿业来兜底，他悬著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他在通元县工作那么多年，心里当然清楚，西山矿业自从挖到焦煤之后，已经变得財大气粗，捐款几百万不过是九牛一毛。 “陈主任，谢谢您，”马翔鹰感激道，“孩子们有了手术费，我就放心了。 我收回刚才说的话，咱们走吧。” “去哪儿？” 陈小凡笑吟吟地道。 马翔鹰道：“当然是去检察院，然后提起公诉。 我挪用了两百万扶贫款，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够得上数额巨大。 后来，虽然钱被追回，但瀆职罪是避免不了了，等著法院判吧。 知道孩子们没事，判我几年也无所谓。” 陈小凡道：“你想多了，没必要去检察院。” “没……必要去？” 马翔鹰顿时变得满头雾水，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迟疑道：“什么意思？ 难道……免於刑事处罚？ 这……这怎么可能呢？ 我毕竟是挪用了两百万的扶贫款。” 张晓雨在旁边接口道：“我们陈主任为了你，不惜深入贫困村庄进行暗访。 同时又托电视台的朋友，採访了福利院，在社会上引起一场大討论。 最后直接惊动了省常委会，这才让你免於刑事处罚，记大过一次。” “你说什么？我被记大过？” 马翔鹰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愣在当场，张大嘴巴，久久不能合拢。 免於刑事处罚，已经够离谱的了。 可他竟然还受到了“记大过”的处罚，这意味著，他的公职和党籍也没丟，甚至都没有降职。 他此时的心情，简直就跟过山车一样，一会儿滑落到谷底，一会儿又拋到半空。 “陈主任，谢谢，谢谢，”马翔鹰紧紧握住陈小凡的手，激动得热泪盈眶，不能自已道：“没想到，你跟我非亲非故，却为我做出这么多。 我简直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陈小凡道：“马处长，现在可以这样称呼你了。 你的人品，就值得我这么做。 就像你去照顾那些孤儿，也从没想著要得到他们回报。 所以，你也无需报答我，想必这就是善的传递吧。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赶紧出去。 外面还有人在等你。” “谁在等我？”马翔鹰道：“我女儿在外地上大学，这次没告诉她。” “你出去就知道了，”陈小凡卖了个关子，带著马翔鹰出了省纪委的大门。 只见卢慧卿带领著福利院的患儿们，全都等在门口。 另外还有眾多被马翔鹰救助的成年孤儿，他们也闻讯赶了过来。 “马爸爸，”小孩们全都奔跑过去，扑向马翔鹰。 那些成年人，也纷纷围过来，眼含热泪道：“马爸爸，您受苦了。” 马翔鹰霎那间感到特別幸福，弯腰抱著那些小患儿，对大家道：“你们怎么都来了？” 第723章 一飞冲天 这么多人前来迎接，马翔鹰感觉自己这么多年的辛苦没有白费。 每一个孩子都是知恩图报的，都把他当成亲人一样。 就连那些还不懂事的孩童，也对他產生父亲一样的感情。 眾人簇拥著他，离开省纪委。 陈小凡带领四组的人远远看著，不忍去打扰他们。 夏亦心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感动的眼泪快要流下来来道：“马处长这一生，算是活得值了。 有这么多孩子，把他当成爸爸，可真让人感慨。” 张晓雨接口道：“他能为了拯救毫无血缘关係的患儿，不惜自己以身入局，甘愿坐牢，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他对孩子们的付出，可见一斑。 活该他能得到这么多子女的尊敬。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有许多人，就算面对亲生子女，也没有比他付出更多。” 陈小凡拍了拍手道：“不管怎么说，没有让他坐牢，而且还没有被开除公职，我们也算做了一件善事。 都回去工作吧。” 孙升镇好奇地问道：“主任，你怎么让电视台去报导那条新闻的？” 陈小凡一边往回走，一边道：“我给他们提供了这么劲爆的新闻线索，他们当然要报导。” 孙升镇继续道：“这次外景主持，是美女主播丁笑笑，你见到她了么？ 那可是我心目中的女神，你见到她真人了么？” “当然见到了，”陈小凡不以为意道。 孙升镇羡慕道：“早知道这样，拜託你给我要张签名照就好了。 她真人长得怎么样？” “她真人……也就一般吧，”陈小凡隨口道：“比电视上差远了。” “不可能，”孙升镇道：“我在论坛上可是见过她的素顏照，那可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素顏也可以吊打许多明星。 你见到的，不会是假丁笑笑吧？” 陈小凡没想到孙升镇还是妻子的粉丝，似笑非笑道：“我可以付责任的告诉你，我看到的肯定是真的。 毕竟我都看过她的身份证和户口本。” “吹牛吧，越说越邪乎了，”孙胖子嗤之以鼻，表示不信。 徐子龙在旁边不解道：“你说的是谁？ 看把你迷得五迷三道。” 孙升镇鄙夷道：“你个乡下来的土包子，不会连丁笑笑都不知道吧。 那可是猫扑女神排行榜，排名前十的人物。 我这里还有她的照片。” 他说著，从手机上翻出丁笑笑的一张写真照。 徐子龙看了看道：“这不是那个女主持人么？ 长得的確挺好看。 但这种大明星，就不是普通人能消受的，你这么痴迷有什么用？” 孙升镇道：“我只是她的粉丝而已，又没有奢望要娶她。” 张晓雨嘲笑道：“你们这些宅男，哪个不幻想著娶自己的女神？ 但实际上，也不过是白天鹅和癩蛤蟆的关係。” 孙升镇气急败坏道：“晓雨，你要不是嘴那么毒，还有几分可爱。 从报导的第一天起，我就觉得，你跟我的女神有些相似。 你有三分像她，已是人间绝色。 但你这嘴也太不毒了，將来很难嫁得出去。” “我嫁不嫁得出去，要你多管閒事？” 张晓雨瞪他一眼道：“我就是我，不一样的烟火。 你少拿我跟別的女人比。” …… 晚上。 陈小凡回到家里。 保姆做好了饭菜，已经走了。 丁笑笑落寞地坐在餐桌旁边，双眼无神。 见到老公回来，她嘆口气道：“吃饭吧。 爸说有事，不回来吃了，让我们不用等他。” 陈小凡去洗了洗手，坐回到餐桌前，诧异地问道：“今天这是怎么了？ 好像有心事的样子。” “没事，吃饭……”丁笑笑吃了一口米饭，又开始发愣。 陈小凡笑道：“你的心事都写在脸上了，还说没事？ 说出来，看看我能不能给你解惑。” 丁笑笑索性放下碗筷道：“你听说了没有，京城派来的经济巡视组就要来了。 爸一定是因为这件事，所以忙的，连饭都来不及回来吃。” 陈小凡点点头道：“我听说了。 巡视组不是每过一段时间，就要来一趟。 这有什么？” “这次跟往常不一样，”丁笑笑处在电视台的媒体中心，所以消息也比其他单位灵通一些。 她忧虑地道：“现在大家都在传，这次巡视组是高省长弄来的，专门针对咱爸和郑书记。 这次巡视组组长，是那个退而不休的魏老头，號称经济专家，其实不过是倚老卖老罢了。 当初那老头在职时，跟高省长的岳父关係不错。 他们跟咱们爷爷因为政见不合，常常发生爭执。 现在他带队来到汉东，一定没什么好事。” 陈小凡道：“我看你有些杞人忧天了。 这一年汉东经济工作稳中有升，平稳发展，又没什么大错。 就算巡视组过来，也挑不出什么大毛病，有什么可担心的？ 再说了，主管经济工作的，有书记省长常务副省长，爸只是常委副省长。 魏老无论如何挑理，也挑不到爸的头上。” 丁笑笑嘆口气道：“有些內情你不知道。 今年汉东的总体经济，的確风平浪静，没有大功，也没什么大过。 可现在爭议最大的，就是製药厂搬迁项目。 当初爸在常委会上，可是反对高省长，站在了郑书记那一边，力主择址重建。 你想想看，爸身为省政府的副省长，意见却跟顶头上司相背离，日子还能好过？ 这次魏老头明显是给高省长站台来的。 如今汉东医药集团的股票，已经快要跌到了谷底，马上就要停牌退市了。 他们不会借著製药厂的事发难才怪。 你没发现最近爸爸一直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也发现了，”陈小凡沉吟道，“汉东医药的股票现在跌这么惨么？ 要到退市的程度？ 这的確是一个向咱爸开炮的藉口。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现在只不过是黎明前的黑暗。 我相信，汉东医药的股价，很快就会一飞冲天，一发不可收。” “你在开什么玩笑？” 丁笑笑：“该集团已经不温不火许多年了，经营一直没什么起色。 现在又没什么利好消息，你凭什么说要一飞冲天？” 第724章 拿钱打水漂 汉东製药厂，是汉东医药集团的全资子公司。 该厂的业绩，直接影响著上市公司的股票价格。 如今在业绩这么差的情况下，省里还拿出数亿资金，对该厂进行搬迁，这的確很容易成为他人攻击的把柄。 只不过陈小凡却有不同看法。 三天前，他从网上注意到一则新闻，汉西省许多养殖企业，发生小规模禽流感。 如果没有记错，汉西的禽流感，正是全国性家禽养殖瘟疫的开始。 这场瘟疫不止很快就会蔓延到全国的养殖场，而且会席捲全球，让禽类大面积死去。 到时候生產家禽特效药的企业，都会水涨船高，赚得盆满钵满。 而汉东製药厂，作为老牌禽流感特效药生產厂家，也会搭上这次东风，股票打著滚地往上翻。 如此一来，所有詬病搬迁重建的声音，就会戛然而止，庆幸没有直接让工厂破產。 陈小凡想到这里，端起米饭碗，微笑著对妻子道：“关於汉东製药厂，直接破產，还是择址重建，这个问题我跟爸商討过。 当时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相信我，不会有错的。 我们手里的閒置资金，我建议全都买成汉东医药的股票。 你也可以推荐你的朋友同事购买，到时候有钱一起赚。” 如今陈小凡的工资卡，已经交给了丁笑笑。 他们两个人平常，基本上没有花钱的地方。 所以陈小凡估计，两人至少已经攒了將近十万块钱。 靠正大光明炒股赚来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另外让丁笑笑把消息，向亲朋好友散播出去，一方面可以避嫌，另一方面也能带动亲朋好友致富。 “你说真的还是假的，这时候真要买汉东医药的股票？” 丁笑笑有些將信將疑。 陈小凡开玩笑道：“你老公前算五百年，后算五百年，算不准不要钱。 你要相信你老公。” “越说越邪乎，你是纪委干部，又不是算命的，”丁笑笑抿了抿嘴角道，“还是让我好好考虑一下吧。 这时候买入一支，快要停牌退市的股票，风险也太大了。” 陈小凡笑了笑道：“这还用考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到时候別后悔就行。” 两人吃过晚饭，陈小凡去书房处理一些琐事。 丁笑笑则回到臥室，给最好的闺蜜陆清婉打电话。 陆清婉是她大学同宿舍的同学，毕业之后，又都来了京州工作，所以关係非常密切，几乎无话不谈。 虽然陆清婉的爸爸也是省城政界人士，但她妈妈早就去世了。 她的爸爸又续弦，並带来了一个弟弟。 所以在后妈手里，她过得並不如意。 “小婉，別说我有好事不告诉你，”丁笑笑道：“我老公说，汉东製药的股票就要涨了，现在最好多买点。” 陆清婉自从毕业工作之后，一直把工资攒在手里。 她心里清楚，指望后妈给她出嫁妆，基本上不现实。 所以还不如靠她自己。 平常她也比较关心理財，並且小额投资了股市和基金。 只不过一直被当做韭菜来割，非但没有赚到钱，反而割了不少肉。 她在电话里咯咯笑道：“笑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汉东製药我早就看过，已经快要停牌了。 你现在要买，这不是拿钱打水漂么？ 要是真退了市，你手中的股票就成废纸了。 你又不懂买股票，还不如听我的，一起去打新股，我听说这几天南方高科就要ipo了。” “什么是打新股？什么是ipo？”丁笑笑不解地问。 陆清婉笑道：“你连打新ipo都不知道，还买股票呢？ 我劝你还是歇歇吧，这里面水可深。 我这个老股民，到现在还没解套，我劝你还是不要碰的好。” 丁笑笑道：“我怎么被你把话题带歪了，我给你打电话，是想向你推荐汉东医药的。 你到底买还是不买？ 你不买，我可买了。” “笑笑，”陆清婉急道，“你老公一个省纪委干部，他懂股票么？ 现在汉东医药的股票已经跌到了谷底，而且又没什么利好消息，退市是早晚的事。 你现在买入，指定有多少，赔多少。 反正我是不买。 另外作为你的闺蜜，我也强烈建议你不要买。 你要是有钱，请我吃饭该有多好，干嘛拿来打水漂？” “这样啊……那让我再考虑考虑吧。” 丁笑笑被闺蜜说得，心里犹如十五个水桶打水，七上八下。 对方说得没错，老公在从政和经商方面，的確很有天赋。 可从来没见过，老公还懂炒股。 这样一支即將退市的股票，到底值不值得买？ 她思来想去，终究，还是没敢把钱全都取出来。 她决定拿出两万块钱试试水。 反正就算真的被退市，全都赔进去，也不能伤筋动骨，就当花钱买个教训。 要不然老公推荐一次，她要是不买，显得对老公不信任。 这两万块钱，都全当扔了。 翌日。 她去开了户，果断购入两万块钱的汉东医药。 如今汉东医药的股票长期低迷，已经被打上了*st的標籤，这是退市风险警示，相当於股票被亮起红灯，告诉股民这家公司可能快退市了，风险极高，得特別小心。 正因为如此，该股票的股价早已跌破一元，仅有0.43元每股，有大量股民想拋售，都卖不出去。 如今丁笑笑作为接盘侠入场，用两万元钱，竟然买了四万多股。 她到了单位，又向同事们推荐这支股票。 不出所料，自然又引来大家的嘲笑。 所说的意见跟陆清婉差不多，这个垃圾股，马上就会一分钱也不值，现在入场，简直是自己往火坑里跳。 大家劝她，赶紧把取出来，不要想不开。 她被大家说动，想要试著取一下，果然发现自己被套牢了。 股票到了这种程度，想卖都卖不出去，砸手里了。 於是她便被全办公室的同事，群嘲了一上午。 她被弄得也心情不好。 虽然她从小家境优渥，从来不缺钱。 可这两万，毕竟是她付出辛勤汗水，从工资里攒下来的。 就这么给扔了，怎能不心疼？ 第725章 巡视组座谈会 巡视组的队伍浩浩荡荡来到汉东。 郑一民高元武等带领几大班子成员，恭候在高速路口。 虽然魏老已经退休，但却是退而不休，依然活跃在一线。 他资格比较老，当年又身居高位，所以谁也不敢拿他当一个退休干部来看待。 更何况他作为组长，率领的可是货真价实的巡视组。 三辆考斯特车停在高速路口。 魏祥春第一个走下车，他满头白髮，但却身体硬朗，精神矍鑠，腰杆挺直。 他和蔼地微笑著，跟大家一一握手，然后谦和地道：“我们就是隨便看看，你们主要领导都各自去忙吧。 不要打扰了你们的工作，由元武陪著我这老头子就行。” 眾人听魏老对高元武如此亲昵，也就不再客气，各自散去。 接下来的两天，巡视组在高元武的陪同下，汉东省各地展开巡视。 第三天上午，所有跟经济掛鉤的副省级以上领导接到通知，在省府召开经济座谈会。 在省府最大的会议室里，巡视组成员跟汉东省官员匯聚一堂。 座谈会由高元武亲自主持，他热情洋溢地道：“同志们，我们首先欢迎魏老讲话。” 魏祥春毫不客气，对著话筒平静地道：“经过这几天的走访，我们对汉东的经济发展，有了大概的了解。 眾所周知，当前，我国经济正处於转型升级的关键期。 汉东省作为全国经济大省，去年年gdp总量达7493.17亿元，增速为12.1%。 成绩虽然不错，但同时也面临產业结构调整压力，以及区域发展不平衡等挑战。 此次巡视，旨在通过『政治体检』，推动省委省政府完整、准確、全面贯彻新发展理念……” 他没有草稿，侃侃而谈了近半个小时。 底下眾人全都郑重倾听，丝毫不敢怠慢。 说到最后，他话锋一转道：“看到汉东省经济大力发展的同时，我们也看到了不少弊端。 举个例子，我们去看了汉东医药厂的搬迁项目。 如果我没有记错，这个厂从六七十年代就已经存在了，连续亏损已达十几年。 我就不明白，这样一个垃圾企业，还有什么理由，值得大兴土木，花费那么大的代价，择址重建？ 这种企业，甭说重建，在其他省早就应该让其破產，盘活所有资產了。” 底下眾人听著，全都神色木然，心想来了来了，绕了一个大圈子，正题终於来了。 这巡视组，果然是前来为高省长撑腰的。 而製药厂搬迁项目，正是最好的炮弹。 魏祥春继续道：“据我们调查得知，昨天证券公司已经发来最后通牒。 如果汉东製药经营，依然没有起色，择日便要勒令退市。 一个企业都被勒令退市了，还有生存下去的必要么？ 现在工地上还干得热火朝天，每天花钱像流水一样。 这样一个企业，即使建设完工，又有什么意义？” 他顿了一顿道：“我的话讲完了。 不要只听我说，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就是要博採眾家之长。 大家畅所欲言吧。” 高元武咳嗽一声道：“我先来拋砖引玉。 魏老刚才的讲话非常深刻，值得我们仔细深思。 汉东製药厂，是一个连续亏损十五年的企业，已经病入膏肓。 如今又面临著停牌退市的局面，我也认为，没有继续救下去的必要。 该搬迁项目，整体预计投资五个亿。 到目前为止，已经支付两个亿。 我认为，现在果断停止搬迁项目，才是上上之策。 若不然继续投资下去，即使没有超標，也是足足投入五个亿。 到时候企业被停牌，工厂还是要面临倒闭的下场，我们这是图什么呢？ 所以，我的意见只有四个字『及时止损』。” 底下眾人鸦雀无声，空气像是凝滯了一样。 当初高元武省长，本来就建议直接让製药厂破產清算。 但郑一民书记力排眾议，拍板定下搬迁的决议。 如今魏老带领巡视组过来，为高省长撑腰，又要重提破產清算的方案。 这简直就像是在烙饼，反覆翻面。 同时，这也代表著高元武与郑一民的话语权之爭。 本来郑一民作为书记，要压高元武一头。 如今高元武请来了救兵，再反压郑一民一头，推翻其择址搬迁的方案，便贏得这次的纷爭，以后的话语权將大大提升。 见所有人都不说话，现场有些冷场，高元武不好直接对郑一民开炮，於是决定杀鸡儆猴，直接点名道：“明礼省长，你来说说，魏老的讲话，你是否赞成？” 这话满满都是坑。 丁明礼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当面反对魏老的意见。 但同意魏老的讲话，就意味著跟之前的主张背道而驰，同意让製药厂破產。 他斟酌再三道：“魏老的讲话，如春风化雨，既有战略高度又具实操温度，寥寥数语便勾勒出发展蓝图，让我们既见森林又见树木。 其言谈如庖丁解牛，剖析问题一针见血，部署工作条分缕析，既有雷霆万钧的魄力，又有润物无声的智慧，令人心悦诚服……” 他说了一通拍马屁的废话，然后话锋一转道：“不过，我始终认为，一个国有企业应不应该破產，不应该只看到眼前，更应该著眼於未来。 魏老是经济方面的专家，而且身处中枢，应当看到现在我们国家，养殖產业正在蓬勃发展。 只要该產业欣欣向荣，作为下游的製药產业，业绩应该不会太差。 所以我保留原来的意见，我认为择址搬迁，是正確的选择。” 魏祥春的脸越来越沉。 虽然丁明礼开始一通虚头巴脑的彩虹屁，但並没有让他高兴。 紧接著便是反对的言论，更让他这个巡视组组长下不来台。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郑一民在旁边道：“既然魏老让我们畅所欲言，那我也说说我的看法。 我完全同意明礼省长的论断。 从目前来看，我们国民平均蛋白质摄入量，远远低於国际平均水平。 为了改善这一现状，我们国家正在大力扶持养殖业发展。 如此一来，兽医兽药行业，一定也会伴隨成长。 所以我认为，择址重建项目，选择並没有错，更不应该遇到一丁点困难，就半途而废。” 第726章 红头文件，儘快投產 魏祥春听著郑一民和丁明礼一唱一和，跟他唱反调，脸色阴沉得能刮下一层霜。 他原以为汉东的官员能够尊敬他，並且听从他的指示。 可万万没想到，郑丁两个人，竟然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提出反对意见，这相当於当面打他的脸。 待郑一民说完之后，魏祥春也不装了，怒气溢於言表道：“照你们这意思，是想要继续把製药厂项目完工？ 这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撞南墙不回头。 我当年从进入中枢，就一直从事经济工作，难道我看问题，还没你们深刻？ 简直是狂妄自大，姿意妄为。 既然你们不听金玉良言，执意一条道走到黑，那我便带著这些意见回到京城，向上面稟报所见所闻。” 郑一民赶忙道：“魏老言重了，我们不是不听从您的意见。 我们也非常尊重，您在经济方面的建树。 只不过现在搬迁项目已经执行近半，工程正如火如荼展开。 有许多设备都已经付过预付款，要是现在戛然停止，损失恐怕不止已投入的两个亿。 所以我们需要经过多方面评估，然后再做决定。” “说一千，道一万，就是不肯停工是吧？” 魏祥春仰面打个哈哈，冷笑一声道：“说到底，还是觉得我已经退休了，管不了你们了。 那我回到京城，向能管你们的领导反映情况去。 想来我这张老脸，那些领导们还是要尊重一下的。 一个连续十几年亏损，马上要被股市停牌的公司，竟然要花五个亿搬迁，这太不合常理了。 我严重怀疑，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高元武在旁边附和道：“郑书记，你看把魏老给气的。 魏老是我们国家经济学届的泰斗，歷任首长都会听从他的意见。 就算现在已经退休，但至少还是顾问团的成员。 要是让魏老回去，向中枢领导反映情况，对我们省大局，可是非常不利。” “魏老请息怒，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郑一民感到有些为难。 他十分清楚魏祥春在京城的影响力，说德高望重丝毫不为过。 就算退休，影响力依然存在。 这次又是巡视组组长，本来就是代表中枢，巡视各地方经济问题，然后回去匯报，这可相当於钦差大臣。 要是对方回去，把刚才的意见向中枢领导介绍一遍，他恐怕也会承受不住。 毕竟在经济方面，中枢领导绝对会考虑魏老的意见。 要不然也不会让其担任巡视组组长了。 可是现在，让他立即叫停製药厂搬迁项目，他也心有不甘。 那么大的项目，突然停止，会面临著多方索赔，损失不可想像。 无奈之下，他看了一眼丁明礼。 可是丁明礼也无可奈何地摇头，表示没有好办法。 魏祥春跟他们丁家老爷子，本来就是死对头，此时越说话越坏事。 正在这个时候，省委秘书长何锦江推门走了进来，衝著郑一民使个眼色。 郑一民正愁局面僵在这里，无法打破，何锦江的到来，正好给他提供了藉口。 他沉声问道：“什么事？” 何锦江也意识到眼前局面凝重，走上前去道：“刚刚收到农业部发来的文件，全球性禽流感已经爆发，很快就会蔓延到我们汉东省。 部里指示我们做好防范工作，並且命令我们汉东製药厂，在最快的时间內投入使用，加班加点生產特效药。” “什么？” 郑一民深吸一口气道：“这是农业部下达的命令？” 何锦江点点头道：“红头文件已经下发到省委。” “可是，证券公司要给汉东製药停牌退市，这怎么说？” 郑一民急问道。 何锦江笑了笑道：“市场最是灵敏，那些股民们岂能不知道禽流感爆发的消息？ 如今汉东製药的股票早就涨停了。 照这个趋势下去，恐怕要接连数个涨停板，回到原来的高位，根本不存在退市的问题。” 郑一民跟丁明礼对视一眼，长舒一口气。 这个消息来得太及时了。 几分钟前，魏祥春还倚老卖老，打著向中枢领导报告的旗號，逼迫他们停止搬迁製药厂。 可是几分钟之后的现在，农业部竟然直接下文，催促他们赶紧生產，以缓解全球性禽流感的危机。 要真是爆发那么大的危机，汉东製药的销路，就再也不用愁了。 他似笑非笑地看向魏祥春道：“魏老，您看这……有农业部的红头文件，我们想停也停不下来了。” 魏祥春的脸，像烂茄子被踩了两脚那么难看。 他神色木然，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谁能想到，全球性禽流感会在这个时候爆发？ 而亏损了十几年的汉东製药厂，竟然起死回生，產品对了路子。 他想起刚才说的话，脸上不禁火辣辣地疼。 他咳嗽两声，战术性喝口水，喃喃道：“禽流感是大事，不能马虎。 既然有农业部的文件，你们就执行吧。 座谈会到此为止，我们也该回去了。” 他说完就立即起身，大踏步向外走。 “魏老，这……”高元武赶忙跟在后面，他藉助岳父的力量，把魏祥春的巡视组搬来，本来是为了给他撑腰，以增加他在汉东省的话语权。 可没想到却，被这突如其来的禽流感给搅合了。 魏祥春鎩羽而归，灰溜溜地离开。 他的话语权非但没有提升，反而有些减弱了。 他赶忙跟在后面，小声道：“魏老，您不做一下指示，这就走了？” “我还指示什么？不嫌丟人的么？” 魏祥春停下脚步，瞪了他一眼道：“郑一民跟丁明礼，摆明了不把我放在眼里。 我本来还想著回到京城，好好告他们一状。 可是因为这场禽流感，告状也不可能了。 连农业部都催促他们抓紧投產，准备救灾，股票更是长疯了。 这只能说明他们，择址搬迁的计划无比正確。 我留在这里多待一秒，都是丟人。” 高元武喃喃道：“谁能想到，他们有这么好的运气？” 第727章 汉东医药退市了没有？ 高元武的確没有料到，自己的一番苦心谋划，竟然被这场突如其来的禽流感给打破了。 经过这件事之后，郑一民在所有省级官员心中，都留下高瞻远瞩的印象。 而他给人留下的，则是目光短浅的负面印象。 把巡视组搬来，更成了一步臭棋，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眼睁睁看著魏祥春，带队上了考斯特，扬长而去，他只能无可奈何地摇头嘆气。 另一面。 郑一民主动来到丁明礼跟前，微笑道：“明礼同志，看来你当初的预料是对的，国家大力发展养殖业，禽类疾病必然会增多。 而我们汉东製药厂生產禽流感特效药，一定会有光明的前景。 这些话犹在耳畔迴响，禽流感便已经爆发了。 看来，你才是目光远大，见微知著。” “郑书记过誉了，您也早就预料到这些，所以才力排眾议，確定製药厂择址搬迁。 我不过是拾人牙慧，步您后尘罢了。” 丁明礼隨口恭维，心里则想起，当初跟女婿在餐桌前的谈话。 现在这事態发展，完全符合陈小凡当时的判断。 女婿的远见卓识，令人钦佩不已。 若说这是一个阅歷丰富的五六十岁老人，能做出这样准確判断，也不奇怪。 但女婿明明只有二十来岁，竟然也能有这样惊人的判断力，如此看来，將来被调往京城，指日可待。 郑一民听了丁明礼拍马屁的话，心照不宣地微微一笑道：“抽时间到我办公室，製药厂搬迁项目，要加快进度了。” …… 几天之后。 周六。 丁笑笑跟陆清婉逛街。 陆清婉跟丁笑笑一样身材高挑，顏值出眾。 两位美女走在步行街上，引来旁边眾人纷纷侧目，宛如炸街一般。 尤其丁笑笑还是个名人，很容易被人认出来。 不时有无聊的人过来搭訕，索取联繫方式，但都被两人拒绝。 陆清婉不高兴道：“跟你这大明星走在一起太显眼，我们还是去室內吧。 你老公不是已经调来省城了，为什么周末还是让我陪你逛街？” 丁笑笑撇了撇嘴道：“他是调来了省城，可去的是省纪委。 刚来那几天还好，可是现在越来越忙，每天晚上都要加班，连周末都不閒著。 照现在看，他调过来，跟没调来，也没什么区別。” “区別大了，”陆清婉小声笑著道：“他就算再忙，至少晚上也得回家吧。 夜里就有人抱著你睡了，省得你整天独守空房，空虚寂寞。” “谁空虚寂寞了？” 丁笑笑掐了闺蜜一把道：“我怎么说也是有老公的人，以前就算两地分居，周末也能见上一面。 可你呢，到现在还没谈过男朋友吧？ 男女之间的快乐，你懂不懂？” “真不要脸，亏你还是主持人，大明星呢，这种事也在大街上说？” 陆清婉笑著揶揄。 两人咯咯笑著打闹成一团，追逐著跑进室內商场。 过了一会儿，她们稳定之后，陆清婉指著前面一家日式料理店道：“待会儿我请你吃饭，我最近股市总算回本了。” 丁笑笑一听到股市两个字，就感觉像在割肉一样，捂著胸口道：“不行，不行，我不能听那两个字。 一听到就心疼。” 陆清婉诧异道：“怎么了？ 你不会真的买了汉东医药的股票吧？” “我……我买了两万……” 丁笑笑兴致全无，哭丧著脸道。 “两万股？”陆清婉道：“汉东医药已经st了，也就三四毛钱一股，两万股，也就七八千块钱吧。 在股市里，亏七八千太正常了。 谁让你不听老人言，果然吃亏在眼前。” “是两万块钱，近五万股，”丁笑笑捧著胸口道，“我们两口子扣除吃喝拉撒，半年也攒不下两万吶。” 陆清婉倒吸一口凉气，手指点了一下闺蜜的额头道：“我跟你说什么来著？ 不要让你碰，你偏不听。 这下好了，两万块钱真的打水漂了，你开心了吧？ 你老公再怎么牛，他也只是纪委的干部，又不是在证券公司工作，你那么相信他干嘛？” 丁笑笑欲哭无泪道：“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他之前预判什么事都挺准的。 我想这次，他好不容易推荐了一次股票，要是不买，肯定会伤了他的心。 所以就想拿两万块钱出来，隨便玩玩。 可是我买了之后就后悔了，再想卖就卖不出去了。” 陆清婉道：“st的股票，几乎成了废纸，只要有人肯接盘，那就赶紧卖。 你买来之后，就砸手里了，还怎么可能卖得掉？ 天底下，又不全是你这样的小傻瓜。” 丁笑笑喘著粗气道：“小婉，別再刺激我了。 我这颗小心臟受不了。 待会儿赶紧请我吃饭，安慰一下我这颗受伤的心灵。” “没问题，”陆清婉略显得意道，“这次牛市，我不仅回本，而且还略有小赚。 日后要想要炒股，你就跟著我。 我给你推荐几支股票，肯定没问题。” 丁笑笑摇摇头道：“还是算了吧，两万块钱扔进去，连个水花都没见著。 我以后再也不碰这些了。” 陆清婉道：“你失败一次，也不用把股票视作洪水猛兽，其实炒股很简单的，只要摸清国內外形势，就能准確预测股票的涨跌。” 丁笑笑撇了撇嘴道：“你不也是刚刚回本，装什么股神？ 我说不碰，就再也不碰了。” 说话间，两人进了日料店。 坐下之后，还没点菜，陆清婉先掏出手机，查询自己股票的涨势。 她看了一眼，不由脸色发绿道：“怎么又跌了？ 昨天还赚了两千多，现在倒亏三千多了。 这股市还真是坑爹。 早知道这样，我昨天就全部清仓，也不再碰这个。” 丁笑笑道：“我亏两万多呢，你亏三千算什么？ 趁著现在，赶紧及时止损，清仓算了。” “不行，我不甘心，”陆清婉毅然决然道，“我一定要等涨回来再清。” 丁笑笑道：“你给我查一查，我买的那支股票退市了没有。 只要还没退市，理论上就还没亏乾净。” 第728章 十个涨停板 陆清婉亏了钱，心情有些不好，皱眉道：“你的汉东医药估计早就退了吧。 就算没退，你现在也卖不出去，拿在手里，跟废纸也没什么区別。” “你就看一看嘛，就算让我死心也行，”丁笑笑执拗道。 “好吧，好吧，就让你死心，”陆清婉拗不过闺蜜，输入汉东医药的股票代码。 下一秒，她的眼睛便被盯在了手机屏幕上，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张大嘴巴，一句话也不说。 “你……这是什么表情？” 丁笑笑道，“就算已经退市，你也不用这么夸张吧？ 其实我心里，早就当那两万块钱丟了。” “不……不是，”陆清婉结结巴巴道，“汉东医药，没退市。” “没退市，你也不至於这个表情吧？” 丁笑笑哭笑不得道：“反正也卖不出去，不跟丟了也没什么区別？” 陆清婉把手机举到丁笑笑面前道：“你看，都已经接连十个涨停板，你的股票涨疯了。” “涨停板什么意思？” 丁笑笑根本看不懂手机上的內容代表什么意思。 她急切道：“我对这方面一窍不通，你直接跟我明说，行不行？” 陆清婉道：“涨停，是证券交易市场为抑制价格剧烈波动，设置的涨跌幅限制机制，指证券当日价格涨幅达到规定上限。 我国a股主板普通股票，涨跌幅限制为10%。 你连遇十个涨停板，意味著你的股票每天增值百分之十。” 丁笑笑这下听懂了，怔然道：“这是不是意味著，这十天之內，我每天都有两千块钱入帐？” “不止两千，因为收益也进入本金，相当於利滚利地涨。” 陆清婉打开手机的计算器，计算了一下，顿时捂著嘴巴道：“理论上，你帐户现在已经价值五万一千八百七十四元。 扣除你的两万本金。 也就是说，这十天之內，你净入帐，三万一千八百多。 老天爷，你还上什么班啊，一年的工资都未必有三万多。” 丁笑笑激动地眉开眼笑道：“十天赚了三万一，看来我老公推荐的股票，还有点门道。 小婉，今天我请客，你隨便吃。” 虽然她从小家境优渥，对钱没什么概念。 但这次，是全凭著自己两口子的个人能力赚的钱，跟其他的钱不一样。 三万多，也不是个小数目了，至少可以小小地挥霍一下。 於是她主动拿过菜单，点了几样名贵的菜。 陆清婉却一点也不开心，托著腮羡慕地道：“笑笑，你真是越幸福，越顺利。 有个那么宠你的爸爸，嫁了那么好一个老公，连財运也如此亨通。 而我，什么都没有。 爸爸待我跟陌生人一样，老公不知道在哪里，炒股也连连亏钱。” 丁笑笑道，“当初我可是第一个告诉你，要买汉东製药的股票。 可是你不买，又有什么办法？ 你当初要是听了我的话，把所有投入股票里的钱，全部买成汉东医药，现在恐怕都已经財务自由了吧？” 陆清婉懊恼地轻轻拍了一下自己右手，道：“所以我现在才后悔得要命。 当时你明明告诉过我的。 可我竟然拒之门外，还嘲笑你。 现在看来，该被嘲笑的是我。 笑笑，我收回之前说过的话，你老公才是真正的股神。 改天，你能不能介绍给我认识一下？” “你想干什么？” 丁笑笑警觉。 她早就听说过，防火防盗防闺蜜这句至理名言。 “瞧你那样儿？”陆清婉笑道：“我是想向他请教股票，没有別的歪心思。” “这还差不多，”丁笑笑道，“我可记得，你上大学的时候，就偷偷看过男生的腹肌。” “好像你没偷看过一样？”陆清婉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小声问道：“说实话，你老公那方面……能力怎么样？ 能不能满足你？” “哪方面？”丁笑笑明知故问。 “少装蒜，”陆清婉轻轻拍了她胳膊一下道，“咱们住一个宿舍，谁也別说谁。 还记得有一天老五，拿来一张岛国无码光碟，咱们可都看过。” “那张光碟噁心死了，你还记得呢？” 丁笑笑道，“不过……我老公是真有八块腹肌。” “改天能让我摸摸么？”陆清婉吃吃地笑道。 “不行，”丁笑笑断然道，“你自己找去。 你这样的大美女，又会跳舞，又有学识，我就不信没人追你。” 陆清婉幽幽道：“追我的人的確有很多。 但有財的就没貌，有貌的就没財，找不到一个像你家老公那样，顏值与才华齐备的。” 丁笑笑心思又回到从前，嘆口气道：“其实我刚刚认识我老公时，他也就是个穷乡僻壤的乡镇公务员。 也就顏值还差不错，工作上，我当时真没看出来，他有什么出色之处。 只不过后来，他的才华慢慢展现出来，我才发现他跟別人不一样。 他从乡镇，到县里，到市里，现在到省里，我爸没有给他出半分力。 但他依然像打怪升级一样，从最底层，一直来到了现在的省纪委。” 陆清婉道：“你爸虽然没帮他，但他是你们丁家的女婿，这一点恐怕大部分人都知道。 作为副省长的乘龙快婿，想不被提拔都难。” “那是你认为，但实际並不是这样，”丁笑笑知道，无论怎样解释，闺蜜都不会相信，老公是凭自己的本事升上来的。 老公所做的那些政绩，升不到现在的层次，那才是奇怪。 …… 晚上，陈小凡回到家里。 只见岳父和妻子都已经在家。 满屋子都是蒸螃蟹的气味。 而且岳父还把一瓶酒放在了桌上。 岳父平常在家里滴酒不沾，除非有什么高兴的事。 “蒸螃蟹？有什么喜事？” 陈小凡放下包之后，好奇地问道。 丁笑笑繫著围裙迎过来道：“老公，你推荐的那支股票，简直神了，接连十个涨停，让我们赚了三万多。 我不该买螃蟹庆祝一下？” 丁明礼打开白酒道：“汉东製药厂的起死回生，让我跟郑书记的压力骤减。 今天晚上小酌一杯，算作庆祝。” 第729章 四大问题 之前，高元武气势汹汹把巡视组弄过来，摆明是要打压对手的。 丁明礼本来想求助京城的老爷子出手，化解这场危机。 只不过他都这么大岁数了，遇到事还找父亲帮忙，有些张不开嘴。 可是没想到，他根本不用打电话，製药厂的危机，已经如陈小凡预料，自动解除了。 魏祥春带领的巡视组鎩羽而归。 高元武的一次精心发难，不得不无疾而终。 丁明礼不战而屈人之兵，心里自然感到高兴，所以今天晚上主动把酒拿出来，准备小酌一杯，化解这几天所承受的压力。 陈小凡赶忙走过去，拿过酒瓶，替两人倒上酒。 丁笑笑则把蒸的大闸蟹端了上来，笑著道：“我自己去挑的，个顶个地肥。” “你炒股，几天就赚了三万多，的確该破费一下。” 丁明礼举起酒杯，笑著问陈小凡道：“你怎么如此有魄力，明知到汉东医药將要退市，还让笑笑去重金购入？” 陈小凡道：“其实我在半个月前，就看到禽流感在汉西省爆发。 汉东汉西仅仅隔著一条汉水，很容易就能蔓延过来。 而汉东製药厂主要產品，就是禽流感特效药。 所以我猜测医药集团的股票肯定会涨。 只不过接连十个涨停板，就出乎我的预料了。” 他这一番话有真有假，丁明礼深信不疑，喝一口酒感慨道：“你的远见卓识，的確很不一般。 製药厂如今的发展，就像你当初预料一模一样。 经过这次禽流感，连农业部都下达红头文件，催促製药厂赶紧投產。 可想而知，这个厂建成之后，效益一定非常丰厚。” 丁笑笑一边剥著螃蟹，一边不满道：“你们又聊工作，真没意思。 天天在单位，难道还没聊够么？ 现在又把工作带到家里来，我感觉咱们这个家，都快要变成办公室了。” 丁明礼笑著道：“咱们都是体制內的人，不聊工作，聊什么？ 你在电视台，消息最为灵通。 我们聊的，你又不是听不懂。” 丁笑笑道：“既然要聊工作，我现在，在单位有个难题，你们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陈小凡道：“你说出来听听。 说不定就能给你想出主意。” 丁笑笑擦了擦手道：“前几天，我们不是报导了一则，贫困户骗取扶贫款的新闻？ 后来我们台长，给我下达了一个专题任务，如何破解扶贫攻坚方面遇到的难题。 这些事我哪懂啊。 我现在真不知道该从哪方面入手。” 丁明礼微微頷首，嘆口气道：“你们前一段时间那条新闻，引起轰动很大，现在省里也在討论，该怎样破局。 虽然马翔鹰的事解决了，但问题仍然还在。 那些贫困户，依然在等著扶贫款度日，对贫穷没有半点改变。 这样下去不行。” “爸，喝酒，”陈小凡双手端起酒杯，跟岳父碰了一下。 关於扶贫方面，他可是有绝对发言权。 毕竟在未来社会，国家已经全面脱贫，整套正確的方法论，就摆在那里，等著照抄。 丁明礼被动地跟他碰了一下杯道：“你难道没有什么见解？ 也可以理解，在扶贫攻坚方面，你接触较少，没有主意也很正常。” 丁笑笑不高兴道：“你们聊得欢，却不能给我出主意，罚你们现在不能再谈工作。” 陈小凡放下酒杯，用湿巾擦了擦手，郑重道：“其实脱贫攻坚，现在確实遇到一些挑战。 归纳起来，总共有以下几个问题。 其一、识別和退出不够精准。 有些地方存在『漏评错评』或『应退未退』的情况。 比如非贫困户，被纳入建档立卡，而真正贫困的家庭却未被覆盖。 这背后既有程序执行不严的问题，也有受人情关係干扰的因素。 其二、政策落实和分类施策不够精准。 一些地方对致贫原因分析不足，帮扶措施『一刀切』。 比如对缺技术、缺劳力的家庭，简单套用產业项目，缺乏针对性。 同时，贫困户在政策制定中参与度低，需求表达不充分，导致措施实效打折扣……” 丁明礼端著酒杯，一字不落地听著。 这两点是他与郑一民交谈中，谈到过的问题。 没想到女婿在饭桌上，隨口说出来的內容，跟他们交谈的，基本大差不差。 陈小凡继续道：“其三，资金使用和项目管理不够精准。 个別地方存在贪污浪费、截留挪用现象。 部分项目盲目上马，同质化严重，商品化程度低，难以持续带动脱贫。 其四，脱贫成效不够扎实。 个別地方出现『数字脱贫』『虚假脱贫』现象，质量经不起检验。 这些问题反映出精准识別、分类施策、资金监管和成效评估等环节仍需加强。 需要在实践中，通过动態调整、產业调研、资金整合等措施逐步改进……” 他见父女两人都一动不动，变成泥塑一样，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笑著道：“我是不是说错了？ 干嘛这样看著我。” “不，你概括得非常全面，”丁明礼道：“之前我跟郑书记匯报时，也聊起这个话题。 但我们所討论的，好像还不如你用词准確。 你所说的四个方面，的確涵盖了我们现在扶贫工作中，遇到的所有问题。” 丁笑笑道：“我的选题好像有了，深刻反思之前扶贫工作中的经验教训。 可这些只是马后炮啊。 只看到了问题，还是没有解决的方法。” 陈小凡深吸一口气道：“要说方法，当然也有。” “那你还不赶紧说，”丁笑笑也体会到饭桌前谈工作的乐子。 陈小凡指了指桌上的两个空杯道：“想要取经，给我跟爸倒杯酒，不过分吧？” “美得你，”丁笑笑瞪了他一眼，主动拿起酒瓶，给两人满上道，“我给你们倒酒。 不过，你待会儿要是没有好的方法论，看我怎么找你麻烦。” 陈小凡深吸一口气，侃侃而谈道：“要想搞扶贫，无外乎『六个精准』和『五个一批』。” 第730章 五个一批 “什么是『六个精准』『五个一批』。” 丁笑笑怔怔地看著陈小凡道：“你这都是什么时候，创造的这些词汇？” 丁明礼在旁边微笑道：“看来这个问题，你之前已经深思熟虑过，要不然也不可能如此成体系。” 陈小凡心想，这根本不是我考虑的，这是未来行之有效的方法，然后经过多少人总结凝练而成。 他嘴上却说道：“自从上次马翔鹰事件，我深入下县去做暗访，就已经发现了不少弊端。 回来之后，的確抽时间思索过破解的办法。” “那你说说看，”丁明礼道，“省里现在也为破解这个难题而头疼呢。 扶贫既然被称作攻坚，那就是政治任务，必须得完成。 可是这些年，我们钱没少花，力气没少出，精力没少浪费，可是效果却微乎其微。 那些地方，该贫穷还是贫穷，根本没有得到改善。 由此还养出了一帮懒汉，就像你暗访中看到的那样。 省里郑书记也在探討方案，彻底解决这个现象。 要是你的见解有新意，我可以推荐给郑书记。” 陈小凡道：“那我先说说我的看法。 我总结六个精准，一是扶持对象精准。 其核心是『找对人』，通过科学识別方法如建档立卡、动態监测等，確定贫困人口。 確保扶贫资源，精准配置到最需要的地区和人群。 二是项目安排精准，强调『选对事』。 根据贫困地区实际需求，如基础设施、產业短板等，安排项目，避免资源浪费。 三是资金使用精准，要求『花好钱』。 建立严格监管机制，確保资金流向扶贫项目。 四是措施到户精准，注重『用对法』。 针对不同家庭情况，制定个性化帮扶措施。” 丁明礼一边听著，一边连连点头。 他本来只当做是饭桌上，跟女婿酒后閒聊，也没太当回事，也没指望女婿能提出什么高明的见解。 可是万万没想到，陈小凡竟然说得有条有理，头头是道。 这不禁大大出乎他的预料之外。 他唯恐漏掉內容，差点就要让女儿去取来纸笔，把这些都记下来。 好在他知道这些事都在女婿脑袋里，只要想知道，隨时可以问。 陈小凡见父女两人感兴趣，心中大为得意。 没想到未来这些扶贫方法论，也能成为装逼点。 他继续道：“五是因村派人精准，解决『谁来扶』，选派优秀干部驻村帮扶，发挥其专业优势。 六是脱贫成效精准，確保『脱真贫』。 建立科学评估体系，通过收入增长、住房改善等指標衡量脱贫质量。 这六个方面环环相扣，共同构成精准扶贫的完整链条，可以为脱贫攻坚提供方法论指导……” 他话刚说完，丁笑笑激动地拍著手笑道：“精彩，就这些內容，足够我做一篇新闻，应付我们台长了。 你確定刚才说的话，都是经过深思熟虑，不是喝酒之后隨口乱说？ 让你再重复一遍，你还能说出来吧？” 丁明礼哭笑不得道：“这显然是深思熟虑的结果，要是酒后的醉话，怎么可能这么有条有理？ 小凡，你继续说，你所认为的『五个一批』是指什么？” 他现在心情有些激动，好像一个贫穷的人，意外发现了一个宝库一样。 陈小凡道：“所谓『五个一批』，是指针对不同贫困情况，採取五种帮扶方式，確保脱贫不落一人。 具体包括：一、发展生產脱贫一批。 支持有劳动能力的人，通过种养殖、加工等產业实现就地脱贫。 二、易地搬迁脱贫一批。 对生存条件恶劣地区的贫困人口实施搬迁，確保『搬得出、稳得住、能致富』。 三、生態补偿脱贫一批。 通过生態保护修復、转移支付等，让有劳动能力的贫困人口，转为护林员等生態保护人员。 四、发展教育脱贫一批。 加大教育投入，改善贫困地区办学条件，对贫困家庭幼儿和留守儿童给予特殊关爱。 五、社会保障兜底一批。 对完全或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人，通过低保、医疗救助等政策进行兜底保障。 以此通过多维度施策，为脱贫攻坚提供可复製的实践范式，推动脱贫成果与乡村振兴有效衔接…… 不知道我说得对不对，让爸爸见笑了。” “不，你说得非常好，”丁明礼讚不绝口道，“你所说的这套理论，可操作性强，评估標准科学，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 这样吧，你马上写一篇关於扶贫工作的报告。 把刚才所说的內容，仔细斟酌，全都敘述全面。 然后我抽机会，把报告交给郑书记。 我想他一定会很感兴趣。” 陈小凡不好意思地谦虚道：“我这些都是胡思乱想的，值得交给郑书记么？” “必须得交，”丁明礼拍了拍女婿的肩膀，主动跟他碰了一下杯道，“没想到今天晚上的聊天，竟然有这么大的收穫。 要是你的这套理论，能够得到郑书记赏识，连我都会感到与有荣焉。 像你这么年轻的官员，对扶贫竟然有如此深的见解，真是难得。” 陈小凡听到岳父对自己评价这么高，脸皮不由得一红。 自己无法抄诗，无法抄歌，只能抄政策了。 丁笑笑在旁边怔怔地道：“爸，他刚才说的这番话，会得到郑书记认可么，並得到实施么？” “事在人为，我觉得大概率会的，”丁明礼道，“毕竟现在郑老板也满头雾水，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他只知道当前撒钱式扶贫方法不对，但却找不到更为行之有效的方法。 小凡所提出的『五个精准』『六个一批』，正好为他提供了方法论。 赶紧吃饭吧，螃蟹都凉了。” 几人这才发现，刚才交谈太过於投入，连螃蟹都忘了吃，已经变得冰凉。 丁笑笑端起盘子笑著道：“你们先喝著，我还是去热一热吧。 要不然吃了会拉肚子。” 陈小凡跟岳父推杯换盏，又喝了几杯，晚宴才尽欢而散。 第731章 六个精准 翌日。 省长办公室。 常委副省长韩旭东走了进来。 在省委常委排序中，入常的时间非常重要，占最重的权重。 韩旭东的资格，比丁明礼老得多，所以排名也比较靠前。 “高省长，我有个想法，想跟您通一下气。” 韩旭东坐在对面，沉吟道：“扶贫办的工作，一直在我的分管之下。 但现在国家对扶贫工作越来越重视，而且下达的任务越来越重，我便有些忙不过来。 所以我想请求，把这个担子分给別人。” 高元武脸色冰冷，若有所思。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责任意味著权力。 某领导分管的部门越多，证明其权力越大。 所以从来只见官员揽权，没见有主动往外分权的。 除非出现一种情况，权力与责任不对等。 不得不承认，扶贫办是个不容易出政绩的部门。 即使让贫困户进行了脱贫，但政绩也不显山，不露水。 同时，隨著国家对扶贫工作的重视程度增加，这个部门担子很重，风险又很大，属於受累不討好。 所以韩旭东，才主动要把扶贫办给推出去。 高元武对这样溜肩膀的做法很不满，冷声道：“所有副省级各管一摊，你准备把扶贫办推给谁？” 韩旭东道：“丁副省长目前分管的项目不多，可以把扶贫办交给他，我相信他一定能处理好。 我也能腾出时间，尽最大可能为您分忧，把其他担子挑起来。” 高元武深吸一口气，若说交给別人，他或许还反对，但想到交给丁明礼，他心里立即便同意了。 这种劳而无功，白费力气的工作，丁明礼做得越多越好。 他点点头道：“那好吧，我跟郑书记交换一下意见。 若是郑书记点头同意，你们就做好交接工作吧。” “谢谢高省长，那我回去忙了。” 韩旭东达到目的，眉开眼笑地离开办公室，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扶贫办这个鸡肋部门，终於可以甩出去了。 尤其还是甩给了丁明礼，自己减轻了工作，给对手增加了负担，简直是一举两得。 …… …… 丁明礼接到省委电话，立即来到书记办公室。 郑一民神色凝重道：“明礼，坐！ 叫你过来，是有件重要的事跟你商量。” 丁明礼坐下之后，笑著道：“您有任务，直接下命令就是。” 郑一民嘆口气道：“刚才元武省长给我打了个电话，商討要把扶贫办从旭东省长手中分出来，划归到你的分管之下。 我想徵求一下你的意见。” 丁明礼心里清楚，对方要是不同意，一句话就顶回去了。 但如今徵求自己意见，显然是同意。 他沉思片刻道：“如今国家越来越重视扶贫工作，我就怕能力不够，挑不起这个担子。” 郑一民道：“坦白讲，正因为国家现在重视，所以我才不放心別人。 这是当前工作的重中之重，只有交给你，我才能放心。” “谢谢郑书记信任，”丁明礼道，“只要您下命令，我一定尽心竭力，完成您交给的任务。” 郑一民微微点点头，话锋一转道：“你有这样的决心，我很欣慰。 但是我也知道，你从来没有搞过扶贫工作，所以怕你一时之间插不上手。” 郑一民心里清楚，丁明礼是妥妥的高干子弟，从小家庭条件优渥，让这样一个从来没贫穷过的人，去分管扶贫，颇有何不食肉糜的隱忧。 他担忧道：“扶贫攻坚工作迫在眉睫，必须儘快拿出成绩。 所以你回去，先儘快搞一个工作计划出来我看。 若是觉得可行，你就把这个担子挑起来。 若是你没有什么头绪，还是继续让韩旭东副省长来负责得好。 毕竟他已经分管这么多年了，关键时刻撂挑子，这可不是什么好作风。” 丁明礼知道郑一民对自己抱有很大希望，他心里暗自庆幸，昨天晚上跟女婿饭桌前的谈话，正好派上用场。 他说道：“不用回去，我现在口头向您匯报一下，我对扶贫工作的理解。” “你不回去准备一下？”郑一民感到惊讶。 扶贫工作可不是一件小事，经过深思熟虑，能写出一个稍微全面的工作计划，已经非常难得了。 更何况丁明礼临时起意，怎能想得全面？ 但丁明礼执意道：“郑书记，您先听我匯报一下，要是觉得不妥，我回去再仔细思考。” “那好，你说吧，”郑一民端著茶杯喝了一口道：“你说说看，我们之前扶贫工作的问题在哪里？” 丁明礼內心暗笑，这好比昨天晚上刚刚背了答案，结果今天早上押中了大题。 他道：“在我看来，目前扶贫工作，存在四大问题。 其一、识別和退出不够精准，有些地方存在『漏评错评』或『应退未退』的情况…… 其二、政策落实和分类施策不够精准，一些地方对致贫原因分析不足…… 其三、资金使用和项目管理不够精准。 其四……” 他口若悬河，侃侃而谈。 郑一民端著茶杯，怔怔地听著，一时之间竟然忘了放下。 等丁明礼停下之后，他笑著道：“看来你对目前的扶贫工作，研究得很深刻嘛。 不知道你对这些问题，有没有破局之法？” “有的，”丁明礼道，“概括起来，是『六个精准』『五个一批』。” 郑一民凝神道：“你之前已经知道，韩旭东省长要把扶贫办交给你分管？” “不知道，”丁明礼摇了摇头道，“我来到您办公室，才听您说起这件事。” 郑一民道：“那就奇怪了，你怎么连方法论都概括起来，显然之前考虑过。” 丁明礼笑道：“实不相瞒，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女儿笑笑要做一篇关於扶贫的新闻稿。 所以我们一家三口对於扶贫工作，有过一次討论。 我刚才所说的『四大问题』以及『五个一批』『六个精准』，都是我女婿见解。 我这个当岳父的，只是拾他牙慧，照搬照抄罢了。” “这是小凡同志的见解？ 他才二十出头，能提出什么独特建议？” 郑一民好奇道：“你详细说说，什么是『六个精准』什么是『五个一批』？” 第732章 输血，造血 丁明礼將记忆中，昨晚陈小凡的话，详细敘述一遍： “所谓六个精准是指，扶持对象精准，要精准识別出真正的贫困人口，避免扶错人。 项目安排精准，根据当地资源条件，因地制宜安排项目。 资金使用精准，確保扶贫资金真正用到刀刃上，避免浪费或挪用。 措施到户精准，针对每户的致贫原因，制定个性化帮扶措施…… 而五个一批是指，发展生產脱贫一批，即通过特色產业、创业就业等增加收入，实现就地脱贫。 易地搬迁脱贫一批，即对生存条件恶劣地区的贫困人口实施搬迁…… ……” 他一边说，郑一民一边点头，手指在沙发扶手上画著圈，用这种方法默记。 他本以为，陈小凡一个年轻人，就算能总结出眼前扶贫工作的弊端，但也未必拿得出，行之有效的改进方案。 可万万没想到，听丁明礼的敘述，陈小凡似乎提出了一整套方法论。 这套组合拳，能让脱贫攻坚更精准、更有效。 简单来说，它能让扶贫资源，真正用到刀刃上，也帮不同贫困群体找到了最適合自己的脱贫路子。 既解决了“扶持谁”“怎么扶”的问题，也通过分类施策，提升了脱贫质量，真正做到了扶真贫、真脱贫。 待丁明礼说完之后，郑一民苦笑了一下，说道：“我还以为小凡同志工作时间太短，经验有限，没想到他能总结出这么一整套完整的扶贫理论，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丁明礼见对方评价如此之高，不由心中窃喜，就像自己的孩子考试考了满分，得到领导的夸奖。 他作为家长，脸上有光，当然感到高兴，脸上表现得惭愧道：“他当时说得比这完整丰富得多，但经过我的转述，难免有所疏漏。 好在，我已经让他抽时间，关於这个问题，写一份专题报告。 若是您感兴趣，等他报告写完，我马上向您匯报。” 郑一民摆了摆手道：“不用那么麻烦了，我必须儘快向元武省长回復，恐怕等不及他报告写完。 你现在打电话把他叫到这里来，我想亲自跟他谈一谈。” 丁明礼微微一怔，犹豫道：“把他叫到这里，合適么？” “又不是没见过，有什么不合適的？”郑一民隨和地道。 丁明礼於是掏出手机，给陈小凡拨了过去。 陈小凡正在办公室，突然接到岳父的电话，感到很好奇，接通道：“爸……” 丁明礼以不容置疑的口气道：“马上来省委，郑书记办公室。 我们在这里等你。” 说完就掛断了电话。 陈小凡心里思忖，一定是昨天晚上跟岳父聊起扶贫的事，郑书记听了感兴趣。 这也难怪，就算郑一民是高瞻远瞩的省委书记，但也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而他所提出的扶贫理论，是后来无数人，经过多少挫折之后，总结出来的经验教训，不是当代人能空想出来的。 他稍作安排之后，立即驱车去往省委。 经过层层报告之后，顺利来到郑一民的办公室。 这虽然是他第一次来这间办公室，但郑一民早就见过了。 当初在西山农业公司，对方曾经亲自去视察过。 而且他们的订婚宴，郑一民也曾托人送过贺礼。 “郑书记，您好，”陈小凡恭恭敬敬地道。 郑一民脸上如沐春风，主动伸出右手，和蔼地道：“当初在通远县见你，还是个青春洋溢的大学生形象。 这两年没见，你越来越沉稳，像个国家干部了。 看来基层工作真是锻炼人。” 陈小凡伸出双手，跟郑一民握手，不卑不亢地微笑道：“您如此夸奖，看来以后我需要加倍努力了。” 郑一民指了指沙发，让他坐下，然后坐到对面道：“我让你岳父打电话把你叫过来，你这么聪明，应该已经猜到原因了吧？” “我觉得，是不是因为扶贫的事？” 陈小凡试探著问。 “没错，”郑一民看了一眼丁明礼，对陈小凡道，“刚才你岳父跟我说起你们昨天晚上的谈话，我对你的论断很感兴趣，所以想听你当面谈一谈。 那所谓的『四大问题』『五个一批』『六个精准』，都是你想出来的？” 陈小凡觉得此时不应该谦虚，厚著脸皮点了点头道：“考虑不太成熟，也不太全面，让书记见笑了。” “不，你已经考虑得非常全面了，让我刮目相看，”郑一民感慨道，“没想到我这个省委书记，考虑问题还没有你这个年轻人周全。 现在我想听你当面匯报一下，你对目前扶贫工作的看法和对未来展望。” 陈小凡犹豫了一下，笑著道：“我是隨口乱说的，就怕说得不对，误导了您，那就罪过大了。” 郑一民摆了摆手，哈哈大笑道：“放心吧，你说错了，我也不会怪你。 就当这个茶几，是你家餐桌。 你跟你岳父怎么说，然后跟我怎么说就行。 毕竟到了非工作场合，你可以叫我郑伯伯。 就算论断不当，我就当你童言无忌。” “那好，我就放肆了。” 陈小凡侃侃而谈，把昨天晚上的话，又简要论述一遍。 这些虽然刚才丁明礼已经匯报过，郑一民依然听得津津有味。 接著，陈小凡道：“其实说到底，我们之前的扶贫工作，核心问题在於识別不精准、方式单一、效果难持续。 现在我们必须改变思路，把核心方向从『输血』转变为『造血』。 简单来说，就是让贫困地区从依赖外部援助，转变为发展自身能力，实现可持续脱贫。” “从输血，转变为造血，这个想法倒是很新颖，”郑一民道，“能不能展开说说？” 陈小凡道：“输血式扶贫，主要是直接给钱给物。 比如发补贴、送物资，能快速缓解贫困，但容易让人產生依赖，难以持久。 而造血式扶贫，更注重培养能力。 比如提供技能培训、发展產业，让贫困人口能自己赚钱，实现长期稳定脱贫。” 第733章 外派扶贫办 郑一民听了陈小凡的论述，微微点头，表示赞同道：“是啊，常言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我们之前的扶贫工作，太过简单粗暴。 就是直接给钱给物。 这样做，不止丝毫没有解决问题，反而让那些贫困户產生依赖。 让他们生出不想脱贫的错误心理。 只有提供技能培训、让他们掌握脱贫的技能，才能让他们完成自我造血的转变，实现长期稳定脱贫。” “確实如此，”丁明礼在旁边附和道，“输血式扶贫的局限在於，虽然能短期见效，但一旦援助停止，很容易返贫。 而造血式扶贫的优势在於，通过提升能力、发展產业，能激发內生动力，实现可持续脱贫。 可是具体该怎样实现转变，你可有什么思路？” 这句话也是郑一民想问的，他看了一眼丁明礼，两人不由相视而笑。 一个省委书记，一个常委副省长，竟然在这里听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讲课，这话说出去，恐怕没人能信。 陈小凡继续道：“其实想要完成转变，我觉得可以分为三个方面。 其一，通过產业进行扶贫，即结合当地资源，发展特色產业。 比如某些贫困地区的养羊產业、西南各州山区的獼猴桃种植，刺绣，文旅等，这些產业都可以发展起来。 其二，技能培训，即根据市场需求，提供实用技能培训。 比如餐饮、养殖、家政等课程，帮助群眾掌握一技之长。 其三，政策支持，政府出台优惠政策，吸引企业入驻，同时加强地方品牌建设，提升產业竞爭力。 总之，通过越来越精准的扶贫，工作从『漫灌』转向『滴灌』。 同时注重科技和智力支持，以此推动贫困地区，实现高质量发展。 这一套组合拳下去，我们汉东省极有可能，成为全国第一个全面脱贫的经济大省。” “说得好，”郑一民连连点头道：“没想到你竟然考虑的如此充分。 只要我们省第一个全面脱贫，到时候连央视新闻联播，都要来报导。 你既然有这样完整的思路，待在纪委查贪官，有些浪费人才了。 还不如直接调到扶贫办去。” 丁明礼笑著道：“国富书记把他招进来，而且给解决了副处级，工作还没满一个月，您就给调去了扶贫办，国富书记恐怕不会同意吧。 他这一个月里，也已经办了好几个案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倒也是，”郑一民哑然失笑道，“现在国富书记恐怕，早就拿他当个宝，我要是强行调走了，国富书记还不得找我拼命？ 要不这样，先借调吧。 就当我借他的人，先用几天。 等扶贫工作走上正轨，再让他回去。” “这还差不多，”丁明礼道。 陈小凡听这意思，自己是非去扶贫办不可了。 他犹豫了一下道：“我刚才虽然说得天花乱坠，可是真要落实到实处，有许多跟现行方法相悖的地方，根本不是扶贫办层面能解决的。 我即使去了那里，想法得不到落实，反而陷入无休止的內耗当中，也是白搭。 我不能什么事，都来向您郑书记告状吧？” 他心里清楚，扶贫办是在韩旭东副省长的分管之下。 而韩旭东唯高元武马首是瞻。 以自己岳父跟高元武德关係，自己到了扶贫办，还不得处处被掣肘，被针对？ 到时候什么事都办不成，还要隨时提防暗箭，还不如待在省纪委痛快。 至少在省纪委，没人敢在背后捅刀子。 其他组的同事之外。 郑一民笑了笑道：“我知道你的想法，怕到了扶贫办，被捆住手脚是不是？ 放心好了，接下来在常委会上，我会通过一项决议，把扶贫办划归到你岳父分管之下。 到时候，你的想法无法得到实现，根本不用来找我，直接回家找你爸就行了。” 陈小凡听了这话，眼睛诧异地看向岳父大人。 至少昨天晚上，岳父还没得到要分管扶贫办的消息。 要不然早就说了，也不会瞒著自己。 敢情是昨天晚上聊了这个话题，今天一大早，扶贫办就给划过来了。 这就相当於无心探討了一个考题，没想到第二天大考，正好押中了这个大题。 丁明礼微笑著点点头，开玩笑道：“刚才郑书记询问我意见。 你过来这样一说，看来这扶贫办，我是非接不可了。” 郑一民郑重地道：“说归说，闹归闹，但工作上不能马虎。 我在这里向你们表个態，在未来的扶贫工作中，省委將在资金上、政策上、项目上、人员上，进行全力支持。 我只要求一点，尽一切可能，在今年年底之前，实现全面脱贫。 要是能够完成这个宏伟目標，到时候我为你们翁婿二人请功。” 扶贫工作不容易產生政绩，那是针对普通人而言，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但对陈小凡这种有思路，有能力，战绩卓著的官员来说，那就不一样了。 要是將汉东省，打造成全国第一个全面脱贫的省，这政绩比gdp向上超越几个名词不遑多让。 到时候这些功劳，自然大部分会记到，郑一民这位一把手的身上。 丁明礼正色道：“虽然任务很重，但我一定会全力以赴，保证完成任务。 小凡，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他的意思是，趁著现在，赶紧提要求。 要不然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那个店了。 陈小凡道：“既然要借调，我想请求把我们小组整个借调过去。 我们相互熟悉，配合比较默契。 再者，我们小组是新成立的，还没有接太多的案子，整体借调，跟其他组也不牵扯。 要不然去到扶贫办，面对新的同事，只是磨合便要浪费不少时间。” “同意，”郑一民道，“到时候我去跟国富书记沟通。 你还有什么要求，不妨一次性都提出来。” 陈小凡道：“我希望借调过去之后，还保留纪委人员的身份，持有执法证。 我猜测之前在確定贫困人员档案上，一定存在大量违规操作。 持有执法证，能够有助於查清事实，更方便开展工作。” “可以，”郑一民道，“你们就相当於省纪委驻扶贫办的外派机构，可以顺手查清那些违法违纪现象。” 第734章 擅自离岗 省纪委。 监察三室四组办公室。 钱昊阳突然闯了进来，居高临下地问道：“陈组长呢？ 我找他有事。” 张晓雨看不惯他囂张的样子，自詡是国外常青藤盟校硕士，且资格比较老，就算接连碰了几鼻子灰，但依然看不起四组这帮新人。 她撇了撇嘴道：“不知道。” 夏亦心比较和善，小声答道：“我们组长出去了。” “出去了？” 钱昊阳皱眉道：“他去了哪里？跟谁打了招呼？” 夏亦心道：“应该跟路主任请示过了吧？” “胡扯，我刚从路主任那里过来，就是路主任让我来找他。” 钱昊阳冷声道：“你们陈组长，也太没组织没纪律了，不声不响，跟谁都不打招呼，就可以去做私事么？ 他把省纪委当什么单位了？”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按照规定，纪委人员要出任务，必须向上级请示，得到允许之后才能出去。 要不然人人都能隨便外出，那不是乱套了？ 而今天陈小凡没有向路俊文请假，便自己离开办公室，可以当做私自离岗处理。 夏亦心见组长被抓住了把柄，有些不知所措，小声道：“钱组长，你先回去。 等我们组长回来了，让他去找您行么？” 钱昊阳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凛然道：“纪委人员更应该以身作则，你们陈组长连工作纪律都不遵从，还遵从什么其他纪律？ 今天这是被我撞见了。 要是我没撞见，是不是就被他矇混过关了？” 张晓雨反驳道：“钱组长，这是我们组的事，跟您有什么关係？ 被您撞见，算是倒了八辈子霉。 终於被您抓到把柄了。” “你这是什么话？” 钱昊阳恼怒道：“陈小凡擅自离岗，你们纵容包庇，难道还有理了？ 我这是主持正义，维护我们单位的工作纪律。” “你……” 张晓雨等四组的人，看著眼前这个搅屎棍，气得火冒三丈，但却无可奈何。 她们组长就算私自离岗，跟钱昊阳也没有半毛钱关係。 只不过钱昊阳发现了这件事，便故意闹大，给她们组长难堪。 正在这个时候，陈小凡推门进来，冷著脸道：“你好一个主持正义。 这是我们四组，还轮不到你三组组长在这里发號施令。” “主任……” 张晓雨夏亦心等人看到陈小凡及时赶回来，不由心中暗喜。 陈小凡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不要说话，让他来对付这个不速之客。 钱昊阳却没打算放过陈小凡，冷冷地笑一声道：“说清楚，刚才去哪儿了？ 见了谁？ 跟哪位领导请假了？” 陈小凡冷冰冰地道：“我记得我是监察三室副主任，兼四组组长。 而你只是三组组长。 怎么著？ 你非但不向我匯报，我做什么事，还要反过来向你匯报？” 钱昊阳篤定，刚才陈小凡一定是出去办私事去了。 要不然若是公事，陈小凡一定会跟路俊文说一声。 他不知道的是，陈小凡根本不知道这些工作制度。 钱昊阳道：“你不是向我匯报，而是向我们干部监督室匯报。 別以为纪委人员就可以为所欲为。” 省纪委內部设有干部监督室，负责日常监督。 並制定“十严禁”等制度，严防“灯下黑”。 同时，还通过“阳光监督员”等外部力量加强监督。 钱昊阳觉得，自己现在就在充当“阳光监督员”的角色，主动揭露內部的违规行为。 他伸手拉扯陈小凡的衣袖道：“你现在跟我走，去干部监督室主动承认错误。” 陈小凡將他的手甩开，厉声道：“你少管閒事，我还用不著你来监督。” 钱昊阳冷笑一声道：“想不认帐是吧？ 告诉你，我的眼睛就是尺。 既然我看见了，你就別想逃脱。” 正在这个时候，田训言推门进来。 钱昊阳顿时像看到了救星一样，赶紧迎过去道：“田书记，您来得正好。 我刚才看见陈组长没有原因，无故离岗，现在刚刚回来，他还拒不前去监督室认错。 您可一定要严厉批评他，不能纵容这种行为。” 田训言淡淡地道：“这事我知道了。” “您……知道了？” 钱昊阳没想到仅仅换来这几个字，诧异道：“他出去，难道向您请示过？” “他没请示我，”田训言暴躁地道：“但他去了省委，见了郑书记，需要向你报告么？” “啥？” “他……他见了郑书记？” “这……这怎么可能？” 钱昊阳像是被雷击到一样，满脑子嗡嗡响，连舌头都开始打卷，说话也结巴了。 他在纠结陈小凡无故离岗，可是万万没想到，陈小凡是去见郑书记。 这听起来有些像是天方夜谭。 但田训言是纪委第一副书记，不可能隨便说谎。 所以，这极有可能是真的。 此时，张晓雨夏亦心等四组的人也都惊呆了。 自己组长，竟然去见了省委书记，这话要不是从田副书记嘴里说出来，恐怕没人会相信。 田训言衝著陈小凡，似笑非笑道：“你干的好事啊。 来省纪委，屁股还没坐热，就借调到別的单位去。 你对得起程书记对你的厚待么？” 陈小凡深吸一口气道：“我也是赶鸭子上架，实在没办法。 麻烦您跟程书记解释一下，我生是纪委的人，死是纪委的鬼。 现在只是借调，又不是真的调走。 我还会回来的。” “你当你是灰太狼？我们这里是羊村？” 田训言摆了摆手道：“你自己去跟程书记解释吧，他现在有空。” “那好吧，”陈小凡嘆口气，径直去往程国富的办公室。 张晓雨等人满头雾水地问道：“田书记，您刚才说的是真的么？ 我们组长被借调走了？ 这怎么能行呢？ 我们跟组长刚刚配合默契，他怎能丟下我们不管呢？” 夏亦心眼眶顿时微红道：“组长真的要离开我们了？ 他可是我们四组的主心骨，他要是离开，我们四组不就散了么？ 要是组长离开，我也不想呆在这里了。” 田训言苦笑了一下道：“你们倒是感情深厚，怪不得他被借调，也要坚持带著你们。” “什么意思？组长带著我们？” 张晓雨诧异道。 田训言道：“如果不出意外，陈小凡將被借调到省扶贫办。 他向省委强烈要求，把你们整组都借调过去。 从现在开始，你们就相当於派驻扶贫办的监察机构了。” 几个人面面相覷，顿时发出一阵欢呼。 经过这段时间磨合，她们感觉已经离不开组长。 如今组长主动带著她们，眾人当然很高兴。 至少整个组依旧还在一起，没有分开。 第735章 低配版锦衣卫 陈小凡来到纪委书记办公室。 程国富手里拿著喷壶，正在喷洒著窗台上的一盆君子兰。 那盆花养得鬱鬱葱葱，修剪得非常整齐，显然耗费了不少心血。 他回头看了看，继续回过身去浇花，笑著道：“你这小子，我好不容易把你调到省纪委，你待了还没一个月，就被郑书记给截胡了。 我一番心血，岂不是白费？” 陈小凡还是第一次跟程国富单独见面，只不过他也听说过，对方为了让他通过考核，特意开了绿灯。 至少张晓雨徐子龙等人，在加入省纪委之前，都没有提前拿到监察证的待遇。 陈小凡一本正经道：“程书记，我这也是身不由己。 郑书记想把我调到扶贫办去，我坚决不从，据理力爭，所以才被改为借调。 我的档案还在省纪委，所以还是您的兵。 等忙完扶贫办的事，马上就回来向您报到。” 程国富听了这话，哈哈大笑，揶揄道：“听你这话，好像有多义正辞严似的，但私底下恐怕全都是算计。 扶贫办那种单位，四处奔波，风餐露宿不说，整天跟贫困户打交道，手里的权柄也有限。 但到了省纪委就不一样，监察百官，雷厉风行，恐怕是个人都会做出正確选择。 也难怪你这个人精，死活不肯正式调过去。” “什么都逃不过程书记的眼睛，我这点小心思，您一眼就看透了。” 陈小凡承认，程国富说得没错。 扶贫办属於偏冷的衙门，平常按部就班工作，还算不错，但立功出政绩的机会较少。 他短期去帮忙可以。 但直接把他调过去，专职搞扶贫，他打死也不愿意。 待在省纪委多威风？ 隨便办几个案子，就能获得曝光度，並立功受奖，谁调走谁傻子。 他微笑道：“我带领我们组过去，长则半年，短则两个月就回来了，丝毫不耽误咱们单位的工作。” 程国富道：“你们到了那边，怎么说也是代表省纪委，不能把工作给搞砸了。 要不然，你们丟的不是你们自己的人，我们纪委的面子也不好看。 到时候我看，你们也別回来了。” 陈小凡立正朗声道：“保证完成任务，绝不给您丟面子。” “你小子，”程国富像个慈祥长者一样，手指点了点他，正色道，“行，我等著你们的好消息。 这次你们整组借调过去，正好作为我们纪委，派驻扶贫办的监察机构，借著这次机会，把扶贫系统的违规违纪问题，好好抓一抓。 据我们收到的举报，该系统的问题不小。 有许多人借著扶贫的名义谋取私利。 更有不少人，把自己的亲戚朋友，都列为贫困户。 那些普通民眾，不行贿送礼，根本拿不到贫困户名额。 可真正的贫困人群，哪还有钱请客送礼？ 所以现在开著豪车吃低保的人，大有人在。 你过去之后，要好好查一查这种现象。” “是，程书记，我们一定严查，”陈小凡郑重表態。 接下来，他回到办公室。 马千里徐子龙等人围了过来，好奇地问道：“主任，刚才田书记说，要把我们整组外派到扶贫办去，这是怎么回事？” 陈小凡含糊其辞道：“我的一篇关於扶贫的报告，得到郑老板的讚赏。 於是郑老板想调我去扶贫办。 我当然不能犯这种糊涂，於是据理力爭之下，改为借调。 刚才我跟程书记已经谈妥，咱们组属於外派扶贫办的驻外机构，只要完成任务，很快就调回来。” 眾人听了，长出一口气。 他们也担心，从省纪委直接调到扶贫办，那就完了，相当於充军发配。 既然只是外派，那就没关係了。 反正全省各级衙门，都有纪委的外派监督人员。 陈小凡又去跟路俊文说明情况。 这是高层领导决定的，路俊文自然不敢有什么意见。 接下来，陈小凡便带著四组全体人员，去往扶贫办。 路上，孙升镇在自己腰上胸前不停地摸索比画。 徐子龙好奇地问道：“你摸索什么？” 孙升镇道：“这里缺把绣春刀，还缺一身飞鱼服。” “你当你是锦衣卫呢？”徐子龙嗤之以鼻。 孙升镇正色道，“我们省纪委对所有官员都有监察的责任，不是跟锦衣卫差不多？” “差远了，”马千里在旁边道，“锦衣卫听命於皇帝，拥有侦查、逮捕、审讯，甚至执行法外之刑的权力，几乎不受常规司法体系的约束。 但咱们办案子，受法律严格约束，调查需遵循程序正义。 並且必须公开透明，严禁刑讯逼供。” 孙升镇喃喃道：“也差不多，咱们属於低配版的锦衣卫。” 说话间，到了扶贫办的办公大楼。 扶贫办在省城有独立的办公场所，是一座独门独院的五层楼。 主任向良驥已经带领一眾领导，等候在楼前。 毕竟这帮人虽然级別不高，但却是前来监督他们的。 尤其陈小凡，还是郑一民亲自点將调过来的。 而且现在扶贫办的分管领导换成了丁明礼，那是陈小凡的岳父老泰山，向良驥更不敢怠慢。 他主动伸出手，跟陈小凡握手，热情洋溢地道：“陈主任您好，还记得几年前，咱们在通元县见面的时候，您还刚刚参加工作不久。 没想到这短短几年的时间，您进步如此之快，简直是坐著火箭上升。 真是英雄出少年，可喜可敬。” 他听说纪委驻扶贫办的主官，换成了陈小凡，的確感到非常吃惊。 当初通元县扶贫的“回头看”风波还歷歷在目。 那时候陈小凡只是一个乡镇公务员，只不过碰巧干出了一点成绩。 可是没想到这才几年时间，对方已经高升副处，入职省纪委，还得到省委书记的钦点，用火箭式升迁来形容，丝毫不为过。 陈小凡微笑著谦虚道：“向书记言重了。 我不过是碰巧办成了几件事，又碰巧被领导看见而已。” “陈主任真是谦虚，我给您介绍一下我们扶贫办的人员。” 向良驥让手下排成一排，为陈小凡一一介绍。 陈小凡主动伸手，跟对方握手。 扶贫办的领导们全都伸出双手，身体微微前倾，表示尊敬。 他们级別虽然都比陈小凡高，但无奈此人是来监督他们的。 要是一不小心得罪，隨便动动权力，检查一下他们，都能让人头破血流。 第736章 欢迎仪式 在一眾人群中，马翔鹰见到陈小凡到来，心情异常激动，双手紧紧握住陈小凡右手道：“陈主任，没想到您能来到我们扶贫办指导工作，我举双手表示欢迎。” 陈小凡道：“以后能跟马处长在一起工作，是我的荣幸。” “您太客气了，那是我的荣幸，”马翔鹰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其他眾人都投来羡慕的眼神。 马翔鹰跟陈小凡有过交集，意味著將来不用担心被查。 接下来，向良驥把人员都召集到会议室开会。 他当先讲话道：“根据省委安排，陈小凡主任借调我单位，职务是主任助理。 另外，还兼任省纪委，驻我单位监察室主任。 下面有请陈主任讲话。” 大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同时心里不禁一阵胆寒。 那一通职务，说明这个年轻人在扶贫办的地位超然。 主任助理，意味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除了向良驥之外，其余人的工作都有权过问。 另外他还是省纪委的监察人员。 这就说明，就算发现向良驥有违规违纪行为，他也有执法的权力。 刚才，这帮扶贫办官员，表面上虽然对陈小凡尊敬，但是內心里无不腹誹。 这傢伙多半是过来镀金，刷政绩的。 这样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年轻人，却被派来外行指导內行，而且赋予了这么大的权力，真不知道上边是怎么想的。 扶贫，是专业性很强的工作，不是任何一个人过来就能做领导。 陈小凡咳嗽一声道：“我初来乍到，那就简单说两句。 坦白讲，扶贫工作，我並不在行。 而诸位都是行家，若是我说的有错漏之处，还望大家海涵。 我觉得，我们扶贫工作，首要环节就是精確確定扶贫对象。 核心在於通过科学识別和动態管理，確保真正需要帮助的贫困户，被纳入帮扶范围。 具体包括以下关键点： 一、標准的识別，要对收入与风险双向监测，以家庭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低於防贫保障线为基准，同时关注因病因灾等突发风险…… 二、分类管理，要將监测对象分为『非贫低收入户』和『非高標准脱贫』两类，实施差异化帮扶…… 三、审核与公示……” 陈小凡根据后世的扶贫政策侃侃而谈，文不加点。 眾人静静地听著，现场鸦雀无声。 他们內心情绪慢慢地由鄙视变成惊讶。 没想到这个青年说得头头是道，一语中的，比他们这些长期搞扶贫的人，还能切中要害。 看来是轻视了这个年轻人。 他们有的人连连点头，有的人掏出笔记本，开始记录。 张晓雨夏亦心等人坐在后面，对自己主任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 陈主任虽然年轻，但简直是全能。 过来给扶贫办开会，也能说得头头是道，让大家心悦诚服。 待陈小凡讲话完毕之后，向良驥笑著补充道：“看来陈主任也是扶贫工作的行家。 我们要深刻体会陈主任讲话精神，並进一步应用到实际工作中去。 不过……陈主任，我们扶贫办这么多年来，已经对贫困人员进行精准识別，並且建立档案，进行动態监测。 您看还有什么需要查漏补缺的地方。” 陈小凡道：“之前，我们省扶贫办的確做出过许多努力，但这项工作毕竟牵扯大笔扶贫资金髮放。 只要有利可图，便不可避免存在弄虚作假，滥用职权等现象。 越到基层，这种情况越严重。 比如一些干部利用职务之便，將其不符合条件的亲属，列为贫困户，使其获得危房改造补助和项目资金。 也有个別不法人员直接侵吞或剋扣扶贫资金。 如今我们既然代表省纪委入驻扶贫办，这种违纪违法现象必须完全消除。 保证只要登记在册的贫困户，全都是真正需要帮扶的困难人员，而不是哪家领导的亲戚朋友。” 向良驥听了微微皱眉道：“在之前，这种情况或许存在，但自从我就任省扶贫办主任以来，向后下达过数次红头文件，强调一定要严厉打击虚报冒领现象。 相信经过这几年的努力，那些虚假贫困人员，早已经被剔除出名单。 只要在册的，就是真正需要帮扶的人。” 陈小凡的话语里，隱隱有怪罪扶贫办工作不力的意味，眾人听了都感觉比较刺耳。 旁边的副主任乔安志不悦道：“陈主任，我们扶贫办工作了这么多年，要是连贫困户都分不清，那不是太废物了么？ 我们总不能帮扶这么多年，却帮错了人，一直在给富人发钱吧？” “所谓弄虚作假，虚领冒领现象，自从向主任主持工作以来，已经完全消除了，您不能拿著道听途说来的消息，当做事实啊。” “那份贫困人口名单，是我们全省扶贫干部，经过多年努力才確定下来，並且一直在动態跟踪，您不能一句话，就否定了我们这么多人的多年努力……” …… 这牵扯到大家的工作成效，谁也不敢承认，他们负责的工作存在紕漏。 要是连贫困人员名单都有问题，相当於这么多年的工作白做了。 徐子龙和孙升镇等人见自己主任受到了围攻，当即起身要据理力爭。 但陈小凡一个眼色，制止了他俩，然后不动声色地道：“我刚才说的那些，纯粹靠猜测，只是说存在那种可能。 既然我省的扶贫名单不存在虚假问题，那样最好了。 待会儿把一份名单的详细情况，给我复印一份。 今天的会议就到此为止。 大家各自忙去吧。” 眾人见陈小凡妥协，承认之前的那些话都是猜测，这才停止反驳，纷纷散去。 陈小凡带领四组的人，来到给他们准备的办公室。 他先使个眼色，让大家检测一下。 徐子龙等人麻利地拿出检测仪，在桌底，沙发底进行检测。 以前就出现过这种情况，某机关在纪委办公室安装窃听器，可以隨时监听纪委人员的谈话信息，以窃取机密。 陈小凡不能犯这种错误。 把办公室全都检查了个遍，徐子龙回来报告道：“主任，没问题。” 张晓雨气愤道：“主任，刚才他们那么围攻你，你为什么不让我们反驳回去？” 第737章 贫困户名单 夏亦心也感到气愤，涨红著脸道：“就是，我刚才听他们的话就生气。 按说有利益的地方，就会有违规违纪现象。 他们凭什么保证，那么多在册的贫困人员，都是真实的？” 马千里道：“从理论上来讲，这根本就不可能。 我在下市的时候，就亲自办过几起扶贫干部弄虚作假案。 既然国家有钱发，那些扶贫干部干嘛不把自己的亲属，列为贫困人口，享受国家的扶贫政策？ 甚至这个贫困户身份，还可以买卖，为领导亲属谋取福利等。 这些事省扶贫办根本就不知道，只有我们把案子办完了，最后才通知他们。” 夏亦心道：“我们也办过好几起同样的案子，市县扶贫办干部，已经进去了不知多少个。 刚才陈主任，点出的明明是实际情况，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省办人员，还有脸围攻陈主任，真不知道哪来的底气。” 陈小凡微微一笑道：“你们都是从下市县纪委上来的，平常在一线，见到那些扶贫干部违法乱纪多了，也就知道基层是怎么回事。 而省办的官员，长时间高高在上，只知道看文件，批经费，有些不接地气也在所难免。 要是让他们主动承认，那份扶贫名单有水分，恐怕难上加难。 我们必须拿出真凭实据，证明给他们看，打他们的脸。 而找证据，正是我们纪委人员的强项。” 张晓雨道，“您准备怎么做？” “暗访！”陈小凡不假思索道：“待会儿拿到全省贫困人员名单。 我们从中，隨机抽出一百个贫困户，然后我们並分几路，前去暗访。 若是暗访之后，证明都没问题，到时候再说。 要是出现三五个弄虚作假的，看他们还能怎么嘴硬。” “好，”张晓雨道，“反正我打死也不信，那份名单完全没有问题。 我这就去取回来，咱们准备行动。” 她风风火火地跑出去。 不多时，抱著厚厚的一沓资料回来。 陈小凡隨手翻开来看，不由感到触目惊心。 他一直生活在东部地区，虽然家里务农，並不怎么富裕，但从小也衣食无忧，吃穿不愁。 可没想到都到了这个年代，全省未解决温饱的贫困人口，依然有36.1万人，贫困发生率为6.6%。 低收入人口竟然占到84.3万人。 当然，这些人口主要分布在西部、南部，那些大山环绕区域。 那里自然环境恶劣、生存条件差，成为贫困高发地带。 陈小凡道：“我们六个人，分成三组，在名单上隨机选取贫困人员进行调查，然后形成详细的调查报告。 记住，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能轻易以身涉险。” 夏亦心主动举手道：“我申请跟主任一组。 我是女孩子，要是出了什么事，主任能保护我。” 陈小凡点点头道：“可以。” 夏亦心当即高兴地眉开眼笑。 张晓雨本来也想申请跟陈小凡一组，没想到被夏亦心抢了先，脸上有些沮丧。 孙升镇笑著討好道：“晓雨，我跟你一组吧。” 张晓雨道，“算了吧，我还是跟老马一组。 他办案经验丰富，可以带一带我。” 孙升镇热脸贴了冷屁股，只得无奈地看了看徐子龙。 其他两组都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轮到他，却只能跟徐子龙这个莽夫组成搭档。 徐子龙嫌弃道：“你撇嘴干什么？ 你以为我乐意跟你组队？” “我还不想跟你组队呢，”孙升镇怒道，“主任，我申请自己一组。” 徐子龙也道：“我也寧愿自己一组。” 马千里看了一眼张晓雨和夏亦心，无奈地笑道：“你们两个小姑娘是怎么回事？ 组里明明有两个未婚青年。 你们却都选了我们这已婚男人组队，这不是违背常理么？” 张晓雨瞪了他一眼道：“老马，你什么意思？ 难道你还嫌弃我？” “那倒不是，”马千里无奈道，“你都不嫌弃我老，我怎么能嫌弃你这美女呢？” 夏亦心站在陈小凡旁边，扬扬得意道：“出去之后，我给主任背水拿行李，相信主任也不会嫌弃我的。” 陈小凡拍了拍手道：“好了好了，不要磨嘴皮子了。 各自选好暗访对象，准备出发吧。 记住，一定要保密，尤其是对省扶贫办人员。” “明白！” 眾人郑重地点点头。 另一面。 向良驥办公室里，副主任乔安志走了进来，满脸不悦地关上门道：“那个陈小凡什么意思？ 一到我们省办就耀武扬威，指桑骂槐。 他凭什么认定，我们扶贫的名单有猫腻，这不是把我们这么多年的工作，全部给否定了？” 向良驥淡淡地道：“年轻气盛，意气风发，容易指点江山，忘乎所以，可以理解。” “可他指点江山，不能拿我们做背书啊，”乔安志道，“照他那样的说法，我们这么多年的工作，非但没有半点功劳，反而浪费了国家的扶贫款，根本没有帮扶到真正的贫困人群。 这相当於一棍子打翻一船人，把我们所有人的努力，全都抹杀了。” 向良驥道：“他最后不是也服软，承认一切都是猜测了。 他毕竟是省纪委的副处，而且是郑书记亲自点的將。 如今咱们省办的主管领导，又换成了丁副省长，那是他的岳父。 所以他能当场服软，已经很不容易了。” 乔安志嘆口气道：“我真不知道省里是怎么想的。 当初咱们在韩副省长的领导之下，工作不也在按部就班，逐步推进？ 为什么现在换成了丁副省长，却又把他的女婿派过来做太上皇？ 这是不相信我们的工作能力，还是从省里就怀疑，我们的工作的確出现了紕漏？” 向良驥听了这话，感到后背一阵阵发凉。 如今国家对扶贫工作越来越重视，他作为省扶贫办主任，地位应该跟著水涨船高才是。 可是在省里，他的地位没有丝毫变动，郑书记也没有表现出特別的重视，反而又派了一个人过来，执掌这么重的权柄，而且还是那样的关係。 显然，郑书记更相信陈小凡。 他咬了咬牙道：“安排下去，把那份名单，再仔细排查一遍，不能出现任何疏漏。 我要让省里知道，我们的工作已经无比扎实。 即使另派了人过来，也不过是沿著我们之前既定方针来做。” 第738章 通元县暗访 陈小凡开车带著夏亦心离开京州，径直驶上了高速。 夏亦心好奇道：“主任，咱们这是去哪里？ 你不会把我拉出去卖了吧？” 陈小凡开玩笑道：“你这么能吃，谁会买你？” 夏亦心一本正经道：“我虽然吃得多，但我能提供情绪价值。 主任您喝水，主任您抽菸，主任我给您唱首歌？” 她坐在副驾驶上大献殷勤。 “你快打住吧，我开车呢，別让我分心。” 陈小凡赶忙制止她道：“我们去林州的通元县，那里我熟。” 夏亦心道：“您既然那么熟，还用得著亲自去暗访？” 陈小凡道：“我只是对环境熟，但对扶贫情况並不了解。 通元县那么大，我也不可能什么事都知道。” “哦，”夏亦心乖巧地坐在副驾驶上道，“反正您说什么，我做什么就行。” 他们很快来到通元县。 陈小凡为了防止碰到熟人，特地来到离甜水乡距离较远的南山镇。 当初正因为调查韦思晨被害案，该镇党委书记孙新杰跟他对著干，所以让他举报被免职。 后来换了毛永丰做书记，便配合得多。 只不过他跟毛永丰也不怎么熟，之所以选择这里，纯属隨机点选到贫困人员名单上的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他和夏亦心，隨便暗访了两户名单上的贫困人家。 那两家，家境都非常困难，的確附合救助標准。 夏亦心气馁道：“主任，是不是咱们猜错了。 省扶贫办经过仔细筛选，已经把不合格的人员全部剔除出去。 那份名单，已经没有水分。” 陈小凡点点头道：“那样最好，我又不是非要找省办的麻烦。 若他们真能做到百分之百精准，我倒对他们的工作能力刮目相看。 只要名单没有问题，我们就可以顺利推进下一步，进行產业帮扶。 继续暗访吧。 这才访了两户，並不具备代表性。” 他们又来到一个山村，老远就停下车，步行进村。 刚刚走到村口，就见远处山路上，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背著比她人还高的猪草，手里拄著根树枝，缓缓走了过来。 那猪草实在太重了，女孩儿一个趔趄，没有站住，侧身倒了下去，可是再想起来，努力了几次，都没能成功。 陈小凡跟夏亦心赶忙跑过去帮忙。 “小妹妹，你背得也太重了，”陈小凡把那女孩儿身上的绳子解开，打量了一下。 那小姑娘虽然穿得破旧，但长相眉清目秀，五官精致，身材苗条，胸前有著跟她年龄不相符的高峰。 小姑娘见他们一男一女，也就没有警惕，手背擦了擦汗道：“谢谢哥哥姐姐。 我平常都习惯了背这么多。 只不过昨天晚上写作业晚了，没睡好，所以今天体力有些跟不上。” 夏亦心心疼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家里大人呢？ 为什么让你背这么重的东西？” “我叫舒翠翠，”那女孩儿神色黯然道：“我爸妈被山石压断了腿，没法劳作，我妹妹又得了婴儿瘫，家里就剩我一个劳力了，我不干，谁来干？” 夏亦心道：“你才多大，都已经成家里的顶樑柱，你不上学么？” “我当然上，”舒翠翠答道，“我今年上高二。 只不过我家情况特殊，所以跟学校请了假。 每天只上午去上课，下午在家里劳作，晚上自学。” 陈小凡道：“高二是课业最繁重的一年，还有许多新知识要讲。 你下午不去上课，能跟得上么？” “那也没办法，”舒翠翠背起猪草，继续艰难地往前走，嘆息道：“家里这个情况，我不能拋下家里人不管吧？ 不过我晚上比別人努力，一般要自学到凌晨两三点钟。 但愿能把下午的时间补回来唄。” 陈小凡跟夏亦心都比较敬佩这个高二的小姑娘。 要是其他人碰到这种情况，恐怕早就怨天怨地，嘖有烦言了。 可是这个姑娘，却用稚嫩的肩膀扛起了家庭重担，甚至连学业都没有放下。 陈小凡和夏亦心不由自主地跟上去，在背后给她托举住猪草。 陈小凡道：“我们送你回去吧。” “不用，真不用，”舒翠翠灿烂地笑了笑，露出一排整齐雪白的牙齿。 这小姑娘长得的確很好看，要是好好打扮一下，跟夏亦心也不遑多让。 只不过就是穿著简朴，头髮略微凌乱，掩盖了部分顏值。 夏亦心笑道：“你放心吧，我们不是坏人，也不会问你要钱，就是看著太重了，纯粹想帮帮忙。” “那谢谢你们了，你们人可真好，”舒翠翠向前方一座低矮的土坯房，遥遥一指道，“前面那就是我家。 我邀请你们去喝口水吧。” “好，”陈小凡爽快地答应，好奇地问道：“你家这种情况，应该能符合低保了吧？ 只要有低保，你也不至於这么困难。” 舒翠翠咧了咧嘴道：“我家怎么可能有低保呢？没那条件！” 夏亦心急道：“你家没条件，还有谁家有条件？ 你家就剩你一个高中女生做顶樑柱了，难道在村子里还有更困难的？” “那倒没有了，全村也没有比我们更难的了，可我们家就是评不上。” 舒翠翠黯然道。 “那是为什么？” 夏亦心大感好奇道：“都知道你家困难，为什么还评不上？” 舒翠翠看了陈小凡一眼，犹豫了一下，在夏亦心耳边小声道：“因为村长的儿子想让我陪他睡。 说我只要每天晚上去伺候好他，就把低保给我们家。 我坚决不同意。 他为了报復，说就算全村人吃上低保，我们家也吃不上。” 夏亦心气的脸色涨红道：“无耻，你还是个高中生，他怎么能拿这种事来要挟你？” 陈小凡听了夏亦心的话，也就大约猜到了什么情况。 在基层，的確有许多村干部，把贫困户当做利益交换。 贫困人家没有財，所以图色的比较多。 看舒翠翠这情况，一定是有人惦记上了她的身子，所以以此为要挟。 他们很快就来到一座土坯房前面。 门楼比较低矮，顶上长满了杂草。 房前有一对没腿的残疾夫妇，正在餵著院子里的鸡鸭。 第739章 拍下照片做证据 “爸妈，我回来了。” 舒翠翠对著那对残疾夫妇喊了一声，然后介绍道：“我刚才路上摔倒了。 是这位哥哥姐姐帮我扶起来，又把我送了回来。” “谢谢啊，”舒山民感激的衝著陈小凡点了点头，艰难地爬过去取马扎，让两人坐下。 夏亦心赶忙自己跑过去，把马扎拿过来。 舒山民又手脚並用地爬著，去取茶壶给他们倒水。 陈小凡赶忙道：“大叔，您不用客气，我们不渴。” 舒山民不好意思地道：“家里条件有限，然您见笑了。” 这时候从低矮的土坯房里，有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扶著门框挪了出来。 那小姑娘虽然五官跟舒翠翠很像，也是个小美人胚子，但双腿显然有些不方便，走路都困难。 陈小凡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这条件，岂止是有限，简直是悽惨。 一家四口，三个残疾，只有一个上高中的女儿，是个健全的人。 陈小凡问舒山民道：“大叔，您跟大婶这腿，是怎么受的伤？” 舒山民看陈小凡夏亦心两人气质不凡，有几分干部的样子，於是黯然感嘆道：“前几年山上发大水，眼看村子就要被冲走了。 我们两口子跟著村长去修缮防洪堤，没想到衝下来一块大石头，把我的腿给压住了。 孩儿他娘去救我，那石头滚了一下，又把她的腿给压住。 当时洪水太大，乡亲们都在抗洪，没人能送我们去医院。 等洪水退去，我们被送到医院，只能截肢了。” 陈小凡又看了看那个小女孩儿道：“那这个小妹妹，是因为什么？” 舒山民悲戚地道：“这就是麻绳专挑细处断。 我们两口子刚刚被截肢不久，小妹又被查出来了肌肉萎缩。 为了给小妹治病，花光了家里所有积蓄，还借了不少外债。 只是这病，不是花钱能治好的，只能勉强维持，不让她继续变坏。” 陈小凡道：“你们家接连遭遇这么大的变故，我听翠翠说，还没有被列为贫困户？” 舒山民一说起这个，气得眼睛发红，攥著拳头，浑身发抖，咬牙切齿道：“我们村长他不是个人。 当时村里的確有个贫困户名额。 按照道理来说，全村没有比我家日子更艰难的了，应该照顾一下我们家。 再说了，我们两口子这腿，是怎么断的？ 还不是为了保护村庄，才被压断的？ 可村长家有个儿子，平常就欺男霸女，惹是生非。 他有一天晚上喝醉了酒，竟然闯进我家，搂住翠翠就乱亲乱摸。 还说只要答应了他，贫困户的名额就给我们家。 我当时气愤不过，拿起柴刀就爬了过去，想跟他拼命。 后来那小子被嚇跑了，但贫困户的名额，却给了同村的村长小舅子家。” 这时候舒翠翠走出来，不好意思道：“爸，你別说了。 这么丟人的事，还说他做什么？” 舒山民正色道：“这事又不是我们的错，为什么不能说？ 我这也就是腿脚不利索，也放心不下你和小妹。 要不然，我爬也爬到县政府去告状。” 舒翠翠道：“你没听村长说，他还跟县长在一起吃过饭，你去县政府也没用。 你跟这位哥哥姐姐说，更没什么意义。” 舒山民神色一阵黯然道：“我也知道没什么用，村长家財大气粗，背后还有大官给撑腰，不是我们这小门小户能搬得动的。 更何况，我们还都成了残疾人，行动不方便。 但我这不就是诉诉苦么？ 难道受了委屈，话都不让人说。 这还是新社会么？ 以前的地主老財都没这么霸道。” 陈小凡好奇地道：“你刚才说，本村的贫困户名额，被村长给了小舅子。 他家也经济困难么？” “他家困难什么？” 舒山民愤愤地道：“那小子仗著姐夫当村长的关係，低价承包了村里的鱼塘养王八。 他出去喝了酒跟人吹牛，那鱼塘一年就挣四五万，给个乡长也不换。 要是他家都困难，那简直没天理了。” 陈小凡道：“他家在哪里，能给我指一下么？” 舒山民向著篱笆墙外一指导：“顺著这条路，一直向北，走到尽头。 那个最大最漂亮的五间大瓦房，就是他家的。” 陈小凡衝著夏亦心使个眼色道：“咱们去见识一下，这贫困户到底是什么样子。” 舒山民好奇道：“小伙子，看你不像是普通人，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那家人霸道著呢，我劝你不要招惹他们。 要不然惹祸上身，可是没人能帮你。” 舒翠翠也在旁边劝道：“哥哥，姐姐，你们还是別去了。 我们村长姓魏，听说县长也姓魏，他们关係很好是真的。 你要是得罪了他们，恐怕会有危险。” 陈小凡知道，如今通元县的县长，依旧是魏锦鹏。 但其手下的李国兴、韩秉谦、杨伟仁等羽翼都已经被剪除。 常委之中，取而代之的是梁小梅、韩玉茹等人，又有杨立新居中坐镇。 所以魏锦鹏实际上已经被架空，翻不起什么大风浪。 他笑了笑对舒翠翠父女道：“我们就是在外面看看，又不闯进去，他还能把我们怎么样？ 不用担心，我就不相信，这个村子还真成了旧社会的地主老財把控。” 舒翠翠父女见陈小凡不听劝阻，执意要去，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陈小凡跟夏亦心离开院子，顺著村里的土路一直往北走。 路上陈小凡嘱咐道：“把相机拿出来，拍下照片做证据。 到时候拿回省城去，让那帮高高在上的大老爷们看看，他们一直在帮扶的贫困户，到底是什么样子。 该得到帮扶的贫困户，得不到名额。 那些势力阶层，就算再富裕，也能划为贫困户，得到国家的扶贫补贴，简直是讽刺。” 夏亦心也气得不行，把数位相机拿出来道：“我待会儿一定拍下来，拿回去好好打那些大老爷的脸。” 两人大步前行，两侧的房屋都是砖瓦房，虽然比舒翠翠家的土坯房好一点，但大都只是三间而已，说明也不是特別富裕。 但是到了最北面，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耸立著一栋住宅，明显占据了两户宅基地，房屋修了二层，门楼高大，整栋外墙都贴著漂亮的瓷砖，显得金碧辉煌，像个城堡一样。 第740章 全村第一贫困户 门楼前面的街道上，停放了一辆崭新的夏利小轿车。 车后视镜上繫著红绸子，挡风玻璃底下压著临时號牌。 地上都是红色鞭炮纸屑，应该是刚刚把新车开回来，所以放鞭炮庆祝。 这个年代，车辆刚刚开始普及。 就算是夏利，也不是普通村民能买得起的。 此时轿车周边围了几个中年人，纷纷出言讚嘆。 “小孙子家可真有钱，竟然自己买了小轿车，这辆车得值好几万吧？” “村里的鱼塘，几乎不要钱让他承包，他能不赚钱么？说到底，这是占我们全村人的便宜。” “谁让人家姐夫是当村长的？你要是有个当官的姐夫，你也一样。” “这个社会就是这样，有关係的撑死，没关係的饿死，舒山民家都困难成那样，居然算不上贫困户，这小孙子家真有钱，竟然还能卡上贫困线，真不知道这世道是怎么了，还有没有天理。” “这世道，有背景就是天理，魏村长的堂哥做县长，咱们这些平头老百姓，就算看不惯也没什么用。” “我怎么听说，魏村长跟魏县长，只是碰巧同姓，实际上根本没有什么血缘关係。” …… 陈小凡叮嘱夏亦心道：“把这些都拍下来，拿过去做证据。” 夏亦心一边举著相机，一边点头道：“都拍下来了。” 这时候，从大门里突然跑出一个七八岁的小胖子，他毫不客气地指著那一帮中年人怒吼道：“看什么看？ 谁让你们在这里看我家的车？ 弄坏了你们赔得起么？ 赶紧走开，要不然我就放狗了。” 院子里传来几声犬吠。 那些中年人撇了撇嘴，谁也不去跟那小胖子一般见识，全都转身离开。 那小胖子又指著夏亦心，囂张地道：“你个x养的是谁？ 谁让你照相的，赶紧把胶捲拿出来。” 夏亦心恼怒地皱了皱眉道：“你这小孩子，好没礼貌。 谁教给你的污言秽语？” 小胖子叉著腰厉声道：“你少管。 告诉你，赶紧把胶捲拿出来。 要不然，我告诉我爸，看他不打死你。” “什么样的家庭，培养出什么样的孩子。” 陈小凡冷笑一下，不想惹事。 有了这些照片证据，足以能够证明，这个贫困户是弄虚作假的结果。 这才暗访了第三家，就已经出现了问题，看来这个贫困户名单，猫腻很严重。 他必须马上暗访下面一家，搜集证据，於是对夏亦心道：“別搭理他，咱们走。” 说完，带著夏亦心离开这里。 那小胖子在后面跳著脚道：“你们別走，我马上跟我爸说，你们等著。” 陈小凡没有理会，跟夏亦心来到舒翠翠家门前。 夏亦心道：“主任，刚才在里面没拍照，现在进去补拍几张再走吧。” “好，”陈小凡点了点头，两人又回到舒家。 舒山民夫妇依然在院子里餵鸡。 舒翠翠则把打来的猪草，麻利地扔进猪圈。 陈小凡对著一家人道：“打扰一下，我们拍几张照片。” 舒山民疑惑道：“同志，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看你们也不像普通人，倒像是国家干部。” 陈小凡道：“我们是扶贫办的，你们家的情况，我一定给你们报上去，替你们要到贫困户名额。” 舒山民苦笑一下道：“別费心思了，你们扶贫办，还不是归县长管？ 你们无论怎样往上报，最后报到县长那里，还比不过我们魏村长一句话。” 陈小凡正想解释，自己不是县扶贫办，话还没说出口，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有个暴躁的声音恶狠狠地道：“谁在我家门前拍照片的？ 把胶捲交出来。” 话音未落，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带著两个青年冲了进来。 为首那汉子三十来岁的年纪，一米八的个头，足足有两百斤开外，胖得脖子都看不见。 他正是魏村长的小舅子，王八鱼塘的承包者，本村第一贫困户，孙晓国。 他后面两个青年叼著烟，手里耍著弹簧刀，一副不服不忿的样子。 陈小凡见状，赶忙把夏亦心挡在后面。 夏亦心暗自庆幸，幸亏选择跟著主任出来。 要不然碰上这样的状况，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孙晓国上下打量著陈小凡，冷声道：“干嘛的？ 没经过允许，谁让你在我家门口拍照？” 隨即，他手指著陈小凡背后的夏亦心道：“那个x养的，別以为躲后边去，老子就看不见你。 赶紧把相机交出来，老子放你离开。 要不然，我弟兄们把你绑进鱼塘，轮x了你。” 他这几句话，让身后两个青年嘿嘿直笑。 两人眼睛不怀好意地扫著夏亦心，满脸都是猥琐的神情。 夏亦心穿著便装，脸蛋白皙漂亮，身材前凸后翘，像个水灵灵的洋娃娃一样，一看就是大城市里来的女孩儿。 论气质，乡村姑娘根本没法比。 要是把这女孩儿绑到鱼塘侮辱一番，少活两年寿命都值。 陈小凡对著孙晓国冷声道：“你嘴里放乾净些。 马上道歉，要不然今天跟你没完。” 舒山民打圆场道：“晓国，给叔个面子，让他们走吧，他们也没有什么恶意。” “舒瘸子，少特么的倚老卖老，你有个屁面子！” 孙晓国指著舒山民破口大骂道：“今天这事跟你没关係，你给老子闭嘴。 要不然，连你闺女也一块儿绑鱼塘去。” 舒山民气得浑身哆嗦，脸色煞白，却无可奈何。 他跟孙晓国的父亲，的確以兄弟相称，平辈论交。 可是自从他们夫妇双腿被截肢之后，孙家再也不尊重他。 陈小凡鼻孔中哼了一声，笑了笑道：“看来你是不肯主动道歉了，是吧？” “让老子道歉，你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孙晓国道：“老子是来要回胶捲的。 既然你不肯交，那就別怪我兄弟们不客气。 那小姑娘是你女朋友吧？ 哥儿几个，把他们一起绑走。 让这小白脸，亲眼看著我们搞他女朋友。” 两个青年放肆地笑著，脑海中已经开始勾勒，岛国无码动作片里的画面。 第741章 以一第二 陈小凡活动了一下肩膀和颈椎，严阵以待。 一个青年伸手要抓陈小凡胸前衣襟，色眯眯地笑道：“臭小子，既然你惹上了我们国哥，那就借你女朋友玩一会儿。 你儘管放心，待会儿允许你在旁边看著，保证给你玩不坏。” 他的手指尖刚刚要触碰到陈小凡衣服，陈小凡快如闪电一般，抓住了他的手腕，轻轻往外一扭。 那青年当即发出一声惨叫，疼得大声吼道：“浑蛋，放开老子。” 他的手被控制住，扭得生疼，用力向外拉扯，却像被铁钳子夹住了一样，根本挣不脱。 情急之下，他抬脚向陈小凡襠部踢了过去。 陈小凡眼疾脚快，左脚正好蹬在对方小腿上，把这次攻击化为无形。 同时，陈小凡也不再给他机会，左手一记重拳，锤在对方的胸前。 同时，左膝盖朝著青年小腹用力一顶，把他顶得倒飞出去两三米，一屁股坐在地下，久久缓不过起来。 这几下不过是几秒钟之间的事。 陈小凡出手乾净利索，丝毫没有拖泥带水，仅仅几个动作，就解决了其中一个。 夏亦心已经见识过主任的身手，眼见这青年被揍得如此之惨，感觉心里十分痛快。 谁让他们污言秽语，胡说八道？ 此时，另外一个青年，眼见同伴这么快就被打倒在地下，显然是碰到了硬茬子。 他看了看旁边的孙晓国道：“国哥，怎么办？ 这小子好像会功夫。” “跟他来狠的，老子就不信，他不怕死！” 孙晓国眼神中闪现出一丝狠厉。 他那手下更目露凶光，亮出手中锋利的弹簧刀。 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只要他摆出敢拼命的架势，就不愁嚇不倒人。 陈小凡还没说什么，舒山民一家三口已经嚇坏了，他紧张道：“晓国，又没有什么解不开的大仇，赶紧把刀子收起来。 要是真闹出人命，你也得赔一命。” 孙晓国冷笑一声道：“想让老子赔命，他还不够格。 识相点，赶紧把相机交出来。 要不然，让你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我要是不交呢？” 陈小凡道背著手，风轻云淡地道。 “不交，那就等死吧，”孙晓国衝著手下使个眼色道，“动手！” 那青年咬了咬牙，果然手持弹簧刀，向陈小凡腹部捅了过去。 眼见如此凶险，说不定真会出人命，舒翠翠和夏亦心两个女孩儿顿时嚇得发出惊声尖叫。 陈小凡看准时机，突然双手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拧。 “噹啷”一声，青年手中的弹簧刀再也握持不住，掉在地下。 陈小凡也怕被扎中，所以手中用了全力。 青年的胳膊被狞出一个夸张的角度，显然是断了。 他疼得惨叫一声，倒在地下，蜷缩在一起，发出阵阵抽搐。 孙晓国转眼之间，便接连折了两个小弟，怔然看著陈小凡，料想自己必然不是对手。 他出言威胁道：“你小子等著，我这就去喊人。 今天有你没我，有我没你。” 说完，顾不得小弟，转身便跑了出去。 舒山民赶忙道：“小同志，他一定是喊人去了，你们快走吧。 等他把人喊过来，你们就完了。” 陈小凡看了看地下哀嚎的两个青年道：“我把他们打成这样，要是就这么走了，他们找你家麻烦怎么办？ 今天这事既然让我碰见了，我就一定管到底。” 舒山民急道：“我一家四口，三个残疾人，再说又是同村的，他们不能把我怎么样。 可你们毕竟是外乡人，又把他们的人给打了，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听我一句劝，快走吧，不要管我们。” 陈小凡看了舒山民一眼，心想这人心肠还真好。 自己在他院子里打架，要是拍拍屁股走了，孙晓国带人回来，一定会拿他们泄愤。 可是他竟然主动让自己赶紧走。 “大叔，我不能走，”陈小凡道，“从那孙晓国的態度来看，他穷凶极恶，对你们根本没有同村的情谊。 而且村长的儿子，对你女儿有非分之想，说明这帮人已经灭绝人性。 这样我就更不能走了。 今天这件事既然被我碰上，我就一定要管到底。” “可他们势力很大，背后还有县长撑腰，你斗不过他们的。” 舒山民道。 陈小凡微微笑了笑道：“还没斗过，怎么知道斗不过？” 话音刚落，就听外面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只见一个五十岁左右的重量汉子，倒背著手，大步流星地赶了过来。 那正是本村村长魏传禄。 他背后跟著七八个青年，手里都拿著铁锹，镐头等武器。 陈小凡不甘示弱，从地下捡起弹簧刀，握在手里。 魏传禄带人衝进来，孙晓国在旁边委屈巴巴道：“姐夫，就是这小子打的人。 你看华起跟大圆的胳膊，恐怕是已经骨折了。 千万別轻饶了他。” 魏传禄上下打量著陈小凡，面色冰冷道：“你是谁？ 凭什么到我们村来行凶？” 陈小凡手里把玩著弹簧刀，淡淡地道：“明明是这几人先动的手。 他们倒是学会了恶人先告状。 你们这村子，难道是什么军事重地，不允许外人进入，也不允许拍照？” 魏传禄道：“你一个陌生人进到我们村，隨便乱拍照，我们当然不会不管。 万一你是小鬼子的间谍，过来勘察我们地形怎么办？ 给我抓起来，扭送公安局去。” 孙晓国在旁边狐假虎威道：“这小子身手好得很，像是练过功夫。 待会儿抓他，一出手就要下死手，把他胳膊腿打断，千万不能让他有还手的能力。” 几个拿铁锹镐头的青年攥紧镐把，跃跃欲试。 陈小凡用手中匕首尖，向这帮人一指，厉声呵斥道：“谁敢过来？ 你们这么多人，我只有一个，弄死你们也算正当防卫。 不信你们试试看。” 眾青年虽然人多，但被他的气势嚇住，谁也不敢上前。 毕竟地下还躺著两个，万一把对方惹急了，弹簧刀不顾一切扎过来，扎到谁都只能认倒霉。 有个青年小声在魏传禄耳边道：“魏叔，这小子看起来，是个敢玩命的。 而且看他穿衣打扮，不像是普通老百姓。 不如直接给派出所打电话，让警察来抓他吧。 反正他拿著刀，闯进我们村，而且打伤了两个人，咱们也占理。” 第742章 偽造证件 魏传禄听了旁边后生的话，略微想了想，好像的確这么回事儿。 眼前这人已经闯进村子，接连打伤两个人，此时又手持凶器，威胁他人生命，极度危险。 这种情况下，不应该再让村里的年轻人涉险，应该乾净通知派出所来抓人。 他命令道：“围住，別让人跑了，我打电话。” 说著，掏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道：“李所，是这么个情况，我们村突然来了一个匪徒，手持弹簧刀行凶，已经打伤了两个人，都构成重伤害…… 好好好……我们看住他……你们的人可快点过来…… 犯罪分子极度凶残，有可能是逃犯，你们记得带上武器。” 掛断电话之后，他对著陈小凡冷笑道：“你小子等著，派出所的人马上就到。 大家维护好现场，保护证据。” 地下那两个青年听了这话，当即哀嚎的声音更高，来回不住地翻滚。 陈小凡抿了抿嘴角，掏出手机，给蒋正康发了一个位置。 过了没一会儿。 就听到警笛声响，一辆警车从远处呼啸而来。 伴隨著尖锐的剎车声，从警车上跑下来三个身穿警服的警员。 魏传禄赶忙迎上去，对著为首一个中年警员点头哈腰道：“李所，谢谢您这么及时赶到现场。 等过后，我一定给您送面锦旗。” “废话少说，逃犯呢？” 李富贵凛然道。 “就在那里，”魏传禄手指向陈小凡一指。 李富贵上下打量了一下，不由微微一愣。 这青年人衣著体面，而且还带著一个年轻的女伴，怎么看都不像个逃犯。 只不过手里攥著弹簧刀，显得有些危险。 他厉声道：“同志，你是做什么的，为什么到这里来伤人？” 陈小凡道：“是他们向我先动手，我不过是自卫反击而已。” “你先把刀放下，”李富贵警惕道：“有话可以慢慢说。” 陈小凡隨手把弹簧刀扔在地下，並踢到一边去。 李富贵向旁边警员使个眼色，准备先把陈小凡给控制住，省得对方再出手伤人。 陈小凡大声呵斥道：“站住，我们是国家干部，谁说我是逃犯？” 他说著，亮出自己的监察证。 青年警员见上面也有国徽，不由微微一怔，打开证件一看，不由哑然失笑，大声念道：“省纪委监察三室副处长，陈小凡。 你特么的做假证，也不做真实一点，敢做省纪委的假证？ 而且毛都没长齐，还敢冒充副处长？ 李所，就凭这偽造证件，假冒国家干部，就能抓他了吧？” 李富贵也感到不可能。 眼前这青年看起来太年轻了，也就是刚刚大学毕业没几年，要说这是副处长，打死也不能相信。 “你是省纪委的副处？”李富贵嘲笑道：“要这么说，我还是联合国秘书长呢。 你胆子可真大。 你要是冒充哪个乡镇的公务员，我倒是能信。 可是你偏偏要冒充省纪委的副处长，简直是不自量力。” 夏亦心气的脸色涨红，也亮出证件道：“谁说我们是冒充？ 我们真的是省纪委的。 要是不相信，你们可以自己去验一验，这证件是真的还是假的。” “李所，別听他们胡说八道，信口开河，”魏传禄道：“副处少说也得三十岁开外，要是这小子有三十岁，我把脑袋割下来当球踢。 他们一定不理解体制內的提拔制度，所以天马行空地做了这么个副处级假证，拿著出来招摇撞骗。 您想想，省纪委的副处级领导，要是下来检查，还不得前呼后拥，连县里都得有人陪同接待，怎么可能不声不响，就来到我们这小山村里？” 李富贵想想也对，省纪委那是一般的衙门么？ 甭说是副处长，就算是下来一个普通科员，县里都得高接低迎，派出专人接待。 要真是一个副处长下来，恐怕连县长县委书记都得亲自出面陪同。 怎么也不可能像眼前这个年轻人一样，偷偷摸摸潜入这个小山村，还把人打成这样。 所以综合判断，眼前这两个人，一定是假的。 李富贵招了招手道：“甭跟他们废话，抓起来带回去，好好审问，看看是不是最近特別猖獗的诈骗犯。” 警员得到命令，不由分说，便给陈小凡和夏亦心戴上了手銬。 夏亦心委屈得直想哭，没想到出来暗访，竟然让派出所给抓了。 这说出去，还不得让人笑死？ 魏传禄道：“李所，他把我们的人打成这样，构成刑事犯罪了吧？ 另外还要让他们进行民事赔偿，支付医药费。” “等案子调查清楚再说，”李富贵带人，要把陈小凡带走。 舒翠翠见陈小凡两人被戴上了手銬，急得直跺脚。 她凭直觉就知道，两个人绝不是诈骗犯。 要不然两人怎么可能主动去招惹孙晓国？ 只可惜，她人微言轻，现场没人听她的。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远处又传来了警笛声。 李富贵不由一怔，心中暗自思忖，附近难道还有什么案子？ 警笛声由远及近，显然是冲这边来的。 李富贵催促道：“赶紧走，別耽误所里其他人办案。” 陈小凡冷笑道：“我劝你还是再等一下，要不然你真不好收场。” “你少在这里故弄玄虚，”李富贵怒道，“手銬都戴上了，还不老实。 待会儿回去，有你好受。” 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传来砰砰砰的关车门声。 李富贵越来越纳闷，所里一共才有几辆车，怎么会出现这么多关车门声？ 再说，这声音十分厚重，远不是所里的破桑塔纳能发出来的。 正在这个时候，穿著警服的蒋正康大踏步走了进来，满脸都是威严的神情。 李富贵感觉背后一凉，赶忙迎上去道：“蒋县长，您怎么来了？” 蒋正康已经升职为副县长兼县局局长，顶替了当年韩秉谦的位置。 他径直来到陈小凡面前，看了看对方手上的手銬，转身勃然大怒道：“省纪委来的陈处长你们也敢抓，是准备造反是不是？ 这身警服不想穿了，就赶紧脱下来。” 李富贵听了这话，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愣在当场，喃喃道：“省纪委……陈处长……证件是真的？” 第743章 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蒋正康来到陈小凡面前，带有歉意地微笑道：“陈主任，通元县也算是您老家了，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好去接您。” 隨即他侧身对目瞪口呆的李富贵道：“傻愣著干什么？ 还不赶紧把手銬打开？” “是是是，”李富贵哆哆嗦嗦地掏出钥匙，对陈小凡道：“原来您就是从咱们通元县高升上去的陈主任，我对您久仰大名。 刚才怪我有眼无珠，没认出您来。 二十来岁的副处长，放到您身上就特別合理了。” 他连连说著好话，赔礼道歉。 陈小凡在通元县的官场上也算是名人，从县委升到市里，进而升到省里，成为大家仰慕的对象。 有许多人挖空心思想要攀附，以求將来能得到照顾。 李富贵当然也不例外。 只不过当初陈小凡在通元县时，他还只是一个普通警员，根本没有结识的机会。 现在好不容易见到，竟然下令把对方抓了起来。 这下甭说攀附了，只要对方能放过他，就已经算是万幸。 陈小凡手腕微微一侧，拒绝打开手銬，对蒋正康不依不饶道：“蒋局，你也说了，通元县是我老家。 难道我回趟家，还要通知你派人保护么？ 什么时候通元县的治安，变成了这个样子。” 蒋正康满脸尷尬，苦笑道：“陈主任，我们通元县的治安，其实一直挺好的。 只不过……” 陈小凡接口道：“只不过是我自己找事，所以才活该被抓？ 这个村子，到底有什么机密可言，竟然不让拍照，不让外人进入。” 蒋正康神色威严地看著李富贵道：“这里为什么不让拍照？” “我……没说不让拍照啊，”李富贵委屈道，“我来的时候，就看见地下躺著两个重伤號，陈主任手里拿著把弹簧刀。 再加上，我又听本村村长魏传禄报警，所以就犯了想当然的错误，以为陈主任是坏分子。” 蒋正康又看向村长魏传禄。 正在这个时候，院墙外面又传来关车门的声音。 紧接著，梁小梅和韩玉茹跑了进来，看到陈小凡手上的手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梁小梅惊叫道：“小凡，你这是怎么了？ 在通元县，谁敢拷你？” 韩玉茹眼神像要吃人一样瞪著蒋正康道：“蒋副县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为什么要把他拷起来？” 蒋正康看到这两位姑奶奶，顿时感到头大。 谁都清楚，这两位可是陈小凡的死党，而且都是常委。 他虽然已经升为副县长，併兼任公安局长，但却还没有入常，所以地位远不及这二位。 他尷尬地笑道：“梁县长，韩部长，都是我们工作失误，底下人不认识陈主任，將其当成了诈骗犯。 我回去一定对犯错的警员严厉批评，让他们好好吸取教训。” 李富贵听著连局长都认错，只好在边上低眉顺眼地訕笑。 这二位美女官员，一个是常务副县长，一个是组织部长，得罪了这两人，仕途算是走到头了。 刚刚升为副所长，就犯了这么大的错误，这辈子恐怕別想再有进步。 魏传禄也认识梁韩二人，他不由感到阵阵头大，背后直冒凉风。 一个蒋正康亲自赶过来，已经让他感到无法收场，现在连常务副县长和组织部长都来了，看来这个祸，是越闯越大了。 他主动承认错误道：“诸位领导，说起来都是我的错。 陈主任蒞临我们村指导工作，我们应该举双手双脚欢迎才是。 可都怪我们有眼无珠，没有认出陈主任，反而当成了坏人，所以才闹出这些误会。 请陈主任大人有大量，不要责怪我们山里人有眼无珠。” 陈小凡冷声道：“你的確是有眼无珠。 这户人家，一家四口，三个残疾人，只剩一个上高中的小姑娘，成为家里唯一的劳力。 结果评选贫困户的时候，竟然落选了。 你把贫困户的名额，给了你小舅子，你这地到底是什么居心？ 你小舅子都买全村第一辆私家车了，他算哪门子贫困户？” 梁小梅这才明白，陈小凡来这里的意图，原来是微服私访来了。 她皱了皱眉道：“陈主任说的都是真的？ 你把贫困户的名额，竟然当做礼物，送给自己亲属？” “我……这个……”魏传禄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样狡辩，內心暗暗骂儿子坑爹。 他的宝贝儿子平常仗著他的势力，在村里横行霸道，时常调戏良家妇女。 那小子早就盯上了舒翠翠胸前那两座巨峰。 乡下女孩儿，很少有长成那样规模的。 只有舒翠翠，不止长得漂亮，刚刚十六岁，就已经波涛汹涌。 可他的宝贝儿子想要占便宜，却碰了一鼻子灰，於是连连说舒家坏话。 他也气恼舒家不给他面子，所以一生气，就把贫困户名额给了小舅子孙晓国。 万万没想到，这件事被陈小凡查到，並当著这么多领导的面揭露出来。 孙晓国赶忙给姐夫解围道：“诸位领导，我家真的挺穷的，完全符合贫困户標准。 別看我买了那辆车，但都是贷款买的，为的就是装面子，以后谈生意方便。” 韩玉茹哼了一声道：“你知道贫困户的標准是什么？ 你还买车，去谈生意。 只这两条，就已经达不到標准。” 魏传禄见小舅子越解释越乱，瞪了一眼道：“你快闭嘴吧。 事情都是你惹出来的，你还在这里添乱。” 孙晓国面对这样的场面，也早已经嚇呆了。 他不过是想仗势欺人，把相机抢过来，省得有人把他家情况给暴漏出去。 谁知道，竟然惊动了梁副县长、组织部韩部长、公安局蒋局长。 这显然是闯了弥天大祸。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外面又传来一阵车门响。 杨立新大踏步走了进来，纪委书记谭勇军，县委办主任肖正鑫跟在后面。 来了这么多领导，整个小院里被挤得满满当当，都快能开县常委会了。 杨立新指著陈小凡手上的手銬，黑著脸道：“这是谁干的？” 李富贵看到县委杨书记亲自到来，嚇得腿都要软了。 这下算是喝了毒药跳水井，神仙来了也难救自己。 杨立新眼睛直勾勾地看著蒋正康道：“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744章 好好调查一下他 蒋正康面对杨立新的责问，只得把经过又敘述了一遍。 李富贵头上直冒冷汗，低著脑袋，不敢跟杨立新对视。 他很清楚这位县委一把手的工作作风，號称杨大炮，批评起人来，从来不留情面。 这次他犯了这么大的事，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杨立新没有理会他，伸手从蒋正康手里拿过钥匙，然后来到陈小凡跟前，亲手为其开手銬。 陈小凡虽然是他的老下级，但如今已经高升副处，仅仅比他差半级。 而且已经上调到省纪委这样的上级单位，要是下来检查，就连他也得小心陪同，可是没想到竟然让人给抓了。 幸亏两个人已经打了多年交道，关係非常不错，这要是换了其他领导，恐怕早就大发雷霆。 他一边给陈小凡开手銬，一边埋怨道：“回来也不说一声，又搞微服私访这一套，万一出了大事谁负责？” 陈小凡没有抵抗，老老实实让其把手銬打开，然后接过钥匙，又给夏亦心开锁道：“我们这次下来，本来就是调查情况。 要是提前通知，闹得沸沸扬扬，还怎么知道真相。” 杨立新道：“听说你被派驻省扶贫办了，你调查的情况，是不是跟扶贫有关？ 要是方便就说，要是不方便，就当我没问。” “方便，没什么不能说的，的確跟扶贫有关，”陈小凡道。 杨立新正色道：“那你调查的结果怎么样？” “恐怕不容乐观，”陈小凡指著孙晓国道，“这人是村长的小舅子，承包村里的鱼塘养王八，现在已经买了全村第一辆私家车，竟然还能享受贫困户待遇。 而这一家……” 陈小凡又指向舒翠翠父女道：“一家四口人，三口是残疾，只剩下一个上高中的女孩儿是健康的。 可她家竟然没有评上贫困户。 只因为村长的儿子，想要图谋这位小女孩儿的身体，遭到了拒绝。 扶贫款被这样挪用，简直浪费了国家的財力与善意，造成更大的不公。” “有这样的事？” 杨立新看了一眼孙晓国，胖得跟头猪一样。 说这样一个人是贫困户，简直是侮辱人的智商。 而舒家夫妇都没有腿，远处还有一个肌肉萎缩的小女孩儿，嚇得躲在人群后面，不敢靠近。 这家房子低矮，摇摇欲坠，是全村唯一的土坯房。 杨立新像一个大炮仗，火气当即就衝上了脑门，厉声问道：“谁是本村的村长？” 魏传禄本来想躲到人后面，装作鸵鸟一样。 可是听到杨立新发问，他不得不硬著头皮站出来，举起右手訕笑道：“杨书记，我就是村长。” 杨立新咬著牙问道：“陈主任说的是真的么？” “这……这……”魏传禄喃喃道：“我也是刚刚知道这件事。 这里面有什么不公平的地方，等我仔细调查之后，再详细跟您匯报。” 陈小凡在旁边补了一句道：“这位魏村长，据说跟魏县长是堂兄弟。” 魏传禄像踩了尾巴的狗一样，当即苦著脸道：“陈主任，那都是別人误传的。 魏县长姓魏，正好我也姓魏，所以就有人传言，说我跟魏县长是一家子。 可实际上，我们半点关係都没有。” 杨立新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对旁边的谭勇军道：“不管有没有关係，谭书记，蒋县长，好好调查一下他。 要是有违规违纪之处，马上严办。 別以为当个村长，就可以为所欲为。” “好嘞，我一定查个水落石出，”谭勇军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魏传禄听了这话，惊得双腿发软，差点尿出来。 不说他屁股底下，本来就不乾净。 只是杨立新这单独吩咐，就算没事，纪委也能查出事来。 “杨书记，陈主任，我冤枉啊，”魏传禄歇斯底里地哭喊，坐在地下耍无赖。 谭勇军冷笑一下道：“你以为这样，就能对抗调查？ 来几个人，把他架车上去。” 从后面过来两个年轻人，双手架著魏传禄的胳肢窝，强行给架了出去。 孙晓国看到姐夫被带走，嚇得双腿抽筋，想要趁人不注意，赶紧溜走。 蒋正康看了一眼，吩咐道：“把他一起带走，协助调查。” “是！” 两个警员过来，又把孙晓国给押上了警车。 隨即杨立新来到舒山民跟前，主动弯下腰，跟对方握手道：“我是县委书记杨立新，让你们一家人受委屈了，我代表通元县委，向你道歉。” 此时舒山民舒翠翠一家人，一直处於懵懵的状態。 刚才看著陈小凡被戴上手銬，他们还感到担心。 以魏村长跟派出所的关係，这对青年男女被带走，岂能有好果子吃？ 虽然他们一家人跟陈小凡非亲非故，但仅凭刚才对方帮了舒翠翠，他们就觉得，这对青年一定是好人，无辜被带到派出所受罪，实在让人心疼。 可是万万没想到，人还没出这院子，事情便有了变化。 公安局长赶过来了。 副县长和组织部长赶过来了。 最后连县委书记纪委书记都亲自赶了过来。 他们这才意识到，敢情眼前这个青年，不是简单人物，而真正是省城下来的大领导。 此时杨立新握著他的手，他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喃喃道：“杨书记，其实我们家还能挺得住，也不是太困难。 我们两口子虽然没了腿，这不也在尽力养鸡养鸭自救。 就算没有国家扶贫，我们日子也照样过得下去。 新社会了，只要有一双手，终归饿不死人。” 陈小凡接口道：“这不是日子能不能过下去的问题。 你女儿现在读高二，她需要回学校上学，而不是现在半工半读，照顾家里。 按照国家政策，你们应当能够享受到低保补助，用以维持生活开支。 你们不用管了，县里的扶贫干部，马上就会过来跟你们对接。 总之不止要让你们日子过得下去，还要越过越好才行。” “谢谢，谢谢领导，”舒山民听了陈小凡的话，激动的眼泪快要流出来，声音沙哑道：“真是老天有眼，我女儿竟然能碰到贵人，而且带回到家里。 翠翠，快谢谢这位好心的恩人。” 舒翠翠也没想到，帮自己扶猪草，而且送自己回家的青年，竟然是位大领导。 只要她家能够享受低保，她就再也不用分心家务，然后可以放心地回到课堂读书了。 她感激地衝著陈小凡鞠了一躬道：“大哥，您就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 我会永远记得您对我的好。 等我考上大学，参加工作，一定会好好报答您的恩情。” 第745章 碰头会议，信息综合 “不用你报答我，这是国家的政策好，你要报答，就好好学习，报答国家吧。” 陈小凡心里十分感慨。 国家有这么好的扶贫政策，让老百姓们不至於跌落到斩杀线。 可就是有些歪嘴和尚，把好经给念歪了。 而他只不过是拨乱反正，给了舒家应该享受到的待遇而已。 但舒翠翠却激动得眼泪直流，好像是他，拯救了她们一家一样。 舒翠翠重重地点头道：“哥，我一定好好学习，不辜负您的期望。 待会儿您留下来吃饭吧。 虽然现在我为您做不了什么，但我可以为您做一顿饭，表达一下我的感谢。” 舒山民也热情地道：“陈主任，您一定要留下来，让孩子好好伺候您。” 杨立新在旁边道：“吃饭方面就不用操心了，我们跟陈主任是老同事，老朋友。 他回到县里，当然由我们来接待。” 陈小凡推辞道：“我们这次下来，有重要任务，吃饭就免了。 等有时间，回来再聚。”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说完，他便谢绝所有邀请，带著夏亦心开车离去。 路上，夏亦心开玩笑道：“主任，我这次虽然没被你卖了，但戴上手銬，差点被抓起来。 接下来，咱们还暗访么？” “当然要暗访，”陈小凡一边开车一边道，“不拿到实际证据，怎么驳斥省扶贫办那帮大老爷？ 不过这次我们必须改变策略，以侧面打听为主，不能每到一处地方，都要惊动当地领导，闹得沸沸扬扬。 这样一来动静太大，二来效率也太低了。” 夏亦心笑道：“最主要的一点，咱们不能吃亏啊。 这次幸亏是在通元县，您及时能叫来当地领导。 要是咱们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遇到不讲理的地头蛇，就算將来能被救出来，可眼前的苦头却少不了。” “那倒也是，”陈小凡道，“我带著你这个大美女暗访，只要碰上个流氓，就对你有想法。 万一產生了不可挽回的损失，那就得不偿失了。” 夏亦心似笑非笑道：“您所谓不可挽回的损失，是指什么？” “不要在意那些细节，”陈小凡道。 接下来，他们两人离开通元县，又隨机从名单上抽取名字，展开暗访。 三天之后。 工作小组在临海市集合，进行碰头会议。 一家宾馆里，张晓雨首先匯报导：“我们从名单中抽查了二十五户。 其中有五户，属於弄虚作假，骗取扶贫资金。 他们有的是当地某领导的亲属，被扶贫办官员当做人情，隨意送出。 有的是给专管扶贫人员送礼，得到了贫困户的名额。 还有一对夫妻最为噁心，丈夫唆使妻子跟扶贫人员睡了一觉，以此来获得名额。 总之，二十五户之中，有二十户是真正的贫困人员，其余都算不上。” 孙升镇好奇地笑道：“晓雨，你说的那对夫妻，做出那种事，你们是怎么查到的？” “要你多管閒事？”张晓雨瞪他一眼道：“反正我有证据。” 徐子龙看著笔记本匯报导：“我们查到的也差不多，大概有百分之二十贫困户不合格。 详细追究原因，其实跟普通行贿受贿案没什么两样。 为了得到贫困户名额，有送钱送物的，有性贿赂的，也有当做人情，送给领导亲属的，反正都存在违法乱纪行为。 要不是我们在暗访取证，我真想把那些胡作非为的扶贫人员给抓起来。” 张晓雨也义愤填膺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次我们走访了许多贫困户。 我原以为，极度贫困只会出现在新闻联播非洲板块里。 万万想不到，在这个年代的今天，我们国家也有这么贫困的人。 有许多婴儿，因为营养不良，胳膊跟成人拇指一样粗。 还有个十六岁的小女孩，为了给父亲看病，不惜三万块钱，把自己卖给一个四十岁的老光棍。 这样的贫困家庭，都得不到救助，反而是那些並不贫困的关係户，堂而皇之地领取国家扶贫款，这公平公义何在？” 她因为情绪激动，眼眶都微微发红。 夏亦心接口道：“我们也碰到过这种事。 村长的儿子以贫困户名额为要挟，要让一个贫困的高中女生陪他睡一觉。 可是那高中女生执意不肯，村长就对她家贫困视而不见，將名额给了小舅子。” 张晓雨颇有侠义精神，追问道：“那后来呢？” 夏亦心道：“后来陈主任叫来他们县的公安局长、副县长、县委书记等一帮领导。 直接把那个村长给抓了起来，並且將贫困户名额给了那个女生家。” “真是大快人心，”张晓雨激动地攥了攥拳头，隨即忧虑道，“可从目前来看，这份贫困户名单水分很大。 接近百分之二十的人，存在虚假冒领现象。 同时又有大批贫困人群，本来应该享受扶贫待遇，可是因为没有关係，名额被强行剥夺。 仅凭陈主任主持一两次公道，看起来虽然解气，但实际上却是杯水车薪，於事无补。” 陈小凡点点头道：“晓雨说得没错。 我们碰到了，能主持公道。 可是有绝大部分不公，是我们碰不到的。 现在把抽查的结果匯总一下，马上返回京州，跟省扶贫办那帮人对证去。” …… 翌日。 乔安志进到向良驥办公室，报告道：“向主任，您感觉到没有，这几天非常安静，好像没什么事。” “没事还不好么？”向良驥笑了笑道：“难道你还希望出事？” 乔安志哑然失笑道：“我当然不希望。 可是前几天纪委那帮人过来，直接指责我们名单有问题。 在会上经过短暂交锋之后，我本来以为会迎来一场暴风骤雨。 可是没想到，却一直风平浪静，那个陈小凡似乎忍下去了，没什么后续动作，所以我才感觉不正常。” 向良驥皱了皱眉头道：“你这样一说，好像的確有些问题。 据说那个陈小凡可不是省油的灯，他在通元县，能直接闯县委书记办公室。 在林州，敢跟市长副市长拍桌子瞪眼。 如今来到我们扶贫办，又是双重身份，不应该这么怂才对。” 第746章 难辞其咎 乔安志道，“我还收到消息，最近各下县市都出现，有人疑似暗访。 尤其是陈小凡，最近出现在通元县，还闹出不小的动静。 该县纪委查处了好几个扶贫办的干部。” 向良驥抬头看了看屋顶，若有所思道：“照你这么说，陈小凡是带人下去暗访去了？” “多半是这样，”乔安志道，“我看见他们办公室的门一直关著，没人来上班。 这么多人同时缺岗，也太不正常了。 只能说明一点，他们在酝酿一场大行动。 向主任，不可不防啊。” 向良驥深吸一口凉气，沉思片刻道：“现在事情的关键在於，我们那份名单，到底经不经得起查？ 要是名单没有问题，那就隨便他们暗访。 可若名单存在问题，那我们的工作就很被动了。 陈小凡是郑书记钦点的人，他是能直接捅破天的。” 乔安志信誓旦旦道：“请主任放心，那份名单已经经过多方核实。 我敢保证，绝对不会有问题。” “那就好，”向良驥点点头，隨即冷笑著自言自语道：“一来就想掀桌子，他还嫩点儿。 既然名单没问题，待会儿我去向丁省长匯报一下。 就算陈小凡是他女婿，他也不能一桿子，打翻我们这么多人的劳动成果。” 乔安志愤愤然道：“您的確应该去见一见丁省长。 他女婿就算想立功，可也不能踩著我们所有人的肩膀吧？” 向良驥的怒火被激了起来，咬著牙道：“就算他们翁婿有人撑腰又怎样，我们也不是任人揉捏的麵团。 实在把我们逼得不行，我直接去找高省长匯报去。” 他说完，直接到了省府，求见丁明礼。 陈小凡空降到扶贫办，自然急於想要立威，並取得政绩。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查出他们之前工作的疏漏，直接向上面匯报。 可他们之前的工作，本来就非常严谨，不会有错漏的地方。 所以决不能让陈小凡诬陷冒功。 所以他提前去给丁明礼打好预防针，要是陈小凡做得太过分，强把屎盆子往他们头上扣，诬陷那份名单有问题，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他见到丁明礼之后，抱著鱼死网破的心態，明里暗里，说了不少夹枪带棒的牢骚话。 丁明礼不明真相，他涵养极好，所以隱忍著没有发作。 向良驥还以为对方理亏，回到办公室之后，感觉神清气爽，心情舒畅。 乔安志又趁机进来，小心询问道：“丁省长关於这件事，有什么指示？” 向良驥哼了一声道：“大概他自己心里有数，所以对於我的据理力爭，他不置可否，算是默认了。 要是他实在以权压人，大不了我就真的越级匯报，去找高省长去。 反正我们占理，我也不怕。” 乔安志挑起大拇指道：“向主任威武。 这才是我们省办一把手应有的气概。 要不然，您要是不给大家出头，就只能让陈小凡踩在咱们大家头上拉屎了。” 向良驥也觉得，自己作为省扶贫办话事人，也应该坚挺起来，为手下人爭取利益。 若不这样，他的威望就没了。 这个时候，突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向良驥喊了一声。 紧接著，陈小凡手捧一沓资料，推门进来，客气地道：“向主任，乔主任。” 向良驥乔安志看到陈小凡，不由自主地產生警惕心理。 乔安志乾笑两声道：“陈主任，几天没见，您这是去哪里忙了？ 我先迴避一下，你们谈。” 陈小凡道：“乔主任，我这里有份资料，要匯报给向主任，正好你也看一看。” 向良驥不解道：“什么资料？” 陈小凡道：“这几天，我带手下人，对全省所有贫困户做了一下抽查暗访，结果简直触目惊心。 整份名单之中，有百分之二十的人，存在虚假冒领现象。 我省有三十六万人，生活在贫困线以下。 若以这个比例推论，有七点二万人，侵占本来属於贫困户的扶贫款。 也就意味著，有七万多贫困户，本来应该得到国家救助，但却被权力阶层无情地剥夺了机会。” “你说什么？百分之二十？” 向良驥心里一惊，头脑嗡嗡响，迟疑道：“真的假的？ 一百户里面，就有二十户身份存疑？” 陈小凡將所有的资料，放到向良驥办公桌上道：“您可以亲自审阅。 这里面有照片资料，也有部分视频资料，都存在了u盘里。 有的所谓贫困户，竟然能买得起私家车。 也有的贫困户，盖得大瓦房比其他人家都漂亮。 甚至还有的，几年前就已经去世了，但扶贫款一直有人在领。 按照岁数推算，有的人竟然高达一百五十多岁，简直突破了人类的极限寿命。” 向良驥看了看资料，又看看对应的照片，不由目瞪口呆。 照片里，的確拍了许多漂亮的房屋，轿车等。 这些財產若真是属於贫困户所有，那就直接说明，名单里水分太大了。 可他刚刚找丁省长发了一通牢骚，信誓旦旦报告陈小凡在刻意打压诬陷他们，紧接著冒出名单水分巨大，这不是当面打他的脸？ 他咬了咬牙，硬著头皮道：“这些照片拍得不错，可怎样证明，这些財產属於贫困户所有？” 陈小凡哼了一声，对方这显然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他冷笑一下道：“向主任若是不信，那我就把这份资料带回省纪委，让纪委的同事们帮忙查一查。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我们这只是暗访，所能拿到的证据有限。 若是纪委出面，拿到真凭实据，你们省办该如何交代？” “这……”向良驥被话噎住了。 细想之下，的確让人纠结。 他现在也拿不准，陈小凡这份调查资料是真是假。 但若按照陈小凡所说，交给省纪委核实，万一调查是真的，那样他就彻底完蛋了。 不止官位保不住，说不定还有进去踩缝纫机的风险。 毕竟全省贫困户名单，存在七万多户造假，他这个一把手难辞其咎。 第747章 扶贫系统的大清查 向良驥感到头大，不由自主地怒视副手乔安志。 对方之前还在口口声声说，那份名单没有任何问题，怂恿他去找丁副省长告状。 可没想到一转眼，竟然让陈小凡查出这么多问题，让人怎么交代？ 乔安志冷笑一声道：“陈主任这份调查，根本不具备普遍性。 那一百个人的名单从何而来？ 是不是隨机抽取，谁能知道？ 要是刻意挑选出一百个有问题的名单，然后再从中找出二十个弄虚作假的，也並不稀奇。 全省有三十多万贫困户，存在二十个不合格的，概率也並不高。” “你的意思是，全省总共就这二十户不合格，全部被我们挑出来了？” 陈小凡哼了一声道：“我们小组加上我，一共就六个人。 我们有多大能量，能在几天之內，排查三十万贫困户？” 乔安志嘴硬道：“三十万排查不完，但大略排查几百几千户还是能做到。 总之仅仅查了一百户，我绝不相信。” 向良驥听著乔安志虽然是在狡辩，但至少算是找到了一个推脱的理由，於是跟著附和道：“是啊陈主任，你抽的这一百户，是否存在本身就带病的问题？ 要是这样的话，有问题比例，就不可能是百分之二十。 或许是百分之一，或者百分之零点几。” “我早就知道你们会狡辩。” 陈小凡深吸一口气道：“我那一百户，也不是隨机选的。 在你们省办名单中，为全省贫困户都设立了编號，总计可以排到三十六万。 我选取的一百户，是每隔三百六十户，取一个。 你们可以自己检查一下。 要是这样抽取，你们都觉得没有普遍性，那我也无话可说了。 我將直接向上报告，由权威机构另行抽取一百户，前去调查。 看看到底是什么结果。” 向良驥跟乔安志赶忙拿起资料，仔细核对。 果然发现，陈小凡选取的一百人，的確是有规律的。 前一个跟后一个数字，各自相隔三百六十。 这就保证了整个名单系统中，从前到后都有人抽到。 这样的抽取方法，无论到哪里去评理，都挑不出来毛病。 更何况谁要是不相信，还可以自己抽取，自己去调查。 乔安志脸色尷尬，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样继续反驳。 陈小凡见两人是不准备配合，站起身准备离开，同时冷冰冰地撂下一句话：“情况我已经都说清楚，你们好自为之吧。” “陈主任，请等一等，”向良驥赶忙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尷尬地道，“看来……我们之前的工作是疏忽了。 底下报上来名单，我们就照方抓药，从来没有去怀疑过名单的问题。 没想到经陈主任一查，水分竟然如此之大。 这是我们的过失，我们甘愿接受惩罚。” 向良驥已经想明白，陈小凡证据在手，想抵赖是不现实的。 更何况陈小凡的取样方法，非常具有普遍性，若是让纪委去检查，所得到的结果大概也差不多。 陈小凡的岳父就是主管扶贫办的副省长，他回家就能匯报情况，也没有掩盖真相的可能性。 所以向良驥痛定思痛，还不如主动承认错误，看看陈小凡是否要赶尽杀绝。 反正他已经成了案板上的鱼肉，只要陈小凡想扳倒他，隨时都可以动手。 陈小凡见向良驥服软，又重新坐下来道：“目前首要工作，是如何挤出名单中的水分，通过科学识別和动態管理，確保真正需要帮助的贫困户，被纳入帮扶范围。 也就是我之前在会上提到的，精准確定扶贫对象。” 向良驥听了陈小凡的口气，是在跟他谈工作，並不是要对他斩草除根。 他此时已经没有了叫板的本钱，连忙道：“具体怎么操作，我听陈主任的。” 乔安志见主任这么容易就妥协了，承认之前工作有问题，他张口道：“话要说清楚，这名单中的水分问题，我们持保留意见。” “我跟陈主任谈点事，你先出去吧。” 向良驥瞪了他一眼，下了逐客令。 陈小凡刀已经架脖子上了，他还嘴硬。 敢情將来刀砍下来，不是他第一个人头落地。 所以向良驥根本不想听对方再解释。 乔安志张了张嘴，摇头嘆口气，黑著脸离开办公室。 向良驥换一副笑脸，態度十分客气道：“陈主任，您继续说，我洗耳恭听。” 陈小凡早就想好了思路，他侃侃而谈道：“我建议，由省纪委为主导，各县市纪委配合，在全省范围內掀起一场扶贫系统的大清查。 扶贫名单之所以出现这么多水分，说到底跟基层扶贫系统的失职是分不开的。 按照规定，贫困户的基本情况，扶贫款发放情况，效果怎样，这些细节，都要经过基层扶贫部门动態管理，隨时记录档案。 可是却有这么多不合格的贫困户滥竽充数，基层管理人员一定心知肚明，却都选择了坐视不理。 这里面即使没有行贿受贿的违法行为，也必然有瀆职的行径。 要是不提前把这些害群之马清除出去，將来工作没法展开。” 向良驥听到陈小凡把主要责任都归结为基层，郑重地点点头道：“这话没错，我完全赞成。 必须要严查那些不作为的官员，確保我们队伍的纯洁性。 我们这份名单，也都是从基层一步步报上来的。 可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弄虚作假地糊弄。 这种人，不配做扶贫干部。 我建议，所有查到的有问题人员，必须从重处罚。 有一个算一个，绝不手软。” 陈小凡看著对方杀气腾腾的样子，心里暗自好笑。 敢情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冲手底下人开刀，倒是心狠手辣。 “既然这样，我就去向省纪委做一下匯报，展开专项打击行动。” 陈小凡起身离开，同时说道：“我希望向主任能做到严格保密，以確保行动的突然性。” 向良驥送他到门口，信誓旦旦道：“请陈主任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绝不会泄露半句。 这件事您只告诉了我一个，要是有风声走漏，直接找我。” 第748章 一网打尽，绝不手软 陈小凡已经连续三天没有回家，身上的衣服都快餿了。 此时正巧到了下班时间，他想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明天一早再去纪委匯报。 他刚刚回到家里，就看见岳父神色冷峻地坐在沙发上，凝神问道：“你这几天去了哪里？ 为什么扶贫办的向主任，今天过来告你的状？ 他说你为了获取政绩，故意对他们的工作挑刺，进行恶意打压，有没有这回事？” 虽然丁明礼也不太相信，女婿为为了政绩，故意鸡蛋里挑骨头。 可陈小凡不声不响出去三天了，连女儿都不知道其真实去向，只是推脱出差。 这让他这个岳父感到不满。 不管怎么说，他还是扶贫办的分管领导，女婿的工作非但不向他匯报，还惹来別人的投诉，太不像话了。 所以他今天打定主意，要给女婿一个下马威，让其分得清大小王。 陈小凡没想到，向良驥竟然跑到岳父面前，告过自己的黑状，看来今天处罚太轻了。 早知道这样，绝不轻饶了他。 “爸，这几天，我去暗访去了，”陈小凡解释道，“因为情况特殊，所以略微进行了保密。” “暗访？为什么要这么做？” 丁明礼態度明显缓和，不解地问道。 陈小凡便將刚刚到扶贫办报导，发生的事说了一遍，然后道：“他们始终不肯承认，那份贫困户名单有水分。 所以我没办法，只能通过自己动手，拿出证据给他们看。” “你暗访的结果怎么样？”丁明礼又问。 “情况不容乐观，有百分之二十的贫困户，存在弄虚作假现象。” 陈小凡將调查报告和照片证据拿了出来。 这些资料，本来是准备明天递交到省纪委的，现在只能先给岳父看了。 丁明礼接过资料，郑重地道：“我去书房看。 你先洗个澡，然后到我书房，我们再商討下一步的动作。” “好的，”陈小凡去卫生间，简单清洗了一下，换了一身衣服，敲门进到岳父的房间。 只见丁明礼正戴著眼镜，仔细翻阅著资料，凝神道：“从你调查的情况来看，我省扶贫系统情况相当严重。 要是按照这个比例，虚假贫困人员，至少有七万余户。 他们冒领巨额国家扶贫资金不说。 这也意味著，有七万真正的贫困户，无法得到救助。 这些事实摆在面前，他向良驥工作一塌糊涂，怎么还有脸跑到我面前，告你的状？ 你怀疑他们的名单，是极其正確的。 这份资料给他看了没有？” 陈小凡道：“刚刚给他看过。 在事实证据面前，他也无话可说。 我向他提出，由省纪委牵头，各地市纪委配合，在全省展开一场，扶贫系统专项治理行动，他也没有反对。” 丁明礼哼了一声道：“把整个系统管理成这样，他还有脸反对？ 发生这么严重的群体性事件，他作为一把手，难辞其咎。 只不过现在为了稳定局面，先不要动他。 还是按照你的意见，先在全省范围內，展开专项治理行动为好。” 两人一边看著资料，一边商討。 过了一会儿，丁笑笑在外面敲门道：“小凡，你回来了是不是？ 爸，你们该出来吃饭了。” 陈小凡跟岳父两人出了书房，在饭桌上又探討了一会儿。 丁明礼隨便吃了两口道：“我必须向郑书记匯报一下。 要想在省內开展这样一次专项行动，必须要郑书记同意才行。” 丁笑笑不高兴道：“爸，您能不能吃完饭再说？ 你们两个太过分，简直把家里当成办公室了。 从刚才回来，你们就在谈工作，吃著饭要谈，吃完饭还要谈。 你们也不夸奖一下，我亲手做的饭菜。” 丁明礼道：“这可是关係全省七万贫困户，几十万生活在贫困线以下百姓的福祉，我必须马上办。 我女儿做的饭菜真好吃，我吃饱了。” “敷衍，”丁笑笑撇了撇嘴，对著陈小凡道，“老公，你必须吃完再走。” 陈小凡笑道：“我压根儿就没想走。 这几天在外面风餐露宿，每天做梦都想吃老婆做的菜。” “这还差不多，”丁笑笑顿时眉开眼笑，亲手给老公夹了几片肉道，“那就多吃点。” 另一面。 丁明礼回到书房，主动给郑一民打去电话。 接通之后，他歉意道：“郑书记，不好意思，下班时间给您打电话。” “不用客气，”郑一民道，“你给我打电话，一定有事。 说吧，什么事？” 丁明礼道：“陈小凡刚刚带队，在全省贫困人口中，进行了一次大摸底。 据他调查发现，全省登记在册的贫困人口中，有百分之二十，存在弄虚作假现象。” “多少？百分之二十？” 郑一民倒吸一口凉气，语气沉重道：“我省生活在贫困线以下的，有三十多万户。 要是按照这个比例，不是说有六七万户是假的，在冒领国家扶贫款？” 丁明礼道：“確切地说，是七万两千户。 我觉得这个情况非常严重，所以才等不及，在这个时间给您打电话匯报。” 郑一民在电话里道：“小凡同志这次调查非常及时。 要不然我们还一直蒙在鼓里，以为只要扶贫款发下去，就能解决贫困问题。 要是依然没有解决，那就说明扶贫款还不够。 可谁能想到，这笔钱根本没有分发到需要的人手里，反而被许多硕鼠给冒领了。 全省扶贫系统的官员，平常都是怎么工作的，对这种现象熟视无睹么？” 丁明礼道：“刚才陈小凡建议，由省纪委牵头，各地市纪委配合，在全省范围內，展开一场扶贫系统专项治理行动。 要是不把那些硕鼠打掉，恐怕扶贫款发放再多也没用，根本到不了真正的贫困户手中。” “我同意这个建议，”郑一民道，“我马上给国富书记打电话，让他著手部署。 这次行动，一定要雷厉风行，以雷霆万钧之势，將扶贫系统的有问题官员，一网打尽，绝不手软。” 第749章 正確答案库 在郑一民的亲自部署下，由省纪委牵头，一场覆盖全省的专项行动立即展开。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谁也没有想到，扶贫系统竟然成为违规违纪的重灾区。 在各地市纪委的严查之下，短短一个礼拜，便有二十几个科级以上扶贫干部，接受调查。 他们大多都犯有违规挪用扶贫款，在贫困户界定方面，弄虚作假等罪责。 一时之间，整个扶贫系统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那些没有被调查的，也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毕竟这次省纪委下的命令是从重处罚。 在这样的高压线之下，只要稍有过错，便无法倖免。 紧接著，省扶贫办发下红头文件，各地市需重新核实贫困户名单，务必做到真实准確，將不合格之人全部剔除。 確保出现在名单上的，都是货真价实的贫困户。 省办会不定期隨机抽查。 若继续出现玩忽职守、弄虚作假现象，市县扶贫办一把手，就地免职。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谁也不敢再玩火。 毕竟获取利益固然重要，但官帽子没了，就啥都没了。 而且现在处於严打阶段，要是顶风作案，极有可能会被抓进去踩缝纫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於是几天之后，各地市又重新上报了本地贫困户名单。 陈小凡简单核对了一下，新名单跟旧名单，有百分之二十左右的不同。 这也就印证了他之前的暗访调查，全省贫困户名单中，有百分之二十是滥竽充数，根本不符合贫困標准的。 早上一上班。 向良驥便主动来到他办公室，客气地笑道：“陈主任，新名单已经报过来了吧？ 我已经让办公室发文，让各地市基层部门必须动態检查，並做好记录，如实反馈。 要是再有虚假操作，一律严厉查处，决不轻饶。” 经过这次行动，他已经见识到陈小凡的能量。 竟然是由省委书记亲自下令严打，省纪委毫不犹豫地执行。 那么短的时间，查出那么多问题，让他这个省办一把手，感到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鯁在喉。 即使他个人没什么违纪行为，但领导责任在所难免。 只是瀆职罪，就能让他进去待几年。 这几天他一直提心弔胆，诚惶诚恐，隨时等著陈小凡对他动手。 他脑海中已经无数次脑补那种画面，陈小凡带人闯进他的办公室，神色冷峻地对他说出那句毛骨悚然的话： “向良驥，根据《纪律检查机关监督执纪工作规则》，你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现依法对你进行纪律审查。 请配合组织调查，如实说明问题。” 为此，他连家里的后事都安排好了，跟老伴儿儿孙都做了告別，像是经歷了生离死別一样。 可是隨著严打逐渐进入尾声，他却一直风平浪静，陈小凡始终没有对他动手。 他心里暗自庆幸，看来对方是准备放他一马了。 要不然借著这次雷霆万钧的气势，隨隨便便就能把他拉下马。 一时之间，他对陈小凡十分感激，也佩服这个青年人的度量，竟然没有怪罪他之前的不配合。 既然人家给了台阶，他不能给脸不要脸，继续负隅顽抗。 全力配合，唯命是从，才是正道。 所以新名单报上来，他便主动前来向助理匯报工作。 陈小凡点了点头道：“名单我也看过了，就现阶段来说，应该是真实的。 但各地市基层部门，必须要保持动態追踪。 如果某户已经脱离贫困，就应该及时移出名单。 若新出现返贫户，就立即加入。 省办要做好抽查工作，以核实名单的真实性。 不能像从前那样，完全相信基层报上来的人数。” “陈主任批评的是，我向您检討。” 向良驥惭愧地道：“我们之前就是太相信基层了，以至於被他们蒙蔽而一无所知。 陈主任为我们做了一个榜样。 接下来，我也会不定期组织人员，深入民间进行暗访摸底。 杜绝之前那种工作作风，从根本上確保名单的真实性。” 陈小凡不理会对方的马屁，微微一笑道：“那就好。 名单確定清楚，接下来，我们就要研究如何扶贫的问题。 我调查过，之前我们採取的方式，过於简单粗暴。 费点心思的扶贫干部，还知道买些鸡鸭鹅羊弄农畜，给贫困户送去。 那些不想费心思的，便直接发钱。 这样一来，不仅无法帮助贫困户脱贫，还极容易让他们產生依赖心理。 就跟我之前暗访的那样，鸡鸭鹅羊，都被他们杀来吃了，对贫困根本没有任何帮助。” 向良驥连连点头，感慨道：“这一点我也深有同感，虽然国家拿出大量金钱进行补贴，但效果却一直不理想。 这也导致当初马处长看不惯，直接挪用了扶贫款，捐给福利院。 可这种现象已经持续好几年了，该怎样做出转变？” 陈小凡道：“像之前那样，直接发钱发物，事实证明，肯定是行不通。 我跟郑书记匯报时，已经提出过，由输血式扶贫转变为造血式。 我们的扶贫款，旨在让他们能够自我造血，实现可持续发展。” 向良驥道：“怪不得省里能派您过来指导工作，您的认知就是高屋建瓴，高瞻远瞩。 我们省办应当出台什么样的政策，去指导改革下一步的工作方式？” 陈小凡摇了摇头道：“各地都有各地的不同情况，想要靠省里出台统一政策搞一刀切，根本不现实。 所以必须因地制宜，按照当地实际情况，分门別类展开工作。 因此將来，省办只是確定一个目標，但具体如何操作，由基层扶贫单位根据实际情况，自己寻找思路。” 向良驥满头雾水道：“这……有点太笼统了吧？ 只確定目標，不確定方法，让基层根本没办法执行啊。” 陈小凡想了想道：“这样吧，你確定一个县。 我带人去为他们打造一个样板出来。 其他各县市扶贫干部，以后就按照这个样板来操作，你看怎么样？” 他之所以敢这么肯定，是因为后世看守水库时閒著无聊，看过全省各县脱贫的最终方案。 那可是经过多少次失败之后，总结出来的经验教训。 所以对他来说，相当於脑海中存著一个正確答案库，可以免得绕圈子，直奔正解。 “这倒是个好主意，”向良驥自然不知道这些，他凝重地微微頷首道。 第750章 全省GDP排名倒数第一的县 此时向良驥虽然认可，但心里也在暗自打鼓。 原因无他，陈小凡的话也太过自信了些，好像信心满满，能帮任何一个县完成脱贫工作。 甚至还让他隨便挑选，將其都能打造成样板县，供大家前来观摩学习。 这已经不能用自信来形容，简直是狂妄。 要知道，扶贫是一项技术性很强的工作，並不是谁来都做都可以。 要像之前那样，只负责把扶贫款发放下去，不考虑成果，那自然简单。 可是要真正带动百姓脱贫，甚至能完成自我造血，那简直难上加难。 如今在陈小凡看来，却像是手拿把攥似的容易。 向良驥想了想道：“我也不能搞一言堂。 待会儿我下去召开领导班子会议，共同商议一下，然后再来向您匯报。” 陈小凡知道对方要去商议对策，摆了摆手道：“那好吧，確定之后告诉我。” “好，”向良驥应了一声。 他出去之后，立即召开副主任以上领导班子会议。 汉东省扶贫办，除主任一名外，另有乔安志、杨瑞华、张文绣等三位副主任。 其中乔安志是第一副主任，排位在三人里面最高。 后两位都是女同志，四十出头的年纪，打扮比较干练。 几人在小型会议室坐下。 向良驥將陈小凡刚才的话，简要传达了一下。 三人听完，当即大眼瞪小眼，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张文绣疑惑道：“陈主任的意思是说，任何一个县的贫困户交到他手里，他都能完成脱贫攻坚任务？ 这话也太绝对了吧！ 目前既然把脱贫这项工作，称为攻坚，说明这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任务，全国到了哪里都一样。 可到了陈主任这里，却像吃饭喝水一样容易，这可能么？ 要真是那么简单，国家也不可能统称为攻坚战了。” 乔安志冷笑一声道：“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还以为我们这些人都是吃閒饭的。 任何一个县，都能完成脱贫攻坚任务，那好啊，咱们就挑选一个最穷的县给他。 到时候他必然给搞砸了，看还有什么脸面，以教师爷自居。” 杨瑞华也附和道：“我同意乔主任的意见。 吹牛谁不会？ 关键是吹过的牛，要能自己圆回来。 他既然是省委钦点的干將，就让他给我们露一手，让我们这些土包子学习一下，长长见识。” 其实，陈小凡受郑一民委派，来到扶贫办做助理，自然而然激起许多人的不服气。 凭什么大家辛勤工作这么多年，却得不到高层的认可？ 如今上面既然派来了干將，前来指导工作，那好，就让其先打个样儿。 要是其真的能力出眾，顺利完成任务，那还好说。 但要是其证明能力平平，也无法完成脱贫工作，就说明大家的能力在同一条线上，谁也別说谁。 所以几个副主任，全都抱著幸灾乐祸看热闹的心態。 甚至他们都巴不得陈小凡把事情搞砸。 那样可以证明，不是他们能力菜，而是这件工作真的很难，换谁来都一样。 乔安志想了想道：“让他去剑灵州的华开县。 他要是能让华开县的贫困户脱贫，我就真服气了他。” 杨瑞华和张文绣相视一眼，发出会心的微笑。 乔安志这一招可太毒了。 剑灵州位於汉东省西南，处在连绵的大山里，山地面积就占了一大半，可耕种面积全省倒数第一，gdp也是倒数第一。 而且该地少数民族眾多，环境非常复杂。 而华开县又是全州公认的最穷县，没有之一。 让陈小凡这个狂妄自大的傢伙，去华开县扶贫，算是给他点顏色瞧瞧。 要是到时候灰头土脸回来，看他怎么说？ 向良驥皱了皱眉，犹豫道：“华开县，未免难度也太大了吧？ 想要短时间內，完成那里的脱贫工作，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陈主任毕竟是省委派来的干部，要是闹得太难看，省里恐怕也不好交代。” 乔安志不怀好意地笑道：“向主任，正因为陈主任是省里派来，为我们创造样板的，您更应该把他派到任务最重的地方去。 要不然怎能显示出陈主任高人一等的水平呢？ 要是让他去个富裕县，轻鬆完成任务，也没有说服力，更起不到样板的作用。” 杨瑞华道：“乔主任说得对。 陈主任必须面对最艰巨的任务，才能展现出能力。 他要是能完成华开县的脱贫工作，全省扶贫系统的干部才能信服。” 张文绣道：“我也同意让陈主任去华开县。 因为只有完成了华开县的脱贫工作，才对全省干部有教育意义。 要不然大家只会把陈主任当成纸上谈兵的官二代，没有人能真正信服。” 向良驥见手下三个副主任都同意，只好点头道：“那好吧，就这样决定。 我去跟陈主任匯报。” 他离开会议室之后，三人互相笑了笑，全都攥了攥拳头。 让陈小凡去华开县，结果可想而知，到时候必然灰头土脸，鎩羽而归。 到了那时候，看陈小凡以及背后支持的省领导怎么说？ 就算其岳父是丁明礼，但实际情况就摆在那里。 贫困线是个硬指標，人均收入达不到，就算联合国秘书长来了也没用。 真正到了那地步，省里应该立即把陈小凡调走，並且肯定他们之前的工作成绩。 另一面。 向良驥回到陈小凡办公室，沉吟片刻道：“我们商量过了，希望您能去剑灵州的华开县……不知道您……” “没问题，就华开县吧，”陈小凡不假思索道。 其实刚才向良驥出去跟人商量，他已经猜到了结果。 以扶贫办这帮副主任的尿性，一定会给他出最难的题目，把全省最穷的县拋给他。 而全省gdp排名倒数第一的县，非华开县莫属。 其实也没关係，反正全省脱贫的正確题库，都在他脑海里放著，让他去哪个县都一样。 所以听向良驥说出华开县三个字时，他一点都没感到意外，毫不犹豫地答应。 第751章 你要相信自己的丈夫 向良驥见陈小凡应得如此痛快，还以为没有听清，又重复一遍道：“陈主任，我说的是剑灵州的华开县。” “我知道，剑灵州华开县，”陈小凡道，“那里有一所全免费的女子高中，我去过那里。 我会带人去那里进行扶贫工作。 两个月后，你可以组织全省扶贫干部去参观学习。” 向良驥听了这话，感到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心中暗自思忖，这傢伙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吧？ 跑剑灵州去搞扶贫，还如此大言不惭，到时候一无所成，看你怎么说。 他表现得不动声色道：“那好，两个月后，我亲自率领学习考察团，去观摩陈主任亲手打造的样板工程。” …… 陈小凡回到家，妻子正坐在沙发上，一边啃著苹果一边看电视。 他向妻子说出，自己要去华开县搞扶贫的事。 丁笑笑怔了一怔，伸手在陈小凡额头试了试，纳闷儿道：“你也没发烧啊，为什么开始说胡话。” 陈小凡把她手拿开，哭笑不得道：“我说的是真的，没跟你开玩笑。” 丁笑笑沉吟片刻，隨即恍然大悟道：“我懂了，你被扶贫办的人挖坑了是不是？ 他们太不像话了，这不是故意让你难堪么？ 幸亏咱爸分管扶贫办，待会儿他回来，让他狠狠批评那帮人。” 陈小凡道，“我知道他们是在给我挖坑，但这都是我要求的。” “为什么？你明知道是个坑，还主动往里面跳？” 丁笑笑叫嚷道：“你晓不晓得，华开县是全省最穷的县，没有之一。 你去那里搞扶贫，这是嫌好日子过得太久了，故意找不痛快，是不是？ 那里群山阻隔，少数民族眾多，千年来就属於贫困地区，你能以一己之力，改变千年来的面貌？” 她实在不理解，老公为什么明知那么困难，还主动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留在省城，舒舒服服地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一边喝著茶，一边工作，难道不香么？ 跑到那最穷的地方，一切条件都跟不上，有什么好处？ 陈小凡道，“接下来，我要推行不拘一格的扶贫方式，要是不適用於华开县，那我的想法就推行不下去了。 更何况我答应过郑书记，儘量在年底之前，实现全省脱贫。 要是不从最难的地方入手，怎能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 丁笑笑道：“可是你根本就完不成啊。 华开县对扶贫工作来说，是最难啃的骨头。 你要是华开县拿不下来，以后的工作就都甭做了。 你还不如先易后难，即使到最后没有完成全省脱贫的任务，但也有政绩，到时候也可以跟郑书记交代。” 正在这个时候，防盗门打开，丁明礼拎著一个公文包回来，一边换鞋一边笑著道：“在吵什么？ 我在外面都听到你们爭吵了。 说什么骨头，今晚燉排骨么？” “爸，”丁笑笑急道：“您快说说他，他执意要去华开县搞扶贫。 那是能去的地方么？” 丁明礼听了这话，微微一怔，看向陈小凡道，“这是真的？ 你真的要去华开县？” 陈小凡点了点头道：“是真的，我已经决定了。” 丁明礼沉吟道：“你这么做的风险，考虑过没有？ 首先我们要確定，这是一件非常难的工作，几乎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你在那里遭受挫折，无功而返，也是大概率事件。 到时候，你怎么面对省扶贫办的人？ 连你都做不下来，让別人怎么做？” 丁笑笑道：“我看他就是被那帮人给排挤了，故意给他穿小鞋。 要不然，其他人怎么不去？” 丁明礼神色凛然道：“是这样么？ 是不是向良驥在故意针对你？ 之前他就跑到我面前，告你黑状，现在竟然屡教不改。” 陈小凡无奈地道：“爸，笑笑，你们听我说。 我有信心能完成华开县的扶贫任务。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我只有把这最难啃的骨头啃下来，才能打造出一个样板，让大家信服。 要是我自己都拈轻怕重，避重就轻，不敢直面最穷的县，怎么能够服眾？” 丁明礼道：“若能够拿下华开县，那是搬开了最大的拦路虎，当然就是打得一拳开。 可你確定，能够拿下么？” “我能，”陈小凡斩钉截铁地道。 “那好，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就去吧，”丁明礼嘆口气道，“你说得对，要是你自己都避重就轻，那便没有人服你。 但你若是勇挑重担，把最困难的山头攻克下来，自然就能得到大家的信任。” 丁笑笑急得直跺脚道：“爸，你在说什么？ 他不可能成功的。 这若是在打仗，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就是主动送死。 又没人逼他，他明明可以不用冒这个险的。” 丁明礼微微一笑道：“风险和机遇往往是並存的。 要是一个人按部就班，循规蹈矩，那就不可能有奇蹟发生。 你老公二十六岁就升职为副处，你以为是靠按部就班就能完成的？ 他哪次不是另闢蹊径，置之死地而后生？” 丁笑笑听了爸爸的话，顿时愣住了。 仔细反思一下，好像的確是这个道理。 自己老公要是一个循规蹈矩，老老实实上班的人，也不可能在这个岁数，就取得这样的成就。 每一次老公都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到最后反而把事情做成了。 但道理虽然没错，她依然感到担心道：“爸，可是……这根本就是一堵墙，他在故意往上撞啊。 我不能眼睁睁看著，他碰个头破血流吧？” 丁明礼道：“笑笑，你要相信自己的丈夫。 固然我也觉得，这根本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他如此有信心，你为什么不试著去相信他？ 即使他失败了，也不过是长个教训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丁笑笑苦笑了一下道：“爸，好像你比我更了解他。 算了，既然你也这么说，那我不拦著了。 到了那里，一定要注意身体。 另外，我听说少数民族的女孩儿能歌善舞，热情大方，你可不要犯错误。” 第752章 华开县的接待 陈小凡坐著省扶贫办的专车，风驰电掣地向剑灵州华开县行驶过去。 他上次去华开县，还是因为捐赠女高的事。 如今时过境迁，他已经高居副处，也有了专车和专门的司机。 司机大刘是扶贫办的老人了，从部队转业就来到单位开车，已经过去十几年，对全省扶贫系统都很熟悉。 他开的车又快又稳，接个电话之后，头也不回地对后座的陈小凡道：“陈主任，华开县扶贫办的赵主任打电话过来问候。 说已经安排好了接风宴，正在等您。” 陈小凡心里清楚，自己作为省办的领导，到了下县去检查，基层的官员都会高接低迎，小心伺候。 他摆了摆手道：“告诉那个赵主任，我们是扶贫办，让他不用客气，一切招待都免了。” 大刘说道：“赵主任已经叮嘱过了，是他自己掏钱，绝不敢动用一分钱的公款。 而且他找的只是普通农家乐，不是什么高档大饭店。 大鹅都已经燉上了，要是不吃，也是浪费。” 陈小凡想到，这段时间到了华开县，还要跟那个赵振乾主任有许多接触，不能把关係搞得太僵。 现在就是这种风气，他要是不合群，不利於开展工作，於是吩咐道：“告诉赵主任，適可而止。” “好嘞，”大刘点点头，刚要拨打电话，陈小凡又吩咐道，“大刘，我提前给你打好预防针。 到了下县，他们要是给我送土特產什么的，一律不准收。 我不缺他们那点东西。” 基层的干部为了討好上级，多半会借著送土特產的名义，送一些昂贵的礼品。 而这些礼品不可能直接交给领导。 最简便的方式是，直接交给司机，由司机代收，然后转交。 大刘听了这话，微微一怔，隨即道：“好的，我知道了。” 汽车来到华开县高速路口时，天色已经擦黑。 只见路旁停著一辆帕萨特，大刘道：“陈主任，华开县扶贫办的赵主任来接您了。” 陈小凡隔著车窗看出去，外面车旁站著一个三十五六岁的中年汉子，穿著白衬衣，黑色行政夹克，一看就是个干部。 他身后还站著几个男男女女，应该都是他的下属。 车辆停下，对面的赵振乾赶忙迎过来，亲手打开后座的车门，看到陈小凡，不由微微一怔。 他早就听说陈副处长比较年轻，可万万没想到，竟然这么年轻，简直跟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没什么两样。 他入仕蹉跎十几年，刚刚升到正科级，可眼前这个青年，竟然已经高居副处，人比人，简直气死人。 他满脸堆笑道：“陈主任您好，我是华开县扶贫办主任赵振乾。 我代表我们华开县所有同事，欢迎您蒞临指导。” 陈小凡下车之后，跟他握手笑道：“指导谈不上，这段日子要有不少打扰是真的。” 赵振乾道：“您是省城下来的领导，能得到您的打扰，是我们的荣幸。 我给您介绍一下，我们县扶贫办的同事。” 接下来，他一一介绍了几个手下，陈小凡逐个跟他们握手。 见面完毕之后，赵振乾道：“根据陈主任的吩咐，接风宴从简。 所以我选了一家比较有特色的农家乐，他们的铁锅燉大鹅是一绝，而且还有免费的歌舞表演。 不过我提前声明，今天晚上的餐费，我个人掏腰包，绝不会动用公家的一分钱。” 陈小凡不去跟他计较这些，微笑道：“在我结束本地工作，临回省城之前，会缴纳餐饮费用。” 赵振乾哈哈大笑道：“到时候再说，咱们先去吃饭。” 他带领人上车，在前面带路。 大刘开著车，缓缓跟在后面。 车辆没有进到县城，反而来到郊区的群山里。 华开县到处都是山，耕地极少，幸亏这几年国家在修路上大力投资，山里面也修通了柏油马路。 最后车辆停在路边一家农家乐前面。 赵振乾带领眾人，眾星捧月一般，把陈小凡让进一座大包间。 然后铁锅掀开，喷香的燉大鹅香气，扑鼻而来。 赵振乾带领大家，先给陈小凡敬酒，又说了许多欢迎指导的话。 席间有位姓黄的女办公室主任，三十岁左右的年纪，长相中等偏上，她既能喝，又放得开，大概已经接到命令，所以一个劲儿陪陈小凡喝酒。 过了约有一个小时，陈小凡已经有了七八分的酒意。 其他人似乎也已经到量，赵振乾笑著道：“咱们这么干喝没意思。 陈主任恐怕也听说过，我们华开县少数民族同胞比较多。 我们汉人喝了酒，只会吹牛逼。 但少数民族同胞喝了酒，便会载歌载舞，欢庆吉祥。 这个农家乐就附带著跳舞助兴的项目，黄主任，你去把人叫进来，给陈主任舞一曲。” 黄主任赶忙出去。 过了没一会儿，进来四个穿著民族服饰的少女。 陈小凡认不出什么民族的衣服，但那四个少女全都十八九岁的年纪，皮肤异常白皙，笑起来又甜又美。 紧接著，音乐声响起，那四个少女开始翩翩起舞，而且开始唱歌。 她们的民族舞姿非常美妙，举手投足，尽显女性柔美。 身上佩戴的银饰跟翠玉叮噹悦耳，歌声也嘹亮清脆。 她们很有经验，刚开始还是在场地中间跳舞，但是没一会儿，就慢慢移动到首位的陈小凡旁边。 四人围著陈小凡，似乎是为他一个人舞蹈。 而且时不时地端起酒杯，给陈小凡敬酒。 陈小凡以为这是当地的特色，也毫不在意，敬过来就干了。 直到其中一个少女，在跳舞的时候，突然被同伴不小心踩到了裙子。 嗤啦一声，裙子被踩了下来，下身只剩下了白色绣著小猫的三角裤。 雪白的长腿裸露在外面。 同时她的身体保持不住平衡，不由自主地跌到陈小凡怀里。 她手里的酒，也撒了陈小凡一身。 那女孩儿惊呆住了，愣愣地坐在陈小凡腿上，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陈小凡也感到尷尬异常，女孩儿的裙子被踩掉了，他又不能將其推出去。 过了片刻，那女孩儿羞得满脸通红，赶紧站起来，双手捂著腿部，衝著陈小凡连连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把酒撒您身上了。 您把衣服脱下来，我给您洗行么？” 第753章 贫困户的破局 赵振乾等中年人看到这状况，哈哈大笑道：“这是我们省城来的大领导，这件衬衣一看就价值不菲，你一个月工资都未必能买得起，手洗能行么？” 他们似乎很享受那女孩儿的窘迫。 黄主任也开玩笑道：“我们陈主任身上，也被你撒了酒。 待会儿你陪我们陈主任洗个澡，就饶过你了。” 那女孩儿低著头，涨红著脸，手挡在腿部，显得手足无措。 尤其听说这青年人还是个大领导，衣服又那么贵，她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陈小凡不忍心，摆了摆手道：“我这衣服不值钱，再说一会儿就干了，用不著你洗。 你还是赶紧去换身衣服吧。” 那女孩儿感激地看了陈小凡一眼，赶忙急匆匆地离开。 有个中年官员笑著道：“陈主任还是心善，逗她玩儿嘛，又不是真把她怎么样。 这妹儿挺有意思。” 黄主任道：“陈主任这是怜香惜玉，不忍心看著妹儿受窘迫。 哪像你这老色狼，巴不得妹儿底裤也被踩下来。” 那中年官员辩驳道：“是她们自己踩下来的，又不是我踩的，凭什么说我？” 陈小凡看这帮人越说越离谱，於是道：“今天晚上差不多了。 明天还有工作，我们结束吧。” 赵振乾犹豫了一下道：“那好，我们送陈主任回宾馆，早点休息。” 陈小凡坐上大刘的车，透过车窗，欣赏著县城的夜景。 这座小县城虽然gdp倒数第一，但晚上竟然出人意料的繁华，街上卖小吃的人很多。 至少有一半人以上，穿著传统民族服饰，也算是一条亮丽的风景线。 陈小凡来到宾馆住下，然后洗了个澡，並將撒了酒的衬衣手洗一下。 刚刚完成这些，突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他还以为是服务员，打开门一开，不由一愣。 原来门口站的，正是刚才跌倒在他怀里，並给他撒了一身酒的女孩儿。 “请问您是……省城扶贫办的陈主任么？” 女孩儿不敢跟他对视，手指紧张地绕著衣角，小声问道。 “是你？” 陈小凡感到纳闷儿，隨即点点头道：“我是，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 “您能让我进去说么？我有情况向您反映。” 女孩儿道。 陈小凡犹豫了一下，他还没来得及答应，女孩儿已经一闪身，从他身侧钻了过去。 陈小凡只好回到房间，凝神问道：“你有什么情况？” “我叫阿依，是侗寨乡落水村人，”女孩儿自己介绍完，然后就伸手解开脖领上的扣子。 “你等一下，”陈小凡警惕道，“你想干什么？” 阿依手脚非常麻利，三两下就把看起来复杂的上衣解开，露出里面的白色布条抹胸。 陈小凡赶紧正色制止道：“你要是敢继续脱，那就请你出去。 要不然我就出去。” 阿依迟疑了一下，看著陈小凡道：“难道我长得不好看么？ 从上个月开始，我已经年满十八了，不算未成年人。 不信给你看看我身份证。” 她弯腰从衣服里翻找证件。 陈小凡哭笑不得道：“这不是满没满十八的问题，你到这里来，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陪您吶，”阿依坐在床上，低著头，声若蚊蝇道：“赵主任说，只要我听您的话，让您高兴了，我家就能得到贫困户的名额。 他说，这只是您一句话的事。 所以今天晚上，我是心甘情愿的。 而且我向您保证，我的身子从来没有人碰过，您是我第一个男人。” 她说完，便闭上眼睛，仰面躺在床上，双手举过头顶，做出毫不反抗的姿態，喃喃道：“来吧。 只要您高兴，把我怎么样都行。” “你先起来，”陈小凡看她四仰八叉的样子，深吸一口气道，“谁告诉你要用这种方式，得到贫困户的名额？ 假如你家达到贫困条件，不用这样，也能被划为贫困户。 假如你家条件不达標，你再这样也没用。” 阿依睁开眼睛，正色道：“我家当然能达到条件。 我阿爸阿玛身体都不好，没法参加劳动，而且还要常年吃药。 屋里还有八十岁的阿婆，下面还有上小学的弟弟。 全家唯一的收入，就是养了十头羊，將来能卖钱。 可是那些钱，给阿爸阿玛买药都不够，更不用提给弟弟交书本费了。 所以我读完高中，就算考上了大学都没去上，回来打工赚钱，照顾家里。” 陈小凡道：“照你这么说，你家完全够得上贫困標准，为什么没有得到名额，非要让你用这种方式？” 阿依道：“没办法，村子里面穷人太多了，名额根本就不够。 想要得到名额，必须去村里和镇上送礼。 可我屋里连送礼的钱都没有。 我都准备把我自己三万块钱，卖给一个四十岁的老光棍，换钱给阿爸阿玛买药。 可刚才赵主任跟我说，只要我能让你睡一段时间，你就能帮我搞到名额。 到时候我就不愁给阿爸阿玛买药了。 我看你至少很年轻，长得也好看，让你睡，总比让那个老光棍强，所以就答应了。 我求求你，快来吧。 我是真的心甘情愿让你睡的，绝不会反悔。” 她说著，又要解胸前的抹胸。 陈小凡赶忙道：“你住手，要不然我不会帮你。” “你骗人，”阿依笑了笑道，“你睡了我才会帮我，你要是不碰我，什么都没得到，怎么可能会帮我？” 陈小凡道：“你这脑子里，先不要总是睡睡睡。 你先起来，我了解一下情况再说。 你说家里唯一的收入，就是养了十头羊。 你知道这十头羊卖了，能赚多少钱？” 阿依道：“我听阿爸说过，每头羊从羊羔养到大，能赚两百块钱。” “每头赚两百，十头就是两千，可你家有五口人，平均下来，人均只有四百块钱，的確很困难。” 陈小凡喃喃自语。 他记得很清楚，未来华开县的百姓脱贫，正是靠著给村民们无息贷款，发展小规模养羊来完成的。 他好奇地问阿依道：“每头羊能赚两百，你家为什么不多养几头？ 比如养上一百头，不就有两万的收入？” 第754章 更好的方式 阿依听了陈小凡的疑问，不禁哑然失笑道：“你还真是个不识人间疾苦的大少爷。 要是能多养，谁还不知道多养能赚钱？ 可我家羊圈只有那么大，能养十头羊已经是极限。 要是真养一百头，该往哪里放？ 更何况，买一百头羊羔，也需要不少钱。 更何况平常还需要买饲料，买兽药，这些钱从哪里来？ 这些算下来，恐怕要二十万不止。” 陈小凡道：“你们可以贷款吶。 只要先从银行贷到款，然后建羊圈，买羊羔，饲料。 等將来卖了羊，陆续把银行贷款还上不就行了？” “你以为那银行的钱，是谁都能借的？” 阿依嗤之以鼻道：“我们邻居家的儿子在银行上班。 他们还託了好多关係，据说还抵押了一件祖传的宝贝，这才把款贷下来。 他们的確把羊圈建了起来，听我阿爸说，一年就赚了好几万。 我家可没有在银行上班的亲戚，也没有祖传的宝贝作抵押，怎么可能贷到钱？” 陈小凡咳嗽两声，正色道：“按照你说的情况，我可以帮你家贷到钱。 而且还是无息贷款，不用付任何利息，也不用什么抵押。” 阿依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不会骗我吧？” 陈小凡点点头道：“当然是真的。 我怎么会骗你一个小女孩儿。” “哦，”阿依默默地点点头，然后伸手把自己的抹胸解开。 只不过她还是有些害羞，双手挡在胸前，眼睛紧紧闭上。 或许因为民族的关係，她的皮肤白得像羊脂玉一样，在灯光照耀下，有些闪光。 陈小凡猝不及防，赶忙道：“你这是做什么？ 赶紧把衣服穿上。” 阿依小声道：“你要是能帮我家贷到钱，恐怕比给我家弄到贫困户名额更难。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对我无缘无故的好。 你既然这么帮我，一定是要图我身子。 其实这也没什么，我心甘情愿报答你，一点也不觉得委屈。 所以……来吧。 只求你不要骗我，做完了之后，能够言而有信就行。” 她说著，把挡著的手拿开，然后慢慢躺在床上，紧紧闭上眼睛。 她知道邻居家从银行贷到款有多难。 以她家的条件，根本不可能做到。 可是能把款贷下来，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家里可以建起大羊圈，能买更多的羊羔，养大之后卖钱，家庭情况立即就会好转。 阿爸阿玛也有钱买药了，小弟也有钱交学费了。 如今陈小凡答应帮她家贷到款，她觉得主动献上自己，也並不吃亏。 毕竟这是能彻底改变家境的机会。 待会儿眼前这个青年无论怎样折腾她，她都得忍著。 陈小凡嘆口气道：“你先起来，把衣服穿好。 你要是再这样，我就不打算帮你了。” 阿依睁开眼睛，诧异地道：“为什么？ 难道你不准备玩我？ 你帮了我家那么大的忙，无论怎么玩我，我都让你玩的。” 陈小凡道：“我实话跟你说吧，这不是我在刻意帮你，而是国家本来就有扶贫政策。 我作为扶贫干部，只是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內做事。 所以帮你的是国家，不是我。” 阿依微微发怔道：“您是说，只要想贷款，每家人都能贷到？” 陈小凡点点头道：“只要是在贫困线以下的，都可以享受到无息贷款。” 阿依看了看自己的样子，有些羞涩，坐在床上，双臂搂著双膝，沉吟片刻道：“可是我都已经脱成这样了，你为什么看不上我。 难道我长得很丑么？ 我的身材也不差吧？ 邻居亲戚们都夸我长得水灵呢。 可我主动献身了，你却碰都不碰。” 陈小凡笑了笑道：“你刚才说过，你才刚满十八岁。 你將来还要交男朋友，结婚。 你应该把宝贵的第一次留给未来的男友，留在神圣的新婚之夜，而不是现在拿来报答我。 我也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报答。 只要你家將来日子过好了，你阿爸阿玛能有钱买药，小弟有钱交学费，就算是报答了我吧。” 阿依看著陈小凡，宛如见到一个外星人一样。 她实在想不到，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人，不图她的身子，不图她的任何东西，只希望她家能过得好。 她慢慢把自己衣服穿起来，站到陈小凡面前，突然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低头道：“哥，你真是个好人。” 陈小凡开玩笑道：“这么快就给我发好人卡了？ 好人这个词，现在好像不是褒义词。” 阿依小声道：“你不一样。 我倒希望你占有我呢，可你不动手啊。 所以，我就只能称你为好人了。” 突然，她瞪大眼睛疑惑地看向陈小凡，郑重地道：“哥，你不会是那方面不行吧？ 我听姐妹们说，我们寨子里有个秘方，对那方面很有效。 要不要我给你要过来？” 陈小凡哭笑不得道：“打住，我那方面很行，不用你操心。 你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怎么懂得那么多？” 阿依笑了笑道：“我们寨子里的风俗，跟你们汉人不一样。 我们这些小女孩儿，从小就听嬢嬢谈论这些。” 她顿了一顿道：“那现在……我就走了。 我给你留下电话和地址，你一定要联繫我。” “好，放心吧，”陈小凡接过纸条道，“我答应了你的事，一定给你做到。 等我电话。” “那我走了，”阿依闪电般凑上来，在陈小凡脸上亲了一口，然后转身跑了出去。 陈小凡摸了摸脸，无奈地笑了笑。 另一面。 阿依出了房间门。 来到楼梯拐角处，赵振乾从黑影里走了出来，似笑非笑地道：“时间够久的，看来陈主任身体素质不错。 详细说说，他要了你几次？” “你胡说什么？”阿依看著这个猥琐的中年男人，觉得十分噁心，冷声道：“人家陈大哥根本就没有碰我。” “哎呦呦，连大哥都叫上了，这么亲热，还说他没碰你，谁能相信？” 赵振乾撇了撇嘴，冷笑道：“难道是他这方面能力太强，一次就把你这小丫头彻底征服了，所以开始向著他说话？” 第755章 没钱了，还扶贫个屁 阿依见对方不信，不耐烦地道：“我再跟你说一遍，陈大哥根本就没有碰我，你爱信不信。” 赵振乾皱了皱眉头道：“为什么？ 看你这模样身材，也挺诱人的，主动送上门，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不应该拒绝才对。 难道是你不主动？ 我早就跟你说过，陈主任来自省城，別看年轻，但手里权力大得嚇人，比咱们县长还厉害。 你要是陪好了他，一个贫困户的名额算得了什么？ 只要他肯提携一下，你家马上就会飞黄腾达。” 阿依气的跺脚道：“我跟你怎样说你才相信，陈大哥是正人君子，没有你想的那么齷齪。 陈大哥答应帮我，但不是你说的那样。 算了，我懒得跟你说。” “你们刚刚接触半个小时，就认定对方是正人君子？” 赵振乾摆了摆手道：“算了算了，不跟你討论这些。 我给你的录音笔呢？ 把內容都录下来了没有？ 我回去自己听。” 阿依从兜里掏出一只录音笔，冷冰冰道：“我关机了，根本没录。 我不允许你用这种手段，坑害陈大哥。” “你没录？” 赵振乾抢过录音笔看了看，果然处於关机状態。 他气急败坏地道：“我让你干什么去了？ 带著录音笔都关机，是不是他真的把你玩爽了，所以你对他服服帖帖？” 阿依瞪他一眼道：“齷齪的人心里，满满都是齷齪想法。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回去告诉陈大哥，你让我去跟他发生关係，然后录下音，准备要挟他？” 赵振乾微微一怔，要是这小丫头真的告诉了陈小凡这些，他就彻底完蛋了。 陈小凡想要收拾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他乾笑两声道：“阿依，你没必要这样。 其实我也是为了咱们全县的贫困户著想。 那位陈主任虽然年轻，但手中掌握的权力很大。 我本来想著能用这种方式，为全县贫困户谋点福利。 既然你没录，那就算了，就当我没说。” 阿依正色道：“我劝你以后也不要用这种方法对付陈大哥。 要不然我就把你说的话，全都告诉他。”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赵振乾看著她的背影，又看了看远处陈小凡的房门，笑著喃喃自语道：“难道这小子床上功夫如此厉害。 把小姑娘睡了一次，都能让她服服帖帖，不忍心加害？ 奇才，真是奇才。 要是我有这能力就好了。” …… 翌日。 陈小凡组织全县扶贫办干部开会。 会议室里。 赵振乾当先介绍道：“下面有请省办前来的陈主任讲话。 大家都要仔细听，仔细记，认真领会领导讲话精神。” 大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陈小凡咳嗽一声，简要介绍了一下，由“输血”向“自我造血”理念的转变。 大家听得云里雾里，满头雾水。 待陈小凡讲话完毕之后，赵振乾试探著问道：“陈主任，我冒昧地问一下，您这次带了多少扶贫款下来？ 乡亲们可是翘首以盼，眼巴巴等著分钱呢。” 陈小凡微微一笑道：“你刚才嘱咐別人用心听，用心记，自己却没听清。 之前那种简单发钱的方式，是典型的输血式扶贫。 即使输的再多，对百姓们也於事无补，而且极容易產生依赖心理。 所以我们必须转变这种思路。” 赵振乾瞪大眼睛惊奇道：“您所谓转变思路的意思是……没钱了？” 陈小凡道：“直接发放的扶贫款，肯定是没有了。 但省里会有一系列的扶贫政策，比如对贫困户的无息贷款，各地企业对贫困户的定点帮扶等等……” 他这话一出，在场眾人一片譁然。 这么多年来，大家都习惯了国家拨下扶贫款，然后由他们进行发放。 如此一来，他们这些人便都成了掌权者。 谁对他们恭顺一点，乖一点，再送点礼，他们便少剋扣一点，痛快地发放。 谁若反其道而行之，便会得到敲打与惩戒。 贫困户们也已经习惯了这种模式，所以早就等著盼著扶贫款能儘快发放下来。 可陈小凡突然宣布，扶贫款没了，大家自然难以接受。 至於陈小凡接下来宣布的无息贷款，企业扶持等，他们只当是官话套话，根本没听进去。 赵振乾对陈小凡也没有之前尊敬，提高嗓门道：“陈主任，现在把扶贫款给砍掉了，对老百姓们怎么交代？ 他们可是都盼著呢。 若是把这消息散播出去，恐怕会引起群体性事件。” 旁边一个副主任苦笑道：“既然扶贫款都没了，还要咱们这些人干什么？ 诸位有办法调走的，赶紧想办法。 要是调不走，那就等著被下岗吧。 说不定哪天扶贫办这个部门都取消了。” “真没想到，咱们公职人员，也有下岗的一天。” “没钱了，还扶贫个屁。” “难道国家放任那些贫困户不管了？” …… 陈小凡手指敲了敲桌子，正色道：“我没说扶贫款取消了。 只不过，不再以从前那种直接发钱的方式发放。 而是改为利息补贴，对接企业补贴等形式进行。 简单来说，扶贫必须有对应的项目，而不是直接发钱。 在这种模式下，扶贫办非但不会取消，反而担子比之前更重了。 我们要为贫困户选取项目，对接贷款，传授技术，找到销路，完成一整套生產经营销售链条，手把手教会老百姓赚钱，脱离贫困线。” 大家听了这话，依然议论纷纷，不能接受。 毕竟从直观来看，就是扶贫款没了。 他们手中的权力也没了。 赵振乾见陈小凡眼神坚定，似乎无可改变，於是冲大家伸手向下虚压，铁青著脸道：“別吵了。 大家回去，仔细体会一下吧。 散会！” 他说完，也不理会陈小凡，站起身径直走了出去。 其他人也对陈小凡投来仇视的目光，纷纷离开。 只有办公室主任黄悦琴走了过来，对陈小凡道：“陈主任，先回吧。 您的理念太先进了，我们可能一时间接受不了。 等我们回去好好体会一下再说。” 第756章 让你们能自己赚钱 陈小凡没想到，黄悦琴昨晚在酒桌上疯疯癲癲，黄段子频出，现在倒成了唯一一个跟他说话的。 他笑著道：“大家都走了，黄主任不生气？” 黄悦琴道：“我总感觉大家恐怕误会了陈主任。 现在国家对扶贫的力度越来越大，不可能把扶贫款取消，丟下贫困户不管，只不过是以另一种形式发放而已。” 陈小凡点点头道：“还是黄主任识大局。 他们这些人根本没理解什么意思，只知道一味地反对。” …… 一户贫困户的家里。 赵振乾约来了十几个人。 他们都是处在贫困线以下的百姓，因为跟赵振乾的关係不错，所以得到了被扶持名额。 “以后不用等著盼著了，扶贫款，没了。” 赵振乾一边抽著烟，一边嘆气道。 “啊？已经发了十几年，怎么会没了呢？” 户主张阿大急道：“我们穷困成这样，难道国家不管我们了？” 另一个贫困户王成道：“我家里还等著这笔钱，买米下锅呢。 这笔钱没了，难道要把我们全家饿死？” “赵主任，怎么能说没就没了呢？到底什么情况？” 大家群情激奋，不可理解。 赵振乾道：“我怎么知道为什么没了？ 从省扶贫办下来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年轻人，一句话就宣布没了，我有什么办法？ 上面不发钱，我身上也长不出钱来。” 王成气愤地道：“一个年轻人，就把我们的救命钱给取消了，这简直是要我们全家人的命。 他在哪儿？ 我跟他拼了。” 另一人道：“跟他拼命干什么？ 我们可以去告状。 他们当官的不都怕纪委么，我们就去纪委告状。 凭什么他一句话，让我们这么多人，没有了活路？” “说得对，”张阿大道，“咱们一起去告状。 他不让咱们日子好过，咱们也跟他没完。” 赵振乾见成功激起民愤，嘴角不易察觉地翘了翘，怂恿道：“你们要是告状，就去县委。 反正纪委跟县委都在一个地方。 你们只要堵住大门口，自然就会有人出来处理。 而且你们把消息散播出去，人越多越好。” 几个小时之后。 张阿大、王成等人成功集结起两百多人，来到华开县委门前。 华开县是国家级贫困县，每年都有国家扶贫款下拨。 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许多年。 贫困户们也早就形成了依赖心理，每年就等著这笔钱，维持生计。 今年突然听说这笔钱没了，那还得了？ 所以张阿大几乎一呼百应，很快就把人集结起来。 他们打著横幅，敲著锣鼓，在县委大门前喊著口號。 县公安局、防暴队立即出动，將大门保护起来，严阵以待。 …… 陈小凡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请问是陈主任么？ 我是华开县县委书记刘建强。” “刘书记您好，有什么指示？”陈小凡客气一句。 刘建强在电话里道：“听说今年扶贫款取消了是吧？ 刚刚有许多贫困户，堵在我们县委门口，说要跟您对峙，要求恢復扶贫款发放。 您看该怎么处置？” 陈小凡道：“我马上过去。 扶贫款不是取消了，而是以另一种形式发放。” “那好，我派人保护您，”刘建强道。 陈小凡坐车来到县委门前，只见有许多穿著破破烂烂的民眾，堵在县委门前。 有四个全副武装的防暴队员，手持玻璃盾牌迎了过来，恭敬道：“陈主任么？ 我们奉命保护您。” “谢谢，”陈小凡来到县委门前，从一个官员手里拿过扩音器，在几个防暴队员的保护下，爬上衝锋车的车顶，对著眾人大声喊道，“我就是你们要找的陈小凡。” 他话音刚落，顿时扔过来几块石头。 幸亏有玻璃盾牌挡著，没有伤到人。 张阿大带头大声骂道：“你凭什么取消我们的扶贫款？ 我们生活有多难，你知道么？ 你整天坐在办公室里，喝著茶，看著报，脑袋一热，就把扶贫款给取消了。 你知道我们都过不下去了么？” “打他，这浑蛋简直不知道民间疾苦。” “要是不给我们恢復扶贫款，我们就上告，县里不行去市里，市里不行去省里，就不信没人管得了他。” …… 眾人七嘴八舌，义愤填膺。 好像陈小凡就是一个小恶魔，专门跟他们贫苦人作对一样。 陈小凡对著扩音器，耐心地跟大家讲政策。 可是这乱糟糟的环境下，没人听他细说。 大家只是关係，国家还发不发钱。 要是真的被停发，他们就准备上访。 最后，陈小凡怒道：“你们讲不讲道理？ 国家给你们发了十几年的扶贫款，你们该贫困还是贫困，有帮助么？ 现在省里只是想办法，让你们能自己赚钱，可你们根本不听。 实话告诉你们，我就是省委调去扶贫办，搞扶贫改革的。 而且我还是省纪委检查三室副主任。 你们要想告，儘管去告。 不过別怪我没有提醒，有一条寻衅滋事罪，你们要是太过分，自然有警局给你们定罪。” 陈小凡这几句话把眾人给唬住了。 难道这小恶魔的来头如此之大，既受省委委派，同时还是省纪委的干部？ 要是这样，去哪里告，也告不倒他啊。 更严重的是，说不定真的会被警局抓起来。 现场所有人面面相覷，鸦雀无声。 陈小凡继续道：“你们要想像从前那样，每年都盼著国家直接发钱过日子，我可以明確地告诉你们，这种日子一去不復返了。 取而代之的，是扶植你们自己赚钱的能力。 这是省委的决定。 你们要是觉得通过告状，就能恢復到从前，把钱要回来，那就不妨试试。 到时候警局的手銬戴到手上，后悔可就晚了。” 隨即，他对著身后警员虚张声势地命令道：“看清楚是谁在带头闹事，全都抓起来，定个寻衅滋事罪。” 张阿大王成听到这话，当即嚇得后背发凉。 他们两人正是这件事的组织者，要是警局抓，必然要抓他们。 二人对视一眼，嚇得灰溜溜的人群后面钻。 大家见他俩要逃，人心顿时散了，全都一鬨而散。 第757章 养羊是门生意 闹事的贫困户散去，陈小凡跳下衝锋车，回到车里。 司机大刘道：“陈主任，我刚才看见钱主任躲在远处，鬼鬼祟祟，探头探脑地往您那边看，好像不怀好意。” 陈小凡哼了一声道：“闹出今天这件事，多半是他在背后搞鬼。” “啊，为什么？” 大刘不解道：“他作为县扶贫办主任，难道不该归您管辖？ 他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 陈小凡深吸一口气，神色冷峻道：“这也可以理解。 我取消了直接发钱，改为扶植產业模式的扶贫，他手中权力不止大大减小，而且任务还会大大增加。 他对待贫困户，身份由管理者，变成了服务者，心里当然不平衡。 所以便鼓动百姓闹事，想要把我赶走，然后回到从前那种，由他主导分钱的模式。 岂不知，那简直是痴心妄想。 既然他不想做这个主任，自然会有人替他做。” 说著，他拿出手机，直接打给黄悦琴。 不一会儿，黄悦琴来到车旁，陈小凡从车后座上打开车门，微笑著邀请道：“黄主任，上车。” 黄悦琴犹豫了一下，站在原地没动。 对方是从省城来的领导，突然打电话叫她过来，不知道是福是祸。 “怎么？”陈小凡开玩笑道：“害怕我对你不利？” 黄悦琴抿了抿嘴角，上车关门，也同样以玩笑的语气道：“您年轻有为，英俊帅气，要是对我不利，我还巴不得呢。 不过，我想您不会在车里吧。 要不去开个房间，我先洗洗？” 陈小凡听了这话，不禁汗顏，女人要是开放起来，男人简直接不住。 他笑著道：“日后再说，你先带路，咱们去侗寨乡落水村。” 黄悦琴微微一怔道：“您去那里做什么？那可是我们全县最落后的地方。” “正因为落后，我们才去！” 陈小凡道。 他已经提前打过电话，让阿依在家里等他。 在黄悦琴的带领下，轿车离开华开县城，顺著蜿蜒的山间公路，绕过不知道多少座大山，来到乡政府驻地。 前面轿车便无法前行了，幸亏黄悦琴从乡里借了辆拖拉机，拉著他们沿著山间土路，顛簸了半个小时，然后又转乘驴车，走了一个多小时，这才在群山环抱里，找到一个规模不小的村落。 陈小凡感嘆道：“怪不得这里落后，只是这群山阻隔，就把经济彻底斩断了。” 黄悦琴道：“据说这个村子之前是躲避战乱，所以迁到这里的。 我们也曾经考虑过整村搬迁的方案。 但这个村子规模不小，要是把全村都迁出去，我们县里的財政根本承担不起。 再说，我们县像这样的村子还有不少，所以只能作罢。” 陈小凡道，“整村搬迁只適用於那些规模较小的村子，这个村不適合。 再说，把人搬迁出去，还要考虑生存下去的问题，也是一大麻烦。” 他们说话间，来到村子里。 只见整个村落的建筑，都带有浓浓的少数民族特色，均用竹木搭成。 村子里男女老少，大部分穿的都是民族服饰。 陈小凡略微打听，便找到阿依家的吊脚楼。 这栋小楼，通体呈黑褐色，看起来不知道有多少年的歷史。 “陈大哥，你来啦，”阿依也穿著明艷的民族服装，头上戴著复杂的银饰，这是她唯一的一套新衣服，只有在过重要节日的时候才拿出来穿。 “这是我阿爸，这是我阿妈，这是我阿婆。” 阿依指著一对中年夫妇，还有一个瘦弱的老婆婆介绍道。 那对中年夫妇也很瘦，面色有些蜡黄，一看身体就不好。 陈小凡主动伸出右手道：“叔叔阿姨，婆婆，你们好，我叫陈小凡，是过来扶贫的。” “您好，您好，”阿依的爸爸黎清，用乾枯的双手，跟陈小凡握了握，把几人让到竹製凳子上。 阿依给端上来了不知名字的茶。 陈小凡喝了一口道：“叔叔，阿依跟您说过贷款的事没有？” 黎清抽著水烟嘆口气道：“她跟我说过，我觉得心里不大妥当。 贷了款，身上的担子就重了，万一还不上了怎么办？” 陈小凡道，“我听阿依说，您跟阿姨身体都不太好。 不知道多养几十头羊，有没有问题。” 黎清道：“我们两口子，这病根儿是年轻时候落下的。 到现在虽然重活干不了，但养羊还是没问题。” “那就行，”陈小凡道，“您只要能劳动，把羊养起来，就不用愁还不上钱。 您家养羊要是达到一百头的规模，一年出两栏，每栏收入两万元，一年收入便是四万元。 那样用不了几年，就能把贷款还完。 到时候剩下的钱，就全是您家的了。” 阿依接口道：“我也不出去打工了，留下来帮您。” 黎清瞪了女儿一眼道：“你知道个啥？ 一百头的羊圈，你知道要多少钱么？” 阿依嚇得吐了吐舌头，低著头站在后面，不敢说话。 陈小凡道，“我调查过，大约需要十万元左右。 我可以找施工队，给咱们用优惠政策补贴，以八万元承包。” “八万元？” 黎清微微一怔，他邻居家刚刚筑的羊圈，据说花了十一二万。 要是八万元能把羊圈筑起来，的確是便宜到家了。 但他依然犹豫道：“养羊是门生意，不是说有羊圈就行，还要买羊羔吧？ 我听说，现在羊羔的价钱都涨了不少。 要是万一养赔了，怎么还银行的贷款？” 陈小凡道，“我已经联繫省工商联合会，由他们对接畜牧企业。 保证咱们买到的羊羔，不能涨价。” “真的？” 黎清眼睛一亮，点了点头道：“那敢情好。 可是，我们养了这么多羊，到时候卖不出去怎么办？” 陈小凡篤定道：“这一点你也不用担心。 我已经跟工商联合会沟通，让他们跟省內肉联企业对接，在同等价格，同等品质下，优先採购我们的羊。 可以由县扶贫办出面，跟那些肉製品加工企业签长期合同。 到时候根本不用愁销路的问题。” 第758章 政策推行顺利 黄悦琴还是第一次听到，有这样扶贫的。 以前她们都是等扶贫款下来，直接发给贫困户了事。 可在这种模式下，几乎成了贫困户的保姆。 她对黎清道：“大叔，您仔细想想，银行出钱给您筑羊圈。 政府出面，给您採购羊羔，同时还给您保证销路。 你们只管养就行，剩下的从供到销，政府全都包了，您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那样敢情好，”黎清脸上露出笑容道，“有这样的好事，不做才是傻瓜。 我签了。 等我收拾一下，咱们现在就去县里，找银行贷款去。” 陈小凡道：“不用您去县里，我打电话，让银行派出工作人员，到我们村里来。” “银行的人，能主动到村里来，给我们贷款？” 黎清感到诧异。 他可见识过邻居在银行工作的儿子，平常趾高气扬，不可一世。 而且他平常去县里银行，也见识过那些人有多傲慢。 给他们贷款，不被层层剥皮就不错了。 很难相信，银行的人能放下身段，主动来到村里办公。 陈小凡微微一笑道：“那得看什么情况。 现在一切部门，都要给我们贫困户行方便。” 他说著，掏出电话，拨了出去。 黄悦琴在旁边看著，心中十分感慨。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位小陈主任，中掌握的权力可真大。 不止能让省工商联合会对接畜牧企业和肉製品加工企业，还能让银行到现场办公，这可不是普通扶贫办人员能做到的。 但不得不否认，这种扶贫模式，治標又治本，的確比以前直接发钱强百倍。 很快，省农商行的工作人员，便来到落水村，跟阿依家对接贷款。 陈小凡对黄悦琴道，“把村里其他贫困户也都叫过来，统一宣传一下，爭取让大家都同意贷款养羊。” “好的，”黄悦琴道，“有这样的好事，不签才是傻子。” 她把全村贫困户全都聚集起来，统一宣讲政策。 大家听了都很兴奋，绝大部分人都签了贷款协议。 这件事情一传十，十传百，迅速在整个华开县贫困户中间蔓延开。 所有老百姓也都是会算帐的。 政府提供贷款筑羊圈。 政府出面採购羊羔。 政府统一跟肉製品企业对接。 相当於所有环节，政府全都管了。 老百姓只要保证把羊养大，几乎就是一本万利的事。 於是这项扶贫政策，推行得非常顺利。 …… 张阿大家里。 赵振乾跟王成、张阿大两人喝著酒。 最近赵振乾非常闹心，之前县委门前闹事，被陈小凡嚇退了。 要是没有了扶贫款，他这个扶贫办主任，手中的权力便被夺没了，还怎么让老百姓尊敬？ “你们两个，还是要继续想办法，”赵振乾喝一口酒道，“上次好不容易组织起来，让那小子一嚇唬，怎么都撤了呢？ 你们只是去反映情况，他还真能让人把你们给抓起来？” 王成小心翼翼道：“赵主任，您没听他说嘛，只抓领头的。 那天去的人，谁都知道，是我们两个领头啊。 本来屋里就穷，要是再让警察局给抓起来，我们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你们怎么这么胆小？” 赵振乾手中酒杯，重重放在桌上道：“没了扶贫款，难道你们日子就能过下去了？ 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 他让你们日子过不下去，你们难道不知道反抗？” 张阿大小声道：“那个叫陈小凡的，县里显然管不了他，我们该怎么反抗嘛。” 赵振乾咬了咬牙道：“我早就打听过了，其他省的扶贫款，还跟从前一样发放，根本没有任何改变。 这显然是陈小凡在捣鬼，故意刁难咱们。 可他不过是个副处级干部，又不能只手遮天。 县里管不了，就去市里，市里管不了，就去省里。 要是连省里都不行，那就直接去京城。 我就不信，没人能收拾得了他。” 张阿大跟王成对视一眼，均缩了缩脖子。 让他们去县委告状，已经鼓了半天勇气，更別提去市里省里了。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个老头闯进来。 那正是张阿大的老爹。 老爷子板著脸道：“阿大，你怎么还在这里喝酒？ 县扶贫办带银行下来，给贫困户贷款养羊，別人都去签字了，你怎么还不去？” 张阿大怔了一怔道：“爸，什么意思？ 银行主动来给贷款？” 王成在旁边的道：“我最近好像也听说过，由政府提供贷款，统一筑羊圈，统一採买羊羔，將来养成之后，还包销售。 有许多人家已经签了。” “有这样的好事？”张阿大道：“这么说，我们只管养，其他方面，政府都给管了？” “就是，”张阿大的老爹急道，“我刚才已经听扶贫办宣讲过政策，政府包供包销，老百姓只管养。 你赶紧去吧，据说在咱们这里只办一下午。 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张阿大赶紧撂下酒杯，对王成道：“那咱们得过去看看。 要真是错过了，那就麻烦了。” “你们等一下，”赵振乾在旁边道，“你们说扶贫办的人下来？ 我就是扶贫办一把手，我怎么不知道？” 张阿大犹豫一下道：“也许是，您手下的其他人？ 要不您在这里等著，我们去看看就回来。” 赵振乾起身道：“我跟你们一起去看看，到底是谁在打著我扶贫办的名义招摇撞骗。” 几人急匆匆来到村委会。 只见村委会大院里，已经挤了不少人。 其中黄悦琴正在拿著一个扩音器，大声宣讲政策。 老百姓们显然对政策很满意，爭先恐后地挤到办公桌前，跟几个银行的工作人员办手续。 有许多非贫困户，也想搭这种政策贷款，但是全部被拒绝在外。 赵振乾见状，气得鼻子都快歪了。 他在这里挖空心思想办法，试图恢復到从前的发钱模式。 可是万万没想到，他的办公室主任竟然背刺了他。 “黄悦琴，你在干什么？” 赵振乾衝过去，一把抢过对方手里的扩音器，大声咆哮道。 第759章 往日无怨近日无讎 赵振乾手持扩音器，对著前来的贫困户大声喊道：“我是华开县扶贫办主任，相信大家都认识我。 我在这里做一下声明，我们扶贫办从来没有承诺过，为大家牵线买什么羊羔，也不可能答应给你们卖羊。” 他这话一说出来，在场之人顿时一片譁然。 这些赶过来的，九成以上都是贫困户，他们当然认识当初高高在上，大权在握的赵主任。 那时候把谁定为贫困户，並且每年可以发放扶贫款，都是赵主任一句话的事。 他们拿到钱之后，大都拿出一部分，给赵主任意思一下。 如今赵振乾突然跳出来，出言威胁的意味浓厚，大家自然感到心惊。 赵振乾指著银行工作人员，对眾贫困户冷笑道：“你们以为，银行给你们贷款是好事么？ 我明確告诉你们，那是贷款，不是白给你们的钱。 银行贷款是需要还的。 你们要是还不上，银行就会过来收你们的房子，收你们的地。 要是依然还不上，你们一辈子都要背著债务，后代就甭想参军、考公了。” 百姓们听完这几句蛊惑，嚇得全都后退两步，谁也不敢再签字了。 银行人员办公桌前，一个刚刚在合同上签了字的百姓，一把將合同抢过来，把签字页撕下来，不顾一切地填到嘴里，吞了下去。 赵振乾见唬住了老百姓，心里十分得意，然后转身冷脸对著黄悦琴怒斥道：“谁让你过来的？ 你区区一个办公室主任，能代表扶贫办？ 我宣布，从现在开始，你办公室主任的职务被撤职了，先暂时去后勤组打扫卫生吧。” 黄悦琴听到这样的安排，心里一阵委屈。 想不到她一个堂堂办公室主任，却被安排去打扫卫生，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但另一方面，她又深刻知道，赵振乾跟县领导关係不错，在扶贫办党委会一言九鼎，这样的任命，只能受著。 她心里暗暗后悔，当初不应该跟陈小凡走得这么近，以至於遭受这样的处分。 正在这个时候，陈小凡从后面走了过来，衝著赵振乾冷声道：“谁说黄主任，不能代表扶贫办？” 赵振乾此时也不管不顾了，咬著牙瞪眼道：“我说的，又怎样？ 我是组织部任命的华开县扶贫办主任，只要我还在职一天，这个单位就只能由我说了算。” “那好，”陈小凡冷笑了一下道，“那就只能让你动一动了。” 他说著，掏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道：“剑灵州纪委的彭书记么？ ……我是省纪委监察三室副主任陈小凡。 ……你好……你好…… ……我们收到举报，剑灵州华开县扶贫办主任赵振乾，有严重经济问题，你们立即派人查一下…… 作为扶贫干部，还犯下经济问题，必须严查，从重审判…… ……好的，我等你们的消息……” 他掛断手机，似笑非笑地看著赵振乾。 此时赵振乾给惊呆了，他气急败坏地跳著脚道：“天吶，千古奇冤，明著诬陷是吧？ 陈主任，你不能这样，我跟你往日无怨，今日无仇，你干嘛这样搞我？” 他虽然气得脑袋发懵，对陈小凡恨之入骨，但想到对方省纪委副处的身份，也感到了害怕。 省纪委命令州纪委，严查下县一个科级干部，州里还不得屁顛屁顛地跑断腿？ 要真是上纲上线，他这辈子都甭想出来了。 陈小凡哼了一声道：“你还好意思说，跟我往日无怨，今日无仇？ 从我来华开县的第一天，你就让阿依带著录音笔，进到我房间，到底想干什么？ 后来你又挑拨贫困户闹事。 现在又跑出来威胁老百姓，阻止大家贷款，你做的这桩桩件件，难道我都视而不见？” 赵振乾一时语塞，然后矢口否认道：“你说的这些，都是你凭空猜测，我根本没做过。 今天我阻止百姓贷款，也不过是给大家讲清风险，不至於让老百姓背上债务陷阱。” “好一个债务陷阱。” “你该离开了。” 陈小凡深吸一口气，然后给县委书记刘建强打电话道：“刘书记，我刚才已经让州纪委的彭书记，对县扶贫办主任赵振乾，展开立案调查。” “好的，我知道了，”刘建强在电话里声音很平静。 省纪委想要调查一个科级干部，简直太简单了。 都不用他们自己出手，吩咐下级部门做就行。 县里根本插不上手，也无权插手。 陈小凡继续道：“在赵振乾接受调查期间，我建议由办公室主任黄悦琴同志，暂时主持工作。 黄悦琴同志工作积极，態度端正，这几天一直在配合我。 这些在將来，我给省委郑书记的工作报告中，都会有所体现。” “我同意陈主任的意见，由黄悦琴同志暂时主持，”刘建强赶忙道。 陈小凡连省委郑书记都抬出来了，他也不敢不答应。 他一个小小县委书记，连郑书记的面都见不著，而陈小凡则是能跟郑书记当面匯报的人物。 他继续道：“还需要其他人配合么？ 我马上派人过去。 若是工作需要，我过去也行。” 陈小凡道：“暂时不需要。 等需要的时候，我再给您打电话。” “好的，我们隨时电话沟通，”刘建强掛断电话。 陈小凡衝著赵振乾玩味地抿了抿嘴角道：“现在黄主任主持县扶贫办工作，组织部文件马上就到，你说她能不能代表扶贫办？” “这……你……” 赵振乾本以为，自己能在背后搞点小动作，牵制住陈小凡。 可是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雷厉风行，重拳出击，直接让纪委查他，而且把黄悦琴扶上了位。 关键是，无论剑灵州纪委的彭书记，还是华开县委的刘书记，都听他的话。 这样看来，自己不就彻底完了么？ 而此时的黄悦琴，则一脸懵逼状態，不敢相信听到的话。 转眼之间，好像不用去打扫卫生了，而且还被委以重任，暂时主持扶贫办工作。 只要跟隨陈主任好好干，將来或许很快能够扶正。 第760章 丁笑笑赴华开县 採访 过了没多久，有两个穿著行政夹克的中年人赶了过来。 他们热情地伸出双手，满脸堆笑，上身前倾跟陈小凡握手，显得极为恭敬。 紧接著，就变得面若冰霜，向赵振乾亮出证件道：“我们是州纪委的，请你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 赵振乾又惊又嚇，大声道：“你们怎能这样？ 这是赤裸裸的诬陷。” 其中一个中年人冷著脸道：“是不是诬陷，调查之后才知道。 只要你没做过违法乱纪的事，我们会还你个清白。 带走！” 赵振乾心里清楚，以自己做下的那些事，根本就经不起纪委查。 他脸色灰白，內心极度懊悔。 早知道这样，配合陈小凡搞改革就是了，那样自己或许还能活得久一点。 可是自己不知道脑袋搭错了哪根筋，竟然试图跟陈小凡作对。 结果便是如此下场。 只可惜，世界上没有卖后悔药的，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赵振乾前脚被带走，县委书记刘建强的车便到了。 刘建强年近五旬，头髮染得乌黑，梳得油光崭亮，没有一根乱发。 脸上红光满面，看起来精神饱满，容光焕发。 他跟陈小凡打过招呼之后，当眾宣布，县扶贫办由黄悦琴主持工作，並且大力支持贫困户进行养羊致富。 在场的贫困户们，见县委书记都到了，而且赵振乾已经被纪委带走，所以大家不再怀疑，纷纷继续签约贷款。 自此，华开县贫困户的养羊经济，如火如荼地发展了起来。 由省农商行提供专项资金贷款。 同时陈小凡让二叔陈永仁派出建筑队，批量化筑造羊圈。 由於是统一採购原材料，统一施工，所以建筑成本大大降低，以八万元成本价格，保质保量，顺利完工。 接下来，陈小凡拜託省工商联合会出面，集中採购羊羔，也將价钱压到了最低。 羊羔入圈，然后只等著半年之后出栏，就可以获得收益。 销售价格已经提前確定，由县扶贫办出面，跟省內肉食加工企业签订长约，不受市场价格波动。 所以贫困户们虽然辛苦一点，但收益却是固定的。 保守估计，只要是养羊户，每人每年至少增加四千元以上收入，將全面实现脱贫，摘掉贫困户的帽子。 一转眼，陈小凡来到华开县已经一个半月了。 这一天，他接到了妻子打来的电话。 丁笑笑在电话里不高兴地发牢骚道：“你还记得你有个老婆么？ 你知道你已经去了多久了？ 是不是那里的少数民族阿妹能歌善舞，把你给迷住了？” 陈小凡歉意地笑道：“別开玩笑，我这不是忙嘛。 好在经过这么久的辛苦，终於看到了希望，我大概很快就能回去了。” “你看到了希望，是什么意思？” 丁笑笑感到好奇。 陈小凡去华开县之前，她非常不看好。 毕竟华开县处在大山深处，是国家级贫困县，在全省各县中排名倒数第一。 老公去到那里搞扶贫，纯粹是个大坑。 那么穷的地方，交通闭塞，老百姓怎么可能富起来？ 根本不符合经济规律。 陈小凡略微思索一下道：“也许你来亲眼看一下，就知道了。 我觉得，我在华开县的工作，你完全可以做一期节目。 正好本地少数民族传统的封龙节马上就要到了。 到时候大家盛装出行，载歌载舞，非常热闹。 你也可以顺便过来散散心。” 丁笑笑道：“前几年我就採访过封龙节，的確很热闹。 你还没说，你到底在那里做了什么，至於我去做一期节目？” “让我先卖个关子，”陈小凡道。 “故弄玄虚，”丁笑笑妥协道，“好吧，看在你盛情邀请的份上，本记者就委屈一下，再去一趟华开县。” 陈小凡心中大喜。 一个多月没跟老婆见面，已经快要憋坏了。 翌日，丁笑笑带著摄影王一川赶了过来。 陈小凡去路口迎接。 小別重复，陈小凡有些著急。 王一川贴心地建议道：“丁主任，先让陈主任带咱们去宾馆，安顿下来再去採访吧。” 陈小凡点点头道：“你们宾馆我已经安排好了。 路上舟车劳顿，你们先去稍稍休息一下也行。” 他带两人先去安排好的宾馆。 进到房间內，关上门，两人便迫不及待地拥抱在一起，激吻了起来。 丁笑笑食髓知味，这么久没见老公，此时接受老公的爱抚，也早已慾火焚身，急不可耐。 陈小凡一边上下其手，一边熟练地解开妻子的外套和胸衣，同时伸手下探。 丁笑笑抓住他的手道：“先別那么猴急。 我坐了这么久的车，身上都餿了，让我先去洗个澡。” 陈小凡急道：“都火烧眉毛了，哪还有工夫洗澡？ 你出的汗都是香的，我不在乎。” 他一边说著，一边把妻子脱个精光，抱起来扔在床上。 丁笑笑咯咯笑著，主动迎合…… 半个小时之后，陈小凡翻身想再来一次。 丁笑笑推开他，嗔怪道：“哪有你这么著急的？ 同事在外面等著呢，晚上再说。” 陈小凡这才放过她。 丁笑笑简单洗了洗，出门看到王一川站在楼道里抽菸。 他们从进入电视台就是搭档，所以两人不止是同事，而且还是可以交心的朋友。 王一川微微有些娘气，很適合做男闺蜜。 他似笑非笑的表情，显然已经洞察一切。 丁笑笑见状脸色更红，狠狠瞪他一眼，示意他不要多想。 接下来，陈小凡带她们两人去了落水村。 只见一排排整齐的羊圈，在山坡上摆开，显得非常壮观。 每个羊圈里，至少养了百头左右的羊羔。 陈小凡略显得意地对妻子道：“你不是不知道，你老公做了什么？ 这就是你老公一个半月来的工作成绩。 这些羊圈都是我在这里，一手帮贫困户们建起来的。” 丁笑笑看到眼前的场景也非常吃惊。 她的確没有想到，短短一个半月的时间，老公能做成这么多事。 她掏出小镜子，简单补了一下妆，然后吩咐王一川道：“开机……” 第761章 连夜剪片子 丁笑笑先对远景，做了隆重介绍。 她隱隱意识到，这项工程，对老公是难得的政绩，对爸爸也会有莫大的帮助。 所以她於公於私，都要大力宣扬。 接下来，陈小凡带她到贫困户家里去採访。 首先到了阿依家。 阿依知道眼前这个美丽知性的女记者，就是陈大哥的妻子，她既感吃惊，又感到失落。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她越来越佩服陈小凡的为人。 原来，陈大哥真的是，不为自己著想，一心想让贫困户过上好日子的官员。 而且陈大哥跟以前的扶贫办主任不一样，对方帮了乡亲们这么大的忙，却连一顿饭都不肯吃。 这样的人格，让她由內而外地发出敬佩。 她心里不由自主產生幻想，要是能嫁给陈大哥该有多好。 只可惜，听说陈大哥已经结婚了。 而且，她当初就算主动脱了衣服，对方都没有碰她，说明对方是一个负责任，懂节制的人。 但明知如此，也阻止不了她內心里对陈大哥的喜欢，渴望有一天能睡上陈大哥的床。 哪怕只有一次，也算没有遗憾了。 如今看到丁笑笑，她心里彻底绝望，怪不得陈大哥不肯碰自己。 原来他的妻子跟仙女一样，比电视上的明星还好看。 丁笑笑主动伸手道：“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其实她作为女人，看眼前这个女孩儿，偷瞄老公的眼神，就知道其对老公充满著仰慕。 阿依有些慌张，伸出双手小声道：“您好，您长得可真好看。” “谢谢，你长得也好看，像是含苞待放的花儿一样，” 丁笑笑也非常羡慕眼前这个少女。 也许是民族的关係，对方的皮肤有著超乎寻常的细腻。 而且只有十八岁的年纪，满脸都是胶原蛋白。 略微有点儿婴儿肥的脸蛋，就算她都忍不住想要捏一捏，很难不让男人心动。 幸亏她相信，老公是个懂得克制的人，绝不会在男女关係上犯错误。 接下来，丁笑笑开始对阿依开始採访。 阿依提前已经知道记者要採访自己，所以提前背好了词。 她口齿清晰，落落大方，如数家珍地介绍羊圈的情况。 “……在扶贫办陈主任的帮助下，我们家获得了无息贷款，建起这座羊圈……” “……也是陈主任联繫，让我们统一採购羊羔，价格比单独购买低了两成……” “……陈主任已经安排县扶贫办，统一签好了长期销售协议……一圈羊出栏，纯收入至少两万元以上…… “保守估计，我们家今年，人均纯收入能够达到四千元……算是摘掉了贫困户的帽子吧……” “谢谢陈主任，帮我们找到了摆脱贫困的方法……” …… 她这些话都是真凭实据，有感而发，所以言辞恳切，真情流露。 这对丁笑笑来说，简直是意外收穫，没想到这小姑娘表达能力这么强，而且真情实感，没有丝毫的表演痕跡。 这大段的內容，多剪掉一秒都是浪费。 紧接著，她又採访了许多贫困户。 大家所说的话语都差不多，都是讲述之前日子过得有多苦，如今在陈小凡的帮助下，生活终於看到了希望。 只要踏实肯干，今年必然能够摆脱贫困，再也不用靠国家救济过日子。 丁笑笑一边採访，心里一边感慨万千。 她能看得出来，那些贫困户是从心底里感激陈小凡的帮助。 一个官员，能够做到，让那么多老百姓自发的感激，何其不容易？ 这样的事跡报导出来，一定会引起轰动。 到了晚上，村子里在空地上烧起篝火，载歌载舞。 陈小凡跟丁笑笑被请到了中间，紧挨著老村长坐下，然后有青年人不停地过来敬酒。 少女们则围著篝火跳舞，热闹非凡。 丁笑笑拿著麦克风取了几个镜头，便跟著那些少女们，围著火堆跳起舞来。 第二天，她又专程来到县委，採访了书记刘建强。 刘书记听说能上省台新闻，简直是意外之喜，对著镜头侃侃而谈道：“我们华开县是国家级贫困县，歷年来扶贫，都考发放扶贫款。 但今年陈主任到我县帮扶，一改之前模式…… ……” 最后，他攥了攥拳头，对著镜头雄心万丈道：“如今规模养羊项目，已经大面积展开。 我们华开县今年，有信心，有决心，实现全面脱贫，保证一个也不能掉队。” …… 丁笑笑採访完毕，已经是中午。 为了能赶上明天的新闻，她需要赶紧赶回去，连夜把片子剪出来。 於是她顾不得老公的挽留，坐车直接回到省城，连家都没回，直接扑进办公室，开始剪片子。 不知不觉到了晚上十点，丁明礼不放心地打来电话道：“你还在华开县，还是回了京州？” 丁笑笑一边忙著一边道：“我天黑之前就回来了，只不过这次採访非常重要，我必须今天晚上加班弄出来送审，保证明天能上新闻。” “怎么个重要法？” “不就是小凡让你去散散心，顺便採访一下？” 丁明礼还以为女儿是奔著女婿去的。 毕竟他也不相信，女婿在华开县能弄出什么成绩。 那么偏僻的地方，已经穷了几千年，想要靠陈小凡过去，仅仅一个来月的时间，能有什么改变，根本不可能。 所以女儿一定是借著採访的藉口，跟女婿幽会去了。 小两口一个半月没见面，也挺久的了。 丁笑笑道：“爸，您说什么呢？ 什么我去散心？ 我是正经採访去了。” “对对对，你正经採访，”丁明礼哈哈大笑道：“华开县在举行封龙节，祈求风调雨顺，非常热闹。 你们电视台进行採访，也非常有意义。 但你剪片子，也不用熬到太晚吧？” “爸，我採访的，根本就不是封龙节。” 丁笑笑急道：“我所製作的节目，是关於小凡进行精准扶贫內容的。” “精准扶贫？” 丁明礼满头雾水道：“难道这段时间，他在那里搞出了什么名堂？” 丁笑笑道：“不止搞出了名堂，还搞出了大名堂呢。 他能让整个华开县，在今年全体脱贫，摘掉贫困县的帽子。 这够不够大？” 第763章 了不起的政绩 丁明礼从隨身的包里拿出一张光碟，交给负责记录的秘书，让对方在投影仪上播放。 韩旭东嘲讽道：“你女儿就是电视台的记者。 你所谓的採访新闻，不会是出自你女儿之手吧。” 丁明礼坦然道：“就是我女儿去华开县採访的新闻稿，预计今天晚上，省新闻频道就会播出。 我提前让女儿拷贝了一份，让诸位先看一下。” 韩旭东冷声道：“你女儿去採访你女婿的新闻稿，拿到这里来播放，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我们这是省委常委会，不负责討论你家的家长里短。” 他的话得到现场许多人认可。 这篇新闻，就是丁明礼女儿女婿两口子炮製的，自然是捡著好的方面採访，为的就是往脸上贴金，宣传政绩。 只不过这种事，即使偷偷摸摸做，也会引起大家的詬病，有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嫌疑。 如今丁明礼竟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竟然拿到常委会上播放，实在有些不要脸了。 所以大家议论纷纷，面露鄙夷之色。 秘书拿著光碟，犹豫地看著眾人，不知道该放，还是不该放。 丁明礼正色道：“虽然採访人是我女儿，但她是省台的专业记者，有自己的职业操守。 即使她的採访对象是我女婿，但也她会坚持真实、公正的原则，保证新闻的真实性。 要不然，新闻稿在省台也过不了审。” 高元武淡淡地道：“省台的审核，还不就是那么回事？ 花花轿子人抬人，你女儿的新闻稿，就算明知道是吹捧稿件，台里敢不给通过么？” 丁明礼见对方如此歪曲事实的抨击，气得脸色涨红道：“你们这都是基於主观想像，做出的判断。 为什么不肯拿出几分钟的时间，看一看这篇新闻稿。” 韩旭东道：“我们的时间很宝贵。 你浪费我们每人几分钟的时间，加起来是多长时间？ 明明可以效仿成例，直接把扶贫款发下去就行。 为什么偏要节外生枝，搞什么扶贫改革？ 这不就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郑一民听对方说话如此粗鲁，眉头不由皱了皱。 扶贫改革是他提出来的，对方抨击丁明礼，就是在指桑骂槐，矛头直接指向他。 “就算时间宝贵，看一篇新闻稿，也用不了多久。” 郑一民面沉似水道：“明礼副省长的女儿，是不是在吹嘘其丈夫，故意夸大政绩，只要看一看就知道了。 播放吧！” 有了他的首肯，其他人再也不敢议论。 秘书也果断把光碟放到笔记本电脑的光碟机里。 紧接著，投影荧幕上出现了丁笑笑的画面：“各位观眾大家好，我是记者丁笑笑，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剑灵州华开县侗寨乡落水村……” 大家眼睛都紧紧盯著画面，无不感到羡慕嫉妒恨。 就算丁明礼的政敌，也不得不艷羡他有个如此出色，落落大方的女儿。 丁笑笑继续道：“我身后就是省扶贫办工作人员，为本县量身打造的规模养羊项目。 该项目由农商行提供无息贷款，硬体设施已经建成……” 隨著镜头拍摄的视角，山坡上整齐划一的羊圈出现在了画面里。 丁明礼虽然昨天听女儿简要介绍过女婿的功劳，可是现在看到画面，依然感到十分震撼。 没想到女婿去了仅仅一个半月，就为贫困户建起了这么多羊圈。 画面接下来，是採访阿依的內容。 阿依面容清纯，穿著崭新的民族服饰，从外形上就很加分。 她满脸都是对扶贫办陈主任的感激之情，而且说出年人均收入增加四千元，今年年底能摘掉贫困的帽子。 接下来，又是对其他人的採访。 大家说出的內容差不多，都是今年能够彻底脱贫，同时感激省扶贫办陈主任，像保姆一样，为他们打通养羊项目的整条產业链。 会场眾人看了，唏嘘之声此起彼伏。 韩旭东脸色铁青，有些尷尬。 没想到这是一篇非常严谨的新闻稿，拍摄的都是现场画面，被採访人都是真情实感，並没有夸张的成分。 要是陈小凡真的为贫困户做了那么多，得到大家的感激与讚扬，也是应该的。 新闻稿最后，是县委书记刘建强的专访。 他说出那句话，“在陈主任的帮助下，我们华开县今年，有信心，有决心，实现全面脱贫，保证一个也不能掉队。” 说完这句话，视频定格，声音在会场迴荡。 这短短几句话，起到了振聋发聵的效果，大家开始议论纷纷。 “华开县今年能够全面脱贫，真的假的？我怎么听著不现实。” “该县可是我们全省最穷的县，拥有最多的贫困户，要是该县都能全面脱贫，那我们省的脱贫攻坚工作，就非常乐观了。” “这个规模养羊项目，真有这么立竿见影的效果，能帮到这么多老百姓？” “政绩可以做假，但数据不会，每年有多少贫困户脱贫，那可是实打实的数字。” “没错，让华开县全体贫困户脱贫，这是了不起的政绩，能想到这个办法的人，简直是个天才。” “那不就是丁副省长的女婿嘛，他可是做了一件为国为民的大好事，这样的扶贫方式，不仅立竿见影，而且不至於让老百姓重新返贫，可谓一劳永逸。” …… 郑一民看著这篇新闻稿，內心也十分欣慰，看来自己慧眼如炬，当初选的人没错。 陈小凡到了扶贫办，迅速就借最难啃的骨头，打造了一个样板出来。 只要华开县能全面脱贫，其他贫困县更没问题。 他咳嗽一声道：“大家认为，我们的扶贫改革，有没有必要？” 此时大家看图说话，当然再无意见。 常务副书记曲仲礼道：“这种扶贫方式改革，让我们耳目一新。 扶贫办的同志，帮扶贫困户们发展养羊经济。 只要不出意外，老百姓的日子就可以越过越好。 这就是郑书记所提倡的，由输血型，向造血型转变。” 宣传部长王树祥道：“像这样的典型，应该大肆宣扬，组织全省各地市扶贫办的同志，去参观学习才是。 要不是省台记者前去报导，我们竟然不知道。” 第764章 红头文件给盼来了 郑一民见大家眾口一词地讚扬，高元武韩旭东等几个刚才持反对意见的，则脸色冰冷，闭口不答。 他微微笑了笑道：“看样子，陈小凡同志在华开县的扶贫工作，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能够让一个国家级贫困县，全体脱贫，这的確是了不起的成绩。 由此也说明，在丁明礼同志的领导下的扶贫改革，取得阶段性胜利。 王部长刚才的提议很好。 我们应该再接再厉，把华开县的扶贫改革列为典型，组织全省各地市扶贫干部前去观摩学习。 大家有什么意见么？” 眾人全都点头，纷纷表示同意。 就连高元武等人，虽然心里不服气，但表面上迫於压力，也只能頷首认可。 毕竟陈小凡的扶贫改革工作，效果显而易见，也没法进行反驳 郑一民道：“既然没人提出反对意见，那就由省委发文，让省扶贫办进行组织。 散会吧。 明礼同志留一下。” 他端著水杯，率先离开。 丁明礼则紧隨其后，跟著进了他的办公室。 刚刚关上门，郑一民便喜形於色道：“小凡同志做得不错。 说实话，我当初对他提出全省全面脱贫，持怀疑態度。 有信心是好的，但实际操作起来，未免难上加难。 可是看到他在华开县的扶贫工作，让我信心陡然倍增。 既然连华开县都能脱贫，其他县当然也行。” 丁明礼也感慨道：“我没想到他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做出这样的成绩，的確出乎我的预料。 照这样的速度来看，年底全面脱贫，或许真不是梦想。 若能够实现这个壮举，我省將成为第一个全面脱贫的省份。 到时候在全国也能引起轰动。” “是啊，”郑一民道：“现在中枢对脱贫攻坚工作非常重视，要是我省能够第一个完成任务，不啻於攻城时，我们第一个登上城墙。 將来我们可是要出大风头了。 你也是，有这么好的消息，为什么不提前说出来，导致在常委会上那么被动。” 丁明礼苦笑一下道：“其实这个视频，我也是第一次看。 昨天晚上笑笑剪辑完成回家，都已经下半夜了。 我今天早上急匆匆去到办公室，还没来得及看，就被通知过来开会。” “难怪，”郑一民笑道，“要是你早知道，也不至於让他们那样围攻。” …… 省扶贫办。 乔安志、杨瑞华、张文秀等三人，齐聚到向良驥的办公室开会。 “向主任，各地市都快压不住了，现在该怎么办？” 乔安志著急地道：“往年这个时候，扶贫款早就发下去了。 可今年拖著不发，那些贫困户们都在闹啊。” 杨瑞华看著笔记本道：“截止昨天下午，全省十三地市，已经有七地因为扶贫款未发放问题，產生上访事件，超过半数。 要是坐视不理，这种事恐怕会越来越多。 而且现在不仅仅局限於县里，已经逐渐上升到市级层面。 再接下去，来到省里也为期不远。” 张文秀分管財务，建议道：“向主任，实在不行，就往下发吧。 这笔钱已经在帐上趴了一个多月。 要是不发，只会激起民愤。” 向良驥嘆了口气道：“陈主任去了华开县搞试点。 我们当初约定了两个月为期限，现在时间还没到。 要是我们私自发放了下去，他回来怪罪怎么办？” 乔安志冷笑一声道：“两个月，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半月了，连一点动静都没有，我们难道就这么傻等著么？ 照现在底下的汹汹民意来看，恐怕根本熬不到两个月。” 杨瑞华道：“其实我们当初选择华开县搞改革试点时，心里早已经有了判断，这是根本不可能成功的。 就算是把我们这些经验丰富的老同志派过去，也不可能有半点进展。 更何况陈主任还是一个毫无扶贫经验，年轻气盛的小伙子。 他过去，两个月的时间，能做成什么？ 我们在这里等著，只会坐失良机，让事情越来越糟糕。 最后全省的贫困户都闹起来，背黑锅的，大概率还是咱们。” 向良驥想了想道：“我何尝不知道，將来出了事，还是要我来背锅？ 为了这事，我已经绕过丁副省长，直接跟高省长匯报。 但陈小凡是郑书记点的將，要想终止其工作，必须郑书记点头才行。 今天召开常委会，想必很快就会有结果。” 乔安志嘆口气，摇摇头道：“真不知道郑书记是怎么想的，竟然派这样一个年轻人过来，是太不把扶贫工作当回事了。” “慎言！”向良驥瞪了手下一眼道：“说工作时，不要在背后非议领导。” 乔安志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乾笑著抿了抿嘴，化解尷尬。 正在这个时候，秘书敲门进来道：“向主任，省委的红头文件到了。” “拿给我看，”向良驥眼睛瞬间一亮，心中暗自欣喜，一定是高省长在常委会上发力，说服了省委，停止搞扶贫改革，赶紧下发扶贫款，以稳定民心。 乔安志也长舒一口气道：“终於把省委的红头文件给盼来了。 也不知道高省长给不给力，是否能说服省委，直接把陈小凡给调回去。 他来到我们单位，外行领导內行，简直把我们搅得生不如死。” 杨瑞华笑道：“我还以为，只有我存这样的感觉，原来大家都一样。” “谁说不是？”张文秀笑著附和道：“我们省办原来在向主任领导下，好端端运转著，突然下派一个年轻领导过来，跟咱们都有代沟，怎么能让人服气？ 向主任，您快传阅一下省委的文件……” 三人正谈笑风生，可是突然看著向良驥的脸色，表现得十分古怪。 乔安志笑容慢慢僵住，满头雾水地问道：“向主任，你这是什么表情？ 文件上到底说的是什么？” 向良驥坐在座位上，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怔然道：“省委让我们，立即组织全省各地市扶贫办主任，远赴华开县，学习先进扶贫经验。” 第765章 华开县学习 向良驥话刚说完，办公室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乔安志等三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大眼瞪小眼地愣在当场，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过了十几个呼吸，几人才缓过神。 乔安志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地问道：“您说什么？ 省委让咱们组织人，去华开县学习经验？ 这……这怎么可能？ 华开县有什么经验可以学习的？” 向良驥深吸一口气道：“可省委的红头文件，就是这样写的。 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把文件交给几个手下传阅。 乔安志杨瑞华三人围在一起，一个字一个字地研读文件上的內容。 文件非常简练，只有二十来个字，根本没有什么歧义。 三人彻底懵逼了。 张文秀喃喃道：“让我们组织人去华开县，难道陈小凡在那里，真的干出了什么成绩，让我们带人前去学习？ 可根本就不可能啊。 他总共去了不过一个半月，能干出多大的成绩，以至於让全省扶贫干部过去学习？” 杨瑞华道：“话虽这么说，但省委的红头文件不可能有假。 省里不可能拿这件事开玩笑吧？” 几人正百思不得其解。 秘书突然在旁边道：“省委除了送来这份文件之外，还附带了一张光碟。 我还以为是送文件的人不小心，丟下的。” 向良驥道：“赶紧把光碟拿过来。” 秘书转身小跑出去，不一会儿取来一张光碟。 向良驥放进电脑光碟机里，点开光碟上的视频。 乔安志等人也都围在后面，聚精会神地观看。 丁笑笑的採访画面，隨之而来。 隨著她的介绍，向良驥等人彻底惊呆了。 他们看著镜头里的画面，屏住呼吸，眼睛一动不动，唯恐漏掉一帧。 几分钟的视频，很快就结束了。 乔安志等人怔怔地看著停止的画面，变成了泥塑一样，一动也不动。 他们现在终於明白，省委让他们组织人，去华开县学习的原因。 原来陈小凡去到那里，竟然做了这么多工作。 不止为贫困户找到了发展经济的思路，还主动承包了协调贷款，集中採购羊羔，集中销售等，从头到尾的所有工作。 照这样下去，老百姓只需要签字贷款，然后把羊羔养大，等著收钱就行了，其他什么都不用操心。 乔安志皱眉道：“要都是他这种做法，我们扶贫办不就成保姆了？ 从头到尾全都管，人数再多一倍都忙不过来。” “忙不过来么？”向良驥道：“別忘了，陈主任可是只有一个人，去了华开县。 他能用一个半月的时间，让全省最穷的县脱贫，其他县市还有什么资格，说忙不过来？” 乔安志顿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细想之下，的確如此， 小凡只有一个人都能办到，可其他各县扶贫办，至少有十几二十人不等，还有什么资格抱怨嫌人少？ 向良驥道：“这就是省委组织发文，命令组织基层扶贫办，前去学习的原因。 陈主任能以一人之力，扶植起华开县的养羊经济，让老百姓彻底脱离贫困，这才是一劳永逸的扶贫思路。 像我们之前那样，年年发放扶贫款，总是钱没少花，但事情却越办越遭。 导致让老百姓產生依赖心理，不给钱就闹事，这是要不得的。” 乔安志撇了撇嘴道：“不过是瞎猫碰到死耗子，那里正好適合养羊罢了。” “別忘了，华开县可是我们替他选的，”张文秀苦笑著摇摇头道：“我有些服气小陈主任了。 当初我们特地选了全省最穷的县，让他去试点。 原以为他会无功而返，鎩羽而归。 可没想到，他竟然在那里打出了一片天地，成了全省的试点。 由此可见，只要肯用心，无论哪个县都有全面脱贫的可能。” 向良驥道：“其他都別说了。 既然省委已经发文，咱们也不能抗命。 给各地市发文件，让他们一把手全都赶往华开县，开会学习。” …… …… 两天之后。 全省十三地市扶贫办一把手，以及一百多个区县的主任，全都聚集到华开县。 大家看到他策划建起的羊舍，全都佩服不已。 在县礼堂里，陈小凡为大家做了报告，讲述扶贫的经验。 他要求大家回去之后，要根据当地情况，因地制宜，帮助贫困户发展当地的特色经济。 这次大会的主要任务，是让全省所有扶贫干部，彻底转变思路。 让他们更该之前，只等著发扶贫款的模式，改为主动型服务，从帮助贫困户选择项目开始，进行全方位帮扶。 大家听了之后，心里难免有些失落。 之前跟大爷一样发钱的好日子到头了。 会后，大家把陈小凡团团围住，问东问西。 有个中年干部质疑道：“陈主任，您的经验在华开县取得成功不假，但有没有可能，这属於个例，这份经验並没有复製性？” 陈小凡道：“我刚才说过，每个县的情况不一样，经济特色不一样，扶贫的方式必然也不一样。 所以就註定了不能搞一刀切，採取统一的扶贫模式。 我们必须学会发现赚钱增收的项目，然后才能帮助老百姓。 要不然，连我们这些受过良好教育，眼界开阔的官员，都不知道从哪里赚钱，你让贫困户怎么自己脱贫？” 旁边又有一个中年干部质疑道：“那就是说要发现商机唄？ 可哪有那么容易的赚钱门路，等著我们去发现？” “是啊，我们又不是生意人，怎么可能发现商机？” “要真是存在商机，那些脑子活的百姓早就搞了，也轮不到我们来搞。” …… 大家七嘴八舌，都是质疑诉苦的话。 这时候，有个看起来颇为年轻的女干部，微笑道：“陈主任，我是花岭县的扶贫办主任，跟华开县搭界，相距不过六十公里。 我们那里也处於大山腹地，交通闭塞，耕地贫瘠。 能不能请陈主任移驾，到我们县去现身说法，指导一下工作？” 第766章 隨机指点 听了那女干部的话，周围眾人哄堂大笑。 有人笑道：“姜媛主任，你倒是会想主意。 让你来学习扶贫经验，你直接把陈主任给搬过去，这不是考试作弊么？” 那叫姜媛的女主任爭辩道：“我们这不是一场考试。 只要能找对项目，让全县贫困户脱贫就行，至於用什么方法找到的项目，不那么重要。 反正到最后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眾人听了不由微微一愣，別看姜媛年轻，而且是女人，但鬼心眼子倒是很多。 既然陈小凡提出，每个县都要找准自己的扶贫方式，那就把提出问题的人，直接搬过去，让陈小凡现场去找。 要是能找得出来，说明华开县的扶贫模式，有推广的价值。 要是陈小凡自己都找不出来，说明华开县只是一个个例，根本不值得推广。 旁边有个中年干部道：“我们县是仅次於华开县的国家级贫困县。 陈主任要现场指导，应该先去我们县才是。” 另有一个人抢著道：“我们县贫困人口最多，应该去我们县。” 大家七嘴八舌，对陈小凡开始爭抢。 因为眾人发现了一个捷径，把陈小凡请到自己县，可以少操许多心。 姜媛这第一个想到的人，反而被挤到了外面，急得直跺脚。 陈小凡笑道：“想要我去你们县也行，但这个思路，是那位美女主任先提出来的，我还是先去她们县吧。 反正她们县就在隔壁，离得比较近。 如果你们有兴趣，可以跟著一起去，学习一下思路。” 姜媛听陈小凡这么说，当即眉开眼笑道：“谢谢陈主任。 我们的车就在外面，请陈主任上车。” 她躬身迎著陈小凡，上了一辆商务车。 其他人都想看看，陈小凡除了华开县外，怎样为另一个贫困县选取项目。 所以大家纷纷驱车，跟在后面，准备取经。 商务车上，姜媛亲手给陈小凡打开一瓶矿泉水，毕恭毕敬地递过去，笑著道：“谢谢陈主任能选中我，蒞临我们县进行指导。 要是您能帮我做出华开县同样的成绩，我一定对您厚报，绝不敢忘记。” 这个年代，扶贫办在政府各部门中，受重视程度远远排在后面。 姜媛本来是財政局的副局长，但受到排挤，去扶贫办做了主任，算是明升暗降了。 她本来感到前途暗淡，心灰意冷。 可是万万没想到，陈小凡这次搞扶贫改革，竟然將扶贫办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华开县县委书记刘建强，本来已经升迁无望。但正是因为这次扶贫得力，在省台新闻上露脸不到十秒，得到省里的讚许，有消息称，今年年底有望升为副州长。 因此姜媛心思也自然而然动了起来。 这至少说明，省里对扶贫办的工作，给予了空前的支持。 要是她能在扶贫办做出成绩，照样能够得到重视。 而这次，她把宝全都押到了陈小凡身上。 陈小凡接过水，喝了一口道：“省里今年的目標，是做全国第一个全面脱贫的省份。 要是在你的努力下，第一个独立完成任务，省里一定能够看到你的成绩。” 姜媛被这话刺激得浑身燥热。 她只是接受陈小凡指点，成为第一个自我完成全面脱贫的县，这也是相当不错的政绩。 到时候给县委书记脸上爭光，她说不定还能升上去。 她激动地道：“我做的这些，省里能看到么？” “当然，”陈小凡道，“我受郑书记委託，在扶贫办搞改革。 那些涌现出的先进单位和个人，我一定会向郑书记匯报。” 姜媛弯腰离开座位，重重地点头道：“请陈主任放心，我一定遵从您的指示……” 碰巧这时，车辆一个急转弯，她控制不住，身子不由自主地扑向陈小凡。 陈小凡左手拿著水，情急之下，赶忙伸出右手去撑她。 可是没成想，正巧撑在她胸前，右手结结实实地握住了高耸的半球。 而且姜媛收势不住，整个人扑到了陈小凡怀里。 陈小凡攥著软绵绵的部分，一动也不敢动。 姜媛也没想到自己会如此失態。 幸亏这是一辆商务车，跟前排司机之间有隔断。 她被抱在怀里，尷尬万分，沉默了一会儿红著脸道：“陈主任，对不起，我可以起来了么？” 陈小凡赶忙鬆开右手，將她扶了起来，歉意道：“对不起。” 姜媛坐回到座位，被抓过的左胸，还有隱隱发疼的感觉。 但这事，也不能怪对方咸猪手。 是她主动离开座位，凑了过去，又正巧碰上了车辆转弯。 她整理了一下移位的內衣，不好意思道：“没关係，你又不是故意的。” 车上的气氛变得有些曖昧，谁也不再说话。 直到目的地，两人下车。 有其他县市的扶贫干部围了过来，开玩笑道：“姜主任，你这车上没空调么，脸怎么红成这样？” 姜媛瞪对方一眼，小声嘀咕道：“多管閒事。” 此时，车辆停在了一座山坡的平台上。 俯瞰下去，一个个村庄，点缀其中，星罗棋布。 陈小凡仔细思索，未来花岭县的脱贫方法，对大家道：“这里风景这么好，完全可以搞旅游开发。 只要县里把柏油路修通，將这一个个的村子串联起来。 然后由扶贫办帮扶贫困户，建起农家乐等餐饮设施，便可以带动老百姓增收。” 姜媛忧虑道：“路我们已经在修，很快就要通车了。 可这里除了风景，没有其他旅游项目，恐怕很难吸引游客。” “只是靠原生態肯定不行，但大型旅游项目投资太大，一时半会儿也发展不起来。” 陈小凡道，“你们可以让村子修缮一下，发展乡村旅游。 我过来的时候，看到山上有星星点点的獼猴桃树，你们可以以此为契机，帮助贫困户种植獼猴桃增收。 另外，我记得本地的刺绣比较有名，这也是吸引游客的一大特色。 总之要多方面发展，不拘一格地为贫困户创造財富才行。” 他虽然看似隨口指点，但其实都有跡可循。 毕竟花岭县未来的脱贫思路就是，发展獼猴桃种植、乡村旅游、苗绣等特色產业，带动村民增收。 同时修缮古民居、打造苗绣体验馆等，推动文旅產业发展。 陈小凡一边说，姜媛拿出一个小本，隨时记录了下来。 第767章 扶贫是否过度 听陈小凡说得头头是道，在场一眾扶贫办主任心里暗自佩服。 要按这种方法，从多方面入手进行帮扶，说不定真能完成全面脱贫。 同时这也说明，陈小凡所提倡的因地制宜扶贫改革，不止適用於华开县，对於其他县市，也同样適用。 这时候，旁边一个中年干部凑到陈小凡面前，客客气气地道：“陈主任您好，我是固伦市扶贫办主任金河田。 我能不能邀请您去一趟我市，也为我们的工作號號脉，现场指导一下。” 陈小凡道：“你们市，我不用去也知道该怎么改革。 黄河从你们市流过，每年进行河堤修缮，就要花费大量人力物力。 你们应当把所有贫困户组织起来，並加以培训，成立修缮施工队。 以后修河堤的工作，就完全交给他们，这就是以工代賑，一举两得。” 金河田连连点头道：“陈主任这个提议妙，我回去之后立即上报我们市委市政府。 这修缮河堤工作，反正交给谁也是做，何不直接交给贫困户，完成扶贫任务？” 旁边又有一个干部道：“陈主任您好，我是临海市……” 这些人对陈小凡的话再也没有怀疑，纷纷虚心请教。 陈小凡將记忆中各地市的扶贫思路，全都灌输给他们。 大家都得到满意的答覆，高兴而归，回去立即组织实施。 整个汉东省的扶贫工作，在各市县轰轰烈烈地展开。 只不过现在的扶贫，跟从前不一样，再也不是直接简单粗暴地直接发钱。 而是將资金补贴到相应的项目。 贫困户通过相应的项目得到实惠，自我完成脱贫工作。 …… 清晨。 京州省政府。 高元武刚刚来到办公室，韩旭东便敲门进来。 “什么事？” 高元武坐在办公桌后面，隨口问道。 韩旭东主动坐到对面的椅子上，微微皱眉道：“高省长，现在全省扶贫办在陈小凡的折腾下，做得风生水起，热火朝天。 说不定还真能让他完成，在年底全省脱贫的任务。” 高元武冷冰冰地道：“我也听说过这件事。 他要真能完成，那是他的本事。 丁家，还真是招了个好女婿。” 韩旭东嘆口气道：“这事若真让他给办成了，恐怕全国都会传开。 省委那边的威望越来越高，对您可不利啊。” “那有什么办法？” 高元武没好气地道：“我们都要在省委领导下开展工作，省委威望高，不是应该的？ 这扶贫办本来在你分管之下，可你自己觉得，这是受累不討好的工作，所以主动推给丁明礼。 现在丁家翁婿干出成绩了，难道你又眼馋了？ 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其实高元武也已经收到消息，最近全省各地的扶贫改革，在陈小凡的领导下，如火如荼地展开，而且效果貌似不错。 他心里很清楚，要是真完成了全省全面脱贫的壮举，汉东省在全国就露脸了。 汉东经济在全国属於不上不下，平常鲜有露脸的地方。 在中枢如此重视扶贫的情况下，汉东成为第一个全面脱贫的省份，一定能得到顶层的刮目相看。 只可惜这好事，跟他半毛钱关係都没有。 扶贫办本来是韩旭东在分管，可韩旭东把这个工作当做包袱，远远甩了出去。 现在这工作又成了香餑餑，他的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 韩旭东心里也清楚，这项工作办得不漂亮，他冷声道：“高省长，我听说，扶贫办的改革，其实並不像他们宣传的那样伟光正。 华开县就有许多养羊户，因为还不起贷款，而落入债务陷阱。 还有一户人家，因为被银行催债，全家喝农药自杀了。” “还有这样的事？” 高元武沉吟片刻道：“让媒体去採访一下，把真相公布於眾。 不能任由他们粉饰太平，把扶贫改革吹捧上天。 事实上任何一次改革，一定会伴隨著副作用。 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百姓有知道真相的权力。” “好的，我马上去安排。” 韩旭东点点头，然后走了出去。 不多久，一则消息在网上开始发酵。 华开县的养羊户，许多都掉入了债务陷阱，根本还不清银行的贷款。 这些消息越传越多，最后甚至汉东日报都派出记者，进行了採访。 最后见诸报端的，是一篇，关於扶贫是否过度的討论。 …… …… 一辆京牌的帕萨特轿车，悄无声息地来到京州。 在酒店停下之后，车上下来一个留著长发的年轻女性，还有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 他们是来自央视的採访团队。 外景记者薛漫云对中年男人道：“冯主任，咱们先把行李放下，我大学同学请我吃饭，待会儿咱们一起去吧。” 冯桂林笑了笑道：“你们同学聚会，我这个老男人跟著去蹭饭，不太合適吧。” 薛漫云道，“我们一起来到京州，把您一个人扔在酒店，多不好意思。 您就跟我们一起去吧。 我可是真诚地邀请您。” 冯桂林开玩笑道：“你说的是真的？ 不怕我这个老男人，败你们兴致？” “不会，”薛漫云道，“您是我们的师兄，我同学也是做媒体的，能跟您一起吃饭，一定会感到荣幸。” “哦，原来也是师妹啊，那好吧，”冯桂林爽快地答应。 他们来到酒店大厅里开了两间房。 等待服务员办理入住的时候，突然看到旁边架子上放著报刊书籍。 薛漫云隨手拿起一份汉东日报，扫了一眼。 紧接著，她便被报纸上的標题给吸引了。 《扶贫改革，到底是善政，还是陷阱？》 “冯主任，您快看这个，”薛漫云把报纸送到冯桂林面前。 最近汉东的扶贫改革，在全国都在传。 他们正是下来採访这件事，准备给予正面报导的。 毕竟对於汉东的改革，以讚誉的居多，根本没听到过负面评价。 可是没想到，来到京州，竟然从省官媒上看到了不一样的报导。 冯桂林拿起报纸扫了一眼，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自言自语道：“汉东的扶贫，竟然还搞出了这么多事？ 看来我们必须得慎重。” 第768章 实地採访 冯桂林和薛漫云带著报纸来到房间。 两人顾不得洗漱，便在一起碰头商量。 “冯主任，怎么办？” 薛漫云道：“看来汉东这次扶贫改革，並不像传言的那样，全是正面新闻。 在他们本地也有负面討论。 从报纸上看，陈小凡也是个有爭议的人物，我们该不该继续採访？” 冯桂林皱了皱眉头道：“按说汉东日报这样的官媒，不会隨意曲解一件事。 他们的报导应该是真实的。 这可给咱们出了一个难题。 我们要是根据原计划，给予正面报导，万一这些事情属实，陈小凡翻车了，我们可就要担责任了。 为了稳妥起见，还是让子弹飞一会儿，等等看再说吧。” 薛漫云无奈地笑了笑道：“这么说，我们只能无功而返，白来一趟了。” 正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掏出来一看，当即接通，高兴地道：“笑笑，我可想死你们了。 我刚到宾馆住下。 是京州大酒店。 你跟小婉一会儿过来？ 咱们在这里吃饭？ 那太好了，我等你。” 她掛断电话后，对冯桂林道，“我大学的同班同学，丁笑笑，现在在汉东省电视台，也是外景记者。” “我见过她，”冯桂林道，“当初她报导华开女高的新闻，得了国家级大奖。 在颁奖大会上，我们见过一面。 听说她后来，被评选成了什么宅男女神？” 薛漫云道：“笑笑可是当年我们学校的校花，长得漂亮，家境又好，成绩也好，简直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美女。 她被评为宅男女神，一点儿都不奇怪。 正好她也是记者，又是在当地电视台，我们可以就这件事，问一问她的看法。” “好的，我们一会儿下去！” 冯桂林点了点头。 …… …… 一个小时之后。 酒店门口。 “笑笑！” “漫云！” “清婉！” 三个女孩儿互相喊著名字，拥抱到了一起。 当初她们都是同班同学，在一起度过了难忘的四年时光。 后来丁笑笑和陆清婉来到京州工作。 而薛漫云则比较幸运，直接考进了央视，留在了京城。 这次她们还是毕业之后第一次见面，所以非常亲切，互相拉著手，怎么也看不够。 过了一会儿，薛漫云给两人介绍道：“这位是我领导，冯桂林主任。” “冯师兄您好，”丁笑笑主动伸出右手道，“我记得，我们应该是见过面。” 冯桂林毕竟是央视的领导，在媒体届很有名气。 他微笑道：“你记性可真好，我们在几年前的新闻奖评选大会上见过。 有机会见到你这位女神，並且跟你握了手，台里那些小伙子，不知道会有多羡慕。 我这手不洗了，回去跟他们握一下。” 丁笑笑道：“冯师兄您可真逗。 您是央视领导，我只是地方台的小记者，跟您握手，是我的荣幸。” 几人互相吹捧一番，然后到包间用餐。 他们开了一瓶红酒，边喝边聊。 丁笑笑薛漫云陆清婉三人是同学，有著说不完的话题。 冯桂林只能在旁边，隨机插上几句。 很快就过了一个小时，丁笑笑隨口问道：“漫云，还没问你呢，你跟冯师兄到汉东来，到底有什么事？ 需要我帮忙的，你儘管说。” 薛漫云开玩笑道：“差点忘了，您是省长千金，我们要是有搞不定的事，一定请你帮忙。” 冯桂林听了这话，不由微微一怔，抬头问丁笑笑道：“你爸是汉东省省长？” 丁笑笑赶忙道：“別听漫云瞎说，我爸是副的。” 薛漫云道：“虽然是副省长，但也是常委。” “那也很了不起了，失敬失敬，”冯桂林的確有些吃惊。 没想到这个漂亮的女孩儿，还是常委副省长的女儿，这样的条件，还有这样的顏值，简直逆天了。 薛漫云道：“说真的，我们的確有件事，想跟你打听一下。 我们本来是前来採访扶贫改革的。 可是没想到刚才看到汉东日报……” 她详细地將原委说了一遍。 陆清婉在旁边瞪大眼睛道：“漫云，你知道么？ 你要採访的那个陈小凡，他不是別人，就是笑笑的老公。” “啊？笑笑，你结婚了？我怎么不知道？” 薛漫云不高兴道：“你不够意思，结婚也不通知一声，还拿我当同学么？” 丁笑笑道：“我们只是领了证，还没举行仪式呢，谁都没通知。 等將来结婚典礼，一定请你给我做伴娘。” “这还差不多，”薛漫云满意地笑了笑，隨即正色道：“你老公，就是那个搞扶贫改革的陈小凡？ 我在报纸上看到，他为了政绩，忽悠贫困户贷款。 结果有许多还不上，陷入比之前更贫困的境地。 而且还有一户人家，因为欠债，全家都喝了农药自尽了。 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丁笑笑放下筷子道：“陈小凡是我的老公，我说什么，你们都觉得我是在袒护他。 我建议，你们直接到事发地，亲自去採访一下，看看当地的老百姓怎么说。” 薛漫云看了一眼冯桂林道，“冯主任，笑笑说得对，我们来都来了，不能因为一篇报导，就无功而返。 我们不如明天直接去华开县，深入到一线採访一下。 要是老百姓怨声载道，骂声一片，咱们就直接回去。 要是老百姓都夸政策好，就按照原计划採访，您觉得怎么样？” 冯桂林道，“这倒是个两全的办法。 我们媒体人的责任，本来就是探寻真相，有自己的判断。 而不是人云亦云，听信其他媒体的採访。 再说了，这个陈小凡，可是笑笑的老公。 我们做记者的，也不是没有七情六慾的木头人。 咱们也有朋友，有同学，有亲人。 要是有人，故意给笑笑老公泼脏水，咱们有义务帮其还原真相。” 丁笑笑感激地举起酒杯道：“谢谢您，冯师兄。” 冯桂林也端起酒杯道：“咱们就当酒后八卦。 歷史上任何搞改革的，无论商鞅、王安石还是张居正，都没有好下场。 你老公搞扶贫改革，是不是也触动了许多高官的利益，所以引来褒贬不一的评价？” 丁笑笑嘆口气道：“一言难尽，你们还是去亲自採访之后，自己做出判断吧。 我始终坚信一点，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这次改革有没有为老百姓造福，那些贫困户心里最清楚。” 第769章 陈小凡接受专访 翌日。 张桂林薛漫云两人开车去往华开县，探寻真相。 固然他们也不想白跑一趟，希望能够採访成功。 可是汉东日报属於省內最权威的媒体，连该报都能產生质疑，说明这次扶贫改革的爭议很大。 这样有爭议的新闻，按说是不能在央媒报导的。 要不然很容易產生错误误导。 將来万一证明改革失败，央视可经不起打脸。 两人一路上心怀忐忑，怕弄虚作假，甚至没有通知华开县的人，直接通过打听，直接来到侗寨乡的落水村。 若按照正常採访，他们会预先通知当地政府，做好准备。 而政府部门听说有央媒的记者前来採访，多半会高接远迎，热情接待。 有些不想让记者看到的，也会提前掩饰一下。 如今他们两个谁都没有通知，搞突然袭击，直接来到现场，已经带有暗访的意味。 这样才能保证採访的真实性。 他们来到山坡上，看到櫛次鳞比的羊圈，错落有致，蔚为壮观。 穿梭其间，几乎所有羊圈里都养满了肥羊。 正在这时，有个穿著民族服饰的漂亮姑娘，从远处走了过来。 张桂林跟薛漫云使个眼色，就採访她了。 偶遇的一个女孩儿，总不至於说假话。 他们迎上前去热情地道：“你好，我们是电视台的记者，能採访你一下么？” 那女孩儿正是阿依。 她上下打量一下两人道：“你们是哪个电视台的？” “很重要么？”张桂林故意隱藏了身份。 “不重要，”阿依漫不经心道：“反正情况都摆在眼前，谁来採访都一样。” 薛漫云直接拿出麦克风，对准阿依道：“请问，通过省里的扶贫改革，你们是否得到了实惠。” “那当然，”阿依已经接受过许多次採访，所以这套说辞已经非常熟练，而且面对镜头也毫不慌张，侃侃而谈道：“自从扶贫办陈主任帮我们贷款，建起羊圈，我们人均收入增加了四千块钱，已经摘掉了贫困的帽子……” 薛漫云又问道：“这么说，你们对扶贫办的改革，是非常满意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当然满意，”阿依道：“通过这项政策，我们全村的贫困户都使用了无息贷款，而且扶贫办从供应到销售，全都管了……” 薛漫云好奇道：“可是我听说，有的养殖户因此背上沉重的债务，而且还有人因此而全家自杀，有没有这回事？” 阿依听了这话，当即气愤道：“这些都是胡说八道，恶意抹黑的。” “难道那些传言都是假的？”薛漫云问。 “事情是真的，可是发生那些事，都是有原因的。” 阿依气鼓鼓地道：“前段时间，我们这里发生了羊瘟疫。 省扶贫办的陈主任，马上从省城带来了专家，指导抗疫。 当时专家叮嘱，除了正常用药之外，每天必须对羊圈进行清理，以免交叉感染。 可是有些人家，愣是懒得出奇。 他们刚开始的时候，还听从叮嘱。 可是后来，眼见疫情控制住了，他们便越来越懈怠，懒得清理了。 甚至他们还嘲笑那些，照旧每天清理的人。 接下来的结果可想而知，大部分人家都没事，可那几家的羊，死了一大片。 甭说赚钱，连银行贷款都还不上了。” “这么说来，是他们因为懒惰的缘故，自作自受。” 薛漫云继续问道：“像这样还不上贷款的农户，总共有多少家？” “也就三四家吧，”阿依道：“我们总共建起的羊圈，有四十多家，他们占比並不多。” 薛漫云又询问道：“那一户喝农药自杀了的，是怎么回事？” “虽然他们全家死的很可怜，但我不得不说一句，这也是他们自己懒的缘故。” 阿依道：“我们山里风大，虽然统一建了羊圈，但各家各户都会自己加固一下。 可是唯独那家人不当回事，没有自行加固。 结果有一天深夜，突然颳了一阵几十年没遇到过的大风。 別家都没事，唯独那一家，院墙被吹倒了，羊羔也全都跑得一只不剩。 偏偏那家男人是个小心眼，自己想不开，给全家人都喝了农药。” 薛漫云跟张桂林对视了一眼，照这个女孩儿的话，无论是还不上贷款的，还是那家喝了农药的，都属於自作孽，不可活。 而那些勤劳的贫困户，都通过扶贫改革，摆脱了贫困。 接下来，他们告別阿依，又隨便採访了几人，得到的结果都大差不差。 张桂林嘆息道：“幸亏我们亲自过来，进行实地考察，获得第一手资料。 要不然在京州看到那份报纸，就立即返回去，便错过了这条新闻线索。” 薛漫云笑道：“看来笑笑的老公真不错，竟然为老百姓做了这么多好事，我们一定要好好宣传一下。” 张桂林道：“只这一个村，不能说明问题，我们还需要多採访一些素材，然后优中选优。” 他二人又去其他的县进行採访，获取了诸多素材。 最后，他们回到京州，对陈小凡进行专访。 办公室里，薛漫云看到陈小凡，开玩笑道：“长得还凑合，免免强强，能配得上我们笑笑。” 陈小凡听说有央视前来採访，心里异常兴奋。 要是能登上央视的新闻，露的脸可就大了。 而且他知道薛漫云是丁笑笑的同学，对其也倍感亲切，微笑道：“你这算夸奖还是贬损？ 你要是不加赘述，我就当是夸奖了。” 薛漫云道：“你以为呢？ 笑笑可是我们传媒大学公认的校花，你能娶到那样的老婆，就知足吧，你还准备跟她平起平坐？” 陈小凡道：“我当然知足。 在我们家里，老婆最大，我也没敢跟她平齐。” “这还差不多，”薛漫云收起玩笑话道，“我们开始吧。 请你讲讲，这次扶贫改革的思路。” 陈小凡早就打好腹稿，正色道：“我们的扶贫改革，主要遵循『四跟四走』的模式。 既资金跟著穷人走，穷人跟著能人走，能人跟著產业项目走，產业项目跟著市场走。 …… 我们给自己定下目標，要在年內全部脱贫，让我省成为全国第一个全员脱贫的省份。” “第一个全员脱贫的省份？” 薛漫云吸一口凉气，正色道：“这个目標可是非常宏大，你觉得完成的把握有多大。” “如果不出意外，將是百分之百，”陈小凡对著镜头，神色坚毅地说道。 第770章 新闻联播播放 张桂林和薛漫云带著採访內容回到京城，剪辑成片之后，得到台里的高度重视，经过研究决定，在央视的《新闻联播》播出。 京城。 西山別墅。 丁政南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著央视的《新闻联播》。 如今他这个岁数，已经到了，快要退居二线的年纪。 每天看央视新闻，是他的保留节目。 此时，他的两个孙子，一左一右坐在两边。 他本育有四儿一女，其中长子丁明信，四子丁明礼从政。 次子丁明义三子丁明孝则选择了从商。 后来长子、次子、三子家，又陆续添了五个孙子。 直到丁笑笑出生，才改变了阳盛阴衰的现状。 丁笑笑作为丁家唯一的孙女，受到了比五个堂兄更多的宠爱。 此时长孙丁忆苦坐在旁边，哭丧著脸道：“爷爷，我们好不容易回一趟京城，您就让我们出去，见一下朋友们唄？” 老二丁忆艰也附和道：“是啊爷爷，我们已经快两年没回来了。 那些同学朋友都想我们吶。 都知道我们回来了，却不去跟他们见面，以后让我们怎么做人？” “不许去！” 丁政南对著两个孙子瞪眼道：“你们那帮狐朋狗友，都是什么好东西？ 去跟著他们混，没什么好事。 让你们老老实实待在家里，陪我看看新闻，还委屈你们了？” “爷爷，新闻联播有什么可看的？” 丁忆艰道：“现在都是网络时代了，有什么消息，从网上查就是了。” 丁忆苦道：“您怎么就断定，我们的朋友就是狐朋狗友？ 跟我接触的，家里也都是当官的。 我跟他们交往，互通有无，將来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你们吶，”丁政南摇头嘆息道：“一帮所谓的二代，只知道躺在长辈的功劳簿上，贪图享乐，获得荫护。 从来不想著靠自己的双手，拼搏出一份前程。 这样的家境，只会一代不如一代，最后变成混吃等死的蛀虫。 我们丁家要是指望你们这些人，那就完了。” 丁忆苦反驳道：“爷爷，您怎么就这样看不上我们？ 我在南方就听说过，您对笑笑的老公，好像叫陈小凡的，一直讚不绝口，还准备调到京城来亲自培养。 爷爷，您可別忘了，我才是丁家的长孙，怎么也没听您提起过，把我调回京城来？” 丁忆艰道：“爷爷，您不会放著这么多亲孙子不培养，却要培养一个外人吧？” 丁政南冷笑一声道：“你们还知道这些？ 说明你俩还有点政治敏感。 我的確非常欣赏小凡，他虽然娶了笑笑，但没有藉助丁家一点好处，凭藉自己的双手，从一个贫困乡镇脱颖而出，上升到县里，市里，现在又上升到省里。 我前几天碰到赵南乡赵老，他可是中组部长了。 他都对这样的履歷讚不绝口，说那孩子是从底层，一步步拼杀上来的。 你们能有他十分之一的能力么？ 若是把你们放到普通乡镇，不藉助长辈的能力，你们能通过自己的本事，爬上来么？ 他的確姓陈，不姓丁。 但他娶了笑笑，那就是我丁家的孙女婿。 我也会拿他当亲孙子来看待。” 丁忆苦急道：“爷爷，这么说来，您是真的想把他调到京城来？ 您可不能犯这样的糊涂啊。 我就不信，他一个农村出来的，能靠自己的能力，从乡镇公务员，一直爬到省里。 而且二十六岁就提升副处，全国他都是独一份，若说不是因为咱们丁家的关係，谁能相信？” 丁忆艰接著道：“爷爷，您也就是高高在上，被他们在底下骗了。 四叔毕竟是汉东省常委副省长。 陈小凡那小子，身为副省长女婿，无论在乡镇，还是在县里、市里，谁不得敬著他？ 他能到今天这地步，若说不是四叔在背后暗中提拔，打死我也不能相信。” “你们这两个臭小子，满脑子都是蝇营狗苟，”丁政南气愤道，“难道这个世界上，就你们俩聪明？ 汉东的纪委组织部，都是吃乾饭的？ 你三叔只是个副省长，顶头上司还是高元武，他能在汉东只手遮天？ 陈小凡的升迁，但凡有半点问题，早就被人查出来了，也不用等到现在。 事实上，我已经派人详细调查过。 他从基层开始，做下的政绩无数，以至於每一步升迁都无比扎实，包括破格提拔，也实属应当，谁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反正我不相信，他能发展到现在的地位，全凭他自己，没有靠我们丁家。” 丁忆苦执拗地说道。 作为丁家长子长孙，他本来应该获得家族所有资源，尤其得到爷爷的重点培养。 若是在封建社会，他最有资格继承所有家业，成为未来一代的掌门人。 可是没想到，现实跟他想像的不一样。 四叔家的女婿，竟然以二十六岁的年纪，便已经跟他平起平坐。 这简直要倒反天罡了。 看这形势，四叔要造反，开始新一代的靖难之役。 关键是，四叔又不是朱棣，其又没儿子，连女婿都要跟他爭太孙的位置，简直是侮辱人格。 这时候丁忆艰也在旁边煽风点火道：“爷爷，他们一定在下面弄虚作假，糊弄您了。 我也不相信，陈小凡一个农村出来的土鱉，不依靠任何势力，能爬到今天这地位。 他就是四叔一步步给塑造出来，故意糊弄您的。” “你们俩给我闭嘴，我还没老糊涂呢，”丁明礼见两个孙子死活不信，气得吹鬍子瞪眼。 正在这个时候，电视上的男主播，用其浑厚的南中音道：“今天，在汉东省，正在进行一场轰轰烈烈的扶贫改革…… 下面，是我台记者对改革总负责人陈小凡同志的专访……” 镜头里出现陈小凡面对镜头侃侃而谈道：“我们的扶贫改革，主要遵循『四跟四走』的模式…… 我们给自己定下目標，要在年內全部脱贫，让我省成为全国第一个全员脱贫的省份……” 丁政南看著电视画面，激动得呼吸急促，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去，差点钻到电视里。 第771章 成为明星官员 整段新闻从陈小凡的採访开始，中间穿插著落水村、花岭县等实地採访。 最后，以一段对丁明礼的採访结束。 这条新闻足足持续了將近一分钟的时间。 丁政南早已经不由自主地站到电视近前。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直讚赏的孙女婿，竟然出现在了新闻联播里，而且成为整个汉东省，扶贫改革的总负责人。 他精神振奋地对两个孙子道：“看到没有，你们看到没有？ 小凡和你四叔上新闻联播了。 快倒回来，让我再看几遍。” 丁忆苦丁忆艰兄弟，也没想到在新闻联播上能看到陈小凡。 他们无奈地笑道：“爷爷，这新闻联播是现场直播，怎么可能倒回来？” 丁政南仔细想一下，好像的確不可能，他直接把勤务员赵丰羽叫过来道：“你去电视台，把刚才那段新闻给我要一份。 立刻，马上，我要重新看几遍。 最好有没剪辑过的，一起拿过来。” “是，首长，”赵丰羽扭头出去。 丁忆艰道：“爷爷，您一直告诫我们，不用使用特权。 您现在问央视要这些內容，算不算使用特权？ 要是一个普通老头，可要不到这些。” “我就用特权了，怎么著？” 丁政南心情大好，嘴角合不拢道：“我革命工作了一辈子，想多看看孙女婿和儿子的风采，难道不行？ 你们两个臭小子，好好学著点儿吧。 刚才还在非议，小凡是靠丁家，才有了现在的地位。 你四叔本事再大，难道还能左右央视的採访？ 连我都没这本事。” 他仔细回味道：“如果我刚才没有算错的话，那段新闻採访，足足得有一分钟吧？ 了不起，真了不起。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丁忆苦满不在乎地道：“爷爷，不过就是一分钟的新闻而已，至於您这么激动么？” “什么？不过一分钟？” 丁政南声音拔高，郑重道：“那可是央视新闻联播的一分钟。 每天全国乃至全球，有多少大事要报导？ 总共三十分钟时间，国內政治要闻占据十分钟，国际要闻十分钟，留给国內民生新闻，也只有十分钟时间。 你四叔他们翁婿，就足足占据了一分钟，你们以为很容易？ 这新闻联播，我们的最高层领导也会看的。” 丁忆苦丁忆艰两兄弟听了这话，不由自主地抿了抿嘴。 他们作为体制內的人，当然清楚，一个官员能上新闻联播，是什么概念。 尤其陈小凡响应了国家精准扶贫的政策，推动搞扶贫改革，这本就暗合了最高层的意图。 新闻联播能够把这么宝贵的时间，拿出足足一分钟来做正面报导，已经说明了问题。 “这小子可真能折腾，”丁忆苦恨恨地道，“他不是上调到了省纪委，怎么又搞起了扶贫改革？ 而且，他才多大岁数？ 论职务，也不过是个副处级，怎么就成为一省改革的总负责人？ 他汉东的干部任命，也太乱了吧，根本不符合规章制度。” “你们的关注点，就在规章制度上？” 丁政南冷笑一声道：“这恰恰说明，汉东省的郑一民有魄力，有担当，敢於破格启用人才。 小凡也投桃报李，为他挣得了荣誉。 因地制宜，为每个村，每个县制定脱贫计划，这在之前的扶贫攻坚工作中，是绝对没有过的。 他的这个思路，一定能得到最高层的讚扬。 要是今年年底，汉东真的成为全国第一个全面脱贫的省份，他们翁婿在全国，都成明星官员了。 你们两个服气么？” 丁忆苦丁忆艰兄弟对视一眼，不由自主地嘆口气。 他们有心再说两句詆毁的话，可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看样子，四叔真要造反了。 …… 汉东。 陈小凡跟著岳父，来到省委书记办公室。 郑一民在电视里又看了一遍新闻录播，用遥控器关上，站起来笑道：“经过央视报导，你们翁婿已经享誉全国。 小凡对著镜头说得不错，有决心，有气势，展现出我们汉东官员昂扬向上，锐意进取的精气神。” 丁明礼苦笑道：“其实应该您接受採访，我纯属赶鸭子上架。” “你的表现也不错，值得表扬，”郑一民道，“我准备再拿出一笔资金，用於专项脱贫工作。” 陈小凡好奇道：“我们已经有扶贫资金，为什么还要再拿出一笔？” 郑一民笑道：“你当著央视镜头，对著全国人民，已经把牛吹出去了，要在年底之前，实现全面脱贫，要是万一有掉队的怎么办？ 既然吹了牛，就要努力去实现。 我这笔专项资金，是为了帮扶那些掉队的贫困户。” 陈小凡心里明白，郑一民显然对全面脱贫这个目標极度感兴趣。 所以不惜一切代价，即使掏出重金，也要完成这一目標。 他点点头道：“有了这笔专项资金，完成任务的信心更足了。 我回去马上让人筛选一下，经过这次大面积扶贫改革，掉队的应该不多。” “嗯，你做事很仔细，放心大胆地去做吧。” 郑一民报以肯定，然后对丁明礼道：“新闻联播报导之后，接下来全国前来考察学习的，一定会络绎不绝。 你的工作，就是做好对等接待，然后跟兄弟省份介绍经验。 这可是件露脸的好事，你一定要把握住。” 汉东的扶贫改革，被央视给於一分多钟的正面报导，这里面本来就隱含了巨大的引导性。 以如今中枢，对精准扶贫的重视程度，其他省份不可能不来借鑑经验。 当然，这也是丁明礼展示政绩的时候。 他沉默了一下，郑重地道：“有了这些政绩，你也该往前动一动了。” 丁明礼听了这话，心中暗自高兴，凝神道：“请郑书记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做好宣讲工作。” 两人离开办公室，丁明礼在路上小声道：“刚才你们的爷爷也来过电话。 他也看到了那则新闻报导，在电话里狠狠夸了你一番。 另外，他询问你和笑笑，今年能不能去京城，陪他们过年。” 第772章 政治联姻 陈小凡听了岳父的话，赶忙道：“既然爷爷都问了，我当然没问题。 春节放假，我一定和笑笑去京城，陪他老人家过年。” “那好，”丁明礼满意地点点头道，“你是家里的独生子，春节放假都不回去，也说不过去。 这样吧，你们提前请两天假。 让笑笑先陪你回去，你父母面前尽几天孝，去探望一下长辈，然后再去京城。 免得亲戚们说你，娶了媳妇忘了娘。” 陈小凡听岳父安排得如此妥当，感激地道：“谢谢爸，我们会提前安排好的。” 丁明礼深吸一口凉气道：“接下来，全国各省市的参观访问团，一定纷至沓来，咱们翁婿可有的忙了。 不过正如郑书记所说，忙这些是有价值的。 但愿这次我沾你的光，通过这些政绩，能调离省府。” 陈小凡心里清楚，岳父在高元武手底下，待得实在是鬱闷，上升之路基本上被堵死了。 能够调到省委那边去，无论担任组织部长，还是宣传部长，都比在省府强。 更何况，一个副省长想要晋升，必须经过多个岗位的歷练才行。 陈小凡道：“爸，我是您的女婿，本来就是半个儿子，咱们之间谈什么谁占谁的光？ 您放心吧，就算这次政绩不够，咱们还有下次。 我相信很快，您就能得偿所愿。” “但愿吧，”丁明礼欣慰地笑了笑。 他著实没有想到，有一天他还需要藉助女婿的助力，才能实现升迁。 接下来，不出所料。 在新闻联播的宣传之下，汉东省成为全国扶贫的明星省份。 全国各省市，纷纷组织考察团，前来学习经验。 若是有副省级领导带队前来，便由丁明礼出面接待。 若是市级考察团前来，则由陈小凡负责接待讲解。 他手下的纪委小组，也彻底变成了导游小组。 每天的主要工作，就是迎来送往，介绍先进扶贫经验。 他们每人都死记硬背一套说辞，就好比导游千篇一律介绍一个景点一样，简直介绍得想吐。 这种状况，一直到年终，才有所缓解。 春节放假前，省里为了表彰他们小组，特地发了一笔不菲的年终奖。 陈小凡將钱分下去之后，还有部分结余，於是提议道：“马上就要放假了。 今年工作都很辛苦，我们春节之前，聚餐团建一下，大家以为怎么样？” “我赞成，”夏亦心那个小吃货第一个举手，眉开眼笑道，“我之前发现一家西餐厅，牛排口味非常不错，就是太贵了。 趁著这次团建，我想再去吃一次。” 马千里道：“西餐有什么好吃的，牛肉都做不熟。 我建议还是去吃东北大乱燉吧。” “老马，你太out了，”孙升镇道，“我也建议去吃西餐。 另外，我想请问一下，能带家属不？” 徐子龙在旁边诧异地问道：“你还有家属了，我怎么不知道？” “干嘛非要让你知道？” 孙升镇略显得意道：“別忘了，我爸可是京州交通局局长。 我交个女朋友，不是分分钟的事？” “有什么了不起的，”徐子龙歪了歪嘴道，“就看你这一身肥肉，能看上你的姑娘，还不定长成什么歪瓜裂枣。” “酸葡萄心理是吧？”孙升镇气愤道：“实话告诉你，我女朋友可是市电视台的主持人，人家的爸爸，是市委副秘书长，跟我们家也算是门当户对。 我们官二代之间的政治联姻，你们不懂。” “吹牛，”徐子龙不屑地道，“你必须把女朋友带去，我要好好看看，你女朋友到底长什么样子。” “到时候亮瞎你眼睛，”孙升镇道，“老马夫人在外地，恐怕来不了。 但咱们陈主任的夫人，可是在京州。 到时候一起带去，让我们认识一下唄。” 他的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赞成。 马千里笑道：“这是应该的，既然要团建，应该带家属一起来。 只不过我家那口子太远了，而且糟糠之妻，上不厅堂，所以就不献丑了。 但咱们陈主任，的確应该带夫人出席。” 夏亦心也在旁边道：“我也想见见嫂子，看看能否配得上咱们主任。” 孙升镇赶忙在旁边使眼色，示意夏亦心不要再说了。 陈小凡答应道：“我回去问一下，她要是有时间，我一定带她参加。” 待他离开之后，夏亦心好奇地问孙升镇道，“你刚才挤什么眼睛？” “你听听，你说的是啥？” 孙升镇语重心长道：“別忘了，咱们主任可是说过，他一直住在岳父家。 就算不是入赘，情况也差不多。 但凡招上门女婿的家庭，姑娘大都一般，大概率是配不上咱们主任的。 你刚才说得那么直白。 要是到时候主任把夫人带来，长相很一般，你让主任的脸往哪儿放？” 夏亦心猛然惊醒，捂著嘴巴道：“我真没想那么多。 咱们主任长这么帅，而且年轻有为。 要是找个条件一般的女生，那多可惜啊。” 孙升镇嘆息道：“这就是家境出身带来的差距。 咱们主任就算再优秀，但毕竟出身下县的农村，能娶到省城的姑娘，就算条件长相一般，也只能认了。 毕竟女孩儿家里有房子，而且在省城还有人脉，这不比长得漂亮强？” “你这是什么老旧思想？” 夏亦心道：“要我是咱们主任，就找一个自己真正喜欢的，哪怕是外地的也无所谓。 两个人一块儿在省城打拼，然后共同建立自己的小家，那多浪漫？” 孙升镇嘲笑道：“看你花痴的样子，你是幻想要做咱们主任的女朋友吧？” 夏亦心狠狠瞪了他一眼道：“要你多管閒事？” 张晓雨附和道：“我也觉得亦心说得对。 两个人在一起，应当是真心相爱，有情饮水饱。 不像你说的那样，因为家境，搞什么政治联姻。 我相信，咱们主任也不会。” “完了，”孙升镇道，“没想到我们组的两大美女，都是恋爱脑。 你们恐怕，都巴不得主任跟他妻子散了，然后跟你们长相廝守吧？” 两个女生被说中心事，气得脸色涨红。 她们两个心里，对陈小凡的確有好感。 只不过知道对方已经领证，所以不敢表露出来而已。 但陈小凡若真如孙升镇所说，为了娶一个省城的普通女孩儿，不惜接受屈辱，她们又非常替陈小凡不平衡。 第773章 年底单位团建 时间终於来到了年底。 汉东省如约完成了全面脱贫的重任。 陈小凡带领的工作小组，也准备离开省扶贫办。 来年一上班，便回归纪委。 春节放假前，根据夏亦心的推荐，他们来到一家法式西餐厅，进行节前最后一次团建。 徐子龙马千里张晓雨夏亦心四个住宿舍的，提前到了房间。 马千里感慨道：“当初咱们报到时，我跟主任都是已婚人士。 剩下两男两女都是未婚，我还以为正好可以成为两对恋人。 可没想到，小孙从外面找了女朋友。 小张小夏两个这么漂亮的女孩儿，也都单著。 小徐也没有什么动静，白瞎了这么好的机会。” 徐子龙訕訕地笑了笑，解释道：“兔子不吃窝边草，我不能对自己人下手。” 正在这个时候，大门突然打开，孙升镇穿的西装革履，挽著一个胖胖的女孩儿走了进来。 那女孩儿脸蛋圆圆的，身材比较臃肿，脸上浓妆艷抹，还穿著类似於礼服的蓬蓬裙。 张晓雨等人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强忍住不笑。 这女孩儿，身材这么丰满，还能是电视台的主持人？ 孙升镇旁若无人地对著眾人招手道：“兄弟姐妹们，给大家介绍我女朋友，牛冬儿，在市电视台做记者。” “你好，你好，”马千里岁数大，主动招呼著两人坐下，然后隨口问道，“请问牛记者，在市台的哪个频道？” 牛冬儿微微一笑，非但不怯场，还表现得非常倨傲道：“我在农业频道。 都是我爸安排的。 其实我本来想去综合频道的。 但我爸说，女孩子应当矜持一点，不能太过於拋头露面，所以就去了七套。” 张晓雨和夏亦心相视一笑，心里暗自思忖，去农业频道就对了。 只要一看这姑娘，就知道今年收成不错，大家都吃得很饱，所以才肥成这样。 孙升镇也猜到，大家心里会嘲笑女友的长相身材，於是又叮嘱了一句道：“冬儿的爸爸，就是咱们市委的牛春寒秘书长。” 牛冬儿略显得意道：“我爸说了，咱们出来，不能打著他的旗號。 要不然这家店老板，知道我来吃饭，恐怕都不敢收钱。” 孙升镇道：“那不行，咱们做人得低调。 今天是我们单位团建，是组里出钱，老板也不能不收。” 徐子龙从来都看不起孙升镇的官二代做派，没想到找了个女朋友，也是个同样货色。 他淡淡地道：“要想吃霸王餐，咱们把省纪委的监察证拿出来，大部分酒店都不敢收钱。” 牛冬儿冷笑了一下道：“你们的监察证，嚇唬当官的管用。 但对做生意的老板，半点用处也没有。 不信你们就拿出来试试。 但我爸不一样，整个京州做生意的，谁不认识我爸？” 徐子龙张了张嘴，还想跟他辩论，但马千里咳嗽一声，给对方使个眼色，示意算了。 今天毕竟是单位同事团建，要是还没吃饭就吵起来，那就不好了。 孙升镇环顾四周道：“冬儿，你看这里环境还凑合吧？” “马马虎虎吧，”牛冬儿道，“你们团建，怎么不找个好点儿的餐厅？ 要不是你带我，我都没来过这么普通的饭馆。” 这一句话，又把夏亦心给激怒了。 这餐厅是她推荐的，而且平常都不捨得来，只能借著团建的机会，过来大吃一顿。 可是没想到，这餐厅在牛冬儿眼里，只是马马虎虎。 她气得反驳道：“没办法，谁让我们单位穷呢。 领导只能带我们，来这么低档的地方搞团建。” 牛冬儿听出夏亦心的不满，淡淡地道：“这里的確很低档啊，我说得没错么？” 张晓雨在旁边不忿地道：“我刚才看过菜单，在这里用餐，保守估计每人至少两百元。 我们这么多人，加起来这一餐饭便要一千开外。 不知道牛记者每个月工资多少钱，连每餐一千多的餐厅，都觉得低档？” 牛冬儿想到这些人的身份，抿了抿嘴，没有继续说话。 孙升镇赶忙转移话题道：“主任怎么还没到？ 別是妻子管得严，不让出门了吧？” 张晓雨气愤地道：“你少在背后贬低主任。 有本事等他来的时候，当著面说。” “我怎么是贬低呢？” 孙升镇一脸八卦地笑著，偷偷对女友道：“冬儿你不知道，我们主任住在老丈人家，跟入赘差不多。 所以估计在家里也没什么话语权，得听夫人的安排。” “啊？赘婿啊？” 牛冬儿捂著嘴，忍不住大笑道：“这种人怎么能当你们主任？ 还住在妻子家里，那不跟个长工似的？ 据说赘婿根本没有尊严，在家里什么活儿都得干，连妻子出轨，都不敢放个屁。” 马千里见这两人口无遮拦，再也忍耐不住，咳嗽一声道：“小孙，你跟你女朋友最好说话注意一点。 你们在背后这样议论咱们领导，可是很不礼貌。 谁说咱们主任，住在老丈人家里，就是入赘了？ 这根本就是你单方面的猜测好不好？” 孙升镇满不在乎地道：“我这不就是趁著还没吃饭，开个玩笑，八卦一下，有什么大不了的？” 牛冬儿道，“一个大男人，住在女方家里，就算没有入赘，不也差不多？ 你们还对他这么尊敬，他在家里，说不定还得给老婆端洗脚水。 我看咱们也不用等，现在就上菜吧。 我长这么大，还没等过几个人呢。 让我等一个赘婿，真是掉价儿。” “你……” 在场除了孙升镇外，所有人都被牛冬儿气得牙根子痒痒。 孙胖子把这蠢女人带来，纯粹是引战来了。 当然，也怪孙胖子搬弄是非，背后乱传主任谣言。 听主任住在岳父家，竟然脑补出了一套赘婿受辱的桥段。 正在这个时候，房间的门被打开。 陈小凡跟丁笑笑手拉著手走进来，面色平静地道：“孙升镇，你觉得我住在岳父家里，很丟人是么？” 其他人赶忙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道：“主任。” 第774章 谁说我是赘婿？ 马千里和徐子龙看著陈小凡身边的女生，微微有些发愣。 丁笑笑只穿著一件简单的休閒服，黑瀑布一样的长髮，鬆散地披在肩上。 一米七的身高，身材匀称，再加上逆天的顏值，皮肤吹弹可破，简直像是电影中的明星走下来了一般。 马千里愣了愣神道：“这位是我们的主任夫人吧？ 我怎么看著有些面熟？” 徐子龙在旁边提醒道：“省台新闻频道的记者，好像姓丁。” “哦，对对对，”马千里恍然大悟道，“怪不得眼熟呢，原来是在电视上见过。” 丁笑笑亲和地微笑著，冲大家点点头道：“我叫丁笑笑，很高兴见到大家。” 只这一句话，便让马千里感到亲切。 这女孩儿在省台，新闻频道，远比牛冬儿的市台农业频道强得多，但却没有任何倨傲的態度。 而且论顏值，简直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他赶忙招呼道：“快请坐，快请坐。” 丁笑笑坐在座位上，衝著张晓雨和夏亦心点了点头，跟陈小凡开玩笑道：“老公，没想到你们单位，有这么漂亮的美女。” 张晓雨夏亦心感到受宠若惊，她们这才明白，为什么主任对她们如此佛系，毫无感觉。 原来家里有这么漂亮的女神。 相比之下，她们两个只能算蒲柳之姿。 而且女神脾气还如此温和。 根本不像孙升镇想像中的那样，宛如河东狮吼。 夏亦心客气道：“嫂子，你才漂亮呢。 我常常在电视上看到你，没想到竟然是我们主任的妻子。 待会儿我一定要跟你合影，过年拿回去，好跟同学朋友吹牛。” 张晓雨也无法矜持，说道：“我也要合影。 嫂子，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明星。” 丁笑笑道：“记者只是我的工作。 我又不是艺人，算不上什么明星。 要合影的话隨便，只不过我没化妆，就怕嚇著別人。” 张晓雨吃惊道：“嫂子，你素顏都这么漂亮，怪不得到了电视上，比电影明星都好看。 对了，之前谁在猜测，主任的妻子，一定很普通。 你管这叫普通？ 你怕不是对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她说这话时，眼睛看向孙升镇。 眾人突然意识到，这对情侣自从陈小凡夫妇进来，就没再说话。 其实，自从陈小凡带著丁笑笑进来，孙升镇和牛冬儿已经惊住了，尷尬地低著头，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最好谁都別搭理他们才好。 可张晓雨偏偏对他不依不饶。 孙升镇乾笑一下，站起来道：“主任，原来您的妻子，就是我心目中的女神丁笑笑啊。 失敬失敬。 怪不得上次，丁记者能主动报导马翔鹰事件。 原来你们竟然是两口子。” 丁笑笑刚才在外面，也隱隱约约听到“赘婿”之类的字眼，淡淡地道：“家里只有我爸在。 我爸也只有我一个独生女，所以小凡来到京州，不住在家里，又住在哪儿？” 牛冬儿再也没有之前的囂张气焰，毕恭毕敬道：“丁记者家在省委壹號院，要是换了我，我也去住。” 马千里吃了一惊，脱口而出道：“省委壹號院？ 什么意思？ 难道丁记者是……” 他的话很明显，能住省委壹號院的，一定是省级领导。 在所有副省长以上的领导中，唯一姓丁的，就是常委副省长丁明礼了。 牛冬儿微微点了点头，予以承认。 她作为市台的工作人员，当然听说过省台的丁记者，就是丁副省长的女儿。 她刚才还在目空一切，看不起陈小凡，可万万没想到，陈小凡是副省长的女婿，她有什么资格看不起？ 她爸爸只不过是个市委副秘书长而已，都没进入市委常委，给丁副省长提鞋都不配。 所以她恨不得把头埋到桌子下面，不好意思抬脸见人。 眾人弄清楚丁笑笑的家境，无不大吃一惊。 谁也没有想到，他们的主任，背景竟然如此深厚，怪不得能在省里如鱼得水。 原来背后有如此强力的老泰山在支撑。 房间內的气氛突然凝重了起来。 陈小凡笑著活跃道：“都怎么了？ 平常不是都很能说嘛？ 这又不是在单位开会，这么庄重做什么？” 见大家依旧拘束，他直接点將道：“夏亦心，你不是说这里的牛排好吃。 交给你个任务，为我们每人点一份牛排，然后再拿一瓶红酒。 今年大家都辛苦了。 马上就要放假，我也准备带著妻子回家。 咱们今天晚上借著这机会，也算是提前过个早年。” 听著他这么说，夏亦心之前的怨气一扫而光，笑道：“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把经费花光了，可別怪我。” 丁笑笑开玩笑道：“没关係，你们主任有私房钱，要是花超了，让他用私房钱付帐。” 夏亦心道：“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上次来，好多想吃的菜都不敢点。 主任，这可是嫂子批准的。” 眾人见丁笑笑如此亲和，根本没有高官之女的气势，悬著的心也就放了下来。 倒是刚才牛冬儿，爸爸只不过是市委副秘书长，但却盛气凌人，不可一世。 很快，夏亦心便开始点菜。 她虽然装得肆无忌惮，但点菜时却很有分寸，那些特別贵的菜不敢点。 上菜之后，几人又开了瓶红酒。 大家边吃边聊，气氛逐渐活跃了起来。 丁笑笑性格隨和，落落大方，跟谁都能聊两句。 而牛冬儿孙升镇两人被彻底镇住，再也不敢再多说话，所以房间內的气氛瞬间就变好了。 大家吃得尽兴，夏亦心和张晓雨纷纷去找丁笑笑合影照相。 马上就要回家过春节了，有这张合影，回去至少能跟同学吹牛。 徐子龙囁喏著不好意思过去，陈小凡道：“想合影就说吧，不用憋著。” “那好，谢谢主任，”徐子龙拘谨地站在丁笑笑旁边，比了个剪刀手。 丁笑笑也配合地比了个剪刀手。 晚宴在一片祥和的气氛中结束，大家尽欢而散。 接下来，便开始了春节假期。 陈小凡先带妻子回老家，看望一下父母，然后准备再去京城。 打过电话之后才知道，二叔陈永仁已经回家了。 堂弟陈小飞也从国外赶了回来，甚至还带了个岛国的女朋友。 第775章 陈家家宴 长寧县。 揽月湖大酒店。 金碧辉煌的包间里，陈家人欢聚一堂。 听到陈小凡带著妻子回来，二叔陈永仁立即在本县最高档的酒店，定下了酒宴。 陈永康坐在正中间，感觉非常不自在，嘟囔道：“老二，你也真是，一家人在哪里吃不了一顿饭？ 你偏偏要这么浪费。 在这里吃饭，得花多少钱吶？” 陈永仁的胳膊已经装上了假肢，穿得西装革履。 他在部队带过兵，本来就有领导气度，如今再保养得红光满面，更显得气度非凡。 他淡然笑著道：“大哥，反正是我安排，你担心什么？ 小凡给我找了这么好一个工作，我现在出门坐奥迪，远了就做飞机，而且都是商务舱，恐怕连市长都没我有牌面。 小凡带著笑笑回来，我还不得请他吃顿饭，好好感谢一下。” 陈永康道：“你是他二叔。 他给你找工作是应该的，你感谢他干嘛？” 陈永仁道：“大哥，都已经坐下了，钱都已经花了，你还抱怨个啥？” 这时候有个青年司机拎著酒，来到陈永仁后面小声道：“陈总，给您打开么？” “打开吧，”陈永仁客气一句，“坐下一起吃。” 那司机连连摆手道：“不不不，陈总，这是您家宴，我还是不打扰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对方说完，赶忙退了出去。 二婶左枝丽热情地给丁笑笑倒果汁，笑著对陈小凡道，“你二叔，之前从来没坐过飞机，这一年可好，每隔几天都要坐一次，让我都挺担心的。” 陈永仁不耐烦地摆摆手道：“现在飞机那么安全，你瞎担心个啥？” 以前的时候，他在家里地位很低。 毕竟他虽然是部队转业，但毕竟是农村出来的。 而左枝丽是县城里长大的。 可是自从今年以来，两人的地位有了巨大逆转。 陈永仁成为西山集团专管安全生產的副总，有钱有地位。 而且员工们知道这是幕后老板的二叔，谁都得敬著。 所以久而久之，陈永仁霸道的气度也锻炼了出来。 “我不是担心你嘛。” 左枝丽白了丈夫一眼道：“你们集团那些小姑娘，天天陈总长，陈总短，连半夜都给你匯报工作，她们怎么可能关心你？” 陈永仁瞪了妻子一眼道：“当著孩子的面，你胡说什么？” 隨即他微笑道：“今年小飞也带了女朋友回来。 小飞，还不给你哥你嫂子介绍一下。” 陈小飞坐在下首，穿著一件皱皱巴巴的西装，下身穿了一件牛仔裤，旅游鞋。 旁边坐著一个规规矩矩的漂亮女孩儿。 之前，他被陈小凡安排到欧陆分公司进行锻炼。 没想到这小子一去，竟然大半年没回来。 “哥，嫂子，”陈小飞指著旁边的女孩儿道，“这是我女友，新垣美惠，岛国早稻田大学的硕士，毕业后在咱们公司工作。” 那女孩儿站起来，衝著陈小凡深深地鞠躬，用生硬的中文道：“请您多关照。” 陈小凡示意他们坐下，跟堂弟开玩笑道：“小飞，你这衣服是二手的么？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干嘛穿这样一件衣服？ 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国外混得有多惨。” 左枝丽道：“我开也是，他这一身打扮回来，嚇了我一跳。 我还以为他去国外，做流浪汉去了。 我给他钱，让他赶紧把衣服换了，可他就是不换。” 陈小飞道：“哥，妈，你不知道，这是国外最流行的款式。 別看这身衣服这个样子，比我爸那身笔挺的西装，要贵得多。 美惠就喜欢我这样子，我才不换。” 丁笑笑莞尔道：“小飞，当初你走的时候，还嘱咐我给你介绍女朋友。 现在算是有出息了，都找了外国女友。” 陈小飞道：“其实我不喜欢岛国女人。 但美惠不一样，她姓新垣，据说祖上是咱们华国人。 我也就勉强接受了。” 陈小凡点点头道：“这话不错，新垣这个姓，出自周文王第十五子，受封於新垣。 后来他们的后人，有一支远度重洋，到了琉球，也就是现在的冲绳。 你女友的祖辈，应当就来自那里。” 陈小飞敬佩道：“还是哥有文化，我就不行，所以只能找个学歷高的女友，改善下一代的基因。” 陈永仁举起酒杯道：“今天是个喜庆的日子。 小凡和笑笑修成正果，小飞也把女朋友带了回来。 我们共饮一杯，算是提前过春节了。” 他们两口子脸上一直带著笑意，显然很满意这个岛国准儿媳妇。 新垣美惠虽然中文不太好，但安静漂亮，嫻静优雅，一看就受过良好的教育，比之前儿子的女友毛圆圆，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现在他们暗自庆幸，幸亏当初毛圆圆主动把儿子甩了。 要不然儿子娶那个小太妹，以后家里恐怕会鸡犬不寧。 大家共同喝了一杯之后，陈小飞偷偷问陈小凡道，“哥，听说你们要去京城过春节是么？” “是，”陈小凡点点头道，“今年情况特殊，你嫂子的爷爷点名让我过去，我也只能答应。” 陈小飞附耳小声道：“嫂子的爷爷，真的是中枢的丁政南？” “那还能有假？”陈小凡道。 陈小飞深吸一口气道：“还是你厉害，能见到这样的大人物。 看来咱们陈家的祖坟真是冒青烟了。 你才工作几年，就已经爬到了省里。 將来调去中枢，恐怕也不难吧？” “应该不难，”陈小凡道，“不过，你现在从商，別指望我在商业上帮你。 我现在本来就在省纪委，绝不能做出违反纪律的事。” 陈小飞不屑道：“你想哪儿去了？ 我现在工作重心在欧陆，你就算想帮我，也帮不上吧。 咱们兄弟好久没见，下次再见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喝酒，喝酒。” 两兄弟推杯换盏，陈永康陈永仁也不住地碰杯。 丁笑笑则去找新垣美惠交谈。 房间里其乐融融，气氛非常融洽。 不知不觉，就已经进行了一个小时。 陈小飞有些尿急，可是左枝丽占了包间內的卫生间，他只能推门出去。 来到大厅里的共用卫生间。 方便完了之后，来到洗手池旁，刚刚洗完手，顿时愣住了。 只见旁边一个洗手的女孩儿，不是別人，正是他前女友毛圆圆。 第776章 外国女友 “陈小飞？” 毛圆圆鄙夷地笑了笑道：“听说你出国了？ 看你这身打扮，去当难民去了？” 陈小飞冷笑了一下，对著镜子整理一下自己的头髮，淡淡地道：“我去当难民，你不是很高兴？” “別把我说得那么小气。” 毛圆圆倨傲地道：“我还以为你那个堂哥有多牛逼。 你跟他混，怎么连身体面的衣服都买不起了？ 看来我当初幸亏甩了你。 要不然，我还得跟著你过穷日子，也不会有今天。” 陈小飞回头看了看，只见对方穿得非常隆重。 他不动声色道：“看来你现在是混好了。 今天这是什么日子，让穿得跟卖唱似的？” 毛圆圆得意地道：“今天是我订婚的日子，我男朋友是警察，明年就能取得编制了。” “嫁了个协警啊，”陈小飞嘲笑道：“我还以为有多厉害。” 毛圆圆感到被冒犯，正色道：“我再说一遍，是警察，只不过在运作下，明年就能取得编制。 你一个无赖混混，有什么资格看不起？ 当初也就我瞎了眼，会浪费青春，跟你胡混一段时间。 自从我甩了你之后，再也没有瞎眼的女人，愿意跟你交往了吧？” 陈小飞淡淡地道：“有没有女人跟我交往，跟你已经没什么关係了。 你也已经马上要嫁给那个小协警，过去的都忘记吧。 要不然，对谁都没有好处。” 当初他们两个混在一起，早已经无数次发生过关係。 毛圆圆作为一个小太妹，在男女关係方面，本来就很开放。 此时她听前男友旧事重提，感觉被羞辱，怒道：“陈小飞，你少特么张口协警，闭口协警的。 我老公就算现在只是协警，也比你强百倍。 你一个小瘪三，穿得跟叫花子一样，连个女朋友都找不到，还好意思笑话我老公？ 你马上给我道歉。 要不然，让我老公把你抓起来。” 陈小飞撇了撇嘴道：“抓我？ 我好害怕。 让他来抓吧。” 毛圆圆见陈小飞这种態度，气得七窍生烟，怒容满面。 当初在医院，她主动求复合，可是被陈家人断然拒绝，她本来就感觉丟了面子。 如今又重新遇到，陈小飞已经落魄成这样，依然看不起她的警察男友，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忍耐不住，恢復小太妹的本色，伸手就要去抓陈小飞的衣服。 陈小飞轻巧地一个转身，便躲开了她的手。 正在这个时候，新垣美惠从对面走了过来，用英文道：“你去哪里了？ 我们大家都在等你。” 陈小飞出国这么久，英文也应该很熟练，说道：“碰见了个熟人。” 新垣美惠看了一眼后面的毛圆圆，笑著道：“前任？” 陈小飞耸了耸肩，表示承认。 新垣美惠站在男友身边，不卑不亢地对毛圆圆，用生硬的中文道：“我是美惠，小飞的女友，请您多多关照。” 毛圆圆愣了愣神，看对面那个女孩儿，身高比她高，身材比她好，而且穿著十分得体，她有种被比下去的感觉，冷笑一声道：“陈小飞，你这是从哪里找了个大舌头女人，假扮你女朋友？ 知道我今天订婚，所以故意来气我是吧？” 陈小飞道：“毛圆圆，你太自以为是了。 这是我的岛国女友，早稻田大学硕士毕业，现在跟我一起在欧陆工作。 我们过来故意气你？ 看看我女朋友的条件，你哪一点能跟她比？ 就凭你身上的文身，比我女友多？” 新垣美惠听不懂大段中文，用英文道：“你刚才说什么？” 陈小飞同样用英文道：“我在夸你长得漂亮可爱，我前女友远不如你。” 新垣美惠当即眉开眼笑，小鸟依人地抱住男友的胳膊，在对方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毛圆圆气得火冒三丈，但看这个女孩儿，好像的確是个日本人。 陈小飞在国外，能跟日本女孩儿交往，说明混得还不错。 她怒道：“姓陈的，你不要欺人太甚。 你以为找个日本女人，就牛逼的不行？ 別忘了，这是在华国，长寧县。 这是我老公的地盘。” 陈小飞懒得跟她继续爭吵，拉著女友的手道：“我们回去吧，不要让家人久等了。” “好的，我听你的，”新垣美惠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毛圆圆见陈小飞根本不搭理自己，更气得肺快要炸了。 她悄悄跟在后面，认清两人进的包间，然后赶紧跑回自己定亲的房间。 此时她的父母都在，男方家的父母，还有单位的同事领导，也来了几个。 男方是长寧县治安大队的一个协警，叫齐大宝。 为了装面子，他特地將副队长洪春兴请了过来。 此时，洪春兴就坐在首位上，旁若无人地吃喝著。 毛圆圆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对男友道：“大宝，我刚才看到了一个逃犯。” 齐大宝微微一愣，问道：“什么逃犯？” 毛圆圆道：“就是在你单位公示栏上，贴著的那个，进了三零五房间。” 为了报復陈小飞，她已经不择手段。 大不了待会儿就说看错了。 齐大宝顿时一阵兴奋，问道：“是公示栏的第几个？” 毛圆圆隨口道：“好像是……第一个吧。” “太好了，”齐大宝激动地一拍大腿。 公示栏的第一个，是个杀人犯。 要是抓住，至少能立个三等功。 他赶忙对著洪春兴道：“洪队，刚才我女朋友看到，逃犯任细泉进了这家酒店的三零五包间。” “真的？”洪春兴手指扣著牙缝，豁然起身，对著旁边几个手下道：“都別吃了，跟我去抓人。” 齐大宝跟在后面道：“洪队，这线索是我提供的，到时候立功，可別忘了把我报上。” “放心吧，”洪春兴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只要立功，少不了你的好处。” “谢谢洪队栽培，”齐大宝感觉骨头都酥了。 此时毛圆圆也跟在后面，心里乐开了花。 陈小飞那么囂张，待会儿看被警察控制住，还怎么囂张得起来？ 最好警察不由分说，把里面的人狠狠揍一顿，也算替她出口恶气。 第777章 春节送礼 几个警员，脸上全都喝得红扑扑的，嘴里喷著酒气，咣当一声把门踹开，一拥而入，厉声呵斥道：“都不许动。” 洪春兴指挥道：“把门窗堵住，给我搜，別让任细泉跑了。” 陈家人正在其乐融融地吃饭，看到这场景，不由微微一愣。 只不过此时一家人已经见过了大风浪，而且陈小凡和丁笑笑都在这里，大家也不慌。 陈小飞突然看到毛圆圆在后面探头探脑，顿时明白了一切，大声怒道：“你们干什么？ 谁让你们进来的？” 洪春兴不理会，刚想指挥手下搜索。 突然，他的眼睛顶格到陈小凡身上，顿时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愣在当场。 陈小凡虽然有在长寧县从政，但毕竟是本县出去的乡贤。 谁都知道，此人不止官运亨通，而且还找了个官小姐，成为丁家的女婿，將来前途无量。 就连县委书记戴宇寧，都不得不仰视。 此时洪春兴感觉背后直冒凉风，陈小凡身边的漂亮女孩儿，应该就是丁副省长的女儿了。 他尷尬地笑了笑道：“陈主任，没想到是您在这里用餐？” 陈小凡冷声道：“听你这意思，我们这屋里有逃犯？ 仔细搜一下，看看谁是逃犯。” “不敢，不敢，”洪春兴点头哈腰道，“我想一定是弄错了。 这房间一目了然，哪里有嫌疑人？ 打扰了，对不起，实在对不起。” 毛圆圆在后面见洪春兴认怂，不依不饶道：“我刚才的確看见有个逃犯进来了。” “你给我闭嘴！” 洪春兴怒斥道：“没看见是陈主任在这里？ 赶紧出去！” 说著衝著手下使个眼色，赶紧把这个傻女人给推出去，然后关上门。 丁笑笑不解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小凡笑道：“我刚才看到小飞前女友了，应该是那个毛圆圆在搞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小飞承认道：“我刚才在外面洗手间，碰到她了。 她还是那样囂张跋扈，以为可以对我为所欲为。” 左枝丽恨恨地道：“当初怎么能瞎了眼，交那样一个女朋友？ 幸亏后来散了，要不然，家里没个安寧。 现在看看，她连美惠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 另一面。 洪春兴红著眼睛，瞪著齐大宝道：“到底怎么回事？ 逃犯任细泉呢？ 为什么是陈主任一家人在里面？” “哪个陈主任吶？” 齐大宝作为一个协警，级別太低，大人物认识不多。 “还能有哪个陈主任？”洪春兴气急败坏道：“省纪委那个。 而且他的夫人，是丁副省长的女儿，刚才也在里面。 我竟然信了你的话，带头闯进去。 我特么的，要被你们害死了。 要是陈主任记恨上，我以后也没法混了。” “啊？”齐大宝听了洪春兴的话，顿时也愣住了，酒都嚇醒了几分。 他看向女友，厉声逼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到底有没有看见逃犯？” “我……我好像看见了，”毛圆圆被两人的表情给嚇住了。 她万万没想到，陈小飞的堂哥，竟然有这么大的势力，连洪队长都被嚇得脸色惨白。 洪春兴指著毛圆圆的鼻子，想要破口大骂，但想了想，也骂不著，於是指著齐大宝道：“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齐大宝像是被雷击到一样，只觉得天旋地转道：“洪队……您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的。” 但洪春兴根本不听解释，带著人气呼呼地离开。 齐大宝一家人如同遭遇晴天霹雳。 “瞧你干的好事，我看这婚，也不用定了。” 齐父起身对家人道：“咱们走。” 他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让儿子去治安大队做了协警。 没想到毛圆圆这隨意的举动，就导致儿子丟了工作。 这样的儿媳妇，不要也罢。 毛圆圆顿时傻了眼，她一直以嫁个警察为荣。 她一个小太妹，要是將来老公是警察，也算是彻底上岸。 可今天，她亲手把警察夫人的梦给击碎了。 她哭著哀求道：“叔叔，大宝，你们听我解释，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可是，齐家人已经走远了。 …… 接下来，陈小凡带著妻子，提前探望了所有亲戚。 如今他已经成了所有亲戚的骄傲，听说他春节要去京城，大家也都理解。 探望完毕之后，他们又返回京州，收拾行李。 丁笑笑道：“这次去探望爷爷奶奶，你该想好，怎样送礼物了吧？” 陈小凡嘆口气道：“说实话，这是我最头疼的事。 要说买贵重礼物，我也不是不捨得。 可爷爷奶奶显然不稀罕。 要是拿的礼物太轻，又感觉不好意思。” 丁笑笑也知道老公的情况，根本不是缺钱的人。 就算拿出一两个月工资，买几瓶好酒带去京城，恐怕爷爷奶奶也不会稀罕。 她想了想道：“要不咱们去问问陈爷爷吧。 他们是老交情了，懂得什么礼物，能打动对方心坎儿。 要不然我们买再重的礼物，都显得太俗气。” “有道理，我也好久没去陪陈爷爷下棋了。” 他们吃完饭之后，便步行来到壹號院最后面一排別墅。 陈老也刚刚吃完饭，看到陈小凡，当即笑得合不拢嘴道：“你小子，最近又搞了个大动静，都上新闻联播了？” 陈小凡笑道：“您也知道了？” “我天天看新闻，怎么可能不知道？” 陈老感嘆道：“了不起，真了不起。 能推动扶贫改革，让汉东省几十万贫困户全部脱贫。 这样的政绩，值得上新闻联播。 老丁头好福气啊，能找到你这个孙女婿。 我估计那老傢伙在京城，嘴已经快要咧到腮帮子了。” 陈小凡谦虚道：“陈爷爷您过奖了，我就是做了一些普通的工作而已。” “我一点都没过誉，”陈老执拗道，“你还这么年轻，能挑起这么重的担子，还完成得这么漂亮，当得起一切夸讚。 这段时间我知道你忙，所以也没好意思给你打电话。 现在空閒下来了吧？ 无论如何都得陪我杀两盘。” 第778章 一段往事 陈小凡不忍心扫了陈老的兴，於是摆上棋盘，开始鏖战。 丁笑笑则跟陈奶奶坐在沙发上，一边嗑瓜子，一边聊天。 陈小凡走著棋，装作隨意地道：“陈爷爷，我们两个过来，有件事想向您请教。” “你说，”陈老眼睛聚焦在棋盘上，漫不经心地道。 陈小凡道，“这不马上要过春节了，我们准备去京城，陪爷爷一起过年。 可是如何带礼物，成了最头疼的事。 虽说爷爷口头不让我们带东西，可我作为孙女婿，第一年上门看望老人，总不能真的空手去吧？ 但礼物买重了，爷爷肯定不高兴。 要是买轻了，又有些不好意思。 我们想到您二位是老战友，应当互相了解，所以前来请教。” 陈老沉吟片刻道：“这件事你们问我，算是问对人了。 你把这件东西送给老丁，那老傢伙一定会喜欢。” 他抬头跟陈奶奶道：“老婆子，你去院子里，把那个包袱拿过来。” 丁笑笑赶忙起身道：“陈奶奶，什么包袱？我去拿。” 陈奶奶笑著道：“那是你陈爷爷的宝贝，藏得可严实，你找不到，还是我去吧。” 陈奶奶走了出去。 陈小凡跟丁笑笑对视一眼，心里不禁感到好奇。 到底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搞得如此神秘？ 过了一会儿，陈奶奶拎著一个花布包袱走了进来。 那包袱是农村常见的那种土布，显得土里土气。 陈老接过包袱，放到桌上打开，陈小凡跟丁笑笑凑过去一看，顿时傻了眼。 原来包袱里包的，是十几个榆钱窝头。 丁笑笑吃惊道：“陈爷爷，您不会让我们俩，背著这一堆窝头去京城吧？ 这要是让我那几个堂兄堂妹看见了，还不得笑死？” “你先听陈爷爷说，”陈小凡道，“陈爷爷也曾经是身居高位，见过世面的人。 他绝对不会平白无故，让咱们以窝头为新年礼物。 这里面一定有故事。” 果然，陈老手指衝著丁笑笑指了指，佯装生气道：“你这丫头，什么都不懂。 还是小凡有眼光，知道这窝头不简单。” 丁笑笑赶忙走过去，抱著陈老的胳膊撒娇道：“陈爷爷，我错了，您快跟我说说，这窝头怎么不简单。” 陈老也没有孙女，从小看著丁笑笑长大，所以也当成半个孙女来看待。 他笑著道：“你別摇了，再摇下去，我这把老骨头都散架了。” 隨即，他脸色变得凝重，像是想起许多往事，长嘆一口气道：“那还是在十年浩劫时期。 我跟老丁都受到了衝击，被关进牛棚，让我们俩写悔过书。 我们俩问心无愧，怎么可能悔过，於是坚决不肯写。 那些小將们气急败坏，就不给我们吃的，威胁要把我们俩活活饿死。 一连几天没饭吃，我们真的快要饿死了。 后来一位看守牛棚的妇女，我们都叫她杨嫂。 她知道我们俩是被冤枉的，內心可怜我们，於是偷偷塞给我们两个榆钱面窝头。 那时候，我们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吃到这窝头，觉得简直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美味。” 丁笑笑疑惑道：“虽然我没有经过那个年代，但从书上也看到过，那时候物资匱乏，尤其您跟我爷爷还是饿了许久的情况下，吃到窝头当然会觉得是人间美味。 可现在距离那段岁月，毕竟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现在大家蛋白质极度过剩，许多人脂肪堆积，都已经成为脂肪肝了。 我们千里迢迢赶去京城，就送这个过去，也太草率了吧。” “你这丫头，能不能耐心一些，听我把故事讲完？” 陈老宠溺的伸手指头，在丁笑笑额头点了一下。 “哦，故事还没完呢，您继续说，”丁笑笑吐了吐舌头。 陈老深吸一口气道：“我们两个在牛棚里，足足被关了一个月。 杨嫂每隔一两天，就偷偷给我们塞个窝头。 虽然吃不饱，但也没有饿死。 那些小將们纳闷儿了，牛棚里没吃的，我们两个怎么可能坚持那么久？ 后来，他们暗中监视，终於发现是杨嫂在偷偷资助我们。 那些魂淡，丧心病狂地把杨嫂抓了起来批斗，还诬陷杨嫂跟我们搞破鞋。 我们是后来才知道，杨嫂终究没有熬过去，被那些人给活活斗死了。” “啊？” 丁笑笑没想到这个故事还这么悽惨，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样安慰。 陈老继续道：“我跟老丁得到消息后，悲痛欲绝。 杨嫂是因为救我们，才惨遭横祸的。 要不是她暗中给我们送吃的，我们俩恐怕也早就饿死了。 但在那个动盪的岁月，死个人简直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我们俩一直没平反，想去杨嫂坟前磕个头，也不被允许。 后来，我们俩又被押到农场劳动改造，去坟前磕头的事，一直没有成行。 几年之后，我们终於获得平反，又重新走上了领导岗位，来到杨嫂的坟前祭奠。 那时候，坟头草都已经老高了。 我跟老丁只能把这份感激埋在心里，她无儿无女，想要报答都不知道找谁。” 丁笑笑道：“小时候，我好像听爷爷讲起过这个故事。 但那时候太小了，根本没留下什么印象。 只记得听爷爷说，他给几个堂哥取名忆苦忆艰等等，就是为了纪念那段困苦艰难的日子。” 陈老道：“后来我们两个几乎是在愧疚中度过。 可是老天不负有心人，前几天你陈叔叔下乡，偶然遇到了一个老太太，细打听之下，那竟然是当年误以为去世的杨嫂。” “那位老奶奶没死？”陈小凡惊讶道。 “没错，”陈老兴奋道，“当年她是偷偷逃走了，但看守的小將怕担责任，所以谎称她已经死了。 后来她躲在一个远房亲戚家，隱姓埋名，竟然一直活到现在。 也幸亏是老天有眼，竟然正巧被你陈叔叔见到。 只不过我们身体都很差了，她也没法来看我，我也没有精力去看她。 我怕弄错人，所以让你陈叔叔捎话，想尝一尝当年的窝头。 这一包袱，就是你陈叔叔捎回来的。 我尝过了，跟当年的味道一模一样。 这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告诉老丁。 你们把这窝头带去，並把这好消息告诉他，他一定会很高兴。” 第779章 乡下人进城 陈小凡现在才明白，为什么陈老要他带窝头做礼物。 原来，这是当年的救命恩人亲手蒸的。 而且恩人因为救他们而被整死，令两人內疚了大半辈子。 就算他们后来全都身居高位，却无法弥补当年的遗憾。 如今竟然意外得到消息，当年的恩人並没有死，对他们来说，这该是多兴奋的事？ 所以这窝头已经不是简单的窝头，而是代表著尘封的恩情。 陈小凡即使只是去传话，也足以让爷爷兴奋不已。 他小心地拿起包袱道：“谢谢陈爷爷，今天我们来找您，算是找对人了。” “你准备都拿走啊？” 陈老说道：“我好不容易要来这么多，你总得给我留一半吧？” “是是是，”陈小凡赶忙放下包袱，又给陈老留下了一部分。 接下来，他又下了一会儿棋，带著战利品跟妻子满意而归。 此时年关已近，两人准备赴京事宜。 陈小凡本想开车去，但春节期间，外地车辆根本进不了京。 单位倒是有不少已经办理进京证的车辆，可是丁笑笑说，爷爷一生简朴，最討厌公车私用。 所以两人无奈，只好定了火车票。 春节前的车票非常紧张，春运期间，人也非常多。 陈小凡懒得动用关係去搞票。 所以他们两人挤在硬座上，晃了一夜…… …… 西山別墅。 丁忆艰和孙欢已经提前来到了。 客厅里，孙欢问道：“二哥，你这次回来，给外公带了什么礼物？” “秘密，”丁忆艰神秘兮兮地笑了笑道，“你又带了什么？” 孙欢道：“我不是想跟你比。 我只是怕你，在笑笑姐面前丟脸，所以提前提醒你。 今年外婆过生日的时候，我给外公外婆都精心挑选了礼物。 可你猜笑笑姐和她老公带的什么？ 十五块钱两瓶的地瓜烧酒。 没想到最后外公还连连夸他们，会买礼物。 合著我花了几十万，还不如她十五块，能討外公欢心。” “有这样的事？” 丁忆艰哼了一声道：“新女婿上门，就带十五块钱两瓶的酒？ 笑笑还真能做得出来，枉费爷爷平常那么宠她。 现在就算农村送礼，也不送那么劣质的酒了吧？ 其实爷爷哪是喜欢那酒，他老人家是爱屋及乌，就算笑笑从路边捡块石头回来，爷爷估计也能当工艺品摆上。” 孙欢气鼓鼓地道：“外公从小对我们就偏心，气死我了。 二哥，所以我盼著，这次要替我出口恶气，一定要盖过他们，狠狠打她的脸才行。” “原来是这么回事，”丁忆艰回身，从包里拿出一个装茶叶的纸袋道，“你知道你姥爷喜欢喝茶吧？” “姥爷喝了一辈子茶，尤其喜欢大红袍，这谁不知道？” 孙欢看著那纸袋极其普通，没有其他包装，像是隨便在街头茶店买的。 而且还不是什么高档的茶店。 她讶异道：“二哥，这就是你准备送的礼物？ 看这样子，跟十五块两瓶的酒，也没什么区別吧。” “十五块？后面再加五个零也不止，”丁忆艰得意地道，“你可別说出去，这是我从拍卖会上拍来的极品大红袍，出自已经列入非遗的那六株古茶树。 只不过爷爷一生简朴，我要是告诉他这茶叶的来歷，他一定不肯收。 所以我就换了普通包装。 到时候就说，是我去武夷山旅游，亲手摘的茶叶，自己炒的。 这么好的茶，他喝起来一定会喜欢。” 孙欢挑起大拇指道：“二哥，还是你会討外公欢心。 我就想得太简单了，以为买的礼物越贵越好。 可是我疏忽了一件事，外公到了这个位置上，根本不希望孙辈送贵的礼物，而是喜欢有心的物件。 譬如笑笑姐两口子送的地瓜烧，虽然非常便宜，却能勾起外公的许多回忆。” 丁忆艰撇了撇嘴道：“笑笑那是瞎猫碰到死耗子。 你外公什么身份？ 给他送礼物，不能太便宜，但又要包装得很便宜。 那样既能满足他节俭的人设，又能让他享受到好东西，虚名实惠两不误。” “学到了，听君一席话，顛覆人生观。” 孙欢微笑著夸讚。 这时候，听到丁笑笑在院子里嚷嚷道：“快累死了，有没有人来接一下。” 丁忆艰和孙欢从窗户里，看到丁笑笑跟陈小凡拎著大包小包走了进来。 他们两人都没有动，大喇喇地坐在沙发上。 等丁笑笑进到客厅，看到沙发上的两人，气得瞪眼道：“你们俩没听见我说话？ 干嘛不出去接一下？” 孙欢看著两人衣服被挤得皱巴巴的，头髮有些凌乱，身上还混杂著汗臭味，她捂著鼻子道：“姐，你们这是怎么来的？ 为什么跟逃难的一样？” 丁笑笑道：“废话，我们挤火车回来的。 这春运期间，车上人特別多。 晃了一晚上，就这样了。” 陈小凡微笑著，冲孙欢和沙发上的一个青年点了点头。 那两人坐在沙发上，连屁股都不抬一下，显然不怎么友好。 所以他也没有自找没趣，上前握手。 丁笑笑也没给两人好脸色，介绍道：“表妹孙欢，你上次见过了。 这是大伯家的二哥，忆艰。 咱们身上这么脏，也別跟人握手了，免得弄脏了人家。” 丁忆艰冷笑了一下道：“笑笑，你们这是怎么混的？ 咱们丁家的小公主，竟然跟农民工一样，挤硬座回来？ 看来你老公，也不怎么心疼你啊。 这位是妹夫吧？ 我妹妹就算不是丁家的女儿，至少也是个大美女吧。 你捨得这么漂亮的女孩儿，跟那些臭农民工挤在一起？” 陈小凡还没说话，丁笑笑抢著淡淡地道：“这是我自己要求的，不用二哥您操心。 我感觉挤硬座挺好的。” 孙欢在旁边嘲讽道：“姐，你难道找不到辆专车送你了？ 干嘛把自己搞成这样？ 快去洗洗吧，臭死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乡下人进城了呢。” 丁忆艰不怀好意地道：“对京城来说，汉东就是乡下。 欢欢，你说乡下人进城，也差不多。” 第780章 你以为，他们弄不到一辆专车？ 陈小凡真没想到，丁家兄妹的关係如此紧张。 连孙欢这个表妹，也如此轻视表姐。 他看见妻子气得脸色涨红，刚想反驳两句，突然听到背后一声门响。 紧接著传来洪钟一样的声音道：“违规使用专车，很得意么？” 丁笑笑听到这声音，赶忙转身，张开双手搂住推门进来的丁政南，在其脸上狠狠亲了一口，撒娇道：“爷爷，二哥和欢欢欺负我。” 陈小凡也赶忙施礼道：“爷爷。” 丁政南点了点头，眼神不善地看向沙发上的孙子和外甥女，板著脸道：“刚才谁说汉东是农村？ 你们有什么资格这么说？ 我就是农村出来的，你们是不是也觉得丟人，不认我这个爷爷和外公了？” 丁忆艰和孙欢赶忙站起来，陪著笑道：“爷爷（外公），怎么会呢？ 我刚才跟他们开玩笑呢。” “开玩笑？” 丁政南怒气更盛道：“忆艰，小凡是你妹夫，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们是第一次见面吧？ 妹夫登门，你就坐在沙发上，连过来握一下手都不会，你懂礼数么？” 丁笑笑气鼓鼓地告状道：“他嫌我们挤绿皮火车来的，身上脏。” “不是，我没有，”丁忆艰见爷爷生气了，堂妹还在火上浇油，嚇得连忙矢口否认。 丁政南冷笑一声道：“你说的话，我刚才在外面都听见了。 你四叔怎么著也是汉东省的常委副省长。 小凡还是省纪委的副处长。 你以为，他们弄不到一辆专车？ 他们两个人之所以挤硬座过来，正是为了避免公车私用。 你们倒好，政绩没做出一点，倒是学会怎么享受了。 小凡是汉东省扶贫改革总负责人，你们不跟他学学，怎样为人民服务，倒是堂而皇之地攀比起享受来了，岂有此理？” 丁忆艰和孙欢被丁政南一顿臭骂，嚇得站在沙发前低著头，像是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一句话也不敢说。 以老爷子的脾气，要是敢回嘴，后果更严重。 丁政南发了一通火，然后换了一副和蔼的表情道：“小凡，你跟我到书房来一趟，跟我详细说一说，汉东扶贫改革的事。” 陈小凡道：“爷爷，我身上味道不好，怕熏到您，要不先去洗一下？” “不用，”丁政南又瞪了二孙子和外孙女一眼道，“我当年跟你陈爷爷，连牛棚都住过，这点味道算什么？ 你过来。” 说完，带著陈小凡进了书房。 孙欢目瞪口呆地指著陈小凡背影道：“他……他这就进去了？ 那可是外公的书房啊。 咱们这一辈的子孙，还谁进去过？” 丁笑笑得意地道：“你们不允许进去，但不代表我老公不能。” 丁忆艰听了这话，也恨得牙根子痒痒。 他们这些孙辈，从小就知道爷爷的书房是禁区，任何人不准进入。 小时候有一次，他跟堂兄弟们捉迷藏，偷偷溜了进去，什么都没碰，但后来被爷爷知道后，把屁股差点揍开花，谁来求情都没用。 有了他这个反面教材，弟兄们更不敢进了。 没想到，今天陈小凡竟然受邀进了那间书房。 看来传言没错，爷爷真的要亲自培养陈小凡了。 他咬了咬牙道：“笑笑，你別得意太早，咱们待会儿走著瞧。” …… 另一面。 陈小凡坐在书桌后面，一五一十地介绍汉东省扶贫的状况。 丁政南隨时要插两句，让陈小凡回答得更详细一些。 两人足足谈了一个多小时，丁政南才感慨道：“怪不得你能上新闻联播，而且能把汉东省，打造成精准扶贫的標杆省份。 看来你的確有很多超凡的构想。 『六个精准』『五个一批』、『输血型向造血型转变』，这些想法都非常不错，而且高度凝练。 真难以相信，这些天才想法，出自一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之手。” 陈小凡道：“爷爷，过了春节，我就二十七了。” 丁政南哈哈大笑：“二十七岁也不大。 我像你这岁数的时候，还在农场改造呢。 那时候还差点饿死……” 他说著，眼神看向窗外，不知道是否想起了救他的杨嫂。 陈小凡正准备告诉他，杨嫂还没过世的消息。 他突然摆了摆手，嘆口气道：“不想那些过去，我们一切要向前看。 从当初笑笑跟你在一起，我就派人对你进行调查过，並且做出过判断，你这孩子，將来的成就，一定远远高於我这些孙子。 现在看来，我的判断没错，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陈小凡拘谨道：“爷爷过誉了，我做的这些还远远不够，以后需要更加努力。” 丁政南点点头，训诫道：“你比我那些孙子都优秀，所以我对你的期望更高。 你时刻要记住，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 在未来工作中，无论做出多大的成绩，都要保持谦虚的態度，不能有骄傲自满的情绪。 这样才能，让你永远保持进步的动力。” “我记住了，爷爷，”陈小凡诚恳地道。 丁政南微微笑了笑，亲切地道：“咱们出去吧。 你跟笑笑一路上也很辛苦，去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 他们走出书房。 丁笑笑已经洗完澡，换了一套乾净衣服，坐在沙发上看书。 丁忆艰和孙欢坐在对面，双方楚河汉界，涇渭分明。 丁政南知道孙子孙女从小就不和睦，只能无奈地嘆口气。 丁忆艰赶忙迎了过来，献殷勤道：“爷爷，我知道您喜欢喝茶。 前几天去武夷山旅游，亲手采了一些茶叶，又亲手炒了出来。 要不我给您泡一泡，您尝一下我炒茶的手艺怎么样？” 丁政南看了一眼陈小凡道：“你先去洗澡，然后出来尝尝你二哥的茶。” 陈小凡去卫生间，洗漱之后，换了一身清爽的衣服出来。 只见丁忆艰已经將茶叶泡好了，清香的茶气瀰漫著整个房间。 丁政南尝了一口，点点头道：“这大红袍可真不错，忆艰，你有心了。” 丁忆艰听到爷爷的夸奖，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花了那么多钱，得到爷爷的好评，也算花得值了。 第781章 十块钱都不到 陈小凡品了一口茶，只觉得馨香无比，沁人心脾。 他虽然不懂茶，但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知道这茶肯定不便宜。 丁忆艰所谓亲手採摘，然后亲手炒出来的，纯粹是扯淡。 茶叶本质好，是一方面，同时炒茶也非常见工夫。 好的茶叶，需要优秀的炒茶大师，亲手炒制，才能成就好茶。 这两方面缺一不可。 丁忆艰就算能得到好的鲜叶，但也绝不可能有很好的炒茶技术。 所以这茶叶一定是重金求购来的，换了一个普通包装无疑。 陈小凡记得从网上看到过一篇新闻，据报导，现今世上极品大红袍贡茶古树只剩下六株，被列为非物质文化遗產。 那六株古茶树所產的茶叶，经过一次拍卖，二十克拍出二十万元的天价。 平均每克一万元，比黄金不知道贵了多少倍不止。 看丁忆艰带来的茶叶，足足有半斤。 如果这是极品贡茶古树上所產，这包茶叶的价格，恐怕不下几百万。 丁忆艰为了討爷爷欢心，还真是下了血本。 “好茶，真是好茶，”陈小凡讚嘆道，“二哥真是好手艺，竟然能炒出这么好的茶叶，真是天赋异稟。 这茶叶要是拿出去卖，恐怕值不少钱吧。” 丁忆艰瞪了陈小凡一眼，他心里清楚，炒茶手艺是最大的破绽。 他根本不懂炒茶，竟然能製作出这么好的茶叶，很难让人相信。 幸亏丁政南在细心品著茶汤，没有在意陈小凡说的话。 丁忆艰淡淡地道：“天赋异稟谈不上，只不过是为了爷爷炒茶，所以用心练了好久罢了。 这茶叶要是拿出去卖也不值钱，顶多五十块钱一斤。” 陈小凡接口道：“既然爷爷这么爱喝，就应该多送点过来。” 他掏出一张百元大钞，递到丁忆艰面前道：“就按这个標准，给我来一百块钱的。 其中一斤送爷爷，一斤我带回去喝。” 丁忆艰气的肺快要炸了。 这半斤茶叶，还是他不知道託了几层关係，才好不容易弄来。 要是真放到市场上拍卖，恐怕几百万都不止。 他去哪儿再弄二斤？ 这时候丁政南隨手把那个茶叶包，推到陈小凡面前道：“反正这也不值钱，既然你喜欢，就转送给你吧。 你二哥会炒，我再让他给我去炒就行。” 丁忆艰傻眼了，没想到爷爷把他千辛万苦弄来的极品，隨手送给了陈小凡。 他急忙道：“爷爷，这是我给您送的礼物，代表我的一片心意，您怎么能隨手送人呢？” 丁政南漫不经心道：“你的心意我已经收到了，很不错。 接下来你再去武夷山的时候，多炒一些带过来。 最好炒个百十来斤，我拿去送朋友。” 丁忆艰听了这话，差点嚇晕过去。 这种茶叶，价格比黄金不知要贵多少倍，爷爷张口就要百十来斤，他就算吐血也弄不来。 细想之下都怪陈小凡，品茶就算了，非要把话题引到价格上，还掏出一百块钱要买。 岂不知一百块钱，连一个叶都买不到。 眼见陈小凡喜滋滋地將茶叶收起来，他感觉心在滴血。 他老爹虽然是高官，但对他管教极严，不允许他做为非作歹的事。 这次好不容易脱离老爹掌控，违规弄了这点茶叶，本想好好拍一拍爷爷的马匹，以期待爷爷能高看自己一眼，对自己加以提携。 没想到，这么贵重的礼物，竟然便宜了陈小凡。 他咬著牙冷笑了一下道：“笑笑，你们两口子千里迢迢从汉东赶回来，怎么没见你们给爷爷带礼物？ 你们不会是空著手来的吧？” 丁政南摆摆手道：“是让他们回来陪我过年的，带什么礼物？ 看来我要定个规矩，以后你们这些孙辈回来，谁也不准带东西。” 孙欢不怀好意地笑著道：“外公，您都那么大岁数了，我们孙辈来看您，隨便带点伴手礼，那代表了我们一片孝心，也是我们中华传统美德。 要不然晚辈去看长辈，全都空著两手，成什么体统？” 丁政南宠溺地衝著外孙女笑了笑道：“还是你会说话。 那好，以后我就立个规矩，回来带的礼物，不能超过两百块钱。” 孙欢道：“外公，笑笑姐一定能响应您这个规矩。 上次她都带了十五块钱两瓶的地瓜烧。” 丁忆艰嘲笑道：“以爷爷的节俭，都规定了两百块钱的上限。 笑笑你可真行，上次竟然只花了十五块。 不知道这次买礼物，花了多少钱？ 有没有超过两百？” 丁笑笑抿了抿嘴角道：“你別说，还真没超过。 我拿来给你们看看。” 她说著，转身去包里，拿出那个大花粗布包袱。 孙欢道：“一看这个包袱，就有浓浓的乡土气息，大概真没超过两百元。” 丁忆艰道：“不超两百，这是爷爷的新规定。 你买这礼物之前，还没这规矩呢。 笑笑，你们两口子都是体制內的，你老公还是副处，工资也不低吧。 你至於花钱这么扣门儿么？” 丁政南为孙女解围道：“就算她们两口子工资不低，但刚刚组建小家庭，没有任何存款，也不能乱花。 平常把钱攒下来，以备不时之需，也是应该的。 笑笑，你这是给我带了……” 他看到孙女慢慢將包袱打开，露出里面的榆钱窝头，他顿时愣在当场，久久说不出话来。 丁忆艰和孙欢看到包袱里的东西，也被镇住了。 他们猜到丁笑笑带的礼物会很廉价，可没想到，竟然这么廉价。 “窝头？” 丁忆艰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板著脸呵斥道：“丁笑笑，你太不像话了吧。 爷爷从小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最清楚。 我们这些孙子加起来，得到的宠爱都没你多。 现在你也工作了，这么久没回来一趟，竟然给爷爷带窝头？ 你是觉得爷爷以前的苦没吃够是么？” 孙欢也被惊得七荤八素，冷声道：“笑笑姐，你还真行。 上次带了十五块钱的地瓜烧。 这次带的窝头，大概连十块钱都不到吧。 你眼里是不是，不尊重我外公？” 第782章 杨嫂根本没有死 丁政南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诧异地问道：“笑笑，你们两个千里迢迢，给我带来这个的意思是……” 陈小凡道，“爷爷，您先尝尝，看看这个味道，熟悉不熟悉？” “爷爷，別吃，”丁忆艰阻拦道，“您什么身份？他竟然让您吃这个。 我看欢欢说得没错，他们就是不尊重您。 哪有过年给老人送窝头的？ 这不是故意噁心人么？” 孙欢接口道：“外公，您想想，这个年代，什么人才吃窝头？ 恐怕只有监狱里的犯人。 他们两口子给您送来这个，明显没安什么好心。” 丁忆艰深吸一口凉气道：“我还没想到这一层。 照这么看来，他们的心太坏了，根本就是在诅咒您。 爷爷，我直接把他们轰出去吧。” 孙欢丁忆艰两人，越想越恶毒，攥著拳头要直接动粗。 细想之下，丁笑笑陈小凡两口子，简直是居心叵测。 老爷子对他俩青睞有加，恩泽深厚，他们不思报答也就算了，竟然还送窝头来诅咒。 要是万一老爷子倒了台，丁家也就垮了，对他俩有什么好处？ 简直是损人不利己。 两人站起身来，只要老爷子表现出一点怒气，他们便立即往外轰人。 这也是两口子恃宠而骄，自作自受，怪不得別人。 “外公，您先別生气，”孙欢乖巧地道。 丁政南没有听两人的蛊惑，冷静地道：“窝头也並不代表监狱。 以前在困难时期，这榆钱面窝头，就是人间美味。 当年要不是有位恩人，偷偷给我塞这个，我跟你们陈爷爷早就饿死了，也没有后来身居高位，更没有这一大家人。” 他说著，伸手拿起窝头，掰了一块，送进嘴里。 丁忆艰继续詆毁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之前没得选，只能吃这个。 但现在物资已经极大丰富，他们还给您送来这个，就是居心不良。 爷爷您……” “你闭嘴！” 丁政南突然神色大变，厉声呵斥孙子，然后喃喃自语道：“这里面，好像加了薄荷，还有花椒叶。 这……这是从哪里弄来的？ 你们怎么会有这个？” 丁政南眼睛突然泛起红丝，直勾勾盯著陈小凡，肩膀微微有些发抖。 丁忆艰见爷爷果然生气了，而且气得不轻，衝著陈小凡怒吼道：“你们给我出去，滚出去！ 丁家不欢迎你。 还有你丁笑笑，收拾收拾，赶紧滚回汉东。” “你给我闭嘴！” 丁政南衝著孙子厉声斥责道：“这里没你的事。 什么都不懂，一边儿待著去。” 隨即，他看向那个花布包袱，眼眶中饱含著浊泪，喃喃自语道：“怎么会有人，把窝头做得如此相像？ 当年杨嫂偷偷给我们送的榆钱窝头，里面就是加了薄荷还有花椒叶。” 陈小凡轻声道：“爷爷，您对这窝头很熟悉是不是？” “那当然，”丁政南深吸一口气道：“想必你们去找了陈老，他已经跟你们讲过杨嫂的故事了吧。 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对杨嫂怀有深深的愧疚。 当年要不是她，偷偷塞给我们榆钱窝头，我们俩早就饿死了。 可她把我们救活，自己却因此被小將给迫害死了。 她这是用她自己的命，换了我们两人一命。” 说著，他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孙欢跟丁忆艰对视一眼，不由感到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怪不得丁笑笑陈小凡如此大胆，敢带这么粗糙的礼物。 敢情他们送的不是普通窝头，这里面还有一段往事。 丁忆艰小心地道：“爷爷，您这是怎么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们兄弟取名叫忆苦忆艰么？” 丁政南道：“我就是希望你们不要忘了，当年那段艰苦岁月……” 他將当年杨嫂的事，详细敘述了一遍。 丁忆艰道：“原来是这样。 笑笑他们跟陈爷爷住得很近。 这些事，他们一定是听陈爷爷说的。 既然这样，做出当年一模一样的窝头，有什么稀奇？ 他们这么做，目的是什么？ 难道就是为了勾起您伤心的回忆？” 孙欢道：“是啊外公，这马上就要过春节了，应当是千家团圆，万家灯火的喜庆日子。 他们却送这个过来，勾起您的伤心往事，这也是居心不良？ 您还是应该让他们认错，去写一份五千字的悔过书。 要是反省不深刻，就让他们重写。” 丁政南看著那花布包袱嘆口气道：“杨嫂终究死了那么多年了，无论再怎么惋惜怀念也没用，徒增悲伤罢了。 你们两个的心意我知道，等春节过后，我去趟汉东，给杨嫂上一次坟吧。” 陈小凡道，“爷爷，我们给您送来这个，不是为了故意勾起您的伤心事。” “那你们这是……为了什么？” 丁政南感到不可理解。 “因为，杨嫂当年根本没死，”陈小凡斩钉截铁道，“这几个窝头，就是杨嫂亲手做的。” “什么？” 丁政南声音拔高，满脸不可思议道：“你说什么？杨嫂没死？ 这……这怎么可能？ 当年她明明是被小將给斗死了。 我们还给她上过许多年坟。” 陈小凡道，“这是陈爷爷告诉我们的，应该不会有错。 据说当年，杨嫂在关押之下，偷偷逃走了。 但看守的小將怕承担责任，於是谎称人已经死亡，就挖坑埋了。 杨嫂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也没人再去扒开看看，验证一下。 我想那坟里面，大概率什么都没有。” “这是陈老说的？” 丁政南神情有些激动，对陈小凡道，“你马上给陈老拨通电话，我问问他。” 陈小凡掏出手机，拨通陈老家里的电话。 不一会儿，电话里传来爽朗的声音道：“小子，回京了没？ 你爷爷吃到杨嫂蒸的窝头没有？” “吃到了，陈爷爷，”陈小凡道，“我爷爷想跟您通电话。” 他说著，把电话递给丁政南。 “老陈，杨嫂，真的没死？” 丁政南颤声问道：“这窝头，真的是杨嫂亲手做的？” “废话，我还能骗你老丁？” 陈老在电话里笑道：“我说都是真的。 这也算苍天有眼，让华修遇到了死而復生的老嫂子。 我本来想告诉你的，正巧两个孩子过来，我便拖他们给你捎个口信，让你也高兴一下。” 第783章 茶叶真的是采来的？ 丁政南得到陈老的確认，再也没有怀疑，激动地哈哈大笑道：“还真是苍天有眼，让我们在有生之年，还能见到活著的老嫂子。 心里愧疚了大半辈子，临到老了，还有报恩的机会，真是太好了。 我马上去汉东，咱们看一看老人家去。” “不用那么著急，”陈老道：“嫂子身体硬朗著呢。 我知道你年前比较忙，等过了春节，我们再去也一样。 你也这一把岁数了，千里迢迢来回赶，別把你身子骨儿折腾散架了。” “那倒也是，”丁政南道，“那我听你的，等过了春节，我去你那里，咱们再一起去探望。” …… 他们老战友通话，有说不完的话题。 不知不觉就过了半个小时，才恋恋不捨地掛断电话。 丁政南心情大好，抚摸著那几个窝头，像是抚摸金砖一样，连连道：“真好，真好。 杨嫂竟然还活著。 快五十年了，竟然又吃到了杨嫂做的窝头。 还是亲切的老味道，比山珍海味都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小凡，笑笑，你们送的这礼物，我很喜欢。 你们有心了……” 丁忆艰见爷爷如此夸奖，心里有些反酸。 他花了那么大的代价，搞来的天价茶叶，爷爷弃如敝履，隨手就送给了陈小凡。 而堂妹两口子带来几个窝头，就能让爷爷破防，爱不释手。 人比人，简直气死人。 他撇了撇嘴，不屑地道：“爷爷，这哪是他们俩送的礼物？ 这明明是陈爷爷准备送给您的，托他俩给捎了过来而已，充其量也算借花献佛。” 丁政南脸色又板了起来，怒道：“够了！ 从小凡和笑笑一进门，你就横挑鼻子竖挑眼，你还有完没完？ 女婿在古代被称为娇客，是一个家族最尊贵的客人。 你作为丁氏子孙，却喋喋不休，鸡蛋里挑骨头，这就是你的气量？ 从这方面看，你就难成大事。 连妹妹妹夫都容不下，你还能容得下谁？” 丁忆艰被爷爷一通训斥，当即低头不敢说话。 但他心里依旧不服气，看来爷爷还是偏心，始终在偏向堂妹说话。 甚至现在都爱屋及乌，连堂妹夫也一块儿宠著了。 “不服是吧？”丁政南冷哼一声道：“礼物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心意。 你们有这个心就好，不必非要送什么贵重的物品。 你自己说说，那包茶叶，真的是你去旅游自己采的？ 我喝了一辈子大红袍，连好茶坏茶都喝不出来？ 你要是有这种炒茶功力，还用做什么公务员，只要专心炒茶叶，就能发大財。” “爷爷……我这茶叶，真的是……” 丁忆艰见自己的伎俩被识破，还想硬著头皮否认。 丁政南不耐烦的道：“不用扯谎，这茶叶比市面上，任何流通的大红袍都要好。 若是到了能拍卖的程度，拍出什么价格都有可能。 我现在不追究你这茶叶是哪里来的。 但你的表现，令我很失望。 去房间里写五千字悔过书，要是不够深刻，就撕了重写。 笑笑欢欢去监督。” 丁忆艰苦著脸道：“爷爷，我都快三十的人了，您还让我写悔过书啊？” 丁政南指著他的鼻子，半开玩笑道：“那茶叶就是证物，我已经交给小凡。 他是省纪委监察室的副处长。 要不要让他查一查，你这茶叶的由来？” 丁忆艰这才明白过来，原来爷爷把茶叶给陈小凡，还另有深意。 他只好无奈地道：“我写，我写还不行嘛？ 给您送点礼，倒是送出毛病来了。” “你等一下，这还没完，”丁政南道，“悔过书明天再写。 从小凡进门，你就对他横眉冷对，这很不应该。 別忘了，他是你妹夫，咱们是一家人，你们要相亲相爱，互相帮扶才对，不能闹得跟仇敌一样，让外人看了笑话。 给你们个缓和关係的机会，我出一千块钱，你作为东道主，负责带他们两口子出去吃个饭。 你们都是年轻人，应该有共同话题，我这个老头子就不参与了。” 丁忆艰听了这话，连忙道：“爷爷，不用您出钱。 我也有工资，请他们两口子吃饭还是没问题的。” 孙欢在旁边笑道：“二哥你糊涂啊。 你再有工资，还能比外公工资高？ 他老人家都主动给咱们钱，你怎么还不收著？” 丁政南点了一下外孙女的脑门道：“还是你这个鬼丫头机灵。 去吧，不用在意我。 我有杨嫂这窝头，就够了。” 孙欢兴冲衝去找赵丰羽拿了钱。 其实他们私下里，谁也不在乎这一千块钱。 但老爷子好不容易发一次话，拿出这笔巨款，让他们出去吃饭，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所以必须得珍惜。 他们拿了钱，来到院里商量，去哪儿吃饭。 丁忆艰道：“笑笑定吧。 你从小在京城生活，一直到大学毕业，都被尊称京圈公主了。 我在这里根本没你熟。” 孙欢道：“我想去东林会所。 听说那里饭菜，都是全球最顶级的食材。 能在那里，有钱的都进不去，必须是富贵一体的人。” 丁笑笑道：“你想去那里吃饭，一千块钱怎么够？” 孙欢道：“姐，我早就知道你有那里的白金卡。 而且我听说，那里的话事人，还是你舅舅家的表姐呢。 你去吃饭，还用付钱？ 实在不行，你带我进去，钱我来付行吧？” 丁笑笑道：“虽然我表姐早就主动卸任理事长了，但带你进去吃顿饭还是没问题的。” “姐姐真好，我太爱你了，”孙欢突然变成了乖巧小表妹，搂著表姐的胳膊撒娇。 全然忘了刚才还在恶意中伤。 丁忆艰傲然道：“那就確定，去东林会所。 就算笑笑表姐不在那里了，难道凭我们丁家的实力，在京城还有进不去的地方？ 欢欢，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你二表哥的实力。” “那多谢了，咱们走吧。” 孙欢异常兴奋。 如今她孙家的势力已经大不如前，步步往下走。 幸亏外婆家依旧稳如泰山，一如往常。 所以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抱紧外公舅舅，还有表哥表姐们的大腿。 第784章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虽然老爷子不让动用公车，但以丁忆艰的身份，绝对不能去打计程车。 他隨便打了个电话，便有一辆奥迪过来，接上他们四人，往东林会所驶去。 陈小凡只是听说过东林会所那个地方，但从来没去过。 这次藉机会，正好去长长见识。 据说，那是京城顶级官二代消费的场所，按照时间推算，现在京圈之中，褚一山应该已经崛起了。 当初他曾经指点汪熙冲，提前跟褚一山搭上天线，那傢伙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 只不过，如今褚一山虽然已经青云直上，但据后来揭秘的官场秘闻来看，他们家好像还有一个坎儿。 褚家老爷子虽然身居高位，但为人极其迷信，常常邀请一位大和尚到家里来指点迷津。 这件事，被人抓住把柄，褚老爷子差点一蹶不振。 陈小凡胡思乱想间，车辆停在一座普普通通的青砖大门前面。 司机小心地对丁忆艰道：“丁少，到了。” 丁忆艰大喇喇地道：“知道了，你回去吧。” 几人下了车。 陈小凡四处打量了一下，这条巷子並不宽，是个闹中取静的好地方。 从大门看，丝毫看不出这是什么所在。 门口一辆车都没有，想必来到这里的二代们都有司机，根本不用自己开车。 丁忆艰带领三个人抬腿进门。 从两侧各走出一个穿著西装的青年，看了几人一眼，恭敬地道：“丁少，丁小姐，欢迎光临。” 隨即两人眼睛看向陈小凡和孙欢。 丁忆艰介绍道：“这是我妹夫和表妹。”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两个西装青年点了点头，弯腰道：“里面请。” 几人穿过半个足球场大的院落，径直来到大厅。 在这寸土寸金的京城，竟然留有这么大的院子，这个会所的豪富可见一斑。 几人进到大厅內，陈小凡顿时被里面金碧辉煌的装饰，给震惊了。 门厅一个硕大的水晶大灯，貌似跟后来查出的某油办公楼，价值数千万的大灯是同款。 地下铺的，是昂贵的水磨大理石，墙壁上雕著壁画，连走廊里供客人落脚的桌椅，都是小叶紫檀製成。 孙欢也是第一次来，她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惊呼道：“天哪，这里装修这么豪华？ 隨隨便便一个凳子，就价值好几万。 这所有门把手都是镀金的。 一扇门也得十几万不止。” 丁笑笑尷尬的小声道：“欢欢，你能不能闭嘴。 很丟人的。” 此时孙欢已经意识到，自己虽然也號称京圈名媛，但论地位，跟表姐和表哥还是没法比。 她拉住丁笑笑的衣袖，乖巧地小声道：“姐，我这不是没来过嘛。 你真的是这里最顶级的会员？” 丁笑笑道：“也不算，当初我表姐在这里。 我平常，也就是跟她来吃过几次饭。 白金卡也是她送的。 后来我外公也禁止晚辈们胡作非为，我表姐乾脆出国发展。 所以我也就再也没来过了。” 孙欢道：“姐，你既然不常来，你白金卡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反正我也不用，送给你了，”丁笑笑道。 “真的？谢谢姐，”孙欢激动地搂住表姐的胳膊。 陈小凡见这姐妹俩突然关係变好了，不由一阵好笑。 其实她俩从小打到大，本来就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有时候关係好得跟亲姐妹一样，有时候斗起来，又势同水火，像仇敌一般。 丁笑笑叮嘱道：“白金卡给你没问题，但我提醒你一下。 能来这里的，都是一帮囂张跋扈的官二代。 当时我表姐在这里是话事人，所以我才能放心过来玩儿。 现在，在这里可没什么熟人，你自己一定要小心。” 丁忆艰满不在乎地道：“欢欢，別听你姐嚇唬人。 你就隨便玩儿。 要是有人找你麻烦，你就直接报我的名字就行。” “谢谢二表哥，”孙欢兴奋得像个小女孩儿一样。 陈小凡突然发现，对方不找茬的时候，还挺可爱的。 正在这个时候，他看到旁边有个卫生间，於是道：“你们先去房间点菜，我马上就到。” 说完，进了卫生间洗手。 三人顺著走廊继续往前走。 这时，突然对面走来一个青年，大声叫嚷道：“笑笑，没想到在这里能碰上你？” 丁笑笑仔细一看，竟然认识，正是当初追她到京州的李天放。 此时对方脸色涨红，浑身都是酒气，走路都摇摇晃晃，眼睛直勾勾的，显然已经醉了。 她皱了皱眉头，捂著鼻子道：“李天放，你这是喝了多少酒？ 赶紧回家吧，要不然你奶奶该著急了。” “这才哪到哪儿？” 李天放开了一眼陈小凡，又看看丁笑笑，嘆口气道：“你身上都有少妇的味道了，不过比以前更迷人了。 既然有幸碰到，跟我们一起去喝一杯唄？ 这位小美女，又是谁啊。” 他的眼睛，肆无忌惮地盯著孙欢的胸前狂扫。 孙欢赶忙双臂护在胸前。 丁笑笑將其挡在后面，不耐烦地对李天放道：“这是我表妹，你少打主意。 你要是不回去，那就別挡路。 我们还没吃呢。” “不给面儿是吧？” 李天放冷笑一声道：“別忘了，现在不是华姐在的时候了。 京圈的天，也已经变了。 你要是识趣，就乖乖地带著你表妹，陪我哥们儿去喝一杯。 你要是不识趣，待会儿一定会后悔。” 这时候丁忆艰站了过来，冷声道：“天放，你过分了。 我们两家怎么说也是世交，你怎么能，这么跟我妹说话？” “我怎么说话了？” 李天放手指著丁笑笑，对丁忆艰不忿地大声道：“当初我为了追他，不惜丟掉脸面，亲自跑到京州去，当著那么多人送花送礼物。 可是她一点好脸色都没给我过。 后来竟然当著那么多人的面，坐上这小子的自行车就跑了。 我特么不要面子的？ 现在我算想清楚了，男人最重要的东西，是手中掌握的权力。 女人，只不过是玩物罢了。 丁笑笑，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带上你表妹去我们房间，让我大哥消遣一会儿。 只要把我大哥伺候开心了，马上放你们走。 要不然，你们今天別想出这个门……” 第785章 你特么的敢打我？ 丁忆艰见李天放如此囂张，感觉面子上下不来，凛然道：“天放，你喝醉了，刚才的话，我就当没听见，今天这事就算过去了。” “丁忆艰，你少特么的装大瓣蒜，你算是干嘛的？” 李天放狂妄地道：“知道我在跟谁吃饭么？ 是褚哥。 让你妹去赔个酒，还委屈她了？ 就算褚哥一时高兴上了她，也是她的福气。” 丁忆艰听了这话，不由一愣。 他从小跟著父亲在外地，只是过年过节才回到京城。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他都不算京圈的人。 现在听说李天放抱上了褚一山的大腿，他当即感到有些头大。 谁都清楚，如今褚家老爷子青云直上，即將进入中枢。 褚一山也水涨船高，成为京圈子弟的老大，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 所以他回过身，对两个妹妹道：“笑笑，欢欢，现在咱们的確得罪不起褚哥。 要不你们陪他去喝一杯吧。 反正喝杯酒也少不了二两肉。” 李天放眉开眼笑道：“还是丁老二懂规矩。 笑笑，你可是號称我们京圈第一美女。 虽然现在结婚了，但我们褚哥应该不会嫌弃。 再加上这个小美女，让褚哥双飞一下，將来有你们的好处。” 丁忆艰道：“天放，你不要把话说得那么露骨。” 丁笑笑气得脸色涨红道：“你们说的是人话？ 简直是流氓无赖。 欢欢，我们走。” 孙欢见二表哥也无下限地迎合李天放，不禁感到极其失望。 没想到平常威风八面的二表哥，在更大的强权面前，跪得如此之快。 她气恼道：“二哥，你听见他说什么？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那个大哥，要我跟笑笑姐双飞。 你听了难道一点都不生气？” 丁忆艰訕訕地笑了笑道：“天放是在开玩笑的。 褚哥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他也就是让你们去陪他喝杯酒罢了。 难道他还真能把你们怎么样？” 李天放狂笑道：“对对对，就是喝酒。 我们桌上名媛很多。 只要喝差不多了，谁都可以带去隔壁包间……” 他话音未落，突然“啪”的一声。 陈小凡的耳光，已经狠狠抽到他的脸上。 李天放捂著脸，看了看是陈小凡，怒道：“你特么的敢打我？ 活腻歪了是吧？” 陈小凡走过来的时候，已经听到这货嘴里的污言秽语。 而丁忆艰唯唯诺诺，没有了之前的囂张气焰，显然是被李天放给镇住了。 他抬脚踢到李天放屁股上，厉声道：“我不止敢打你，我特么的还敢打死你。” 他的脚力量很重，李天放被踢得向前跑了两步，差点趴到地下。 李天放想要还击，但陈小凡已经衝过去，又一脚蹬在他的屁股上。 这下李天放再也站不住，前趴摔倒。 陈小凡对著他的屁股，狠狠跺了几脚。 李天放在地下疼得嗷嗷直叫，破口大骂道：“浑蛋，臭小子，今天不把你打出屎来，算你拉得乾净。” “嘴里还敢不乾不净，”陈小凡咬了咬牙，下脚更重。 李天放意识到，对方的武力值太高，自己再敢耍嘴皮子，恐怕只能吃眼前亏，只好服软道：“大哥，大哥，別打了，我服了。” 陈小凡听到对方认服，这才收住脚，厉声道：“滚蛋！” 李天放挣扎著爬起来，捂著屁股连滚带爬地跑了。 孙欢眉开眼笑，衝著陈小凡举起两根大拇指，崇拜地道：“姐夫，你可真厉害。 那浑蛋敢风言风语，就该揍他。” 陈小凡记得，这还是对方第一次喊他姐夫，笑著道：“去吃饭吧，別影响了咱们的心情。” 丁忆艰神色黯然道：“现在还有心情吃饭呢？ 你们没听李天放说，他在跟褚一山吃饭。 你把他揍成那样，要是他回去，跟褚少添油加醋一说，咱们还不得吃不了兜著走？” 陈小凡没想到这丁老二在家里那么跋扈，在外面却这么怂，他冷笑一下道：“打都打了，还能怎么样？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唄。 我就不信，在京城还找不到一个说理的地方。” 丁笑笑讚许道：“老公说得对，那浑蛋就该揍。 咱们吃饭去，甭搭理他。 褚一山怎么了？ 就算他家老爷子最近风头正劲，也总不至於光天化日，强抢民女吧？ 咱们吃饭去。” 孙欢挎住丁笑笑的胳膊道：“姐，我支持你。 吃饭。” 丁忆艰见两个妹妹都不当回事，无奈地嘆口气，自言自语道：“商女不知亡国恨吶。 这时候不跑，还留下来吃饭。 反正待会儿被褚少抓住，受罪的是你们俩。” 四人进了包间，点了几个菜。 丁笑笑和孙欢虽然装作不在乎，但心里却装著事。 李天放刚才虽然胡说八道，但毕竟是在放嘴炮。 陈小凡不由分说，就把对方揍了一顿。 常言道，打狗还要看主人，褚一山不可能不为小弟出头。 正在这个时候，包间的门被推开，进来的竟然是汪熙冲。 他一进来，便似笑非笑地对陈小凡道：“刚才是你揍的李天放？ 我一猜就是你。 要是换了別人，也没那个胆量。” 陈小凡道：“是我打的，你想怎样？ 他对我妻子和表妹污言秽语，活该挨揍。” 汪熙冲笑了笑道：“他刚才回去，对褚少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说好心邀请笑笑过去喝杯酒，结果你抬脚就踢他，差点没把他踢死。” 陈小凡淡淡地道：“我也不在乎他怎么说。 反正他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不揍他不行。” 汪熙冲道：“那你就跟我过去一趟，跟褚少好好解释一下吧。” 陈小凡翻了翻眼皮道：“凭什么让我过去？ 他为什么不来我这里？” 孙欢此时竟然为陈小凡担心起来，大声道：“姐夫，你不能去。 他们人多，万一对你不利怎么办？ 实在不行，我们就报警吧。” 汪熙冲道：“褚少的事，你觉得警察敢管么？ 小凡，我们也是朋友，我觉得你还是有必要去一趟。 你过去把话说开，也就没事了。 但你要是不过去，那才真会出事。” 陈小凡想了想道：“那好吧，我就去一趟。” “姐夫，別去，”孙欢急道。 第786章 撞枪口上了 陈小凡站起身，衝著妻子几人微微一笑道：“你们先吃，我去一会儿就回来。” 丁笑笑知道老公不是会吃亏的人，更何况在这里，褚一山也不可能把老公怎样。 她抿了抿嘴角道：“有事打电话。” “好，”陈小凡跟隨汪熙冲，出了包间的门。 汪熙冲回身笑道：“你胆子真够大的，还真敢去？” 陈小凡道：“为什么不敢？ 你们的包间，是威虎山还是龙潭虎穴？” “那倒不至於，”汪熙冲在前面带路。 在外面，他是號称国民老公的顶级富二代。 可是到了这里，他却像个马仔一样，只是负责给人传话。 陈小凡跟著他，接连穿过数道门，好像真的进了威虎山的洞穴一样。 每穿过一道门，后面的门板便重重地关上。 要是里面出了什么事，外面还真的听不见。 陈小凡心里有些发虚，但倒驴不倒架，刚才牛皮已经吹出去，现在硬著头皮也得走下去。 最后，他们来到一个巨大的包间內。 此时房间里男男女女坐了二十几个年轻人。 每个男人身边，都陪著一个身材高挑，穿著清凉的美女。 那些美女全都化著淡妆，个个都是天使面孔，模特身材。 圆桌正中的主位上，坐著一个胖胖的男子，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年纪，脸圆得跟白面馒头一样，头上留著板寸，手里盘著串儿，身边一左一右坐著两个美女。 汪熙冲对著那人道：“褚少，陈小凡带来了。” 那胖子褚一山面无表情，上下打量著陈小凡。 而陈小凡旁若无人，大喇喇地在一个空座上坐下。 李天放灰头土脸地向褚一山告状道：“褚少，刚才这浑蛋下脚很重，把我屁股快给踢烂了。 他揍我屁股，相当於打您的脸吶，您可不能不管。” 旁边一个女孩儿听了这话，噗嗤笑出声来。 立即有个男子，伸手便扇到女孩儿的脸上，怒道：“笑什么笑？” 那被打的女孩儿脸上，顿时多出四个手指印，但是捂著脸不敢多说话。 褚一山看了看李天放，咬著牙道：“不会说话別说，一边待著去。” 李天放赶忙灰溜溜地躲到一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褚一山衝著陈小凡道：“你就是陈小凡，丁笑笑的老公？” 陈小凡平静地道：“是。 你请我过来，有什么事？” “我请你过来？” 褚一山仰天打个哈哈道：“你把我的人打了，难道不该给我个说法？” 陈小凡瞅了一眼李天放道：“谁让他嘴欠。 我是打轻了。” “你倒是有几分胆量，在这里还敢嘴硬。” 褚一山沉吟一下道：“难道你觉得有那个龙三哥撑腰，所以有恃无恐？” 陈小凡听到“龙三哥”三个字，不由回头看了一眼汪熙冲。 那个绰號，是他为了故弄玄虚，隨口乱编的。 看来汪熙冲竟然告诉了褚一山。 他嘴角翘了翘道：“我就是我，不用任何人撑腰。” “你说得对，”褚一山道，“因为根本就没有龙三哥这个人。 我从小在京城长大，整个京城副处级以上干部，我都能叫得上名字，还从没听说过龙三这个人。 也没有这个绰號。 所以那个人，根本就是你在忽悠汪公子。” “你怎么知道没有？” 陈小凡道：“若不是那个朋友告知，我怎么会知道，那么多京城秘辛？” 褚一山道，“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事。 我听汪公子说过你的事。 有些的確是秘辛中的秘辛，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陈小凡淡淡地笑了笑，一副莫测高深的样子。 旁边有几个马仔厉声道：“你怎么跟褚少说话？特么站起来，立正站好。” “臭小子，你以为打了我们的人，这就没事了？ 待会儿叫几个散打保鏢过来，敲断你的骨头。” “我刚刚僱佣了个保鏢，之前在东南亚打黑拳的，待会儿叫进来，看看是你拳头硬，还是我保鏢拳头硬。” “不跟你开玩笑，现在跟褚少跪下道歉，待会儿还能揍你轻一些，要不然，今天至少揍你个生活不能自理。”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集体声討陈小凡。 褚一山举了举手，示意大家不要说话。 他的眼睛直勾勾盯著陈小凡，似乎要直接看透內心。 他对京城官场的確烂熟於心，从没听说过有龙三这个人。 可是汪熙冲透露出来的消息，又令人无比震惊，好像的確有个神通广大的幕后之人，能够洞晓天机。 他想了想道：“那你说说，对我的了解有多少。 那个龙三哥有没有告诉过你，关於我身上的秘辛？” 陈小凡心中暗笑，这不是主动往枪口上撞么？ 他不假思索道：“你真的想让我，当著大家的面说？” 褚一山料想自己也没有多少秘密，能被別人知道。 根本没有龙三哥这个人，怎么可能传出去他的秘密？ 他无所谓地道：“在场都是我的朋友，你但说无妨。” 陈小凡道：“智空大师的事，算不算秘密？” 旁边有个青年噗嗤一笑道：“你小子在胡说八道什么？ 什么智空大师？ 你说的是个和尚？ 褚少怎么可能跟和尚扯上关係？” 又有一个青年道：“褚少，別听他信口雌黄。 我看他就是怕挨揍，所以在忽悠人。 要我说，乾脆把他揍一顿，把牙全都拔掉，看还敢不敢胡说八道。” 此时，褚一山眼神里闪过一丝凌乱，隨即便恢復如常，摆了摆手道：“继续说下去。” 陈小凡道：“看来这些事，你没有跟朋友们说起过。 虽然你家老爷子极其信奉……” “等一等，”褚一山直接出言打断，脸上已经变得凝重起来。 当陈小凡说出“智空”两个字的时候，他心里已经慌了。 他家老爷子內心里极其信佛，但无奈是官面上的身份，必须信仰马克思主义，不能有其他信仰。 所以他老爷子便偷偷將一位法號智空的大法师，邀请到家里，每天交谈讲经。 可这些都是极其机密的事，陈小凡怎么会知道？ “你跟我来一下，”褚一山起身道。 第787章 包间密谈 褚一山过惯了前呼后拥，眾星捧月的日子，所以说话中间带著颐指气使，命令的口吻。 平常，他只需要跟任何人说一声“跟我过来”，对方都会屁顛屁顛地跑过来，像是哈巴狗一样跟他摇尾乞怜。 他也清楚，別人那样对他，是因为能够得到好处。 可是他今天却碰上了钉子，往前走了两步，却没有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他回头一看，陈小凡正气定神閒地坐在椅子上，屁股都没抬一下。 褚一山皱了皱眉道：“我让你过来，听见没有？” 他旁边的马仔当即义愤填膺，衝著陈小凡大加指责。 “褚少让你过去，耳朵里塞驴毛了？” “赶紧滚过去认错，要不然有你好看。” “臭小子，你以为你是谁？不要以为仗著丁家的势力，就可以在京城吃得开，实话告诉你，跟褚少差得很远。” …… 汪熙冲也在旁边捅了捅陈小凡的胳膊道：“小凡，別犯愣，褚少让你过去，你就赶紧去。 大过年的，惹事对你没什么好处。” 陈小凡没有理会眾人的指责，抬了抬眼皮，用风轻云淡的口气道：“褚一山，我跟你又没什么瓜葛，既不指望靠你升官，也没指望靠你发財，凭什么要听你的？” 眾人听了陈小凡的话，当即又一次炸了锅。 大家对褚一山尊敬有加，要么喊褚少，要么喊褚哥。 可没想到陈小凡竟然直呼其名，简直无礼到了极点。 这下褚一山恐怕要发飆了。 只要对方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得冲陈小凡动手。 所以许多人已经抄起凳子，隨时准备出击。 汪熙冲不由替陈小凡捏了一把汗。 就算丁家势力也很强，但陈小凡毕竟只是个女婿，並不是直系亲属。 现在跟褚家硬刚，就算现场吃了亏，恐怕也只能吃个哑巴亏。 可是，令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褚一山非但没有发火，反而乐呵呵地一笑，慢慢来到陈小凡面前，深吸一口气道：“那好吧。 你的確跟我没什么关係。 我邀请你过来一下，行不行？” 陈小凡见对方主动示弱，於是就坡下驴，站起身道：“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邀请，那我当然没问题。 走吧！” 他跟著褚一山，进了隔壁的一个套间。 在场几个青年都气得够呛，有人道：“这小子太狂妄了。 我刚才看著，褚少是咬著牙说出的邀请。 待会儿出来，少不了要揍他，你们等著看。” 另一个人疑惑道：“可是……褚少为什么要让他去套间？ 那智空大师到底是什么东西？” “褚少的事少打听，要是打听多了，吃不了兜著走。” …… 另一面。 陈小凡跟褚一山来到一个套间。 只见里面是一个茶室。 桌椅都是黑黝黝的紫檀木，地下铺著厚厚的地毯。 有个穿著旗袍的高挑少女，微笑著跪在地下，熟练地沏上茶。 褚一山示意陈小凡喝茶，然后淡淡地道：“说吧，智空大师的事，你是听谁说的？” 陈小凡看了一眼那沏茶的少女道：“看来你对这位姑娘，还挺信任的。” 褚一山道：“她是个聋哑人，生长在大山里，也不识字。 我把她买来，只是负责泡茶，不用担心她泄露任何秘密。” 陈小凡道，“你把她买来？ 好大的口气。 人是能买卖的么？” “差不多，”褚一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不止能买卖，还能送人。 你要是喜欢，我把她送给你了。 只要你家笑笑不知道就行。” “我可用不著，”陈小凡道，“智空大师的事，你也別问我怎么知道的。 反正你问，我也不会说。 另外我提醒你一句，你家老爷子青云直上不假，但现在还没到巔峰。 他提拔得这么快，一定会有不少人盯著他。 所以家里留个大和尚，终究是一大隱患。 最好赶紧送走，以绝后患。” “你真的不肯说？” 褚一山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陈小凡道，“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提醒我？” 陈小凡故弄玄虚道：“贵府供奉著大和尚，本来就是机密，告诉我这件事的人，更是机密中的机密，我怎么可能隨便说出来？ 我之所以提醒你，只不过想结个善缘罢了。 我跟你往日无怨近日无讎，至於李天放的事，我想你也不会，因为那么个小嘍囉，跟我过不去。 所以你不用怀疑我的动机，我跟你即使不是朋友，也绝不会是敌人。 你听我的提醒，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本来嘛，你家老爷子就算內心信佛，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去庙里拜拜就好了。 干嘛要把大和尚供奉到家里来？” 褚一山笑了笑道：“你还说我口气大，我看你口气才不小。 李天放家里长辈至少也是部级，你把他叫做小嘍囉？ 还在走廊里，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把他打成那样？ 你知不知道，李少若是出了京城，就算到了你们汉东，也是顶级贵公子。” 陈小凡无奈道：“那我打都已经打了，还能怎样？ 他就算是贵公子，当著我面调戏我老婆，我总不能还忍著吧？” 褚一山微微点了点头，思绪没有在这里，眼睛看著外面，沉吟片刻，没有说过。 过了一会儿，他掏出手机播出去，沉声吩咐道：“先送大师回去。 不要问为什么。 立刻马上！” 他掛断电话，眼神变得冷冽道：“希望你的提醒是正確的。 要不然，李天放的事，我必须替他出头。 若是我的兄弟被人打了，我这个当大哥的都不能替他找回面子，以后谁还认我这个大哥？” …… …… 与此同时。 京城某栋別墅里，一辆黑色奥迪轿车，驶入独立车库。 电梯门打开，有两个穿著黑夹克的中年人，簇拥著一个光头和尚走了出来，上了轿车，急匆匆地离开。 过了不到十分钟。 有一队黑衣人，直接闯入別墅，对著安保人员亮出盖著国徽的证件道：“这是搜查令，全都让开。” 黑衣人对別墅上上下下展开搜查之后，回到客厅，对著首领摇摇头道：“没有什么发现。” 第788章 惊险至极 京城某机关办公室里。 褚老爷子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满脸都是凝重的神情。 他的身后竖著党旗和国旗。 他是大家族出身，从小祖母和母亲就篤信佛教。 所以在耳濡目染之下，他对佛教也有了浓厚的兴趣。 只不过后来走上仕途，不得不拋弃所有信仰而已。 但隨著他的职位越来越高，对佛学越来越崇信，尤其认识智空大师之后，简直惊为天人。 於是他时常將大法师邀请到家里，谈论禪机。 可这些事，竟然被政治对手察觉，主动捅了出去，由此引来了搜查。 要是从他家里，真的被搜出大和尚，对手一定会给他致命一击。 毕竟只是一个崇尚迷信，信仰不坚定的帽子，就足够他身败名裂。 只可惜，他知道这些事的时候，搜查人员已经出发，想要反应都已经来不及了。 这个时候，里面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中年秘书快步走了进来，沉声道：“老板，搜查人员去过了。” “完了！” 褚老爷子脸色灰白，用力地一拍额头，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嘆口气道：“在家里发现了智空法师，我怎么辩解都没用。 这下算是青云路断，一败涂地了。” “老板，搜查人员没有发现大师。” 秘书道。 “什么？没有发现？” 褚老爷子神色一震，不可思议道：“大师刚刚来到，又不可能离开，怎么会没有发现？ 难道大师会隱形，还是搜查人员瞎了眼？” 秘书道，“说来也奇怪，就在搜查人员到达的前十分钟，小山突然下了个命令，派人把大师接走了。 所以搜查人员扑了空，什么都没查到。” “小山派人，把大师接走了？” 褚老爷子瞪大眼睛，神情中既透漏著狂喜，又满怀惊讶。 秘书点头道：“没错，前后脚，也就十分钟的时间。 情况真的十分惊险。 要不是小山出手，大师必然被查出来无疑。” 褚老爷子重重地鬆一口气，笑了笑道：“这个臭小子，没想到还救了我一命。 只不过他是从哪里知道，有人要搜查家里的？” “这就不知道了，”秘书道，“按说对您的搜查，保密度应该很高才对。 连您都是搜查队上门了，才收到消息。 小山又是怎样提前知道的？” 褚老爷子满头雾水，拿起手机拨通了儿子的电话，不动声色道：“大师，是你让人转移走的？” “是啊，爸，我做错了么？” 褚一山小心地问。 “不，你做得很好，”褚老爷子道，“你知道么，就在你派人接走大师，十分钟后，有人搜查了我们家。 这次幸亏你反应及时，挽救了我们褚家。 我给你记头功，以后好好关照你。” “啊？”褚一山感到吃惊无比，同时心里又乐不可支。 他兄弟也有三个人，父亲分配资源的时候，明显偏向两个哥哥。 现在他突然得到父亲的讚赏，而且记下头功，表示好好关照。 这对他来说，简直喜从天降。 他郑重道：“谢谢爸爸，我一定会更加努力的。” 褚老爷子道，“有件事我不明白，你是怎么提前知道，有人要对我家进行搜查的？” 褚一山坦然道：“我认识一个朋友，他提醒我说，家里供著大法师，是一大隱患，建议我转移走。 我就听从了他的建议，想让大师先回庙里住几天。 没想到竟然这么惊险，差点被人撞见。” 褚老爷子道，“你那个朋友何有眼光。 你要好好谢谢他，若不是他提醒，我们家这次就完了。 这样有先见之明的人，你一定要珍视，明白么？” “我明白！”褚一山掛断了电话，看著对面端坐喝茶的陈小凡道：“你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陈小凡淡淡地道：“从你交谈的话里，也已经猜到了。” 褚一山郑重道：“我爸说，你救了我们家，让我好好珍视你。” 陈小凡笑道：“珍视这个词，你还是对美女说吧。 对我说，感觉有些肉麻。” 褚一山亲手拿起茶壶，给陈小凡倒了一杯茶，那聋哑女孩儿惊得跪在地下，张大了嘴巴。 她还从来没见过，褚少亲手给人倒过茶水。 她还以为自己做得不到位，想从对方手里接过茶壶。 但是褚一山摆了摆手，坚持亲自给陈小凡倒完，诚挚地道：“不管怎么说，我的確要谢谢你。 要不是你的提醒，我家或许真的完了。 虽然你不肯告诉我龙三哥到底是谁，但不妨碍我们两个做朋友吧？” “当然，”陈小凡心里清楚，褚家过了这道坎，未来將前途无量。 他端起茶杯，跟对方碰了一杯道：“你请我喝茶，还要送我美女，我们已经算是朋友了。” 褚一山爽朗地跟他碰了一下，笑道：“之前我可以送你美女，但成了朋友，我反而不敢送了。 要不然笑笑，会跟我没完的。 我比她大个七八岁，也算是看著这个妹妹长大的，我怎么能破坏你们的夫妻感情？” 陈小凡开玩笑道：“那咱们还是別做朋友了，你还是送我美女吧。” 褚一山哈哈大笑道：“你总不能冲聋哑人动手。 想要美女，外面有的是。 只要你看上了，隨便带走就是。 我就怕你没这个胆量。” 陈小凡耸了耸肩道：“你说对了，我也就是口嗨一下，真的没这个胆量。 现在我可以回去了吧？ 老婆还在房间里等著。” 褚一山道：“先到外面去，跟我那帮朋友喝一杯。 提前声明，这是我盛情邀请的，没有命令的成分。 然后我再跟你过去，敬妹妹一杯。 说起来自从她去了汉东，就再没见过，一晃这都好几年了。” 他说著，推开门，走了出去。 …… 此时，外面包间里，大家正神色紧张，严阵以待。 褚一山是什么人？ 现在京圈的头面人物，叱吒风云，说一不二。 陈小凡竟然张口直接叫他名字，而且还一点面子都不给，简直狂妄至极。 尤其李天放，他感觉自己就算是褚一山的狗，被陈小凡当眾殴打，大哥也一定会替自己报仇。 待会儿出来，对方必然要下令，把陈小凡揍个狗血淋头。 第789章 长长记性 见褚一山率先迈步出来，所有人都站起身，呼啦啦围了过来。 有的人顺手拎起椅子，准备当作武器。 那些女孩儿们则都顺墙根站好，等著看热闹。 这么多人揍陈小凡一个，应当绰绰有余。 而且这些都是顶级二代，就算把人打死了都没事。 所以她们全都躲得远远的，唯恐溅自己一身血。 这时候褚一山环顾眾人道：“都干什么？” 有个大块头瓮声瓮气地道：“等著您一声令下，我们群殴那小子。 他既然不给您面子，我们也不用客气。” “胡说八道，”褚一山怒斥一句，指著隨之出来的陈小凡道，“这是我们的妹夫，为什么要打他？ 都坐下，过来跟妹夫喝一杯。” 所有人听了这话，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持著凳子，呆愣愣地站在当场，说不出话来。 过了良久，那大块头才开口问道：“褚少，我们没听错吧？ 他刚才可是对您不敬，直呼您的大名，您难道一点都不生气？” “名字就是被人叫的，”褚一山大度地道，“都是自家兄弟，喊一声名字又怎么了？ 你们也可以叫我名字。” 他一边说著，一边招呼陈小凡坐到他旁边，吩咐那两个高挑美女道：“我妹夫，给我伺候好了。” 眾人听著他一口一个妹夫，叫得无比亲热。 他们虽然不知道，刚才在隔壁间里发生了什么，但显而易见，褚一山对陈小凡异乎寻常的尊重。 在场所有人，都没有这待遇。 於是大家纷纷放下凳子，哈哈笑一下化解尷尬，然后自己给自己找补。 “笑笑本来就是我们这个圈子里的小妹妹，所以叫声妹夫也是实至名归。” “丁笑笑可是號称我们京圈最美小公主，妹夫能娶了那样的美女，真是好福气啊。” “来来来，把碗筷换了，我要跟妹夫喝一杯。” …… 所有人的语气都转了向，从刚才的横眉冷对，到现在的大献殷勤。 在场的美女们都七手八脚，为陈小凡收拾碗筷，时不时装作不小心，用自己胸脯蹭一蹭眼前这个帅哥的胳膊。 她们心里清楚，眼前这些都是京城顶级的二代，要是能攀附上一个，就能赚够常人难以想像的財富。 而眼前这个帅哥能得到褚一山的青睞，更是所有人中的翘楚，所以每个人都殷勤伺候，以期得到对方的关注。 此时包间里，只有李天放不开心。 他气愤地指著自己身上的脚印，对褚一山申诉道：“褚哥，难道我一顿揍，就白挨了？ 你不给我报仇，还跟他称兄道弟的，这让兄弟们怎么服气？” 褚一山翻了翻白眼道：“你刚才一定嘴欠了是吧？ 你冲人家老婆胡说八道，人家揍你一顿，难道不是应该的？ 这也就是给你长个记性，不要仗势欺人，胡作非为。” “我……这……”李天放看褚一山说得大义凛然，不由得瞠目结舌。 对方什么时候，道德如此高尚了？ 那大块头在旁边笑道：“天放，你跟笑笑也很熟吧，你怎么好意思，对自己的妹妹胡言乱语的？ 像你这种人，我看妹夫揍你都是轻的。” 另一个青年附和著笑道：“我听说，之前天放不惜跑到京州去追笑笑，结果人家没同意，灰头土脸回来了。 现在看来是怀恨在心，所以刻意报復吧？” “依我看，笑笑没答应他就对了，看这小子尖嘴猴腮，小肚鸡肠，哪有妹夫仪表堂堂，玉树临风？喝酒，喝酒。” 李天放见大家转了风向，没有一个人替他说话，反而都向著陈小凡，他气得肺都快要炸了。 但是连褚一山都对陈小凡异乎寻常的尊敬，他知道，自己这顿揍恐怕是白挨了，只能无奈地坐回到座位上，自己喝闷酒。 陈小凡跟大家共同干了一杯，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掏出来一看，是妻子打过来的。 他笑著道：“老婆担心了，不打扰你们，改日再聚。” 大块头开玩笑道：“没想到妹夫，还是位惧內的人。” 另一人道：“能娶到笑笑那样的美女，就算天天给老婆端洗脚水也乐意。” 眾人哄堂大笑。 褚一山起身，对陈小凡道：“我跟你一起过去。 好长时间没见了，跟妹妹也喝一杯。” 虽然，他依旧不知道，陈小凡所谓的龙三哥到底是谁，但陈小凡的表现，却让他刮目相看。 毕竟他家里有个大和尚，这件事根本没有几个人知道。 但陈小凡却是一清二楚。 而且对方还提醒他躲过一劫，这厚恩，就值得他好好报答。 更何况连老爷子都提醒他，要好好珍视这段友情，所以他不能忽视。 陈小凡见其一脸真诚地想交朋友，只好点头答应。 …… 另一个包间里。 自从陈小凡离开之后，丁笑笑心里便忐忑不已。 虽然她家也不同凡响，但现在不比从前了。 爷爷即將面临退休，伯父和爸爸还都没有顶上来，所以家族实力面临断档。 外公家那边也面临著同样问题，之前一直对她很好的表姐，如今也被安排出国了。 而褚家则扶摇直上，是现阶段的当红炸子鸡，要是褚一山真的对老公动了手，这可有些麻烦。 她越想越担心，起身道：“不行，我得去看看，总不能让小凡一个人，面对那么多人。” 孙欢道：“姐，我跟你一起去。” 丁忆艰冷笑一声道：“刚才李天放就要让你俩去陪酒。 正因为这件事，才起了爭执。 现在可好，你们俩想主动过去，自投罗网？ 就凭里面的安保措施，你们俩喊破喉咙也没人知道，难道就不怕肥羊入了羊群，让人霸王硬上弓？” 孙欢迟疑道：“不会吧？这是在京城，难道还有人敢这么胡作非为？” “会不会，你姐应该知道，”丁忆艰冷笑道，“那里面可是褚一山，他什么事不敢做？ 就算没有霸王硬上弓，对你们俩搂搂抱抱摸摸，揩点油，你们能对他怎样？ 叫我说，褚一山再怎么猖狂，也不敢闹出人命。 咱们就在这里等著吧。” 孙欢忧虑道：“可是姐夫，明明是为了保护我们，才跟李天放动手的。 他现在被带走了，我们怎么能不管？” 丁忆艰冷声道：“不听劝，你们就去吧。 要是吃了亏，被咸猪手揩油，我可不管。 反正吃亏的是你们老公。” 第790章 贵圈可真乱 孙欢听到二表哥的威胁，当即嚇住了。 虽然陈小凡是为了给她们出气，得罪的褚一山那帮人。 若对方因此被打，她会感到內疚。 但让她衝进去救人，万一被非礼，她又不甘心。 正在她犹豫的工夫，丁笑笑已经著急地站起来道：“我去看看。 我就不信，他褚一山敢对我动手动脚。” 孙欢劝阻道：“姐，你还是慎重一些吧。 二表哥说得对，今时不比往日了。 褚一山那帮人本就囂张跋扈，现在又喝了酒。 你要是主动送上门，还不定被他们怎样羞辱。 万一那帮人不管不顾，要强行非礼你怎么办？ 就算將来外公能替你报仇，但你这清白身子可是受辱了。” 丁笑笑听了表妹的话，不由微微一怔。 连李天放都能在走廊里公然对她污言秽语，势力更大的褚一山，还不定有多囂张。 但老公去了那么久，没有半点消息，她也不能不管。 她顺手从桌上拿起一把水果刀，咬牙切齿道：“褚一山要敢冲我动手，我就跟他拼了。” “你要跟谁拼了？” 门外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隨即门推开，褚一山迈步走了进来。 丁笑笑之前就见过他，只不过没打过交道而已，见对方竟然直接杀上门来，她不由感到一阵紧张，道：“我老公去哪儿了？” 孙欢也嚇得脸色惨白，浑身发凉。 丁忆艰硬著头皮道：“褚少，別误会，打人的是陈小凡。 你要替兄弟出气，直接收拾他就行。 跟我两个妹妹无关。” 话音未落，陈小凡前后脚走了进来。 丁笑笑看到老公毫髮无损，悬著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只不过为什么褚一山会来这里，她还是感到纳闷儿。 这时候，褚一山坐下来隨和地道：“笑笑妹妹，我就让你那么害怕，至於要跟我拼命？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丁笑笑看褚一山的態度，感到不可思议。 李天放做了对方的马仔，都变得霸道无比，而作为大哥的他，反而亲切得像个世交大哥一样。 丁笑笑不可思议地看向老公，想要寻求一个答案。 陈小凡隨意地道：“褚哥知道你们在这里，所以执意要来敬杯酒。” “没错，我就是来敬酒的，敬完就走，不打扰你们用餐。 另外我已经交代过了，你们这桌，记在我帐上，千万不要推辞。” 褚一山说著，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主动举到丁笑笑面前，诚恳地道：“笑笑妹妹，我们认识也很久了，但一直没有打过交道。 刚刚我跟妹夫一见如故，脾气相投。 希望我们以后多接触，常联繫。” 他说著，一口把杯中酒干了。 丁忆艰在旁边，看著褚一山的举动，都看傻了。 这可是京圈公子哥儿中，新晋的头面人物之一，竟然表现得如此客气，还说出跟陈小凡一见如故的话，妹夫两个字叫得尤其亲热。 这要不是亲眼所见，根本不会相信。 陈小凡何德何能，让褚一山如此尊重？ 他狐疑地道：“褚少，刚才李天放的事……您不介意了？” 褚一山摆了摆手，爽朗地道：“那傢伙嘴里没个把门儿的，对著妹妹胡说八道，妹夫教训他是应该的。 就算妹夫不揍他，我也得揍他。 笑笑妹妹可是我们京圈最美的小公主，怎么能让那个傢伙褻瀆？ 他那是活该，纯属自作自受。 要是妹妹不解气，我再把他叫过来，狠狠收拾一顿，让他当面向你道歉。” 丁笑笑道：“那倒不用。 反正我老公已经揍过他，我的气也出了。 我们两家也是世交，没想到，他能对我说那样的话。” 褚一山笑道：“那小子追你没追上，恐怕是有了心结吧。 既然不用再让他过来，那我也不打扰你们。” 他起身看了一眼孙欢道：“这个妹妹我也认识，你老公是不是徐耀祖？” 孙欢点点头道：“是啊，原来褚哥认识我老公？” “算是认识吧，”褚一山沉吟了一下，对陈小凡使个眼色道：“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不把我送出门？” 陈小凡意识到，对方一定有话要说，客气道：“那当然得送。” 丁忆艰也想送，但是被褚一山制止了。 陈小凡送出去两步，褚一山小声问道：“那个妹妹，跟你是什么关係？” 陈小凡道：“她叫孙欢，是我妻子的表妹。” “哦，”褚一山点了点头道，“我告诉你一件事，至於要不要跟表妹说明，你自己决定。 她的老公徐耀祖，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据我所知，包养了好几个女大学生，玩的花著呢。” “啊？” 陈小凡愣了愣神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褚一山拍著胸脯道：“百分百保真，绝对没有虚假。 他徐家地位一般，想要巴结我一个兄弟。 徐耀祖曾经主动提出，让他的秘密女友，陪我那个兄弟几晚。 据他自己承认，他的女友一个巴掌都数不过来。” 陈小凡感慨道：“贵圈可真乱。 长见识了。” 褚一山道：“你要是羡慕，也可以加入。 在我们这个圈子里，女人是最不欠缺的物品，升官搞钱才是比较难的。 而这两样，你最在行。 你要是肯加入我们，保证看上谁的女友，对方都会主动送上。” “算了吧，我还是比较怕老婆。” 陈小凡直接拒绝。 待褚一山走后，他回到房间。 丁笑笑满头雾水道：“老公，你去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褚一山本来跟我也不熟，为什么突然这么客气？” 陈小凡编谎道：“我去了之后，一通忽悠，褚一山比较好骗，竟然相信了我的话。” “怎么可能？”孙欢不解道：“那个褚一山看上去，不是那么好骗的人。 你隨意胡说，他能相信？” 丁忆艰也觉得这事有些玄乎。 褚一山要是那么好骗，怎么能当大哥？ 但陈小凡一口咬定，是忽悠了褚一山。 大家將信將疑，不在咬著这件事不放。 他们本来就是来吃饭的，现在风波过去，於是开始专心乾饭。 孙欢是第一次来，对这里的顶级食材讚不绝口。 丁笑笑以前常常跟著表姐来玩儿，所以淡定许多。 第791章 我跟你拼了 四人吃完饭，准备往回赶。 回到丁家，奶奶齐静姝也回来了。 自从上次陈小凡送出欧陆之心后，齐静姝对他的態度好转了许多。 这次再见面，没有刻意刁难。 陈小凡把妻子叫到臥室，说出褚一山刚才说徐耀祖的话。 丁笑笑听了，不禁又气又怒，咬牙切齿道：“徐耀祖竟然干这种事？ 他徐家的地位本来就一般，当初要不是奶奶执意撮合，欢欢也不会嫁过去。 没想到欢欢一心一意，徐耀祖竟然出轨不忠？ 我不能让欢欢吃这种亏。” 她跟孙欢虽然见面就掐架，但毕竟血缘关係比较近。 她也不希望表妹被欺负。 陈小凡犹豫道：“你確定要告诉她？” “不然呢？”丁笑笑义愤填膺道：“明知道她老公有外遇，总不能让她蒙在鼓里吧？” 陈小凡抿了抿嘴，无话可说。 他来到外面，跟爷爷奶奶閒聊天。 过了一会儿，就听见楼上孙欢的房间里，传来爭吵的声音。 孙欢尖声道：“丁笑笑，你真的很过分，凭什么污衊我老公出轨？ 你在故意挑拨我们夫妻关係，知道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孙欢，你知不知好歹？”丁笑笑的声音传过来：“我是怕你被欺负，所以才把这些事告诉你，要不然我懒得管你的破事。” “我不听，我不听，你在胡说八道，”孙欢道，“耀祖跟我发过誓，一生只爱我一个人。 他绝对不会像你说的那样，跟別的女人有染。” “你爱信不信，”丁笑笑气愤地道：“反正我把实情告诉你，你要是装聋作哑，我也没办法。” “我当然不信，这就是你在故意诬陷，”孙欢厉声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找了耀祖那样的老公，你觉得羡慕，所以故意泼脏水，挑拨我们的关係？ 丁笑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我羡慕徐耀祖？”丁笑笑被气笑了，怒斥道：“这简直就是惠子相梁的完美翻版。 一只乌鸦，得到死老鼠肉，以为凤凰会去跟它爭抢。 岂不知凤凰根本不屑与那块死老鼠肉。” “你说谁是死老鼠？谁是乌鸦？” 孙欢悽厉的声音道：“丁笑笑，我跟你拼了。” 紧接著，就听见房间里传来乒桌球乓的声音。 丁政南无奈地苦笑道：“她俩都多大岁数了？ 见面还是互掐，跟小时候一样。” 齐静姝急道：“我听著两人都动手了？ 赶紧去拉架吧。” 她起身刚要往楼上走，就见孙欢气呼呼从楼上跑了下来，头髮有些凌乱，脖子上还有几道抓痕。 “欢欢，你这是，被你姐挠的？”齐静姝心疼道。 孙欢委屈的眼泪流下来道：“外婆，丁笑笑欺负我。 我走了，再也不想看到她。” 说完，哭著夺门而出。 齐静姝无奈地长嘆一口气。 外孙女和孙女从小就常常打架，斗得愤然离开，已经记不得多少次了。 反正过一段时间就会复合，倒也不用担心。 这时候丁笑笑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头髮同样凌乱，脖子上也有抓痕。 齐静姝道：“你是姐姐，遇见事，就不能让著点妹妹？ 现在让她哭著回去，孙家和徐家人，还不知道怎么说咱们。” 丁笑笑气鼓鼓地道：“她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我诚心诚意提醒她，她竟然觉得，我是诬陷，挑拨她们夫妻关係。 简直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齐静姝皱了皱眉头道：“我刚才听了只言片语，你说谁出轨？” 丁笑笑道：“还不是孙欢的老公，徐耀祖？ 没想到那死胖子，人长得不咋滴，心倒是更坏。 他能娶到欢欢这样的女孩儿，自己不知道珍惜，还在外面胡搞。” 齐静姝愣了愣神，恼怒道：“这事真的假的？ 徐耀祖真的在外面有人了？” 丁笑笑道：“小凡的朋友告诉他的，应该是真的。” 齐静姝捂著天灵盖，身躯摇晃了一下，陈小凡赶忙上前扶住她。 “小凡，给你个任务，”齐静姝道：“你跟你那个朋友確认一下，务必要拿到证据。 让欢欢跟那姓徐的离婚，我决不能让外孙女受这种欺负。” 丁笑笑道：“奶奶，欢欢根本就不相信这些。 我跟她说得那么清楚，她还把我抓伤了。” 齐静姝道：“欢欢是太信任徐耀祖了，所以不敢相信。 你们要是能拿到姓徐的出轨铁证，欢欢一定会跟你道歉。 你也不希望，自己的表妹被外人欺负吧？ 他徐耀祖这么对待我的外孙女，简直欺人太甚，绝不能轻饶了他。” 陈小凡表態道：“请奶奶放心，要是徐耀祖真的出轨，我一定能拿到铁证。” “那好，奶奶等你的消息，”齐静姝道。 陈小凡接下来，给褚一山打了个电话，“褚哥，帮个忙。 我想要徐耀祖出轨的证据。” “没问题，”褚一山在电话里篤定道，“我在京城眼线有不少。 只要他徐耀祖敢付诸行动，我就一定能收到消息。 到时候让汪熙冲带几个兄弟，陪你去抓姦。 这种事，他们最喜欢干了。” “谢谢褚哥，”陈小凡没想到对方这么豪气。 褚一山道：“都是兄弟，这算什么？ 反正平常大家都閒得难受，这次正好找找乐子，寻点开心。 等我消息吧。” 翌日。 午后。 陈小凡收到褚一山的电话，“妹夫，据可靠消息，徐耀祖跟一个女孩儿，刚刚进了城东亿达广场的宾馆306房间。 你现在去抓姦，正是时候。 汪熙冲带著人，已经在那里等你了。 宾馆是他家开的，他已经拿到了门卡。” 陈小凡笑道：“谢谢褚哥，您安排的可真周到。” 褚一山道：“怪他徐耀祖不长眼睛，自投罗网，竟然约女生去了亿达广场，这不是往枪口上撞？ 我给你准备了一套警用执法记录仪。 你赶紧过去吧。 要不然就错过好戏了。” “好的，”陈小凡掛断电话，跟妻子说了一声。 丁笑笑听到这事，也感到很兴奋，道：“我跟你们一起去。” 陈小凡犹豫道：“到时候一定会目睹丑態，你去有些尷尬吧？” 丁笑笑道：“他徐耀祖都能做得出来，还怕尷尬？ 我拿到证据，看孙欢给不给我道歉。” 陈小凡无奈，只好带著妻子一起去抓姦。 第792章 上门捉姦 陈小凡带著妻子来到亿达广场。 汪熙冲果然带著四五个青年已经等在了这里。 他满脸兴奋，跃跃欲试道：“我们都快急死了。 他们已经进去了半个小时，你再不过来，估计就该结束了。” 丁笑笑道：“你干嘛那么高兴？” 汪熙冲笑道：“抓姦这种事，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做。 別浪费时间，房卡我已经要到手。 褚哥已经派人，把执法记录仪送了过来。 我会找人全程拍摄。 到时候，不怕他提起裤子不认帐。” 几人径直来到宾馆的306房间门前。 汪熙冲做个噤声的手势，倒数三个数，然后用房卡开门，然后几人一拥而入。 前后连一秒钟都没用到。 只听里面传来一阵女子的尖叫声。 同时徐耀祖怒斥的声音传过来：“你们是谁？ 凭什么硬闯別人房间？” 陈小凡衝进房內，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有一个长发妙龄少女，浑身上下，一丝不掛，手脚呈大字型，被固定在床的四角。 床对面还有一台摄像机，正在对著大床拍摄。 她见到这么多人衝进来，惊得瞪大眼睛，挣扎著道：“快把我鬆开。” 徐耀祖看到人群里的陈小凡和丁笑笑，已经意识到情况不妙。 他要去给女友把绳子解开，但汪熙冲早已经派人，將他控制住。 那女生就原样被固定在床上，被几人肆无忌惮地欣赏。 她羞得闭上眼睛，用力地挣扎。 但无奈徐耀祖绑得太紧，她根本挣脱不开，只能羞愧地想死。 两个人在酒店里玩情调，还无可厚非。 可是没想衝进来这么多男人，把她看了个遍，她还无法躲避，简直让人社死。 丁笑笑看到这场景，羞得有些脸红，杏眼圆睁道：“徐耀祖，你做的好事！” 她看到桌上有个lv的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训斥道：“这是欢欢的包。 你竟然偷来送情人，你对得起欢欢么？” 徐耀祖双腿发软，跪在床上哀求道：“姐，我错了，求你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我一定痛改前非，全心全意对欢欢。” “你还好意思討要机会？” 丁笑笑看对方赤身的样子，感到有些羞耻，转身出了房间，给表妹打电话去了。 徐耀祖又跪到陈小凡面前哀求道：“姐夫，饶命啊姐夫。 千万不能让欢欢知道。 要不然我就完了。 求求您了，求求您！” 他徐家的地位，本来就比不上孙家，更毋庸论丁家。 正是因为他奶奶跟齐静姝关係不错，大力撮合下，才让孙欢下嫁到他家。 如今他做出这样的事，且被录下了相，铁证如山，孙家和丁家绝对轻饶不了他。 就连他的家族，也会狠狠地收拾他。 陈小凡冷笑了一下，对徐耀祖的求饶置若罔闻。 汪熙冲等人则好整以暇地欣赏著床上那个女孩儿，肆无忌惮地加以品评。 “身材不错，腿还挺白，也挺直的。” “不过有些黑了。” “这么玩儿很过癮吧，长见识了。” “以后学著点儿。” …… 还有人开始翻看摄像机里面的內容，自然香艷无比，不堪入目，比之岛国片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女孩儿彻底放弃了反抗，赤条条地躺著，恨不得赶紧去死。 过了约有二十分钟，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急匆匆的跑步声。 紧接著，孙欢气喘吁吁闯了进来，看到眼前状况。 床上有个女孩儿，老公徐耀祖也一丝不掛。 她顿时明白了一切，看来表姐说得没错，老公的確做了对不起她的事。 尤其她丟了的包，竟然也出现在这里。 显然是老公偷走，然后去討好別的女孩儿。 她没来得及发火，突然急火攻心，昏了过去。 徐耀祖急道：“欢欢，你听我辩解。” 他想衝过来扶妻子，可是被汪熙冲派人给按倒在床上。 陈小凡伸手扶住了孙欢，这时丁笑笑跟了进来，著急道：“欢欢，欢欢，快送医院。” 陈小凡拦腰把孙欢抱起来，由汪熙冲派人开车，往附近的医院赶去。 刚刚到医院的病床上，孙欢便慢慢清醒了过来，看著陈小凡和丁笑笑，眼泪顺著眼角流下来，哽咽道：“姐姐，我错怪你了，对不起。” 丁笑笑心软，看著表妹的样子，感到十分心痛，给她擦著眼泪道：“欢欢別哭。 徐耀祖那个人渣，不值得你哭。 你好好养身体，剩下的事不用管了，我们一定能替你討个说法。 这次证据確凿，他想赖都赖不掉。” 孙欢嚎啕大哭道：“昨天你跟我说那些事的时候，其实我心里已经有些相信了。 可我就是嘴硬，寧愿自己骗自己，也不敢承认，他会背叛我。 昨天我还挠了你，故意说话气你。 姐，我真不是个东西。 你狠狠打我一顿吧，我好心当成驴肝肺，对不起你。” 丁笑笑听著表妹认错，柔声安慰道：“傻丫头，我们是有血缘关係的姐妹，我怎么会怪你呢？ 你现在想怎么办？ 选择原谅他，还是跟他离婚？” “离婚！”孙欢斩钉截铁道：“背叛这种事，只要有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我不可能原谅他。 刚才看到的画面太噁心了，恐怕会在我脑海中驻留一辈子。” 丁笑笑道：“既然你做了这个决定，咱们全家人都会支持你，绝不会让你受欺负。 没想到徐耀祖看起来老实木訥，背地里却如此齷齪，竟然玩这种调调儿。” 孙欢看著陈小凡出去打水，偷偷问丁笑笑道：“姐夫没有跟你这么玩过么？” “当然没有，”丁笑笑满脸诧异地看著表妹道，“难道你们平常在家里，也这么玩儿？ 他……他也把你绑起来？” “嗯！”孙欢微微点了点头，有些羞涩道：“我一直以为別的夫妻也这样，所以就答应他。 可是没想到……他竟然对別人……” “你真是个傻丫头，”丁笑笑想到表妹也遭受过刚才那样的对待，顿时感到心疼得不行。 她们两人见面虽然常常吵架，但她也不忍心唯一的表妹，被一个男人如此虐待。 “离婚，必须跟他离婚，”丁笑笑义愤填膺道，“这种变態的男人，该当千刀万剐。” 孙欢幽幽的小声道：“不是谁都像你那样，能找到那么优秀的老公。 你是倖存者偏差，所以看谁的老公都是变態。” 第793章 家教不严 丁笑笑听了表妹的话，不由陷入迷茫之中。 是不是只有自己太保守。 其他夫妻之间，都会玩这样的情趣？ 正在这个时候，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齐静姝丁政南带著一眾男女老少涌了进来。 其中还有孙欢的爷爷孙秉正，奶奶梁秋燕。 “欢欢……” 两个老太太扑到床前，心疼地看著嘴唇苍白，神情暗淡的孙欢。 虽然孙欢身体没有受伤，但心理上受的打击不小，所以跟重病了一场一样。 她看到几位长辈，当即委屈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哽咽道：“奶奶，姥姥，徐耀祖欺负我。” “欢欢，我们都知道了，”齐静姝自责地道，“都怪我不好，当初非要给你介绍这么个人。 我以为他看著老实，一定能对你好的。 谁想到他竟然这样。” 梁秋燕握著孙女的手，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这孩子，手这么凉，你受委屈了。 徐耀祖这么对你，我们绝饶不了他。 欢欢，你怎么打算的？ 还准备跟他过下去么？” 孙欢摇了摇头，毅然决然道：“离婚，我就算单身一辈子，也不能再跟他继续过。” “那就好办了，”梁秋燕道，“其实刚才我跟你姥姥也是这个態度。 他们徐家欺人太甚，这种事，绝不可能原谅。 必须离婚，而且还要让他们给个说法。” 孙秉正看了一眼丁政南道：“您看该怎么处理？ 他徐家人一直给我打电话，想要跟我们见一面，好好聊聊。” “有什么好聊的？” 丁政南气得脸色发白。 他的地位比孙秉正，还有徐耀祖的爷爷徐溪源，都高了不少。 外孙女是他心中，仅次於孙女的存在，如今被欺负成这样，他当然不能坐视不理。 他凛然道：“我们找个地方，让他过来。 我倒要看看，他们想怎么聊？ 我外孙女聪慧明理、品性善良，可他徐家孙子却做出这种齷齷齪齪，伤风败俗的事，我倒要看看他徐溪源怎么说。” 孙秉正冷笑一声道：“他徐溪源也號称是要面子的人，这下他徐家的面子可是光彩了。 我这就去安排。” 梁秋燕在后面叮嘱道：“是徐家的畜生欺负咱们欢欢，绝不能轻易放过他。” “我知道，照顾好欢欢，”孙秉正叮嘱一句，大踏步走了出去。 …… 半个小时之后。 一个安静的房间里。 丁政南、孙秉正两个老人铁青著脸，正襟危坐。 徐溪源带著孙子徐耀祖走了进来。 一进门，徐溪源便对著孙子怒斥道：“混帐东西，给你爷爷和外公跪下认错！” 徐耀祖显然早就演练好，当即双膝跪倒在两个老人面前，哭丧著脸道：“爷爷，姥爷，我知道错了。 求你们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痛改前非，以后好好对欢欢。 將来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绝对不敢反抗。” “你还知道什么是对错？”孙秉正咬著牙道：“刚才有人给我看那些视频，我都感到脸红。 你竟然还乐此不疲。 那视频里不止一个女孩儿，多达四五个。 就你这样的，还能痛改前非？” 丁政南在旁边冷声道：“你不用这样，起来说话。” “就让他跪著！” 徐溪源道：“我刚才在家里，已经狠狠训斥过这个畜生。 二位心里一定有气。 那就当场，狠狠骂他一顿。 实在不行，打他一顿也行，我绝不拦著。 只要您二位能消气，就算骂我也无所谓。 谁让我家教不严，让他做出这种丑事。” 徐溪源一边说著，一边陪著笑。 本来他家的地位，远不及孙家，更毋庸论丁家。 孙子能娶了孙欢，跟孙丁两家联姻，对他们家来说，是求之不得的事。 可是没想到，他的孙子竟然做出这样的事，还让人捉姦在床，当场录了下来。 他看到那些录像，他都感到脸红，只好舍下老脸，带著孙子前来赔礼道歉，希望能够挽回。 毕竟他也不想跟丁家孙家成为仇敌。 可是丁政南显然不想给他机会，冷著脸道：“事情到了这一步，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们作为欢欢的长辈，过来只想替他传达意见。 让他们离婚吧。 我可不想为了顾忌面子，让外孙女继续待在徐家受委屈。 老孙，你说呢？” 孙秉正点点头道：“我也是这个意见。 欢欢是我的孙女，从小我就没让她受过任何委屈，没想到现在，却遭受这样的事。 他们必须得离婚，我不可能再眼睁睁地看著，孙女跟这么个品行败坏的人一起过。” 徐溪源见两位老人说得如此肯定，不甘心道：“二位，能不能再好好考虑考虑。 毕竟寧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我们徐家，一直很看重欢欢这个儿媳妇的。” 丁政南冷笑一下道：“老徐，你话说得轻巧。 这要是其他的事，我们或许还能考虑。 可发生这种事，根本没有迴旋的余地。 你可以换位思考一下，若是你站在我们的位置上，你能原谅么？ 绝无可能！” 徐溪源长嘆一口气，抬脚蹬了地下的孙子一脚，怒斥道：“都是你做的好事！ 既然已经到了这地步，那就好合好散吧。” 徐耀祖跪在地下，满脸都是绝望的神情，突然嚎啕大哭道：“我不想离婚，我不能没有欢欢。 爷爷，姥爷，求求您二老，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一定会改正。” 他膝行到丁政南和孙秉正跟前，抱住两人的小腿，哭得涕泪横流。 两人厌恶地把腿抽出来，大踏步离去。 …… 病房里的人逐渐散去。 陈小凡丁笑笑，还有齐静姝留下来陪床。 孙欢心灵受到打击，眼神有些呆滯，迷茫地看著窗外。 突然咣当一声，门被推开。 徐耀祖冲了进来，对著病床的孙欢激动地道：“老婆，你答应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答应你，將来都听你的话。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绝不还嘴。 我们曾经发过誓，要白头偕老的，你忘了么？” “我没忘，是你忘了，”孙欢转过身去，冷冰冰地道，“我不想再见你，你出去。” “欢欢，你听我说。” 徐耀祖有些癲狂，想要往病床前冲。 陈小凡挡在病床前，凛然道：“你站住，现在知道后悔，早干嘛去了？” 第795章 必须自救 陈小凡明白，徐耀祖虽然看上去胖墩墩的人畜无害，但內心一定有暴力倾向。 他看著女孩儿挨打，心里会感到兴奋。 此时陈小凡面对这个精神不正常的疯子，也感到无奈，只得狠下心，挥起巴掌，向妻子的脸颊上扇了过去。 齐静姝看到孙女当面被打成这样，她心里也一阵心疼。 可她也不能怪陈小凡，都是为了稳住徐耀祖那个狂徒而已。 她看著孙女的脸肿了起来，气恼道：“笑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打她？” 孙欢躺在病床上，怒道：“徐耀祖，你够了没有？ 我表姐又没得罪你，你要是有气，冲我来就是，让他们先走。” “你以为你能躲得过去？” 徐耀祖面目狰狞道：“你对那个前男友念念不忘，有次在床上都在喊他，以为我不知道？ 陈小凡，你给我抽孙欢去，狠狠地抽。” 陈小凡回头看了徐耀祖一眼，实在不理解这人到底什么心理。 对方既然那么在乎孙欢，不惜鋌而走险来求复合，如今却又逼著他动手。 孙欢恼怒道：“你血口喷人，谁说我念念不忘的？” 徐耀祖道：“你跟我结婚的时候，早就不是处女了。 而且你胸前，大腿根儿处，都纹著一条小龙。 正是因为那个人，名字里有个龙字，你以为我不知道？ 陈小凡，把她衣服撕开，给你们看看她的杰作。” 齐静姝道：“徐耀祖，你不要太过分。 欢欢毕竟曾经是你的妻子。 你让另一个男人，撕开你妻子的衣服，到底是什么心態？” 徐耀祖道：“她已经不是我老婆，反正马上都要死了，还在乎什么？ 陈小凡，你到底动不动手？ 我继续数到三……” 孙欢气急败坏道：“不用逼別人，我自己来就是。” 她说著，用力撕开自己的病號服，甚至把下衣也脱了下来。 她胸前高耸的部位，果然纹著一条拳头大的小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大腿根部，也同纹著同样的图案。 徐耀祖狂躁地道：“你们都看见了，这就是她前男友的名字。 我无论对她多好，她心里始终惦记著另外一个男人。 我特么的就是给绿帽男。 陈小凡，你要想多活一会儿，就替我狠狠地抽她。 你打得越狠，我心里越高兴。” 陈小凡听著外面，依然是嘈杂的脚步声，显然还没有撤离完毕。 他必须爭取时间，只好看了孙欢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示意对方不要怪他。 隨即，他抡起巴掌，在孙欢脸上也扇了几下。 手掌接触脸颊，发出清脆的响声。 孙欢闷哼了几声，嘴角也流下了鲜血，对著徐耀祖怒目而视。 真没想到，朝夕相处了这么久的男人，竟然是个癲狂的魔鬼，逼另外一个男人撕她的衣服，还狠狠地打她。 这个时候，门外的脚步声渐渐安静下来。 有谈判专家隔著门，商量道：“徐先生，我能不能进来，咱们聊一聊？ 你有什么诉求，可以直接跟我说。 我一定尽全力满足你的要求。” 徐耀祖狂暴地道：“不能进来，我没什么诉求。 全都滚开。 要是你们敢往里面冲，我立即引爆，到时候全都上西天。” 谈判专家道：“徐先生，您这又是何必？ 人的生命只有一次，都是很宝贵的。 要是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站在我身边的，是你的祖父。 让他跟你说两句。” 紧接著，外面传来徐溪源的声音：“阿祖，收手吧，外面全是警察。” “滚蛋，都走开！” 徐耀祖已经丧心病狂，连爷爷都开始骂了起来，大声道：“我走到现在，本来就没想活下去。 全都给我滚。 要是再敢嚷嚷，我马上引爆。” 外面顿时没了动静。 谈判专家最怕的就是这种人。 平常但凡劫匪有诉求，都可以討价还价，拖延时间。 而徐耀祖一心赴死，根本没什么要求，连谈判专家也没办法了。 陈小凡趁著这段时间，仔细观察。 根据气味来判断，徐耀祖身上的炸药，极有可能是真的。 而对方手里的引爆器，並不是遥控型，也就排除了警方可以使用电磁干扰，阻断传输的可能性。 那引爆器上一根红色的线，直接连到对方腰间的雷管上。 陈小凡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真实案例。 在蜀中也发生过劫匪挟持人质抢银行案，也是使用的这种引爆器。 当时有四个特警化妆成为人质的亲人，靠近劫匪。 然后同时出手，一人迅速扯断电线，一人控制劫匪，一人解救人质，终於阻断了引爆，成功解救人质。 可惜他不是特警，现场也只有他一个人，没人可以帮他。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徐耀祖越来越狂躁不安，隨时都有可能同归於尽。 门外警察进不来，窗外是一片开阔地，狙击手很难找到射击位置。 事到如今，只能自救了。 只要能靠近对方，在其按下起爆器之前，把电线扯断，然后用全力，给其致命一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拼了！ 陈小凡暗暗下定决心。 这时候，徐耀祖显然已经意识到，所剩的时间不多了。 他浑身发抖，脸色惨白，不怀好意地看著丁笑笑道：“陈小凡，我真羡慕你娶了这么漂亮的老婆。 反正都要死了，把你老婆衣服也剥了，让老子临死之前，也过过眼癮。” 陈小凡笑了笑道：“我老婆可是大美女，你站那么远，能看见什么？ 你到近前来，才看得清。” 丁笑笑捂住胸口的衣服，惊慌失措道：“你想干什么？ 陈小凡，你疯了是不是？” 齐静姝怒斥道：“陈小凡，你难道跟他一样无耻？ 你要是敢这样做，看我怎么收拾你。” 陈小凡心中暗自嘆气。 徐耀祖的情绪不对，说不定大家马上就要灰飞烟灭了，现在必须吸引对方注意力。 当然，他不是真的要撕开妻子的衣服，他只是用这个名头，把对方吸引过来，然后趁机动手而已。 没想到徐耀祖竟然十分警觉，冷笑道：“让我过去，你好抢我的起爆器是吧？” 第796章 危险解除 陈小凡见徐耀祖不上当，心中暗暗著急。 那傢伙显然已经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所以破罐破摔。 但他们可不想陪著一起死。 这时候躺在床上的孙欢，愧疚地黯然道：“姥姥，姐姐，姐夫，对不起。 都是因为我，才让你们遭受这些劫难。 要是大家真的因此送命，我这辈子是无法补偿了。 但愿有下辈子，我一定报答你们。” 丁笑笑抿了抿嘴角道：“傻妹妹，我是你姐，谁要让你补偿了？ 至於你姐夫，那更不用。 你身子都被他看过了，让他已经赚了大便宜。” 孙欢身上没穿衣服。 但想到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只在旦夕之间，她已经毫不在乎，惨然一笑道：“看就看吧，连命马上都要没了，让姐夫看看又怎样？” “你倒是大方！” 齐静姝在旁边道：“谁都不要轻易说死。 我这么大岁数了，都没活够，更何况你们这些年轻人？ 大家都要好好活著，听见了么？” 她说著，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惧意。 虽然她已经年近七旬，但尤其热爱生命，特別惧怕死亡。 如今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她比其他人更感到害怕。 年轻的时候吃了那么多苦，如今终於赶上了好日子，她珍惜生命中的每一天。 可是没想到，竟然发生这样的意外，要让她非正常死亡，她怎能甘心？ 要是有人能把徐耀祖制住，解除眼前危机，救她一命，让她做什么都愿意。 正在这个时候，门外远处，突然传来一个女人悽厉的哭喊声：“阿祖，我是妈，你千万不要想不开啊。 没有了你，妈以后可怎么活？” 徐耀祖平常跟母亲的感情最好，算是个妈宝男。 所以警方见他已经死了心，特意派人將其母叫了过来，试图唤醒他的求生欲望。 徐耀祖听到母亲的哭声，浑身一哆嗦，哭道：“妈，对不起，是他们逼我的。 我真的不想活了。 现在我闹到这个地步，已经没有了退路，只能死路一条。 您快走吧，我不想误伤到您。” 外面徐母的声音撕心裂肺地吶喊道：“傻孩子，只要你投降，就一切都不晚。 你要是执迷不悟，万一闹出大事来，那可就真的无可挽回了。” 徐耀祖大声吼道：“妈，你快走，不要逼我。 你在这里碍手碍脚，会害了我的。” 陈小凡趁徐耀祖衝著门口大喊的机会，慢慢向他靠近。 齐静姝丁笑笑等人，心臟跳到了嗓子眼，唯恐徐耀祖回头。 陈小凡是她们唯一的希望。 她们心里默默地求神保佑，祈祷一定要成功。 突然，徐耀祖猛地一回头，赫然发现陈小凡已经到了面前。 他眼神中流露出狠厉，想要按下引爆器。 可是说时迟，那时快，陈小凡已经抢先伸出左手，用力把引爆器的线给拽了下来。 与此同时，陈小凡右手迅速打开病房的门，抱起徐耀祖便扑了出去。 徐耀祖没想到陈小凡动作这么快，用力按下了引爆器，可是毫无动静。 齐静姝祖孙三人看到危险解除，终於鬆了一口气。 她正想提醒外孙女赶紧穿好衣服，省得待会儿警察衝进来，不好看。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 “轰！！！” 一阵巨响，伴隨著地动山摇，病房里所有的东西都移了位，感觉整栋大楼都要塌了。 丁笑笑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像是被雷击了一样，悽厉地喊道：“老公……” 如此大的动静，一定是炸药引爆了。 那炸药就在徐耀祖身上绑著，而陈小凡刚才抱著徐耀祖出去，一定承受了最猛烈的爆炸。 连楼都快要震塌了，没有人的肉体，能承受得住如此猛烈的衝击。 丁笑笑不顾一切地向门口冲了过去。 齐静姝赶忙拉住孙女道：“笑笑，外面危险，不要出去。” 丁笑笑歇斯底里地哭喊道：“小凡一定没了……我要去见他，不要拦著我。 我要去见他……” 孙欢看到姐姐如此难过，內心感到一阵內疚。 这事情是因为自己而引起的，要是因此而搭上了姐夫一条命，自己算是百死莫赎。 齐静姝坐在地下，死死抱住孙女的腰，也感到悲伤至极。 她刚刚看陈小凡比较顺眼，越来越认可这个孙女婿，没想到就这么夭折了。 而且还是为了救她们而牺牲的，实在可惜。 正在她们祖孙三人陷入绝望的时候，突然，外面浓烟滚滚中，一个血葫芦一样的青年，摇摇晃晃走了过来。 丁笑笑仔细一看，那正是陈小凡。 她揉了揉眼睛，確定不是幻觉，於是不顾一切地衝过去，紧紧抱住老公，上下摸了摸，发现胳膊腿都在。 她激动地鬆一口气，哭著道：“老公，嚇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没了呢。” 陈小凡大口喘著粗气道：“一个特警救了我。” 就在刚才，他抱著徐耀祖衝出来，外面已经有了穿著防爆服的特警。 几个特警见他出来，不顾一切地衝过来，强行把两人给分开。 其中有两个特警不顾一切，架起徐耀祖，便往走廊的远处狂奔。 那里已经被清空，即使发生爆炸，也不至於伤到人。 他们已经得到命令，被控制的是某位大首长的家人，不惜一切代价，即使牺牲他们的生命，也要保证人质安全。 可是，虽然陈小凡已经扯掉了引爆器的电线，不知道为什么，徐耀祖身上的火药，还是轰然爆炸了。 巨大的火光伴隨著强烈的震动，徐耀祖的身躯迅速被火球吞噬，灰飞烟灭。 衝击波不止震塌了墙壁，同时顺著楼道汹涌而来。 在这千钧一髮的时刻，陈小凡身边一个特警，奋不顾身地將他压在身下。 陈小凡只是被强大的气流撞击到，身上有些擦伤，但伤势並不重。 齐静姝看著孙女婿也安然无恙，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安慰道：“太好了，我们全都安然无恙，看来真是好人有好报。” 这个时候，警员们蜂拥而入，给他们戴上防毒面具，掩护著他们下楼。 第797章 化险为夷 楼下。 虽然警员一直劝说丁政南躲到安全的地方去，但他却不为所动。 楼上有他的相濡以沫多年的老伴儿，还有他最疼爱的孙女、外孙女和孙女婿。 那几人还在危险之中，他怎么可能独自去躲起来。 所以他执意不肯，要在近处等著，警员们也拿他没办法。 正在閒杂人等全部撤离之后，楼上突然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整栋大楼坍塌了一个角，无数玻璃被震碎，碎片飞溅了下来。 警方总指挥连忙亲自挡在丁政南前面，大声吩咐道：“现场太危险，保护首长到后面去。” 有警员过来，想要强行把丁政南拉走。 丁政南看到眼前景象，已经从头凉到了脚，內心几乎陷入到了绝望之中。 徐耀祖绑著炸药，就是要去拼命的。 现在炸药爆炸了，威力如此惊人，连大楼都塌了一角，他的家人怎能承受得住？ 他悲愤地甩开警员道：“给我放开，谁敢动我？” 警员们看著他血红的眼睛，慢慢鬆开手，谁也不敢动了。 丁政南厉声看著指挥长道：“你不是向我保证，人质绝不会有事？ 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指挥长瞠目结舌，无言以对。 他刚才只不过是给丁政南宽心，所以说得信誓旦旦。 但在人质解救现场，什么意外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炸药发生爆炸，那太正常不过了。 “这……首长，对不起，”指挥长惭愧地道歉，然后回身抢过对讲机，厉声责问道：“现场发生了什么事？ 报告伤亡情况。” 只不过对讲机里传来的，都是呲呲啦啦的电流声，根本没人回应。 他看著眼前的烟尘滚滚，心里也感到越来越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正在这个时候，丁政南再也忍耐不住，迈开双腿，向大门跑了过去。 他想亲自过去看看，家人到底怎样了。 虽然从形势判断，几位亲人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必须亲眼见到才行。 指挥长看到这情形，不顾一切地保住丁政南道：“首长，您不能进去，里面危险。” 丁政南勃然大怒道：“危险什么？ 炸药都已经爆炸了，那还有什么危险？ 放开手，让我进去。” 指挥长苦苦哀求道：“您要相信我们警方，我们会全力保障人质安全。” “我相信你个屁！” 丁政南爆粗口道：“火药已经爆炸了，你还怎么保护？ 敢情那里面不是你的亲人。” 现场正在爭执的时候，突然从大厅的烟尘之中，衝出许多身影。 其中有的警员背著齐静姝，有人架著丁笑笑和孙欢。 还有两人用担架抬著陈小凡。 丁政南看著老伴儿和亲人，好像並没有大碍，他赶忙甩开指挥长，迎过去问老伴儿道：“怎么样？” 齐静姝从警员身上下来，差点瘫软在地下道：“我跟笑笑欢欢都没事，就是小凡受伤了。 是他在关键时刻，抱著徐耀祖衝出去，救了我们。” 丁政南赶忙来到陈小凡的担架旁，只见陈小凡身上血淋淋的，到处都是擦伤，只不过睁著眼睛，精神尚好。 他扶著担架关切地问道：“孩子，你伤得怎么样？” 陈小凡喉咙里吸入大量粉尘，所以有些沙哑的道：“爷爷，我没有大伤，是一位特警用身体掩护了我。” 丁政南见孙女婿也没事，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吩咐道：“赶紧送去其他病房，让医生看看。” 这家医院比较大，虽然主楼发生事故，但其他楼依然没事。 陈小凡和齐静姝等被送入別的病房检查。 齐静姝丁笑笑孙欢三人只是受到了惊嚇，身上没有半点伤。 陈小凡伤势稍重一些，被推进病房进行深度检查。 他在接受检查期间，丁政南齐静姝丁笑笑等在外面。 齐静姝將刚才发生的事，详细向老伴儿敘述了一遍。 丁政南听后，感到一阵后怕，喃喃道：“当时竟然这么危险。 要不是小凡勇敢机智，奋不顾身，把徐耀祖扑出去，现场或许真的危险了。” 齐静姝感嘆道：“他能不顾及自己的生死，把徐耀祖抱出去，这是准备牺牲自己，救我们几个人。 这孩子，真是太勇敢，也太无私了。 试想一下，当时那情况，换了我们家忆苦忆艰他们，恐怕绝对没有这样的捨己救人的大爱。 我真是越来越喜欢小凡这个孩子。” “忆苦忆艰他们？” 丁政南想起自己的几个亲孙子，哼了一声道：“他们要是到了那种场合，恐怕早就嚇晕了，根本不敢自救。 也幸亏就是小凡在，所以你们才能化险为夷。 笑笑有福气，找了这么个勇敢无畏，有担当有智慧的男人。” 丁笑笑苦笑了一下道：“我跟他第一次见面，就是我出车祸，当时没人敢去营救，是他衝过去，把我从车上救了下来。 我们確定关係的一次，是我去京化採访，工厂发生火灾，没人敢进去营救，也是他衝进大火，把我抱了出来。 算上前两次，他这已经是第三次救我的命了。 要是这辈子没有遇见他，我就算有三条命，也早都没了。” 齐静姝嘆息道：“每个人的命运，是早就註定的。 你经歷这么多危险，却有真命之人保护你，总能让你化险为夷。” 这个时候，穿著白大褂的医生从病房里走了出来，对著眾人道：“病患身上有八处擦伤，都是软组织挫伤，没有伤到筋骨。 但肋骨处被撞骨裂，无需手术，只需要静养就可以。 现在你们可以去见病人了。” 几人急匆匆赶到病房里。 陈小凡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完毕。 由於没打麻药，所以精神也很好。 他挣扎著想要做起来道：“爷爷，奶奶！” 丁政南齐静姝赶忙快步走过去道：“躺著別动，你身上有伤。” 陈小凡满不在乎地道：“我伤没事，我自己能感觉得出来。” “都骨裂了还说没事？” 丁政南道：“接下来你就在医院静养，让你奶奶回家，燉点骨头汤送过来。” 齐静姝道：“好，我回去马上燉。” “谢谢，爷爷奶奶，”陈小凡感激道。 丁政南讚许道：“你那么勇敢，救了大家一命。 你奶奶给你燉汤，也是应该的。” 陈小凡不再谦虚，问道：“现场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其他人伤亡？” 第798章 申报烈士手续 丁笑笑听了老公的发问，回答道：“徐耀祖死了。 两个控制他的警员身受重伤。 那个用身体掩护你的警员……也壮烈牺牲了。” 陈小凡闻言，顿时感到一阵伤感。 他都不认识那个警员，但当时发生爆炸，火球衝过来的时候，对方却毫不犹豫地挡在了他的身前，用身体替他抵挡了衝击波和烈火的灼烧。 要不是对方的捨命相救，他必死无疑。 “知道那位警官的信息么？” 陈小凡黯然神伤道：“他家里留下了什么人？ 我一定要报答他。” 丁政南在旁边道：“那警员是因公牺牲的，按照规矩，一定会举行追悼会。 到时候如果你身体允许的话，可以过去。 他的详细信息，应该很容易问道。 当务之急，你先养好身体，不要想其他的。” 丁笑笑道：“爷爷奶奶，欢欢，你们先回去吧，我自己守在这里就行。” 孙欢道：“我留下来陪姐姐，外公外婆先回去吧。” 丁政南和齐静姝看著陈小凡的確没什么大碍，於是放心回去燉骨头汤。 丁笑笑看著表妹道：“欢欢，你经歷这么大的变故，也回去歇著吧，这里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孙欢笑了笑道：“正因为遭遇这么多变故，我才不想回去。 姐夫因为我的事而受伤，我要不在这里照顾几天，心里也过意不去。 你就让我留下来吧。” 丁笑笑见对方执意如此，只好答应。 她们两个脸上都受了伤，医生给开了活血化瘀的药。 接下来，陈小凡便在医院养伤，春节假期哪里都去不成了。 几天之后，他得到消息，牺牲警员的追悼会要召开。 经过修养，他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於是办理出院手续，在妻子的陪同下，来到追悼会现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此时他已经知道，那位警员是一名特警，名字叫赵金生，籍贯恰好也是汉东省的林州市，在京城军方服役，转业之后就留下来，做了一名特警。 赵金生虽然在京城留了下来，但其妻子李璐，还有七岁的女儿赵一楠，都在汉东生活，並照顾其父母。 陈小凡和丁笑笑来到举行追悼会的殯仪馆，只见到场的都是穿著制服的警员，大家都神情肃穆，表情沉重。 烈士的遗体已经火化，骨灰盒用鲜红的国旗盖著。 前面有一副烈士的黑白照片，穿著警服，显得英武异常。 在照片前面，有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妇女，胸前掛著白花，手中牵著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儿，对著照片哭得眼睛红肿：“爸爸，我要爸爸…… 爸爸说下次回来，要给我买新书包的，爸爸骗人……爸爸再也不回来了……” 警员们听著战友女儿稚嫩的哭声，全都在暗自抹眼泪。 李璐看著丈夫的遗像，也哭得泣不成声。 陈小凡心里也不好受，想到当初发生意外时，正是赵金生毫不犹豫用他的生命，换了自己一条命。 两人站在旁边，听著特警队的一名队长主持追悼会。 那队长没有稿子，而是即兴说了几件，赵金生平常帮助別人的事。 陈小凡听了心里特別感慨，看来这人平常就是一个热心肠。 队长讲完之后，对这李璐道：“弟妹，实在不好意思，金生虽然是在本地牺牲的，但他的户籍一直在汉东。 所以他的烈士资格，需要原籍人民政府进行评定。 我们会把所有资料准备好，等汉东方面的批覆。” 李璐眼睛哭得红肿道：“这么说，金生有可能评不上烈士？” 那队长犹豫一下道：“理论上应该没问题。 但评定烈士需要依据《烈士褒扬条例》进行，其中有严格的程序需要履行。 其中包括，户籍地县级以上工作主管部门提交材料，经调查核实后，逐级上报至省级人民政府审查才行。 我们虽然可以儘量配合，但汉东方面的事，不在我们权限管辖之內。” “你说的这些事，我听不懂，”李璐哽咽道，“什么县级以上主管部门？ 还要报到省里。 我公公婆婆常年有病，离不开人照顾，家里女儿还要面临上学。 我一个妇道人家，这还是第一次出林州市，让我去哪里申报这些材料？” 那队长也感到很为难道：“这些事情不是一天两天能办成的。 现在又是春节期间，我们这边治安压力比较大。 要不然，我就派个人去帮你跑这些手续了。 这样吧，我让人將申报流程，给你详细写下来。 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隨时给我打电话。 所需要的材料，我们这边会全力配合。” 李璐听了，心里感到无限委屈。 爱人因公牺牲了，没想到评定烈士都这么难。 她无奈地点点头道：“只能这样了。” “不用这么麻烦，”陈小凡大踏步走了过来，对著李璐诚挚地道，“嫂子，赵大哥的烈士手续，我来替他跑。” “你是……”李璐看著陈小凡有些陌生，以为是爱人生前的朋友。 陈小凡主动道：“当初在现场，赵大哥就是为了掩护我而牺牲的。 是他用自己的命，救了我一条命。 我无论如何，也要报答赵大哥的救命之恩。” 李璐听了这话，忍不住又哭泣了起来。 被救了的人知道感恩，爱人总算没有白白牺牲。 特警队长道：“听你的口音，好像是汉东那边的，你能帮助我们战友，去申报烈士手续么？” “当然没问题，”陈小凡点点头道。 队长道：“手续可能比较繁琐，还有可能多跑几趟省城，你不要嫌烦。” 陈小凡道：“没关係，我就在省城纪委工作。” “你是汉东省纪委的？” 队长欣喜道：“既然是体制內的人，那就好办了。 林州市政府认识人么？ 只要能在市政府找到领导帮忙，这件事就八九不离十。” 陈小凡道：“我是林州市原政府办主任。 现任林州市市长巫家华同志，常务副市长刘金永同志，都可以代为办理。 另外我岳父是常委副省长，民政厅就在他的分管之下，只要手续报到省里，相信很快就能批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