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逼我抽出昆特牌》 第1章 蹩脚的射手? 红瓦镇外,草坡上。 站著一个身形修长矫健、皮肤白皙的少年。 目送前往绿湾城的商队远去后,他扶了扶弓箭和猎刀,转身走向山林。 他叫马洛·阿斯特,十五岁,已经是一名合格的猎人,还点亮了一枚『血脉节点』,迈进了『低等骑士侍从』的门槛。 但32天前,他就死了。 现在他身体里的灵魂,来自地球,姓马名洛,年近三十。 只就身体情况来看,马洛占了大便宜。 这具十五岁的新身体,更年轻、更俊秀、更强壮、更有活力,头髮浓密、视力极好。 而且,每天早晨,某个部位会准时昂然怒立许久。 但他仍旧无比眷恋曾经的旧躯。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虽然双倍岁月的冲刷,让那身体近视、脱髮、微微发福、体力下降,且某部不再经常愤怒。 可岁月,也带给他太多无比珍贵的东西。 不过,32天过去,他已经接受了事实。 现在他是,马洛·阿斯特。 马洛本该跟那商队一起前往绿湾城,嫁到绿湾城的卡洛琳姑妈已经第二次来信催促他了。 信里措辞严厉,对他的磨磨蹭蹭很是不满,並以『揪』、『拧』、『打』、『肿』等单词,多次『威胁』了马洛的耳朵和屁股。 比如: [『霜月的最后一天,是最后期限!如果你迟到,姑妈保证,你的屁股会比你最爱吃的蓬蓬麵包肿的还高!』] 这句话,让继承了原主记忆的马洛,本能的打了个冷颤。 原主这位唯一的姑妈,从小一直很疼他,可打起他来,他也是真的疼。 即便如此,那路过的商队,最终也只是带走了马洛写下的62个单词和20个铜幣。 那是马洛的解释信和邮费。 62个单词组成了11个短句,不消说,语法错误是很多的,单词拼写也可能有错误。 毕竟马洛只认识225个单词,相对於多罗王国的3000个常用单词来说,他是个92.5%的高浓度文盲。 但核心意思,他表达的很清楚: 【亲爱的姑妈,很想念你们,很想去,但要再晚几天。】 【別揍我。】 马洛並没有撒谎——额,这里指的不是『想念』,是『想去』。 他真的很想去绿湾城。 那里有他渴求的文字、知识、骑士血脉锤链法,甚至,还有魔法。 让他行程一拖再拖的原因,有两个: 第一,他之前太弱,太没有安全感,不敢离开熟悉的红瓦镇。 第二,离开之前,他必须要杀掉那几个傢伙! 必须!! · 树林里,树墩上。 一只死兔子躺在上面。 它死有全尸,但尸体悽惨,被戳了七八刀,血液流尽。 它像个被遗弃的破水囊,乾瘪又枯涸。 马洛绕过几个依旧完好的捕兽陷阱,来到树墩旁。 仔细环视一周后,他发现了几个浅浅的爪印。 是山狼留下的。 “唉。” 他嘆了口气,坐在树墩上,有些颓丧。 那群山狼太狡猾了,尤其是它们的头狼,不仅知道绕过陷阱,还发现了这兔子有毒,一口都没吃。 “难道,真要带著『裤襠』去深山搜寻它们?” 马洛从怀里掏出一个麻布小包,里面是一撮青灰色的狼毛。 他神情犹豫: “虽然有狼毛提供气味,可灰雾山脉这么大,『裤襠』能否找到狼群,是个未知数。” “就算找到狼群,並顺利灭杀了它们,回来也是个麻烦事儿。” “『裤襠』每天只能存在4个小时,它要是不在,在陌生山林,我自己很难找到回红瓦镇的路。” “而且,没有它的灵敏鼻子,我遇到野兽的风险,也会极大增加。” “但这群狼必须杀掉,尤其是头狼,必须死!” 马洛思忖著,眉头皱起。 森林中安安静静,只有秋风颯颯而过,摇落树叶。 这里除了马洛之外,別无一人。 由此可以確定: 那几匹踩著秋风悄悄靠近的猎食者,要『拜访』的目標,就是马洛。 6头山狼,包围了马洛,距离他只有四五十米。 它们四爪空空,嘴里也没叼著任何礼物,是空手来访的恶客。 但它们想要的回礼却不轻——马洛全身的肉、血、骨头。 “嘿,真是狡猾,不,简直可以说是聪明!” “一群野兽,看破了陷阱后,竟然不走,而是埋伏在陷阱周围。” “想要吃掉我这个来查看陷阱的猎人。” 马洛用眼睛的余光,瞥著几十米外的野狼,暗暗心惊的同时,也露出了笑容: “多亏了你们的聪明!” “也多亏了你们的贪心和大胆!” “否则,真不知道要耽搁多久,我才敢去深山里搜寻你们。” 马洛自言自语著,手心里突然多出了两张卡牌,被他悄悄扔在身边。 几十米外,那几头山狼徘徊著,並不靠近。 面对他这温热的一百多磅鲜肉,一顿能吃饱的大餐,狼群却没有立刻进攻。 “来吧来吧,六对一,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一个月前,马洛和父亲、堂叔进山时,十一对三的局面,你们可是毫不犹豫的就攻击了!” 马洛继续坐在树墩上,他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目標: 那是狼群中最高大、最壮硕的傢伙,头狼。 此刻,它正蹲坐在地,左眼死死盯著马洛。 它右眼瞎了。 一道深深地疤痕,划过了右眼框,直到耳边。 那是马洛·阿斯特的父亲砍的。 是那红瓦镇第一猎人死前的最后一刀。 “这头狡猾又谨慎的傢伙!” 半分钟过去了,头狼端坐不动,狼群依旧原地徘徊。 马洛暗骂一句,不准备再傻等下去。 万一头狼最后决定撤退,那至少一个星期,狼群不会再来这里。 追杀,是不用考虑的。 山狼的奔跑速度很快,每小时超过60公里,別说他一个低级骑士侍从,恐怕大多数激发了血脉力量的骑士,都追不上山狼。 “赌一把!” 马洛左手抓起猎弓,右手抽出羽箭,猛地站起身。 拉弓搭箭,动作迅速。 弦如满月,力道极大。 嗖! 箭矢激射而出。 群狼纷纷躲闪。 但这支箭速度极快————它由菲利普·阿斯特亲手製作、又被红瓦镇最好猎弓射出,转瞬之间就掠过了数十米的距离。 噗。 一声闷响,箭矢穿透落叶,深深插进了土里。 没射中! 距离最近的一匹狼,也有一米多远。 那匹狼被嚇了一跳,猛地躲开一截,但它回望那支箭,眼神又有些疑惑。 几米外的头狼,却没有动作,它將身体藏在大树后面,只露出半个狼头和那只左眼。 在它眼里,那首射不中的少年动作不停,已经快速射出了第二支箭。 嗖! 咄! 这次,箭矢没有插进泥土。 射中了······一棵大树。 而且那棵大树后面,根本没有狼。 “嗷~~~” 一声嚎叫,从头狼高高昂起的头颅中发出。 狼嚎声中,其余五匹狼齐齐窜出,冲向那少年。 两发箭矢不中,头狼已经判断出了这落单人类的实力,威胁不大,可以猎杀。 狼群的进攻,迅猛开始。 马洛似乎有些慌乱,但他並未逃跑——想靠两条腿跑过四条腿,是极其愚蠢的想法。 他再度快速拉弓。 嗖! 嗖! 嗖! 他连射三箭。 但,又又又全部射空!! 那些灰狼的身形实在灵巧迅捷,又有杂草、灌木、粗壮树干阻碍视线,这是弓箭手最头疼的场景之一。 即使是马洛死去的父亲——觉醒了『风林神射』天赋能力的红瓦镇第一弓箭手菲利普来射,也不能保证箭箭命中。 马洛一连五箭,没有任何杀伤,连阻敌的效果都微乎其微。 这导致,狼群迅速接近了他。 跑在最前面的狼,距离他仅有十米! 马洛也再次將一支箭搭上了弓弦,只不过,这次的箭头,是异常的幽绿色。 以野狼的奔跑速度,这是他能射出的最后一箭了。 哪怕他射中了最近的那匹野狼,在他下一次拉开弓之前,至少会有两匹狼跑进他3米之內。 而这些山狼极善跳跃。 奔跃距离,接近4米! 那两匹狼只要拖住他1秒钟,包围他的狼,就会变成四匹! 到那时候,战斗结果,几乎就註定了。 马洛除了弓箭,身上只有一把短猎刀。 別说他这个低等骑士侍从,就是红瓦镇最强的男人、点亮了七枚『血脉节点』、高等骑士侍从实力的『猪肘酒馆』老板,只用一把短猎刀,也不敢说能轻鬆应对4头恶狼。 不对,是五头! 那最壮硕、最高大的头狼,也在缓缓接近猎物。 它距离马洛,已经不到20米了。 · 马洛身体里,那枚唯一的『血脉节点』被催动,其中贮存的一丝源力沿著血管,快速蔓延到了右臂。 下一刻,他的右臂肌肉賁起,力量陡然增加了两成。 猎弓吱呀痛呼,弓弦被他拉到了极限! 这似乎又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射死那匹七八米外的野狼,弓弦拉到一半就足够了。 拉满弓弦,不仅浪费力气,更会浪费生死战斗中那分秒必爭的时间。 咻!! 箭矢射出,破空声尖锐,速度也前所未有的快,远超前面射出的五支箭矢。 但已经衝到了五米外的野狼······ 毫髮无损!!! 这么近的距离,箭矢似乎又射空了!!? 它从第一匹狼头顶半米处疾速掠过,划过了又一匹狼的身侧,飞入密林。 六发,六不中!? 竟然还有这么蹩脚的猎人?? · 野狼已经飞扑而来,它前爪伸出,大口张开,森白的狼牙上沾著肉丝和涎水。 狼嘴里散发的不只是臭味,更是死亡的气息。 尖牙利爪近在眼前,可马洛却不闪不避,甚至没有抽出腰间的猎刀。 他就那么直愣愣的站著,视线越过身前的野狼,望向远处。 下一秒,他竟然露出了微笑——他看到了,也听到了。 他看到了自己的第六支箭,射中了头狼的屁股。 他听到了头狼的一声痛苦呜咽,隨后,是头狼愤怒狞厉的嚎叫! “哈哈!你死定了!” 马洛畅快大笑,话音未落,就被一声闷响压过。 嘭! 扑过来的野狼,被撞的倒飞了回去。 马洛身前,一个橙黄色的圆形护罩,从虚空中显露出来。 它摇晃了一下后,又隱於虚空。 昆恩防护法印。 【技能牌:昆恩防护法印】 【卡牌稀有度:金色(传奇)】 【卡牌耐久度:橙宝石(永久,无限次使用)】 【卡牌介绍:施展法印后,形成一个法力护罩,可抵挡物理性攻击。不受攻击时,自动隱形,受到攻击显露。】 【备註1:有了它,很多致命攻击不再致命。】 【备註2:你不会傻到认为,它坚不可摧吧?】 第2章 老狼老狼,来打一把昆特牌! 昆恩防护法印,是马洛无视恶狼扑击的底气。 嗖! 那第一匹狼刚刚摔在地上,马洛就第七次射出了箭矢。 噗! 这一次没有射空,而且精准无比,跟最初那蹩脚的五箭,截然不同。 箭矢从右眼射进脑袋,那山狼连呜咽惨叫都没有,就瘫软在了地上。 第一匹狼,死! 可第二、第三匹狼,已经接连扑过来了。 嘭! 第二匹狼又撞在了【昆恩防护法印】形成的护罩上。 咔! 护罩没承受住这第二次撞击,陡然破碎。 第二匹狼没被弹飞。 它虽然冲势减缓了大半,但借著余力,还是继续扑来,尖利爪子离马洛不到半米。 嘭! 一面厚实盾牌,撞在了那野狼的侧腰上,把它重重顶飞,摔到了四五米之外。 同时,两根长枪从马洛身后刺出,將扑到近前的第三匹狼,准准的戳了个通透。 那匹狼悽厉惨叫,剧烈挣扎著,像插在两根木籤子上的烤肉。 盾牌和长枪的主人,是三个突然出现的战士,他们身穿褪色甲、头戴旧铁盔,满脸风霜。 昆特牌——【烂渣师步兵】 他们的真正实力,显然比这拉胯的名字靠谱多了。 · 骤然间,局势大变。 马洛一方猛增三人,变成了四。 野狼一方被杀两匹,也只剩四。 四比四,但不平! 头狼被射中了屁股。 被撞飞的那匹狼,摔伤了后腿,內臟也可能受伤了,正趔趄著艰难爬起。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野狼一方,两个带伤。 剩余两头没受伤的野狼,已经紧急『脚剎』,停在了两米外。 它们低伏著身子,缓缓缩在树旁。 “呜嗷~~~” 一声狼嚎响起,是头狼发出的。 马洛望去,发现头狼已经果断撤退。 那两匹无伤的野狼,也迅速扭头,开始逃跑。 “裤襠!” 就在两匹狼转身的瞬间,马洛低喝了一声。 与声同时,他身前落叶堆里,一张白色边框的卡牌猛然炸裂。 一道黄影驀的出现,它迅疾窜起,速度极快,两个跳跃就追上了刚转过身,还没提起奔跑速度的山狼。 这黄影身子一矮,一张嘴,就准准咬在了野狼的两条后腿之间。 嗷呜呜!!!! 呜~~呜~~~ 那野狼身体瞬间僵直,发出了一声响彻森林的悽厉惨叫,接著,是断断续续的虚弱哀嚎。 一条大黄狗,死死的咬住了它的······蛋蛋。 昆特牌——【裤襠】 【单位牌:裤襠】 【卡牌品质:白色(普通)】 【卡牌耐久度:紫宝石(永久卡牌,限制级:不限制召唤次数,每24小时可累计被召唤出来4小时。如果死亡,48小时后,可再次召唤)】 【卡牌介绍:一条体格健壮的大黄狗。】 【备註1.裤襠,快松嘴!该死的,赶紧鬆开!!】 【备註2.你猜,这条狗为什么会叫裤襠?】 【备註3.公狗,已被阉割。】 · 似乎是被同伴的惨叫声嚇到,除了头狼外,那最后一匹山狼拼命发力,慌忙逃窜,转眼就跑出了十多米。 “你们可不能走。” “如果让你们走了,马洛·阿斯特,他可就不走了!” 马洛轻声自语,然后鬆开了手指。 箭矢离弦而去,弓弦轻颤声中,已经逃窜到十几米外的野狼狠狠栽倒,摔了个『狼吃屎』。 从第一支箭射出算起,至此刻,不过20秒钟。 山狼三死、两伤。 只剩头狼还在逃窜。 此时,头狼已经跑出去十几米,远在三十米外。 哪怕是逃跑,它也没有慌不择路。 它的逃跑路线上,大树和灌木极多,那青灰色的身体掩映在重重树影间,猎弓和它身体之间,几乎没有不受阻挡的直线。 这代表,弓箭射中头狼的概率几乎为零。 马洛望了那头狼一眼,没有追击。 他快步走到那条大黄狗身前。 “稳、准、狠!干得漂亮,裤襠!” 马洛笑著摸了摸裤襠的狗头。 “汪~汪汪~” 大黄狗热情回应,並邀功似的,从嘴里吐出了战利品————两个血糊糊的球状物。 马洛襠下一紧,笑容突然有些滯涩。 他看向了那球状物的原主人。 一米外,那匹被粗暴阉割的野狼,已经因为命根子重伤和大量出血奄奄一息了,但它嘴里虚弱的惨叫声,始终未停。 马洛抽出一支箭,利索精准的射进了它的眼睛,结束了它的痛苦。 这是同为携枪悬蛋的雄性,能给它的最后仁慈。 至於那头被盾牌撞成重伤的野狼,马洛也是如法炮製,一箭入眼。 这样,可以极快杀死野狼,流血极少,且半点不伤狼皮。 五头山狼,全部毙命。 “现在,就只剩那个独眼龙、不,独眼狼了。” 马洛望向头狼逃走的方向,迈开步伐,小跑著追去。 大黄狗『裤襠』,绕在他腿边。 三名烂渣师的步兵,紧跟在他身后。 现在,是五比一。 马洛五,狼一。 · 追踪著爪印,只跑了不到五十米,马洛就看到了那匹头狼。 此刻,头狼威风不在。 超过80磅的硕大身躯,软塌塌的歪倒在地上,它嘴里呼哧呼哧,穿著粗气。 原本插在它屁股上的箭矢,因入肉不深,已经在头狼奔跑时掉落,被马洛半路捡了起来。 箭头上,猩红和幽绿交杂,那是狼血和毒液。 马洛拿著箭矢,走到了头狼的三米外时,停下了脚步。 他看著头狼那虚弱的样子,那神采暗淡的左眼,突然笑了。 然后,马洛又往前走。 靠近到头狼一米处,他才停步,蹲下了身。 “怎么样?这【蟹蜘蛛毒液】的滋味,不错吧?” 马洛笑著说道。 他左手在空中一捏,一张卡牌凭空出现,被他捏在指间。 “你太强壮,也太灵巧敏捷,这森林里又有树木阻碍,只有在20米之內,我才有把握射中你。” “但也仅仅是射中,没有半点把握命中你的要害。” “而你跑得太快,【夜行吸血鬼】在白天也很难追上你,所以,我一直很困扰,不知道怎样才能杀死你。” “直到大前天晚上,抽取到它后,困扰才消失。” 马洛手中,那张卡牌的边框泛著黄铜色光泽,左上角还镶嵌著一枚三角形的小小蓝色宝石。 正面是图案,画著一只细颈圆肚的玻璃瓶,瓶里是幽绿色液体。 液体不满,还剩三分之二。 背面,则是几行文字: 【物品牌:蟹蜘蛛毒液】 【卡牌品质:铜色(稀有)】 【卡牌耐久度:蓝宝石(召唤不限时间、次数,毒液用尽消失)】 【卡牌介绍:蟹蜘蛛分泌的毒液,毒性强烈,哪怕多闻几口,也会中毒。】 【备註1.毒死瘦子,只要三滴。毒死胖子,得用4滴,或者5滴。】 【备註2.若眼部不慎接触毒液,请立即用冷水冲洗,然后起草遗嘱。】 马洛晃了晃那张卡牌,对面前的『杀父仇狼』说道: “我一共准备了6支毒箭,每个箭头上,都涂抹了4滴毒液、、、” 忽然,那气息奄奄的头狼眼里凶光一闪,健壮的身躯,猛地跳起。 满口森白尖利的獠牙,直直咬向近处的马洛。 骤变突发,马洛原地未动,似乎来不及反应。 嘭! 橙黄色光罩在马洛身前半米处亮起,头狼脑袋撞在上面,发出闷响,而后颓然摔落。 噗! 马洛右手迅疾攮出,手里的毒箭,准准戳进头狼仅剩的左眼中。 耗尽了最后力气的头狼,承受如此剧痛,也只是无力的挣扎了两下。 而后,它抽搐著,惨叫著,身躯瘫软了下去。 马洛扯出一个冷笑,对头狼说道: “你这狼脑子,恐怕比红瓦镇那些烂酒鬼的人脑子还聪明。” “表面偽装成虚弱濒死的样子,实际却暗暗蓄力,想要临死反扑。” 他一边说著,一边又把箭矢往里戳了戳,拧了半圈,彻底搅烂了头狼的大脑。 “但狼脑子毕竟是狼脑子,你不可能知道,我用兔子和老鼠做过毒性测试。” “这【蟹蜘蛛毒液】的毒性强烈,但发作速度並不算快。” 马洛从狼眼睛里抽出箭矢,在地上蹭了蹭上面的血液和脑浆子,说道: “毒死1磅重的老鼠,都需要20秒才行。你这头至少80磅的健壮灰狼,怎么可能短短半分钟,就虚弱濒死呢?” “但脑子被搅烂,你现在肯定是死透了。” 马洛直起身,看著空无一物的前方,说道: “马洛·阿斯特,头狼已死,狼群也被我杀光了,你父亲、你堂叔和你自己的仇,已经血偿。” 寂静的森林中,无人应答,只有风声微吟。 但马洛视线中,他身前,一个透明虚影,正在冲他缓缓点头,弯腰行礼。 那虚影的容貌,和他一模一样。 那是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年仅15岁的马洛·阿斯特。 原主在他到来之前,就已经死去,所以对他並无怨恨。 只有一缕残魂因『復仇』的执念,縈绕在身体上久久不散。 阿斯特的残魂行礼后,身形崩散,变成几点白光,飞进马洛的身体中。 马洛见状,长长鬆了口气。 『復仇』的执念达成后,缠绕这具身体32天的原主残魂,终於消散了。 天知道他这些天是怎么过来的,每天一睁眼,最先看到的就是这怨魂。 他睡觉的时候,怨魂就飘在床上面!! 吃饭、散步、砍柴、甚至上厕所,这怨魂都寸步不离,眼神空洞又面无表情的看著他,不言不语。 马洛最开始几天都快崩溃了————他上辈子从来不看鬼故事和鬼片! 而马洛必须杀死头狼才敢去绿湾城,也是因为它。 据『猪肘酒馆』的老板安德鲁说:绿湾城可是有魔法师、巫师、术士、牧师等施法者们存在的,还有多位骑士强者,不只有低阶的铜盔骑士,连银座骑士都有! 施法者们精神力强大,骑士强者们,也各有各的神奇血脉能力。 若是被他们发现马洛身边缠绕著一个怨魂,容貌还相同,这种诡异的事情,恐怕会引来大麻烦。 现在,残魂消去,马洛终於可以放心前往绿湾城了。 “嗯?” 突然,马洛一愣,然后他面露惊喜: “残魂蕴含的灵魂能量,竟然能被《昆特牌收藏册》吸收?” “我又能抽取一张昆特牌了!” 第3章 『我』的叔叔奥尔先生 马洛压下心里的激动———虽然他想立刻抽取这第6张昆特牌,但他知道,当下並不合適。 这片森林是灰雾森林的边缘地带,距离红瓦镇不到一公里,算是苍茫山林和人类领地的『交界区』。 这就表示,野兽、异族和人类,都有可能光顾此地。 若是马洛在这儿召唤出《巫师之昆特牌收藏册》那本8开硬皮大书,注意力都集中到收藏册上····· 野兽来袭,很是危险。 人类看到,更是麻烦。 “裤襠,你叼著那头最瘦的野狼。” “剑盾兵,你拖头狼。” “枪兵,你们两个各拽一头。” 马洛分配好之后,背弓在身,一手拽著一根狼尾巴,拖著两头死狼,向红瓦镇的方向走去。 数百米后,马洛来到了一道山坡顶上。 山坡东面,平坦的草地和农田之后,一片灰黄依偎在碧绿的河水旁。 灰黄之中,缀著七八点零零星星的红色——那些是红色的屋顶,也是红瓦镇名称的由来。 看著那熟悉的镇子,马洛下意识露出微笑,但又嘆了口气。 翻过了这道山坡,他隨时可能被红瓦镇的人们看到,而裤襠和那三名士兵的来歷,是他最大的秘密,不能暴露。 必须得取消召唤了。 “把山狼的尸体放下吧。” 马洛一边说著,一边转头,但他很快吼了出来: “裤襠!!” 马洛无语的瞪著那条大黄狗。 『裤襠』身体一抖,然后小心翼翼的鬆开嘴,吐出了两个球状物,从头狼的两腿间抬起了头。 它一脸无辜的看向马洛。 “裤襠,它都死了,你还不放过它的蛋?” 马洛训斥道:“而且,它是被【蟹蜘蛛毒液】毒死的!” “你也想死?” 裤襠仍旧端坐,一脸无辜。 马洛气笑了,踹了『裤襠』一脚,骂道: “你別跟我装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你是有情绪的『活狗』。” “不像他们三个,是『死的』,么得半点感情。” 马洛看了看一旁的【烂渣师步兵】,他们三个自始至终,无论杀狼还是走路,都是一脸平静。 哪怕狼血溅到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不擦拭,不在意。 “以后,非战斗期间,不许咬蛋,听懂了吗?!” “汪!汪汪!” 裤襠叫的一脸诚恳,大眼睛水润润的望著马洛,仰著大狗头,摇晃著往前蹭。 马洛一瞬间就绷不住了————他对人类的『刻意卖萌』抵抗力满格,但对小动物『无心卖可爱』,抵抗力就大打折扣。 穿越过来之后,不知道为什么,这抵抗力就更低了。 “乖,裤襠,晚点再叫你出来。” 马洛消了气,蹲下身揉了揉『裤襠』的狗头,安抚了一下后,才取消了它的召唤。 至於那三个么得感情的【烂渣师步兵】,马洛挥挥手,让他们灰灰了去,散成了无形魔力。 接下来,他就有点惨了。 六头狼,加起来超过300磅。 他自己,体重130磅。 但好在,这副好身体有发达的大腿肌、肱二头肌和轮廓分明的腹肌。 这些,都是他上辈子大学时曾在镜子中惊鸿一瞥,然后就再也不曾拥有的东西。 马洛用短绳把狼腿两两绑到一块,然后努力拖行。 走下山坡的时候,他还能哼个小调儿。 到了平地上,他就只能咬著牙使劲儿了。 · 马洛看到的第一个人,是撒鲁沙。 撒鲁沙是哪类人呢? 没错,就是那种只需要看他一眼,便能让你心生反感的人。 如果他跟你说上两句话,哪怕你们中间隔著两头耕牛、三匹马、四头正在拉屎的羊、五个看上去不好惹的冒险者,你也会想立刻衝过去给他一拳。 但你没机会打出那一拳的——撒鲁沙早跟著羊屁股跑远了。 大街上的粪便如果没被他捡回家里,撒鲁沙就会心痛的像是损失了10个铜幣。 他是红瓦镇排第一的吝嗇鬼。 哪怕打个对摺,他依旧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但此刻,气喘吁吁的马洛,第一次感觉撒鲁沙那张人见人憎的脸,竟然有几分顺眼。 “撒鲁沙,过来吶~~请你帮个忙!” 马洛远远喊了一句,但撒鲁沙站在田地里,拄著锄头,双脚却扎了根儿似的,一动不动。 “呵,好运气的孤儿小子,你今天可是发大財了!” 羡慕和嫉妒让这个老吝嗇鬼面目全非,他眼睛死死盯著那几头狼,似乎是想用眼神割下来几斤肉,然后揣进自己怀里。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六头,老天,六头山狼!皮毛和肉加起来,你得狠狠赚上50个、不,60个银幣!” “老天啊,60个银幣,足够撑破钱袋子了!!” “是你那死去的老爹在保佑你吗?” “真是走运!我的老爹死了快十年,根本没保佑过我一个铜幣!!” “哼!” 撒鲁沙扭曲著脸,冷哼一声,就要转过身,继续去刨地。 他是来捡黑麦草的,捡回去餵他家里的猪和羊。 虽然黑麦草最后一次收割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虽然他已经来过好几次。 虽然这田比他的脸还乾净,虽然这田地······不是他的。 但只要撒鲁沙想到田野里还有一根不要钱的黑麦草没被他捡回来,没吃到自己家壮牛和小羊的嘴里,那他就会心疼的睡不著觉! “呵,我真是累昏了头,都忘了跟撒鲁沙的正確对话方式。” 马洛喘了口气,对撒鲁沙喊道: “撒鲁沙,送给你1磅狼肉,来帮我拖三头狼!” 『送』这个单词刚说出口,撒鲁沙就像是听到酒瓶塞子拔出声的酒鬼,霍然转头。 “真的?” “真的!” 下一秒,这四十多岁的人,跑的像一阵风,比小伙子还快。 他窜到马洛身前,小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著那几头狼。 “孤儿、不,马洛小子,1磅太少了,你得给我3磅肉!!” 马洛懒得跟他多说半个字,这傢伙,是个夜里上厕所寧可摔得鼻青脸肿,也不捨得点油灯的超级抠门货。 [脸摔肿了,能自己长好。灯油烧掉了,还能飞回来吗?] 这是撒鲁沙的原话。 所以,根本用不著多给半点。 1磅肉,就能让撒鲁沙心甘情愿累个半死。 “就1磅。” “太少了太少了!!2磅!” “就1磅。” “呸!你个吝嗇鬼!你这几头狼,起码能出200磅肉,只肯给我1磅!!” 撒鲁沙骂了一句,转身就走:“太少了!我才不干!” 马洛不吱声,就那么望著撒鲁沙的背影,面带微笑。 他心里默数: 三、 二、 『一』还没数到,撒鲁沙就又猛地转回身,跑过来。 “马洛,马洛,1磅就1磅,但你必须再给我添一根狼腿骨!!” 他央求道:“求你了马洛,我要用骨头餵狗,我家的狗都快饿死了。” 噗! 马洛差点笑出来,因为他想到了红瓦镇的一句俗语: [狗饿极了,连屎都吃,但就是不吃撒鲁沙啃过的骨头。] 马洛相信撒鲁沙没有撒谎,他確实要用骨头餵狗——但得是他把骨头燉过、啃过三次之后。 “撒鲁沙,成交!” “嘿嘿嘿!” 撒鲁沙咧著嘴大笑,开心极了。 一根儿骨头,他像是占到了天大的便宜。 接著,他左看右看,最后挑了最瘦的三头狼来拖。 马洛没反对。 撒鲁沙更开心了,他又占了个便宜! “马洛虽然箭术好、运气好,但还是个蠢小子!我这三头狼,起码比他那三头轻50磅!” 撒鲁沙拖著一百多磅,大踏步的往前走,看上去半点不费劲。 占便宜,就是他最大的动力。 · 有撒鲁沙分担之后,马洛轻鬆了太多,步伐快了將近一倍。 两人很快走过了几百米的距离,到达了红瓦镇。 一进镇子,没走上十米,马洛就被人们围了起来。 他的耳朵里,也挤满了惊嘆声和夸奖的话。 当然,也免不了有几句酸溜溜的嫉妒话语,马洛自动过滤掉了那些话。 “马洛,你竟然一个人杀了6头狼!!” “天吶!太厉害了!!” “小马洛,好样的,为你父亲报了仇!” “还有你叔叔奥尔的仇,截掉左腿时,流了一大盆血,差点要了他的命!” “这群该死的畜生,终於死了!” “大家凑钱在『冒险者工会』悬赏了这几头恶狼一个月,都没冒险者小队接任务,原来是在等著马洛亲自去復仇!!” “太好了,没了这群吃人的恶狼,咱们又能去山坡上的林子砍柴了。” “是啊,终於不用多跑两三公里,去东边山坡上砍柴了。” ······ 马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但料到,不代表不厌烦。 他被围著根本走不动路,內心很是无奈和急躁,可脸上却不能表现出来。 『他』父亲菲利普·阿斯特的葬礼,虽然是由卡洛琳姑姑和坎波·德尔瓦多姑父主要操办的,但只靠两个人,怎么可能办好一场葬礼呢? 尤其,他姑父坎波·德尔瓦多还是个城里人,从来没干过力气活儿。 而原主马洛和堂叔奥尔,是跳河才狼口脱险的。 回来之后,他堂叔奥尔昏迷数天。 马洛·阿斯特第一天就死於惊惧和重感冒,马洛穿越过来后,前几天也根本爬不起来,只能在床上躺著。 所以,菲利普·阿斯特的葬礼能顺利完成,全靠了镇子上的人们帮忙。 马洛很想摆脱这被围观的局面,可他怎么能、又怎么敢摆臭脸呢? 不过,他也有自己的办法。 “这几头狼的肉,我想以2个铜幣1磅的价格卖给大家,大家可以帮我把它们送到屠夫家么?” 马洛笑著说道。 人群安静了一瞬。 然后就再度沸腾起来。 “两铜幣1磅肉??!” “马洛,你没说错?” “这还不到正常价格的一半!!” “马洛,你真是个好小子!!” 人们反覆再三確认后,几个壮汉一人拖一头,人群簇拥著,高高兴兴的往屠夫家走去。 马洛留下了头狼,他可不想红瓦镇的棺材铺子发大財! 更不想临近几个镇的棺材铺子都发大財! 人群散去之后,他才看到了不远处的石墙边,靠著一个瘦削的中年人。 马洛一怔,瞬间认出了他是谁,即便屋檐下的浓重阴影让他面目模糊。 说他是中年人,有些不太准確,因为他才36岁。 一个月前,他还是个魁梧健硕的刚强汉子,是红瓦镇仅次於菲利普的好猎人。 他能背著300多磅的野猪一口气儿走上五公里,也能一口气儿喝下一大杯最烈的麦酒。 喝完之后,他还能跟『猪肘酒馆』的老板摔跤,半分钟之內,他绝对不会被摔趴下。 可现在呢? 他完全变了个人! 瘦了,老了,还成了个瘸子! 他佝僂在那儿,仿佛一个十岁的孩子,都能一脚踹倒他。 他头髮白,鬍子也白,看上去50岁都不止。 看著那崭新的拐杖,那拐杖旁边空荡荡的裤筒。 那条腿,是他为了救『马洛』,被野狼咬残,又泡了河水,最后不得不截肢的。 “奥尔叔叔。” 马洛出声之前,就红了眼眶。 他理智还在,他很清醒,但脑海里原主残留的记忆和感情太过强烈。 他能保持理智,却抑制不住眼泪。 “马洛,別哭。” 那男人一瘸一拐的快步走过来,粗糙的大手笨拙的擦拭著马洛的泪水。 手上的茧子,像是磨石,颳得马洛脸庞生疼。 但他没躲开,也没阻止。 瘸腿男人擦乾了马洛的眼泪,笑著说道: “我去买一罐黑麦酒,你带上这头狼,我们去墓园看看你父亲吧。” “菲利普一定会很高兴的。” 马洛点点头,一手扶著奥尔叔叔,一手拖著头狼的尸体,向最近的小酒馆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有一阵萧瑟秋风,迅疾穿过了街巷。 奥尔那白的头髮被风吹起,抽打在脸上。 似乎是被头髮尖儿刺到了眼睛,这瘸腿的瘦削男人抬起手,使劲揉了揉。 马洛心里嘆息一声,但却什么都没说,也假装没有看到。 两个人沉默著,又走了好多步。 走到那小酒馆前的最后一个拐角时,奥尔突然开口,声音沉闷又沙哑: “小马洛,你长大了。” 第4章 悬赏 一大罐子黑麦酒。 马洛喝了一口,菲利普喝了一碗————当然,是墓碑替他喝的。 剩下的,全进了奥尔的肚子。 他坐在坟墓旁,靠著崭新的墓碑,崭新的拐杖横在腿上。 他让马洛先回去。 他说,今天阳光暖和,他就在这儿跟菲利普一起晒晒太阳,多聊一会儿。 马洛点点头,慢慢转身,又慢慢走回镇子。 这墓园就挨著红瓦镇,使劲吼一嗓子,小半个镇子都能听见,他不担心奥尔在这儿有什么危险。 · 马洛没回家,虽然他很想躲到屋子里,立刻去抽取那第六张昆特牌。 但他这十五岁的身体里,承载的是个三十岁的灵魂。 忍耐和延迟满足这种事,他不用太费力就能做到。 而且,他也不用忍耐太久,他只是要稍微绕个路,去一趟『猪肘酒馆』。 这酒馆不仅卖酒和香肥软烂的猪肘子,还『卖』悬赏任务。 事实上,它就是【冒险者工会】在红瓦镇的分部。 马洛去那儿,就是要把『猎杀食人狼群』这个任务的悬赏金拿回来。 『猪肘酒馆』他去过不少次,但这一次马洛熟门熟路的推开酒馆木门时,有些诧异的顿住了脚。 “小子,堵在门口发什么愣?” 浑厚的声音响起,来自吧檯后面。 那里站著一个络腮大鬍子,中年,光头,极其高大,极其壮硕。 三分之二的人看到他的第一个想法是: 他肯定和大棕熊有什么亲缘关係! 剩下三分之一的人,则篤定他绝对和棕熊无关,因为他们的怀疑对象是——巨魔! “安德鲁老师,我在奇怪,酒馆里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 马洛离开门口,走向吧檯,问出了疑惑。 他和这位安德鲁老板很是熟悉,对方不仅教过他剑术,还教导了他血脉锤链法的第一小节,让成功激发了第一枚『血脉节点』。 至於后续8小节的血脉锤链法,安德鲁老师无法再教授他,倒不是安德鲁不会,他可是激发了7枚血脉节点的高等骑士侍从。 是安德鲁在跟隨贵族骑士学习血脉锤链法时,以国王和命运的名义发过誓,绝不外传第一小节之外的內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如果违背,必遭严惩! 绝大部分学过血脉锤链法的平民,都发过这样的誓言。 这也算是贵族垄断血脉锤链法的一项手段。 “还不是拜你所赐!都跑到屠夫家里去了。別说客人,连我的女招待都急匆匆的跑了。” 酒馆老板三只手指捏起一个木头杯子,把这常人需要整只手才能握住的杯子,摆在吧檯上。 而后他弯下腰,手伸到吧檯下面掏摸著什么,但他嘴里没停: “狼肉只卖2个铜幣一磅,这种好事儿,十年都碰不到一回。” 马洛闻言有些歉意,说道:“抱歉,老师,打搅了你的生意。” “打搅个屁!” 安德鲁摆摆左手,右手还在吧檯里面使劲掏,他笑骂道: “我正好可以清静一会儿!” “那些上午就来喝酒的烂人,能是什么好傢伙,只会吹牛、骂人、说下流话,不比撒鲁沙更討人喜欢。” 马洛坐到高脚凳上,正要开口,就被安德鲁打断了。 “可算找到了!” 这身高接近2米的魁梧男人哈哈大笑,右手从吧檯下面抽出,手里攥著一瓶酒。 他用抹布擦掉上边的蜘蛛网,大手一捏就拔掉了瓶塞,给吧檯上的木头杯子里倒满了酒。 而后,这酒馆老板兼『冒险者工会』5级分部的部长,把酒杯推向了马洛。 “小子,尝尝这真正的好酒,从玫瑰港运来的『黄金龙舌兰』,窖藏5年,一小杯就要2个银幣!” “我?” 马洛没想到这杯酒是给自己的,他愣了一下,然后指了指掛在吧檯后面的木牌子。 上边写著: 【小孩子禁止喝酒,16岁以下都滚蛋】 安德鲁疑惑地扭头,这动作,让他脖子上的肌肉虬结在一起。 “哈哈哈!你说这个?” 酒馆老板大笑出声:“我都忘了,我还写过这样一条规矩。” 等收起笑声,他却又把那杯酒往马洛身前推了几寸,俯身说道: “但你不是小孩子了。” 马洛对酒精没什么兴趣,无论是哪辈子。 所以,他提醒道: “安德鲁老师,恐怕您忘了,我还有9个月,才满16岁。” 安德鲁微微摇了摇头,嘆息了一声: “我没忘记你的年龄。” “但当家里只剩下一个人时,哪怕他只是个12岁的男孩,他也会在极短时间內成为『男人』!” 这魁梧壮汉抬起瓶子,给自己灌了一口酒,说道: “是不是真正的男人,从来看的就不是年龄。” 他用酒瓶碰了一下那只酒杯,然后,茂密鬍子里咧开了一张大嘴: “敬你,菲利普之子,独自宰掉6头山狼的猎人好手!『阿斯特』家的又一位硬汉!” 马洛实在有些吃惊。 他没想到,眼前这浑身肌肉的大块头,看上去不太识字的糙汉,也能隨口就给一杯酒升华到这么高的地步。 没办法,这杯酒,他是非喝不可了。 “谢谢,安德鲁老师。” 马洛谢过,双手举起酒杯,把里边金黄色的液体全灌进了嘴里。 都『男人』、『硬汉』了,还能小口小口抿吗?! “哈哈哈!” “好!” 安德鲁大笑叫好,自己也灌了一大口。 马洛则是紧闭嘴巴,拳头死死攥著。 好? 好个屁! 好辣! 好辣好辣!! 真不知道酒有什么好喝的!? · 安德鲁喜欢喝酒,热爱好酒,但他很討厌醉鬼。 用他的话来说:[醉了以后,灌到嘴里的是酒还是马尿都喝不出来,是对酒的褻瀆]。 所以,他自己也从不喝醉。 他把剩下的半瓶『黄金龙舌兰』藏回吧檯下面,又给马洛倒了一杯蜂蜜水———马洛的脸,已经比母猴屁股还红了。 安德鲁没嘲笑马洛的酒量。 和年龄一样,酒量,同样不是衡量男人的標准。 “马洛,你觉醒了『风林神射』的天赋能力?” 安德鲁问道,覆盖了半张脸的大鬍子也遮掩不住好奇的神色。 “风林神射?” 马洛还没从那杯『黄金龙舌兰』里缓过神儿,他慢慢咽下含在嘴里的蜂蜜水,疑惑道: “安德鲁老师,您为什么会这么问?阿斯特家的精灵血脉,到了我这一代已经非常稀薄,只有······嗯,应该是六十四分之三。” “您看,连精灵族標誌性的尖耳都快没了。” 他用手拨开头髮,把耳朵上端全都露了出来。 粗略一看,马洛的耳朵与常人无异,只是格外的精致漂亮,轮廓分明。 只有仔细看才会发现,他耳朵的顶部略微凸起,有个不太明显的尖尖。 安德鲁挠挠光头,说道:“也是。你父亲的精灵血统比你浓郁一倍,也是十九岁才觉醒了『风林神射』的能力,正常来说,你就算能觉醒,也只会更晚。” 马洛摊了摊手,表示对这种好事,並不抱太大希望。 『风林神射』是精灵族的独特天赋能力,它能让精灵对风的感知更加敏锐,尤其是在森林当中,树木气息浓郁,这种感知会进一步增强。 而能够藉助或驾驭风的力量,那成为神射手的难度,至少会降低一半。 这项天赋能力在精灵族並不稀奇,大部分森林精灵都会觉醒这一项能力,所以,精灵族几乎个个都是箭术好手。 至於半精灵,能不能觉醒这项能力,就不好说了。 据父亲菲利普说,马洛爷爷的爷爷,是精灵与半精灵的混血,也就是四分之三精灵血脉的浓血半精灵。 他很轻鬆的就觉醒了这项能力。 他的1个儿子和两个女儿也都觉醒了,但孙辈的人,就有一半人没觉醒。 到了重孙子这一辈,只有菲利普觉醒了『风林神射』,卡洛琳姑妈和奥尔堂叔都没有。 所以马洛这个六十四分之三的淡淡淡淡血半半半半精灵,觉醒『风林神射』天赋能力的机率,可能连六十四分之三都不到。 “可我去看过了,那几头狼,一半以上都是眼睛中箭,你之前的箭术不错,但可没有好到这个地步。” 安德鲁问道。 “哈哈!安德鲁老师,跑动的山狼不好射,但若是踩进陷阱的山狼呢?” “我可是足足布置了二十多个陷阱!” 马洛张口就把陷阱的数量翻了三倍,反正安德鲁老师是不可能去探查的。 就算真有人去数陷阱,马洛也可以说自己把陷阱都撤掉了。 安德鲁一拍大光头,恍然道: “这样啊!我还纳闷为什么有一头狼,身上被戳出了四个洞,原来是陷阱里的木桩戳的。” 隨后,这位『冒险者工会』红瓦镇5级分会的负责人不再问话,他拉开抽屉,大手探了进去。 咣! 一个钱袋子,被安德鲁丟到吧檯上。 “『猎杀食人狼群』任务的赏金,100个银幣都在里面,一个不少。” 马洛喝掉最后一点蜂蜜水,脸蛋已经没有母猴屁股那么红了,但还有公猴屁股那么红。 他放下空杯子,却没拿钱袋。 他说道:“安德鲁老师,镇子上的人凑的那50个银幣,我不要,我想麻烦您还给大家。” “我只想拿回自己那20个银幣,当然,还有卡洛琳姑姑出的那30个。” 安德鲁闻言,皱了皱眉头,沉默了几秒后,缓缓说道: “马洛,我知道你怎么想的。” “你觉得:哪怕没有这份悬赏,你也会杀掉那几头狼,为你父亲菲利普和叔叔奥尔报仇,所以你不该拿大家凑出来的那50个银幣。” “你觉得近一个月来,大家已经帮了你很多。” “对不对?” 马洛点点头,默认了。 安德鲁继续说道:“可你有没有想过,大家凑钱出悬赏,並不只是为你父亲报仇呢?” “猎人死在野兽嘴里,从来就不是什么新鲜事儿,近半的猎人都是这么死的,之前镇上可没凑过什么猎杀野兽的悬赏。” “大家凑悬赏,是因为那群食人野狼离红瓦镇太近了,让大家没办法去森林里砍柴,甚至没办法安心到山坡附近种地。” “这才是大家凑钱的主要目的,为你父亲报仇,只能算顺带。” 马洛听了,先是诧异,然后若有所思————安德鲁说的也有道理,生存,才是这时代人们的人生主题。 他之前的思维,还没有完全从上辈子转换过来。 换句话说,人命,在这个时代远没有上辈子值钱。 安德鲁看著马洛,笑道: “说起来,反而是大家占了你的便宜,只了50个银幣,就除掉了那狼群。” “昨天有个五人冒险者小队联繫我,说愿意干这个活儿,但狼群不好找,说不定就得在大山里钻上三四天,费时费力,还有一无所获的风险。” “所以,他们要价130个银幣。” 他擦著吧檯,点了点钱袋子:“如果不是你干掉了狼群,大家就得再凑30个银幣。” “如果没有你父亲这事儿,没有你和你姑妈出的50个银幣,那这130个银幣,就都得大家来凑。” “肯定得凑的!冬天快到了,大家不能不去林子里砍柴,没柴火,冬天得冻死人。” 马洛又点点头,表示他很赞同安德鲁的说法。 他伸手拿过了钱袋子。 安德鲁笑了。 但很快,安德鲁的笑容就消失了,表情很是不解。 因为马洛从钱袋子里数出了50枚银幣,放在了吧檯上。 在马洛数钱的时候,安德鲁的表情已经从不解变成不耐了,如果道理讲不通、劝不了,他还有更擅长的方式。 至少有断过鼻子、掉过牙齿的酒疯子和蓄意闹事者可以作证,安德鲁这个酒馆老板,绝不是什么好脾气的傢伙。 但在安德鲁拳头攥紧之前,马洛先说话了。 “安德鲁老师,您说的很有道理,但我坚持我的想法。” 马洛微笑著,语气平静却有不容拒绝的坚定: “因为您说的並不全对。” “我隔壁苏珊大婶一家,出了3个银幣。” “我父亲的好朋友,克罗莫大叔,出了5个银幣。” 马洛顿了顿,看著安德鲁说道:“至於您,我的老师,您出了整整10个银幣。” “这镇子上大概有50多户人家,50枚银幣平均分,每家只出1枚银幣就够了。” “我想,苏珊大婶和克罗莫大叔,不是因为冬天要用3倍或5倍的柴火,才出那么多钱的吧?” 安德鲁已经怔住了,过了两秒,才问道: “马洛,你小子怎么知道这个的?” 马洛笑著说道:“只了1枚铜幣,撒鲁沙就全告诉我了。” “该死的,撒鲁沙这个混蛋!我就知道是他!” 安德鲁把抹布摔在吧檯上,愤愤骂道。 马洛没有附和。 不是出於礼貌和修养,而是他不那么认为。 撒鲁沙是个吝嗇鬼,也是个嘴贱的討厌鬼,这毋庸置疑。 但『混蛋』,他还算不上。 在悬赏『杀人狼群』这事情上,他是出了钱的。 65个铜幣———这是除掉自愿多出钱的那几户后,剩余40多户人家该出的平均钱数。 撒鲁沙没多出一个铜子儿,但也没少一个。 他虽然吝嗇,但他认为,这是能安心去砍柴和种地的必要代价。 不出钱,砍柴和种地受到影响,损失的钱会更多。 该的钱,再心痛也得! 这也是马洛虽然討厌撒鲁沙,但依旧愿意跟他做交易,还同意多给他一根狼腿骨的原因。 连撒鲁沙都有自己的原则,不是什么钱都咬死不出。 他,马洛,一个受过16年教育的人,难道还不如撒鲁沙么? 苏珊大婶没了丈夫,克罗莫大叔家有四个孩子,可都不是什么富裕人家。 菲利普的葬礼,来帮忙最多的也是他们,忙前忙后,耽误了各自家里不少活计。 马洛怎么可能拿他们的钱?! 第5章 我的昆特牌们 院门关上,房门也插好后,马洛把装著50个银幣的钱袋子扔到床上。 他自己也坐了上去。 “出来!” 他轻轻呼唤了一声。 下一刻,一册8开本的书籍驀然出现,悬浮在他身前。 书籍硬皮精装,周身环绕著缕缕银色光辉。 它表面有九个大字。 六上三下,上大下小。 上边是:《巫师之昆特牌》 下边是:《收藏册》 哪怕已经看了这本书数十次,但每一次看到,马洛心绪都难免复杂。 简直是又恨又爱! 这本书,是马洛穿越的罪魁祸首,马洛恨不得撕了它烧火。 但这本书,又是马洛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最大依靠,马洛捨不得它损伤半点。 穿越32天了,马洛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他一个连《巫师》系列游戏都没玩过几把的人,为什么会突然脑抽,买了这本《巫师之昆特牌收藏册》。 书到货之后,他刚翻了两页,就晕了过去。 醒来后,他就由『马洛』,变成『马洛·阿斯特』了。 完全是,毫无道理和逻辑可言!! 刚穿越之时,寂静深夜,马洛能对著《收藏册》思索或发呆几个小时,满脑子都是怎么能穿越回去。 但现在不会了。 就像之前所说,32天过去,他早就接受了现实。 “嚯!12缕银色光辉!!阿斯特的残魂这么『强大』?” 马洛仔细数了两遍,嘴角不可抑制的开始上扬,收藏册表面確定缠绕著12缕银色光辉。 绝对没错! 原本只有4缕! 阿斯特的残魂,竟然转化出了8缕光辉。 这相当於直接送给了马洛一张昆特牌! 还不止! 《昆特牌收藏册》吸取外界的未知能量,每天可以生出1缕银色光辉。 每凑足7缕,便可开启一次《收藏册》,从中隨机抽取一张卡牌。 穿越当天,《收藏册》自带7缕银辉,书里直接蹦出了一张昆特牌——【昆恩防护法印】。 至今32天,过去了4个整周,马洛又抽取了4张。 原本还要等上3天,他才能拥有第6张牌。 现在,无需再等。 心里再次由衷的感谢了那15岁的孩子后,马洛小声说道: “抽取!” 7缕银色光辉没入书中,收藏册的封皮,缓缓自行翻开。 哗啦啦~ 书页欢快翻动,发出轻响。 很快,一抹银光从中飞出,悬浮在收藏册的上方。 “银色卡牌?史诗级!!” 马洛一愣,然后心中满是喜悦。 卡牌品质,分为四个等级,以边框的顏色区分: 白色(普通) 铜色(稀有) 银色(史诗) 金色(传奇) 他现有的五张卡牌,除了第一次抽到的【昆恩防护法印】是金色传奇级卡牌,剩下的都是白色或铜色。 银色史诗卡牌,还是第一张。 “一扇······发著光的···破门?” 马洛看著上面的图案,有点疑惑。 同时,他也看到了卡牌左上方的三角形蓝色宝石,让他略有失望———这又不是一张永久牌。 宝石的顏色,决定了昆特牌的耐久度,耐久度也分成四等: 白宝石(一次牌,使用后消失) 蓝宝石(多次牌,次数耗尽或牌中人物死亡、物品用完,卡牌消失) 紫宝石(永久牌,限制使用次数或时间) 橙色宝石(永久牌,无限制) 这是一张银框蓝宝石卡牌,即史诗级多次牌。 马洛將它轻轻翻过来,看到了后面的文字: 【物品牌:传送门】 【卡牌级別:银色(史诗级)】 【卡牌耐久度:蓝宝石(可使用三次,无间隔时间限制,三次用尽,卡牌消失)】 【卡牌介绍:推开这道传送门,你就可以瞬间到达你曾设置过『传送印记』的地点。】 【备註1.传送距离不能超过100公里。】 【备註2.你会呕吐的。至少吐三大口。】 “这就是逃命神器啊!” 马洛两眼放光,只觉得自己的安全感翻了一倍不止。 “能保住命,別说吐三大口,吐30大口都行!” 巨大的喜悦填满了马洛的胸膛和脑海,他把那卡牌放在掌心,反覆摩挲。 卡牌正面,那扇陈旧木门,在他眼里突然变得漂亮极了,什么皇家宫殿雕木门、什么大师级工匠製作,都不及这旧木门万一。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 心念一动,其余五张卡片也都浮现出来。 马洛的目光从上面快速扫过: 1.【技能牌:昆恩防护法印】(金色橙宝石卡牌,传奇级永久卡,无限制) 2.【物品牌:蟹蜘蛛毒液】(铜色蓝宝石卡牌,稀有级多次卡) 3.【单位牌:夜行吸血鬼】 【卡牌级別:铜色(稀有)】 【卡牌耐久度:蓝宝石(多次牌,召唤总次数不限。单位受伤无法自愈,单位死亡,卡牌消失。)】 【卡牌介绍:可召唤出一只人形吸血怪物为你作战,它长有肉翼,可以飞行。(每12小时可以召唤一次,存续30分钟,吸血可以延长存在时间,每次召唤最多延长30分钟。)】 【备註1.不管你脚步放的多轻,都逃不过它灵敏的耳朵。】 【备註2.夜行的意思是,它不喜欢白天,阳光会削弱它的实力。】 4.【单位牌:裤襠】(白色紫宝石卡牌,普通级永久卡,限制召唤时间。) 5.【单位牌:烂渣师步兵】 【卡牌品质:白色(普通)】 【卡牌耐久度:白宝石(一次性卡牌,召唤后可存续3小时。时间结束,卡牌消失。单位死亡,卡牌消失。)】 【卡牌介绍:三名烂渣师的步兵,他们接受过为期7天的鬆散训练,然后就一头扎进了持续7个月的残酷战爭。】 【备註1.好心肠的老爷,打赏我一克朗吧?】 【备註2.不,我不想打仗!我不想死!】 【备註3.他妈的,穷人是一条命,富人也是!!农民是一条命,贵族也是!!杀!!】 · 马洛把目光聚集在【烂渣师步兵】那张昆特牌上,它的右上角,一个数字在无声变动。 [01:51:45] [01:51:44] [01:51:43] ··· 还剩1小时51分钟,当倒计时结束,这张卡牌便会消失。 哪怕当下那三个步兵没有被召唤出来,倒计时也不会暂停。 马洛看著那流逝的时间,第一次这样痛苦而深刻的体会到一句话: 浪费时间,就是浪费生命!!! “这也太浪费了。为什么不能暂停?!” 马洛有些恼火,这三名可靠的步兵,在面对狼群时给了他巨大帮助,发挥了重要作用。 可哪怕算上拖拽狼尸的那些时间,一共也就被召唤出来了十几分钟。 这张卡牌的使用时间,连3个小时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就这样眼睁睁看著卡牌消失吗? 太浪费了!! 实在太浪费了!! “不对,我现在有传送门了,保命能力大增,那两个悬赏任务,似乎可以继续去做。” 马洛眼睛一亮,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蹭的站起身,走到柜子旁,翻找出两张落了灰的劣质草纸。 两张纸的顶部,都印著一个相同的图案,很是模糊,但马洛知道那是什么: 冒险者公会的徽记————盾牌为底,一把短剑戳著一张染血的羊皮纸。 这代表,纸上的內容经过『冒险者公会』认可。 第一张纸上写的是: [悬赏任务:清除鹿角山脉东麓的哥布林] [赏金:每只哥布林赏金1枚银幣,以左耳为证明物。另,一颗完整的哥布林心臟,可以换取60枚铜幣。] [任务期限:截止到霜月最后一天(12月20日)] [悬赏发布者:鹰翼省伯爵府] 第二张纸上字数略少: [悬赏物品:新鲜的哥布林蛋蛋] [赏金:每副蛋蛋50个铜幣] [此任务长期有效,但必须是未腐烂的新鲜哥布林蛋蛋,否则拒绝支付赏金。] 【悬赏发布者:保密(赏金已由发布者缴存至冒险者公会)】 · “可以干这一票!” “三个可以拼死作战、不顾伤痛的老兵在前,我这个弓箭手在后,裤襠游走骚扰,足够对付25只哥布林了!” “再说,还有【夜行吸血鬼】和【传送门】这两张底牌。” 马洛衡量著利弊,逐渐下定了决心。 那哥布林巢穴的情况,他很了解。 32天以前,菲利普、奥尔和马洛三人遭到狼群袭击,就是在探查完哥布林巢穴后,回来的路上。 刚刚马洛在『猪肘酒馆』的悬赏任务墙上看过了,第二个悬赏『哥布林蛋蛋』的任务仍旧贴著。 而今天是12月16日,第一个任务也还没截止。 “我去了绿湾城,无论学习文字,还是学习后续的骑士血脉锤链法,亦或是魔法,都是要钱的。” “总不能都向原主的姑妈伸手要吧?” “与其让这三个士兵白白消散,还不如发挥余热,挣几个银幣!” 马洛作出决定后,立刻行动。 他把那兜银幣藏到床下面的暗洞里,然后背上弓箭,掛好绳索和一大一小两把猎刀。 去后院小柴房里设置好『传送印记』后,马洛把一个羊皮袋和两个小號麻袋揣进了怀里。 接著,他出了院门,向著山里大步跑去。 哥布林巢穴离红瓦镇不算远,可也得翻过两座不算太矮的小山,有六七公里山路。 【烂渣师老兵】的剩余时间,只有1小时48分钟了。 得快点! 现在是和银幣赛跑!! 第6章 哥布林洞穴 哥布林这种小东西,不是任何一个国家或地域的特產。 它遍布全大陆的各个角落,几乎哪里都有。 也不奇怪,就像老鼠和苍蝇似的,越是骯脏齷齪的东西,越是处处可见。 真正纯洁美丽的生物,反而珍稀的可怜。 · 哥布林有三大特点: 第一,就是上面说过的『骯脏齷齪』。 除非被突然而至的大雨淋湿,否则它们一辈子都不会洗澡。 第二,邪恶残忍。 它们能吃素,但它们最爱吃肉。 无论是落单的人类,还是野兽幼崽、鸟类青蛙、虫子蚯蚓,只要是肉,它们都不会放过。 第三,它们很弱,无论身体还是智商,都弱。 强壮的雄性哥布林,身高也不会超过一米二。 只要不被他们齜牙咧嘴的丑样子嚇到,一个十二三岁的人类孩子,完全可以干倒一只成年哥布林。 所以,奔行在山林之间的马洛並不担心接下来的战斗——『他』之前杀过的哥布林,两只手掌都数不过来。 他只担心自己跑得太慢,会让【烂渣师老兵】消散之前,错过一场尽情地屠杀。 ······ “裤襠,停下,歇一小会儿。” “汪~汪汪!” 跑在几米之外的大黄狗,立刻停下折返回来,用毛茸茸的狗头去蹭马洛的掌心。 马洛笑著揉了揉它的脑袋,拿出了一点肉乾餵给它。 裤襠很开心的摇著尾巴,把肉乾叼在嘴里,嚼来嚼去。 马洛其实很疑惑——裤襠是魔法能量匯聚成的召唤物,按理说是没有味觉的,但它为什么一副吃的很香的样子? “你开心就好,多亏你嗅觉灵敏,带我避过了一条蛰伏的大毒蛇,还有一只打盹的豹。” 马洛又扔给裤襠一块肉乾,自己也喝了几口水。 他刚刚翻过了第二座山,距离哥布林的巢穴,只有不到2公里路程了。 “【烂渣师步兵】!” 马洛伸出手掌,一张昆特牌浮现在掌心。 画面上,三个士兵的头顶右侧,一串数字在不断跳动。 [00:32:22] [00:32:21] 因为中途躲避野兽,绕了路,所以时间比马洛预计的耗费要多。 但好在,这副身体久经锻链,此刻还保存有大半体力,这也是马洛体內精灵血脉的功劳。 那淡薄的六十四分之三的精灵血脉,不能改变他的寿命上限,也不能让他觉醒精灵族的天赋能力,但却让他的体质比普通人好上一点。 虽然只是一点点,远未超过正常人类的范畴。 可已经足够了。 马洛喝了几口水后,继续赶路。至於『裤襠』,这几公里山路对能追上山狼的它来说,不过是热身而已。 它那样子,比刚出发时还欢快! · 十分钟之后,他们到达哥布林洞穴所在的山坡附近。 马洛放慢了脚步,也命令裤襠不许出声。 缓行了一百多米,马洛看到了此行的目標。 洞穴外的林间空地,架著一口大破铁锅,七八个哥布林围著铁锅,呜呜喳喳的,正在烧火煮饭。 马洛躲在十几米之外,从大树后面小心露出头,好奇打量著那群哥布林。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人类之外的智慧生物———虽然哥布林智商很低,但它们能製造工具,能使用火,还有语言,毫无意外是属於智慧生物的。 这几个哥布林好像更矮一点,也就1米高。 瘦瘦弱弱的,身上掛著块破布,起不到多少遮盖作用,一眼就能分清楚性別。 四个雄性哥布林,三个雌性。 无论雌雄,都很丑。 绿皮肤、红眼睛,尖细小黄牙,细长大耳朵,禿头上几撮细毛,身上沾满泥污。 有几个哥布林大腿上还有粪便渣渣! 显然它们在擦屁股上不太讲究。 脏! 太脏! 太他哥布林的脏了!! 红瓦镇的狗,都比这几个哥布林乾净! “我来的正好,赶上了饭点!” 別误会,马洛对那锅原味羊汤没任何兴趣,虽然哥布林已经去掉了羊肠子,没煮成一锅羊屎汤。 但它们去毛的技术显然不过关,肉汤的含『毛』量极高——洗乾净捞出来,估计能织一双羊毛袜子。 还是长筒的。 而且,他们没有去腥去膻的想法,那浓烈的味道,能把重感冒的人类熏个大跟头! “等洞穴里的哥布林们出来,他们吃到一半时,我就趁机偷袭,让它们当个半饱鬼!” 马洛看了看卡牌上的时间,还剩19分钟。 虽然不知道那一锅羊肉煮了多久,但肯定会熟的很快———石灶里的火旺得可怕,火苗一直舔舐著锅沿儿,有个雄性哥布林还一直傻乎乎的往里面加柴火。 马洛等得起。 “可惜,它们都围著大锅,完全没机会下毒。” 马洛有些遗憾的想著,但很快又无声笑了笑。 对付几个哥布林,还用得著下毒? 那不是浪费毒药么! · 三分钟后,大锅旁的哥布林们,突然开心的叫嚷起来。 马洛完全不懂哥布林的语言,但他知道,要开饭了! 果然,洞穴里传来的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一只又一只哥布林跑了出来,个头要比做饭的那几只哥布林要高一点。 它们接近一米二,身上也不是皮包骨头的样子,其中一只甚至还有小肚子,显然是个能顿顿吃饱的傢伙。 “一只、两只、三、四····七、八、十一、十二。” 当马洛数到第十二只的时候,洞口没再出现下一只哥布林。 “嗯?没了?这加起来才19只,一个月之前菲利普他们三人来探查时,哥布林有大约23~25只。” 马洛有些疑惑,暗暗猜测:“难道是这期间遇到了什么厉害的野兽,被咬死了几只?” “可是,菲利普说过,野兽们一般不会主动进攻哥布林,哥布林毕竟是人形生物,会使用武器,又是群居,对野兽来说,並不好对付,捕猎这群绿皮小瘦子很容易让它们受伤——野兽可没有医生帮忙治疗,受伤很可能就会发炎溃烂,就会死。” “因此,在森林里碰到哥布林族群,肉食野兽们大多会主动避开。” “野兽只喜欢捕猎没有攻击力的肥羊母鹿,哥布林这种又臭又瘦的傢伙,它们可没什么兴趣。” 就在马洛胡乱琢磨的时候,哥布林们已经开始『盛饭』了。 它们用一个大铁勺,从大锅里捞出了几块最肥嫩的羊肉块,盛到了三只大號木头碗里。 这看得马洛一脸惊奇。 太奇怪了! 哥布林吃饭还用碗? 上次菲利普他们来探查,哥布林们可都是直接上爪子,从锅里捞著吃,它们肉不厚但皮肤粗糙,很不怕烫。 实在太烫了,它们就把食物扔到地上,用手扇风、用嘴吹,然后再抓起来吃。 “怎么突然还文明讲究起来了?” 马洛心里疑惑更深,但很快,他就顾不得思考这些哥布林的『文明礼仪』问题————洞穴里又传来了脚步声。 马洛最开始没太在意,认为是地位最高的哥布林终於出来,要享用摆好的『美食』了。 但他突然觉得不对,那脚步声缓慢而沉重,不可能是五六十磅重的哥布林发出来的。 原主这几年,跟著父亲杀过十多个哥布林,很熟悉它们的走路习惯: 轻巧而急促。 马洛不再看大锅旁的那一群哥布林,眼睛盯紧了洞穴出口。 昏暗的洞穴深处,一个远比哥布林高大的身影出现了。 洞穴逼仄,它正低著头,缓缓往外走。 熊地精? 马洛脑子里冒出一个名字,传闻那是哥布林的近亲。 可菲利普在鹿角山脉的东麓狩猎了二十多年,杀过上百个哥布林,也只是听说过熊地精,但从来没见过那玩意儿! “我运气这样『好』么?” 马洛一边想著,左手攥紧了手里的猎弓,右手从箭袋里摸出一根涂抹了【蟹蜘蛛毒液】的毒箭。 就算是强壮的熊地精,中了毒也得死!! 大不了多射它两箭! 很快,那身影就走出来洞口。 可看到那身影的马洛,右手一抖,箭矢差点掉在地上。 那、、那是,,狗头人!!?? 一个顶著狗头的生物,从洞里走了出来!! 他的个头大概有一米六,放在人类中,算是矮的。 但他站在平均身高1.1米的哥布林中间,狗立哥群,简直像个魁梧的小巨人! 马洛懵了。 目瞪口呆的样子,就像从自家鸡窝里掏出来一个大鸭蛋的村妇。 完全理解不了状况。 而且,鸭蛋不是一个,是三个! 那狗头人之后,又有两个狗头人从洞穴里钻了出来。 不是,这些狗头人,是不是钻错洞了? 但鸭子从不会钻进鸡窝。 马洛也从没听说过,狗头人还喜欢和地精乱搞啊?! 马洛瞥了一眼那些雌性哥布林,乾乾瘪瘪,丑的惨不忍睹,这三只狗头人,口味这么重??! 或者,狗头人们有什么別的目的? 马洛想不明白,也没心思去想明白。 他不想这一趟白跑,也不能让【烂渣师步兵】白白消散。 狗头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冒险者小队死在他们手里的,可比被哥布林杀死的多得多! 杀狗头人,马洛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但问题是,能不能杀掉? 第7章 为了银幣!! 狗头人可比哥布林强壮的多。 虽然他们平均比人类矮上半个头,但力量却和普通人相差无几,智商也不逊色太多。 马洛看了一眼时间,[00:13:38]。 时间只剩不到一刻,但他仍旧又等了一分钟。 洞口外的空地上,狗头人一人一大碗肉,健壮哥布林围著大锅,都吃的肉汤四溅,很是投入。 最瘦弱的几只哥布林,眼巴巴的等在大铁锅旁边,闻著肉腥味,咽著口水。 这一分钟里,洞里没再走出哥布林或狗头人。 看来这就是这些了: 三只狗头人,19只哥布林! 哥布林不用在意,它们力量小,武器除了五六把锈烂刀剑,剩下的都是骨刀、钉头木棒,身上的破布也没任何防御作用。 对【烂渣师步兵】们来说,19只还是24只,区別不大,都能抗住。 但那三只狗头人,威胁不小。 和哥布林相比,他们简直是装备精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最先出来的那狗头人,穿著羊皮袍,脚边放著一把长猎刀,估计是哪个遇害猎人的遗物。 另一只狗头人,穿的是一件染血甲,身边戳著一个铁刺锤(钉头锤),这两件,显然都来自倒霉的冒险者。 最后一只狗头人,也穿著一件破羊皮袍,但他竟然挎著弓箭! 虽然弓身粗糙、箭头也都是骨头做的,可已经足够让马洛吃惊了————毕竟弓箭手,可算是远程技术兵种! 哥布林里,可绝对不会有这个! [00:11:50] 时间又无声流逝了几十秒,狗头人和哥布林的午餐已经进行到一半。 那些最瘦弱的哥布林,也捡到了几块骨头舔啃。 褐皮狗头人和绿皮哥布林都沉浸於『美食』之中。 “干!” “先杀那个穿甲的狗头人,他最强壮,穿的最好,碗里肉也最多,地位应该是最高的。” 马洛下定决心,摸了摸裤襠的狗头,心里给它下了命令。 在裤襠悄悄跑开后,马洛轻轻一晃手里的【烂渣师步兵】昆特牌。 三名头戴铁盔、身穿甲的士兵悄无声息的出现,站在了马洛旁边。 剑盾兵在前,两名长枪兵在后。 马洛转过身,从箭筒里抽出一支支箭矢,头朝下插在地上。 一共插了15支箭,左边五支,是毒箭。 右边10支,是普通箭矢。 [00:11:25] 马洛捏住一支毒箭,搭好,缓慢无声的拉开了弓弦。 一点一点,猎弓形如满月。 · 甲狗头人抓起碗里最后一块肉,塞进嘴里,一边大嚼,一边把碗砸到了旁边哥布林的头上。 那吃的正香的健壮哥布林突然挨了打,怒火蹭的涌到了禿头顶,他猛地拧过身子,呲著尖牙,要跳起来发作。 可看到揍它的是狗头人后,它立刻蔫了下去,哑了火。 “&##**汪!!” 甲狗头人吼了一句,把大木碗顶到了那哥布林胸口。 哥布林不情不愿的接过了大木碗,转过身,从锅里又捞了几块肉,盛到碗里,递给了狗头人。 甲狗头人满意的点了点头,抓起肉,就要继续大嚼大咽。 噗! 突然一声闷响,甲狗头人身体一晃,碗里的肉撒了大半。 狗头人呆呆地低下头。 一只箭,从它左胸口『长』了出来! 足足长出了十厘米还多! 顶端的铁箭头上,鲜血混杂著丝丝墨绿色,滴到了他的大木碗里。 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了『嗬嗬』的声音,夹杂著鲜血,溢出嘴角。 “&**##!!(敌人!!)” 他对面,佩戴弓箭的狗头人最先发现了异常,发出了悽厉呼喊! 喊叫声中,那超过一米七的强壮狗头人一头栽倒,大木碗翻滚出去了两三米。 嗖! 一支箭射向了那狗头人弓箭手,但擦著他的胳膊飞过。 没射中! 狗头人弓箭手在叫喊出声时,就快速窜到了锅灶后面,用铁锅和石头灶遮挡住了身体。 此时,智商更低一截的哥布林们,也从『肥美』羊肉中反应过来。 “#**···” “**&*#!!” 他们叫喊著、乱窜著,慌忙抓起武器,空地上顿时乱作一团! 噗! 第三箭,一只健壮的哥布林被射死。 “&#**!(在那儿!)” 狗头人和哥布林很快找到了敌人的位置。 其实也不用找,马洛就挑衅般的站在十五米外的小土坡上,身前毫无遮挡。 他提箭、拉弓,连射不停! 视20倍於他的敌人若无物。 嗖! 噗! 第二个雄性哥布林被射倒在地。 哥布林们已经都捡起了武器,蹦著跳著,开始衝锋。 当它们发现只有一个敌人后,兴奋地吱哇乱叫,战意十足。 锅里的羊肉大半都被狗头人们吃了,眼前这个人类,正好可以让它们吃饱!! 杀了他! 杀了他! 噗! 第三只哥布林被射穿肚子,被钉在了地上,哀嚎惨叫。 但它的同伴们丝毫不管,只是挥舞著破刀和木棒,向马洛衝去。 九米! 噗!再死一只。 四米! 噗!又倒一只! 短短几秒,已有五只哥布林被射死! 但剩余的14只哥布林,浑浊红眼睛里没有半点同伴死亡的悲伤,只有即將打死眼前猎物的亢奋和狂热。 噗!噗! 跑在最前面的两只哥布林,突然被刺穿了肚皮,其中一只的肠子,都从侧腰露了出来! 捅穿它们的,是两根长枪! 哥布林们被嚇了一跳,下意识放缓了脚步。 可急速奔跑哪有那么好停住,第三只哥布林又往前踉蹌了两步。 然后······ 嘭! 它就撞到了一面木质包铁皮的盾牌上,没等喊痛,就被一把利剑砍断了脖子。 它的脑袋骨碌骨碌,从斜坡上滚了下去,经过了几个哥布林的脚边,最终停在最后面的雌性哥布林脚下。 就像一盆凉水泼在头顶,所有哥布林都不再怪叫! 它们看著前面,目露惊恐! 有埋伏! 不是一个人类。 有四个!!! 这还怎么打? 12个对4个!(多算了1个,其实是11个。但原谅哥布林的算数能力吧,本来就很差,还受到了惊嚇。) 肯定贏不了的。 快跑哇!! 跑呜哇哇··· · 哥布林冲得快,逃的也快! 从衝锋到溃败,前后不到十秒钟,活像一场闹剧。 但这场『闹剧』並非毫无作用,哥布林用生命,给躲在锅灶后的狗头人爭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就在哥布林转身逃跑的时候,一支骨箭掠过了它们头顶。 此时,狗头人弓箭手已经齜开了长嘴,狗脸上和眼睛里,都泛起残忍的笑意。 他这支箭经过了充足时间的瞄准,距离又不到二十米,准头十足! 骨箭直直射向马洛的胸口。 叮! 橙黄色的护罩浮现,为马洛挡下了箭矢。 “&*&*##!(是魔法!)” 看到【昆恩防护法盾】,那狗头人弓箭手愣了一瞬,继而惊骇的大叫。 更让他惊骇的是,那护罩內的人类弓箭手,已经把新的箭矢搭到了弓上。 那人类要射我! 躲开!!! 狗头人弓箭手脑海里只有这一个念头,它后腿发力,往旁边猛地一窜。 嘣! 窜在半空中的他,似乎听到了弓弦的响声,他心臟一抽,可好像並没感觉到撞击和疼痛。 他没时间思考那么多,在他手脚触碰到地面的那一刻,就四肢並用,连滚带爬的躲到了大树后面。 “嗷~~!” 狗头人弓箭手刚躲好,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惨叫,声音很熟悉。 他猛地扭头,只看到他最后的同伴,那手持猎刀的狗头人,正躺在地上嚎叫。 他肚子插著一根箭矢! 猎刀已经被他扔掉了,他双手捂著中箭的位置,似乎想拔出箭矢,但稍微一动,便更加疼痛。 只得握著箭矢,痛苦嚎叫。 “射穿了肠子,活不了了!” 弓箭手狗头人的脑袋里,下意识冒出了这个念头。 他又瞥了一眼那些逃窜的哥布林,心臟再次一缩————那三个人类士兵太可怕了! 哥布林的刀砍过去,棍子砸过去,他们毫不躲闪,只顾著举起武器,捅死身前的哥布林。 至於他们被砍出的伤口,他看都不看一眼,也没有吃痛的表情。 他们只是再度举起长剑、长枪,冷酷又坚定的,杀向下一个哥布林。 疯子!! 不怕痛、不怕死的疯子! 只知道屠杀的恶魔!! “祖神啊,我怎么会碰到这群魔鬼!!” 狗头人弓箭手被嚇得肝胆欲裂! “达古死了,拉尔也快死了,我得逃离这里!” “有大树挡著,那人射不到我。” “逃走!!立刻!!!” 他一秒都不想多呆,猛地转过身,就要钻进丛林,逃回部落。 可就在此时,他突然听到了什么声响,似乎是野兽跑动的脚步声。 不等他多想,一股剧痛就从胯下传来。 痛的无法想像!! “嗷!!!!” “嗷~嗷~~” 一瞬间,他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瘫倒在地上,痛苦哀嚎。 差点晕厥过去的狗头人弓箭手,吃力的扭过头,勉强睁大眼睛向身后看去。 透过眼里的泪水,他隱约看到: 一条大黄狗正站在他身后,嘴里叼著一团模糊血肉,一根细绳似的东西从血肉中垂下,末端连著一个血淋漓的球状物。 胯下···圆球··· 哪怕剧痛让他意识恍惚,可他仍旧很快辨认出了那是什么。 “我、的、蛋蛋!” 他如遭雷击,绝望的惨叫了一声,浑身痉挛著,昏了过去。 第8章 金幣 真正的生死搏斗,绝不会像表演性质的比武那样,缠斗上一刻钟甚至半个小时。 短兵相接时,往往只需要十几秒甚至几秒,战斗就会伴著鲜血与死亡而落幕。 即便是群战,也费不了太多时间。 隨著最后一只逃跑的哥布林被利箭射穿胸口,扑倒在地,这发生在灰雾森林外围,人类与异族的混战,也彻底尘埃落定。 参战人员,准確的说是参战的『智慧生物』共计23个。 具体为:哥布林19只、狗头人3个,人类1名。 外加3个召唤士兵和一条狗。 战斗结果: 狗头人和哥布林『联军』全军覆没。 人类一方完胜。 · “狗头人,这么富裕吗?” 马洛看著手里那枚小巧可爱的金幣,吃惊程度几乎要接近『不敢置信』这一级別。 他从甲狗头人的破钱兜里把它掏出来的时候,一度以为自己是看了眼。 但这怎么可能呢? 就算是老眼昏到连胖孙子和小肥猪都分不清的老太婆,也能在看到的第一眼,把两米外的金幣和铜幣区分出来。 这枚小可爱,让它周围的8枚银幣不再灿烂,让那30多枚铜幣都黯然失色。 白银的漂亮闪光和黄铜的厚重色泽,在这耀眼的金黄色面前,不值一提! 哪怕这只是一枚面值最小的金幣——1苏勒的『大鬍子』。 但在午后的强烈阳光下,它仍製造出了独属於自己的光芒,足以和太阳爭辉。 · “它成色很新,没有多少磨损,图案也相当清晰,所以,出去的时候会很容易,去换钱也不会打折扣。” 马洛把这金幣翻来覆去看了三遍,金幣正面的『大鬍子国王』卡洛斯二世的脑瓜子也被他抚摸了五六次后,他才把这枚1苏勒的金幣小心塞进自己的衬衣內兜里。 金幣消失在眼前,但金幣带来的幸福感还在。 这枚8克重的小玩意儿,能兑换成10枚银幣,或者换成1000枚铜幣。 对富人来说,这点钱可有可无,但对普通人们来说,绝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多罗王国的农民,在风调雨顺、野猪和领主都不来祸害庄稼的好年景,辛辛苦苦种上一年地,交完田税和人头税,再刨去口粮和食盐、布料等必需品,余粮或许还能卖出10个银幣。 可农民绝不会把那一大车粮食才换来的10个银幣,换成一枚仅有8克重的小小金幣。 太不踏实了! 想想就会让老农民睡不著觉的! 他们甚至都连银幣也不想要,都换成铜幣才好! 那一大捧面值1塔尔的小铜幣、或者5塔尔、10塔尔的大铜幣,沉甸甸压在手里的感觉,会让他们觉得这一年的汗水没有白流。 那种虚假的富足感,才能他们生出一点衝动的『阔气』。 在一个晴朗的傍晚,就是那种山里的猴子都会多看几眼晚霞的美好傍晚。 庄稼汉会拿出十来个塔尔的铜幣,买上一罐子劣等黑麦酒,几块不太新鲜的猪內臟,来浇灌那没半点油水的肠胃,也算是犒赏一下自己疲惫的身躯。 生活在乡下的马洛,很知道1苏勒金幣的份量。 所以他才会惊喜,更会惊讶,一个普通的狗头人身上,竟然有金幣!! 三个狗头人一共给马洛贡献了1苏勒金幣8银幣35枚铜幣,总值超过2苏勒。(铜幣里有5和10塔尔面值的。) 这还是狗头人么? 无论在大陆哪个国家,他们都是出了名的穷鬼,比哥布林强不了多少! · 在马洛搜刮和摩挲金幣的时间里,【烂渣师步兵】中的剑盾兵和一名长枪兵已经去哥布林洞穴里探查了一圈。 没遇到危险和伏击,洞里只有两只哥布林幼崽,马洛看到的第一时间,就下令宰了。 它们跑快点,或许还能在地狱追上自己的父亲母亲。 [00:07:29] 马洛看了一眼【烂渣师步兵】的剩余时间,让两个长枪兵守在洞口,剑盾兵跟自己进洞。 战斗这种事情召唤士兵们擅长,『搜刮』这种复杂命令,他们无法完成————根本听不懂的。 “裤襠,別跟著我,你就留在洞口,有其他生物靠近就大声叫唤!” “汪汪!” 大黄狗乖乖的蹲在了长枪兵旁边。 马洛揉了揉它的头,向洞里走去。 洞里並不黑暗,一堆木柴在火塘中燃烧得正旺,显然是哥布林们出洞吃饭前加了柴火。 而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柴火远不到燃尽之时。 明亮的火光让“搜刮战利品”的工作进行的很顺利,毕竟山洞也不大,只有二三十平方。 “空的?” “一枚铜幣都没有??!” 马洛抖搂著一个麻布袋,又再翻了一遍木头小匣子,满脸诧异。 不应该的! 这群哥布林能被菲利普发现的原因,就是它们在夜晚偷袭了一伙儿菜鸟冒险者小队。 它们一拥而上杀了三个人,但让两个冒险者逃走了,散布了消息。 难道那三个冒险者身上,一点钱都没有? 好吧,就算他们三个是彻彻底底的穷鬼。 可这群哥布林,之前也没搞到过钱吗? 一个能繁衍到20多只的哥布林族群,存在时间至少有两年了! 两年里,捡到的死尸、杀掉的人类,都是半个铜幣不带的穷鬼? 这话说出去,撒鲁沙第一个不信! “我知道了!” 马洛突然灵光一闪,手摸向了胸口,那里是他藏金幣的內兜。 “这特么不是狗头人的钱!!” “是这群哥布林的!” “狗头人把哥布林抢了!!” 马洛好气又好笑的把空盒子甩了出去。 他忽然觉得,自己被狗头人耍了一道。 但这想法刚冒出来,他又觉得这么说有点太冤枉那三个狗头人了,他们实在犯不著用狗命来耍自己。 再说,他们怎么可能预料到自己会来呢? “哥布林和狗头人不愧是『三大穷鬼种族』里的第一名和第二名!3个狗头人加上一个20人的哥布林族群,所有钱加在一起,才2苏勒金幣。” 马洛嫌弃的感嘆著,脚步却走向山洞的角落,那里放著几个麻袋,还有几把十字镐。 前者还好,哥布林也有些破烂需要装,但后者就很奇怪了,哥布林的生活中应该不需要这些东西,他们也不该从冒险者身上找到这么多十字镐。 马洛数了数,足足9把! 至於麻袋,有几个是空的,但有两个装得半满。 里面是大小不一的石头,借著火把的光亮,石头表面发出星星点点的银芒。 “银矿石?!” 马洛吃惊的低呼出口。 哥布林找到了一座银矿? “不,不对!” “哥布林这种族的智商,远未发展到识別、开採银矿的高度,它们干不了这么复杂的事情,没那个脑子、更没有那个耐心。” “是狗头人!!” “狗头人在奴役这群哥布林开採银矿!” 这真相几乎是夹杂在铜幣里的银幣,找出来根本不费力气。 马洛被这真相嚇了一跳,有些不敢置信,但除此之外,並没有更合理的解释。 “狗头人是部落化的群居生物,每个部落少则数十人,多则上百人。” “部落里有族长,大部落里通常还有会巫术的祭祀,普通狗头人都听从族长和祭祀的命令。” 马洛越想,脸色越是沉重: “所以,绝不是这三个狗头人在单独开採银矿,这肯定是他们整个部落的行为!” “这三个狗头人只是监工,哥布林是他们抓的壮丁,额,弱丁!” 马洛越想越心惊——若是一个上百人的狗头人部落在开採银矿,还奴役了两倍甚至三倍的哥布林等弱小生物,那是个什么场景? 满山谷都是褐皮狗头和绿皮小矮子,想想就头皮发麻! “我得赶紧走!” “可能其他的狗头人还会来这里,万一碰到,我就麻烦了!” 马洛脚步匆匆出了哥布林洞穴,他看了一眼【烂渣师步兵】的时间: [00:04:11] “只有四分钟时间了,而且,三名步兵都多处受伤,战力下降不少。” 马洛皱著眉头,看著空地上那一片尸体,沉吟著:“別说来上几个狗头人战士,就是再来上几个哥布林,都能缠住他们一会儿。” 他很快做出了决定,哥布林心臟不要了! 挖出一颗完整的心臟,可没那么简单。 你得砍断至少三根肋骨或者劈开胸骨,去掉阻碍后,才能去切下心臟。 劈骨头是个技术活儿,力气太大,会让碎骨头扎破心臟,力气太小,则劈不开骨头。 马洛五年的剥皮、劈骨、割肉的经验,至少也要一分钟,才能挖出一颗完好的心臟。 挖出21颗心臟,起码得20多分钟! 现在没那么多时间! 但好在,耳朵割起来很快! 马洛带上羊皮手套,拿著短猎刀,在空地上快步游走,一扯一割,一只骯脏的绿色尖耳朵就到手了。 虽然里面满是耳屎污垢,但马洛不在意! 这脏玩意儿值1个银幣!! 也因为这1个银幣,马洛没『嫌弃』那两只哥布林幼崽的小耳朵——悬赏令上只说哥布林左耳,可没说耳朵大小! [00:03:15] 当第21只耳朵被马洛扔进羊皮袋时,时间才过去了50多秒。 这多亏了裤襠这只乖狗狗,是它把死在远处的哥布林拖到了马洛身边,省得他四处乱跑、耽误时间。 至於那三名步兵,忠实的守在四周,站著最后一班岗。 “还有时间,可以把哥布林的球球割掉!” 尸体都摆在了几米內,马洛顾不上骚臭,屏住呼吸,快速动手噶球。 53秒,11名雄性哥布林已经没了圆球,胯下空悬,鲜血淋漓。 又用了宝贵的20秒,马洛捡回了自己射出的所有箭矢。 一是不留下线索。 二是,这些箭矢算得上价值不菲。 铁质箭头,由烟雾镇的铁匠用好铁精心打造,箭杆则是由本镇的老木匠细细打磨。 至於决定准头和射速的箭羽,则是原主父亲菲利普精挑细选的灰雁羽毛,並亲自一根根黏贴上去的。 这样一支箭,射出上百米都能保证准头儿,与那种飞出二三十米就歪斜的劣质箭矢绝然不同。 虽然从没有对外出售过,但若是卖15塔尔铜幣一支,猎人或者冒险者们多半会爽快的解开钱袋。 安全和金钱两个原因叠加,马洛若是把箭矢遗留在这儿不管,那他的脑袋肯定是被哥布林那沾著粪便的大木棒子敲坏了。 [00:02:01] 马洛看了一眼卡牌的右上角,鬆了口气,还有点时间。 他四下扫视一圈,跑到炉灶旁边,捡起了狗头人遗落的那把短弓。 狗头人虽会使用弓箭,但应该不擅长制弓,这把弓明显是人类的製作风格。 短弓用料不错,即便狗头人不懂保养,有些损旧、弓力下降,可也能值点小钱。 马洛把短弓背在身上,思忖几秒,確定再无其他事项要做。 “撤!” 他一声令下,三名步兵和裤襠紧跟在他身后,快速离开了这片血腥味儿瀰漫的危险之地。 很快,他们的身影隱没在密林之中。 马洛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做著离別的祈祷: “老虎山狼小狐狸,豹蟒蛇大狗熊,都快来这里享用免费大餐吧~” “哥布林虽瘦但小骨头嘎嘣脆,狗头人肥瘦相宜爽口又弹牙!” “最重要的是,它们死得透透的,绝不会蹦起来反抗~” “错过这顿盛宴,你们可就亏大啦!” 第10章 谎话 来回十几公里山路,外加一场短暂却激烈的战斗,哪怕这具年轻的身体活力满满、哪怕它的各处肌肉都结实有力,马洛也感到腰酸腿痛,相当疲惫。 好在,他不用再奔跑赶路了。 当下,他已经来到了灰雾森林外围的边缘,这里草木稀疏,少有中大型野兽光顾,算得上是安全地带。 裤襠在两分钟前就『时限已到』,回归了昆特牌当中,再想见到它,得明天才行。 去时四人一狗,回时只剩一人。 但『孤单』没太影响马洛的好心情,他手里那装满哥布林耳朵和蛋蛋的羊皮袋,可是能换来二十几个银幣!! 赚了钱又没遭受其他损失,这要是还哭丧著脸,那就有点太不知足,说不过去了。 马洛摸了摸胸口那枚金幣,心情更加愉悦,他哼著小调儿,以散步的速度,慢悠悠的向红瓦镇走去。 · 半个小时后,马洛顺著小河,踩著枯黄秋草,溜达回了红瓦镇。 还没进镇子,他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肉香味,而走进小镇后,他更是全身都被肉香味包围。 整个红瓦镇都肉香瀰漫! 这可是极其罕见的事情! 即便红瓦镇不算是贫穷的镇子,但家家户户都吃肉的场面,通常只有在『丰收节』和新年的时候才会出现。 但这股肉香味,在马洛的预料之中———2铜幣一磅的狼肉,跟稻米一个价儿,比麵粉还要便宜,哪家会放过这吃肉的好机会? 即便是镇子上最穷的那几户人家,也能掏出1个铜幣,买上两根肉骨头,燉一锅肉汤给全家解解馋了。 除掉那中毒的头狼,剩下的5匹狼加一起也有两百二三十磅重,能剔出六七十磅肉和至少等重的肉骨头,小镇总共五十多户人家,足够每家分一些了。 至於被某个富户一家买光狼肉、独占便宜的情况,马洛倒是没担心过,镇子上的老人和屠户,都不可能看著那种事情出现。 红瓦镇距离鹿角山脉只有两公里不到,它能在这不算安全的位置上存在近百年,自有几条不可动摇的传统。 其中之一便是: 有什么好事,大家共享。 有什么坏事,全镇来抗! 马洛闻著略带一点腥臊味儿的肉香,自顾自的打趣: “哈哈,我这算不算是,以一人之力让今天变成了『狼肉日』?” “镇子上的孩子们,应该会很感谢我,他们正是嘴馋的年纪,哪怕狼肉没有猪肉、牛羊肉那么香~” 他这样想著,心里竟然有了一点点的『自豪』,他一个人,就解决了全镇人的安全隱患! 马洛抚摸著身上的弓箭,驀然感慨良多: 在上辈子,他连一只鸡都没杀过。 而现在,死在他箭下的恶狼都有四五头,哥布林更是近两掌之数,甚至还有三只狗头人! “我好像没什么恐惧噁心的感觉,杀起来,好像还挺顺手。” 马洛有点疑惑,不是说第一次杀戮见血,很可能噁心呕吐吗? “难道是原主记忆的影响?他对宰杀野兽、剥皮剔肉可是习以为常。”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没有走回家,而是提著羊皮袋去往『猪肘酒馆』的方向。 这骯脏的耳朵和蛋蛋,拿回家干什么? 自然要直接兑换成悬赏。 钱嘛,落袋为安~ · 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 马洛抬头望了望,一秒不到,便判断出了现在大概是下午三点钟。 这也是一项他上辈子肯定不会、也不稀罕会的本领,但在钟錶並不普及的这个世界,这算是一项基本技能———穷人们基本都是看『太阳钟』。 半下午,酒馆里人並不会很多,但马洛还是从后门进了酒馆——他不想自己领取悬赏的事情人尽皆知。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单刀独弓,先灭狼群,再除一窝哥布林,算得上是轰动几个镇子的『大新闻』了。 在这没什么娱乐活动的时代,无聊的酒客们、农夫农妇们,巴不得有个新鲜事儿来解解闷儿。 他们一个下午,就能把故事传遍镇子。 到了睡觉时,隔壁村子的大妈、年轻妻子,就会在被窝里断断续续的给自家男人讲述至少改编过三次的版本——故事或许会面目全非,但肯定更加刺激精彩。 他们都很乐意这么做! 但马洛不乐意! 太张扬了! 他又不是个真的才15岁的孩子,对虚名和讚扬没什么兴趣,尤其是他现在不需要藉助『名声』来获得什么。 “老师!安德鲁老师!” 马洛从酒馆大堂的后门处探出头,叫醒了正在打盹的酒馆老板,呼喊道:“我在这儿!” “嗯?谁叫我?” 这午后小憩的壮汉从睡梦中睁开眼,挤了挤眼屎,迷迷糊糊的循声望去: “是马洛啊,你杵在门外干什么?进来呀!” 马洛把拎著渗血羊皮袋的左手藏在门后,只露出半个身体,招手说道:“安德鲁老师,我不进去了,麻烦您过来一下~” “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 安德鲁嘀咕著站起身,揉著眼屎,向后门走去,像一头还没睡够的慵懒大熊。 真说起来,身高接近两米的安德鲁,体重接近250磅,堪比瘦点的黑熊了——当然,和马洛刚刚遇到的那头400磅的大黑熊还差得远。 那头银v大黑熊和普通黑熊相比,就像是安德鲁和马洛相比。 安德鲁低头钻出后门时,马洛已经后退了两步,不仅是因为昂著头说话太过费劲,还因为对方那块头儿的强大压迫感。 “马洛,什么事非得出来说才行?” 安德鲁关上木门后,才出声问道,他能成为『冒险者公会』5级分会的会长,靠的可不都是个头和肌肉。 “安德鲁老师,我交了好运,完成了悬赏任务,是来找您换取赏金的。” 马洛直奔主题,笑著举起那只羊皮袋,递给安德鲁:“悬赏证明物在这儿。” “悬赏任务?你又完成了一个?!” 安德鲁有些吃惊,他接过袋子,还没打开,就闻到了一股骚味,这是他近来十分熟悉且厌恶的味道。 “哥布林的蛋蛋!” 他脱口而出,皱著鼻子问道:“是这个该死的悬赏吧?!” “没错!老师,您的鼻子真灵。” 马洛笑著夸讚,对即將给他发放赏金之人,不吝嗇讚美之词。 “呵!我倒希望鼻子没这么灵敏才好!” 安德鲁撇撇嘴,自从有了那个悬赏哥布林蛋蛋的任务,他就惨了,时不时就被熏得没胃口———哥布林从来不洗澡,而浑身上下最臭的地方,您猜是哪里? “他妈的,怎么会有人悬赏这恶臭该死的玩意儿?” “闻到一次,我就半天吃不下东西!两个月来,我至少瘦了五磅!!” 安德鲁不爽的咒骂著。 马洛是他的学生,不算外人,用不著维持『冒险者公会』分会会长的形象,没什么好顾忌的。 但骂归骂,他还是屏著呼吸,解开了羊皮袋。 没办法,检查悬赏物品是他们『冒险者公会』工作人员的责任,而红瓦镇这个5级分会,只有一个半工作人员。 他这个会长,算一整个。 酒馆唯一的女招待,只能算半个,是兼职。 现在,兼职『冒险者公会接待员』的女招待已经离开,估计正在家美美的喝狼肉汤,等到晚饭前才会再来酒馆工作。 因此,查看悬赏物品,只能是这位会长大人亲自来做。 当然,即便女招待在这儿,安德鲁也不会让她查看『哥布林的蛋蛋』这类悬赏物——人家才17岁,还是个没结婚的姑娘,安德鲁可不想被女招待的老母亲堵著门骂一晚上! 他倒不是担心会影响生意。 若真的被堵著门骂,酒馆的生意只会更好,那群閒得蛋疼的混蛋酒客,最爱看热闹! “这么多!!??” “十几个耳朵?!” 安德鲁刚往袋子里瞥了一眼,就脸色一变,惊呼道:“你杀了一整窝哥布林!?” “马洛!!你这也太冒险了!一个人就敢去单挑哥布林洞穴,你没受伤吧!?” 安德鲁关切的看向马洛,大手一扯他的胳膊,就让马洛原地转了半圈。 等看到马洛一切完好,他才放下心。 他原本以为,马洛是碰上了两三只哥布林,这袋子里有『哥布林心臟』,所以才会那么重。 没想到,里边没一颗心臟,半袋子全是哥布林的耳朵和蛋蛋! 怪不得味道这么冲! “安德鲁老师,您放心,我没受伤。” 马洛心里对安德鲁的巨力暗暗咋舌,面上却笑著说出想好的说辞: “我也没有那么鲁莽,敢一个人去单挑十几只哥布林。我刚刚说啦,是交了好运!” “好运?” 安德鲁从旁边拿起一副手套,清点著那些耳朵和蛋蛋,问道:“什么好运?” 马洛站在屋檐下,背对著光源,这让他的表情模糊不清。 他说道:“中午之前,我去森林里收拾昨天设下的陷阱时,远远听到了哥布林的叫喊声,我小心过去查看,发现是两只受伤的哥布林。” “我射杀了它们,又沿著它们的来路探查了一段,发现那个方向就是一个月前我父亲、堂叔奥尔和我探查过的哥布林洞穴所在。” “我决定去看看,到了之后发现,洞穴门口还躺著十来具尸体,其中不只有哥布林,还有一具狗头人的尸体!” 安德鲁突然抬起了头,追问道:“狗头人?!马洛,你没看错?” 马洛点点头,说道:“没错,是狗头人。” “除了死的,还有2个活著的狗头人,哥布林也有近10个活著的,哥布林大多被绑著,好像之前双方发生过战斗。” “我想起公会的悬赏任务,大著胆子,找准机会,偷袭了他们,还算顺利的把他们都干掉了。” “之后,我割了他们的耳朵和蛋蛋就跑了回来。” 安德鲁闻言,点点头,竟然没有询问细节。 这让马洛略微惊讶,他可是准备好了如何应对安德鲁的追问。 安德鲁看著马洛,笑了笑,转而问起了另一件事:“那哥布林的心臟呢?每颗心臟能换60个铜幣,怎么没带回来?” 说著,他指了指羊皮袋: “我清点了一下,这有21只耳朵,也该有21颗心臟,价值12个银幣,那可不是一笔小钱。” 马洛挠挠头,『实话实说』道: “挖出心臟要用很多时间,而我有点害怕,不敢在那里久留,怕再碰上狗头人或者其他野兽。” “哈哈哈。” 安德鲁大嘴咧开,牵动了额角的青筋,光禿禿的头皮也被扯动。 他拍了拍马洛的肩膀,大声说道: “马洛,能克制贪心,没去挖取『哥布林心臟』,这一点你做得很对!” 紧接著,他往前凑了凑,俯身在马路耳边低声说道: “但是,你编的谎话太不合格了!” 什么!!? 谎话!! 马洛悚然一惊,身体不受控制的轻轻抖动了一下,他心中凛然,强行控制住身体。 庆幸的是,他此刻是站在屋檐下,背光,昏暗的光线遮住了他微变的脸色。 他不动声色的调整好表情,神色疑惑的问道: “安德鲁老师,您在说什么?” 说话时,马洛情绪紧绷,已经做好了隨时召唤【夜行吸血鬼】的准备———虽然,他心里觉得应该用不到,也绝不想用到。 安德鲁微笑著,伸出乾净的那只手,摸了摸马洛的脑袋。 他控制著力量,大手温暖且温柔。 “马洛,我去过你猎杀狼群的那片森林了,那里根本没有哥布林的血跡,也没有哥布林的尸体,你可別告诉我,你把它们带走了,带著两具哥布林的尸体跑了好几公里山路。” 不是,你还真去那里查看了?!!! 这么閒吗? 好大一个酒馆,不用你照看? 马洛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壮汉,一时之间,有点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他有点圆不上谎话了。 安德鲁察觉到了马洛身体的紧绷,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顶,说道: “小子,你別紧张,我不是故意要去探查什么。” “只是你父亲不在了,你叔叔奥尔又瘸了腿,我这当老师的,自然就免不了多费点心。” “正好中午时,各家都在忙著煮狼肉汤,酒馆里一个人都没有,我就趁著空閒去森林里转了一趟。” 马洛闻言,有些哭笑不得,原来还是他自己给安德鲁製造的空閒。 第11章 老师 “老师,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有些事情······” 马洛心思急转,他事先已经准备了不止一套说辞——在『一个人』干掉6头狼的时候,他就准备好怎么解释自己『战力暴涨』的原因了。 只是,当时安德鲁接受了自己『用陷阱杀狼』的解释,他就没有额外解释。 “马洛!” 安德鲁出口打断了他的话,大手握住了他的肩膀,笑著摇头道:“马洛,我说了,我並不想打探你的隱秘。” 这个长相嚇人的壮汉,扶著身前的少年,轻声说道: “我在那片森林里,通过搏斗痕跡和脚印,『看』到了你射杀群狼的果断利索,我很高兴,更为你父亲菲利普高兴!” “但我也发现了一些反常的地方,比如不属於你的脚印、森林里没有木刺陷坑——那头身上四个血洞的狼,你说是掉进了陷坑里······我对此有一些推测和猜想,也確实很好奇,但我看得出来,你现在不太方便说。” “或许你是觉醒了什么天赋能力,又或许,在这一个月里,你遇到了什么神奇的事情,魔法或者巫术之类的,甚至是诸神眷顾了你———但无论是什么,我没想刨根问底。” “你也没有义务,把全部秘密都告诉我,即便我是你的老师。” 看著马洛惊讶的表情,这个棕熊一般的壮汉微笑道:“总想探查別人的秘密可不是好事,哪怕是出於好心也不行——这是我在当冒险者的那几年,学到的道理。” “作为你的老师,你父亲和叔叔的好朋友,你的长辈,我只希望你能健康长大,安稳活著。” “所以,我只想问一点:你的天赋或奇遇,有没有给你带来麻烦?!” 安德鲁脸色严肃,加重了语气,说道: “这一点,你一定要如实回答我!” 马洛被那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注视著,感到心里发虚、脸上发烫,下意识避开了那目光。 他没有想到,这位看上去粗鲁凶恶的壮汉,竟这样富有感情——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安德鲁话语里的关心。 安德鲁是真的把『他』当做了学生和晚辈,从心底爱护那个已经死去的15岁的少年。 “安德鲁老师,您放心。” 马洛沉默了几秒,低垂著眼帘,说道:“我因为精灵血脉,確实觉醒了一些东西,但绝对没有遇到麻烦,也没有危险。” 把无法解释的特殊之处,推到精灵血脉上,这是他提前想好的预案之一。 “哈哈!精灵血脉么?” 安德鲁大笑道:“古老的精灵血脉,確实会带来人们意想不到的能力。或者,你家里有祖传的精灵魔法书也说不定呢?” 马洛一愣,不太明白安德鲁的意思——他猜到自己会魔法了? 不能吧?! “傻小子,我在开玩笑呢!” 安德鲁看著马洛,又笑了起来:“难道你还真要回家把箱子、柜子翻个底儿朝天吗?作为你父亲的好朋友,我几乎可以肯定,你家里没那玩意儿!” “光顾著去干这一大票悬赏,午饭还没吃吧?” 安德鲁转过身,向厨房走去,说道:“去大堂等著,我给你弄一份猪肘子。” “谢谢老师!” 马洛鬆了口气,笑著应了一声,向酒馆大堂走去,他现在確实饿极了。 漫长难走的山路,让他早晨吃的麵包和咸肉彻底消化一空,现在胃里渣都不剩,只有胃酸在汹涌翻滚。 “马洛!” 快走进大堂后门的马洛,听到安德鲁老师在叫他,疑惑地扭头,问道:“安德鲁老师,什么事?” 厨房外,这位壮汉一边洗手,一边笑著问道: “你杀那些狗头人和哥布林,肯定是先远程射杀,用了你父亲教你的箭术。” “那我教你的剑术呢?有没有用到?” 马洛闻言,有些诧异,他真没料到会是这个问题。 但他回过神儿来,立刻毫不迟疑的答道: “用了!当然用了!” 他右手一挥,狠狠下劈,杀气满满,说道: “我用长猎刀作剑,一刀就劈死了那最强壮的狗头人,用了您最喜欢的『前劈』那一招儿!” “哈哈哈哈!好!” 安德鲁畅快的大笑,甩了甩手上的水,夸讚道:“很好,我信了!冲你这漂亮的一刀,再给你加一只大鸡腿!” “嘿嘿,谢谢老师。” 马洛装作不好意思的一笑,然后赶紧转身去了酒馆大堂。 他总觉得安德鲁的眼神,能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他心里,即便他不是15岁的青涩小子,即便他有个30岁的灵魂。 而已经走进厨房的安德鲁,却自言自语的笑骂道: “小崽子,还『前劈』?我信你个屁!” “从你猎杀狼群的战斗痕跡和山狼尸体来推断,你有一瓶毒药,而且处处避免和强敌近距离作战,这次对上那两只狗头人,肯定也是避免近战,远程射杀。” “尤其是那最强壮的狗头人,你偷袭的第一箭,射死的应该就是他,还一刀劈死?” “一刀劈死的,估计是一米高的狗屎哥布林。” 安德鲁嘀嘀咕咕、骂骂咧咧的在大锅里翻找,捞起来一只最大的酱猪肘子,放在案板上,咄咄咄,切成小块。 “甚至我怀疑,那些哥布林都是被你远程射死的······” “你那长猎刀上连一丝血跡、一点血腥味都没有,刀刃上细微磕碰缺口也没有,根本不像经歷过一场激烈战斗。” 这壮汉切好了猪肘子装盘后,又橱柜里取出一只烧鸡,从上面扯下一只鸡腿,放到盘子边上。 他又扯下一只鸡腿,塞进自己嘴里,大口嚼著。 安德鲁望向窗外,看著那片无比熟悉的草地、小河、山脉和森林。 这是他的家乡,几十年没什么大变化的家乡。 他比菲利普和奥尔要大上几岁,小时候,他们经常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在山坡草地上打滚、去河里游泳、去山里抓兔子。 现在,菲利普死了,奥尔瘸了,其他几个童年的伙伴,也都忙於生计,没空也没什么话可聊。 他身处家乡,竟然感到比在外当兵、做冒险者的时候还要孤独。 “我这辈子是不可能激发血脉,成为骑士了。” 安德鲁摸了摸自己胸口下面,那里有一道伤疤,狰狞恐怖,像一条三十多厘米的大蜈蚣,爬在他的腰腹上。 当年,这道巨大伤口里,至少流出了大半盆血,连肠子都流出了一大截,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觉得肯定是没救了。 但是,流出来的肠子竟然又被冒险者小队里的魔法学徒兼医生,全都塞了回去,伤口也被他缝了起来。 安德鲁竟然捡回了一条命! 直到现在,安德鲁回想起来,都很是惊奇————当时,他连遗言都喊出来了: “我死了以后,一半的钱你们分了,另一半钱,替我交给泽尼婭,就是酒馆里皮肤最白、屁股最大的那个姑娘!” 但那个胳膊比他还粗的魔法学徒,让他这句遗言作废了,还成了之后他们最爱打趣的笑话。 “唉。” 安德鲁笑著嘆息了一声,把自己从陈年往事中拔了出来。 他转过身,从橱柜里拿出一瓶酒,是做菜用的,滋味並不好,但他仍旧在嘴里灌了一大口。 他举起酒瓶,冲镇子外墓园的方向晃了晃,说道: “菲利普,你放心吧,马洛真的长大了,胆大又心细,一个人干掉了20只哥布林,还有两个狗头人,自己却没受半点伤。” “他知道隱藏秘密,知道撒谎保护自己,虽然撒谎的水平还有点拙劣,但他才15岁,我在这个年纪,还是个傻乎乎的天真小子,比他可差远了。” 安德鲁又灌了一口酒,酒瓶里便只剩一半了。 “马洛肯定是获得了什么超凡的力量,可能是来自精灵血脉的魔法,难道你们阿斯特家,要出一个术士了?” “那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儿,虽然我不太喜欢术士,那群傢伙里面疯子太多,但术士毕竟是施法者,而且小马洛肯定不会变成那样。” 他又喝了一口酒,残酒只剩一个瓶底儿。 “这件事,我不好追问小马洛,你死了之后,他很坚强,但也很沉默、很敏感,不能太逼迫他。” “但我仔细观察过,他没有什么大的异常,也用『白银女神』教会那贵得要死的『圣水』试探过两次,第二次就掺在今天上午的『黄金龙舌兰』烈酒里,我看著他亲口喝下去的,辣的小马洛满脸通红,却没有任何其他问题。” “可以確定他身上的超凡力量,不是来自魔鬼、恶魔或其他邪灵。” 安德鲁一仰脖子,把最后那点酒喝了个乾净。 “总之,菲利普,你就安心的躺著吧。” “小马洛,我会帮他找个好老师。奥尔,我也会照看好的。” 他放下空酒瓶。 他又突然拿起了空酒瓶,脸庞突然抽搐了两下,颤抖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你看,菲利普,你死了也不全是坏事儿。” “现在喝完酒,只有一个空酒瓶了。” “哈哈,我每次能省下一瓶酒、不,是两瓶,你这个最能喝但从来不付钱的赖帐鬼!!” 安德鲁把碍眼的空酒瓶拋了出去,扔到角落的篮子里。 接著,他端起那一大盘肉,又拿起两块小镇上少见的白麵包,走出了厨房。 “去那哥布林洞穴得翻过两座山,小马洛跑了个来回,肯定饿极了。” 他盘子端得很稳,但脚步迈得飞快。 几步走到酒馆大堂后门,低头钻进去时,他已经面带笑容,爽朗喊道: “小子,肉来了。” “你得全部吃光,半口都不能剩!” · · · 一大盘酱香浓郁的猪肘子和鸡腿下肚,又喝了一大杯甜甜的蜂蜜果酒,马洛肚子鼓起,飢饿感被彻底驱散。 幸福感隨著饱腹感油然而生,但是,也有点其他的东西不请自来。 此刻,他只感觉疲惫席捲而至,困意不断翻涌,自己仿佛被一只渴睡的小猫附体了。 “安德鲁老师,您看,遵循您的『命令』,一丁点儿都没剩下。” 他端著盘子走到吧檯前,给打瞌睡的安德鲁看了一眼,说道: “我去厨房把盘子和酒杯洗掉。” 马洛没敢提付钱的事儿,即便这一大盘好肉和两个白麵包价钱不低,在酒馆的售价约是半个银幣————马洛前些天提过一次付钱,被安德鲁狠狠地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近两米高的壮汉还眯著眼,故意嘲讽的询问马洛: [哦,是不是因为即將去『绿湾城』做城里人,就不把他当做老师了?] 马洛当时可是一阵头大,被熊一般的壮汉凝视的恐惧感遍布全身。 “唔,去吧······洗了之后赶紧回家睡一觉,你还在长身体,可不能当个小矮个儿。” 安德鲁靠在椅子上,睁开惺忪睡眼答应了一句,又很快合上了眼。 马洛张了张嘴,想说一米七五的个头儿,对才十五岁的少年来说绝对不算矮了,但他瞥了一眼对面的安德鲁,还是识趣的闭上了嘴。 他正要走向厨房,就看到安德鲁脸上的大鬍子动了动,几个含糊的单词从那一蓬『黑色杂草』中抖搂出来: “赏金晚点再给你,我现在懒得数钱和做登记。” “好的,老师。” 马洛毫无异议。 赏金加起来有二十多个银幣,对普通农户来说,可能就是他们全部的积蓄,但对安德鲁这位酒吧老板兼『冒险者公会』分会的会长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大数目。 哪怕没有『师生』这一层关係,马洛也不担心赏金会被贪墨剋扣什么的。 · 飞快洗好了杯盘,马洛从酒馆后院的小门溜了出去。 阳光重新洒落在身上,带来温暖的同时,也让人睡意倍增。 马洛打著哈欠,几乎是脚步轻巧发软的走回了家。 懒洋洋的锁好院门和房门后,他抗拒著爬满全身的睏倦,把桌子顶在了门后,又把陶罐放在窗台上挡住了窗户。 隨后,他摘下身上的武器,用最后的清醒理智把猎弓箭矢和长猎刀放在了床边,这个位置,他一伸手就能摸到。 做完了这一切,马洛终於脱鞋上床,躺倒,放鬆了身体,闭上了眼睛。 但没过几秒,他突然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眼,四下打量了一番后,脸上露出了轻鬆的笑意——从这次睡觉开始,终於没有『阿斯特的残魂』在枕边或被子上陪他了。 马洛对此非常满意。 他再度闭上眼,很快便沉入梦乡。 这註定是一个好觉。 · · 第12章 抽菸斗的『棕熊』 “马洛大哥,马洛大哥!” 嘭!嘭嘭! “马洛大哥,你在家吗?” 嘭嘭! 拍门声和大嗓门的叫喊,把马洛从睡梦中惊醒。 他睁开眼的同时,右手已经下意识的抓向了猎刀,从床上坐起身的时候,猎刀已经横在身前了。 这时,他才完全清醒过来。 院门外,那声音还在叫喊,听著像个半大孩子,有些熟悉,可马洛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是谁在外边?” “马洛大哥,你在家呀!为什么要锁著门哩?是我,沙维尔。” 听到名字之后,马洛想起来了,沙维尔是红瓦镇木匠家的小儿子,今年十三岁,从小就是原主的小跟班儿。 “沙维尔,等等,我这就来。” 马洛应了一声,把陶罐和桌子都放回原位后,打开了房门。 走出屋子,马洛才发现暮色已经悄悄降临,晕黄色的太阳隱没了小半,还剩下大半个掛在山头。 借著晚霞的余光,他看到了门缝外的壮实少年,一头黄色短髮、红红的脸蛋,確实是沙维尔没错。 “沙维尔,吃过晚饭了么?你找我什么事情?” 马洛边拉开门栓,边笑著问道。 “还没,我妈妈正在热中午剩下的狼肉汤,我还不饿,中午吃了两大碗和三块黑麵包。” 沙维尔靠在门口,回味著午饭,脸上露出满足的傻笑,说道: “马洛大哥,你可真好,我今天能吃上肉,全亏了你把狼肉卖的那么便宜!要不然,我妈妈才捨不得买,我想吃肉只能等到新年了!” 马洛笑著摇摇头,没接下这个话题,再次问道:“来找我有什么事?” “奥奥,一说起吃肉,差点忘了正事!” 沙维尔一拍脑门,快速说道:“安德鲁大叔让我叫你去酒馆后院,还反覆叮嘱我,让你带上弓箭。” “嗯?带上弓箭?” 马洛神色一凛,追问道:“沙维尔,酒馆出了什么事吗?” 沙维尔被问的一愣,想了两秒才说道: “没有啊,酒馆好好的,有很多客人在吃饭,还有不少人住进了后院客房。” 马洛看沙维尔的脸色没什么异常,镇子上也没什么动静,知道应该没什么危险,是自己想多了。 至於安德鲁老师为什么让自己带弓箭过去,到了酒馆便知道了。 从他家到酒馆,总共不过拐两个弯、七八十米的路程。 “这个给你。” 马洛从兜里掏出两个面值10塔尔的铜幣,递给沙维尔,笑道:“这阵子没空儿带你抓兔子,再过两天就是集市了,你自己买点吃。” 沙维尔看到两个铜幣上的数字『10』,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身体往后一缩。 “马洛大哥,我不要,这太多了,我不能要,你现在没了、、、、、、” 他连忙拒绝,伸著胳膊把铜幣推搡了回去,但他嘴里的话说到一半就陡然停住,紧紧闭上嘴,小心翼翼的观察马洛的脸色。 马洛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他知道沙维尔没说完的话是什么——『你现在没了父亲,是个孤儿,我不能再要你的钱。』 “拿著吧,你知道我杀了好几头野狼,狼肉狼皮能卖不少钱,再说,我很快要去绿湾城找卡洛琳姑妈了,你不用担心我没钱。” 他拿出『大哥』的气场,把钱强塞进了沙维尔兜里,不容他拒绝。 马洛很喜欢这个朴实善良的孩子。 在自己身体未愈、行动不方便的那些天,沙维尔经常跑过来帮他做这做那,倒水餵饭,聊天陪自己解闷儿。 最重要的,沙维尔还扶著自己去撒尿上厕所。 这可真是『拯救』了马洛! 如果没有沙维尔帮忙,那最可能是原主最亲近的人『卡洛琳姑妈』来帮他,但他可不是原来的马洛·阿斯特!! 他是个灵魂年龄接近30岁的成年男人,如果让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陌生女人扶著自己去厕所,还要帮自己提裤子······ 他想想就要尷尬死了! “快回家吧,沙维尔,晚饭也多吃点。” 打发了訥訥道谢的沙维尔,马洛背上猎弓箭袋,掛好猎刀,离家向著酒馆走去。 “这都傍晚了,安德鲁老师让我带弓箭过去干什么?” “总不能是摸黑去打猎吧?” “或者,今天入住的客人很有钱,要趁黑打劫,抢了他们?” 马洛胡乱想著,暗笑自己的念头太过离谱,但还是逐渐加快了脚步。 没一会儿,他就拐过了最后一个街角,再走二十来米就是酒馆。 “安德鲁老师?” 但马洛刚拐过弯儿,就脚步一滯,惊讶的问道:“您怎么在这儿等著?” 两三米外,『猪肘酒馆』的老板正斜靠在墙壁上,身躯微微蜷起,像一只即將冬眠的慵懒大熊。 他手里握著一只牙白色菸斗,正在吞云吐雾。 马洛认识那支菸斗,並且对它印象极为深刻。 至於原因,那可太有的说了: 它材质珍稀,是在多罗王国鹰翼省极其少见的海泡石; 它价格昂贵,虽然不知道具体能值多少,但绝对是以金幣计算。 它是安德鲁最珍爱的东西,別人碰都別想碰一下,半个指头都不行! 但曾有个过路商人出价5苏勒金幣想买,安德鲁客气的拒绝了。 那商人死缠著想买,趾高气昂的开始加价,那样子,活像个尊贵的伯爵大人! 他也確实有钱,把金幣当银幣似的来用,6苏勒、8苏勒、最后甚至喊出了10苏勒金幣的高价! 当时,热闹的酒馆都因为这『10个苏勒』而安静下来——偏僻小镇的酒客和冒险者们,谁兜里有这么多钱?? 不过,安德鲁还是冷漠的拒绝了。 那商人屡次被拒绝,丟了面子,十分气恼,就骂了一句『狗屁的破菸斗』,然后······ 不消半分钟,这位『尊贵而富有的伯爵老爷』就被安德鲁打的鼻青脸肿,淌著两条鼻血、在大晚上滚出了『猪肘酒馆』。 直到现在,每当老酒客们看到安德鲁拿出『美人鱼』菸斗,都会把这故事从酒精浸透的脑袋里捞出来,你一句我一句的讲讲,左一个动作右一个动作的模仿,边讲边大笑,边笑边大喝,只当它是百吃不腻的免费下酒菜。 请別见怪,作为穷人和不太穷的人们,能见到富人吃瘪的机会太少了,若有幸碰到一次,他们必须得反反覆覆的回味,为枯燥劳累的人生增添一点乏味的乐趣。 但让马洛印象最深刻的,不是这个故事,是那菸斗上极其精美的浮雕。 那是一条丰满而妖嬈的美人鱼,头髮浓密如同海浪,巧妙自然的形成了一个漩涡,那是放菸丝的斗钵。 她修长美丽的鱼身翘起,化作了斗柄,两瓣尾鰭下面延伸出一截扁扁的同色菸嘴。 当然,这一小截菸嘴完全淹没在了安德鲁的大蓬蓬鬍子里。 所以,猛一看,就像是『黑色大海』里跃出了一条美人鱼,正在烟雾荡漾的海面上遨游。 · “这里安静。” 安德鲁简短的回应了一下马洛。 然后他深深地抽了一大口菸斗,酝酿了好一会儿后,才轻轻吐出烟雾。 这口烟缓慢悠长,似乎无穷无尽,让人怀疑安德鲁的嘴是不是连接了酒馆厨房的大烟囱。 站在一旁的马洛,孩童心忽然萌发,开始在心中为这口烟计数,哪怕没算上开始的那一会儿,他竟然也数到了三十五秒。 这让他十分惊嘆安德鲁那巨大的肺活量! “马洛,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安德鲁没被打扰的抽完了最后一口烟,心情明显很好,他一边在手心磕著菸斗,倒出残灰,一边笑著问道。 即便光线昏暗、烟雾繚绕,马洛仍旧可以看到安德鲁脸上的促狭神色。 这表情让他放下心,彻底不担心有什么危险,但也有些无奈。 多大的人了,就不能好好说话? 还要玩儿这一套么? “好消息!” 马洛心里吐槽过后,毫不犹豫的说道。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会选这个。” 安德鲁大笑,后背和墙壁告別,向马洛走近两步,说道:“但我想先说坏消息。” 马洛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呵,真是一头四十岁的幼稚大棕熊! 鑑於原主的记忆,我早猜到你得反著来! 我想先听的就是坏消息! 没想到吧?! “坏消息是:烟雾镇运送木炭的商队得暂停一阵儿。你想跟著后天的那趟商队去绿湾城的计划,要泡汤了。” 安德鲁说话的时候,那条漂亮的『美人鱼』钻进了他的衣兜里。 “啊?这!?” 马洛吃了一惊,有些急躁的问道:“为什么?商队为什么要暂停?” 他可不想一冬天窝在红瓦镇! 虽然这里风景很好,空气清新,人们也不错,打猎还能挣到钱,他在这里也不缺吃喝,酱肉、果酒、白麵包,他刚刚吃了个大饱! 但这亲切淳朴的小镇,它唯独没有马洛最渴望的『知识』!! 红瓦镇文化程度最高的人,就是他身前的这位——可安德鲁对多罗王国的3000个常用单词,也只是勉强认全,很多词儿的发音不准,拼写更是经常多一个少一个字母。 而在绿湾城,一个上过三年『初等通识学堂』的11岁孩子,识字数量就能超过安德鲁。 所以,马洛得去绿湾城! 现在是12月16日,后天去,还能赶上雪月第一天开课的『冬季学堂』!(12月21日) 老天,他发自內心的想立刻摆脱『文盲』的状態,迫!不!及!待!! 只能准確拼写225个单词、模糊辨认另外一两百个单词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別说读书,他现在就是读个最简单的悬赏任务,都得连蒙带猜才行。 面对马洛的急躁询问,安德鲁语速仍是不急不慢: “下午,有一支队伍遭到了狼群的袭击,就在咱们镇子西边三四公里的地方,有三个人受了伤。据他们说,袭击他们的山狼有近二十头!” 马洛脸色一变,惊异问道:“又是山狼?二十头!?” 安德鲁点点头,脸色有些沉重:“有这么一大群山狼存在,太不安全了,烟雾镇运送木炭的商队,肯定要暂停一些日子。” 除了外出当兵、做冒险者那十多年,安德鲁一直生活在红瓦镇。 这么多年,『狼群伤人』也见过、听过不少次,但今年的狼群们,好像格外不安分。 往年,狼群只是袭击落单儿的人类,今年,不止攻击了菲利普他们三人,连十个人的队伍都敢袭击了。 这可相当少见! 见马洛皱起眉头,满脸愁思的样子,安德鲁又笑了起来,拍了拍马洛的肩膀,说道: “小马洛,眉头皱得太早了,还有好消息没听呢!” 等马洛抬起头,他才继续说道: “那支遭受狼群袭击的队伍,来自烟雾镇的洛伦佐家族,他们要护送洛伦佐爵士的女儿去绿湾城。” 嗯?? 这算是,好消息? 马洛疑惑地看著安德鲁,原主的记忆里,也没有发现安德鲁或者阿斯特一家跟烟雾镇的洛伦佐家族有仇啊。 如果真跟洛伦佐爵士有仇,那就麻烦大了! 那可是贵族,虽然他领地不大,只有一个烟雾镇,爵位也不高,但洛伦佐爵士非常有钱!! 烟雾镇的烧炭场,就是他的產业! 巷子里光线昏暗,安德鲁没发现马洛的异样神色,继续说道: “虽然被狼群袭击,但他们仍按照原本行程,要前往绿湾城。” “三个受伤的护卫得留下养伤,不能再继续赶路,这样一来,队伍的护卫人手就不够了。” “洛伦佐小姐不想等待『烟雾镇』再派遣新的护卫,那样不仅会耽误时间,新的护卫也有可能再受到狼群的袭扰——洛伦佐家族的护卫一共也就十几个,他们队伍里有8个,再多派遣,就得徵召农夫了。” “我明白了!” 马洛情绪有些振奋,他猜到了安德鲁说的『好消息』是什么:“他们想僱佣冒险者当护卫?!” “对,猜的没错!” 安德鲁笑著说道: “他们已经在酒馆里找好了4个人,是一支冒险者小队,来自绿湾城。” “不过,这队冒险者加上他们的护卫,一共也只有9人,为了保险,他们还想再僱佣两三个人。” “但酒馆里实在没什么人可挑了,剩下的那几个蠢蛋,喝酒、吃肉、吹牛吵架都很在行,战斗的本事,呵,也就比哥布林强一点儿。” 马洛听到这儿,驀然笑出了声。 安德鲁老师这嘴巴,也太刻薄了。那几个冒险者他见过,实力是很一般,但也不至於差劲到和哥布林一个水平。 “所以,我藉机会推荐了你!” 安德鲁指了指马洛背著的弓箭,说道:“洛伦佐小姐和那位护卫队长听说你箭术不错,有意让你加入,但要亲眼看看你的本领。” “怎么样?” 安德鲁询问道: “马洛,你想不想跟他们一道去绿湾城?” “这样不但不用付钱,还有佣兵费可赚!” 第13章 矢车菊之蓝(恳请这几天追读) 去? 还是不去? 马洛没有立刻回答。 这確实是个好消息,让他无须再等待不知何日才能恢復的商队,但却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他得好好想想。 看著刚刚还情绪急躁的少年重新恢復冷静,没有冒失的回答他,安德鲁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马洛,好好考虑一下,別顾及我的面子。我最开始就跟他们说清楚了:加不加入队伍,得看你的想法。” 安德鲁补充了这句后,后背和墙壁再次相逢。 『美人鱼』又从他口袋里跳跃出来。 这位壮汉从衣兜里抓了一点菸丝,大手轻柔小心的一点点填进『美人鱼』那海浪般长发的漩涡里。 “好的,老师,给我一点点时间。” 马洛应了一声,脑子里快速权衡著利弊: 自己一个人去绿湾城,有昆特牌在,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但奥尔叔叔和安德鲁老师不清楚这一点,当下恰逢狼群肆虐,他们肯定不会答应的。 这一条可以先排除了。 如果等待商队復通,需要几天无法確定,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没可能赶上『冬季学堂』的第一天课。 只是错过两三天也还好,可『雪月』即將到来,若是这期间再下一场大雪······ 那商队復通就会再度推迟,说不准就要拖到新年之后,那就太晚太晚了。 如果新年之后才去绿湾城,卡洛琳姑妈肯定得担心坏了,见面一定会发飆,到时候她要用扫帚抽自己屁股,自己怎么办? 让打,还是不让打? 按原主的性格,绝对是不敢反抗的,那是来自血脉和辈分的双重压制———今年年初,卡洛琳姑妈还因为原主识字太少、不想读书,把他狠狠揍了一顿。 屁股红了三四天,睡觉都是趴著的。 不! 不行! 马洛身子一颤,一阵恶寒,『被抽屁股』这事儿,绝对不能发生! 而且,他能感受到卡洛琳姑妈是真的很担心『他』,那两封催促他的书信里,掩盖在『威胁』之词后面的,是瀰漫了整张信纸的忧愁焦虑。 马洛也不想这位刚刚失去了唯一亲哥哥的纤瘦女人,在忧心忡忡、唉声嘆气中度过新年。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得早点去绿湾城! 但安全还是第一位的。 那位洛伦佐爵士,名声在附近几个镇子很不错,十几年来,从没什么『欺男霸女、加倍收税』的丑恶传闻。 烟雾镇木材丰富且优良,坐拥烧炭场的他,每年都能赚到大把金幣,相当富裕。 也因此,洛伦佐爵士很是慷慨,经常减免领民的田税、把磨坊对领民们免费开放,还出钱修建了灌溉水坝,烟雾镇的人们对他十分拥护,满嘴都是讚颂。 以此推断,他的家族护卫们,应该也不是什么太混蛋的傢伙,起码不至於为了贪自己那几个小钱而干『杀人劫財』的勾当。 “安德鲁老师,您一定查过了那支来自绿湾城的冒险者小队的底细,对么?” 马洛看向悠閒吞吐烟雾的安德鲁,笑著问道。 “哈哈,小子,你果然想得到。” 安德鲁对自己学生的谨慎小心,很是欣慰,他笑著说道: “那支小队叫『铁盾汉』,五个人都是绿湾城附近的本地人。小队成立了六年多,一直在规规矩矩接任务,没有冒领悬赏、杀害僱主的黑歷史,类似的嫌疑也没有。” 马洛闻言,放心了不少。 冒险者当中,危险係数最大的就是身份不明、新註册的外地人,本地人就让人放心得多。 在这人口流动不大的世界,人们都不会轻易在家乡干坏事的。 一旦传出去,这个人就完蛋了! 自己遭人唾骂是轻的,房子、甚至先祖坟墓都可能被泼大粪! “老师,您知道他们的启程时间么?” “明天,应该是上午。” “明天上午······” 马洛低声念叨了一遍。 他觉得这个时间有些紧迫,因为他离开之前,还有一些事情要做。不过,好在那几件事都不费什么工夫,抓紧些,今天晚上都能办好。 “老师,我想加入他们!” 他拿定主意,果断说道。 “好!” “跟我去酒馆后院吧,射上几箭给他们瞧瞧。” 安德鲁说著,倚靠著墙壁的壮硕身躯无声『弹』起,旋转了半圈,朝著酒馆的方向走去。 他吐了一口烟气,继续说道: “我看过了,他们都不是瞎子,所以,肯定会对你的箭术非常满意。” 跟在他身后的马洛,闻言无奈一笑。 安德鲁老师对自己的信心,也太强了点! 他不会认为那几头眼睛中箭的野狼,都是自己远距离射中的吧? 还是说,他认定了自己也觉醒了『风林神射』的天赋? 他们离酒馆后院很近,没走几步路,就来到了门口。 马洛不再多想,即便他的箭术比不上觉醒了『风林神射』的原主父亲菲利普,但在附近几个镇子的猎人里,也稳居前几名。 接下来的临时护卫『面试』,正常发挥就好。 没什么好担心的。 · · · 咄! 一支羽箭正中靶心。 咄!咄!咄!咄! 接连四支箭矢钉在了靶子上,在第一支箭左右排开,列成了一条直线! 箭矢中靶的闷响还未完全落下,鼓掌声便响了起来。 啪!啪!啪! “不错,非常不错!” 后院的空地上,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向箭靶走近了几步,仔细查看后,转身笑著讚赏道:“每两支箭矢之间的空隙,都大体一致,我们烟雾镇的猎人中能达到这个水平的,不超过三个。” 院子另一边,马洛微微欠身,谦虚的谢过了这位『面试官』的称讚————他叫迪亚特,是洛伦佐家族的护卫队长。 侧面的客房走廊下,安德鲁坐在椅子上,摩挲著菸斗,笑眯眯的看著。 “但能射准靶子还不够,敌人可是会动的,野狼们更是灵活。” 迪亚特话锋一转,举起了右手中的木板,冲马洛晃了晃,给出了第二个考题: “我现在距离你大约十五米,我接下来会拋出这块木板,你如果能在它落地之前射中它,我將十分乐意邀请你加入我们的队伍。” 马洛闻言,看著那块是手掌两倍大的木板,露出了微笑,说道: “没有问题,迪亚特先生,但请您稍等一下。” 迪亚特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认为这少年刚刚连发了五箭,是要歇息准备一下。 但他却看到,那少年没有活动臂膀,而是转身往后走去,一直走到了院墙前,才停下脚步。 那少年转身站定后,朗声对他喊道: “迪亚特先生,现在您可以拋出木板了!” 原来,这少年是觉得十五米太近了?! 迪亚特瘦削的脸庞上露出了诧异神色,他因这位少年的自信和骄傲而吃惊。 但这一抹诧异很快变成了笑意——他对此並不反感,反而心中讚许: 十几岁的少年,就该有一些骄傲在身上! 二十多年前,如果他的心里没有那幼稚的骄傲和倔强,他就不会离开家乡,拿著一把破剑外出闯荡! 眼前,这位年轻人很招人喜欢,面貌俊秀、身姿挺拔、衣著乾净,对他礼貌十足又不諂媚,言谈举止里显出了不错的教养,完全不像那些粗鲁或瑟缩的蠢小子。 所以,哪怕这少年再骄傲一些,也不会惹人討厌的。 不过,就算他再招人喜欢,想加入队伍,这一箭也得射中了才行! “看准了!” 迪亚特没有多言,直接开始倒数: “三、” “二、” “一!” 木块被高高拋出,飞到了七八米的空中。 迪亚特在木块脱手的瞬间,身体便快速后退,躲到了一旁,避免少年失手射伤自己。 虽然从箭靶上那排成直线的五支箭矢来推断,那沉稳的少年几乎不可能出现那么离谱的失误,但多年的战斗经歷,让他的谨慎成了本能。 木块飞至最高点,开始力竭下落。 这时,少年才迅捷搭箭拉弦,一瞬间,弓如满月。 嗖~ 啪! 木板和土墙猛然相击,发出了一声脆响。 一支羽箭射透了木板边缘,將它死死钉在墙上,自身也深入土墙。从露出的箭杆长度来判断,至少射进了土墙一拳之深! 走廊下,为『美人鱼』按摩的安德鲁手上动作一顿,然后又马上恢復。 他那大鬍子遮盖的脸庞上,露出一丝莫名笑意————马洛这小子,故意射偏了一些,他在隱藏实力。 “好!” 院子角落,迪亚特脸庞上再次挤出皱纹,他笑著鼓掌称讚,对这一箭很是满意:“王国军队里的精锐弓箭手,也不会比你强上太多了!” 他神色並非作偽,更没有夸大其词。 虽然少年没有射中木板的中央,但现在可是黄昏时分,光线昏暗,很不利於瞄准! 能在20米外射中一块比脸还小的木板,哪怕只是擦著边缘,也足够猎人或普通弓箭手吹嘘好一阵子了! 这代表什么? 代表那少年能射中四五十米外跑动的人类,能射中二三十米外奔跃的山狼! “你有资格拿到每天一个半银幣的佣金!” 迪亚特走到院子中央,对同样向他走来的马洛说道:“当然,是否正式僱佣你,最终还是需要我们的莱婭小姐决定。” 这位护卫队长说著,对马洛的侧后方微微欠身,点头致意。 “莱婭小姐?” 马洛意识到了什么,他也转过身,向后看去。 无需寻找,那位洛伦佐小姐是这昏暗后院里的一抹亮色! 哪怕是一个眼神不好的迷糊蛋,骑著最快的好马狂奔而过时,只是漫不经心的向这院子投来了匆匆一瞥,他就算注意不到安德鲁的大光头,也一定会注意到洛伦佐小姐。 好看的人,就像金幣一样,会发光。 即便这位年轻的女士皮肤没那么白皙,相比牛奶,她的肤色更接近半熟的小麦,可这点小小的『不足』並不会减损她几分魅力。 她在客房二楼的走廊上,站姿优雅,那是很多姑娘一辈子都学不来的姿態。 她一身淡色长裙,亚麻色的头髮,眼眸是迷人的蓝色,那顏色像极了矢车菊————一种非常美丽、能在风月便早早凌寒开放的朵。(风月:2~3月) 此刻,恰有微风吹来,长裙倾斜飘动,勾勒出两条让人惊嘆的优美曲线。 很显然,贵族出身的洛伦佐小姐从不用为优质饮食发愁,而她既不贪嘴,亦不挑食,发育良好。 “咳!” 一声轻咳传来,惊醒了陷入某种思绪的马洛。 他连忙扭头,看到了把手放在嘴边假装咳嗽的迪亚特,也看到了安德鲁老师的促狭笑容。 “抱歉,我走神儿了,十分抱歉,真的不是有意冒犯。” 马洛连连道歉,语气真切诚恳。 他確实是真的懊恼: 这真是个大失误,怎么能对著『面试官』发呆呢?! 尤其对方还是位年轻贵族小姐,虽然他刚才脑子里绝对没有什么不良的想法,可就怕对方误会! 马洛一下子想到了最坏的结果——被训斥一顿,再被拒绝加入队伍。 至於『贵族小姐一声令下,家族护卫砍了马洛狗头』那种情况,是不会发生的。 早在一百年前,多罗王国就有过『某男爵因故意杀害三个平民而被伟大国王判处死刑』的例子。 一百年后的今天,在多罗王国,哪怕是侯爵大人,也不敢无端公开杀戮、伤害平民。 所以马洛不用担心自己的小命,这也是安德鲁並不紧张、能安安稳稳在一旁『坏笑』的原因。 “別太紧张,莱婭小姐不会怪罪你的。” 迪亚特並没有出声训斥,甚至他还是笑著说话的:“我们烟雾镇最美的朵,已经原谅过不知道多少个因她发呆的年轻人,对你应该也不会例外。” 他说到这儿,指了指楼上:“但你应该对本人致歉,而不是对我。” “不必了。” 马洛刚转过身,就听那位莱婭小姐的声音,轻柔和润,极配她那优雅身姿: “我没从你的眼神里感到冒犯。” 啊! 这位贵族小姐是个好人!! 那双矢车菊般美丽的眼眸果然不瞎。 马洛心里惊喜,真诚又朴实默默讚美著,同时,他还是俯身行了一礼———致这位女士的大度。 但在下一秒,马洛就把心底发出的讚美收回了一半。 他还未起身,就听莱婭小姐说道: “我刚刚从女招待哪里得知,你好像还没有成年?” 恳请追读,会加更感谢大家 亲爱的朋友们,第1轮的试水推荐今天0点开始啦。 我有些激动,但更多的是猝不及防和紧张忐忑,毕竟比我预想的来的早一周。 有效追读,决定了能否进入下一轮推荐。(咔咔咔点完章节不算的,是『假追』,要有阅读时长才行,至少半分钟~) 我不敢贪心奢求太多太好的推荐位,本身性格也不太习惯激烈竞爭,我只希望別掛在第一轮(o(╥﹏╥)o)。 【恳请朋友们追读一下这几天的章节。】 我知道追读的感觉不好,我也是读者,那每天4000字够谁看? 追读的时候,我恨不得作者更新4万字! 我看三万字心满意足了,留著1万明天看,明天他再更新4万字,我看三万,一共剩2万字,后天又来4万字,我天天看不完,哈哈! 但人力有时穷嘛,我是个慢性子,码字习惯琢磨,快的时候也就一千一二,慢的时候就八九百字了。 实在写不了那么多。 但我更不敢、也不能空口白牙的求追读,这几天我会挤时间每天多码字1小时的。(抱歉,我不能熬夜。) 【四五天之內,一定为大家加一更,至少4000字。】 感谢各位朋友,读书本是隨心无拘的事情,我给大家添麻烦啦。 上架之后,大家可以隨心养书,我保证: 哪怕您攒一两个月看一次,您也会发现,马洛和我没有离开,依旧在这里等您,一起踏上旅途! 第14章 尼兰之剑(求追读) 糟糕! 听到『未成年』这两个单词,马洛脸色一变,立刻直起身,想要开口说话。 但那位贵族小姐並没有等他回答的意思,她已经確定了事实,『好像』只是个委婉的修饰词。 她对站直的马洛继续说道: “你的箭术很好,出乎我预料的好,但我们不能僱佣一个孩子当护卫。” “万一你在战斗中受了伤、或者是······更严重的情况,我们无法心安,更无法面对你家人的责问和泪水。” “洛伦佐小姐,我只差几个月就成年了,而且我的、、、” 马洛在那贵族小姐略微停顿时,抓紧时机开口辩解。 “不行!” 莱婭·洛伦佐摇了摇头,直接打断並乾脆拒绝了马洛。 她侧头对护卫队长说道:“迪亚特叔叔,请给这少年一枚银幣,別让他白跑一趟,再辛苦你选一选其他冒险者吧。” “好的,莱婭,是我疏忽了,只看个头儿,我还以为这孩子至少十七八岁了。” 迪亚特说完,略带歉意的看向马洛,递出了一枚银幣:“收下吧,感谢你让我们看到了精彩的箭术!” 始终望向这边的安德鲁,已经悄悄坐直了身体。 马洛则没有动作。 收钱? 我可不是跑过来表演的!! “洛伦佐小姐,迪亚特先生,我確实没有成年,还差几个月的时间。” 马洛要为自己爭取机会,他不能当一个冬天的文盲!! 他要读书,他要了解这个世界。 马洛深吸了一口气,快速说道: “但我保证自己会是一个合格的护卫,我十二岁就射杀过哥布林,十四岁单独猎杀了一头山狼,现在我的力量和耐力比普通成年人还要强一些!” “请相信我,我一定能承担起护卫的职责!” 面对马洛的说辞,迪亚特有些迟疑,望向了二楼的莱婭·洛伦佐。 “不行!” 那位贵族小姐依旧拒绝的很乾脆,她说道:“我並未质疑你的实力,事实上拒绝你的不只是我,而是多罗王国的法律。” 法律? 『文盲』程度高达92.5%、『法盲』程度还高於前者的马洛,表情疑惑。 “多罗王国法律规定,未满16岁的人不得应徵入伍,也不得註册为冒险者。” 莱婭·洛伦佐快速给『法盲少年』普及著法律知识: “我如果僱佣了你这位未成年的『野生』冒险者,被举报的话,即便有贵族身份也要付出罚金。虽然罚金不算太多,但足够僱佣10个冒险者了,而且我为什么要冒此风险呢?” 还有这事儿? 多罗王国的法律这样保护未成年么? 马洛有点懵,一时语塞,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老师安德鲁。 “唉。” 那位两米高的壮汉嘆了口气,站起身说道:“洛伦佐小姐,您说的完全正確,但马洛情况特殊,他可以提前一年成为冒险者。” “特殊?提前一年?” 莱婭和迪亚特都愣了一下,马洛更是像个傻小子似的摸不著头脑,但事情似乎有了转机? 莱婭·洛伦佐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她眼神复杂的看向马洛,迟疑问道: “难道他是······” 安德鲁点点头,说道:“没错,马洛是孤儿,按照规定,他满15岁就可以註册为冒险者,只要他自己愿意。” 马洛恍然大悟: 还有这条例? 这法律,还真的挺人性化——他更想早点识字了! 文盲、法盲、歷史盲、地理盲······『盲』的滋味实在是太难受了! 这世界可没有电视机、收音机等等,想要了解这个世界,最好的方式是亲身经歷,但更好的方式是: 博览群书+亲身经歷。 “洛伦佐小姐,我明白您是为我考虑,但我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请让我加入队伍吧。” 马洛內心重燃希望,恳求道。 莱婭·洛伦佐这次没有立刻拒绝,但也没答应,她似乎有些犹豫。 唉。 马洛在心里嘆了口气,只能用那个理由了——其实他內心很抗拒这么做,他不想利用这种事情来达到目的。 但这种情况下,他也没有其他办法。 那理由应该会有用,尤其,莱婭·洛伦佐还是个女人。 “洛伦佐小姐,我母亲早逝,在一个月前,我刚刚失去了父亲,而我唯一的姑妈也失去了亲哥哥。” “姑妈很担心我,已经几次来信催促我去绿湾城与她团聚了,我也很担心和想念她,不想让她在忧虑思念中度过新年。” 马洛低垂著眼眸,晚霞最后的残光洒在他脸上,渲染出昏暗的悲伤色彩。 安德鲁的大鬍子抖了抖,眼角抽动了两下。 迪亚特面露同情,嘆息了一声。 莱婭·洛伦佐睫毛颤动,张了张嘴,但还是没有说话。 “莱婭小姐,求您了,我姑妈身体不算健壮,最近又消瘦了太多,再这样下去,她很可能会生病的······” 马洛垂下头,颤抖著说道: “我已经失去了父亲,不能再失去姑妈了。” · 之后好几秒里,院子中都一片寂静,落叶可闻。 “莱婭,要不然就带这孩子一起去绿湾城吧。” 迪亚特开口打破了寂静。 “迪亚特叔叔,既然不违背法律······” 莱婭也轻嘆一声,似乎有些无奈的说道:“我怎么能阻碍他和唯一的亲人在新年前团聚呢?” 太好了! 一直全神关注著莱婭的马洛心里大喊一声,同时狠狠谴责了自己刚才的无耻表演: 我真是个『合格』的成年人,为达目的,谎话张嘴就来! 连『原主的伤痛和亲情』都能利用,来矇骗一个不过十七八岁的女孩,博得同情。 呸! 噁心! “迪亚特叔叔,我去看看桑切斯他们的伤势,稍晚一点,再让女招待把晚饭送到我房间去吧。” 这位洛伦佐小姐吩咐道:“只送一人份的晚餐就好,玛蒂娜在狼群袭击的时候受到了惊嚇,再加上她今天凌晨便起来收拾行李,出了汗又吹了冷风,现在胃口不太好,正在休息。” “我知道了,小姐。” 迪亚斯皱了皱眉头,询问道:“玛蒂娜病的严重吗?她不能服侍你,要不要找一个姑娘来听候使唤,做临时侍女?” “玛蒂娜已经吃了药,明天或许就能好。至於临时侍女,用不著那么麻烦,没什么事情要做。” 莱婭·洛伦佐说完,正要转身走向受伤护卫们的房间。 但她侧身时停住了,看了马洛一眼,开口道: “迪亚特叔叔,除了箭术,最好也衡量一下他的近战能力,如果还算不错,可以把他的僱佣费用提高到2个银幣。” “好的,小姐。” 迪亚特回应后,莱婭·洛伦佐对他行了一礼,便走向了旁边的房间。 马洛跟著迪亚特半俯身行礼,心里却暗暗自语: 这位莱婭小姐是可怜我,所以要多给佣金? 但她侧过头后,看我的眼神为什么有些奇怪? 確实是同情和怜悯,可好像还掺杂著一些其他的东西。 她好像还是不愿意让我这个『孩子』加入队伍······ · · “马洛,你学习过剑术么?” “学过,迪亚特先生,我的老师就是安德鲁先生。” 马洛指了指走廊下,却发现安德鲁已经走到了房间门口,他只看到了一个宽厚背影。 迪亚特笑著说道:“你有一位相当厉害的老师。” 光线昏暗,从那瘦削的脸庞上,马洛分不清这是恭维还是真诚夸讚,但也不必分辨,说一声『谢谢』,笑著应付过去就是。 “来吧,马洛,只要你能在我手下撑过10秒钟,你每天的佣金就可再加半个银幣了。” 迪亚特姿態轻鬆的说道,后退了三步,和马洛保持了两米距离:“別害怕,我不会用出超过你的力量,更不会伤到你的。” 他微笑著,右手缓缓抽出了腰间佩剑。 “好的,迪亚特先生。” 马洛沉声应道,摸向了自己的长猎刀。 但就在此时,他听到了安德鲁的声音:“马洛,用这把剑吧,使用猎刀对战,会影响你的剑术水准,可不尊重迪亚特先生。” 马洛回头看去,发现安德鲁正提著一把剑走过来,边走边將其从剑鞘中抽出。 那是一把单手剑,近一米长,比迪亚特的手半剑略短,和安德鲁常用的双手大剑相比,就像是猎豹之於大棕熊。 但马洛一眼就喜欢上了这把剑——对於惯用弓箭的他来说,沉重的佩剑只会是负担,轻巧灵敏之剑才是好的选择。 “真是一把好剑,绝不是村镇里的铁匠能打造出来的。” 迪亚特称讚道。 这次,马洛不用刻意分辨就知道,他是在真心称讚,因为马洛已经把剑握在手里了。 笔直锋利、银光闪耀,它绝对配上的『好剑』的称呼! “但即便好剑在手,能否撑过10秒钟,还要看用剑的人!” “马洛,开始了!” 迪亚特提醒一声,一跃而起,如山狼般敏捷迅疾,挺剑刺来。 两米距离实在太短,短到几乎瞬间,剑尖就刺到了马洛身前。 但马洛在迪亚特跃起的那一刻,便也有动作,他身体一拧,侧身撤步,灵巧的躲过刺击时,手中之剑已经砍向了迪亚特的手臂。 鐺! 迪亚特手腕一转,盪开了马洛的单手剑,顺势再度刺向马洛——他身材精瘦,似乎很喜欢用刺击的手法,不喜劈砍。 刺击迅疾,马洛只得再度躲闪后退······ 鐺! 鐺! 叮! ······ 唰! 手半剑陡然停在马洛胸口前五厘米的位置,而马洛的剑,刚刚被盪开,此时距离迪亚特的身体有半米多远。 “我输了,迪亚特先生。” 马洛毫无负担的开口认输,这本就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如果他能胜过这位洛伦佐家族的护卫队长,那才真是怪事! 安德鲁老师之前就说过了,迪亚特至少是一位高等骑士侍从,甚至已经处在激发骑士血脉力量的边缘,称得上『准骑士』! “不,你才十五岁,单靠剑术,能在一位四十岁的老战士面前撑上十几秒,怎么能算输呢?” 迪亚特收回剑,有些感嘆道:“你比我年轻的时候幸运,有一位好老师。” 他掏出两枚银幣,拋给马洛,微笑道:“这是预付的第一天佣金,明天早晨9点,我们正式出发,不要迟到。” “绝对不会的!” 马洛接下银幣,面露欣喜。 定金在手,终於算是正式加入队伍了! · 迪亚特没再多谈什么,也去了受伤护卫的房间,查看手下的伤势。 马洛则跟著安德鲁,去了他的住处,客房一楼的一间大屋子。 “老师,您的剑。” 进屋之后,马洛把单手剑插进棕木剑桥,双手递向了安德鲁。 可安德鲁却没有接,自顾自的抽了一口菸斗,说道: “现在是你的剑了,原本是想作为成年礼物送给你,但很显然,你现在就用得到它。” “真的?” 马洛有些惊喜,他刚刚试过了,觉得这把剑很是顺手。 猎刀是用来对付野兽的,和人对战,还是剑更合適。 他家里倒是也有一把铁剑,平时练习剑术用的,但无论从哪方面比,都和这把剑差的太远。 “当然,不送给你,还能给谁呢?” 安德鲁笑著说道,看向单手剑的眼神却有些悠远,他伸手把剑翻了过来,粗糙的大手摩挲了一下剑柄末端,问道: “马洛,看见了么?” “什么?” 马洛下意识问道,细细去看,然后就在剑柄末端的纹中看到了几个浅刻的字母,他拼读道: “尼兰?这是人的名字?” “对,尼兰。” 安德鲁的脸庞氤氳在烟气中,声音似乎也有些飘忽,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 “尼兰是我们冒险者小队的伙伴,他救过我的命,是我最信赖的朋友之一,当然,我也救过他,互相都不止一次。” “他是顶好的斥候和弓箭手,剑术很不错,箭术更好,甚至能和你父亲相比。” 马洛听著,沉默了两秒,问道:“您这位朋友·····不幸去世了?” “哈哈哈!” “你以为这是尼兰的遗物?” 安德鲁突然笑了起来,拍了拍马洛手里的剑:“尼兰这傢伙,像狐狸一样机敏,危险连他的『尾巴』都抓不住,怎么可能死那么早?” “他挣够了钱,也厌倦了冒险者四处漂泊的生活,回家当地主老爷去了,临走之前,將这把剑送给了我,算是留作纪念。” 安德鲁把单手剑系在马洛腰间,说道: “尼兰的外號是『幸运之狐』,也叫『幸运的无伤者』。他当了近十年冒险者,但几乎没受过什么伤,身上连一条超过手指长的伤疤都没有!简直是个奇蹟!” “希望他的佩剑,也能给你带来同样的好运。” 这个壮汉的大手轻轻抚过剑鞘,像是在跟老朋友告別。 “好好使用它,马洛,要每天都用油保养,但也不必像对待年老长辈那样小心伺候它。” 安德鲁左手狠狠往下一挥,『恶狠狠』道: “儘管用它去砍骨头最硬的敌人,它铸造时掺入了秘银,坚硬得很!!半点都不娇气!” “我会的,安德鲁老师!” 马洛握著剑柄,觉得这柄不到三磅重的轻剑沉甸甸的:“我哪怕自己忘记吃饭,也不会忘记给它『餵油』!” 啪! 他头上挨了一『熊掌』,有点疼,不过也仅仅是有点。 “马洛,你在说什么蠢话?” “剑確实非常重要,但那是因为它能用来保护人!” 安德鲁瞪著马洛,训道:“先照顾好自己,再去照顾它!” “我知道的,老师!” 马洛揉著脑袋,无奈说道:“我只是表达,我一定会很珍惜它。” 安德鲁笑了笑,犹豫了一下,说道: “如果你愿意,就还叫它『尼兰之剑』,怎么样?” “当然!” 马洛毫不犹豫的回答道,手指抚摸过剑柄上的字母,语气篤定: “不会变的,它的名字只会是——『尼兰之剑』!” 第15章 出发前的『小』事(求追读呀) 杂乱的房间里,油灯昏黄,烟气氤氳。 马洛还在满心欢喜的打量著『尼兰之剑』,安德鲁的目光却缓缓从『尼兰之剑』上移开,落到马洛脸上。 他沉默著,抽著菸斗,表情纠结担心又微妙,似笑非笑,很有些古怪。 终於,他舒展眉头,想好了什么似的,问道: “马洛,你才盯著那位洛伦佐小姐看了好几秒,眼睛一眨都没眨,你该不会是喜欢上那位贵族小姐了吧?” 啊? 心思沉浸在『尼兰之剑』上的马洛闻言一愣,他抬起头,好笑又疑惑的说道: “安德鲁老师,您在说什么?” “喜欢?” “我在今天之前都没见过洛伦佐小姐!刚刚跟她隔著七八米远,说的话只有四五句!” 马洛一边解释,一边很奇怪的看著安德鲁,纳闷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离谱的想法。 安德鲁却不以为然的说道:“你今天之前也没见过『尼兰之剑』,但別告诉我,你没有在第一眼就喜欢上它!” “当我把它拔出来的时候,你眼睛都亮了,我可是看的很清楚。” 眼睛亮了? 老师,那是剑刃映射晚霞,照到了我眼睛里好么? 但马洛没有为此辩驳,他確实是第一眼看到『尼兰之剑』就心生喜爱,可有些话得说清楚: “老师,剑是物品,和人是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 安德鲁吐了一口烟气,强调道:“我说的是『喜欢』,不是『爱』!” 嗯? 马洛有些诧异,看著眼前这位四十多岁的老光棍儿,有些恍惚————单身大棕熊也懂爱情吗? “无论是人还是东西,喜不喜欢,第一次看到时你就清楚地知道了。” 『单身大棕熊』伸出『熊掌』指了指马洛: “比如你,当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心里就冒出一句话『这小傢伙真討人喜欢』,所以我才愿意当你的老师。” “而其他几个和你年龄差不多的孩子,都是大大小小的蠢蛋,没半点练剑的天赋,尤其是撒鲁沙家那小子,这辈子都別想跟我学剑术!” “那位洛伦佐小姐虽然太苗条了点,但你们这个年纪只会觉得女人瘦比胖好,也只关注脸蛋儿,论长相,她也確实是当之无愧的美人。” 安德鲁露出『我很懂』的表情,说道: “马洛,你十五岁了,是个大小伙子,喜欢上漂亮女孩,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安德鲁老师,真不是!” 马洛无奈的加重了语气。 可这头大棕熊却不理他,自顾自继续说道:“虽然我觉得你以后肯定配得上他,但现在確实还差了点,她是贵族小姐,父亲是有领地的爵士老爷,还很有钱!” “从洛伦佐小姐那件裙子就能看出来。” 安德鲁摊开大手,晃了晃: “5个金幣!那件衣服至少值这个数!” “所以,马洛,如果你想追求她,最好等一等,等你激发了骑士血脉之后,或者成为施法者也行,兜里也得装满金幣。” 明白了! 马洛终於明白为什么这场景莫名熟悉了————这不就是『老父亲跟青春期的儿子尬聊感情问题』的情形吗? 安德鲁那看似单刀直入实则遮遮掩掩的说话方式,不就是想告诫自己『你和洛伦佐小姐身份、地位差距太大』,但又怕伤害自己这青春期少年的敏感內心么? 一瞬间,马洛真是哭笑不得。 不是马洛太蠢或太迟钝,而是他这十五岁的身体里,住著的是30岁的灵魂。 那阵子青春萌动、看到漂亮姑娘就脸红心跳的美好时光,对他来说已经非常遥远,是十几年前的陈年旧事了。 少年单纯青涩的感情,是很美好的东西。 但如果把它保留到三十岁,那多半会因为过期太久,而腐烂发臭。 · 搞清楚了原委,解释起来就很简单了。 “安德鲁老师,我承认洛伦佐小姐非常漂亮,但我刚才失態,盯著她多看了一会儿,『漂亮』並不是主要原因。” 马洛语气冷静的说道,神態安然。 安德鲁表情有些怀疑,但还是问道:“那主要原因是?” “嗯,怎么说呢?” 马洛想了想,突然有了主意,反问道: “安德鲁老师,如果用动物来形容洛伦佐小姐,您觉得她像哪一种动物?” “动物?” 安德鲁很配合,考虑了几秒,说道:“像一头温顺优雅的漂亮小鹿?” “对!我第一眼看到洛伦佐小姐也是类似的感觉。” 马洛轻轻一挥拳头,肯定了安德鲁的说法,但他很快又否定了: “可我当时正要收回目光时,突然產生了另一种感觉——她不是小鹿,温顺优雅只不过是长裙和淑女姿態带来的错觉······” “我当时感觉她就像一头雌豹,已经盯上了猎物,隨时可能扯下裙子,伸出利爪,从二楼走廊扑跃而下,咬断猎物的咽喉!” “哈哈哈哈!” 安德鲁突然大笑起来,用手里的『美人鱼』额头隔空点了点马洛,调侃道: “是要捕获你这头猎物吗?” 马洛没有笑,他眉毛拉近了些许,眉心有了浅浅的皱纹: “我不清楚她盯上的是谁,那种感觉一闪而逝,所以我才会疑惑地注视她好几秒钟,想分辨出那是不是我的错觉。” “真不是被她的美貌迷住了?”安德鲁询问道。 “真的不是!” 马洛斩钉截铁的说道。 他上辈子三十岁了好么? 纤瘦丰满,高挑娇小,羞涩开放,上下前后、各种知识····该经歷的都经歷过了,不该经歷的也观赏过多次。 还能一眼就被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女迷住? “那就好!” 安德鲁仔细看了马洛的神情,终於放心了不少。 他在怀里摸索了两下,掏出来一个小布兜,放在了桌子上,说道: “註册成为单人冒险者的程序比较麻烦,需要提交和验证的信息很多,我把你登记到我们的冒险者小队里了,小队徽章就在这兜里,你的简要身份证明也在里面。” “这两样东西合起来,就可以在其他地方的『冒险者公会』接取任务和领取赏金。” 马洛好奇的问道:“老师,你已经不做冒险者这么多年了,你们的小队还没有解散吗?” “没有。” “那现在冒险者小队还有几个人?” “两个。” “除了您,还有谁?”马洛一脸好奇。 “你。” 安德鲁指了指马洛。 马洛表情呆滯了一瞬,看著安德鲁不像是开玩笑,更加疑惑: “老师,我这些年也没见您离开过镇子去做冒险任务,而这每个冒险者小队每年还要交5个银幣的会费,为什么不······” 他还没说完,就停下了。 不用安德鲁回答,他自己也知道为什么没註销这小队。 当你年纪大了,就会愈发觉得青春可贵,为了留下一些宝贵的回忆,哪怕做出別人无法理解的行为、付出很多金钱和精力,也在所不惜。 冒险者小队的徽章只是一枚铜块,不到十分之一磅重,连2塔尔铜幣都不值,但那却是安德鲁老师最珍视的东西。 它代表著整个冒险者小队的青春、鲜血、汗水、快乐欢畅笑声和悲伤苦涩泪水。 它终会变的黯淡无光,但它不会彻底消失。 当它传承到下一辈人手中,或许,它便会再次闪耀,光彩熠熠。 “老师,你们冒险者···嗯?老师!” 马洛从悠然思绪中脱离出来,郑重问道,却发现安德鲁已经走到了房间门口: “老师,你怎么走了?小队的名字是什么您还没告诉我?” 安德鲁脚步不停,大步走出房门,声音从门外传来: “自己看!名字在徽章后面。你的赏金也在布兜里。我要去大堂忙活了,你早点回家吧。” 马洛闻言,连忙追出两步,叫道: “老师,等等,你忘了?” “我不识字啊!” 但安德鲁人高腿长,已经跨过了大半个院子,走到酒馆大堂后门了。 马洛只能眼睁睁看著安德鲁急匆匆的钻进那扇小门。 “这么著急吗?今天酒馆的生意这么好?” 他自言自语的走回桌旁,拿起那小布兜后,发现远比他想像的要轻。 马洛晃了晃小布兜,响声清脆悦耳,但稀拉拉的,里边好像没几个钱幣。 “我记得哥布林耳朵的赏金是1枚银幣,我割了21只。一对胯下的球球也值50个铜幣,我割了11对。” “加起来应该有26个半银幣,哪怕抹掉那半个银幣的零头,也不该、、、、、、” 他解开小布兜的绑口绳,扯住底部,往手掌里一倒。 五枚金灿灿的小可爱滑落到他手心! “这、、这么多!!” 马洛瞪大眼睛,感受著5枚1苏勒金幣带来的沁凉,心里却涌出一股暖意。 他忽然扭头看向酒馆大堂的方向——那位老大叔,是怕我推辞不要,才走那么快的吗?! 马洛笑著摇了摇头,没有拒绝这多出的两个半金幣,太过生疏反而会让亲近的人伤心。 更何况,他连更珍贵的『尼兰之剑』都接受了。 还有那枚意义非凡的冒险者小队徽章。 “对了,徽章。” 马洛又使劲抖了抖小布兜,徽章没掉出来,他疑惑地伸手去掏,从里面掏出了一个小小的包裹,比鸡蛋还小一点。 原来是被布仔细包裹著,袋口又小,摩擦力太大,才没掉出来。 看来安德鲁老师確实很珍视这徽章。 马洛小心的解开包裹著的细布,冒险者小队的徽章终於显露出身形,形状是统一的『冒险者公会』的標誌: 盾牌为底,一柄短剑斜斜的將一张羊皮纸钉在盾牌上。 它比面值10塔尔的大铜幣还略大一圈,有四分之一掌心那么大,黄铜色泽在晕黄油灯的映照下更加浓重润泽,尤其是边缘,最为闪耀发亮。 它几乎毫无稜角,漫长的岁月不会让金属变得『圆滑』,但无数次的抚摸擦拭会的。 马洛仿佛能看到那情形——一头大鬍子的光头大棕熊,蜷著身子坐在桌子旁,嘴里叼著美人鱼菸斗,烟气瀰漫中,他粗糙的大手轻轻摩挲著这枚徽章。 马洛更加小心的捧著徽章,把它翻了过来,背面果然有几个单词。 他一时间如临大敌。 但很快,他鬆了口气: 哈哈,没有生僻单词,他这个『高浓度』文盲好像都认识。 “愤怒、、关於、、山脉和···树木?不不,是森林。” 马洛拼读著,觉得不太对劲。 “啊!这是倒装句,应该用古法简读,就是----山林之怒!” 【山林之怒】 额,山林之怒? 马洛念叨了两遍。 “这名字好像有点、、中、、嗯,有点、、、、” 他忍下了两三个不是特別褒义的单词,终於想到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形容词:“有点少年感,对,有热血少年的风格!” 徽章下面三个小一点的单词,马洛了解过,这里刻的应当是徽章持有者的代號。 这些单词他也认识,尤其是最后一个。 按照上面那行字的风格,应该叫做: 【暴怒巨熊】 这名字真热血,真威武,真霸气! 所以······ 马洛咧著嘴又望向酒馆大堂的方向,想想安德鲁老师之前那匆忙离开的步伐,他刚刚好像猜错了! 安德鲁老师迅速离开,应该不是怕他拒绝额外的金幣,而是······ 在后辈面前亲口说出小队名称和代號,略有羞耻,怕老脸和光头一起泛红吧? “咳咳!” 马洛拿起徽章,故意压低嗓子,粗声粗气模仿道: “小马洛,老师是『山林之怒』小队的『暴怒巨熊』!” “吼!” 他面目狰狞的怒视前方,一副凶恶的样子,还弯起了胳膊,捏紧拳头,比划肌肉。 “噗···哈哈哈!” 马洛想了想安德鲁这样做的样子,禁不住笑出了声:“太逗了,哈哈~哈哈、、、” pia! 一个白色物体打在马洛侧脸上,嚇了他一跳,笑声陡然噎住嗓子。 他迅捷抓住了那东西,一看,是一块软软的白麵包。 “很好笑吗?” 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依旧浑厚有力,但这次不含半点温和笑意。 现在冰块含在他嘴里,都不会融化。 第16章 还喜欢他吗(加更1,求追读) 毫无疑问,来人就是马洛提到的【暴怒巨熊】。 他正站在门外,左手端著装满肉的木盘,右手拿著一个白麵包————刚刚是两个。 马洛打了个哆嗦,缓缓转头,尷尬的看向门外的安德鲁。 额,这头棕熊可能真的有些『暴怒』了。 “老师,那个,老师我错了······” “滚蛋,今天晚上没肉吃,拿著麵包回家去啃!” “安德鲁老师,您別生气,我真的知道错了~” “呵!滚蛋!” “老师、、、” “要我帮你滚?” “额,不用不用,老师再见!再见!” 马洛掛著僵硬的微笑,绕过了面无表情的安德鲁身旁,走到了院子里。 但走出两步,他又回头说道: “老师,晚上发怒容易失眠,还有害健康,您要消消气。” pia! 又是一个白麵包扔到马洛身上,那力道,砸的他有点疼————如果扔的是砖头,估计马洛已经在吐血了。 “快点滚蛋!马上!” (请记住.com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谢谢老师,知道我一个麵包吃不饱。” 安德鲁哼了一声,没搭理这『諂媚』的学生,自顾自进屋了。 马路灰溜溜的跑出了后院小门。 他实际並不担心,更没有『害怕』这种情绪。 他看得出来,安德鲁老师没有真的生气,否则,哪里还有香喷喷的白麵包吃? 晚饭应该是『熊掌』才对! · · · 白麵包喷香鬆软,和面时应该掺入了一些牛奶,泛著淡淡奶香味儿。 在马洛走到家门口前,白麵包就『阵亡』了一个。 他推开屋门时,第二个白麵包也追隨伙伴而去,连渣渣都没剩。 马洛一口气喝下半罐子凉透了的开水,打了个小饱嗝,算是结束了晚餐。 上辈子他肯定是不敢顶著深秋冷风吃东西的,更不敢咕嘟咕嘟喝上半升凉水,除非他想让屁股和马桶在一天之內亲密接触数次或十数次。 但现在这完全不是问题,他没有感到胃里有任何不適。 『红瓦镇第一猎人之子』的身份没给马洛·阿斯特带来別的,但肉食几乎日日不断,这具十五岁的身体,別说和马洛之前那饱经摧残的发福之躯相比,就是比他十五岁时,都健壮太多,活力满满。 吃饱喝足,马洛没有坐著消食,他还有好几件事情要办。 第一件,赶紧趁著天还没彻底黑下来,去敲镇子上最漂亮女人的门。 马洛从床下暗洞里拿出钱袋子,从里边数出10个银幣放回暗洞的另一个钱袋里,把剩余40个银幣连同袋子一起揣进怀里。 然后他锁好屋门、房门,脚步飞快,匆匆而去。 不由得他不著急,他要拜访的那位女人,有个全红瓦镇都知道的铁规矩: 【天黑之后,家门紧闭,绝不打开。】 因为这条规矩,至少近五年,红瓦镇包括附近几个镇子几乎没有一条关於她的流言蜚语、恶俗传闻。 哪怕她是个红瓦镇最漂亮、最富有的年轻寡妇。 这简直是个奇蹟!! “呼~~还是晚了一点么?” 马洛略显急促的喘著气,站在白天跟奥尔叔叔来过的小酒馆门前,但在他面前,是紧闭的小酒馆大门。 他要找的人,便是这酒馆的女老板。 为了避免閒言碎语,也或许有钱多任性的因素,这位女老板的酒馆没有『堂食』,她只请人在院墙外边搭了一个棚子,里面有几套桌凳。 白天,酒客们可以在棚子里喝酒。 但一到天黑前,她便会收起桌椅,关上大门。 客人们如果晚上还想喝酒,可以,敲门,从大门上的小洞里一手交钱、一手接酒,带走喝。 至於是回家搂著老婆慢酌,还是在大街上与野狗对饮,女老板一概不管————反正別想进酒馆大门! 哪怕你买十罐子最好的酒也不行! 买一罐子酒付十倍的钱,更不行!! 那样你连一罐子酒都买不到! 咚咚!咚咚! 咚咚咚! “来了,来了~” 一个妖嬈嫵媚的声音从门缝里淌了出来,紧接著,脚步声渐近。 咔啦! 大门上的一个方形小窗被打开,窗口里却看不到人,只听那嫵媚却冷淡的声音问道:“要什么酒?要几罐子?” “海伦娜阿姨,是我,马洛。” “小马洛?!” 那冷淡的声音带上了些情绪,下一秒,一张比声音还妖嬈嫵媚的脸蛋出现在小窗口里。 她皮肤白皙,五官却远没有莱婭·洛伦佐精致,三十多岁的年纪,眼角也不可避免的出现了细细皱纹。 但她眉眼嘴角间,就是有一种说不清的独特魅力,这东西能直达男人心底,狠狠撩拨心弦。 如果说莱婭小姐再白一些,就更能成为青涩少年们的心中女神。 那这位海伦娜女士哪怕变黑一些,也是大半成熟男人的炽热美梦! 这还只是说脸蛋儿。 如果算上身材,那莱婭小姐的胜率绝不超过三成。 当下,这位酒馆女老板眉毛皱起,眯著眼睛看著马洛,说道: “你叔叔奥尔让你来买酒?” “別想!他今天已经喝完了两罐子麦酒,哪怕是你来,也別想再买走一罐,一碗都不行!” “海伦娜阿姨,我不是来买酒的,我、、” “不买酒?那你还能来干什么?” 女老板打断了他的话,面露疑色,突然瞪眼问道:“你不会见到在我这儿买不成,想去別的酒馆买吧?你那混蛋叔叔前几天就这样做过!” 她冷笑一声,说道:“但现在別想了!我已经告诉另外两家酒馆,如果敢卖酒给你叔叔,那我就半价卖酒,连卖一个月!!” “我海伦娜说到就会做到!” 半价,一个月? 那其他酒馆得被抢光生意,赔到气死! 马洛对这女老板与外表截然相反的剽悍风格,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对她的富裕程度也是。 如果有时间,马洛不介意跟这位老板娘多聊几句,哪怕他没有半点旖旎的想法,与漂亮的人聊天也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但现在不行,他赶时间。 马洛探头看了看左右,此时太阳已经完全落山,街道黑暗,四下无人。 正是好时机! 他凑近了点,真正『单刀直入』的问道: “海伦娜阿姨,全镇的人都知道您喜欢奥尔叔叔,现在他腿瘸了,成了残废。” “您还喜欢他吗?” · · 第17章 婀娜无人得见 这直接又突兀的话语,前半截,让这位熟透了的女老板也有些错愕和羞涩,但她听到最后,神色全都转成了愤怒。 “马洛!!” “这话,是奥尔那傢伙来让你来问我的?!” 她眉毛挑起,瞪著马洛,像一只受到冒犯的雌狮:“他这些天来买酒都一个字都不说,就是因为心里憋著这个该死的疑问?!” “不不,当然不是,是我自己想问的。” 马洛很是无奈,跟女人一谈到感情问题,多半就很难顺利进行下去,他只好解释道: “海伦娜阿姨,您看,我叔叔奥尔之前是镇子上很出色的猎人,收入不错,身手也好,除了安德鲁老师没人打得过他。” “我叔叔长得也算高大英俊,以您的美貌和富裕,青睞之前的他,还说得过去。” 海伦娜越听眉毛挑的越高,但她竟然没有发作,只是一言不发的瞪著马洛,等他说完。 “但现在奥尔叔叔截掉了左小腿,无法再去打猎,也苍老了太多,还天天喝酒,颓废的不成样子。这种情况,別说是您,就是找遍附近几个镇子,恐怕也没有女人愿意再嫁给他。” 马洛最后郑重问道:“所以我想问,您是不是还喜欢我叔叔。” “问完了?” 海伦娜面无表情的说道。 “完了。” 马洛点点头。 “问完了滚蛋!我还有很多活儿要干,没空跟你这个小孩子閒扯。” 海伦娜骂了一句,就要关上小窗。 马洛一脸错愕——今天是怎么了,一个个都骂他滚蛋? 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等等!” 马洛伸手去推那小窗口,但他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挡不住!! 那小窗的木扇上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让它无可阻挡的一点点继续合拢。 马洛连忙更加用力,急切道:“海伦娜阿姨,这问题很重要,我很想让您做我婶婶,我可以帮您,但您要认真回答我的问题!” 或许是『婶婶』这个单词让那位女士犹豫,又或者,是马洛的急切態度让她觉得这『孩子』也不是閒的来消遣她取乐。 小窗的木扇上力量消失,又拉开了! “马洛,你听著!” “我海伦娜不是那些容易变心的下贱女人,我以前喜欢你叔叔,现在还是喜欢!” 这漂亮女人的声音因为愤怒而低沉微哑。 那一个个音节,像是从寒冬封冻的河面上凿下的碎冰,冷冽刺骨,又带著別样的诱人魅力: “別说奥尔只是瘸了,哪怕他死了,我也会把他埋进心里,依旧喜欢!!” “从他衝进盗贼群里救我的那一天起,这一点就不会变,直到我死!!” 马洛有那么一瞬间,被眼前这女人震慑住了。 她身上,除了美丽,还有更加珍贵而稀少的东西! 我憨憨的奥尔叔叔啊! 你在之前的好几年里竟然都没有接受这份心意? 瘸了一条腿但美人的真情不减反增······ 真是十分不幸又百分幸运! “海伦娜阿姨,我对您的话一百次佩服,一千次赞成,而听到这么说,我也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麻烦您了。” 面对疑惑的酒馆女老板,马洛笑著递过去一个信封: “这里面是能滋补强健身体的药剂配方,是我请安德鲁老师从一位绿湾城的药剂大师那里打听来的。” 海伦娜接过信封,疑惑问道:“小马洛,你是想让我给你叔叔煎药喝么?” 她脸上露出苦笑: “那你可找错人了,他这头倔驴根本不肯接受我的半点帮助,这些天对我冷漠的就像是陌生人。” 马洛笑容未变,说道:“海伦娜阿姨,我知道这情况,您忘了,今天上午是我陪叔叔一起来买的酒。” “那你是?” “我很担心奥尔叔叔再这样酗酒,身体会垮下去,但我劝了很多次,也没有效果,他把酒当做了消愁良药!” “他现在每天只喝两罐子酒,还是多亏您跟其他酒馆谈好,绝不卖酒给他之后,才做到的。” 马洛顿了顿,继续说道:“海伦娜阿姨,既然我们无法彻底改变奥尔叔叔喝酒这件事,那为什么不改变一下他喝的酒呢?” “你是说药酒?类似『绿帽子酒』那种?” 海伦娜一听就明白了,她惊喜的问道:“这药剂掺进酒里,依旧有效果吗?” “对,依然有效!” 马洛肯定说道:“虽然不如直接服用药剂效果好,但每天都喝,累加起来也能起到不小的作用。” “我知道您担心什么,您放心,这药剂是那位药剂大师做过调整的,掺在酒里异味很小。” “起码,比那『绿帽子药酒』味道要好得多。” 绿帽子酒————多罗王国最出名的一种药酒,普通麦酒里加上苦苦草和其他几种常见草药,泡製一段时间,就能製成。 味道相当苦涩辛辣,但效果不错,能缓解头痛、助眠,喝下之后感觉头部暖暖的,像戴了一顶帽子。 又因为药草让它顏色翠绿,所以得名『绿帽子酒』! “小马洛,你真是太厉害了,我之前怎么没有想到呢?” 海伦娜欣喜说道:“我明天就找人去隔壁镇买药剂材料,把它掺进酒里。” 马洛看著她的表情,说道:“这药剂熬製起来会很麻烦,各种材料加入的顺序和时间都不能出错,熬製一锅至少需要1个钟头,而且放上一天效果就会变差很多,所以只能每天熬新的,会很辛苦!” 海伦娜听了一笑,脸上没有半分难色: “才1个小时,这算什么辛苦!每次酿酒我都要忙活上半天,放心,你海伦娜阿姨可不是娇弱的贵族小姐,有的是力气!” 马洛听了,再次鬆了口气,这事情除了海伦娜,他还真不知道还有谁能做。 钱请別人熬药? 先不说药剂配方珍贵,能不能隨便外传。 也不说能不能找到人、別人又是否会用心熬药,单单是『看不懂药剂配方』就是个大问题————马洛这个92.5%的文盲,在红瓦镇已经算是识字很多的人了! 九成以上是完全的文盲! 马洛可没有时间一遍遍去教人背诵药剂配方,而且,如果对方哪天记错了,把药材添加顺序和剂量搞错了,那补药很可能就会变成毒药! 想想就可怕! 识字又有足够耐心的海伦娜,是最好的人选! 她认识的字,远远超过马洛,几乎和安德鲁差不多,常用字都认得。 马洛从怀里掏出了钱袋,从小窗口递进去: “海伦娜阿姨,这是40枚银幣,是购买药材的费用,大概够30副药剂的费。等用完之前,我应该能从绿湾城寄钱、、、” 话还没说完,钱袋被一股大力推了出来! “小马洛,你这是干什么!!” 海伦娜生气的质问:“我难道不比你更有钱?別说是银幣,40个金幣我也有!” “还是说,你也觉得我那些钱是出卖身体挣来的,觉得它们骯脏?!” “不是,绝对不是!那都是嫉妒您的人在造谣!” 马洛连忙表態,然后笑著说道:“海伦娜阿姨,我一千个赞成您当我的婶婶,怎么会那样想呢?” 看著女老板缓和的脸色,他继续说道: “就算您现在已经成了我婶婶,奥尔依旧是我叔叔,还救了我的命,我为他出钱买药,是应该的,您说呢?” “这道理没错,可你现在刚刚才······” 海伦娜迟疑著说道。 马洛把钱袋推了过去,笑道:“您別担心啦,我父亲的葬礼没有完家里的钱,卡洛琳姑妈也留了钱给我的。” 海伦娜还是有些犹豫,她看著马洛,说道:“但你快要去城里了,那里钱多,你多留些钱,总是好的。如果不是知道你肯定不会要,否则我早塞给你几个金幣了。” “哈哈!” 马洛笑著说道:“等您成了我婶婶,就算您不给,我也会厚著脸皮来要零钱的。” 这句话让女老板眼睛眯起,笑意晕满脸庞。 “您快接下吧,如果您自己钱买药,被奥尔叔叔听说了,他肯定一口酒都不肯喝!甚至更要远远地躲著您了!” 这话说到了海伦娜心里,她终於接下钱袋,感嘆道: “小马洛,奥尔能有你这个侄子,真是天大的好事!!” “你真是又聪明又有孝心,还这么会说话,不像奥尔那个木头倔驴,一年下来跟我说的字,都没有买酒的铜幣多!” 在红瓦镇,这位女老板唯一愿意主动去攀谈的男人,就是奥尔。 可惜,奥尔不理她。 “海伦娜阿姨,奥尔叔叔只是太不善於表达了,您这么漂亮,又很富有,他虽然喜欢您,但心里难免自卑。” 马洛觉得自己务必得帮帮那位叔叔了,否则,靠他自己,海伦娜等到40岁,他俩也成不了! “但他觉得自己太穷,配不上您,这两年一直在努力存钱,打算存够300个银幣就来娶您,可谁知道、、、谁知道碰上了这场灾难,把叔叔存下的银幣光了,他整个人也垮了。” 马洛解释道:“他很喜欢您,但觉得完全配不上您,才天天躲著的。” “自卑?配不上?” 海伦娜听了火气直冒,骂道: “奥尔这蠢蛋,只是截了左小腿,又不是截了第三条腿!有什么好自卑的?!” “他是成了瘸子,但在我眼里依旧是红瓦镇最好的男人!!” “至於说自己穷,想存钱,呵,300个银幣连我存款的一成都不到,这点钱就能给他底气了?!” “我喜欢的又不是他的钱!!” 马洛看著怒气冲冲的女老板,连忙说道:“海伦娜阿姨,我明早就要出发,得赶紧回家准备了。” “马洛,你等等,婶婶、、啊不!” 她红著脸瞪了马洛一眼,说道:“你刚刚『婶婶』『婶婶』说了半天,我都被你的话带歪了!” “在这等著,我很快过来!” 海伦娜扔下一句话,匆匆跑走了。 马洛看了看周围街道,刚刚已经有几个人经过了,现在也有人正在走来。 如果这是別的男人在晚上和海伦娜交谈这么久,第二天一定会有閒话传开。 但『年龄』这次起到了好作用,他才十五岁,海伦娜的年纪足够做他妈妈了,没人会想太多。 “马洛,这个给你。” 海伦娜很快急急跑来,喘著粗气,从小窗口递给了马洛两个小布袋。 一个是他的空钱袋,另一个则布料细腻很多。 它的袋口是打开的,露出来半个小玻璃瓶,这可是价值不菲的稀缺玩意儿,巴掌大的玻璃瓶就能值1个银幣。 马洛好奇接过,发现里面是透明的无色液体。 “这是?” “是高纯度的蒸馏酒!” 海伦娜说道:“最近狼群不安分,万一不幸遇到狼群受伤,你忍著痛,用这个给伤口消毒,能防止溃烂,撑到接受治疗的时候。” 蒸馏酒? 马洛很惊喜,这东西可太少见了。 他打开闻了闻,一股熟悉又刺鼻的酒精味儿,完全可以当消毒酒精来用! “谢谢您,海伦娜婶婶!” 马洛小声道谢一句,故意说错了称呼。 然后趁海伦娜愣神的机会,他掏出小玻璃瓶揣进怀里,却把那袋子投进了小窗口。 之后,他转过身,迈步如飞。 等海伦娜回过神儿来,马洛已经跑出去十来米了。 “哎,哎!你这孩子!!” 海伦娜看著马洛的背影,叫喊不及,好笑又好气的抱怨了一句。 她目送马洛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后,才关好门上的小窗口,俯身捡起地上的袋子。 那里边偷偷塞著5个金幣。 她怕马洛发现,还用裹了起来——玻璃瓶易碎,多用点裹著也是很合理的。 但没想到,那聪明机敏的小子还是发现了。 为什么不收下呢?! 这小玩意儿她家里多的是,银行里存著更多,干放著也没用!! 还不如给小马洛这孩子在有用的地方! 不提他刚刚送来的药剂配方、不提他那些贴心懂事的言语,只衝他叫的那几声『婶婶』,別说5个金幣,10个金幣海伦娜也会毫不犹豫的掏出来! 可在这一点上,小马洛这倔脾气,跟他叔叔奥尔一个样儿!! “唉!多好的孩子啊~” 她嘆息一声,站起身向屋里走去。 脚步起落间,峰峦摇动,身姿婀娜,比声音更嫵媚动人。 可惜大门紧闭,无人得见。 第18章 银幣+10!+10!+10! “今天是怎么了?金幣源源不断的送上门?” “难道是伟大的『白银女神』在秘银群山中悠閒散步的时候,无意中瞥了我一眼么?” 马洛跑出海伦娜酒馆所在的街巷后,放慢了脚步,暗暗想著。 眾所周知,白银女神是大陆上唯一的『財富与贸易』之神,其他诸神都没有类似的神职。 鑑於祂曾在『魔潮』中为整个世界做出的巨大贡献和牺牲,更因为她做出巨大牺牲后实力依然强大,神位稳固,诸神和各国君主一致决定: 全大陆的银幣,只能存在一种样式! 即: 重量为『13』克,形状是接近圆形的正『9』边形,这两个是白银女神最喜欢的数字。 银幣正面,统一是白银女神的圣像。 背面的图案才由各国决定,印皇室徽章或者几世国王头像什么的。 近百年来,从没有哪个国家有第二种银幣样式出现,所以,银幣也没有什么面值单位,一直是直接说3个银幣、5个银幣。 不像其他两种钱幣,有面值2苏勒、5苏勒的金幣,或者5塔尔、10塔尔的铜幣。 也因此,银幣成为了衡量各国钱幣的『標准物』: 各国的金幣、铜幣种类繁多,大小不一,但都可以通过与『標准银幣』的兑换数量来计算匯率,很是方便。 白银女神的教会甚至有兑换不同钱幣的服务,只收取低廉且公道的手续费。 不必担心找不到女神的教堂,得益於『白银女神』教会从不干涉各国內政和邻国纷爭,祂的教堂虽然不是最多的,但却遍布大陆各个国家,范围最广。 绿湾城,就有一座白银女神的教堂。 安德鲁掺在酒里给马洛喝下的圣水就来自那里,只要你的银幣是真的,女神教堂绝不会卖给你一滴假货! · 『白银女神』当然最喜欢白银,这毋庸置疑的。 但她也不討厌黄金————只要是钱、或者值钱的东西,这位女神都不嫌弃,很是博爱。 马洛摸著胸口暗兜里的那枚金幣,它是马洛人生的第一枚金色小可爱,来自狗头人的『赠予』。 怀里的小钱兜中,是刚从安德鲁老师那里拿到的5枚金幣。 刚刚,海伦娜阿姨还想偷偷送他金幣,他摸著好像也是5枚。 “狗头人送我的这枚金幣,难道曾经在幸运女神的贴身內兜里放过么,哈哈!” “它好像能把同伴们引来,可一定不能出去!” 马洛开了个不太尊重的玩笑,但半点不用担心『神罚』,因为大陆从来就没有幸运女神或幸运之神。 否则,那些赌徒或冒险者怎么敢天天胡乱嚷嚷那些下流话: [我今天一定能发大財,我看/梦到了幸运女神的裙底、大腿、褻裤、屁股、细腰、胸脯······] [你这混蛋怎么总是贏钱?!肯定是偷看到了幸运女神的屁股······] 马洛·財迷·阿斯特任由思绪像山里发情的猴子般乱窜,並不约束。 从海伦娜那里离开后,他算是完成了一件惦记很久的事情,心里轻鬆了不少——原主一直很受海伦娜喜欢和照顾,那孩子也很希望海伦娜成为自己的婶婶。 他也算替原主阿斯特看望了惦念的人,还帮助了他的叔叔。 突然占据了人家的身体,哪怕不是自己主动和自愿的,但他没办法就那么心安理得的享受这身体带来的一切,总得做点什么才会安心。 马洛心情愉悦,他脚步不停,快速穿过了半个镇子,来到一处被鲜血浸透了的住宅。 院门开著,马洛直接走了进去。 院子里木架横列,上掛铁鉤,大多是空的,只有一个鉤子上还掛著半只山羊。 “屠夫大叔,您在家么?” “大晚上还能去哪?!要买肉?” 洪亮却难言疲惫的声音从房间里传了出来,接著门口出现了一个极其矮壮的身影:“是小马洛?” “来来,钱都给你装好了,我哩个天,近百人围著,割卖了五头狼,今天可把我累坏了!” “狼皮你是带走,还是留在这儿?” · · 没过两分钟,马洛便走出了屠夫家的院门,空空的钱袋已经变得鼓鼓囊囊: 65磅狼肉,一共195个塔尔(铜幣单位)。 原本马洛说的每磅肉卖2个塔尔,但镇民最终还是不忍心太占一个孤儿的便宜。 大家商量之后,决定把价格提高一个塔尔,按3个塔尔1磅来买,差不多相当於半价了。 狼肉腥臊气重、口感差,也只有穷人们不嫌弃,卖不上高价,正常来说也就卖6-8个铜幣一磅。 “恐怕大家能心安理得占这个『半价』的便宜,也是因为在葬礼上帮过忙,还有都为『猎杀狼群任务』凑过悬赏的原因。” 镇子上的人们,都不算富裕,无法像城里的贵族、富商老爷们那样善心一发,就隨手扔出去几个银幣甚至金幣。 镇民们在施捨和帮助別人时,也是经过『塔塔计较』的,毕竟,他们的每一个塔尔都来之不易。 和他们的善意和同情相比,他们的钱幣,少得可怜。 马洛觉得这多出来的65个铜幣太有分量了,沉甸甸的,压在心里,简直比另一个兜里的5个金幣还重! “还好,我坚持没要大家凑的『猎杀狼群任务』的赏金。” 马洛心里庆幸的想著:“否则,人情一欠再欠,什么时候还的完呢?” 近70磅的狼骨头,上面肉不多,每磅1个塔尔。 至於內臟什么的,没有收钱,分给了最穷的几户人家。 最值钱的还是狼皮,即便品相都算不上好,有一张还捅出了4个大洞,但屠夫仍给出了不错的价格。 5张狼皮一共17个银幣——如果自己剥皮、鞣製、晾晒,製成狼皮褥子会多挣不少,但马洛根本没有那时间,也不会製作。 奥尔叔叔倒是会,但他连自己都『晾晒』不好,在屋子里一窝就是一天。 屠夫大叔辛苦了整整一天,宰割钱只收了那些零头,不到1个银幣,这不仅是同情马洛,还是菲利普多年来攒下的交情。 最终,马洛的钱幣: [+19银幣] 但这不是结束,马洛接下来,要当一回『败家子』了,他要把家里用不著、也带不走的,全部卖掉。 他小跑著回家,拿了一个大大的麻袋,装的满满的,又出了家门。 他快步走过一条街,敲响了一户屋顶盖著瓦片房屋的大门。 “洛尔大叔,在家么?” “您之前跟我父亲提过购买弓箭,现在您······” “···箭矢您知道用料有多好,13塔尔一支,绝对很划算······” “这两个捕兽夹您也收下?” · 很快,马洛离开了那户房子,麻袋轻了不少。 他又直奔另一座房屋而去。 “······这把弓箭虽然保养不善,但用料不错,修一修,弓力足够射杀野鹿的······” “···对,这三把猎刀我也用不到了,城里可没有野兽让我猎杀·····” “······” · 转了三四户人家后,马洛的麻袋空了,但他的钱袋子满了,甚至快要涨裂了。 最贵的是原主那张猎弓,做工精良,仅次於菲利普那张弓,卖了3个半银幣。 至於菲利普那张弓,就是马洛现在用的那张,他可不敢卖,不仅是他自己要用,更因为那是最重要的遗物,卖了,卡洛琳姑妈、奥尔叔叔、安德鲁老师能轮流打他个半死。 箭矢卖了47支,其中14支品质优良的卖价13塔尔,其余也算不错,但只值8个塔尔,共计446塔尔铜幣。 猎刀两长一短,都出自烟雾镇的铁匠铺子,长的2个银幣,短的1个,共计3个银幣。 狗头人『送』的那把弓箭,因为需要维修,只卖了一个半银幣。 捕兽夹、绳套、猎枪(类似標枪)、拦网等猎人的工具,一共卖出了4个银幣————这价格实在不高,但没办法,普通人用不上,其他猎人自己都有,买了也是当做备用。 最终,马洛钱款: [+16个银幣零46塔尔铜幣] · 马洛回到家,喝了剩下半罐子凉水后,坐在凳子上歇息。 这一趟跑下来,转了好几家,还挺累人。 但这还不算完。 马洛把目光投向了床铺上,在这时代,被褥也是值钱的东西,更何况,他这还是鹿皮、狼皮的褥子。 不止被褥,衣服也是。 床上的被褥加上柜子里轮换的被褥、衣服,数量可观,毕竟菲利普『红瓦镇第一猎人』的称號不是白来的,家里最不缺兽皮褥子和兽皮衣。 马洛这个冬天会在绿湾城度过,以后应该也不会在红瓦镇待上太久,被褥衣服放著不打理,只会朽烂生虫,倒不如卖掉。 他到了绿湾城,学习知识、激发血脉呼吸法、魔法等等,都是要钱的。 皮褥、皮衣这些东西,远比那些武器箭矢值钱,而且几乎每户人家都用得到,不愁买家。 马洛心里已经有了合適人选——克罗莫大叔。 就是那位在『猎杀狼群任务』的悬赏里,出了整整5个银幣的克罗莫大叔,原主父亲的好朋友。 他家有四个孩子,两个老人也都还在,一家8口人,对被褥、衣服的需求很大,是个绝对的『刚需买家』。 马洛又找出一个大麻袋,开始忙活起来。 一刻钟后,马洛喘著粗气,一手提著一个大麻袋出了门。 · 木屋里,火塘中柴火不多,暖意浅淡。 但因为挤了9个人和两个大麻袋,逼仄的感觉似乎增加了几分温暖。 此刻,除了床上那两个还不到五岁的娃娃,两个半大孩子和四个大人,都瞪大了或明亮或浑浊的眼睛,里面满是吃惊。 沉默了好几秒后,那位脸庞有些发黄的中年妇人终於开了口。 她声音有些颤抖: “小马洛,你、你没说错,这么多件皮褥子和皮衣,你只想卖10个银幣?” 马洛点点头,微笑回应道:“当然,莎丽阿姨,或者,8个银幣也行。” “不不,不用,就10个!” 莎丽连忙摆手拒绝,马洛看到了她的手腕和一小截胳膊——她只比马洛矮半个头,骨架应该不小,但手腕和胳膊却很细,上面没多少肉。 她激动地晃著手,下意识左顾右盼,看看自己的丈夫,又看看床上、火塘边的孩子和老人,开心的说道: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有了这些褥子和皮衣,这个冬天,家里应该不会再有人生冻疮了,多铺一条皮褥子,妈妈的腿痛也能减轻一点儿。” 她零零碎碎的合计著,脸上不自由的露出笑容,那两个半大孩子也跟著妈妈笑起来: “甚至,被褥暖和了,晚上柴火也不用烧那么多,每天节省一点,一个冬天能省下不少钱!” “还有克罗莫,去码头帮零工时,穿上一件厚实皮衣就好,不用再穿那妨碍搬东西的破厚衣服,也不用挨冻、、、、” 就在此时,一声低吼突然在屋子里炸开: “莎丽!!闭上你的嘴!” 这声怒喝,似乎携带著一个月之后最冷的雪月寒风,瞬间让房间里暖意消散一空,冷如冰窖。 家庭主妇的幸福遐想被陡然打断,她愣了一下,表情呆滯的缓缓扭过头,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自己的丈夫。 她久久没有回头。 那掺杂不少白色的棕色头髮垂下,遮住了她的脸庞,也挡住了那因僵硬而怪异的笑容。 床上的两个小娃娃被嚇哭,奶奶忙著去哄; 两个半大的孩子,一个原地垂下头,一个躲到了妈妈身后,瑟缩的看著爸爸。 “唉。” 火塘边的苍老男人嘆息著说道:“克罗莫,要好好说话。” 满腔怒气的克罗莫闻言,泄了气,身体佝僂了一点。 他从妻子脸上收回了责备的目光,扭头对父亲说道:“我知道了,爸爸,我们去隔壁说话。” 然后,克罗莫抓起一只大麻袋,对始终缄默的客人说道: “马洛,拿上另一只麻袋,我们去隔壁屋子。” 可那位客人微笑著,不仅不去拿脚边的麻袋,还伸手按住了他拿麻袋的胳膊,说道:“克罗莫叔叔,我们可以去隔壁,麻袋就放在这里吧。” “可是、、、”克罗莫急道。 “没有可是。” 马洛打断了他的话,笑著说道:“麻袋又不会说话,我们谈话带上它们做什么?” 说著,马洛用另一只手拉开了房门,表情无赖又气人: “克罗莫叔叔,门开了,如果多耽搁一会儿,这屋子里的热乎气儿就要跑光了。” “唉,走吧。” 克罗莫嘆了口气,鬆开手,跟在马洛身后向门外走去,路过妻子时,说道: “莎丽,你也过来。” 这位家庭主妇此刻脸上已经彻底褪去了笑容,面无表情。 但她的眼神委屈又倔强,一言不发的跟了上去,关上了屋门。 · 第19章 银幣+13、-13(加更2) 到了隔壁,马洛真的感觉冷如冰窖。 这屋子更小,有个小火塘,但没有生火,看床铺的样子应该是夫妻两个人的住处。 马洛略微一想就明白了: 白天,一家人都待在主屋里,围著一个火塘取暖。 到了晚上,老人和孩子们都在主屋的大床、小床上挤著睡觉,两个壮年的夫妻就来隔壁的阴冷房间,靠还算强健的身体度过寒夜。 这样能省不少柴火,那些木柴可以卖给自己不去砍柴的富裕人家,也可以卖给消耗木柴数量极大的『猪肘酒馆』。 或许,一家人的吃穿就是这样一点点省下来的——比如今天吃的狼肉土豆汤。 “马洛,皮褥子和皮衣你拿回去,我们不能要。” 克罗莫一进门就立刻说道。 “克罗莫!!为什么不能?” 紧跟在她身后的莎丽还没等他说完,就使劲推了他一把,瞪著他,愤愤说道: “你瞎了吗?!你看不到克莫森他们手上快要出现的冻疮?!” “还是你聋了?你听不到妈妈晚上忍不住的痛哼?” “我怎么说她都不听,她总是把自己身上的毯子盖到孩子们身上,她的腿整夜都是冰凉的,越冷越是疼的厉害!!” “小马洛要去城里了,用不到这些东西,好心送来给我们,你告诉我,为什么不能要!!?” 这些话像一把把匕首,戳在这男人宽阔的胸膛上,让他心里鲜血直流。 妻子那质问的眼神,更是让他腰背难以再挺直,佝僂下去。 他张开嘴,声音乾涩: “我,我明天再去医生那里,给妈妈拿些草药。” 这位年未四十便已经头髮白的女主人,听了这话更加怒气冲冲: “草药草药,了那么多钱,吃了不管用,別再去给那庸医送钱了!!” “要我说,一床厚实皮褥子再加一件厚毛毯就能让妈妈好受一半!!” 克罗莫一梗脖子,说道: “可马洛拿来的那些褥子和衣服都是好货,哪怕是旧的,也能卖至少25个、甚至30个银幣!如果拿到绿湾城去卖,只会更贵!” 他也瞪著莎丽:“菲利普刚刚、、、刚刚不在了,作为他最好的朋友,我这个叔叔不帮忙马洛就算了,还要占孩子的大便宜?!!” 莎丽闻言气愤极了,也顾不得马洛就在身边,反驳道: “你总是这样!总这样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怎么没帮忙?菲利普葬礼那几天,你几乎全天都待在小马洛那儿,就是我,哪天没去帮忙呢?” 她往克罗莫身前顶了一步,说道:“还有,凑杀狼悬赏金的时候,咱们家出了5个、、、” “莎丽!!” 克罗莫突然喊出了声。 他妻子被打断话语,也反应了过来,下意识瞥了旁边的马洛一眼——克罗莫之前叮嘱过她好几次,这事儿別掛在嘴边上。 5个银幣够他们家几个月的销(粮食自產,无需购买),但比起菲利普对他家的帮助,算得了什么? 別的不说,只一点: 这些年,要不是菲利普经常不断地强塞肉和肉骨头给克罗莫,让他家能经常喝上肉汤,她家的孩子也不会仅仅只夭折了一个。 要知道,镇子上的新生儿,能活到三岁以上的,平均只有一半! 而她家呢? 五个活下来四个!! “克罗莫叔叔,莎丽阿姨,现在听我说几句?” 马洛纵然能够面不改色的射杀山狼、哥布林、狗头人,也实在不擅长介入夫妻吵架。 一般来说,处理这种事,调停人的年龄越大、辈分越高越容易,可他只是个小辈孩子。 他抓住这个间歇,快速说道: “第一,克罗莫叔叔你不用担心我没钱,家里还有钱,去了卡洛琳姑妈那儿,也用不到我钱。” 额,这话怎么好像说过不止一遍? 在哪? 他没去细想,继续说道: “第二,家里只剩我一个,这皮褥子和皮衣真的太多,用不到,明天一早我就要出发,没有时间慢慢卖,更不可能带去绿湾城。” 他摊手苦笑道:“那么远的路,我可背不动两个大麻袋。” “所以,你们买下,也算是帮了我的忙。” 莎丽面露喜色,感激的看著马洛。 克罗莫则还想再说什么:“可这些、、、” “克罗莫叔叔!!” 马洛摇头说道:“在我心里,你和奥尔叔叔一样,都是我的长辈,非要按卖给陌生人的价格来算银幣吗?” “那我是不是也要付给您帮忙筹备葬礼的佣金?” 克罗莫脸色一变,急道:“这怎么一样!这、这、” 可他訥訥不知道要怎么说。 马洛已经转头看向莎丽,说道: “莎丽阿姨,我其实还有別的事情请求您。” “你说,马洛,你说。” 莎丽连忙回应。 “我估计要离开几个月,家里长时间无人照看,我再回来时,可能会成为老鼠虫子蚂蚁窝,桌椅、木床、被褥也要被咬成破烂。” 他从怀里拿出一串钥匙,递给对面的女人,说道:“我奥尔叔叔瘸了腿,不太方便过去。” “莎丽阿姨,您可以每隔一阵儿抽空去照看一下么?” “呀,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 莎丽笑著一把接过钥匙,说道:“没问题,我保证每隔几天就去晾晒被褥、再烧香木树枝驱虫,让你家的房子一直好好的!” “谢谢,那您能不能现在拿银幣给我?” 马洛直接『不客气』的张口要钱:“我想早点回家收拾行李。” “能,当然能的!” 莎丽没管身后的丈夫,直接满口答应,说著就要开门去拿钱。 马洛看著她並不勉强的表情,知道自己没估计错: 虽然今年夏天克罗莫叔叔的妈妈摔断了腿,了很一大笔钱才治好。 但哈托爷爷和克罗莫叔叔都是镇子里的种田好手,又经常去码头搬货物,在红瓦镇收入很可观,哪怕家里孩子很多,也算镇子上的中等人家。 现在,他家里应该还有积蓄,掏出10个银幣应该不会太吃力。 “莎丽,拿15个银幣!” 沉默的克罗莫突然开口,朝已经走到房门那儿的妻子喊道。 莎丽闻言犹豫了一下,还是很快答道:“好,15个!” 马洛正要说话,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爸爸?” 莎丽惊讶的叫道。 来的人正是克罗莫的父亲。 这位老人点点头,走进房间,直接来到马洛身前,把一个钱袋塞进了他的怀里,说道: “小马洛,这是13个银幣。我不瞒著你,家里其实有18个银幣,但必须得留下几个银幣应急。” 他沉默了两秒,说道:“我们会记得这件事,我最小的孙女都会牢牢记得。” 马洛接过钱袋,没有犹豫的塞进怀里,笑道: “哈托爷爷,我记得父亲不止一次说过,我家的房子是您帮忙建起来的。” 听到这话,老人紧绷脸部的肌肉放鬆了一些。 “我还记得,我父亲说他小时候没少来您家吃饭,我也是,经常来蹭吃蹭喝。” 马洛握住老人树皮般的粗糙手掌,说道:“您和瓦蒂奶奶、叔叔阿姨,没有哪一次是冷著脸的,一直是我的碗里肉和菜最多,手里的麵包个头最大。” 老人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 “马洛,你这孩子,真是······” 他也握住马洛的手,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些东西在闪动。 他老哈托一辈子只靠勤劳的双手从地里挣生活,虽然天天弯著腰种地,可他从不坑人骗人,也绝不占什么小便宜,腰杆几十年都挺的笔直! 今天他是狠下心、绷紧了脸皮来占一个孩子十几个银幣的大便宜······ 他努力挺直那已经佝僂的腰背,可心里,腰杆弯曲的不能再弯,脑袋都要扎进地里了。 “哈托爷爷,这屋里太冷了,我们快去隔壁吧,去试试那些衣服合不合適?” 马洛说道。 “好,好,快过去烤火。” 老人反应过来,连忙拉著马洛朝门外走去,转过身时迅速抬起胳膊蹭了一把脸。 · 主屋中,一大家人在开开心心的铺褥子、试穿衣服。 “克莫森,过来,我帮你穿。” 马洛把克罗莫十一岁的大儿子叫到身边,给他系好扣子,说道:“来,我们去院子里试试,看暖不暖和。” “好,马洛大哥。” 这棕发小子没半点犹豫,立刻答应下来。 他也是马洛的小跟屁虫之一,一直在跟木匠家的小儿子沙维尔竞爭『马洛第一跟屁虫』的宝座,最崇拜的就是这位能『上山猎兽,下河摸鱼,草地网兔』的大哥。 他俩走出房门,並没有太引起忙碌眾人的注意。 马洛关好门,带著克莫森远走几步,脸色严肃起来,说道: “克莫森,你过了年就十三岁,不是小孩子了,我有一件事要交给你,你必须做好。” 克莫森被严肃的马洛嚇了一跳,下意识挺直身体,说道: “马洛大哥,我一定做好!” 马洛轻轻点著头,从怀里掏出钱袋,就是哈托爷爷刚才塞给他那个。 克莫森认识这个钱袋,它在家里『地位崇高』,只用来装银幣。铜幣是装在另一个大钱袋里。 在他惊讶的目光中,马洛把钱袋塞进了他这件厚实皮衣的內兜里,紧贴著心臟的位置。 “克莫森,你家里现在遇到了困难,是最难过的一年,但你爷爷和你父亲,都是坚强能干的人,你奶奶和妈妈的坚强也不输给他们。” 马洛拍了拍这孩子的肩膀,说道:“明年一定会好起来的,锅里的肉也会再次多起来!” “但现在,你们更需要这些银幣,明天晚上把它交给你爷爷,能做到吗?” 克莫森愣愣的看著自己的马洛大哥,感觉他既熟悉又陌生,但很快,马洛大哥的身影就模糊起来。 “不许哭!憋回去,会被发现的。” 马洛小声斥责道。 “是,大哥,我不哭。” 克莫森昂起头,睁大眼睛,对马洛使劲保证:“我一定能做到!” “马洛大哥,谢谢你,谢谢,可我忍不住了,呜呜···” “呜呜呜····谢、谢···呜呜···” 孩子小声哽咽,马洛揉了揉他的头,轻声说道: “谢什么,马洛·阿斯特是你大哥嘛,他应该做的。” 他拉著克莫森又走远了几步,叮嘱道: “等眼泪止住再进去,记住,一定要等到明天晚上再给!不许提前!” “我先走了,替我向哈托爷爷他们告別。” 马洛说完,笑著拍了拍克莫森的肩膀,转身走出院门。 克莫森连忙追到门口,看著马洛大哥的身影一点点融入黑暗,消失在街巷里。 他望了好一会儿。 直到屋子里传来妈妈喊他的声音,他才忽然惊醒。 “克莫森,你不是小孩子了!!” 他狠狠蹭掉脸上的泪痕,摸了摸胸口那里的小钱袋,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哪怕他晚饭故意少吃了一些,把一半麵包让给了弟弟,肚子很饿。 “妈妈,我来了!” 克莫森插好院门,向屋里走去。 脚步沉稳,像个大人。 第20章 请先別睡 马洛回到空荡荡的家里,很想躺著睡一大觉,跟那么多人交谈实在让他疲惫和心累。 可离开红瓦镇前,这些事又不能不做,否则,他心里太难心安了。 原计划是明天一点点去做的,时间宽裕,可现在计划有变,只能抓紧时间一晚上做完。 “还剩最后一件事!!” “加油啊马洛,做完就可以美美的睡大觉了!!” 他给自己打了打气,然后提起院子里的那中毒而死的头狼,再度出了门。 最后一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是去见那位『不敢消受美人恩』的奥尔叔叔!! 除了卡洛琳姑妈之外,这位堂叔,是马洛·阿斯特唯一有血缘关係的长辈。 他又为了救马洛·阿斯特断了腿,马洛不能不管他。 · “这么早就睡了?” 马洛透过大门缝隙,看著里面黑洞洞的屋子,有些诧异。 他转身抬头,看了看天上那轮银白色的『穷人的夜晚钟表』,断定现在肯定不到8点钟。 马洛犹豫了两秒,然后果断开始敲门。 咚咚!咚咚! 无人回应。 “真睡了?” “不管了!我刚为了你能有个好身体和好妻子忙活了半天,真睡了你也得起来!!” 嘭嘭嘭! 嘭嘭! 马洛开始使劲拍门,喊道:“奥尔叔叔!奥尔叔叔!” 一个黑影从屋门走了出来,沙哑的嗓音从黑影上半部传出: “马洛?是你么?” 他一瘸一拐的快步走到大门口,打开门,关切问道:“这么晚过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有,奥尔叔叔。” 马洛笑著摇头,然后双手一使劲,把头狼举了起来,说道:“我想要它的狼牙,请您帮我弄下来!” “狼牙?” 奥尔看著硕大的狼尸,乱蓬蓬头髮下的脑子还没完全被酒精泡坏,很快反应过来: “这是那匹头狼?!” “对,就是这傢伙!” “可我现在、、、” 马洛直接撞开大门,提著头狼走进了院子,往左边的房间走去,大声说道: “奥尔叔叔,你是断了腿,又不是断了手。” “难道红瓦镇最好的剥皮匠,剥狼皮用双手还不够,需要用脚帮忙?” 说著,他已经走进了那原本专门用来剥兽皮的屋子,点起了油灯,开始用磨石打磨剥皮刀。 嚓! 嚓嚓嚓! 熟悉的声音传到院子里,奥尔双手不自主的颤抖了一下,似乎本能的想要握住什么。 “叔叔,要我这个十五岁的孩子一边上学一边挣钱养活您吗?” “还是说,让我明年春天就来参加唯一叔叔的葬礼?!” “剩下我这个孤儿,成为唯一的阿斯特?!” 马洛的声音仿佛一根根细针,扎得奥尔狠狠抽搐著,麻木的脸庞和心臟都是。 菲利普是为了救马洛和他这个堂弟才死的,不然,他那么灵敏的身手,一定能逃生。 他很自责,自责让马洛成了孤儿,他寧可死的是自己。 可是,对啊!! 他虽然只是堂叔,但却是除了马洛之外,最后一个姓阿斯特的人——卡洛琳是马洛的亲姑妈,可已经嫁人改姓了。 至於自己那女儿,跟她妈妈跑去鹰翼省首府『金盾城』之后,这么多年从未回来过。 除了几个月甚至半年才有的一封信,这女儿简直就跟没有一样! 阿斯特家族只有他和马洛了! 就算是孤儿,没了父母,有没有叔叔也是不一样的! 他攥紧了拳头。 虽然酗酒太多,身体枯瘦,可剥一头狼皮的力气还有! 尤其,那是害死他堂哥、害他断了腿的可恶畜生! “马洛,你小子怎么跟我学的?!” “刀可不是那样磨的!” “放下,让我来!” 他一拳捶在大门上,关上了门,撑著拐杖走向剥皮房。 一瘸一拐间,他腰杆挺直,从前那个豪爽勇猛的奥尔·阿斯特好像又回来了。 · ·· 两个小时后,马洛才走出奥尔叔叔家的大门。 他一身血腥气,手里拿著两颗打磨好的狼牙,莹润洁白,钻了孔,繫上了绳子。 一颗,他准备自己留著。 另一颗,他也有打算。 至於那张宽阔的狼皮,已经被初步处理好了,奥尔叔叔说等晾晒好后,要把它当做地毯,天天踩在上面。 那么质地优良的狼皮当地毯,穷一点的贵族老爷都得心疼,实在有些浪费,但马洛很赞成这个决定。 而他的收穫,不只是两枚狼牙,还有: [银幣+30] 马洛不想要,但奥尔强塞给他,还说『不收,就是看不起红瓦镇最好的剥皮匠,觉得我这个瘸子不能养活自己』。 他只好拿上钱袋。 · 月光如水,倾泻到巷子里,淌在路上。 马洛仿佛是蹚在银白色的小溪里,带著一身水意走回了家。 他太困了。 他没洗漱就爬上了床,准备好好睡一觉,明天还要早起。 但他刚躺好,还没来得及舒服的呼一口气,就听到了有人在说话。 马洛迷迷糊糊的,以为那是隔壁苏珊大婶家孩子的声音,没有理会。 可下一秒,他陡然睁开眼,猛地望向床尾,手已经握住了『尼兰之剑』的剑柄。 这次他听清楚了,有人在说: “请先別睡。” 不是从隔壁传来,声音就来自床边,很近!! 房间里一片黑暗,他什么都看不到。 【夜行吸血鬼】的昆特牌已经被他捏在手里,下一秒就要召唤出来! “是我,马洛·阿斯特。虽然,现在你才是我。” 什么!! 马洛·阿斯特!! 他还没走? 马洛一个激灵,差点从床上跳了起来: 他要干什么!! “別害怕,我没有坏心思的,也不想伤害你。” 我信你个鬼魂! 不想伤害我? 你是不是阿斯特都不一定,我亲眼看著他的『怨魂』上午已经消散了! 不是你在骗我,就是他在骗我!! 马洛不为所动,他没有说话,谨慎的看著黑暗一片的前方,脑中急转,想著对策办法。 可他无奈的发现,如果对方真是鬼魂,那自己没有与之战斗的能力。 【昆恩防护法印】,也只能防御物理性质的攻击,灵魂发出的攻击,显然不在此列。 “你相信我!” 那声音有些激动,向前飘飞了一点,借著窗口洒下的月光,马洛看到了他的样子。 马洛一眼就认了出来,那容貌是他最最熟悉的。 確实是原主,是马洛·阿斯特!! 但他的灵魂非常虚幻,接近透明,此刻正微微晃动,如同水波。 “我现在就算想伤害你,也做不到的。” “你的灵魂在我的感应中,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大火,而我的灵魂快要彻底消散了,仿佛初春河面上的薄冰。” “我真要去攻击你,刚靠近过去,自己就先被火焰融化了。” 嗯? 是这样? 马洛看著那虚幻不定的透明灵魂,能感觉到它非常虚弱。 而且,上午那『怨魂』崩散的时候,他的《巫师之昆特牌收藏册》確实吸取了很多灵魂碎片,还转化成了8道银色光辉,被他召唤出了昆特牌。 这绝对做不了假! 马洛犹豫了一下,暂时打消了召唤【夜行吸血鬼】的念头。 倒不是他完全相信了这位『真正的』马洛·阿斯特。 主要是,他觉得『夜行吸血鬼』虽然也叫『鬼』,但它实际是一种实体的吸血怪物,多半没有攻击真正鬼魂的能力,召唤出来也没用,反正可能激怒对方。 “阿斯特,你上午不是已经消散了么?” “难道你是故意做出了『消散离开』样子骗我? 马洛点起油灯,终於完全看清了这阿斯特之魂。 在灯光下,他的魂魄比月光下更加淡薄,更加透明。 但和之前表情漠然、眼神空洞的样子相比,现在他面带笑意,双眼有神,显然是有灵性和智慧的。 “没有没有,没有骗你,我的执念和怨魂確实消散了,但还剩下我这最后一点点残魂。” 原主阿斯特闻言,语气急切的解释道,身体又是一阵波动: “我也没办法骗你,应该是在怨魂消失之后过了好一会儿,我的意识才甦醒过来。在那之前,被復仇执念控制的怨魂不算是我。” 马洛此时观察到,就这么说话的半分钟里,阿斯特的灵魂好像又虚幻了一点点。 声音也更加飘忽。 如果不是他故意装出来的,那他可能真如刚刚所说,到了彻底消失的边缘。 至於假装的可能性? 马洛获取了原主几乎全部的记忆,他不觉得这十五岁的天真孩子能有那么深沉的心思。 马洛试探问道:“你···具体什么时候甦醒的?” “在你射杀第一只狗头人前的一小会儿。”阿斯特说道。 他有些兴奋的问道:“我看到了你的魔法,那些神奇的卡牌是魔法牌么?你是游吟诗人故事里的召唤魔法师吗?” “那三个士兵大叔真的回不来了?『裤襠』还能召唤出来么?我很喜欢它,让我再看看它可以吗?” “我家之前也有一条猎犬,可惜,在我十二岁的时候死掉了。” 额,孩子,现在是关心这些的时候? 马洛看著满脸好奇的原主阿斯特,简短答道: “我算是召唤师吧,那三个士兵还能不能回来,我也不知道。” “至於召唤裤襠,现在不行,再过两三个小时才可以。” 原主阿斯特听了,露出很失望的表情,闷闷说道: “啊?可我连一个小时也等不了了,我很快就要死了。” 死! 这个字落进马洛耳朵里,却像一根针扎在他心上。 他占据了这孩子的身体,拿著他父亲留下的遗產,穿著他的衣服、住著他的房子、享受著他的亲人、老师的关爱,吃著酱肉、白麵包,喝著蜂蜜果酒,活得滋滋润润! 即便这孩子的死和他无关,但他却觉得自己像个窃取身份的小偷! 可原本拥有这一切的孩子,却要灵魂彻底消散?! “怎么救你?” 马洛突然说出了这句话,把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但他回过神来,又沉声重复了一遍: “怎么做能救你?我愿意努力试一试,但前提是,不能用我的命去救。” 他面前,那几乎透明的灵魂剧烈晃动起来。 但马洛能看到他在笑,也能感受到: 他很开心。 但他也很难过。 “你真是个很善良的人,这一点,我在白天就知道了。” 原主阿斯特微笑著说道,但他笑容透著哀伤:“谢谢你这么说,可惜我的灵魂早在死亡的时候就破碎大半了,小半残魂因为復仇的执念成了『怨魂』,上午也基本消散了。” “我现在和真正的灵魂相比,虚弱了一百倍一千倍,就像一个人只剩下一根头髮,哪怕你是魔法师,应该也没办法復活我吧?” “否则,你就不会问我有没有办法了。” 马洛沉默了,他如果真的是魔法师,或许还真有办法,可他不是。 但这话,不能告诉对方。 原主阿斯特看著沉默的马洛,往前凑了一点,说道: “別为我难过,也別自责,我虽然没有过去一个月的记忆,但死亡之前的记忆还是有的。” “我死亡跟你没有关係,即使我的身体没有被你的灵魂占据,我也活不了。而你还替父亲、我、奥尔叔叔报了仇,为什么要自责呢?” 他竟然在安慰我?? 马洛一脸惊讶的看著对面的原主阿斯特,可心里又不觉得太过意外————原主一直就是个善良的好孩子,所以镇子上的人们才那样喜欢他。 马洛不知道说什么能让这孩子开心一点,只好跟著內心说道: “我只是觉得,你还这么小······应该活著。” 原主阿斯特状若轻鬆的摊摊手,说道:“我也这么觉得,可没办法,我已经死了一个月了。” 他仿佛很开心的笑著: “我能多活今天这一天,就很知足啦。” “我甦醒后,一直跟在你身边,看到了所有我想见到的人,有安德鲁老师、沙维尔、海伦娜阿姨、克罗莫叔叔一家,还有我的奥尔叔叔,我也听到了你和他们说的所有话。” 马洛神色尷尬,想到自己扮演原主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著······ 太羞耻了!! 简直想扣个地缝钻进去。 可原主阿斯特却是一脸佩服,称讚道: “你可真棒!” “我自己可说不出那么多很好很好的话,尤其是奥尔叔叔,我刚看到他的时候,我真是担心坏了,但现在我几乎不担心啦。” 原主阿斯特说到这儿,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忽的没了笑容。 他闷闷的低下头去,不吭声了。 马洛看著他,不太理解这孩子为什么猛地难过起来。 突然,马洛福至心灵般,瞬间猜到了这孩子的想法。 他轻声问到: “你···是在想卡洛琳姑妈?” 第21章 我会很感激他 “唔。” 那透明虚影波动得厉害,声音带著哭腔:“我,我很想她,我快一年没见到她了。” “阿斯特,你真的不能再多坚持一阵?真没有什么別的办法了?” 马洛很不忍心,问道:“后天,后天我就能到绿湾城,到时候,你就可以看到你姑妈了。” 原主阿斯特摇了摇头,依旧低头抽泣著。 马洛沉默无言,心头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等原主阿斯特停止抽泣、抬起头时,他的身影已经模糊不清了,马洛得瞪大眼睛,才能看到一个极其淡薄的虚影。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哦,不,我其实知道。” 这十五岁的孩子脸上掛著眼泪,也带著笑容,说道:“你现在就叫马洛·阿斯特。” “能不能请你帮我个忙?” 帮忙? 遗愿!! 马洛闻言心里立刻跳出了这个词,他连忙说道: “你说,只要我可以做到!” 那孩子声音愈发轻幻,要很仔细的听才听得到: “等你见到了卡洛琳姑妈,请替我抱抱她好么?” 马洛疑惑:“就只是这个?” 原主阿斯特轻轻点头。 “这两年,因为姑妈总是逼著我学识字、使劲揍了我好几次,写信来也严厉询问我学习情况。” “我很害怕她,也很生她的气,已经很久没拥抱过姑妈了。” “可今天,我特別特別想卡洛琳姑妈,我好想她再逼著我学认字,我好想抱抱她。” 这孩子眼泪又淌了下来,叮嘱道: “你一定要抱的久一点,用力一点,不是那种一碰衣服就鬆开的拥抱,也不是轻轻飘飘的拥抱!” “你要把我这两年错过的拥抱一次都还回来!” 马洛神色郑重起来,保证道: “阿斯特,你放心,我一定会做到。” 马洛接著问道:“你还有其他的心愿么?快点说出来,你的身影越来越模糊淡薄了!” 原主阿斯特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想去看看我父亲,可是,现在很晚了。” “没关係!我们立刻就去!” 马洛从凳子上跳起来,就要转身走向房门,但他又止住脚步,问道:“你怎么跟我去?要进到我身体、不,这具身体里还是?” 阿斯特笑著说道:“现在这身体就是你的。” “我没法进入你的身体,只要一接触,就像是被火烤一样难受,但我也无法离开你太远,你在哪我就会跟著飘到哪里。” “好,那我们出发!” 马洛掛好『尼兰之剑』和猎弓箭矢,迅速跑出家门。 他脚步飞快,前所未有的快,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到了双腿上。 马洛感觉自己现在都能追上山狼!! 他像一阵风似的,穿过了大半个镇子,来到北侧的墓园,找到了菲利普·阿斯特的墓碑。 可当他站定后,身旁並没有出现原主阿斯特的虚影。 “阿斯特!阿斯特!!” 马洛有些惊慌,叫道:“你还在吗?阿斯特!” “我在的。” 一声几不可闻的呢喃在马洛耳边响起:“但你看不到我了,我已经维持不住身形,很快就要彻底离开了。” 马洛鬆了口气,可又怔怔无言。 “谢谢你带我来见父亲,我还有最后一个心愿。” “你说!” “替我好好活下去,替我照顾好卡洛琳姑妈,还有奥尔叔叔、安德鲁老师他们,別让他们伤心。” “我会尽全力做到。” 马洛毫不犹豫的答应道。 沉默。 寂静。 墓园里只有风声。 “阿斯特,你还在吗?” “还在。” 那声音很虚弱、马洛甚至听不太清楚。 “我,我有一个问题很想问你:你不恨我吗?” “恨你?为什么?” 那声音带著些疑惑。 “我占据了你的身体,还享受了你的一切,亲情、友情、財富,所有的一切,像个小偷窃贼!” ***所以他才会想要把每一件和原主相关的事情都想到、把能做的做到最好,这样,能让他稍减內疚,更心安理得一些。 · · · “哈哈,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如果我恨你,早就在你见到安德鲁老师时,就现身说你是假冒的了!” “安德鲁老师一定会把你打的鼻青脸肿,不对,挨打的是我的身体啊!” “哈哈哈~~” 那声音笑的很欢畅,他停下笑声后,说道: “我问你,如果你已经死了,有另一个人可以用你的身份活著,他对你的亲人、老师、朋友都很好,很多事比你自己做的还要好,没让一个人受冷落伤心。” “你会恨这个人吗?” 马洛闻言,心里一瞬间就有了答案。 不会! 绝对不会! 在地球上,如果有另一个人能替自己活下去,他会无比感激那个人,只要他永远不去伤害自己的亲人朋友。 “我会很感激他。” 一声轻语似乎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传入马洛的耳朵。 一瞬间,马洛心里犹如巨鼓擂响,整个人愣在原地。 当他回过神儿来的时候,已经不知过去了多久。 他没有再呼唤『阿斯特』。 马洛有一种无法形容但又真实无比的感应,似乎是来自灵魂————他知道,那个十五岁的孩子永远的走了。 在走之前,他给出的答案,竟然和自己心里的想法一模一样!! 马洛內心像是一扇蒙满阴翳的窗户,那一瞬间,陡然被最温暖的阳光照亮。 他对『菲利普·阿斯特』的墓碑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去,脚步轻快。 午夜的墓园,是最寂静的地方。 马洛踏著杂草,仰头望著苍茫的夜空。 除了月亮,那里还有无数的星星悬掛,或明或暗,或近或远。 在某些教会故事和广为流传的童话里,那些星星是伟大诸神们的神国和行宫,善良的人死去后,会去往那里,享受无尽的幸福和快乐。 “如果有一天,得以不拜而见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明······” 马洛轻声喃喃道: “我一定要问问:” “为什么要让那么年轻、那么善良的孩子死去!” “你们又到底有没有接他,去你们的神国享乐!” 第22章 出发! 马洛躺在床上,却睡不著。 现在,床尾再不会有那熟悉的声音传来了,他心里有失落,有感伤。 但也有放鬆和庆幸——这世界上,没有人知道他的秘密了。 刚刚原主阿斯特说看到了他的『魔法牌』时,马洛真的心臟一阵狂跳————他第一个念头是囚禁对方,甚至是杀人灭口。 这还是原主只看到了昆特牌,没看到他那本《巫师之昆特牌收藏册》。 “呸!” “成年人的心,果然掺杂了太多脏东西,永远不再会像小时候那样纯澈无暇。” 马洛翻了个身,没太谴责自己的內心: “一直单纯无暇,可没法活下去呀。” 他看著地上的霜白月光,心里有了另一种古老悠远的难过,默默思虑著去了绿湾城之后的事情。 “魔法,一定要学习魔法!!尤其是对付怨灵、鬼魂的魔法,我现在几乎没有对付它们的手段。” “不知道学习魔法到底要多少钱,如果是一个学徒级魔法就要十多个银幣,那我所有的钱也学不了几个。” 马洛想起了原主阿斯特在十三岁的时候,从一个游吟诗人那里学会的魔法。 额,或者说叫『戏法』、『魔法伎俩』更合適。 他从床上坐起来,回忆了一下咒语,清了清嗓子,左手摆出了施法手势。 “唔啊、翠~阿、曼!” 隨著五个发声古怪、节奏奇特的音节发出,阿斯特感觉一股力量从自己身上抽离。 唰! 接著,一团火苗虚空自燃,出现在他左手掌心。 火苗术! 一个勉强能归为0级(学徒级)的魔法,就是普通的火焰,甚至比木柴燃烧时冒出来的火焰温度还低一些,几乎没有任何攻击力。 马洛瞅著那团鸡蛋大小的火焰,依旧是兴致浓厚,满脸好奇——哪怕这已经是第十几次施展了。 他从原主记忆里获取到『火苗术』记忆的时候,是穿越过来第四天。 当晚,他就没忍住好奇心,趁著无人施展了一下,然后,他身体里那点自然存在的微弱魔力被抽取一空,虚弱的他就更虚弱了! “只能用来引火和短暂照明······” 马洛实在想不出这魔法还能用来做什么:“这跟个『大號打火机』有什么区別?” 但就这个『戏法』,游吟诗人那黑心货,收了原主阿斯特从自己床上撤下来的一张品质上佳的狼皮褥子。 这还不止,他还拿走了一个十三岁孩子全部的零钱——1个银幣零32塔尔铜幣。 半个晚上,就挣了近十个银幣! 真是个好买卖!! 这事儿是小马洛偷偷做的,后来屁股还挨了两顿打: 父亲一顿,安德鲁老师一顿。 [火苗术??!给他五个银幣都嫌多!!]————这是安德鲁老师的原话。 如果不是那游吟诗人早离开了大半天,他们一准得追上去,也送他两顿打! 骗孩子的钱,可耻!! · 但原主阿斯特被黑心的游吟诗人坑钱这件事,是有价值的,对现在的马洛来说意义巨大。 这证明了他有学习魔法的天赋!! 他之所以把『学习魔法』作为计划中的重要事项之一,就是因为这『火苗术』。 虽然那游吟诗人教了原主十多遍『火苗术』后,很不耐烦的说: [你的天赋比我还差,学一辈子魔法也成不了『入门法师』』]。 但有天赋就比没有强,晋升不了『入门法师』,只做个魔法学徒也不错。 他还能试著激发血脉、走骑士道路。 如果这条路也走不通······ 那也没关係,他还有昆特牌!安安稳稳的待上两年后,上百张昆特牌傍身,他也可以外出闯荡一下了。 到时候,哪怕走了霉运,路上碰到几个几十个敌人,那也说不好是谁『围攻』谁呢! 不过,昆特牌是完全隨机的,无法指定方向。 这就更凸显出魔法学徒的重要性,他可以定向学习一些魔法,比如,能对付鬼魂的! 总之,马洛没想钻牛角尖。 他的心態很好。 现在,他觉得可以再把钱数一遍,那样心態或许会更好,反正现在也睡不著。 “如果学一个『火苗术』这样的戏法,合理价格是三四个银幣,那实用的学徒级魔法,价格可能要翻一倍!” “按8个银幣算,我的钱够学几个呢?” 马洛开始数钱。 “1、2、3、4·····19···34!” 面值最小的1塔尔铜幣,34个。 “1、2、3·····9!” 面值5塔尔的铜幣,9个! “1、额,这个不用数。” 马洛的被子上还剩四个面值10塔尔的铜幣,和5枚银灿灿的『正九边形』白银女神。 一共是5银幣加119塔尔,也就是6个银幣零19塔尔。 这些钱属於他无需隱藏的第一个钱袋,揣在怀里的。 他又从枕头边拿起一个丝绸的小钱袋,不用数,他清楚地记得里面是20个银幣! 这是他的第二个钱袋,属於人们正常思维里的『隱藏钱袋』。 一个十五岁少年的隱藏钱袋里,面有20个银幣很不少了,也很合理。 第三个钱袋,更小,缝在了他身上贴身衬衣的內侧,里面装著他所有的金幣: 6枚金灿灿的小可爱! 第四个,不是钱袋,是一条长长的布带,是原主父亲菲利普的物品。 这长条布类似子弹带,上面有很多小囊,口很小,只能勉强伸进去两个手指,但却够深,食指才能勉强探到底儿。 每个小囊里,都塞著两枚银幣,其中一枚用薄布裹了一层,绝不会相互碰撞发出声音。 整条布带的34个小囊都塞满了,一共是68个银幣。 缠在腰上当做衬裤的腰带,外边有裤子遮挡,又有厚实大皮衣盖著,除非马洛被扒了裤子,否则极难被人发现。 要真被扒了裤子······ 那时候还顾得上钱吗??!! 要发生什么? 想想就天塌了! · “一共是金幣是6个苏勒、银幣93个、铜幣119塔尔。” “都按银幣计算,去掉零头,是154个银幣!” 这在红瓦镇,无疑是一笔巨款了!! 马洛心情更加不错,数钱果然能让人心情愉悦——前提是,你钱多。 “按8个银幣一个学徒级魔法来算,我能学上19个?” “哈哈,不少啦!” 马洛塞好四个钱袋(钱带),心满意足的躺好,准备入睡。 虽然这些钱不可能都拿去学魔法,但他也不可能一天之內就学会19个,慢慢来。 慢慢的钱,也慢慢挣钱嘛! “不急的。” 马洛嘀咕了一句,缓缓陷入了梦乡。 · 睡梦中,时间快得像马洛射出之箭。 床前的银白月光悄悄溜走,替换成了一片淡金色光辉。 “嗯?” 马洛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阳光已经爬上了床角,他心里一跳,头脑陡然清醒! 他一把掀开被子跳下床,鞋都没穿便跑过去推开窗户,去看天上的『穷人日间自走钟』。 “还好,还好,最多不超过8点!” 马洛放鬆下来,慢腾腾回到床上,掸了掸脚上的土灰,开始穿衣服。 他倒不担心错过队伍启程的时间,如果他八点半钟还没到酒馆,安德鲁老师一定会派人来叫他———虽然他没有闹钟,但他有惦记著他的老师。 马洛只是单纯不喜欢计划被打破后,急匆匆、慌张张、乱糟糟的状態。 他想把一切事情都列在自己的计划里,有条不紊,但他也知道,那根本不可能~ “《收藏册》!” 马洛一声轻呼,召唤出了那册精装本的硬皮8开大书。 上面缠绕的银色光辉如之前的每一天般,增加了1缕,变成了6缕。 这种每天都有稳定收穫的感觉,马洛非常喜欢,让他心里相当踏实。 “再过一天,就又能召唤一张昆特牌了!” 怀著美好的期待,马洛收起了《巫师之昆特牌收藏册》,转而召唤出了『裤襠』。 “汪~汪汪汪!” 大黄狗凭空出现在床旁,一出现就往马洛身上凑,前爪搭著床沿,大脑袋去蹭马洛的肩头和下巴。 “哈哈~” “好了!裤襠,好了,我还没穿外衣,你的狗毛蹭到我衬衣上了!” “你还想舔我的脸!停,停下!” “坐!” 指令发出,裤襠立刻乖乖蹲坐下来。 马洛摘掉肩膀上的狗毛,揉了揉它的狗头,说道: “昨天晚上,有个很好的孩子想见见你,可惜,他没能等到你出现。” “汪!呜~?” “你问是谁?” 马洛笑了笑:“你不认识的、、额不,你非常熟悉,但你如果真的看到他,估计要懵了,哈哈~” 马洛想到那场景: 裤襠看看自己,又看看长相一模一样的『幽魂阿斯特』,目光呆滯,狗脑要疯。 “汪!汪!汪!” 裤襠短促的叫声,表达了明显的不满情绪,不明白主人一大早在胡言乱语些什么,根本听不懂。 “乖,不能陪你玩了,我马上要上路了、、额。” “呸!我马上要启程了。” 马洛捋了捋裤襠的毛髮,把这恋恋不捨扒拉他裤腿的毛孩子送回了昆特牌。 而后,马洛开始每天早晨的必做三件事: 剑术、箭术、淬链血脉节点。 因为出发在即,时间不算充裕,剑术只演练了两遍,箭也只射了二十次,只是马洛往常练习量的五分之一,能保持手熟的状態即可。 至於用呼吸法汲取源力,淬链血脉节点则不用缩减时间,他只有一个血脉节点,五分钟不到便淬链完毕。 这真是让人开心不起来的迅速快捷————就跟扫一眼便能看清兜里有几个钱幣一样悲伤。 锻链结束,一番快速洗漱后。 马洛开始塞自己的钱包们,系上自己的『沉重』钱带。 很快,马洛便『腰缠数十银、胸藏六枚金』。 接著,他又背猎弓、挎箭袋、佩『尼兰之剑』、掛短猎刀之后,拿起行囊,走出了屋门。 他站在院子里环视一周,確定没有落下的东西,柴房里那道『传送印记』依旧存在,用不著取消。 “走了!” 马洛一甩行囊,走出了院门。 第23章 邮件慢,车马慢 当马洛刚拐进『猪肘酒馆』后门所在的那条巷子时,便看到了一头靠著墙壁抽菸斗的『棕熊』。 清晨的寒风中,马洛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快步走上前去,喊道: “安德鲁老师,外边这么冷,干什么要出来等著?” 安德鲁也早看到了马洛,他上下反覆打量了马洛两圈,露出笑容: “很不错,像个合格的冒险者。” 马洛闻言,下意识就想接一句: 那是,不看看我拿著谁的冒险者徽章? 暴怒巨熊,吼!! 但他也只能想想,马洛可不敢了,安德鲁老师现在手里可没有软软的白麵包,只有那无比宝贝的『美人鱼菸斗』。 老师再生气,也肯定捨不得用菸斗扔他。 或许,隨手从墙上扣下半块砖? “咳咳!” 马洛打了个哆嗦,笑著说道:“那当然,不看看我、、是谁的学生!” 安德鲁『熊疑』的看著他,不確定道: “总觉得,你想说的不是这句话。” 这也能感觉出来?! 野兽直觉吗?! 马洛连忙转移了话题: “老师,你也得注意点了,马上就要进入冬天,別总靠著墙壁抽菸,小心著凉,会生、、病、、” 他说著说著,就顿住了。 这话本来是没错。 霜月的清晨冷意浓重,墙壁更是冰凉,这面墙还是背阴,墙面有些潮湿,人靠在上面丝丝阴冷会像条条小蛇似的往骨头缝里钻。 但那是其他人,不包括这光头大熊。 马洛说不下去,便是看到安德鲁老师额头上的细汗,他还是敞开著皮袄的! “好,我以后肯定注意。” 但出乎马洛预料的是,安德鲁却一口答应了下来,甚至他还笑著解释了一句: “我是刚在厨房里忙活完,那里太热了,就出来透透气,抽上一斗烟,也顺便等等你。” 顺便么? 那在走廊椅子上抽菸不是更舒服? 马洛没戳破这个小小的谎话。 “这是最后一次靠墙壁,下不为例!” 下、不、为、例。 这词儿当然是用多罗语说的,只是说法比较新奇。 “下不为例?” 安德鲁感兴趣的重复了两遍,问道:“马洛,这是精灵语里的说法么?我记得你父亲就会几句精灵语,你姑妈会的更多。” “嗯,对,就是!” 马洛面不改色的肯定了安德鲁的说法,然后问道:“老师,洛伦佐家族的队伍快要出发了么?” 安德鲁笑著说道:“別急,他们刚刚下楼吃早饭,还要等一会,现在还不到八点半。” 他吐了一口烟气,问道:“你呢?还是在苏珊家里吃的早饭?” 安德鲁知道马洛很少在家里吃饭。 他不会自己烤麵包,最开始身体虚弱的时候,一个人生火做饭也很吃力,在卡洛琳离开后,他家隔壁的苏珊大婶便强行包揽了马洛的一日三餐。 马洛很不適应,但也相当感激,经常买一点肉带过去,惹来苏珊大妈不少次训斥。 至於粮食,马洛家里储备了很多,够他和父亲两人吃两个冬天。 苏珊大婶清楚这情况,也不跟他太客套,並没有拒绝马洛『自带口粮』,但也只收下了一小袋粮食。 “是的,今天的早饭是狼肉汤,苏珊大婶知道我要离开后,还单独给我煮了两个鸡蛋,可把她儿子和小外孙馋坏了,口水都流了一滩。” 马洛表情十分无奈:“我要分给他们每人半个,苏珊大婶给了我脑瓜一巴掌,不让。” “哈哈哈。” 这头大熊笑了起来,白色的烟雾从他嘴巴和鼻子里一齐冒出。 马洛看著他,觉得他开心的有点过头了,是不是觉得昨晚上没赏给自己一『熊掌』,苏珊大妈替他给了? 別得意! 我马洛怎么可能白白挨打? 每一点小事儿我都会『报復』回去! 苏珊大婶下次去储物间时,就能看到自己的『报復』: 马洛趁她哄哇哇大哭的小外孙时,把家里的三大袋粮食全搬过去了。 谁让苏珊大婶这些天总给自己做好吃的,还要在『猎杀狼群悬赏』上,拿出整整3个银幣? 虽然她家不缺钱,可那些钱是她丈夫的阵亡抚恤金,她一直的精打细算。 3个银幣,恐怕是除了女儿嫁妆外,这些年她最大的几笔开销之一了。 · 大棕熊吞云吐雾结束,『小美人鱼』跃进了他的口袋。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酒馆。 队伍里的其他人在酒馆大厅吃饭,马洛没看到那朵『烟雾镇的矢车菊』——莱婭·洛伦佐小姐应该是在房间里用餐。 这很正常,一位贵族小姐跟一群闹哄哄,甚至臭烘烘的冒险者们一起吃饭,才是怪事儿。 “出发至少还要一刻钟,去我屋里待会儿吧。” 安德鲁带马洛走进了自己乱糟糟的大窝,又免不了一番叮嘱嘮叨,传授一条条只有老冒险者才知道的良语箴言。 哪怕马洛已经听过很多次了。 没过几分钟,奥尔也来了。 嘮叨的人变成了两个。 奥尔完全有嘮叨的资格,不仅是因为辈分,还因为他年轻的时候也是附近小有名气的冒险者。 · 哗啦啦,軲碌碌,噠噠噠······ 流水声、车轮声、马蹄声,在红瓦镇外谱响了离別的曲子。 矮坡上,马洛昨天目送商队远去时佇立的地方,站著一大堆人。 安德鲁、奥尔、海伦娜、苏珊大婶、克罗莫和他的大儿子克莫森、沙维尔······ 还有其他几个半大孩子,都和沙维尔、克莫森一样,也是从小跟在马洛屁股后面乱跑的。 哪怕清晨无雾,阳光遍洒,矮坡上也视野良好,但目力最好的海伦娜,也无法再分清远处那支队伍里,谁是马洛了。 太远了! 人都变成了小黑点。 可即便如此,大家还是站在那里,久久未回。 · “回去吧~~~” “快~回~去~吧!!” 小河边,马洛站在石头上,扯著嗓子呼喊,冲那一排小黑点儿使劲挥舞著手臂。 可那些小黑点儿就在那里,一动不动。 也不知他们是听不到,还是听到了却不理。 “唉。” 马洛对此很无奈。 他也有点想不明白。 他只是去绿湾城,距离红瓦镇只有五十多公里,又不是要离开鹰翼省,更不是要离开多罗王国,值得这样隆重又长久的送別么? 再一次呼唤不应,担任护卫职责的马洛只好垂下胳膊,转身快步前进,赶上走出了十多米的队伍。 他知道肯定有很多道目光还落在自己背上,所以,他脚步轻快,风吹不觉寒冷。 但他不知道的是: 红瓦镇绝大多数人,一辈子也没走出过五十多公里远。 很多人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烟雾镇,因为那里每月15日会有市集,还因为那里的磨坊收费比別处便宜。 二三十公里之外的世界,只存在於故事、流言和想像之中。 马洛太习惯用上辈子的观念来衡量距离了,他来到这个世界太短,走过的路太少,还没真正成为『本地人』。 这片土地上,信件慢,车马慢,脚步更慢。 很多人一旦离別,便是一辈子,再也难见。 · · · 河流附近的小路上,一支队伍正在前行。 两名士兵走在最前面,统一是外穿皮甲、內套锁子甲衫。 他们身后是一辆装饰豪华精致的马车,车厢外一名士兵驾车,马车两侧还各有一名骑兵护卫。 这五名士兵身上和马车上皆有同样的徽章: 盾形,自中间一分为二,左侧是交叉的锄头和柴刀,右侧是一头口衔长剑的巨角雄鹿——这是烟雾镇洛伦佐家族的徽章,『锄刀剑鹿』。 在他们之后,还有第二辆马车,车上虽也有同样徽记,但车厢就要简朴平常的多。 这辆马车的车夫和周围四人都是冒险者装束。 连带车夫在內的四个人携带盾牌,剩下一人背著弓箭,腰间都悬著刀或剑,身上没有任何徽记。 “要走三天!!?” 第二辆马车旁,马洛失口喊了出来,一脸震惊的看著旁边的黑脸大哥。 同时,他眼睛的余光也注意到了对方的铁盾,上面映出了他那扭曲变形也难掩诧异的脸。 他確实失態了,可这也太慢了!! 五十多公里要走三天!! 他以为明天就能到绿湾城的。 “怎么,你小子是嫌走路不累?还是嫌钱多?” 那黝黑面庞的冒险者笑著说道:“佣金是按天付的,多走一天路就多拿一天钱,你难道还想给贵族老爷们省钱?” “不是,怎么可能呢!” 马洛连忙否认,他可不敢在这上面开半点玩笑。 钱的问题,对拿命换钱的冒险者来说,就是原则问题。 有原则衝突,那就很可能要靠刀剑锤子来捍卫『原则』了。 “傻子才嫌钱多!” 马洛再次表面了立场,又解释道:“我只是很想念城里的亲人,也想快点到绿湾城。” 那『铁盾汉』冒险者小队的队长了解的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马洛的肩膀,表达了善意的安慰。 然后他开口说道: “走三天確实有点慢,一般两天就足够了。但咱们队伍里有两辆马车,这五十多公里又多是山路,走太快的话,不伤马腿也要坏车轴。” “再说,那位爵士小姐的侍女好像是病了,哪怕坐马车,也赶不了太长时间的路。”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马洛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半是表演,半是真的,感谢道:“谢谢鲁本大哥给我解惑。” 名为鲁本的壮年大汉摆了摆手,笑道: “不用这么客气,要在一起待三天呢,真要碰上狼群,还得靠你这弓箭手出大力气!” 鲁本话音未落,马洛前面背著橡木铁皮大盾的冒险者就转过头来,说道: “就是,你多射死一头山狼,我们这些撑盾牌的压力就多减一点。” “把狼卖了,还能多分一点钱!”后面臂掛精钢小盾的冒险者也插嘴道。 “分的钱越多越好!”驾车的年轻胖子喊道。 “哈哈哈!” 提到多分钱,『铁盾汉』小队的四个人都笑起来,对马洛的態度相当友好。 他们都听说了一些这十五岁孩子的事情,知道他前不久死了父亲,刚刚成了孤儿,多少都带著些同情。 否则,他们可不会给马洛什么太好的脸色,更不会主动跟他搭话。 一个还没成年、第一次出任务的冒险者新手,每天竟然拿2枚银幣!! 老天,他们『铁盾汉』当了六年多冒险者,算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了,也不过是这个身价! 哪怕对方是个箭术不错的弓箭手,哪怕对方有个5级冒险者分会会长的老师,也难以平息这份不满和嫉妒。 还是那句话: [钱的问题,对冒险者来说,就是原则问题!] 是孤儿身份帮了马洛,让他免受『冷暴力』和排挤。 要不然,这一路上还真有些麻烦。 队伍里,洛伦佐家族7人,『铁盾汉』小队4人,只有马洛自己『孤零零』的,没有同伴。 · 在马洛刻意交好和適当吹捧下,临近中午时,鲁本他们四个背著盾牌的『铁盾汉』,已经一口一个『马洛老弟』喊上了。 至於那几个洛伦佐家族的护卫,始终护卫在莱婭小姐所在的马车周围,离马洛他们有五六米远,没什么谈话的机会,马洛也没有主动凑过去的心思。 “停下,我们在这里休息。” 第一辆马车旁边的迪亚特勒马停步,下达了命令:“胡安,你和加西亚去河边饮马,也顺带打些水回来。” 队伍里仅有两人骑马,胡安就是另一个,也是最高大健壮护卫,个头少见的超过了一米八。 当然,比起安德鲁来,他仍显『瘦弱』。 “是,队长!” 胡安回应著,利索的跳下马,一手牵著自己的马一手来牵迪亚特的马,加西亚则去往第二辆马车上拿水桶。 而后,两人一路向河边走去。 马洛有些好奇,小声问一旁的『铁盾汉』队长: “鲁本大哥,他们不带拉车的两匹马去饮水么?” “它们拉车应该更累、更渴,不喝饱水会影响下午赶路吧?” 鲁本闻言一笑,正要说话,一张胖脸凑了过来,驾车的哈本开口了: “哥,哥,让我给马洛老弟说!” 他是鲁本的亲弟弟,在『铁盾汉』小队里最年轻,还不到24岁,跟马洛也最聊得来。 第24章 贵族后裔? “马洛,拉车的驮马,只能用桶餵水,要是解开绳套带它们去河边喝水,很可能有大麻烦。” 哈本胖胖的脸上有点神气,他一路上听了马洛好几个有趣的故事,自己却只磕磕绊绊讲出来一个。 他觉得有点丟面子,现在,轮到他讲,马洛好好听啦! “你知道是什么麻烦吗?” 胖哈本自问一句,很快自答,很怕別人抢答似的: “因为驮马比战马傻的多,胆子也小,太容易受惊,一旦敌人或者野兽来袭击,它们就会扯著嗓子乱叫乱跑,很可能撞伤自己人。” “还有,它们要是跑丟了,或者被野兽咬死吃掉,那损失可就大了!” “一匹上了点岁数的老驮马,也能卖上十多个银幣,而贵族老爷家的这两匹驮马······” 哈本指了指自己的牙齿,说道:“我看过它们的牙齿,一个六岁,一个七岁,还能好好拉上十年车,膘肥体壮,卖价翻一倍甚至两倍也不愁买家。” 马洛听完,只觉得又涨了一点知识,立刻真诚的送上讚美: “哈本大哥,你真是太厉害了,知道这么多,驾驭马车也稳当,还能通过牙齿看出马的年龄,真厉害!” “嘿嘿嘿,没啥,我就是喜欢马,嘿嘿。” 哈本挠著头,只觉得有马洛老弟在队伍里真好,他就不是年龄最小、懂得最少的那个了。 几米之外。 跟马车中的莱婭·洛伦佐短暂交谈了几句后,迪亚特扭过头来,对『铁盾汉』小队和马洛说道: “你们找个避风的地方,垒个火塘,再把吊锅架立起来。” “是,大人!” 鲁本连忙答应了一声。 即便这位爵士家族的护卫队长不是贵族,他还是尊称了一句大人。 而后,他立刻带著同伴和马洛往第二辆马车走去,那是专门用来放食物、工具、帐篷和行李的。 他们的包裹也被允许放在车上,以减轻自身的负重。 多保存一点体力,就是多一点战斗力。 队伍没有全力赶路的另一个原因,他们要隨时保持良好状態,应对突发危险。 · 『铁盾汉』小队的冒险经歷丰富,垒火塘这种事他们再熟悉不过,鲁本很快选好地点,五个人一起动手,火塘快速成型。 马洛一边帮忙,一边用心学习记忆,野外生存知识又+1+1······ 另一边,洛伦佐家族的护卫们也在忙活著,饮马回来的胡安给驮马餵水、其他人或检查马车、或巡查附近状况,没有一个懒散懈怠,也没有手忙脚乱,显然平时就有严格的训练。 莱婭·洛伦佐小姐也下了马车,在车周围慢慢踱步,活动久坐麻木的腰腿。 不得不说,莱婭小姐下车散步的行为,一定程度上妨碍了垒火塘的进度,铁盾汉们总忍不住看上两眼,尤其是哈本,他看的最多! 至於侍女玛蒂娜,依旧待在马车里,似乎还是不太舒服。 早晨出发前,马洛见过她,中等身材,但穿著厚厚的宽大裙,脑袋也包裹的很严,似乎很怕冷,应该是风寒还没好。 · 眾人一起忙活,仅仅半个小时,每个人就都捧上了一碗热汤,还有烤热的麵包。 里面不只有土豆、干青菜,还有些碎肉,加足了好盐,很有滋味。 胖哈本吃的最香! 他吃东西是似乎一套不变的流程: 先呼嚕呼嚕喝上一口汤,润润喉咙,接著,狠狠咬一大口掺了很多小麦粉的灰麵包,再啃一小口燻肉,然后眯著眼睛享受的大嚼十几下。 甚至还发出『嗯~嗯~』的声音。 活像一头快乐的小猪~ “马洛,谢谢你给的酱肉,真的好香!!” 他咽下一大口后,满足的向马洛道谢。 当马洛想回答说『不用客气』时,他早已经又埋头汤碗、再次呼嚕呼嚕了。 “胃口可真好啊!” 马洛看著胖哈本,不自觉的露出微笑,心里感嘆:“没有一斤肉是白来的,冒险挣来的钱,有一半都进了嘴里吧。” 被哈本感染,本来胃口不是很好的马洛,也觉得这肉汤更美味了一点。 当马洛去盛第二碗汤时,火塘附近的迪亚特突然开口道: “马洛,就坐在这儿吧。” 马洛一愣,他一直是跟铁盾汉们在一块——大家吃饭也是分成了两堆儿,家族护卫们一堆儿,冒险者们一团。 但僱主开口,他自然不会拒绝。 “好的,迪亚特先生。” 马洛对鲁本和哈本打了个招呼,端著木碗,坐在了迪亚特旁边。 迪亚特语气温和,微笑著问道:“怎么样?走了近十公里路,感到累吗?” “迪亚特先生,您难道忘记了我是猎人之子?而且我自己也是猎人。” 马洛也笑著回应:“从小就跟著父亲在山林里跑,这点路程还累不到我。” 他没有称呼迪亚特『大人』,那是用来称呼贵族和官员的。 马洛的老师安德鲁是『冒险者公会』5级分会的会长,身份地位不比爵士家族的护卫队长低多少,马洛作为安德鲁唯一的学生,若是对迪亚特的態度太卑微,那是在给安德鲁老师丟面子! “那就好,我害怕你年纪太小,会受不住。” 迪亚特態度和蔼,说道:“多吃些,下午还有近十公里路程,大半是山路,更加难走。” 马洛点头应是,埋头饭碗——他真不想跟这位队伍的『领导』聊天,不熟悉且年龄差著二十多岁,远远没有看胖哈本吃饭有趣。 隔了一小会,迪亚特又开口了。 “马洛,我看了你的冒险者身份证明,上面写了你的姓氏,是『阿斯特』。” 他似乎对这个很感兴趣,问道: “普通平民可极少有姓氏,你是贵族的后裔?” 哈? 贵族后裔? 原主记忆里没有这个啊,从没听菲利普、卡洛琳或者奥尔说过。 要不要虚构一个贵族后裔的身份、模糊认下? 这想法在马洛脑海中一闪便被排除掉——这事风险不算大、但收益太低了。 时代变了! 一个『贵族后裔』的身份,几乎没法给平民带来一个塔尔的好处,那名头只相当於一句话: [我祖上也阔过!] 除此之外,別无其他。 “迪亚特先生,太久远的祖先是不是贵族,我不清楚。” 马洛咽下嘴里的汤,决定实话实说:“但至少从我爷爷的爷爷那一代起,阿斯特家就是平民了。” “这样啊!” 迪亚特点点头,似乎有些感嘆,他笑著对马洛说道:“但有个正式的姓氏总是好的,等你激发骑士血脉、立下战功受封为贵族时,就不用自己抓破脑袋去想自己要姓什么好了!” 马洛听得一头雾水。 迪亚特是在说洛伦佐爵士的故事? 这个,马洛倒是了解,这故事在附近村镇都传遍了,甚至绿湾城也有不少人听说过。 这位烟雾镇的富裕爵士,不是承袭父辈的爵位,他本人便是第一代『洛伦佐爵士』! 就连『洛伦佐』这个姓氏,也是他自己拼凑出来的,他之前没有姓氏,多罗王国歷来也没有洛伦佐这个姓,他是第一个姓『洛伦佐』的人!! 洛伦佐爵士是平民出身,没有任何显赫背景,父亲、祖父、曾祖也全都是在地里刨食的勤苦农民。 他参加军队,在军队里激发了血脉,受封为终身骑士,之后又英勇作战、靠战功被册封为世袭爵士。 更让人羡慕到眼睛发红的是,他成为爵士的当月就迎娶了绿湾城冈萨雷斯男爵大人的女儿! 嗯? 你问男爵之女的相貌如何? 洛伦佐爵士其貌不扬,他的女儿却被称作『烟雾镇的最美朵』,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那几年,无数穷小子把洛伦佐爵士当做榜样! 所以,迪亚特这是在激励自己? 可咱俩並不熟啊!! “迪亚特先生,我才点亮了一个『血脉节点』,距离激发血脉力量、受封为骑士,不知道还有多久多久。” 马洛想不明白,只好应付道:“但我一定会努力的!谢谢您的鼓励!” 迪亚特先生微笑著点头,说道: “再多盛点饭,回去吃吧。对了,多谢你分给大家的酱肉,味道很不错。” 马洛也跟著客气了一番,又盛了点肉汤,往『铁盾汉』那边走去。 他边走边想,但依旧是一头雾水。 “先嘘寒问暖、再关係一下家庭情况,因为我是孤儿就只好没话找话的聊聊姓氏,然后再激励鼓劲儿,最后亲切道別。” “迪亚特队长这是標准的『上司问候下属』流程啊。” “可,僱主算是上司么?有这个必要嘛?” 呸! 不想了! 领导的话经常没头没脑的,你句句深思细想,迟早会疯的。 “这迪亚特队长就『领导』我三天,之后拿尾款走人,各不相干,想那么多干什么!” “他愿意扮演个好上司,那我也不介意配合一下,安稳度过这段旅程就好。” 马洛摇了摇头,重新坐回石头上。 看著对面的胖哈本『呼嚕呼嚕』吃饭的样子,他也跟著扒拉了一大口。 被『领导谈话』影响的食慾,又回来了。 · 饭后,大家休息了半个小时,再次启程。 道路果然如迪亚特所说,比上午更加难走,中间还翻越了两座绕不过去的小山坡。 上坡时,健壮的驮马也『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气,『马力』不足,大家只好去推两辆马车。 好在,莱婭小姐主动下车步行,减轻了不少负重。 这让『铁盾汉』和马洛他们对她好印象又加深了一层——这样的贵族小姐可不多见。 更让他们感慨的是,连莱婭小姐都下车了,那位侍女玛蒂娜竟然还在车上。大家知道她生病了,可生病就能让一个僕人享受这个待遇? 与这五位惊讶的外人不同,洛伦佐家族的护卫们都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甚至还隱有自豪的表情。 他们家的小姐,美貌出眾,可內心之美还要胜过外表! 家族里,谁没有受过她的恩惠照顾呢? 呼! 翻过第二座山后,连马洛这具惯於山林奔走的身体,也腰腿开始发酸。 至於自身负重太大的胖哈本,已经靠在马车上,气喘如狂奔之后的野猪了。 这副样子,气的鲁本只想狠狠给他一脚! 哈本的体力绝不至於翻两座山就累成这样,这胖小子,被莱婭小姐一个礼貌的微笑迷昏了头! 这微笑的后劲儿巨大且长久,哈本简直使出了吃饭的劲儿去推马车,脸都憋红了,还看著莱婭小姐傻笑。 亲哥哥小声劝他省点力气,都不管用。 鲁本要气疯了! 看看人家马洛,一个十五岁的孩子都没多看美女几眼。 天吶,他这个快24岁的傻弟弟,比那个马洛还像15岁!! 傻瓜!傻瓜!傻瓜! 贵族小姐的微笑,它值一个塔尔吗?! 这时候要是遇到危险,消耗体力过半的哈本,一旦举不稳那铁皮橡木大盾,很可能就会受伤、甚至死亡! 但好在,直到哈本重新恢復了体力时,路上都平安无事。 “嘿,兄弟们,打起精神来!” “再有不到两公里,就到卡诺村了,燻肉、软麵包、果酒都在那儿等著我们吶!!” 健壮的胡安得了迪亚特吩咐,大声喊著话,让全队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老兄,燻肉和果酒管够吗?” 胖哈本问道,刚问完就挨了哥哥鲁本的一脚。 “哈哈哈!小子,果酒只能喝三杯,至於燻肉,只要別撑破肚皮,隨便你吃多少!” 胡安大笑著回应:“我们洛伦佐家族,从不小气!” “哦吼!!太棒了!” “慷慨的洛伦佐!!” “洛伦佐!洛伦佐!洛伦佐!” 『铁盾汉』们欢呼著,齐声送上了讚美,马洛也跟著附和。 在铁盾汉们六年多的冒险岁月里,也担任过不少次护卫,可像这样慷慨的僱主,实在少见。 他们敞开肚皮,一个人就能吃掉好几磅燻肉,付帐得掉一个银幣!! 相当於半天的佣金了,他们自己可捨不得这么吃! 哪怕是胖哈本,都绝对捨不得! 因此,免费美食的激励效果极为不错,似乎让大家手里的剑盾、身上的盔甲都轻了几磅。 大约半个小时后,下午四点钟刚过。 队伍便安全抵达卡诺村,住进了村子里唯一的酒馆。 六间客房的大生意让酒馆老板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而听到客人吩咐的晚饭要求后,他更是笑得满脸是牙,激动地结巴起来。 “没、没、没问题,老爷!” “一定、绝对、完全没有问题!!” 酒馆老板攥著手里那一大把银幣,鞠躬不断地送走了那瘦削的阔气老爷。 站直身后好一会儿,他脸上的笑容都收不住,他怎么也没料到,在临近新年、客人稀少的时候还能突然挣上这么一大笔! 他抚摸著那些银幣,比摸那嫩出水的情妇还轻柔痴迷,那表情,比刚从大屁股情妇身上爬起来的时候还心满意足。 “我可得全力把这大主顾伺候好,说不定,还有额外的赏钱给我!” 酒馆老板揣好银幣,浑身是劲儿的钻进了厨房,那动作,比半夜去钻情妇家的后门还利索。 · 就在酒馆老板钻进厨房的时候,几十公里之外的鹿角山脉,灰雾森林中的某个隱蔽山谷里。 一个狗头人也疾步匆匆的钻进了山谷最里面的山洞,在他之后,又接连有几个狗头人从山谷各处赶来,钻入洞中。 不到一刻钟,山洞里便聚集了十几个狗头人,全都体格强健,个头很少有低於一米七的。 这些狗头人在山洞四周围成了一个圆圈,都盯著中间的空地,齜牙咧嘴、眼神愤怒,一张张狗脸狰狞可怕。 十几双狗眼注视的地方,躺著两具半尸体。 它们还算、、、乾净,没有血肉模糊,因为尸体身上都不剩几磅肉了,好像说它们为『尸骸』更加准確。 不止肉,连骨头都少了不止一根。 这两具半『残骸』很好辨认物种,那骷髏头明显有狗头的特徵。 咔嚓! 木椅粗大的扶手被砸断了一截。 山洞里的三级石台上,一个狗头人已从木椅上站起,挥舞著拳头,怒喝道: “谁干的!!?” 第25章 首、首、首领!(求追读周二啦) “首、首、首领。” 尸骸前面,一个拿著血跡斑斑大麻袋的狗头人连忙说道:“是山狼、狐狸、猎豹、乌鸦、还有一头大黑熊,是它、、、” “闭嘴,霍沃你这个蠢货!” 身高超过一米八的魁梧狗头人首领骂道,愤怒又无奈的看著身前那一脸茫然的傻蛋。 如果这傢伙不是自己妹妹的孩子,他一定狠狠给他一巴掌,打的他飞出去三米,断掉至少五颗尖牙! “我还能看不出野兽的牙印吗?怎么辨认它们还是我教给你的!” 狗头人首领呵斥道:“我问的是,谁杀了达古他们三个!?” “呜~汪!” 霍沃被嚇得一个哆嗦,急切地想要说话,可却发出了一声狗叫。 周围顿时传出了几声怪笑,虽然笑声很快停止,但石台上,他舅舅的眼睛已经愤怒的发红了! 霍沃看著舅舅,腿都要软了。 呜汪!先祖在上啊! 舅舅汪,这不能怪他,被部落里的十几个小头领,不,现在应该叫队长了。 被十几个队长们围著,哪个年轻的狗头人能不害怕? 他今年才十岁!! 刚刚成年! 可他越是著急紧张,就越说不出话,张著狗嘴,嗓子里堵著的话,把脖子都憋得又粗又红。 “霍沃。”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霍沃听到这声音,浑身一松,差点哭出来。那感觉,就像小时候快饿昏的他终於含住了奶tou。 他妈妈一窝生了三个,他虽然是老大,可却是最小最弱的一个,吃奶总是抢不过弟弟和妹妹。 (请別疑惑,狗头人是狗头人身,只有两个奶tou,不是八个。) “祭司爷爷!”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霍沃充满感激的叫了一声。 “周围有人类的脚印对吗?” 苍老却平和的声音再次响起,来自狗头人首领的椅子旁边。 那里还有另外一个木椅,位置低一些,但却装饰更加『豪华』,铺著厚厚的兽皮,椅背上还插著漂亮的羽毛。 椅子上,坐著一个枯瘦的老狗头人。 他真的很老了,老到棕色毛髮都开始发白。 一般来说,在崇尚强壮和武力的狗头人当中,这样苍老的傢伙绝不可能坐在那样的位置,即便它辈分再高都不行。 但这个老狗头人坐在那里靠的可不是辈分,是魔法! 他不仅掌握了狗头人祭司们代代传承的那几个古老的巫术,还会使用更强大的龙语魔法! 他是部落的祭司,也是数十年来唯一的龙血术士! “有,有,就是人类冒险者杀了达古他们三个!!” 霍沃被和蔼的祭司爷爷安抚了情绪,越说越流利: “我们在那哥布林的洞穴周围查看过了,有四个人类的脚印,还有狗的脚印,应该是一头猎犬!” “达古是被箭射死的!” “我去的时候他的心臟还没有被吃掉,心臟上有一个洞,很小,不是刀和剑刺出来的,是箭矢射的!” “那些哥布林也都死了,有的被箭射死,有的被长矛捅死、被剑砍死、刺死。它们太臭也太瘦了,野兽们不太喜欢吃它们,先吃的拉古他们三个!” 说到这儿,霍沃土黄色的眼睛里泛起眼泪,狗脸上满是悲伤: “祭司爷爷,达古他们好惨,我们去的时候,一群山狼在围著达古啃咬,拉尔已经被野兽啃完了肉,身上落满了乌鸦。” 他指了指那只剩上半截残骸的狗头人,说道: “拉霍最惨,他被一头大黑熊叼走了,我们跟著脚印找了好久,才找到,它被丟在草丛里,可两条腿已经没有了。” 死寂。 当霍沃说完后,山洞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自从十多个狗头人部落合併为一个大部落『血牙』之后,他们在附近的山林里几乎没有对手。 几个月前,他们又靠绝对的人数优势彻底灭掉了那个凶恶的豺狼人部落,那之后,他们彻底成为附近几十公里山林的霸主。 已经很久没有同伴被杀死了!! 这次,一死就是三个,还都是强壮的战士! 死寂在酝酿著愤怒。 开口的还是老祭司,他语气似乎和往常一样,没有太多波动: “霍沃,你们是什么时候到的那哥布林洞穴?” “是下午!祭司爷爷!” 霍沃立刻回答道,但他看到舅舅瞪来的眼神,迷糊了两秒后,狗脑子突然灵光一闪,知道自己说的时间太模糊了。 他连忙补充道:“吃完午饭我们跑著去的,路上没有停!我们跑得很快!” 看到祭司爷爷点头后,霍沃继续说道: “今天上午达古他们没有送银矿石回来,等到吃了午饭,他们还是没有来,我很奇怪,就带著几个人去找他们,然后就、、、” 首领打断了霍沃的话,问道:“尸体附近没有人类的血液?” “没有,一滴都没有!” 霍沃肯定的摇了摇头,他在力量上比不过大多族人,可他的鼻子相当灵敏。 他还补充道:“人类的气味也很少很少,脚印很潮湿,那些人离开至少一个晚上了。” “好了,霍沃,事情我们都知道了。” 老祭司说道:“你做的不错,发现的很及时,这很重要。而且,你还找回了达古他们三个的身体,这很好。” 说到这儿,老祭司闭上了嘴巴。 狗头人首领接著开口了:“霍沃,我会在功勋板上记上你一个小功劳的,再有一个大功劳和一个小功劳,你就可以当队长了。” 霍沃一愣,隨即有些激动,差点又要发出狗叫。 狗头人首领没给他再次说话或狗叫的机会,直接挥手说道: “现在出去吧!我们要商量事情了。” 等霍沃退出山洞后,站在最前方的那个狗头人队长张开了獠牙大嘴,吼道: “报仇!一定要给达古他们报仇!!” 他叫图卡拉,是首领的亲弟弟,长得很像狗头人首领,身高也接近一米八。 但他只有一只耳朵,另一只被齐根砍掉了。 “一只耳”话音落下,他旁边的狗头人队长开口说道: “能杀光达古他们三个和20个哥布林,自己却没有流一滴血,这肯定是精英冒险者小队!” 一只耳愤怒的瞪了过去:“精英冒险者?那又怎么样,来十队我们『血牙』部落也不怕!” “我们一队人就能干掉三支精英冒险者小队!!” 对面那狗头人队长齜了齜牙,但还是沉默了。 因为这『一只耳』没有吹牛。 他的战斗小队是部落里最强的,有25个狗头人,武器也是最好的,没有一把骨刀,全是铁的,还有好几个弓箭手!! 不过,现在只有22个人了! 死掉的达古他们三个,就是一只耳的手下。 “图卡拉,你说的没错,可我们去哪里找那支冒险者小队呢?都过去快一整天了!” “带上鼻子最灵的山狼,总能找到的!!” “他们很可能已经不在山里了。” “······那、那也要找!” “我们还要开採银矿,不能分出去那么多人·····” “死的不是你的手下,你当然这么说···” ······ “够了!” 狗头人首领一声怒吼结束了爭吵。 或者,爭吵就是狗头人们的『商量』。 “都把嘴闭上,祭司大人有话要说!!” 所有狗头人都乖乖的合上嘴,一颗尖牙都没露在外面,站直了身体看向了那位老祭司。 虽然他老的像是快死了,但真要打起来,他一个人能干掉山洞里一半的狗头人队长。 几个月前的战斗里,豺狼人首领那个可怕的傢伙,就是被老祭司一个火球轰掉了半条命! “达古他们的仇恨我们都不会忘记,一定会报仇的,但不是现在。” “开採银矿是最重要的事情,不能耽误。” 他浑浊的眼睛扫过一个个狗头人的脸庞,看到他们都低下头后,继续说道: “把部落东面的族人们都收拢回来!他们离人类的活动范围太近了!” “从今天开始,所有族人都不能翻过东面第三座山,必须远离多罗王国的领土!!” “另外,要全力开採银矿,这个月產量要增加一半。” 听到这儿,狗头人队长们都吃了一惊,瞪大了黄色或棕色的狗眼,互相张望著。 其中,有个跟老祭司有血缘关係的后辈实在忍不住,大著胆子开口道: “祭司大人,我们人手不够,哥布林力气太小,三个才能顶一个族人,我们根本开採不出那么多。” 老祭司瞥了他一眼,没有因这质疑动怒,语气依旧平静,说道: “让那些哥布林多吃几口食物,也多吃几鞭子,就能开採出来了。” “可冬天要到了,我们的食物本来就不算多。”那个队长下意识说道。 “死掉一半的哥布林,食物就很充足了。” 老祭司望向自己的后辈,目光幽深:“法克,你才不吃哥布林多久,就不把它们当做食物了?!” 那狗头人队长一个冷颤,仿佛在冬月掉进了半结冰的水塘,刚爬上来又被寒风吹过了湿透的皮毛。 他连忙哆嗦著低下了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而后,狗头人首领做出了具体安排。 狗头人队长们一个个快步离开山洞。 他们连就要煮熟的晚饭都顾不得吃,便带著手下匆匆离开了部落,向东面跑去,去连夜召回那些留在外面的手下。 · · 狗头人队长们饿著肚子奔跑在山林里时,卡诺村的酒馆里,丰盛的晚餐刚刚开始。 慷慨的僱主没有食言,大桌子上摆满了燻肉、酱肉和果酒,麵包更是摞得老高,都能挡住在座人的脸。 没人讲究什么用餐礼仪! 洛伦佐小姐没在这儿,迪亚特队长虽然在座,但他並不古板严肃,多次微笑著劝大家『多吃些』,一脸亲切。 所以,一群飢饿的壮汉都在大嚼大咽,连马洛也吃得起劲儿,二十公里的路程实在累人。 说实话,这些燻肉的味道比不上『猪肘酒馆』的招牌熏猪肘,但『免费』这个词儿,至少能让食物更美味三成不止! 无论是家族护卫们、还是佣兵们,都吃的非常满足。 尤其是哈本,他觉得自己仿佛到了幸福快乐的天上神国。 大家讲著笑话,碰著酒杯,燻肉果酒飘香,连空气似乎都被愉悦浸透了。 但最开心的还不是他们,而是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脑袋的酒馆老板,他笑得脸都快抽搐了———这一顿饭他起码能净赚5个、不,7个银幣! 这群人太能吃了! 而他恨不得这群人再能吃一些,都比他家后院里的猪还能吃才好,把他的厨房吃个乾净最好!! 厨房空了,他的钱兜可就满啦! · 一顿饭吃了很久,当暮色彻底降临时,所有人都吃饱了,连哈本也咽下了最后一口熏鸡肉。 杯盘被撤下,剩骨头全归了酒馆那条看门的大黑狗,它终於得偿所愿。 从晚餐开始前他就眼巴巴的等著了,口水咽了半肚子,尾巴也快摇断了。 现在才不过六点钟,离睡觉还早得很,没人在太阳刚落山就睡觉——除非是刚刚娶了妻子的小伙子! “马洛老弟,迪亚特队长说你的箭术和我父亲相比都不差多少,我想和你比一比!” 加西亚站起来,笑著对马洛说道。 他也是弓箭手,同样是猎人之子,他父亲是烟雾镇箭术最好的猎人。 “哈吼,比一比,比一比!!” “对,马洛,和他比比!” “大家给他们加点赌注,好让他们都用出全力比试!每人出5个塔尔怎么样?!他们谁贏了就都归谁!!” “好,胡安,就按你说的来!” 鲁本叫好后,跃跃欲试的说道:“下一把我想和你比一比摔跤,我也想贏上几十个塔尔!” “哈哈哈,恐怕那些塔尔是我的!” 胡安大笑道,没半点拒绝的意思。 大家很快定了下来,只要有两个人愿意比试,其他人就每人出5个塔尔,当做胜利者的奖励。 除去迪亚特队长,剩下的一共只有9个人,就算每个人比上不止一次,赌注也没多少钱,大家都拿得出来。 刚享用了一顿免费的大餐,大家都格外大方。 眾人闹哄哄的往后院走去,家族护卫和佣兵们勾肩搭背,再也不像白天那样客气而冷淡。 三杯低度数的果酒不足以醉人,但足以让大家熟络起来。 更何况,还有那些让整桌人哈哈大笑十几次的笑话。 酒和笑,最能消除冷漠。 · 咄! “好!好吼!” “哈哈,马洛贏了!!” “神射手马洛!神射手马洛!” 当马洛一箭射中最后一块飞起的木板、將它钉在墙上时,夸张的叫好声也隨之响起。 三杯果酒带来的情绪亢奋,让他们直接给马洛安上了『神射手』的名头。 马洛一阵头大,他对带不来实际好处的虚名有本能的抗拒,他在迪亚特『面试』他的时候,故意射偏一点、命中木板边缘就是这个原因。 『箭术不错的年轻人』这个印象就够用了,『年纪轻轻的神射手』,这名头实在没有必要,太招摇了! 而且,他的箭术確实离『神射手』还差得远。 原主那觉醒了『风林神射』天赋能力的父亲,才算是名副其实的『神射手』。 他笑著应付了大家两句,又开了个小玩笑,適度谦逊又不失幽默————这是你即便不喜欢,也绝不会討厌的那种人。 之后,马洛快走两步,追上了默默离开的加西亚,和他一起去靶子那边收回箭矢。 第26章 金钱是一座大山 “马洛,你贏了!你的箭术果然比我好一大截!” 加西亚表情有些失落,但还是维持著礼貌夸讚对手。 射靶子时还好,他和马洛各五支箭,都命中了靶心,平局。 可射拋飞木板的时候,五片,他只射中了3片,而马洛全都射中了! 加西亚有些受打击,但没有太不可接受,和善开朗的他更没有什么怨愤的情绪。 他在听迪亚特队长说马洛箭术堪比他父亲的时候,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现在只是验证了结果而已。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练的。” 加西亚苦笑著说道:“我比你大上六七岁,天天练箭都没有偷懒,应该比你多射了几万箭,可还是比不过你。” 马洛心里也是苦笑。 他本想『惜败』於加西亚的,他不想太出名,那几十个塔尔的赌注对他更是来说可有可无。 但加西亚的箭术確实跟他差距不小,想不被看穿的输给加西亚,並不是个简单的事情。 迪亚特先生就在旁边,他肯定很了解加西亚的箭术水平,也知道马洛能轻鬆射中拋飞的木板。 马洛如果『放水』太明显,恐怕会引起他的怀疑和反感。 再者,如果加西亚知道了自己故意『让』他,他会怎么想? 觉得自己不把他放在眼里? 感到被轻视,而羞辱、愤怒? 多半会是这样! 然后自己会少一个朋友,哪怕彼此关係只算普通。 自己会多一个敌人,这敌人箭术还算不错。 这是非常愚蠢的事情! “加西亚大哥,我箭术更好一点,或许是因为这个。” 马洛说著,掀起侧鬢的头髮,露出了略微细长的耳尖。 “啊!” 加西亚瞪大眼睛,惊叫道:“你有精灵的血统?” “已经很稀薄了,我祖父的祖父是个半精灵。” 马洛笑著说道,然后叮嘱了一句:“加西亚大哥,请保守这个小秘密,虽然红瓦镇的人们大多都知道,但我还是不想四处宣扬。” 加西亚闻言,连忙回头看了一眼十几米外的人群,发现他们已经在准备摔跤了,並没有听到自己刚刚的惊呼。 “放心,马洛,我可不是大嘴巴,连胡安我都不会说的。” 加西亚也笑著保证道。 现在,他心里那点儿失落和挫败感几乎完全消失了。 箭术,输给一个十五岁的少年,那说出去有些丟人。 可他若是有精灵血统,那就不用太在意了。 论箭术,整个大陆有几个人能比得上精灵呢? 远在一万年之前,人类的第一个王国也没建立的时候,精灵族的箭矢就已经插在无数条巨龙的头盖骨上了! 『屠龙者』,只是那时候的精灵族里不算太亮眼的称號而已。 · 摔跤比试的结果,几乎在所有人的预料之中,包括那位来看热闹的酒馆老板。 胜者当然是胡安!! 实话说,鲁本的摔跤技巧很不错,但谁让他比胡安矮上半个头,又轻上几十磅呢? 他主动挑选了这位『重量级』的对手,实在是主动要『绿帽子药酒』喝——自討苦吃。 但鲁本哪怕输了,也是哈哈大笑,毫不沮丧。 別人都能看出胜负,他这位『铁盾汉』小队的队长怎么可能没这点眼力? 他只是喜欢摔跤,不想放过这个对练的好机会,外加一点『跟洛伦佐家族的护卫打好关係』的小心思而已。 失败者的爽朗笑声,让比试的气氛更加融洽。 而后,大家又比了好几场,不止摔跤,还有剑术。但大家没用佩剑,迪亚特先生让酒馆老板找来了两根木棒,当做了武器。 没有人反对,即便木棒有些影响发挥。 毕竟除了迪亚特先生,大家水平相近,可没办法保证一定不伤到对方。 最后,所有人都参加了掰手腕,规则是: 激发了血脉节点的人,也不能用源力来增强力量。 结果让护卫们和马洛大吃一惊,掰手腕的最终获胜者不是最强的迪亚特先生,这还能够理解,毕竟迪亚特先生太瘦了,在力量方面並不擅长。 可胜者竟然也不是最高大健壮的胡安,竟然是胖哈本!! 铁盾汉们哈哈大笑,不太意外。 家族护卫们则一脸惊奇的围著胖哈本,在他胳膊上捏来捏去。 马洛也凑过去捏了一把,发现哈本那胖乎乎的胳膊其实结实得很! 他们被胖哈本的肥脸蛋『欺骗』了,原本还以为他身上也是软软的肥肉居多。 最后的最后,发生了一件皆大欢喜的事情,无论输家还是贏家都发出了欢呼。 因为迪亚特先生宣布: 大家不用凑赌注了,都由他来出,而且翻倍。 获胜者都可以拿到1个银幣。 失败的人,也给了20个塔尔当做安慰。 每个人都在称讚迪亚特先生的慷慨大方,也都觉得这真是一个美好的傍晚。 大家带著笑容,高高兴兴的回了房间,开始保养擦拭武器,这是战士们每天的必做事项。 · 桌子中间,一盏油灯燃著。 胖哈本趴在桌面上。 “迪亚特先生人可真好,也真慷慨大方,要不然,我可拿不到你这枚小傢伙。” 他捏著那枚银幣,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上边的『白银女神』都要被翻晕了,可他好像还没看够。 突然,哈本终於停下了翻转银幣的胖手,扭过头,对旁边的马洛说道: “马洛,你知道迪亚特先生一年能挣多少钱吗?!” “多少?” 马洛正在用油布擦拭『尼兰之剑』,和其他人的武器对比之后,他更喜欢这把剑了。 他闻言小心停下动作后,才抬头回答道。 他对此也有些好奇。 “50个!” 哈本伸出一只胖乎乎的大手,对著马洛晃了晃,然后加重了语气:“金幣!!” “嚯!那就是500个银幣了!” 马洛给面子的惊嘆了一下,但其实他並不惊讶——爵士家的护卫队长嘛,高薪是正常的。 他心里下意识做了个对比: 迪亚特一年的薪水,就相当於自己全部钱幣的四倍! 额,可真不少! “还有呢!” 哈本继续说道:“我听胡安他们说,迪亚特先生住在洛伦佐庄园的一个大房间里,吃穿住行全部的销都不用他钱,每到丰收节和新年,还有额外的『节日赏金』!” “如果迪亚特先生想攒钱,那他每年连一个塔尔都不用!” 胖哈本一脸羡慕,尤其是在说『吃』那个单词的时候——他对贵族们的餐桌非常好奇嚮往。 “这么好!?” 马洛这次是真的惊讶了,一个爵士家族的护卫队长就有这个待遇吗?! 是不是太好了点! “就是这么好!所以迪亚特先生刚刚一高兴,便轻鬆的送出去七八个银幣。我这一趟任务的全部赏金才6个银幣!!” 胖哈本说著,脸上的羡慕神色里加入了憧憬:“我以后要是也能成为贵族、、、、、、的护卫队长就好了!” 马洛一愣,然后失笑。 他还以为哈本会说『成为贵族』,没想到他的梦想並不远大,相当务实。 “哈哈!” 胖哈本也笑起来,他刚刚是故意在『贵族』那儿停顿的,知道马洛在笑什么。 他嘆了口气,说道: “平民想成为贵族,最容易的方式就是激发血脉、受封为『册封骑士』,这就算是贵族了。” “可『册封骑士』的头衔不能世袭,下一代如果没激发血脉,还是平民一个!” “『册封骑士』只有再立下大功劳,才能受封为『爵士』,这才算真正的贵族。” “可是,唉!” 哈本又嘆了口气:“可这成为贵族最容易的方式,也太太太难了!” 马洛沉默著,没有说话,默默消化著这些他不太了解的情况。 哈本抬头问道: “马洛,你是骑士侍从吧?我听说那位做『酱猪肘』特別好吃的安德鲁先生,是你的老师。” 马洛闻言,犹豫了一下,说道: “我是,但只是低等侍从。” 马洛没有多余去问哈本说的『骑士侍从』指的是哪种。 他明白且確定哈本说的『骑士侍从』肯定只是划分血脉节点的等级,並不是指可以跟隨骑士训练和作战的真正骑士侍从。 想成为那样的『真正的骑士侍从』並不容易,並不是点亮血脉节点就行,还要学马术、剑术、急救、作战信號旗语、礼仪、文字等等一大堆东西。 当然,胖哈本和马洛暂时对成为『真正的骑士侍从』也没什么兴趣。 他们感兴趣的只有淬链血脉的骑士呼吸法。 “马洛,你激发了几个血脉节点?” 哈本半点不见外的问道。 在不太熟悉的冒险者之间,打听实力可是个很大的忌讳。 “只有1个。” 马洛倒是没太大所谓,直接坦诚相告。 他这一天也观察出来了,胖哈本没那么多心眼,想法都是直来直去的。 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他的底牌和依仗,並不是这个仅能增强右臂两成力量、只能维持一两秒时间的血脉节点。 “哦,只有1个啊,我比你多一个,有两个!” 哈本说道,但表情半点都没有『比你多』的开心: “为了激发这两个没啥大用的破血脉节点,我在绿湾城『戈尔斯』家族的教导骑士那儿学了整整三个月!” “第一个节点的呼吸法,了我10个银幣!而第二个节点的呼吸法······” 哈本说到这里,似乎心痛的抽搐了一下:“30个银幣啊!30个!!简直是抢钱!!” 马洛听了也暗暗吃惊,30个银幣,这可是不小一笔钱! 安德鲁老师说给自己找好了老师,还说那位老师很厉害,骑士呼吸法和魔法都能教自己。 但安德鲁老师可没说要交多少学费。 自己这些钱够么? “哈本,第三个血脉节点呢?更贵吗?” 马洛不由得追问道。 “怎么可能更贵!!?那就真的是抢钱了!” 一瞬间,哈本声调提高了三个度不止,他说道:“从第二个到第九个血脉节点的呼吸法,每一段都是30枚银幣!” “也就是说,学到完整的呼吸法,一共需要250枚银幣,也就是25个金幣!” 马洛的乘法口诀运用的很好,远超这时代的十五岁孩子,瞬间给出了答案。 哈本有些绝望的点点头,语气飘忽: “是啊,25枚金幣,什么时候才能攒够啊!” “而且,如果你修炼呼吸法、点亮血脉节点的时候出了问题,想请教导骑士指点,还要额外钱。” “请经验丰富的高等骑士侍从指导也行,费用能便宜不少,可他们自己都没能激发血脉,很多问题他们也不懂。” “修炼呼吸法需要很多时间,也会耽误挣钱。骑士们基本都住在城里,你学习呼吸法要租房子住!” “这样算下来,钱再翻一倍,得500个银幣才够。” 哈本软塌塌的趴在桌子上,肉乎乎的脸上挤出了一句有气无力的话:“哪怕我忍著少吃很多肉,哪怕我哥哥帮我一起攒钱,500个银幣,也要攒好几年,好几年,好几年······” “可能我这一辈子都成不了高等骑士侍从,更做不了爵士家的护卫队长······” 哈本喃喃说著,声音低了下去。 他又默默地捏起那枚银幣,开始帮『白银女神』翻跟头。 马洛心里嘆了口气,没有送上空洞的安慰。 金钱,是一座大山! 从前是,现在是,今后也会是。 它在一小撮人的脚下,让他们高高在上。 但它在更多人的头上,让人们喘不过气! 比起天赋这种看不到摸不著的东西,哈本手里银灿灿的小可爱,才是普通人近在咫尺、实实在在的阻碍! 没有足够的银幣,普通人都学不到骑士呼吸法,又谈什么骑士血脉天赋呢? 马洛突然觉得自己『腰缠胸藏』的那些银幣金幣太『势单力孤』了些,学一套完整的骑士呼吸法都不够。 不行! 我得给它们多找些同伴! 越大越好,越多越好! 马洛把迪亚特先生奖励给他的2枚银幣从口袋里拿出,小心塞进第一个钱袋里。 [银幣的同伴,+2] [钱款总计:156银幣零19塔尔] “嗯,也够买到大半套呼吸法的,够我学很久了,这期间再想办法挣钱嘛。” “不急的。” 马洛心里安慰著自己,好心態再次发挥作用,驱散了不必要的悲观。 他继续擦拭『尼兰之剑』,小心翼翼,比在脸上擦防冻的猪油膏还轻柔。 · 即便住在酒馆里,认真谨慎的迪亚特先生也做出了守夜安排。 两人一组,每组有一名家族护卫和一名冒险者,马洛和加西亚分在了一起。 或许是为了照顾还在长身体的马洛,他们两个的守夜时间被安排到了最前面,9点到11点。 队伍里带著一座小钟錶,那玩意儿几乎和驮马的脑袋一样大! 虽然在马洛眼里它距离『精美准时』还差不少,粗糙得很,但当加西亚说出它的价格后,马洛陡然对它放尊重了些! 这破、、咳咳,这东西竟然值8个多金幣!! 他四个钱包里的钱加起来,都不够买两个! 马洛觉得,他还是看天上免费的穷人钟錶比较好。 它又白又圆,真像个漂亮的大银幣! 第27章 咒骂声,响如炸雷! · 11点钟,马洛准时结束了守夜。 跟加西亚一起叫醒了接替守夜的胡安和鲁本后,他轻手轻脚走回房间,小心推开了房门。 但他很快发现,自己的『小心』有点多余了。 跟他睡一个房间的哈本没有一丁点被惊醒的样子,睡得很沉很沉。 在分房间的时候,哈本主动凑过来要跟马洛一起,几乎是央求马洛同意。 马洛最开始嚇了一跳,但后来问明了情况,马洛才放了心: 在有选择的情况下,哈本绝对绝对不想闻亲哥哥鲁本和另外两个同村大哥的六只大臭脚! 以往哈本根本没得选。 为了省钱,他们都是四个人挤一间房,两个人睡床,两个人睡地上。 这在冒险者里不算稀罕事儿。 而当马洛问他打不打呼嚕,哈本拍著胸脯自豪道: [马洛,你就放心吧,我睡著了就跟死了一样!] 现在,事实证明,哈本没有说谎。 马洛故意拍了拍桌子,声响很大,可哈本连眼皮都不颤一下。 “真是个好室友!” 马洛笑了笑,躺在床上,先盖上了自己的皮衣,然后才盖上旅馆的被子。 他有些睏倦,但还是睁著眼睛,没有入睡。 再过不到一个小时,就是凌晨0点了。 《巫师之昆特牌收藏册》就能凝聚一缕新的银色光辉。 那是第7缕! 他又能抽取一张昆特牌了! · 谨慎,是马洛来到这个世界后,心心念念最多的词儿。 虽然哈本在近一个小时的时间里,没翻身、没动胳膊和腿、没打呼嚕、没放屁、没磨牙,除了还平稳呼吸真的跟死了一样。 但是,马洛依旧不打算把《收藏册》召唤出来,他寧可用自己不太喜欢的方式去抽取。 银月高悬,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了。 马洛闭上眼,意识沉进脑海深处,那里有一本硬皮精装的8开大书静静悬浮,书周围缠绕著7缕银色光辉。 它的封面上,是一个马洛还算熟悉的傢伙: 那是一个胸掛狼头徽章、额头上有道疤的银髮男人。 他便是《巫师》游戏的主角,猎魔人大师,超凡打撞机、『白狼』杰洛特。 马洛曾操纵这人斩杀过几个水鬼、孽鬼、安格玛大虫子等低等怪物、、、嗯,期间只死了十几次而已。 “如果能抽中【伊格尼火焰法印】就好了。” 马洛羡慕的看著封面上的白狼杰洛特,这魅力非凡的傢伙一手伸出,掌心火光炸裂,四周火焰环绕。 那就是伊格尼火焰法印,能对敌人造成火焰伤害——这魔法火焰说不定能伤到怨魂。 哪怕伤不到,马洛也很想要。 “我要伊格尼!” “我要伊格尼!” “我就要伊格尼!” 虽然不敢颂念任何真神之名,但马洛无比真心实意的祈祷了三句,然后轻声说道: “抽取!” 7缕银色光辉没入书中,收藏册的封皮,缓缓自行翻开。 哗啦啦~ 书页欢快翻动,发出轻响。 很快,一张卡牌从中飞出,悬浮在收藏册的上方。 它被一团白色雾气包裹,只露出了模糊可见的边缘。 “只是铜色卡牌啊······” 马洛看著那显露的卡牌边框,瞬间希望落空。 从那张传奇级別的【昆恩防护法印】来推测,【伊格尼火焰法印】极大概率也是传奇级別的,怎么也不可能是只是铜色的稀有级別。 不过,失望情绪刚刚扩散,马洛知足常乐的好心態便做出了『应激反应』,本能的安慰自己: “还好,还好,运气还不算最差,不是白色普通卡牌。” “很不错啦!” 马洛在脑海深处没有具现的身体,他也看不到自己,所以没办法用手去拿捏、翻转卡牌。 但他有更方便的方式。 脑海之中,他即是主宰。 意念一动,那张铜色边框的昆特牌左上角的雾气就消散不见。 “紫宝石,永久卡吶!” “哈哈!虽然是限制级永久卡,但也相当好了。” 那一刻,马洛的些许失望隨著雾气一起消散,变得欢喜且期待。 不考虑战斗力,【裤襠】那张白色普通级的永久卡才是他最喜欢的! 他喜欢永久卡! 然后,马洛才让雾气一点点的消散,也怀著喜悦的心情,让视线一点一点蔓延到整张卡牌上————这是他每七天一次的小乐趣。 把卡牌当做盲盒来一步步揭开: 先看边框顏色、再看左上角宝石顏色、最后再看卡牌內容。 不是马洛太幼稚,而是这时代,娱乐活动实在太少了。 少到很多人一天的娱乐活动就只有熄了灯床上那点事儿! 可怜的马洛连这点传承古老的娱乐都没有。 他还是个文盲,连小说故事都看不了!! “一把剑!?” 马洛看著卡牌上的图案,心里的期待喜悦有些落空:他已经有尼兰之剑了,再来一把好像有点重复。 “但剑身上的符號似乎蕴含著魔力,神秘晦涩,微绽蓝芒,笔锋冷厉,看上去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马洛的期待值再度提高,操纵昆特牌翻转了过来,看到了背面的文字: 【物品牌:矮人符文剑】 【卡牌稀有度:铜色(稀有)】 【卡牌耐久度:紫宝石(永久牌,限次级:每24小时可累计召唤30分钟,不限召唤次数,破损无法自行修復。)】 【卡牌介绍:这把符文剑出自矮人大师之手,大师技艺十分高超,脾气也十分暴躁。】 【备註1.它加倍坚固,加倍锋利。】 【备註2.这把剑上刻的是什么?诅咒吗?不,是脏话!】 【备註3:被剑刺中,会听到矮人铸剑大师的脏话,震耳欲聋,但由你独享。】 “脏话!!?” 马洛在意识空间没有身体,否则肯定是一脸呆滯! 谁家好人会在剑身上铸刻脏话啊!? 矮人刻的? 哦,那没事了······ 马洛很无奈。 別的世界他不知道,从原主听过的那些故事里,这个世界的矮人脾气暴躁是出了名的,仿佛一言不合就能把大铁锤抡到你头上。 当然,矮人的真诚重感情也是出了名的。 他们也可以为了朋友的一句招呼,奔波万里,跟著朋友把大铁锤抡到任何地方,哪怕是巨龙的爪子上。 但去抡鱼人、娜迦、海妖、深海巨蛇不太行——不是矮人喜欢他们,是矮人天生討厌水,不会游泳。 “等等!” 马洛又把备註读了一遍,发现了一点东西。 气人的备註2不用说。 备註1的『加倍坚固、加倍锋利』,也可能是打造手法高超的缘故,不一定是附魔。 但备註3,被剑刺中就会听到脏话,这得算是超凡力量吧! 所以,这也算是一种附魔吧?! 虽然马洛从没听说过这种魔法效果。 类似,干扰注意力、扰人心智? 如果是,那这把剑就是魔法武器!! 稀少且昂贵! 马洛心里喜悦翻涌,可他拿不太准,必须得试试效果。 就像那张丑到根本谈不上顏值的【夜行吸血鬼】,依旧被马洛很信任宝贝的当做底牌,就是因为测试中那吸血鬼表现极佳。 小腿粗的木头,那吸血鬼一爪子就削断了,还在十米的距离上躲过了马洛以最快速度射出的10支箭。 可这把剑,怎么试呢? 脑海里可召唤不出来。 · 马洛从床上悄悄坐起,看著旁边床上的哈本,有些犹豫。 他倒不是想在哈本身上试剑,虽然哈本睡著了就像死了,但不是真的死了! “哈本睡得很沉,就在房间里试吧!外面有胡安他们在守夜,出去很容易被看到,无法解释。” 大半夜拿著剑划自己,这怎么解释?! 个人爱好么? 马洛轻手轻脚下了床,坐在了远离哈本那边的床侧地板上,屋里黑暗,又有床阻挡,哈本看不到他的肩膀以下部分。 【矮人符文剑】! 隨著心中召唤,一把比『尼兰之剑』要长一大截的长剑出现在马洛手中,至少有一米二,造型古朴。 矮人就是这样,个头不高,但什么都喜欢大的! 宫殿、大道、锤子斧头长剑盾牌、金幣、酒桶酒杯、屁股奶、咳咳。 马洛没再多想,找出一块给剑抹油的备用碎布,捲成圆卷,放在地上,然后用『矮人符文剑』轻轻一划。 几乎毫无阻塞感,那捲布就被切成了两段。 “这么锋利?!” 马洛摸著碎布整齐的边缘,又摸了摸地板上那道半厘米多的划痕,惊诧也惊喜。 矮人还非常喜欢的一个『大』便是: 说大话、大嘴巴、爱吹牛! 但他们绝对不会在锻造和建筑上吹牛,那会被所有矮人鄙视。 加倍锋利果然半点不夸张,『尼兰之剑』都比不上! 至於加倍坚固,现在没办法测试,马洛也捨不得,但应该会和『加倍锋利』一样令人满意。 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了——决定这把剑到底是不是魔法武器的时刻! 马洛伸出小拇指,正要用矮人符文剑划一个小口子。 但他突然停下。 他拿起那两块碎布团了团,塞进嘴里咬住。 马洛害怕魔法效果太强大,自己忍不住喊出来。 长剑锋利,几乎是一碰手指,皮肤就迎刃而裂,血丝渗出。 马洛浑身一颤,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他死死地咬著那碎布,脸颊肌肉紧绷。 握著剑柄的右手青筋暴起,指节发白,若是木头剑柄,恐怕已经被他捏碎了。 直到五秒钟后,马洛才鬆懈下来,瘫靠在床边。 吧嗒! 他嘴里的碎布掉下。 马洛没去接,也没去捡。 他耳朵嗡嗡的,仿佛还有炸雷般的声音在迴响。 夜深人静的时刻,这『炸雷』威力倍增! 又过了好几秒,马洛才彻底缓过来。 “老天,这绝对是我听过嗓门最大、骂的最脏的脏话!” “虽然我听不懂矮人语,但那气急败坏的愤怒情绪,实在太饱满了!” 马洛揉著耳朵,一脸苦笑,他刚刚差点都要喊出来了。 但苦笑之后,就是咧著嘴嘿嘿笑,满足的笑。 魔法剑! 绝对是魔法剑!! 那炸响在耳边的骂骂咧咧大嗓门,绝对可以算得上精神攻击! “恐怕安德鲁老师和迪亚特先生这样的老战士,被刺上一下,也得被震撼的愣神一瞬、动作迟滯一两秒吧?!” “一两秒,足够扭转战局了!” “而且,它还可以用作刑具,无伤的酷刑······效果一定很棒···” “噯!当做刺杀武器也好用!” “虽然它是一米二的大个头儿,但它能被瞬间召唤出来、又瞬间消失,敌人连作案武器都找不到。” “还有,当做战斗中出其不意的投掷武器也不错·····” “嗯,再想想其他使用方式······嘿嘿···” ····· 如果胖哈本此刻被尿憋醒,恐怕就不用去茅厕了,他会立刻被嚇得尿了裤子。 离他不到两米远的地方,一个人正坐在地上,拿著一把寒光闪耀的长剑,一边比划,一边压低嗓音嘿嘿坏笑著。 这也就算了,这人还不时嘬一嘬小拇指! 边嘬边笑! 太特么诡异了!! · · 时间又无声流逝一个小时。 马洛还没睡著。 並不是他还在嘬著手指嘿笑————那小伤口早就不流血了,坏主意、额,不,矮人符文剑的十二种使用方式也早想完了。 实在是那耳边炸雷般的咒骂声后劲儿太大,驱散了他所有的睡意。 月亮已经偏斜了不少,细纱般的银色月光透过窗缝洒入房中。 因为不必担心吵醒哈本,马洛便下了床,走到窗户边,把小缝推开了一些,数数星星,看看月亮。 “······85、86、87、” 当马洛快数完西边四分之一个夜空的星星时,他忽然听到有马儿轻轻地响鼻声和马蹄踏地声。 “嗯?有人去了马厩?!” “难道有人偷马?” 马洛心里一惊,连忙走向朝著后院的窗户。 洛伦佐小姐和迪亚特先生给他们这些佣兵的待遇极好,他可要对得住那些银幣。 他小心推开窗户,向不远处的马厩看去,然后,他就鬆了口气,彻底不担心了。 原来是迪亚特先生在餵马! 真是细心负责,怪不得洛伦佐家族会给他那么好的薪金和『福利待遇』。 马厩里掛著一盏油灯,应该是迪亚特先生带去的。 灯光下,马洛看到食槽里不只有草料,还有豆子和黑麦这些粮食。 『马无夜草不肥』是马洛上辈子人尽皆知的俗谚,但哈本让他知道,马只吃草是怎么也肥壮不起来的。 得吃粮食豆子才行! 甚至,那两匹战马每天会有两个鸡蛋吃。 比人吃的都好! 马洛没再多看,悄悄关上了窗户,趁著数星星带来的困意还没有褪去,他赶紧爬上床,钻进被窝。 今天还要走二十公里路,可不能再耽搁熬夜了。 · · 一夜无梦安眠。 即便是凌晨一点多才睡,马洛起床后依旧活力满满,昨日山路跋涉的疲倦尽消。 年轻的身体就是好。 早饭是菜汤、麵包、酱菜,同样是不限量,吃饱为止。 不止如此,他们的僱主一如既往的慷慨,让大家享受了战马的一半待遇————每人一个鸡蛋。 饱饱的吃完早饭,大家情绪比肚子还饱胀的启程了。 在酒馆老板依依不捨的真诚目光中,队伍离开了卡诺村,向东北方进发。 六公里后,队伍路过了一个小村子,但此时刚出发不到两个小时,远不到午餐和休息的时候,大家绕过了村子,继续前进。 又走了大概六七公里,翻过了一座小山后,迪亚特先生才下令在一片小树林旁休息。 附近有个山泉匯聚成的小池塘,护卫们和冒险者们各司其职,开始巡逻、饮马、垒火塘、竖吊锅架子,有条不紊,配合默契。 很快,锅里飘起了肉汤的香味,冷硬的麵包也被烤的热乎烫手。 先送了两碗汤给莱婭小姐和侍女玛蒂娜这两位女士后,糙汉子们也开始捧著碗大喝大嚼起来。 没人嫌肉汤太烫,在这冷风凛冽的野外,你要是细嚼慢咽,还没吃到一半,你的汤就凉透了! 可马洛第一口肉汤喝到嘴里,嚼了两下,还不等下咽,就心里猛然一惊! 他下意识就想吐出去!! 但马洛又立刻反应过来,忍住了这种衝动,不仅没吐,还状態自然地咬了一小口麵包,混著肉汤细细嚼著。 他表面若无其事,捧著大木碗,把冻红的脸埋在肉汤的氤氳热气里,似是汲取温暖。 心里却掀起汹涛骇浪,愤怒惊惧: “这肉汤有毒!!” 第28章 怎么可能!? 提醒大家汤里有毒,別吃!! 这是马洛第一个念头,但他没那么做。 已经晚了,太晚了。 因为马洛年纪最小,为表礼貌谦让,他一般都是最后一个才盛饭。 当他喝上第一口汤、发现有毒的时候,其他人至少喝下了三四口肉汤! 尤其是胖哈本,他那碗肉汤都快见底儿了! 全都中毒了! 马洛倒是知道一个常用的解毒办法: 抠吐呕出肉汤、再喝水继续抠吐,这方法有一定效果,可没办法完全吐出毒素。 而且,下毒的人会给大家抠吐的时间吗? 会不会趁机伤人、甚至杀人? 而比这更可怕的,是下毒的人並不攻击,反而也装作中毒呕吐的样子,那······ 马洛可不想玩什么狼人杀!! 隱藏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 而且,到时候敌人最想杀的,肯定就是叫破『有毒』的他! 但马洛並没有冷血到看著大家被毒死,他不提醒大家有毒,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这毒药他已经辨认出来了: 是昏昏草!! 它那股特殊的腥味,即便有酱肉、佐料、大量麦芽醋的掩盖,即便已经很微弱,还是被马洛的灵敏味觉捕捉到了。 不仅仅是因为精灵是自然宠儿、拥有精灵血脉的他天生对植物敏感,更因为这味道,他太熟悉了!! 在马洛刚刚穿越过来的那几天,因为身体虚弱、高烧和无法接受穿越的事实,他要么情绪激动流泪、胡言乱语,要么怔怔出神、呆滯无言。 这样子嚇坏了卡洛琳姑姑他们,以为是自己接受不了『父亲』菲利普突然死亡的巨大打击,情绪失控。 安德鲁老师请来的医生认为,剧烈情绪和长时间发怔有害身体,倒不如睡觉休息,所以给他开了好几天的安睡药剂,其中的主要成分就是这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com】 昏昏草,也叫睡觉草。 严格来说,它其实不算毒药,应该是一种治病的药草。 服用它,可以有效治疗失眠。 有效到什么程度呢? 一片草叶,就能让刚刚睡足起床的人哈气连天。 吃上两三片,就能让人昏睡一整天。 马洛对此深有体会,也对这味道印象深刻。 而这『昏昏草』的腥味加热后就会变淡,可这腥味在加热后,竟然也没有被酱肉味、麦芽醋的酸味、佐料味儿彻底掩盖,那只能说明,药草汁很浓,剂量很大!! 所以,马洛才放弃了提醒大家的打算。 三口肉汤的药效一旦发作,哪怕是强壮的胡安也会睏倦乏力、昏昏欲睡,其他人更不必说。 就说强撑著不睡倒,也会战斗力大减,很难抵抗敌人。 倒不如先不声张,马洛自己先排查凶手。 “下毒的人极可能就在队伍里!! “会是谁呢?” 马洛嚼著嘴里的饭,透过肉汤的热气,目光隱蔽又迅速的扫过了眾人。 所有人都在正常吃饭! 无一例外。 先排除胖哈本!! 他已经吃上第二碗了! 马洛看不到在马车车厢里吃饭的莱婭小姐和侍女玛蒂娜,但总不能是她们吧?! 有什么作案动机呢? 谋杀自己家的护卫? 还是杀他们这几个毫无仇怨的冒险者? 都说不通! 马洛快速思索著,又装作打量四周,不经意的扫视了大家一圈,依旧没发现谁有明显的异常!! 大家这两天相处的很融洽,没有衝突啊! “难道不是队伍里的人,是被別人悄悄投了毒?” 马洛心下疑惑。 但仓促之间根本无法捋出头绪,他只能提高警惕,静观其变的同时,再细细分析。 可现在有一个急迫的问题,摆在他面前: 嘴里的麵包和菜汤已经嚼了十几下,再干嚼不咽,他就是那个行为异常的傢伙了!! 下毒的人,很可能就在队伍里或者不远处盯著他们!! 他绝不想被首要攻击! “在命面前,噁心算得了什么!!” 马洛早想到了应对办法,此刻,他心里一狠,决定实施。 眾人坐的並不密集,他旁边是专心吃饭的哈本,再远一点是鲁本,两个人都比他坐的矮一点,他有实施条件————不用再冒险换位置、坐到高一点的石头上。 马洛把捧在脸前面的大木碗,递到了嘴边,抬起,遮住了半个脸。 然后,他快速把嘴里的食物吐进碗里,全部吐了进去!! 肉块、菜叶、麵包都已经嚼的稀碎了,吐得很容易,无声无息。 接著,他又『呼嚕呼嚕』吸溜了半口热汤!!! 不可避免的把刚刚吐出来的碎末,又喝进去了一些! 呕、、滑腻腻、沾著唾液,噁心想吐。 然后,马洛就吐了······ 但他不是吐到地上,而是快速无声的再次把汤吐了了碗里!! 然后,他才把碗放低了一些,离开嘴边。 此时,他腮帮子鼓著,像是嘴里有汤的样子。 马洛『嚼』了两下,接著喉咙一动,把不存在的肉汤『咽』了下去——其实只是咽下了一点空气。 他又把麵包递到嘴边,咬了一大口,嚼著。 “哈本,你吃慢点儿,不觉得烫么?” 马洛笑著对离他最近的哈本说道。 他之前吃饭的时候也会跟哈本聊几句,现在不能闷著不说话,得保持自然。 “哈哈,马洛,你还没看出来么?” 这话嚇得马洛差点蹦起来,我看出来了什么?!! 你也发现了有毒?! 但哈本咽下好大一口汤后,紧接著继续说道: “我不仅盾牌是铁的,嘴巴也是铁的,不怕烫!” 单纯的胖青年说道,又呼嚕呼嚕喝了一大口汤。 [我真是想多了!!你哪有这个脑子?!] 马洛看著哈本,心里一阵抽搐——吃这么大剂量,你得睡上几天?! 他表面上却笑著,点点头,敷衍了一句: “这倒是说的没错。” 接著,他咽下嘴里的麵包,真咽。 然后再次捧起碗喝汤,『假喝』。 这次他更加熟练! [出声慢慢吸溜、无声快速吐回、微鼓腮帮咽空气、大口麵包塞嘴里。] 马洛没学过表演,如果被仔细盯著看,多半会发现他的动作异常,但吃饭的时候谁会死死盯著別人的嘴巴喉咙? 如果有,那倒好了,那傢伙多半就是下毒的人。 野外就餐,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周围,提防著可能来袭的野兽们,比如最可能的不安分狼群。 所以,几次表演下来,没人发现马洛的异常。 可马洛同样也还没有发现別人的异常! “敌人的目標又是谁??” “总不能是我身上这些金幣和银幣吧?” “不可能,没人知道的!!我睡觉都贴身带著。” “最有价值的目標,就是莱婭小姐,她那些首饰、衣服都很值钱,也多半带著其他財物。再就是战马,一匹得上百银幣!!” “是鲁本发了疯,要杀人抢钱,干一票大的?毕竟,哈本学习骑士呼吸法还差一大笔钱!他自己也可能想激发血脉。” “还是被山贼盗匪、或者其他冒险者队伍盯上了?” “但他们不怕洛伦佐这爵士家族,也不怕冈萨雷斯男爵吗??那可是莱婭的外祖父!” 马洛心里乱糟糟的,他上辈子不是侦探、不是心理学家、更不是打击犯罪的伟大守护者们,完全是个外行! “呼~” “吃饱啦,一碗肉汤喝下去可真舒服,全身都暖和了起来。” 马洛说著,站起了身,看向旁边吃得正香的傢伙: “哈本,我去池塘边漱漱口,要不要顺便弄一碗水回来给你洗手?” 埋头大木碗的哈本连忙点头: “嗯嗯,好,马洛,你真是太好了,又爱乾净又好心,昨晚上你的脚一点都不臭!” 啪! 哈本头上挨了一巴掌。 “天天嫌弃你亲哥哥的脚臭,忘记小时候是谁帮你洗脚了吗?!” 啪! 鲁本又给了哈本一下,说道:“今天晚上你帮我洗袜子!” 哈本脸色剧变,接著諂媚的端著碗凑过去。 “哥,哥,你看我碗里这块肉好大,给你吃!” “嗯,確实很大块,舀给我吧。” 哈本连忙用勺子把那块肉拨到了哥哥碗里。 鲁本一大口,连汤带肉吞下。 “香!” 鲁本称讚了一句,但又继续说道:“但你晚上还是要给我洗袜子!” “啊?你、、我、、肉!!” 哈本目瞪口呆,结结巴巴。 “哈哈哈~” “哈哈······” 马洛也笑著,转身向池塘走去。 但当他转过身后,笑声虽然未停,可整个人已经绷紧了神经,身体也蓄势待发。 如果身后传来任何异动,他会立刻激发【昆恩防护法印】。 再之后,是召唤【夜行吸血鬼】和【裤襠】全力一战,还是全力逃跑,那就要看局势了。 但直到他走出七八米,身后都一切正常,周围也是。 “看来,敌人是没有识破我的偽装。” 马洛又走出几米,来到池塘边,把碗浸入池塘,把那吞吐七八次的噁心肉汤散进水里。 看著那黏糊糊的液体,他又一阵噁心。 “呕!此仇必报!!” 他心里狠狠骂了一句,洗了洗手,捧了点乾净的水漱口,又舀了一碗水往回走去。 如果没有那道传送门,马洛多半会趁机逃跑,论山林奔行,他对自己的速度有信心。 但既然有传送门保命,他就想看看,到底是谁下的毒! 是昨晚上一起喝酒玩闹的笑面老虎? 还是藏在暗处的阴狠毒蛇!! · 马洛刚刚坐下,哈本那边就出现了状况。 “哥,我好睏啊。” 胖哈本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皮耷拉著,说道:“我好想睡觉,眼睛都睁不开了。” “困?” 鲁本一愣,有些惊讶:“哈本,你不是吃饱了才犯困吗?这才第三碗,你怎么就困了?” 哈本几乎是半闭著眼,又喝下碗里的最后一口汤,说道: “不知道,就是想睡觉。” 鲁本有些担心,问道:“是不是昨晚上受风著凉了?” 他看向弟弟的『舍友』:“马洛老弟,昨晚上你们关好窗户了吗?” 全神戒备的马洛正想回话,『铁盾汉』小队的另外一个成员也开口了: “鲁本大哥,我也感觉很困很累。” 他是除了哈本之外,吃的第二快的,第三碗肉汤也干掉一半了。 没办法,他们这些贫民出身的冒险者,吃到肉的机会要比贵族护卫们少得多! 鲁本疑惑转头,突然,他脸色猛地一变,叫道: “有毒!!饭里有毒!!” 咔嚓! 鲁本已经摔下木碗,拔出了腰间短刀,提起了盾牌,同时吼道: “铁盾汉,危险!!” 哗!! 唰啦! 一阵扭头、盔甲武器碰撞声,所有人都脸色惊诧的看向了鲁本,一时搞不清状况。 但人们本能的聚拢到信任的同伴周围。 铁盾汉们背靠背,缩成一团,盾牌並列——可他们只有三个人,胖哈本已经没有力气提盾了,被他们护在身后。 “小姐,危险,別出马车!!” 洛伦佐家的护卫们也抽出武器,叫喊著,涌向马车。 马洛也跟大家一样,抽出『尼兰之剑』,凑到了『铁盾汉』们旁边,但保持了一米多的距离。 无论是他还是对方,都不想挨得太近。 “胡安!!是你们做的饭,为什么会有毒?!” 鲁本愤怒的吼道。 他小臂上渗出了鲜血——为了抵抗昏沉睏倦,他给了自己一刀。 “唉。” 马洛心里微微嘆气:“够果断!可没用的,鲁本,你也吃了两大碗啊!” “鲁本,你怀疑我们下毒?!!” 胡安护在马车旁,也是一脸惊怒的回应。 噗通! 鲁本旁边的一个兄弟软倒在地,是吃了两碗半的那位。 而哈本,已经睡著了,就跟昨晚一样,睡得跟死了似的! “大家不能睡!!” “撑住,咬破舌头或割自己一刀!” 迪亚特先生神色焦急,他强撑著疲乏无力,从怀里掏出一瓶圣水,先喝了一口,然后递给胡安,喊道: “轮流喝一口,或许有用!” 没用的! 马洛观察著大家和周围,闻言暗自摇头,这『昏昏草』又不是魔法药剂,更不是昏睡诅咒,圣水可起不到太大效果。 除非一个人灌上三四瓶圣水! 但那显然更不可能! 噗通! 噗通! 又有两人软倒,是加西亚和另外一个侍卫。 “不!!” 鲁本又割了自己一刀,胳膊上鲜血淋漓。 他努力睁著眼仓皇四望,可他根本看不到敌人。 他不能跑! 他亲弟弟已经晕倒了!同村的队友也倒了一个,还剩另一个在半跪著苦撑! 他怎么能拋下他们? 而且,他也中毒了,能跑多远呢?! “出来,下毒的狗屎,你给我出来!!” “我杀了你!!” 他绝望的怒吼,短刀在空气中乱指,却根本不知道砍向谁。 “混蛋,你出来啊!!” 噗通。 鲁本也软倒在地。 另一边的护卫,也只剩下最强壮的胡安和实力最高的『高等骑士侍从』迪亚特先生了。 他们一个吃力的想爬上战马,另一个坐在马车上,似乎是想拼著最后的力气护送晕倒的莱婭小姐离开。 能走多远呢? 马洛心里暗暗摇头。 “该只吃了一碗的我晕倒了。” 马洛一脸『惶恐惊惧』的软倒在地。 之后的两三秒里,喝下了圣水的迪亚特和胡安,也没逃过晕倒的结局。 马车只不过刚跑出去几米而已。 十个全副武装的汉子躺满了这片荒地。 一片恐怖的寂静! 只有木柴在噼啪旺盛燃烧,吊锅里的肉汤还在咕嘟冒泡,香味四溢。 马洛刚刚是孤身一人,站在场地边缘,他选择的晕倒地点和姿势,正好可以看到整队人。 他眯著眼,手里紧紧攥著『尼兰之剑』,静静地等待著。 猎物都晕倒了,猎人该登场了吧。 “唉!” 一声轻嘆悠悠响起。 在马洛听来,却比『矮人符文剑』那炸雷般的骂声还恐怖————这声音来自队伍里! 洛伦佐家族护卫那边! 接著,透过眼前的枯黄杂草,马洛看到了一个身影站了起来。 中等个头、瘦削、皮肤略黑、穿著精良的锁子甲、外套厚实大衣,腰掛一柄手半剑。 这、这!!! 怎么可能!? 马洛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差点喊出来: 迪亚特先生!!! 第29章 它有错吗!? 不是!!? 这不对吧?? 我一个每天拿2个银幣的『临时工』僱佣兵,在这儿忍著噁心吞吐肉汤、忠心耿耿的找凶手,恪尽职守,『不离不弃』。 你这包吃包住包衣服马匹、年薪500银幣加节日礼金的护卫队长,就这么叛变了?! 啊?! 那么好的待遇,为什么吶?! 还有,你那和蔼可亲、慷慨大方、体恤下属、认真负责,都是装出来的?! 马洛心里实在是太震惊了,他昨天还对迪亚特充满好感、对他赠予的2枚银幣心怀谢意呢! 他强压下满肚子惊疑,疑惑的注视著十来米外的『影帝』迪亚特,想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另外,马洛也想知道迪亚特有没有同伙。 这次背叛,只是洛伦佐家族的內部仇怨? 还是迪亚特勾结了外敌? 他的目標是只有莱婭小姐? 还是连自己属下护卫的生命也不放过? 再或者,马洛、鲁本他们这些外人有『去死』优先权? 说实话,马洛当下脑子有些乱,这要命的场面,他从未经歷过! 他上辈子连打劫的小混混、连偷钱的贼都没见过! “呜呜呜~~” “呜呜~呜~” 出乎马洛预料,迪亚特推开马车小木窗,往里面看了一眼后,没有进去翻找財物、也没有抽出剑杀人。 他反而走开了两步,从怀里掏出一根骨笛,吹了起来。 肯定不是他突发雅兴!! 是信號! 他果然有同伙! 马洛神情凛然——如果迪亚特同伙太多,他就只能顶著【昆恩防护法印】逃进树林,再传送逃走了。 他想要救人,他不想看著这么多生命逝去,他们都不算坏人,莱婭·洛伦佐还因为同情给自己每天涨了50个塔尔的佣金。 甚至,马洛和哈本、加西亚他们两个很聊得来,已经把他们当做了半个朋友。 但他不想搭上自己的命!! 可十来秒过去,马洛並没有听到脚步声或者马蹄声,敌人还没来。 七八米外,迪亚特已经停止了吹笛,就那么站在原地。 又过去五六秒,马洛听到了声音! 不是人,是另一种他极为熟悉的奔跑声——山狼!! “迪亚特能召唤狼群?!” 马洛再度吃了一惊,看著从山坡后面跑出来的那一大群山狼,马洛心里悚然! 十四五头山狼! 安德鲁老师说,前天袭击洛伦佐家族队伍的那群山狼大约有二十头,减掉被护卫们杀死的那几头,就是这个数量! 前天,是迪亚特召唤狼群袭击了自己家的队伍! 他早有预谋!! “可为什么还要等到今天下毒呢?” “以迪亚特的实力,在狼群围攻时突然袭杀没有防备的下属,胡安、加西亚他们肯定必死无疑!” 马洛想不明白,只是握紧了『尼兰之剑』。 如果迪亚特的『同伙』只是那十几头狼······ 或许可以一战! 他迅速擬定了一个战斗计划: 先把【夜行吸血鬼】和【裤襠】塞到身下的枯草中。 接著,趁著狼群未至,暴起用『尼兰之剑』投掷迪亚特,爭取一两秒的时间,以便摘下弓箭射击他! 自己边射边后退,迪亚特有极大概率追杀自己。 当他跑到自己原来位置的时候,就要面对突然出现的【夜行吸血鬼】和【裤襠】的双重偷袭了!! 迪亚特即便有高等骑士侍从的实力,也几乎是人蛋分离、身首异处的必死结局。 如果他不追杀自己······ 呵,自己这个弓箭手还怕拉开距离? 三十支箭,足够把那些山狼射杀乾净,外加配合『吸血鬼』和『裤襠』干掉迪亚特! 至於迪亚特去拿加西亚的弓箭和自己对射? 马洛不信他也有魔法护盾防御箭矢! 更不信他的箭术能比得过自己! “计划大体没有遗漏,干!!” 狼群已经跑到二十米外,马洛已经召唤出了昆特牌,藏进草丛,自身也暗暗蓄力,就要暴起一击。 嘭! 但就在此时,马车的门被猛然推开!! 一个人从车门里迅疾窜出,褐色身影里携著一道寒光,直指迪亚特。 那身影极快,远超马洛,甚至超过以灵敏见长的迪亚特,但迪亚特站在马车两米多之外。 这点距离,为猝不及防的他爭取到了宝贵的反应时间,在那一道寒光刺到身前时,他已经扭转了身体,侧身提臂,把手半剑挡在了身前! 叮! 剑刃交击声中,褐色身影的短刀被阻挡偏移,擦著迪亚特的左肩划过。 在迪亚特的忍痛闷哼声中,马洛看到那两个身影迅速拉开距离,各自后撤了几步。 褐色身影撤回马车前,迪亚特身后十余米,则是已经奔至的狼群。 此时,马洛也看清了那褐色身影是谁! 不是莱婭小姐! 是她的侍女玛蒂娜!? 马洛曾感觉莱婭小姐像一头披著长裙的雌豹,难道真的是错觉?! 这位装病的玛蒂娜才是蛰伏扑击的母虎!? 这突发状况,让马洛一时惊疑不定。 那玛蒂娜的实力似乎比迪亚特还强,而且,她没有半点中毒的跡象!! 那莱婭·洛伦佐呢? 她很可能也没有中毒! 局势变化不明,马洛注视著马车那边,不知道是否要立刻掺和进去。 “你不是玛蒂娜!!” 迪亚特突然怒喝一声:“玛蒂娜根本不会战斗!更不会有这么大的力量!” 这位护卫队长肩膀渗出了鲜血,刚刚那柄短刀竟然划破了他的锁子甲,割伤他的左肩。 什么?! 她不是玛蒂娜? 马洛看著愤怒震惊的迪亚特,又看看玛蒂娜,只觉得一头雾水! 那『玛蒂娜』看著迪亚特,驀然开口: “迪亚特,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男人!!? 那『玛蒂娜』发出了男人的声音!! 马洛目瞪口呆,觉得自己心臟真有点受不了了, 她明明是女人啊,有胸和屁股,好,这个有衣服遮挡,可以作假。 但她的脸庞分明是女人的脸! 玛蒂娜这两头早晨和傍晚上下马车的时候,马洛都见过的! 那边,迪亚特比马洛还震惊。他脸色大变,浑身颤抖著后退了两步,死死盯著『玛蒂娜』。 他听出这声音了! “安格尔!是你,是你!!” 迪亚特声调中有止不住的惊骇,不敢置信道:“你不是在绿湾城吗?!还有你的脸!!?” 安格尔? 马洛很快想起了这个流传颇广的名字,安格尔·洛伦佐!! 莱婭·洛伦佐的父亲,烟雾镇爵士! “从绿湾城到烟雾镇,龙鳞马用不了两个小时就能跑到。” “至於我的脸······” 『玛蒂娜』把左手伸到了耳朵后面,然后,她把『脸皮』掀了起来! 她,不,应该说他! 他露出了真正的男性面孔,鬍子刮的非常乾净,相貌普通,但有一双与莱婭一般无二的蓝眼睛! 他扬了扬手中的『脸皮』:“你似乎忘了,我的妻子是一位魔法师,她收藏了很多链金小玩意儿。” 迪亚特沉默了。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他的声音乾涩嘶哑,似乎是声带上落满了灰尘、结了蜘蛛网: “安格尔,你,都知道了?” “我知道什么!!?” 洛伦佐爵士突然吼了出来,声音里不只是愤怒和质问,还有掩饰不住的悲痛: “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现在脑子都要炸了!!” “我只知道你,你!迪亚特!我最好的兄弟、我唯一的兄弟、我最信任的兄弟背叛了我!!” 迪亚特身体一颤,表情痛苦,甚至稍微侧过头,不敢去看洛伦佐爵士的眼睛。 他嘴唇抖了抖,没能张开,像是被胶水黏住了。 一句话从他喉咙里咕噥了出来: “我没有办法了,安格尔,我只有这个选择。” 洛伦佐爵士更加愤怒,质问道:“选择对你看著长大的唯一侄女下手?!!” 迪亚特身体再次一颤,剧烈抖动了一次,这次身体巨震似乎是由內而外,『震源』似乎来自胸膛里面。 安格尔·洛伦佐爵士看著迪亚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嘆气般的吐出。 “迪亚特,你没理由这么做,是有人逼迫你了对吗?” “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 他说道:“现在还不晚,胡安他们只是昏迷,还没人因你而死,你跟我回去,把事情全都告诉我!!” 这都不杀他?! 洛伦佐爵士是不是仁慈过头了?! 马洛听得有些不敢置信,他觉得自己今天听到看到太多预料之外的事情,震惊的次数实在太多了! “太晚了!我回不去了。” 迪亚特看著洛伦佐爵士,表情苦涩:“我难道还能变回你最信任的兄弟?” 洛伦佐爵士沉默两秒,回答道:“说清楚谁在指使你,等事情结束,用魔法捲轴发下誓言,你拿上一笔钱,永远离开多罗王国!!” 迪亚特似乎有些开心,但又似乎更加悲痛,他笑容复杂,道: “安格尔、、大哥,那样的魔法捲轴可很稀少,你还要给我钱离开,加起来得费三百个、甚至五百个金幣。” “五百个?” “五千个金幣,顶得上一个救过我两次命的兄弟吗?!” 洛伦佐爵士怒骂道:“迪亚特,你这混蛋,还不放下剑,非要我打晕你,再带你回去?” 迪亚特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了表情。 “我已经不是之前的迪亚特了!” 他长剑一震,猛地前冲,速度前所未有的快,甚至拖出了残影。 马洛眼神一缩,这速度!? 高等骑士侍从就算激发了双腿『血脉节点』里的源力,能有这么快? 安德鲁老师可达不到这速度! “迪亚特!!” 洛伦佐爵士也惊怒,挥起短刀,迎身而上。 叮! 叮!鐺!叮! 两人身影交缠,刀剑砍刺,碰撞不断。 “快十秒钟了,迪亚特怎么还能保持这样的速度?高等骑士侍从最多也只有9个血脉节点,那点源力,他都用在了腿上?” 马洛越看越吃惊疑惑。 “不对,迪亚特手臂的力量也不比洛伦佐爵士弱多少,藉助手半剑的重量优势,能和使用短刀的洛伦佐持平!!” 洛伦佐爵士可是激发了血脉力量的真正骑士,虽然听闻他因为旧伤,实力只停留在一阶铜盔骑士的水准。 可即便如此,仅是高等骑士侍从的迪亚特,怎么能和他对战这么久不落下风? 已经十几秒了! 就在此刻,洛伦佐爵士用短刀格挡住利剑,左拳猛地挥出,击向迪亚特的右肋。 蓬! 在击中迪亚特的那一瞬,一团火焰在他拳头上涌出,炸裂! 骑士血脉力量——『火焰』!! “『火焰骑士』洛伦佐,原主从小就听说过的人物,我现在亲眼见到了!” 马洛惊奇且震撼的看著那团深红色的火焰,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世界的真正超凡力量! 自己那戏法似的『火苗术』不算! 迪亚特借著被拳头击打的力量迅疾后退,拉开了三四米的距离。 但他侧肋的皮衣上,深红色的火焰不但没有熄灭,反而黏在了那里,迅速燃烧蔓延,覆盖了三四个手掌那么大的一片。 唰! 迪亚特左手拂过那片火焰。 泛著微蓝的森冷白雾从他掌心倾泻而下,瞬间扑灭了深红色火焰,在衣服表面凝成了一片冰霜。 迪亚特也激发血脉力量了?!! 他也是骑士?!! 马洛惊得手一抖,『尼兰之剑』差点磕在石头上,发出声音。 一个正式骑士,【夜行吸血鬼】在晚上或许能勉强对付,可白天,吸血鬼实力削弱近半,肯定不是对手! 刚刚如果按原计划对战迪亚特,马洛最后很可能得被迫使用传送门逃离! 这世界怎么回事?!! 亲切和善的队长是个坏蛋、毒晕了全队人! 爵士大人男扮女装成侍女! 高等骑士侍从隱藏著骑士的实力!! ······ 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阴险可怕!! 马洛突然觉得自己非常的不安全! 那几张昆特牌,能提供的安全感骤然减少,少得可怜! “迪亚特,你终於激发血脉了?!” 洛伦佐爵士下意识的反应竟然是欣喜,这是迪亚特几十年来的苦苦追求和梦想。 可他陡然想到眼前这人已经不再是自己的好兄弟,那抹喜色僵在脸上,又迅速消逝。 高等骑士侍从,他一个人能对付三个、四个! 可正式骑士,哪怕刚刚激发血脉不久,也是个不容小视的对手。 他年轻时战斗中受过致命重伤,虽然濒死时的求生意志侥倖激发了血脉,可也因为重伤昏迷导致了血脉激发不充分,这么多年实力很难增长,依旧停留在初入一阶骑士的水准。 “是啊,终於激发血脉力量了。” 迪亚特长嘆一声,並没有多少喜色,他看著手里的泛蓝冰霜,说道:“还没有彻底激发成功,只算个准骑士。” 他抬头望著自己曾经的大哥,语气晦涩悵然: “如果是前两次,服用你买给我的『血脉魔药』时,就激发了血脉力量该多好啊。” 洛伦佐脸色阴沉的可怕,问道:“谁给你的魔法药剂?你就是为了这么一瓶药剂,选择背叛?!!” “一瓶药剂?!” 迪亚特苦涩一笑,可又咬牙恨恨道: “安格尔你说的轻鬆,这瓶药剂值400个金幣!!我要攒钱买,一个塔尔不,也要攒三四年,我已经快四十五了,我没有那么多时间来等!!” “而且,就算攒够了钱,我一个连终身贵族都不是的傢伙,也根本没地方去买!” 洛伦佐脸上愤怒和痛心交织,骂道:“你个混蛋,这不是钱的问题!!我什么时候让你攒钱买过药剂?!” “是,是的。” 迪亚特用力点著头,说道: “你帮我买过两次『血脉魔药』,了太多的金幣,而我太废物也太不走运,两次都失败了!” “之后,你不想再浪费钱了,你这两年都在搪塞我,一直说买不到新的血脉魔药!” “我只能自己想办法,我只能接受別人的药剂,我也不想这么做!!” 他越说越激动,他吼道 “可我只能这么做!想激发血脉,我没別的选择!!” “我想激发血脉,我想成为骑士!!” “我也想被册封成贵族!!” 他挥舞著长剑,愤愤道: “我不想一辈子都做个没有姓氏的卑贱平民!!” “不想一辈子都对那些骑士、爵士鞠躬下拜,叫那些连剑都拿不稳的废物『大人』、『大人』!!” “洛伦佐,在军队的时候,我剑术比你好,职位比你高,功劳也比你大!我还拼命救过你两次!!” “凭什么,凭什么你能成为贵族,我却只能拿些狗屁的赏金?!!” “凭什么你能进入豪华温暖的宴会厅,我却只能守在大门外喝冷风?!” “就因为我没有激发这该死的、该死的血脉力量?!!” “我也为多明戈伯爵拼死作战了十年啊!!我身上的伤疤比你还多!!” “我也想在『贵族纹章银册』上写下自己的姓氏!!” “我也想有自己的封地!!” 迪亚特脸庞扭曲,对著洛伦佐,又像是对著这个世界,怒吼道: “我也想被別人尊称一句,爵士大人!!” “我这点要求,它有错吗!!?” 第30章 绝不得罪,或赶尽杀绝! 安格尔·洛伦佐爵士怔怔的看著迪亚特,一堆话堵在喉咙里,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眼前这人,真的变了! 彻底变了! 再也不是那个把自己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生死兄弟了! 他现在陌生的可怕! “迪亚特,你疯了。” 洛伦佐终於开口,却只有这一句话。 “哈哈哈,我可能確实疯了!” 迪亚特突然大笑,说道:“但我不在乎!现在我也是骑士了!” “哪怕只是准骑士,你短时间也贏不了我!” 说罢,一股冷雾从迪亚特手中涌上剑刃,泛蓝冰霜爬满长剑,他脚尖蹬地,猛然前冲。 鐺! 洛伦佐弓步挥臂,短刀了格挡住迪亚特的冰霜长剑。 一道火焰从他的刀柄上蓬起,包裹了刀身,衝散了从对方长剑上蔓延而来的白霜冷雾。 只从血脉力量来看,他能稳稳压制迪亚特这个靠『药剂』新近激发血脉的准骑士。 但洛伦佐爵士脸上没有半点轻鬆神色,相反,血脉力量略弱的迪亚特,却扯出一个笑容: “你比我强,可我还有它们!” 一声口哨声响起。 迪亚特身后,十五头山狼纷纷窜起,他们分成了两群! 五头奔向了交战的两个人。 另外十头,窜向了马车!! 洛伦佐爵士脸色阴沉,一言不发,短刀急舞,火焰四溅。 他再无保留,全力进攻迪亚特。 迪亚特被瞬间压制住,边战边退,只能在几头山狼的配合下自保。 “该死的!!!” 突然,占据上风的洛伦佐爵士怒骂出声。 他看到那冲向马车的十头山狼里,突然分出了几头,跑向了那些晕倒的家族护卫! 洛伦佐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 · “原本想趁机会给迪亚特的膝盖一箭,让这个老银幣尝尝被偷袭的滋味,但现在是不行了。” 马洛看著远处跑过来的山狼,放弃了心里的打算: “总不能眼睁睁看著哈本、加西亚他们被山狼咬死吧,还有马车里的洛伦佐小姐,她是否中毒、、、、、、” 突然,马车中传出了一声娇喝! 韵调古怪。 [喀、唏~拓!] 声音未落,一支短矢从马车窗口飞射而出,准准的將跑向晕倒护卫们的第一头山狼射翻在地。 其余山狼受惊,速度略缓。 [呼奥、维~勒萨!] 古怪强调紧接著继续响起,一只白皙手掌从车门处伸出,指间似乎捏著什么东西。 接著,一大蓬绿色液体从她掌心喷溅而出,笼罩了最近处的两头山狼。 那两头山狼顿时摇头甩脑、嗷呜惨叫起来! “是咒语!!” 马洛惊讶的盯著马车,这声音是莱婭!! 她没中毒!! 她会魔法?! 嘭! 马车门再次被推开,一抹淡蓝色衝出车厢,一跃而下,就是莱婭! 她的优雅长裙已经被割断到大腿位置,里边却不是贵族小姐们最爱的绒或薄丝內衬,而是棕色的紧身猎装长裤! 脚上依旧是那带跟的紫色精致绸靴,但並不影响她快步飞跃,跳上胡安那匹战马! 驾! 莱婭右手持细剑,左手一甩韁绳,高大战马悍然冲向狼群! 她柔软腰肢灵活的向右一倾,细剑猛然挥下,划出了一道死亡弧线。 嗷嗷~~ 一声悽惨嚎叫,那头躲闪不及的山狼背部鲜血迸溅,长长的伤口深可见骨。 它挣扎了两步,竟然直接歪倒在地,虚弱哀嚎,无力起身。 这一剑的力量!! 马洛吃了一惊,这莱婭那么纤柔的胳膊,力量竟然不亚於他?! 她不会也是骑士吧??! 不不,不会,那一剑没有超凡力量涌现,很可能只是『血脉节点』的源力增强了力量。 她应该是个骑士侍从! “她就是一头长了獠牙利爪的雌豹,才不是什么温顺小鹿!” 马洛有些激动,他第一个念头是让安德鲁老师来看看,自己的直觉没错!! “我在『猪肘酒馆』看到她时,那感觉,果然不是错觉!!!” 马洛思绪急闪间,战马已经穿过狼群,成功將其衝散。 但群狼四散却未走远,包括被绿色液体溅伤的那两头残狼,都环绕在战马周围几米处,逡巡著,跃跃欲试。 八头山狼环伺,莱婭高坐马背,毫不畏惧。 她左手鬆开韁绳,向前一扬,捏著一块黑乎乎的东西,摆出了一个手势: [呼奥、维~勒萨!] 一蓬绿色液体再次从她手掌前方喷射而出。 即便狼群十分警惕,在她抬手的时候便机敏躲闪,可绿色液体笼罩了一大片范围,仍旧命中了一头山狼,让它痛苦嘶吼。 山狼们不是天生的战斗高手,但能在山林中活到成年的山狼们几乎都是! 它们紧紧抓住了攻击的好机会。 此刻,莱婭左手尚未收回、韁绳空悬,她左右两侧四五头狼一扑而上。 危险!! 马洛心里一跳,就要从地面跃起出手。 但她只见莱婭双腿猛地一夹马腹,战马瞬间跃出,避过了群狼扑击。 甚至,莱婭右手的细剑,还划伤了一头山狼的前腿! 狼群攻击落空,再次感到『猎物』的棘手,它们凑到一起,齜著牙威胁的低吼。 噠噠噠噠······ 莱婭策马跑出去七八米后,调转马头,回身与狼群继续对峙。 她面色冷厉,像一朵开在山谷冷风中的矢车菊,其瓣如箭矢,幽香柔弱却有锋锐之形。 这时,突兀的口哨声,突然从十几米外的另一处战场传来。 与莱婭对峙的狼群骚动了两秒,然后有五头山狼开始扭头跑开。 它们不是逃窜! 也不是去帮迪亚特! 是奔向那些昏迷的护卫冒险者们! 狼群的本能是先解决有威胁性的目標,先进攻莱婭,可迪亚特不是狼!! “不!” 那朵清冷矢车菊突然慌了神,她没想到迪亚特对狼群的控制力这样强,连与『猎物』缠斗的山狼们都能指挥! 她想吸引群狼都攻击自己、拖延时间以保护胡安等人的计划,只不过十来秒就迅速失败了。 “该死!!” 她怒骂一声,就要驱马追赶那几头狼,可仍有三头狼围在她几米外。 它们並没有立刻进攻,只是威胁低吼,扰乱战马前进,窥伺机会。 [喀、唏~拓!] 莱婭顾不得自己危险,再次伸手释放魔法,一支短矢在她身旁凭空浮现,激射而出,命中了一头山狼。 可仓促之间,短矢只擦著山狼的后腿钉入地面,留下了一道浅伤! 那头山狼变得一瘸一拐,竟然还在前奔。 五头山狼距离最近的胡安只有四五米的距离了!! 莱婭神色焦急,可她周围那三头狼没放过这进攻的好机会,已经扑了过来,战马本能向远处躲开! 嗖! 一支羽箭掠过『咕嘟』冒泡的吊锅旁侧,深深扎进了山狼的胸口。 那山狼一头栽倒,重重摔落在胡安两米之外,溅起了一片尘土。 嗖!嗖!嗖!嗖! 嗖!嗖! 一连六支箭矢,接连不停,尤其是前四箭,弓弦嘣响声似乎连成了一个长音!! 不过十六七米的距离,箭无虚发,支支命中! 最后两箭只是补射————前四箭为了追求极致的速度,准头略差,其中两箭没射中致命部位。 顷刻间,五头山狼,全部栽倒在地,无一站立。 这骤然突变引起了所有人,甚至山狼、战马的注意。 洛伦佐爵士和迪亚特都各自撤步,惊疑的看向那自枯草中跃起的身影。 那是一位少年,持弓提箭,立於一块大石之上。 “马洛!!?” 迪亚特吃惊低呼。 马洛没搭理他,这混蛋把他这好好地『进城之旅』弄得险象环生,还不得不掺和进这场战斗里来! 你们自己家的事儿,把我一个外人扯进来干什么?!! 我特么一天只拿2个银幣!! 嗖! 马洛猛然抬弓,一箭激射,又一头山狼应弦声栽倒! 十几米的距离,毫无遮挡物,这些山狼再灵活,对马洛来说也是活靶子! “敢下毒!!我先杀光你的狼!!” 他心里恨恨说道,再次搭箭拉弓,一箭射出。 · 在马洛和莱婭的联合绞杀下,剩余的山狼连半分钟都没活过。 哪怕它们已经不再听迪亚特的命令,开始向山林里拼命奔逃,但马洛一头都不打算放过! 他飞奔十几步,跃上一个小矮坡,弓如满月,箭头缓缓平移。 嗖! 最后一头山狼被他钉死在地上,即便它跑得最快,已经窜进了树林外围,也难逃一死。 空地上,马背上的莱婭轻拉韁绳,望著那执意杀光狼群的少年,矢车菊般的蓝色眼眸微微闪动,若有所思。 这少年完全没有中毒,体力十分充沛,没有半点强撑的样子。 她想不明白这少年怎么做到的,她在吃饭时,明明看到少年喝下了一碗肉汤! 难道他体质特殊? 可真正的精灵也不能完全免疫『昏昏草』的效果,他这个血脉淡薄到不能被叫做『半精灵』的人,就更不可能了! 而且,这个马洛·阿斯特的箭术,似乎比之前展现出来的还要好! 从前天被狼群袭击后,怀疑那並非是偶然事件的莱婭,就用隨身携带的珍贵传讯魔法物品通知了绿湾城的母亲。 此后,她一直在车厢里偷偷观察队伍眾人,想找出可能隱藏在队伍里的敌人。 虽然没能识破迪亚特这个偽装极好的叛徒,但她对眾人都有了一定了解。 这个尚未成年的十五岁少年,此刻並不像之前那样温和无害,他那冷漠的眼神、毫不颤抖的握弓捏箭之手,无不彰显著他的另外一面。 “也是,一个从小就触摸猎刀和弓箭的猎人之子,恐怕早就射杀过成百上千的野兽了吧?” 莱婭摇头失笑。 同时,她还想到了另一件事,这少年的父亲,就是死於狼群之口。 “或许,这是他仇恨狼群的另一个原因······” 莱婭对望过来的少年友好一笑,释放出了善意,感谢他刚刚出手保护胡安他们。 接著,莱婭看向了父亲那边。 她很清楚父亲的实力,也了解曾经如同第二个父亲的迪亚特叔叔,哪怕迪亚特激发了血脉,可她仍对父亲有绝对的信心。 作为魔法学徒,她很清楚,通过魔药辅助激发的血脉力量,无论是强度还是可操纵性,都很难与完全靠自己激发的血脉力量相比。 果然,没了群狼的辅助,迪亚特很快支撑不住。 被洛伦佐带著熊熊火焰的一拳打得重心不稳,趔趄中,他的长剑被击飞。 接著,洛伦佐一刀砍在他右腿上,重重一脚把他踹飞出去。 呕~ 摔落的迪亚特呕出一大口鲜血,委顿在地,再难爬起。 战斗结束,尘埃落定。 马洛犹豫了一下,垂下了猎弓,彻底放弃了一箭射碎这混蛋膝盖骨的念头。 至於射穿迪亚特喉咙的念头,马洛早早就打消了,就在洛伦佐爵士出现的时候。 他没有资格决定迪亚特的生死,哪怕他是『受害者』之一。 马洛清楚,自己是个彻彻底底的外人,而且实力弱小。 虽然身不由己的踩进了这摊烂泥中,但他並没有半点『泥里捞金』的想法,只想早点抽身离去,儘可能的少沾染泥巴。 老鼠,是没有资格在虎豹相爭中坐收渔利的。 哪怕是旁观,也可能因为实力太弱,被某方隨手一爪子拍死。 当然,马洛没有太过妄自菲薄,他说的『虎、豹』,並非指『洛伦佐和迪亚特』两人。 这两位,单独对上任何一个他都有至少五成胜算。 『老虎』,是指洛伦佐爵士代表的整个洛伦佐家族、以及他妻子所在的冈萨雷斯男爵家族。 『豹』,是迪亚特背后的那伙儿势力,虽然不知道是哪个家族或组织,但应该不会比『老虎』弱太多。 在这两方势力面前,他现在恐怕比老虎、猎豹身前的老鼠都不如。 而且,他姑妈卡洛琳一家还生活在绿湾城,冈萨雷斯家族是这座城的统治家族之一。 【绝不介入,绝不得罪】 这是马洛反覆思考后,面对这场意外之灾的態度。 如果这姿態无法处理好这件事,那他还有下一个: 【一旦介入,赶尽杀绝!】 马洛觉得自己太弱了,没资格对敌人仁慈。 至於是赶尽杀绝哪一方,他当然是倾向於帮助洛伦佐,杀光迪亚特所在的那一方。 先不说他估计洛伦佐、冈萨雷斯一方实力更强,也不说对洛伦佐爵士长久以来好名声的认可,只说一点: 刚刚那一碗毒肉汤,被他吞吞吐吐了七八口啊!! 太噁心了!! 此仇必报!! · 第31章 烈火掩埋冰霜 “莱婭!” 洛伦佐呼喊了一声。 “是,父亲。” 在他七八米外,莱婭应了一声,然后嘴里快速念出咒语,对著迪亚特伸手一指。 一条黑影从她宽鬆的袖口飞窜而出。 “蛇?!!” 被咒语吸引了注意力、正看向莱婭的马洛嚇了一跳。 袖里藏蛇,这贵族小姐有这种危险癖好吗?! 不过,当那条『小蛇』落到地上,曳著太过细长的身体,速度减慢后,马洛才发现是自己看了眼。 那不是蛇,是一条黑色绳子! 但它却真的如同小蛇一般,在地上迅速蜿蜒前进,顺著莱婭的指尖方向,『游』到了迪亚特身旁。 接著,莱婭手指快速晃动了几下。 在马洛惊奇的目光中,那条细长的黑绳自己抬起了『头』,快速绕著迪亚特手臂和腰腹爬了两圈后,顶端使劲儿一曳,打了个结。 它自己把迪亚特绑住了!! “这魔法,太神奇了!” “也太好用了!?” 马洛紧紧盯著那绳索,怦然心动!! 一双眼睛比看到莱婭的漂亮脸蛋、迷人眼眸和修直大长腿时还闪闪发亮。 就这么短短一瞬,他脑子里已经冒出了这个不知名魔法的六七种使用方法: 1.战斗中悄悄施展,绊倒敌人! 2.攀爬建筑或山崖时,操纵绳子绑住栏杆或树木,自己攀绳而上。 3.从高处坠落时,操纵绳子飞出去缠住东西保命。 4.暗杀熟睡的敌人时,而自己又无法进入房间,可以让绳子从小缝“游”进去,缠住敌人脖子,勒死!(可以尝试绳子是否可以绑上刀片。) 5.自己无聊的时候玩儿! 6.操纵绳子逗『裤襠』玩儿! 7.把绳子偽装成蛇,去嚇安德鲁老师!(咳咳,划掉。) 8.让鞋带儿自己钻孔儿、自己打结儿。 9.······ 不! 不用再想了!! 马洛止住脑海里层出不穷的想法,更加坚定了一个念头: “这个不知名的魔法,我一定要学!!” 至於莱婭施展的另外两个魔法,他倒是都猜出了名字。 安德鲁老师虽然没有魔法天赋,连『火苗术』也不会,但他们『山林之怒』冒险者小队里是有一位资深魔法学徒的。 而且,他还亲手杀过不止一个魔法学徒,对学徒级魔法了解颇多。 莱婭的第一个魔法是『射矢术』。 那算是力场系的魔法,可以发射一枚准备好的短矢,也可以直接用魔力匯聚成箭矢发射出去,但后者对魔法学徒们来说是个很大的魔力消耗。 这魔法胜在无需弓弩就能射击,便捷隱蔽,但缺点也很明显,短矢短箭的射速、射程、威力都比真正的弩矢箭矢低不少。 除非是晋升『门法师』后,把它改进为1环魔法『强力射矢术』,威力才能赶得上弓弩。 莱婭的第二个魔法,应该是『酸液溅射』。 她施展魔法的时候,手里那黑乎乎的东西应是施法材料——某种生物的胃部碎片。 这个魔法攻击范围广,近距离的敌人不易躲避,几乎必中,可它缺点也非常大: 酸液腐蚀性並不强,一件普通厚度的袍子、一把雨伞都能挡住它许久,除非直接接触皮肤,否则,穿得较厚的敌人可能毫髮无损。 这两个0环魔法都是很实用的常见魔法,马洛也想学,但只能往后排。 那个操纵绳子的魔法,他『一见钟情』,目前排在魔法学习计划的第一顺位! · 对莱婭的魔法极为吃惊的,不只有马洛,还有被绑住了的迪亚特。 他被一脚踹翻在地后,就一直盯著自己吐出的鲜血发呆,表情木然,失魂落魄,无言无语。 直到绳子把他手臂绑住、收紧,他歪倒在地时,才慢慢从呆愣中清醒过来。 迪亚特看著绑住自己的绳子,又看了看和自己相隔数米的洛伦佐和莱婭,他突然回想起之前战斗时,莱婭也使用过魔法。 他表情惊诧的问道: “莱婭,你不是没有魔法天赋吗?怎么能施展魔法了?” 莱婭下意识看了一眼马洛,但又突然想到他看到了战斗的全过程,知道自己的秘密了。 现在已经没有隱瞒的必要。 “我一直有魔法天赋,十二岁就成了三等魔法学徒。” 莱婭眼神复杂的看著迪亚特,说道: “我无数次曾想告诉那位亲爱的迪亚特叔叔,他一定会极为开心!可是母亲严厉要求我不得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直到几分钟前,这个秘密只有母亲、父亲和外公知道。” 迪亚特听了,苦笑著说道: “瞒了我五年多啊······我当时担心你会因不能学习魔法而太难过,还跑到几百里外的金盾城,费了好大力气才买到了一匹小矮马给你当玩伴。” “是啊,迪亚特叔叔,『晃晃』几乎是我最喜欢的礼物了,它非常可爱,也非常忠诚,可送它给我的您呢?” 莱婭神色哀伤,不止语调、连身体似乎都在颤抖: “直到您从昏迷的人群中站起来之前,我都还在担心您的安全!!甚至,我还埋怨父亲,为什么连迪亚特叔叔都要怀疑!!” 迪亚特身体一震,似乎又挨了一脚,比之前挨的那一脚还重十倍。 “莱婭,那个迪亚特,那位比亲叔叔还疼爱你的人已经死了。” 洛伦佐爵士脸上看不出表情,声音也没有起伏波动:“你眼前的这个人,是一个要拿你的命去换取爵士头衔的疯子。” “不,我没有!!我从没有想过伤害莱婭!” 迪亚特激动起来,他看向身前两人,尤其是莱婭,那神色甚至接近哀求: “安格尔,莱婭,你相信我,我连桑切斯都不想杀死,怎么可能会狠心伤害你呢?!” 桑切斯? 在一旁默默倾听的马洛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 “你明明召唤了狼群,差点咬死他······” 莱婭说著,突然一滯,然后神色愕然:“你是故意让桑切斯受伤,好让他脱离队伍!!” 迪亚特点点头:“对,桑切斯跟我学了近十年剑术,我怎么忍心看著他去死。” “那一起受伤的克洛他们两个呢?” “只让我的学生桑切斯受伤离开队伍,可能会引起怀疑,再加上两个人就没那么显眼了。” 迪亚特没有隱瞒的意思,直接说道。 一时间,洛伦佐和莱婭都有片刻沉默。 马洛却忽然想起桑切斯是谁了: 留在『猪肘酒馆』的三个受伤护卫之一。 他『面试』那天傍晚,莱婭提到过他的名字,这两天胡安也提到过一次,所以他有些印象。 这些话也解开了他心里的疑惑。 “我刚刚就想不明白,前天的狼群袭击似乎没有必要,反而让大家警惕戒备,对下毒计划有害无益,徒增暴露风险。” “原来是要把自己的学生『合理』的救出去。” 如果真是这样,那马洛倒是有点相信迪亚特说『不会伤害』莱婭的话了。 叛徒和坏蛋也是人,也是有感情的。 当然,有感情的敌人也不可饶恕! 迪亚特又没有把自己从『死亡名单』中摘出去! “那胡安他们呢?” “他们也是你认识了十几年的老朋友、老下属!!” 洛伦佐爵士开口质问道。 迪亚特低下头,脸庞被阴影笼罩,一句没有情绪的话从阴影中爬了出来: “通往骑士和贵族的路上,鲜血和死亡无法避免。” “混蛋!!” 安格尔·洛伦佐怒骂一声,大步上前一脚把迪亚特踹倒: “那是敌人的血,不是自己人的!!” “咳咳、咳,安格尔,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用了。” 迪亚特又吐出了一口血,说道:“跟我联繫的是戈尔斯家族的人,其他的敌人我不清楚。” 戈尔斯? 马洛神色一动,他当天听说过这个家族———绿湾城的另一个统治家族,家族最高爵位是男爵,传承了上百年之久。 胖哈本的骑士呼吸法,就是跟戈尔斯家族的教导骑士学的。 他只听迪亚特继续说道: “他们的目的是赎金和逼迫你们贱卖產业,削弱洛伦佐和冈萨雷斯家族。至於其他的情况,我知道的全都写在了纸上,就在我衬衣的口袋里。” “我房间的书桌左前腿下的地板里也有一份。” “咳咳,我死后,你自己拿吧。” 洛伦佐冷冷道:“你做错了事,就只想一死轻鬆结束?” “哈哈,安格尔,你现在还不想杀我?!” “你总是这样,太重感情,也太过仁慈!” “但这也是我们几个人愿意把你当做大哥、我愿意拼命救你两次的原因。” 迪亚特大笑著说道,然后,他竟然脸色严肃的叮嘱道: “以后没有我帮你处理事情,你自己要狠心一些!” “我不担心你对戈尔斯那样的敌人手软,可曾经的朋友一旦成为敌人,你也要毫不犹豫的挥出短刀,彻底断绝后患!” “比如,我这个被『激发血脉』和『贵族名头』逼疯的可怜虫。” 他笑容苦涩,看向莱婭: “我现在不配被你叫做『叔叔』,可相信我,莱婭,我真的没有想伤害你。”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迪亚特脸上泛起了冰蓝色。 “不,迪亚特!!” 洛伦佐猛然一惊,俯身伸手抓住迪亚特的肩膀:“停下!!” “迪亚特叔叔!” 莱婭也焦急出声,往前跑近。 可洛伦佐刚刚触碰到迪亚特,就心里一沉,迪亚特的身上冰凉一片,寒意已经透过了衣服,传到了表面。 內臟肯定都冻住了!! 他彻底催发了冰霜血脉来自杀!! “安格尔,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 迪亚特说道,开口的同时,冰蓝色在他皮肤表面迅速蔓延,有的地方甚至结出了薄霜。 “迪亚特,你说。” 洛伦佐咬著牙回道。 “我太冷了,你知道、、我討厌寒冷,可也奇怪,激发的血脉力量、偏偏是、是冰霜,我其实並不喜欢它。” 迪亚特断断续续说道:“別让我被、冻死,安格尔,送我一程,我想死之前暖、暖和一点。” 洛伦佐攥著拳头,浑身颤抖,却一言不发,没有动作。 跑到近前的莱婭,看著迪亚特那被冰霜覆盖的脸庞,泪水忍不住溢出眼眶,別过了头。 “是嫌弃、、我这个叛徒、叛徒的血,染脏了你的、、短刀吗?” 迪亚特嘴唇几乎都不能再正常张开,他含糊吐出几个音节: “安、格尔,大、哥!” “啊!!!” 洛伦佐突然大吼著,拔出了短刀,火焰从他掌心爆发,瞬间包裹了整个刀身。 那顏色深红如血,前所未有的炽烈。 噗! 短刀准准捅进了迪亚特的心臟,刀刃全没,直至刀柄。 熊熊火焰炸裂,席捲迪亚特全身,火焰过处,蓝色冰霜消退融化,化作道道水纹。 迪亚特已经说不出话,他看著洛伦佐,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丝笑意。 下一刻,他头颅无力垂落。 一道水纹从他眼角滑过,聚成水滴,落在胸口刀柄上,蒸发成了水汽。 寒风掠过,水汽隨之消散。 · · · 片刻后,空地上,火塘旁边。 “马洛·阿斯特先生,感谢你出手保护了我的家族护卫和僱佣的冒险者,否则,他们即便逃过一死,也不免重伤。” 刚刚查看完昏迷眾人情况的安格尔·洛伦佐说道,面带感激。 他不仅对马洛这个未成年人用了『先生』的称呼,竟然还朝马洛鞠了一躬! 即便只是微微弯腰的半礼,但马洛还是大大吃了一惊。 洛伦佐爵士可是贵族!!是激发了血脉的骑士。 马洛只是个平民,只是个低级骑士侍从,而且,对方可能都不知道这一点。 虽然马洛內心不可能认同『贵族天生高贵』那一套,可这世界很多人对此深信不疑,尤其是平民们。 因此,他连忙鞠躬回礼,以对贵族的正式敬称回道: “爵士大人,您太客气了,加西亚他们是您的护卫,但也是我的朋友,保护朋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也没有平民对贵族的诚惶诚恐,那姿態马洛实在装不出来,他笑著说道: “而且,我是收了佣金的。” “莱婭小姐僱佣我,本来便是为了防备狼群的袭扰,虽然中间发生了变故,但最终我还是在抵御山狼。” 马洛没有居功,谦逊的推掉了功劳。 “那点佣金不值一提,是我们让你身处险境,但你还是伸出了援手。” 这位烟雾镇爵士却摇了摇头。 而后,他脸色一肃、神色郑重的说道: “我,安格尔·洛伦佐向你保证,洛伦佐家族绝不会忘记此事。” “我,莱婭·冈萨雷斯·洛伦佐向你保证,不止洛伦佐家族,冈萨雷斯家族也绝不会忘记此事。” 这朵蓝色矢车菊也右手抚胸,微微鞠躬,紧跟著父亲做出了许诺。 一连获得两家贵族的友谊,马洛有些发怔。 可他心里却没有半点欣喜,只有惊嚇,心惊肉跳!! 这是要做什么!!? 冈萨雷斯男爵家族的名头都搬出来了? 马洛回过神儿后,表面受宠若惊的应付著,心里却无比警惕起来。 他现在是文盲,但上辈子可不是! 他记得一句话,叫『礼下於人,必有所求』。 虽然世界已经不同,但人性別无二致。 这父女俩,肯定不只是因为单纯的感激才这样保证。 呵,贵族单纯? 大山里最傻的哥布林都不信!! · · 第32章 『真相』任人打扮 这片山间池塘边的空地上,再次恢復了安静。 莱婭小姐回到马车里更换裙子。 她之前那件价值五六个苏勒金幣的长裙,为了方便战斗,被割成了短裙,肯定无法再穿了。 洛伦佐爵士守在马车附近,手里拿著两张纸,正皱著眉头细细阅读。 那是从迪亚特身上翻出来的,写满了他知道的所有情报。 至於昏迷的眾人,都被挪到了火塘边,火塘里柴火高高堆起,燃得很旺。他们身下也垫著毯子,不用担心被冻僵、冻伤。 马洛就坐在胖哈本边上,摸了摸哈本还算温热的胖手后,放下了心。 然后,他看向了自己的掌心——里边躺著两枚金幣。 跟狗头人送他的那枚1苏勒的『大鬍子』国王金幣不一样,这金幣要大得多! 金幣上也没有人像,而是印著一只敛翼昂首的雄鹰,眼神锐利,威风凛凛。 背面是纹路环绕的数字:『5』 5苏勒金幣! 两枚都是! 这是马洛再三拒绝、可最终不得不收下的东西。 而且洛伦佐爵士怕马洛误会,直接言明: 这10苏勒並不是对马洛帮助的谢礼,其中一枚是对这次意外事件的补偿,另一枚是请他继续护送完剩余路程的『佣金』。 『铁盾汉』们也一样会有补偿,每人1个苏勒金幣! 他们愿意继续接受僱佣的话,佣金也会提高,后半段路程佣金1苏勒! 补偿和佣金比鲁本他们高出四倍,马洛觉得太多了,说一枚5苏勒金幣就足够。 可面对他的推辞,洛伦佐爵士和莱婭小姐却只是摇头微笑,说没有隨身携带那么多金幣,这点佣金实在微薄。 “可能是他们觉得我除了展现出来的箭术,还隱藏著实力。” 马洛瞥了一眼马车那边,琢磨著:“或许,是我没有中毒让他们有所猜想,但见我不说,便识趣的没问。” 呵! 隨便你们怎么瞎想! 没中毒的原因,我是绝对绝对不会说的!! “虽然刚刚差点被毒晕、被群狼分食,但现在毫髮无伤,身家还几乎翻了一倍!” 马洛摩挲著沉甸甸的大金幣,想起了多罗王国一句俗语: [没有危险,就没有財富。] 他把这两枚5苏勒金幣也塞进了衬衣的內兜,让它们和那六个1苏勒的『小兄弟』团聚。 现在,马洛跟他身后的哈本不一样啦。 昨晚,他们还在一起为骑士血脉呼吸法的昂贵而嘆气,但只过了不到一天,马洛就能付完一整套呼吸法的学费,还能剩下几个银幣! “仅从这一点来看,这趟旅程,似乎也还不错。” 马洛拍了拍胸口,如是想道。 但他一秒都没有间隔的继续想: “就算给我20个、30个苏勒,我也不想再来一次这种『不错』的旅程了!!” 马洛討厌这种计划之外的『惊喜』,討厌至极,就像討厌他那碗吞吞吐吐的肉汤一样,一辈子都不可能喜欢半点。 他用余光瞥著马车那边,莱婭小姐已经钻出了马车,她换上了一条深蓝色的长裙,领口有一圈细腻的天鹅绒。 “很漂亮。” 马洛在心里悄悄地给出了评价,但同时,他也悄悄地把两张昆特牌塞到了旁边的杂草丛中,用泥土遮盖住。 “但你再漂亮,也与我无关。” “你的裙子底下肯定还穿著紧身猎装长裤,可以隨时割掉裙摆、大步作战。” “这是个谨慎的好习惯,但我並不想再次旁观。” · · 没让马洛久等,洛伦佐父女两人交谈了一小会儿后,就向他走来。 马洛知道最重要的时候要来了———某种意义上来讲,处理战爭的后续问题,比战爭本身还重要。 战斗也是一样。 “阿斯特先生,刚刚您应该已经听到了迪亚特的话,在背后指使他的,是戈尔斯家族。” 洛伦佐爵士没讲究什么贵族礼仪,像个普通冒险者一样,一屁股坐在了马洛一米外的石头上。 莱婭小姐则没有跟著坐下,她走到火塘边添了几块柴火,又逐一查看昏迷眾人的情况。 洛伦佐看到马洛在认真听他讲话,他继续说道: “戈尔斯家族策反迪亚特,目的確实是莱婭,但不是谋杀,而是以『从狼群袭击中救出了莱婭』的名义,索要巨额酬金,还有他们早就眼红的两处產业。” “什么意思?” 马洛一时有点疑惑,想了想,不確定问道: “爵士大人,您是说:假如迪亚特得逞、成功劫持了莱婭小姐,戈尔斯家族会宣称是他们救下了莱婭小姐,和您以及冈萨雷斯男爵谈判,得到『酬谢』,才会放人?” “没错。” “这不就是绑架吗?狗头人都看得出来!!” 马洛愕然,戈尔斯家族这是什么脑迴路? 大白天蒙著自己的眼睛去偷东西吗?! “別说狗头人,聪明一点的哥布林都看得出来!” 洛伦佐笑了笑,夸讚了哥布林一句,然后不屑的嘲讽道:“但他们就是爱玩这些噁心人的阴谋,还自詡这是贵族的高明手段。” “戈尔斯家的这两代人,没一个真正上过战场,他们只是一群没胆子的食腐郊狼!!” “上百年的优渥生活让他早就没了先祖的勇气和血性,绝不敢跟冈萨雷斯和洛伦佐家族拼到剑折盾裂、不死不休。” 马洛更加疑惑了,胆子小还敢绑架洛伦佐爵士唯一的女儿、冈萨雷斯男爵唯一的外孙女,这可是两个家族共同的继承人! 也是唯一的继承人! “绑架,就不会不死不休?” 马洛问道。 洛伦佐爵士闻言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很难。表面上他们是『救人者』,即便大家都明白真相是怎么一回事,但我们就是不能向戈尔斯家族直接开战,否则便是挑起战乱的一方。” “而且,即便抓住证据,证实他们『绑架』,戈尔斯家族也可以付出一定代价,掩盖真相,把『绑架』推脱成某个家族成员的个人行为。” “其他家族会默认这一点的,尤其是实力不如戈尔斯的家族,以及收到了『代价』的家族。” “这就是所谓的『贵族的规则』。” 马洛点点头,只觉得又涨了见识。 但他心里冷笑: 也可以不违背『贵族的规则』! 表面上给出酬金,暗地里再把他们杀个精光!把酬金拿回来! 第二天,再去沉痛哀悼他们全家! 甚至,可以在葬礼上与其他家族商討怎么瓜分戈尔斯家族的遗產! 这个方法绝对没有问题————只要实力足够,能做到『暗地里杀个精光』这一点! 不过,往往这一点就是问题。 实力啊实力,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们敢绑架莱婭,是认为碰到了难得的好机会。” 洛伦佐爵士表情有些沉鬱: “一个月前,莱婭的外祖父冈因追剿『羽蛇教』失利、被多明戈伯爵严厉斥责和处罚,还削掉了一级爵位,由一等男爵降为二等男爵。” “所以戈尔斯家族才敢这么做,想从我们身上咬下一大块肥肉!” “他们觉得即便手段恶劣一点,只要没有触碰『杀人』这个底限,那么,失去了多明戈伯爵信任、处境不妙的我们,就不会激烈反抗。” 马洛终於搞明白了原委,不再一头雾水,但他心里也有点慌了。 洛伦佐爵士是不是跟我说的有点多了?? 茫然无知很危险,但知道的太多也很危险啊!! 我这该死的好奇心,刚刚为什么没有阻止他说下去?! “阿斯特先生,刚刚我想到了应对此事的方法,但很需要你的协助。” 洛伦佐爵士说著,目光恳切的看向马洛。 协助? 果然来了!! “爵士大人,您请说,但我只是个低等骑士侍从,仅仅激发了1枚血脉节点,恐怕帮不上太大的忙。” 马洛同样恳切的语气里带著抱歉。 但他已经完全绷紧了神经,把警惕心提到了最高。 要是洛伦佐敢说什么『为了保密、借你人头一用』,就会立刻被吸血鬼的爪子捅破喉咙,被『裤襠』的尖牙咬掉蛋蛋! 我管你是不是什么爵士贵族! 管你有没有个大长腿的蓝眼睛漂亮女儿! 到时候她也活不成! 虽然马洛也知道,洛伦佐几乎不可能那样做,但迪亚特这个傢伙,让他对这世界之人的信任度永久下降了一大截! 我哩个腰部以下曲线夸张的伟大白银女神啊! 马洛之前对迪亚特的印象极好,[和蔼可亲、彬彬有礼、慷慨大方、体恤下属、照顾晚辈、认真谨慎],几乎就是他学习的榜样。 可结果呢?! 我哩个腰部以上曲线更夸张的伟大白银女神啊! 那位榜样差点搞死自己! “为了保密,请你陪我们演一场戏,我会装扮成迪亚特,瞒下他已经死亡的消息。” “等到了绿湾城,戈尔斯家族的人看到『迪亚特』,应该会派人找机会偷偷联繫『他』,质问他『他』为什么放弃了大好机会、没有绑架莱婭。” 洛伦佐爵士扯出冰冷的微笑,说道:“到时候,我们一定会让戈尔斯家族付出惨重代价!” “爵士大人,我需要做的是?” 马洛放鬆了一些,问道。 “阿斯特先生,等护卫们和冒险者们醒来,请你帮忙说服他们,让他们相信晕倒期间事情的真相是这样······” 洛伦佐爵士说出了自己设计的『真相』。 马洛思考片刻,觉得无论对自己还是对『铁盾汉』们,都没有坏处,便答应下来。 而后,洛伦佐爵士、莱婭小姐和马洛三人一起商量许久,反覆推敲,又为『真相』补充了一些细节,以免说辞出现漏洞、引起怀疑。 半个小时后,三人確定了『真相』的最终版本,並互相问询了两遍,每个人都神色自然、回答无误。 “好,没有问题了。” 洛伦佐爵士目光讚赏的看著马洛,他在十五岁的时候,可做不到眼前少年这样沉稳镇静、思路縝密。 他看了看火塘边的昏迷眾人: “现在我们得先把胡安救醒,他比迪亚特还晚一两秒倒下,是看著迪亚特昏过去的,所以,『迪亚特强撑著杀死敌人』这说法,瞒不过他。” “爵士大人,您考虑的非常周到。” 马洛適时送上了称讚。 其实他也早早想到了这个,但他觉得洛伦佐和莱婭也不会疏漏此点,就一直忍著没说。 聪明的傢伙总是被人加倍提防。 马洛又不想当洛伦佐的女婿,没必要像个开屏孔雀一样表现自己。 他恨不得洛伦佐和莱婭只把他当做一只灰不溜秋的不起眼山雀! · · 之后,可怜的胡安,这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的壮汉就被三个人轮番折腾。 莱婭给他灌了自己隨身携带的一小支通用解毒药剂。 洛伦佐爵士把那瓶落在地上、还剩小半的圣水给胡安灌了进去。 马洛靠著原主父亲菲利普教的药草知识,在附近找了几颗有微弱解毒效果、还能提神儿的草药,捣碎了,也让胡安吃了。 后来,洛伦佐爵士又不惜耗费自身源力,强行催发引动了胡安身体里的5个『血脉节点』,让里面的源力扩散到了胡安身体里。 这样能短暂增强身体机能,加速消解毒素。 他们甚至用针扎了胡安! 但胡安依旧没醒过来!只是表情痛苦的呢喃了几句。 昏昏草的效果实在太强了,而以上的药剂、圣水、药草都不是专门的『清醒药剂』,效果有限,且剂量太小。 “怎么办?要不去附近的村子里看看,没准会有药剂师,或者谁家里有圣水。” 莱婭无奈的询问道。 “可能性太小了,而且,最近的村子也要好几公里,一个人去太危险,昏迷的人也需要保护。” 洛伦佐爵士指了指那些被堆在一起的山狼,说道:“虽然用土掩盖了血跡,但肯定会有野兽能闻到血腥味。” 马洛沉默著没说话,他也没有办法了。 总不能建议剁掉胡安一个手指头吧? 或者把他扒了、扔到冰冷的池塘里洗个澡? 那样胡安倒是有可能醒来,但他醒了,估计也想剁了、扒了自己这个建议者! “只能这样了!” 洛伦佐爵士嘆了口气,拿起一只乾净的大木碗,走向了不远处的战马。 那匹战马对老主人非常亲昵驯服,乖乖的往那只大木碗里······尿了满满的一大泡热腾腾的马尿。 莱婭和马洛一脸震惊的看著这一幕,並更加震惊的看著洛伦佐端著马尿,走到了胡安身边。 “马尿可以解毒,也可以刺激身体,加速血液流动。” 洛伦佐爵士紧绷著脸,对两人说道: “在战场上,哪有那么多解毒药剂和清醒药剂,不少战士中毒或受伤昏迷后都喝过马尿。” “別愣在那里了,帮我把胡安扶起来!” 莱婭和马洛连忙上前,扶起之前已经喝了个半饱的胡安。 他即將彻底喝饱了! 近距离闻著马尿,那气味,让马洛忽然觉得他之前那碗肉汤也没那么噁心了。 幸亏他没有晕倒!! 这太可怕了!! · 第33章 让莱婭和你一起守夜吧! 胡安终於醒了。 洛伦佐爵士没有隱瞒,告知他刚刚喝下了什么。 这忠诚坚强的汉子对自己喝下马尿一事,反应並不激烈。 他也是跟著冈萨雷斯男爵和洛伦佐爵士上过几年战场的人,为了救命,更噁心、残忍的方式他也见过。 他只是呕出了一肚子乱七八糟的液体,又去池塘边洗漱了几次,便把它拋之脑后。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他一醒来,就看到了本应该在绿湾城的爵士大人,还看到了迪亚特队长的尸体! 他知道肯定发生了大事! 而之后莱婭的敘述,让他震惊的好久才回过神来。 “迪亚特队、不,迪亚特真的是叛徒?真的想杀了我们!!?” 他愤怒又悲痛,不敢置信的问道。 他一直把迪亚特当做好大哥,很尊重这位剑术高超的队长。 但胡安按下心里的情绪,强迫自己迅速接受了这个事实,也牢牢记住了洛伦佐爵士他们三个人商量好的那一套说辞。 他坐在篝火边,不断背诵著『事情的真相』,还时不时跟马洛核对一下。 · 洛伦佐爵士则从怀里掏出了一张薄薄的东西,像是人的皮肤,但要更加光滑。 他把那东西覆盖到迪亚特的脸上,催发源力注入其中,接著,那『皮肤』蠕动了起来。 没过多久,蠕动停止,洛伦佐爵士把它从迪亚特脸上揭下。 它赫然已经变成了迪亚特脸庞的轮廓! 再之后,洛伦佐爵士换上了迪亚特的装束,皮毛大衣、锁子甲、长裤、靴子、佩剑,一件不落。 他也没有忘记在靴子里垫上一叠布、带好头盔挡住头髮——迪亚特比洛伦佐爵士略高一点、发色也深一些。 最后,他覆上那张麵皮。 迪亚特,又活了! · 胖哈本是最后一个醒来的。 吃了三碗毒肉汤的人醒的最晚,这很合理。 当倒数第二个人——就是吃了两碗半的那个铁盾汉醒来时,已经是半下午了,而下一个镇子还远在七八公里之外。 天黑赶路的危险,连哥布林、额,算了,不能总提那些脏眼睛的东西。 天黑赶路的危险,连小孩子都知道。 所以,眾人不能再耽误时间等哈本醒来,但请放心,大家也没有扔下他,而是把他抬到了第二辆载工具的马车上。 虽然躺在上边不太舒服,有点硌得慌,大家对这个处理方式都非常满意,包括哈本的亲哥哥鲁本。 唯一不满的可能就是拉车的驮马————它不是个爱偷懒的坏马,但没有哪匹马会对多拉五分之一吨的『货物』无动於衷。 哈本没那么胖,但总不能把他的衣服和盔甲都扒掉吧? “马洛,你是说,肉汤里的毒是一个坏蛋冒险者下的?” “可他什么时候下的毒呢?是我帮助加西亚他们煮的汤,一直在锅旁边的。” 哈本坐在马车上,刚刚甦醒的他身体还酸软无力,眼神也有点迷茫,楞呼呼的问道。 马车旁边,马洛尽职尽责的在讲解『真相』,没愧对那5个苏勒的佣金: “是昨晚上,那个傢伙把『昏昏草』的浓缩汁液涂到了铁锅的內侧,那汁液做过去味处理,所以大家都没能察觉。” “还好那冒险者不想把事情闹大,不敢毒死我们,没有下剧毒,只想迷晕我们,搜刮財物。” 哈本愣了一下。 “財物?!!” 他连忙往腰里摸去,摸到了那兜熟悉的、一个个圆圆硬硬的东西后,他鬆了口气。 接著,他又快速把手伸向靴子里,但手伸到一半,他动作陡然停住,扭头看向了马洛,神色略微尷尬和懊恼。 糟糕! 藏钱的地方暴露了! 他唯一的1枚1苏勒金幣就藏在靴子长筒的內侧破洞里。 “哈本,別紧张,那冒险者没能偷走一个塔尔的铜幣,他还没开始搜刮,就被迪亚特队长和胡安大哥打伤,逃走了。” 听了马洛话,哈本才长长鬆了口气。 如果那枚金幣被偷走,他可就要哭死了! 那是他三分之一的存款! 他为了这一枚小可爱,每天晚上都洗脚,每两天换一次鞋垫。 金幣这么好的东西,理当受到尊重,不该有臭脚味! 可惜,他哥哥鲁本不太认同这个想法。 “可是,迪亚特队长和胡安大哥他们不也吃了毒肉汤么?他们没有晕倒吗?” 哈本意识逐渐清醒过来,问出了疑惑。 他只是单纯一点,並不是傻,傻瓜可学不会两段血脉淬链呼吸法,激发两个『血脉节点』。 啪! 一巴掌盖在了哈本头上。 “你哪来的那么多问题?” 巴掌的主人当然是鲁本,他从车后面赶了过来,骂道:“醒了就下车走路!还是让我把你的腿打断,当个有资格坐车的伤员?” “哥,我刚醒······” 哈本委屈巴巴的抗议。 他对这个年长6岁、早早挑起家庭重担的哥哥,怀有一种介於兄长和父亲之间的感情,很是尊重,极少爭吵冒犯。 “鲁本大哥,让哈本再坐一会吧,他吃了三大碗,双腿肯定还酸软的很。” 马洛笑著劝道:“现在不是上坡,驮马不会觉得太吃力。” 鲁本没犹豫几秒,就点头同意了马洛的说法,自己带大的亲弟弟,怎么可能不心疼呢? 但他走开之前,还是又教训了一句: “哈本你最好闭上嘴,话太多也浪费力气!” 哈本连忙点头,訥訥应是。 马洛笑而不语。 他当然知道鲁本打断哈本的问题是什么用意: 这老练的冒险者本能的察觉了不对劲儿,即便洛伦佐爵士、莱婭、马洛、胡安他们几个把『真相』说的合情合理、毫无漏洞。 但鲁本绝不会蠢到去细究哪里不对,有那种好奇心和坏习惯的冒险者,有五个发了大財,剩下九十五个,都死了! 鲁本在昏倒之前,以为自己多半也要完蛋了,可没想到自己还有睁开眼的机会! 而且,毫髮无伤,还得知自己可以拿到1个苏勒金幣的补偿,以及后续1个苏勒的佣金。 这简直是在做梦!! 他半点都不想、也不敢打破这个美梦,只想拿著2枚金幣安安全全的走到绿湾城。 到了城里,结束任务,和洛伦佐家族的人分开,这个梦就可以变成现实,美梦成真! 在此之前,他得提起全部警惕,也要保证弟弟、队友们不犯蠢。 “哈本,迪亚特和胡安大哥因为喝了圣水,外加实力比我们强,所以多撑了一阵子,他们假装昏倒等到了盗贼现身,合力把他打跑了。” 马洛得把自己的职责履行完,以免哈本自己瞎琢磨乱猜『真相』。 他继续说道:“但因为中毒乏力,实力只能发挥出小半,迪亚特先生也受了伤,你看。” 马洛指了指骑在马上的『迪亚特』队长。 哈本隨著马洛的手指望去,能看到侧前方的迪亚特队长脖子上缠著绷带,即便绷带很厚,还是有血跡渗透了出来。 “迪亚特队长伤到了脖子?!!” 哈本嚇了一跳,惊骇的问道。 “是的,差一点就被刺穿了动脉,但万幸,只是皮肉伤。” 马洛拍了拍哈本的肩膀,让他放鬆:“现在迪亚特先生说话会牵动伤口,言语不便,但除此之外,其他一切正常。” “那就好,那就好!” 哈本鬆了口气。 他对这位[和蔼可亲、彬彬有礼、慷慨大方、体恤下属、照顾晚辈、认真谨慎]的迪亚特队长,非常有好感、非常尊敬。 甚至,哈本这辈子的目標就是像迪亚特一样,成为高级骑士侍从,成为贵族家的护卫队长,包吃穿住行,一年拿500个银幣的薪金! 丰收节和新年还有节日礼金,据说不会低於10个金幣。 “对了,莱婭小姐和迪亚特先生商量决定,给我们每人1个苏勒金幣当做遇到危险的补偿,同时,后续的佣金也提高到1个苏勒金幣!!” 马洛说完,哈本已经长大了嘴巴,胖胖的脸蛋上惊讶和喜悦交织。 最终,喜悦占了上风,爬满了整个脸庞。 “真的!!?老天,这么说,我要多上2个金幣了?” 哈本语气有点飘,觉得自己不是坐在冬天的马车上,而是坐在初秋的云朵里。 当他终於从喜悦中清醒过来时,心里不由得涌起浓浓的感激。 “感谢慷慨大方的洛伦佐小姐,感谢慷慨好心的迪亚特先生!” 哈本看著前边的马车和迪亚特,由衷地说道。 马洛脸色古怪,强忍著笑意,附和道: “是啊,没有迪亚特先生,才不会碰到这样的『大好事』!!” · · 队伍眾人脚步不快,远远不能和上午相比。 毕竟大家没有『睡到自然醒』,是被冷水、药草、银针联合唤醒的,身体里还残留著『昏昏草』的效果。 所以,当队伍到达科特镇时,太阳已经落山了三分之二,差点就要完全天黑了。 除了洛伦佐爵士、莱婭、马洛三人,其他人都筋疲力竭,胡乱吃了几口饭之后,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钻进房间,好好睡一大觉。 不过,守夜的人必不可少。 尤其是经歷『盗贼下毒事件』(迪亚特叛变事件)后,队伍里所有人都不敢大意。 『迪亚特』队长安排马洛和自己守第一班岗。 理由是自己喝了圣水、马洛只吃了不到一碗肉汤,身体里残留毒素最少,都还能撑住。 大家很感激,尤其是对『带伤』坚持守夜的迪亚特先生愈发敬重,纷纷道谢后,才打著哈欠、眉毛高高挑著眼皮向客房走去。 侍女玛蒂娜好像因为中午的毒肉汤,病的更严重了,她脸色苍白、闭著双眼,浑身严严实实、裹得像个臃肿的大麻袋。 她身体瘫软,走路困难,莱婭小姐只好让胡安背著她送进自己的客房,睏倦的眾人只是瞥了一眼半眼的,並没有太过注意。 这让默默旁观的『迪亚特』队长和马洛双双鬆了口气,毕竟,这玛蒂娜不仅是假的! 还是死的! 真正的玛蒂娜,早在红瓦镇『猪肘酒馆』的那天晚上,就被连夜赶来的洛伦佐爵士替换了! 今天中午之前的玛蒂娜,是洛伦佐爵士,是个男人! 今天中午之后的玛蒂娜,是覆盖了玛蒂娜容貌面具的迪亚特,不只是个男人,还是个死人! 若是被人发现,最善於狡辩的演说家也无法做出合理的解释,一定会引起別人极大的怀疑。 酒馆老板甚至会连夜报告镇子上的治安官,那就很麻烦了。 顺利度过『送玛蒂娜去房间』这个小小的难关后,客房外面只剩下洛伦佐爵士和马洛。 马洛有些没表现出来的无奈和不情愿,他不想和洛伦佐爵士过多相处,尤其是单独待在一起,这让他很不自在。 虽然交好一个『大人物』会有不小的好处,可也有危险相伴。 『大人物』身边有大利益,漏出一点点就能让『小人物』发一笔横財。 可『大人物』身边也有大风险,一点无法撼动他们的小风波,就能让『小人物』翻滚著沉到水底。 马洛现在当然还是个『小人物』,很小,比他的年龄还小。 除了趋『安』避害的想法,他本身性格也是如此,不太喜欢过多交际。 他知道这会有弊端,可人的性格哪有那么容易改变呢? “还好,洛伦佐爵士不是个话多的人。” 马洛十分庆幸的想著,然后跟著洛伦佐爵士继续餵马、检查马车轴承、车轮,检查车上的工具帐篷、水囊、水桶。 一通忙碌下来,马洛虽然有些劳累,但更多的是欣喜: 他又学到了不少东西————现在的生活中,有太多的事情处在他上辈子的知识盲区里。 要学的有很多,方方面面,可不只是文字、血脉呼吸法和魔法。 “马洛,我得回房间了。” 洛伦佐爵士没再称呼马洛为『阿斯特先生』。 中午大家一起编造『真相』的时候,已经熟悉了很多,而他身份尊贵、又是长辈,称呼一个孩子『先生』太过奇怪。 “好的,洛、额,迪亚特先生,您中午和敌人战斗了那么久,肯定很疲惫了。” 因为没有其他人在,下意识放鬆了些的马洛,差点说漏嘴。 洛伦佐爵士没有怪罪,温和的笑了笑,小声解释道: “不是累了,是这张魔法面具不能戴在脸上太久,否则,会和脸皮黏在一起。” “黏在一起!!?” 马洛吃惊的看向『迪亚特』的脸庞,觉得毛骨悚然。 那撕下来的时候,岂不是要血淋漓的? “哈哈,別紧张。” 洛伦佐爵士低声笑道:“你肯定把后果想的太严重了。如果黏住,面具会细微变形,揭下来时也损坏面具,但我的脸不会受伤。” “这样啊······” 马洛鬆了口气,他刚刚脑子里都浮现出无脸人的形象了,可怕得很。 “让莱婭来和你一起守夜吧,胡安也非常疲惫,需要多休息一会儿。” 洛伦佐爵士说完,向莱婭小姐的房间走去,敲了敲们,低语了两句,然后走进了旁边的房间。 他现在顶著迪亚特的脸,当然不能在晚上进入莱婭小姐的房间,更不可能住在一起。 洛伦佐爵士和了解真正『真相』的胡安住一间房。 “不是,虽然刚八点钟,还不是深夜,但你就这么放心女儿和我在一块吗?” 马洛诧异的望著身影消失在门口、关上房门的洛伦佐爵士,心里疑惑。 但他很快想到了理由: “恐怕,他更不放心我这个很可能隱藏了实力的『猎人之子』一个人守夜。” “即便他认为我没有危害他们的理由,相对可以信任。” “而莱婭,可不是那种被鯨骨裙勒断了腰的娇弱贵族小姐,她既是中等骑士侍从,又是魔法学徒,如果不用昆特牌,我多半打不过她。” 马洛看著那道款款而来的深蓝色美丽倩影,想道: “夜晚安静,眾人熟睡、无人打扰,这是个好机会!” “就是不知道莱婭小姐愿不愿意······” 马洛有点拿不准,心里有些犹豫: “愿不愿意,教我那个绳子魔法!!” · · 第34章 学徒之火 “你想学『活化绳索』这个魔法?” 莱婭美眸微微瞪圆,看向马洛,吃惊问道:“你也是魔法学徒么?” 她的眼睛非常美丽,甚至算得上是马洛见过最美的眼睛。 眼眸中那抹瑰丽的矢车菊之蓝,在笼上一层银色月纱后,愈发美的惊心动魄。 但是!! 对知识的渴求、对魔法的嚮往,压倒了马洛被美色吸引的本能。 他几乎没被那『月光下的矢车菊』影响,答到: “我,也算是吧。” “算是?” 那双美丽眼眸里泛出疑惑。 马洛有些尷尬,避过了莱婭的眼神,小声说道: “嗯、、因为我只会一个『火苗术』······” “火苗术?” 莱婭小姐眼里又泛起一点新的疑惑,但她有所猜测,没再追问,直接念动了咒语。 下一秒,她手心里一团火焰凭空燃起,静静悬浮。 “你说的『火苗术』,是指这个『学徒之火』么?” 莱婭轻声问道,火光覆盖了她脸上的月辉,让脸庞带上了几丝暖意。 马洛呆呆地看著那白嫩小手、、上面的火焰,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她的比我的大! 莱婭召唤出的火焰,都有一个鹅蛋那么大了!! 他的火焰呢? 跟鸡蛋差不多,甚至,还比不上鸡蛋里最大的那些! “应该是,那游吟诗人没提过別的名字,只告诉我它叫『火苗术』。” 马洛仔细看了看莱婭掌心的火焰,说道:“好像你的火焰顏色更深一些,带著些红色。” 莱婭闻言一笑,晃了晃手掌,驱散了火焰,说道: “是我自身血脉的原因,虽然我距离激发血脉力量还远,但父亲的『火焰』血脉潜藏在我身体里。” “当我施展火焰类的魔法时,会有一些增幅,威力要大上一点。” 还有这种好事? 马洛羡慕的看了莱婭一眼,有个骑士爸爸真是不错。 同时,马洛也对莱婭的火焰比他大这件事,心里平衡了不少。 是別人的太大,不是我自己的小! 可我的精灵血脉怎么没有增幅效果呢? 是对『火苗术』无效,还是根本就没有? 马洛想著,心里不抱太大希望——六十四分之三啊! 分子还没有分母的零头大! 血脉太淡淡淡淡淡淡淡薄了! “马洛,把你的『学徒之火』召唤出来,我看一看。” 莱婭轻声说道。 马洛闻言一愣,有些无奈,怎么,非要走『看看你的』这一程序么? 莱婭看到马洛的表情,察觉到他似乎不太愿意,有些不解,但还是解释道: “『学徒之火』这个魔法没有什么攻击力,但它除了照明和点火之外,还有另一个作用。” 莱婭说到这儿略微停顿,马洛非常识趣的递话道: “什么作用?” 他確实很好奇。 “可以粗略的体现魔法天赋,天赋越好、魔力越强的魔法学徒,施展出的『学徒之火』就越旺盛、火焰体积越大、温度也越高。” “《多罗王国魔法逸闻》里记载,上一任宫廷首席魔法师,在十二岁第一次施展学徒之火的时候,火焰烧掉了他额前的一大缕头髮!” 莱婭说著,语气感嘆,表情敬仰。 “烧掉头髮!?” 马洛则是一脸吃惊。 除非那宫廷魔法师是个蠢蛋,把手凑到脸前面施展『学徒之火』,否则,就是他魔法天赋太强了! 火焰得窜起了半米高!! 马洛又想到了自己那火焰,中等个头的鸡蛋般大小······ 他微微嘆了口气,看来那游吟诗人没有说错,自己的魔法天赋,確实很差很差。 “唔啊、翠~阿、曼!” 马洛小声念动咒语,召唤出了自己的『学徒之火』。 这火焰比莱婭的『学徒之火』小了一圈,顏色里也不带有深红,而是暖黄色。 “它比较小。” 看著莱婭盯著火焰细看,却一言不发,马洛有些尷尬,不好意思的说道。 “不,如果我的『学徒之火』没有血脉的增幅,那也只比你的火焰略大一点点,差不了太多。” 莱婭没有奚落对面少年,而是微笑著说道:“看来咱们两个在魔法上的『魔力天赋』都差不多,只能算是普通。” “魔力天赋?” 马洛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问道:“难道魔法天赋不只是魔力这方面?” “哎,別熄灭它!” 莱婭点点头,正要解释,但突然低呼提醒。 马洛不明所以,但还是停住了手,保持了『学徒之火』的稳定。 “对,就让它燃烧著,直到自然熄灭。” 莱婭叮嘱了一句,然后继续回答刚刚的问题: “魔法天赋可以分为两个、唔,其实是三个方面:魔力天赋、精神力天赋、魔法领悟能力。” “第三个『魔法领悟能力』通俗来说就是学习魔法时速度快慢,是老师讲一遍你就能听懂,还是需要讲上十遍。” “这『领悟能力』看不到摸不著,测试和辨別起来比较麻烦,而且魔法系別眾多,学习『元素系』魔法时进展飞快的天才,可能是连最简单力场系魔法都领悟不了的笨蛋。” “所以,也有很多魔法书籍里,不把『魔法领悟能力』算作魔法天赋。 马洛並不是没有学习经歷的真正文盲,他很容易就理解了莱婭的意思。 换种说法便是: 『学习魔法需要智商』,而且是需要侧重於『魔法知识领域』的智商。 但智商不好准確测试,『偏科战神』,不,“偏系战神”的存在更加大了测试的难度。 至於把十几个系別的魔法都测试一遍,那相当难以实现。 每个系別都教一个魔法,加起来就是十几个,耗费的时间太多太多。 而且,没有精通十几个系別魔法的施法者,这不是一两、三四位老师能做到的事情。 再者,有些系別根本就没有学徒级魔法,比如星象系(占星系、预言系)。 “另外两个方面呢?” 马洛问道,没放过这个学习机会。 守夜嘛,閒著也是閒著。 不抓紧时间学习知识,难道要把时间浪费在和美女聊天、沟通感情上吗? “魔力天赋,是我们身体对魔力的亲和度,它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我们的身体储存魔力的上限,以及魔力增长、恢復的速度。” 莱婭笑著说道:“每个人的身体里都天然存在少量的魔力,包括没有魔力天赋的人,身体里也不是一点魔力都没有。” “只是他们体內的魔力太过微少,即便有冥想法辅助,也无法增长到能施展魔法的水平。” 马洛点点头,他知道这个。 那个坑了原主十多个银幣的黑心游吟诗人,不耐烦地讲解过这个,並更不耐烦的做过一个比喻。 “莱婭小姐,教给我『学徒之火』的游吟诗人曾说:” “没有魔力天赋的人,身体里的天然魔力像是一滴水。” “魔力天赋差的人,体內的天然魔力像是一杯水、一碗水。” “而魔力天赋强的幸运儿,体內魔力则像是一盆水、甚至一桶水!” 马洛问道:“他这个说法正確么?” “很恰当的比喻!不愧是会讲故事的游吟诗人。” 莱婭称讚了一句,说道:“如果按他的说法,那我们的魔力天赋,应该就是一碗水的程度。” 马洛闻言苦笑了一下,感受到了这位贵族小姐的修养和好心。 因为关於这具身体的魔力天赋,那游吟诗人的说法是: [你最多算是有半杯水,小半杯!不,是杯子底儿!] 即便是因为游吟诗人嘴巴恶毒,习惯性的用上了夸张的手法,但马洛的天赋应该也到不了『一碗水』那么好。 但马洛很快驱除了笑容里的苦涩,感谢道: “莱婭小姐,谢谢你照顾我的心情,但我很清楚咱们魔力天赋上的差距。” 他顿了顿,没让莱婭继续开口,开了个小玩笑: “就算都是一碗水,那您也是一大碗,而我是一小碗。” 莱婭一愣,有些意外的说道: “我还以为,你会为自己的魔力天赋比较差而失落难过。” 马洛笑道:“无论是一大碗水,还是一小碗水,我能喝到水解渴就很满足了。” “比绝大多数只有一滴水的人,我已经幸运太多,再贪心的话,会被魔法女神怪罪的。” 噗嗤~ 莱婭小姐驀然失笑,表情明媚,也跟著玩笑道: “魔法女神在睡觉,没空怪罪你的。” “可祂总会醒的,我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马洛也顺著往下说,隨口祈祷了一句:“真希望魔法女神早点醒来。” “是啊,真希望伟大的魔法女神早些甦醒。” 莱婭把食指点到了额头,也祈祷了一句,语气和神態比马洛虔诚太多。 魔法女神在『魔潮』后陷入了沉睡,这是全大陆都知道的事实,已经流传几代人了,谈论起来並不需要避讳。 但伟大的魔法女神即便沉睡,神职依旧在发挥作用,施法者们依旧能受到祂的恩赐和庇护。 “马洛,你的『学徒之火』竟然还没有熄灭!” 祈祷完之后,莱婭惊讶的说道:“这都快要持续一分钟了。”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它还能再燃烧將近两分钟呢! 但莱婭的反应,让马洛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莱婭小姐,一分钟,算很久么?”马洛试探的问道。 “当然!!” 莱婭加重了语气:“我们施展『学徒之火』这个魔法时,魔力消耗是一定的,『学徒之火』燃烧的时间越久,说明它越稳定。” “而魔法的稳定程度,是由精神力的强弱决定的,『学徒之火』现在燃烧超过一分钟了,这说明你的精神力天赋很不错!” 太好了!! 不好!糟了!! 马洛心里接连冒出两个念头,精神力天赋不错当然是『太好了』,但他不想就这么暴露在別人面前,这可『不好!糟了!』!! 但立马掐灭火焰太明显太刻意了! “莱婭小姐,你的『学徒之火』能燃烧多长时间?” “只有53秒。” “哦,那算是什么程度呢?” “如果还以游吟诗人那个比喻来衡量,大概是一盆水。” 莱婭小姐似乎对同为魔法学徒的马洛亲近了不少,眨了眨那瑰丽的蓝眼睛,笑道:“但只是一小盆。” 我哩个腰部上下曲线都夸张的白银女神啊! (不是臆想,是马洛深知这一点,因为那一百多个银幣他数过好几遍,女神的圣洁形象刻在每一个银幣上面。) 我精神力天赋这么好? 暴露了!! 马洛手一抖,『学徒之火』无声熄灭了。 “额,莱婭小姐,如果我说它是自然熄灭的,您会相信么?” 他努力保持著表情自然,扭头问道。 这真是个意外,马洛本来想把火焰熄灭的过程,表演的自然一些的。 “我的视力还算不错,不比你这位优秀的弓箭手差太多。” 莱婭好像翻了个白眼,但火焰熄灭后,油灯昏暗,马洛没有看清楚,无法確定。 马洛正斟酌著语句,想要开口。 莱婭小姐却微笑著先说话了: “放心吧,马洛,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不会把你精神力天赋很不错的消息四处乱说。” 马洛鬆了口气,心里感嘆胡安昨天的话果然没错: [他们家的莱婭小姐,內心之美远胜外表之美。] 这个判断不仅是因为莱婭主动说帮他保守秘密,更因为白天莱婭冒著危险阻挡群狼、拼力作战保护晕倒的眾人。 “不过,马洛,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学徒之火』最长能燃烧多久么?刚刚至少已经有70秒了!” 莱婭双眼中满是好奇和探究之色。 “可以,但你一定要帮我保守秘密。” 马洛犹豫了一下,叮嘱了一句后,才说道:“大概一分半钟。” “90秒!!” 这答案即便和莱婭猜测的差不多,但她还是惊呼出声,讚嘆羡慕道: “那至少得是一大盆水了,甚至是一桶水!” 马洛谦逊低头,微笑不语。 在莱婭小姐看来,这位少年似乎是不愿意过多谈论他的出色精神力天赋,以免让只有『53秒』的自己感到沮丧失落。 可其实,马洛是在掩饰自己的表情: 呼~ 相信了就好。 可不能让莱婭知道他的学徒之火能燃烧將近三分钟! 这精神力天赋也太好了点····· 岂止是一大盆水,起码能灌满她半个浴桶。 · 第35章 裤襠,两条鱼请你做事! · 鐺! 身后的座钟突然响起。 马洛诧异的回头望去,时针已经指向『9』了。 这么快?! 除了睡觉的时候,马洛从未感觉一个小时会过得如此迅速! 守夜要结束了。 他心里悵然,甚至对莱婭小姐······的知识恋恋不捨。 这位魔法学徒的知识量,相对於近乎无知的马洛来说,简直可以用『渊博』来形容。 马洛只感觉自己像是一块扔在沙漠中许久的布,陡然被投进了知识的海洋里,幸福的被知识之水包围、浸透······ 这一个小时,他过得无比充实! 第二班岗,是9点钟到11点钟,由胡安和鲁本一起守夜。 马洛敲门叫醒了胡安,这恢復了几分精神的壮汉出门后,先恭敬地对莱婭小姐致礼问好,然后,才走向楼梯尽头的房间,去叫鲁本。 该分別了。 “晚安,莱婭小姐,感谢您教授我魔法。” “明天见,马洛。” 莱婭微微一笑,说道:“我很期待下一次的『植物学课』,比起那些枯燥乏味的书籍,你讲解的知识非常有趣且实用。” 在刚才,莱婭答应了马洛学习魔法的请求,但也提出了一个小要求: 马洛要教授她植物学的知识,作为交换。 今天马洛不仅尝出了『昏昏草』的味道,还就地取材,採摘了不少解毒提神药草给眾人服用,让莱婭大为惊奇讚嘆。 这些『植物学知识』,是马洛的亲祖父、堂祖父、父亲、奥尔堂叔这两代四位猎人,在大山里跑了几十年积攒下来的经验。 属於亲身经歷的第一手资料,实用性极佳,书籍里可无法隨便学到。 学会它们,能在魔药炼製上起到不小作用! 所以她才会提出那个要求。 而马洛自然不会拒绝。 “您讲授的魔法知识更是如此。” 马洛露出笑容,发自內心的说道。 而后,两人各自转身,向房间走去。 “莱婭小姐!” 刚走了两步,马洛突然回身,叫住了莱婭。 “什么?” 那道深蓝色倩影疑惑的回头,身躯侧转,显露出一条美妙的曲线。 马洛无心过多欣赏,快速说道: “差点忘记向您致谢,在红瓦镇『猪肘酒馆』,您为了我的安全,曾两次拒绝我加入队伍。” “但我太急切,只想早点去绿湾城,没能领会,辜负了您的好意。” 说著,马洛轻轻鞠躬致礼。 莱婭惊讶於这少年的敏锐,自己那天拒绝马洛加入队伍,確实別有考虑。 她当时觉得狼群袭击一支全副武装的队伍很不合常理,心里怀疑是人为操纵,队伍里很可能有叛徒。 所以,她不愿意让更多人加入这支危险的队伍。 可护卫受伤,人手不够,招募冒险者是合情合理的。 她如果反对招募,会让潜藏的叛徒、或者附近监视的敌人警惕起来,所以她没有阻止『铁盾汉』的加入。 但她从酒馆女招待口中听闻了马洛的事情,实在不忍心看到一位刚刚失去父亲的『未成年』孤儿也冒此风险。 所以,她用比较合理的『不僱佣未成年』做理由,拒绝了两次。 可惜······ 她摇头一笑,说道: “马洛,別这么说,我最终没能阻止你远离这场危险。” “但也幸亏有你在,否则,队伍里至少要伤亡两三人。” 吱呀~ 走廊末尾的木门打开,鲁本揉著眼睛走了出来。 莱婭小姐不再多言,点头致意,转身离去。 马洛也收回目光,走回了房间。 · · 房间里,有两张木床。 一张属於马洛,另一张床的主人,是他那『睡著了跟死了一样』的好室友。 此刻,哈本就跟死了一样。 所以马洛没有刻意放低脚步声,他翻开包裹,拿出纸、小木棒和墨水,准备把脑海里关於植物的知识匯总梳理一下。 刚刚,莱婭小姐讲解魔法知识和『活化绳索』时,浅显易懂、条理清晰,层层深入,让他这个0魔法基础的新手几乎没有吃力感。 而他讲解植物知识时呢? 虽然藉助上辈子受过高等教育和年龄的优势,讲的也算幽默风趣、直白明了,可实际却没有內在逻辑,分类也很混乱。 上一段在讲可食用的野菜,下一段的內容就成了什么植物可以掩盖自身气味、不易被野兽追踪。 这可不行,照这样降下去,遗漏和重复无法避免的问题。 “我真是个连狗头人都不如的蠢蛋哥布林啊!!” 当马洛点亮油灯,削尖了小木棍,准备蘸墨水时,却突然一愣,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一个高浓度文盲,做个鬼的梳理笔记吶!?” “总不能用方块字吧?那可不能流传出去传出去、、、” 他哭笑不得的收起笔墨,打消了这个念头,但心里对学习文字的渴望又强烈了一点。 “只能睡觉了,但为了安全考虑······” 马洛坐到床边,背对著熟睡的哈本,手里驀然多了一张昆特牌。 他轻轻一抖,一条大黄狗出现在他的脚下。 “嘘~~裤襠,別叫。” 马洛制止了张开嘴的裤襠,笑著揉了揉它的头,小声说道: “乖,不是要赶路,不,也不是去狩猎。” “裤襠!!你的眼睛往哪看?” “听著!那边的胖子是朋友,你別想著去咬他的蛋蛋!” “我有些疲惫,得睡了,但这里可能有危险,有你守在我身边,我才放心。” 马洛说著,看著裤襠的脑袋耷拉下去,它很想让自己陪它玩儿。 “呜~汪~” 裤襠蹭著马洛的膝盖,小声叫了一下。 “你问我要守多久?” 马洛厚著脸皮说道:“额,,得6个小时。” 今天的4个小时『裤襠』召唤时间还没使用,到了3小时后的12点会清零,但午夜一过,又会有新的4小时召唤时间。 所以,现在可以持续召唤『裤襠』7个小时,但马洛不准备睡那么久,得留1小时以防意外。 “嗷~?” 裤襠听到马洛的话,噌的抬起头,看向马洛。 它一双狗眼瞪的大大的,里面满是不可置信。 那眼神儿,马洛懂: [你今天一分钟都没跟我玩儿,大晚上才把我召唤出来,一出来,你就要睡大觉,让我给你守夜!] [还要守整整六个小时!!不能出声!!] 马洛顿时有点尷尬,不太敢与裤襠对视。 虽然他只需要一个强制命令,裤襠就得无条件听从,即便它心里再不满也没用。 可『裤襠』和其他召唤生物不一样,它是有感情、有记忆的,除非紧急情况,否则,马洛不愿意生硬的强迫它。 小狗不会说话,也是有心的。 “裤襠,乖,等到了绿湾城,我给你买两大条最肥美的『白尾鱼』吃!比肉乾美味多了!” “而且,我还学了一个很好玩的魔法,肯定陪你玩个够!” 马洛许诺道。 “呜~汪?” 裤襠喉咙里发出了上提的声调。 “你不信呀?是真的!” “好吧,现在就给你看看,但我现在只学会了一点点。” 马洛说著,从包裹里拿出一小段绳子。 接著,他低声念动晦涩的咒语,配合施法手势,向那绳子一指。 在小狗惊奇的眼神中,那绳子竟然自己动了!! 它颤抖了两下,然后像一条行动不便的老蛇,在地上歪歪扭扭的游出去了半米多,才慢慢停下!! “汪!!” 裤襠兴奋的低低叫了一声,拿爪子按住那条绳子,耳朵支棱著看向马洛,闪闪发亮的眼睛里满是惊喜和崇拜。 智商相当於六七岁孩子的它,无法理解这一幕~ 但它喜欢!!! 马洛笑著摸了摸它的温暖狗头,说道: “看,没骗你吧,等我彻底学会它,就好好陪你玩,好么?” “汪~汪!” 裤襠轻叫著,开心的答应下来。 “真乖!” “那辛苦你了,我得睡了,今天不止腰酸腿痛,还接连受惊,心也实在太累。” 马洛拍了拍这只毛孩子,看著他乖巧的钻到床下面趴好后,自己也钻进了被窝。 有裤襠守著,马洛心里无比安稳,很快沉沉睡去。 · · 当马洛被小狗毛茸茸的脑瓜蹭醒的时候,鼻子发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他先看了看对面床上的哈本,发现这位好室友依旧在无声安眠————看来哈本的蛋蛋安然无恙,还在原本的位置。 哈本的守夜时间也还没到。 他是最后一班,从凌晨5点钟,直到7点钟队伍起床。 马洛推开了还在蹭个不停的裤襠,如果不制止,它能用脑门蹭上十分钟! [00:58:22] “哈!裤襠,你这时间掐的可真准!” “一分钟都没让我多睡!” 马洛看了看手里昆特牌【裤襠】右上角的倒计时,被逗笑了。 除去他和裤襠对话、展示『活化绳索』魔法的一分半钟,他正好睡了6个小时,半分不多,也半分不少! “呜~呜?” 裤襠歪著脑袋看著马洛,疑惑且不满。 “没有,不是责怪你,那语气是夸你做的真棒!” 马洛连忙解释,可不敢『得罪』这个忠心守卫了自己大半夜的小傢伙。 小声陪它玩了一会儿,又从背囊里掏出来两块肉乾餵给裤襠作为奖励后,马洛才把它送回昆特牌里。 然后,马洛拿了一块碎布,开始清理突然掉到地上的肉乾碎末。 裤襠是魔力匯聚的召唤物,虽然它很嘴馋,但它其实不需要吃东西,也无法消化。 一旦取消召唤,它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就会掉出来。 所以,虽然裤襠不会排便,马洛不用当『铲屎官』,但『铲食官』这称號估计是无法摆脱了。 清理完地面后,马洛拿出了绳子,开始练习『活化绳索』这个魔法。 咒语被小声念出的那一刻,他的残留困意瞬间一扫而空。 魔法啊!! 练习魔法怎么会困呢?! 月光透照窗户,屋內微亮,略能视物。 一人在无声大睡,一人在小声嘀咕,腔调怪异。 地上,一条黑乎乎的细长东西,在不断翻滚扭曲、蜿蜒爬动。 这次不像行动艰难的老蛇了。 像一条喝醉了的瞎蛇。 · · 从昨晚七点到今晨七点,即便中间轮流守夜了两个小时,家族护卫和冒险者们仍睡了近十个钟头。 再加上一顿异常丰盛的早餐: 燻肉、香肠、酱菜、浓浓的青菜麦粥,甚至每人还有两个白白嫩嫩的鸡蛋! 充足的能量,让大家的疲惫和乏力彻底一扫而空。 吃完早饭,队伍没有立刻启程,在『迪亚特』先生的示意下,大家在餐桌旁坐好。 『迪亚特』先生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兜,放在了桌子上。 哗啦~ 清脆而美妙的碰撞声,让满桌人都望了过来,因饱食而愜意眯起的慵懒眼睛猛地睁大。 迪亚特先生露出微笑,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然后把钱兜推向了身边的胡安。 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 [我说话不便,由胡安替我来说。] “各位,这钱袋里是44个银幣。” “来源大家都知道,是那8张还算完好的狼皮卖的钱。” 眾人齐齐点头,昨天大家昏迷的时候,不巧碰上了近期肆虐的山狼群。 万幸,那时候迪亚特先生、莱婭小姐、胡安、马洛已经清醒了过来,四人合力击杀了十几头狼。 那些山狼的尸体和遍地鲜血,让隨后醒来的眾人心有余悸,听明白原委后,只觉得是两度死里逃生! “原本想把它们运到绿湾城再售卖,但正巧这酒馆也住了一队货商,莱婭小姐和迪亚特先生商议后,决定直接卖给他们,虽然价格略低一点,但可以减轻驮马的负重,加快队伍速度。” 这位壮汉简单解释后,继续说道: “按照以往惯例,旅途中的额外收穫,根据情况不同,护卫们可以获得三分之一到三分之二不等,具体每人所得,根据出力多少来算。” “莱婭小姐和迪亚特队长已经提前告知我,他们都不参与这次的银幣分配。” 眾人听到这儿,都是一愣,然后就是齐声欢呼!! 这表示,大家能多分近一倍的钱!! 家族护卫们还好,他们已经习惯了主人的慷慨大方,虽然日常训练时,给他们安排的训练量也非常『慷慨大方』! 但他们没有半句怨言,因为每月的赏赐几乎和薪金持平! 他们只怕自己武艺太差会给家族丟人,会丟掉『洛伦佐家族护卫』这个引以为傲、倍加珍惜的身份。 而『铁盾汉』这群临时护卫,就没那么沉得住气,已经在激动地拍桌子了。 “老天!!老天!讚美洛伦佐家族!!” “我不是在做梦吧?!哈本,你打我一巴掌!” 啪! “哈哈,好疼,是真的!” “哈哈哈!” 第36章 分钱(加更1,感谢鼓励和建议) “莱婭小姐简直比女神还仁慈!!迪亚特队长也是!” “老兄,別这么说,会冒犯女神的,无论你说的是哪一位。” 加西亚好心提醒对方道。 “冒犯?!呸!” “从没有哪一位女神白送过我金幣和银幣,反而是圣水贵得要死,一瓶就要我半个月的辛苦钱!!” “说得对!莱婭小姐就是我的女神!” 哈本立刻接话道,他这句话发自心底,绝不掺假————女神都不知道他有多感谢莱婭小姐和迪亚特队长! 这次任务的佣金、赏赐和补偿,再加上將要分到手的银幣,都够他买一段新的血脉节点淬链法了!! 自己的积蓄也勉强够再买一段。 新年期间小队不出任务,来年春天也要把家里的田地耕种后才外出。 这段时间,他好好努力,再找哥哥借点钱买两瓶辅助的魔法药剂,没准明年再出发时,他已经连续激发了两枚血脉节点,迈入中级骑士侍从的行列! 到时候,他的佣金可就不是每天2枚银幣了! 至少要涨50个塔尔的铜幣! 一年来下,那得是多少钱?! 白银女神啊!! 送你金幣银幣又不图回报的人,不是仁慈的神,还能是魔鬼吗?!! 嘭! 哈本攥紧胖胖的拳头,狠狠地一锤桌子,吼道: “莱婭小姐永远是我心里的女神!!” “迪亚特先生,您永远是我的榜样!!” 大家被这突然的吼声嚇了一跳,纷纷扭头看向了哈本。 马洛也看向身边的好室友,眼底藏著不一样的笑意: 哈本啊,第一句话或许没有问题。 但第二句话,恐怕会让你在將来的某一天,因羞愤懊恼给自己一巴掌。 “额,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被密集的目光笼罩,哈本一下子从亢奋中清醒了过来,他脸色通红,连声囁喏。 “哈哈哈,小子,你没说错。” 一个家族护卫大笑著说道:“早在五年前,莱婭小姐就是我心里最美的女神了!” “是啊!我的榜样就是迪亚特先生!哈哈,队长,我可不是当面恭维您。” 另一个护卫也笑著向迪亚特队长致敬。 迪亚特先生微笑著点头,伸手点了点银幣。 “分钱!” 胡安三个单词就让闹腾的眾人安静了下来。 马洛9个银幣。 胡安9个银幣。 哈本2个银幣。 其他人,都是4个银幣。 这样分配,没谁有半点异议。 马洛和胡安都参与了击杀狼群,胡安顶在前面,更加危险,本来应该比马洛多分一点。 但剥皮的『主刀手』是马洛,其他所有人都是打下手,所以,马洛也理应额外多分一点。 最后他们两人持平。 哈本最少,是因为他完全没参与这件事。 他醒来的时候,狼皮早就卷好装车了,就堆在他屁股下面! “多吃了一碗饭,让我少挣了2个银幣!” 哈本哭丧著脸对马洛哀嚎,但脸上没多少懊恼,还是堆满了喜悦。 2个银幣啊,一整天的佣金呢!! · · 分钱完毕,队伍没再耽搁,迅速出发。 这里距离绿湾城只有十三四公里,快点赶路,也就是半天的路程。 但『迪亚特』先生没有因为靠近绿湾城就放鬆警惕,谨慎如昔,让大家保持了和前两天一样的速度。 出发没多久,胡安便调转马头来到佣兵们这边。 “马洛,莱婭小姐对你掌握的动物植物知识很感兴趣,请你过去讲授,莱婭小姐会付出適当的酬谢。” 胡安声音洪亮,虽然只是和马洛交谈,没有刻意提高嗓门,但整个队伍基本都听了个清楚。 而后,在鲁本和加西亚等人惊讶和羡慕的目光中,马洛走到了第一辆马车旁的侧窗处。 车窗已经打开,他看到了莱婭小姐那张带著微笑的浅淡小麦色脸庞,还有······侧臥著休息的侍女『玛蒂娜』。 “莱婭小姐,您真是一位与眾不同的贵族小姐,几乎完全顛覆了我对这个群体的印象。” 马洛小声说道,没有半点夸张和恭维。 有几个女孩能像莱婭这样与一具尸体同处封闭的马车厢內,还神態安然,甚至能面带微笑呢? 这辆豪华的马车再宽敞,也是单马马车,车厢不会太大,莱婭和迪亚特的尸体之间最多相隔半米的距离。 她今年也不过才十七岁。 “你是说、、玛蒂娜?” 莱婭从马洛的视线方向上,理解了他在说什么,她凑近窗口,也小声说道: “我十四岁的时候,就跟著妈妈解剖过动物的尸体了,第二年,是解剖哥布林、狗头人、蜥蜴人等类人智慧种族。” “去年,我和一具人类尸体打了四天交道,他教给了我很多知识,无论是对魔法,还是对剑术都极有用处。” 在马洛越来越吃惊的表情里,莱婭看了一眼『玛蒂娜』,笑著说道: “他不具备转化成尸隗战士的条件,我用魔法物品侦测过了,他也没有生成『怨魂』,应该是死前放弃了长久以来的执念。” 马洛听著,却小心的打量了周围一下。 离得最近的是骑马的『迪亚特』先生和胡安,这都是知情者,哪怕他们听到也不必担心。 至於更远一点的护卫们,除非他们长了一对蝙蝠耳朵或者狗耳朵,否则这点掺杂在轔轔车轮声、噠噠马蹄声的微弱声音,绝不会被他们捕捉到。 之后,两人没再打扰玛蒂娜『休息』,开始了互相的学习。 哪怕是学徒级魔法,也不是把咒语念的一丝不差、施法手势像模像样就能施展出来的。 连魔力和精神力自然增长、施法最容易的『巫师』,都得经过反覆练习、体会才能学会一个『巫术』。 更別说以精准、稳定著称的『魔法』了。 每个人灵魂不同,精神力不同,魔力性质也不同,这都需要对咒语做出声调高低、速度快慢上的调整,以更好的引动精神力和魔力。 所以,同一个魔法,每个施法者的咒语听起来没没什么区別,但细微之处差別甚多,威力上也不相同。 【一千个魔法师,就有一千条咒语】 这是所有魔法师都认可的古老箴言。 第37章 绿湾城(2,感谢推荐票) 【一千个魔法师,就有一千条咒语】 马洛把这句话记得很牢。 昨天莱婭小姐讲授『活化绳索』时,表情严肃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 因此,马洛昨夜虽然已经可以准確无误的重复莱婭的『活化绳索』咒语,但施法效果却······几乎没有。 绳子活是活了,但却是半死不活,像一条离开水的泥鰍。 因为那不是【他的咒语】。 他现在要做的,有两方面: 一:学习『活化绳索』相关的魔法理论知识,对一个魔法茫然无知的状態下,你的精神力不可能精准和稳定的输出。 二:反覆念诵咒语、练习魔法,修正其中与自己精神力、魔力勾连不顺畅的地方,慢慢『磨合』出自己的咒语。 两方面都做到之后,他的『泥鰍』就可以入水,欢畅游动了! 等他学习了[冥想法],魔力和精神力进一步增强,成为真正的魔法学徒后,他的『小泥鰍』就可以变粗变长,成为一条灵活无比的大水蛇! 到时候,马洛关於『活化绳索』的诸多使用设想,基本也都能一一实现。 · · 魔法菜鸟马洛,就这么隔著车窗,保持著恰当的距离与莱婭小姐交谈。 莱婭小姐讲累了,便换他来讲亲身体会的『动物和植物学』知识,莱婭听得全神贯注,就像马洛听魔法知识时一样。 时间无声跑过,比转个不停的车轮还快。 当马洛和莱婭各自喝完半个水囊的清水时,太阳已经高高升起,临近中午了。 即便旅途只剩最后几公里,但队伍並没有著急赶路,依旧停了下来,也和前两天一样吃饭、休息。 『铁盾汉』们当然不会有意见,队伍里的饭不仅有肉,还是免费的。 唯一与往不同的是,大家把铁锅和木碗使劲刷了五遍,才开始煮饭。 马洛对此十分赞成,但接下来,他就相当无奈了: 每一种食材,大家都央求他闻一闻,甚至尝一小点,等他点头才敢放进锅里。 这、这? 这简直是把他当『裤襠』来用!! 可没办法,马洛没抵挡住大家『可怜』的眼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对昨天的中毒事件,每个人都心有余悸。 吃饱喝足,没被再次毒晕的眾人心情愉悦,抚摸著自己的赏金歇息了一会儿后,队伍再次出发,脚步无比轻快。 · 午后两点钟,冬日里阳光最温暖的时刻。 冈萨雷斯家族的唯一嫡系继承人,尊贵的莱婭·冈萨雷斯·洛伦佐小姐,到达了她不怎么忠诚的绿湾城。 但她对此並不在意。 毕竟,冈萨雷斯家族虽是绿湾城最大的统治家族,却並不是唯一的。 戈尔斯男爵家族和巴雷约子爵家族,也在绿湾城范围內各自拥有大片领地。(注释1) 虽然两家的领地面积都不如冈萨雷斯家族大,但他们同样有权利参与城市的统治。 甚至,戈尔斯家族还想要统治的主导权! 但起码他们这次是达不成目的了,甚至,多半还会丧失一部分財富和权力。 · · 相比於大半岁月在绿湾城度过的莱婭小姐,马洛可没办法不在意这座城市。 他瞪大眼睛张望,不断来回打量著眼前沐浴在阳光下的绿湾城。 它算不上雄伟,更称不上巨大。 但它不是废墟和残骸,不是被新砖新瓦装点起来的风景,它是一座活著的城市!! 每时每刻,都有两万多活生生的人在和它一起呼吸! 坐落在绿龙河缓湾的它,沿河岸伸展,河水支流穿城而过,它的『身体』显得略微狭长,。 按原主阿斯特的记忆,绿湾城长约2公里多,宽度接近一公里半,有大小五座城门,还有两道水门。(注释2) 虽然城门不少,但水门不允许普通船只通过,城门有两座也常年关闭,行人、商队只能通过另外三座城门出入。 这当然会让有些居民不太方便,住的最偏的,出城得跑上一公里多,但这又有什么关係呢? 平民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使劲儿抬起沾著泥巴的鞋子,跑快点就是了,至於他们飞奔著去做什么,不在贵族老爷们的关心范围之內。 · 绿湾城西面,沿河的大道上。 最后的两三百米路程,让整支队伍都不可避免的轻鬆下来。 毕竟,城门外的守卫都遥遥可见了,还能出什么乱子? 马洛在一刻钟前,便离开了莱婭小姐的车窗外,回到了铁盾汉们这边。 哈本刚刚问过了他跟莱婭小姐讲的知识,发现自己这个有6年冒险经歷的『老』冒险者,竟然十个里面只懂一两个,还是模模糊糊的,说不准確。 他一时之间,挫败感满满,觉得自己好像白白比马洛大了七八岁,除了力气比他大一点,对马匹知道的多一点,好像没什么长处了。 马洛给他讲故事,马洛射杀狼群、採集药草救醒了他,马洛剥下了狼皮,他也分到了钱,好像都是马洛在照顾自己。 这让他在叫马洛『老弟』的时候有些脸红。 哈本无意间瞥向了右边,看到了那宽阔而安静的碧绿河面。 他眼睛一亮,突然向马洛问道: “马洛,你知道这条河为什么叫绿龙河吗?” “嗯?” 马洛正在想著入城后的事情,被打断思路,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回答道: “知道。” “传说,一百年前有一头绿龙在这里肆虐,吞食牲畜和人类,把当地领主的军队都杀掉了一半多,领主都逃离了领地。” “但一位强大的银座骑士听闻此事,赶来斩杀恶龙,一路追杀那绿龙到这河湾边,激斗许久,终於杀掉了这绿龙。” “他没有留下姓名,当地人为了纪念他,称呼这里为『英雄骑士斩杀绿龙之河』,叫著叫著,因为拗口,就逐渐变成了最顺嘴的绿龙河。” 哈本越听心里越失望。 “哦,你知道呀。” 他本来想给马洛讲一讲的,他又问道:“那你知道城里分为几个城区么?” “也知道,贵族们的紫罗兰区、富人居住的鬱金香区,还有另外三个是悬铃木区、月见草区、三街区。” 马洛微笑著说出了五个城区的名字,按照说出的先后顺序,越往后,越和权力、金钱关係浅淡。 悬铃木区是居住的大多是较为富裕的市民,月见草区就穷一些了,三街区更是贫民聚居区。 哈本一脸吃惊,说道: “这些城区的名字,你怎么记得比我还清楚?我已经来过绿湾城几十次了!” 第38章 先来一巴掌(3,感谢月票和打赏) “哈本,你忘了,我是来绿湾城找姑妈的,我之前也来过不止一次,还在姑妈家里住过一段时间。” 马洛笑著说道,他已经有点猜到哈本的想法了。 “我还真忘记了······” 哈本挠挠头,有些悻悻的说道,他本来还想给马洛讲解一下绿湾城的城区分布和有名街巷。 “哈本,我从没去过绿湾城的『冒险者公会』,等会儿得麻烦你带我去。” 马洛凑近了点,把胳膊搭在哈本宽厚的肩膀上,说道: “还有,这是我第一次接任务,提交任务的流程我也完全不懂,也要你帮忙才行。” 哈本眼睛一亮,肚子更挺了几分,大声说道: “哈哈,没问题,马洛老弟!” “就交给我吧,我提交的任务五十次、不,一百次都不止了!!那些流程,闭著眼都不会弄错的!” · 閒聊著,已经来到城门几十米外。 就在此时,前方人流中出现了一股骚乱,惊呼声远远传来,还有几句骂到一半就没有声音的脏话。 不用命令,护卫们立刻向莱婭的马车靠拢,持弓在手,利剑出鞘。 铁盾汉们则提盾持刃,护在队伍外围,马洛也站在哈本身后,捏住了箭矢。 “队长,是戈尔斯家的蠢狼们!!” 加西亚在家族护卫中目力最好,他半个身子攀到了马车顶上,最先瞭望到了引发骚乱的源头。 戈尔斯家族的人!! 护卫们神色一凛,但又带著几分轻蔑和不屑,戈尔斯家族的人,十个有八个都是混蛋,最爱整出麻烦来。 这些疯狗,尤其爱找冈萨雷斯和洛伦佐家族的麻烦。 铁汉们表情有些僵硬,但还是没挪动脚步,他们绝不想参与到两个家族的衝突里面去,但任务还没结束,现在转身,他们更做不出来。 在面对赏赐和馈赠的时候,他们没选择走开,现在就也不能走。 可因为两个金幣就把命豁出去? [先看情况,等我命令。] 四个铁盾汉眼神交流了一下,都明白了鲁本的意思。 哈本还快速小声的跟马洛说了一句: “一直紧跟在我身后!” 他话音未落,十余米外,一队骑兵就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他们有十多个人,半是骑兵板甲,半是轻装皮甲配锁子甲,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亮。 马洛一眼扫过去,发现他们的武器相当齐全,骑士剑、手半剑、双手大剑、钉头锤、弓箭皆有,马背侧面掛著盾牌,甚至还掛著几把十字弩。 单看武器,这队人的作战適应能力很强!能应对多种局面! 他现在彻底落实了心里的猜测,加西亚喊的『蠢狼』到底是什么人。 那些人,无论盔甲、盾牌、马鞍垫布上都印著显眼的徽章: 绿色为底,一只狰狞凶猛的巨大狼头,它尖牙森白,头顶有一道明显疤痕。 『疤痕巨狼』,戈尔斯家族! 噠噠、噠噠噠噠······ 戈尔斯家族的骑兵们穿过人群后,马速更快,迅速接近了洛伦佐一行人。 护卫们皆握紧武器,怒目而视。 铁盾汉虽然脚步未动,但都把脸庞压低了一点,不被对方看到长相。 临到近前,这队骑兵似乎也有些诧异,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討厌的傢伙』。 呵! 看看那徽章吧,有哪个贵族会把『锄头和柴刀』作为家族纹章? 简直是给贵族蒙羞! 至於徽章另一半的『衔剑雄鹿』,更是让人厌恶! 不过,他们今天不想理会这些乡下人。 领头那位高大英俊的银甲骑士,从几米外飞驰而过,只向车队瞥来冷冷一眼。 他身后的骑士们也紧紧跟隨著,有几个投来了同样的目光,马蹄声中也夹杂了隱约的嘲讽冷哼。 两三秒过去,一场不期而遇的会面结束,没有言语,极不愉快。 “好了,狼崽子有什么好看的,路上不是刚杀了十几头吗?” 胡安笑著说道:“继续前进。” “就是,隔著三米,我都闻到了这群食腐郊狼嘴里的臭味!” “哈哈!” 家族护卫们笑骂著收起刀剑,嘲笑戈尔斯家族,几乎是他们永不冷场的话题。 铁盾汉们则悄悄鬆了口气,回到了第二辆马车旁边。 洛伦佐和冈萨雷斯家族他们根本得罪不起,但戈尔斯家族同样也是庞然大物。 碾死他们这些小虫子,只需要动动小拇指就行。 毫不费力。 事后也只是弹弹指甲,半点不放在心上。 哦? 你说王国律法? 老兄,明面上杀人,就是伯爵也难逃重罚。 可从数千年前第一个人类王国建立,至今日,有哪家贵族会蠢到总在太阳底下杀人呢? · 队伍很快走到了城门口,进了城,僱佣任务就算结束啦。 就在这时,熙攘的人群中突然伸出了一只大手,猛地向马洛拍来。 马洛竟然毫无察觉,被一巴掌拍到肩膀上,才发现有人接近了自己。 但他已经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那巴掌就像铁锤一样坚硬,简直比安德鲁老师的力气还大! 马洛第一时间敏捷拉开距离,发现异常的队伍眾人也立刻架起武器。 哈本更是盾牌一拱,连人带盾,挡在了马洛身前。 “你小子就是马洛吧!” “这小身板儿,就跟尼兰一样瘦弱无力,怪不得安德鲁会把『尼兰之剑』送给你!” · · (注释1:贵族的领地,並不都是完整的一块。巴雷约子爵家族的领地总体比冈萨雷斯男爵家族要大,但大多分布在其他地方。) (事实上,很多君主为了削弱贵族的权利,会故意把他们的封地分开,东一块西一块,防止串联成片。大陆上因此爆发的內战,也不在少数。) (这个时代,国王和贵族像是在权力天平的两端,无论对哪一方来说,平衡之道,都最为关键。) (注释2:城市规模参考了欧洲中世纪巴黎和法国、英国等几个城市的人口。古代城市並不是只有东西南北四道门,汉朝长安有12道城门,柏林有14道城门,也有水门让河流流入、流出城市。) (注释3:没有~) 啊!已日万(想聊几句~) ·一·感谢· 如题。 不用等到上架,也没有加更条件,什么都不求。 只是想用这唯一的方式,感谢每一位亲爱的书友。 无需诉说码字辛苦,为了热爱都能克服。 只想说: 您们不知道,我有多么感激和不敢置信,我竟然能遇到大家这么这么好的书友。 这是故事开始前,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那时候,我做好了签不了约、孤独走到百万字的准备。 我怕自己坚持不下去,写了一句话勉励自己,就摆在电脑前: 【哪怕长途最终无人夹道,亦可转身回望,万千脚印,不负此生。】 但我太幸运了。 最开始就遇到了诸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天天只想笑。 · ·二·马洛· 作者这傢伙,从小就在情感方面非常敏感。 少年时,有些东西突如其来,强加到了他生命里,更加重了他的敏感。 在那时候,他加倍感受到亲情和友情,收到了很多善意,这都让他坚强,直到现在。 当然,也感受到不少冷漠,恶意也有,寥寥无几,却刺透心底,永远难忘。 这是我们的世界。 与之相比,马洛所处的世界更不温柔,但但作者希望马洛是一个温柔的人。 希望马洛在『已识乾坤大』后,能『犹怜草木青』。 希望马洛能够温暖別人,不辜负每一丝细微的善意,在善恶的天平上永远站在『善』的一端。 作者希望马洛的朋友能永远安心,不必担心受到来自马洛的背叛和伤害。 也希望跟隨马洛一起前行的读者老爷女士们,永远不必担心马洛会成为一个自私自利、被力量蒙蔽双眼的討厌鬼。 世界不可能永远对我们温柔以待。 人生在世,泪水、委屈、迷茫、伤痛可能会比幸福、欢笑更多。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作者这傢伙希望,永远心怀善意的马洛,能成为每一位读者的朋友。 真诚希望大家多多遇到温柔善良的好人。 就像我,遇到了大家。 每天都是笑著爬起来码字,即便天还没亮,绊了一跤,头撞到了墙,哈哈。 · ·三·恶评· 除了包容、鼓励、建议和指点,我也收到了几条完全是宣泄情绪的评论。 这些评论里没有半句好话,完全是贬低和侮辱。 我性格习惯是,遇事下意识反思自己,有没有做周全、做好。 但这次,我就像突然挨了一巴掌,被打懵了,却不知道哪里触犯了別人的忌讳和逆鳞。 我思来想去,我也没错啊! 故事不好,冒犯到你了么? 你不看就是了,非要骂出来么? 你愿意评论两句也可以,哪怕是一句好话九句坏话我也接受。 可你把它说成『垃圾』,这不仅是侮辱我,也是侮辱每一个喜欢它的朋友啊! 我只能请你闭嘴,离开这里。 以后对於此类评论,也是如此。 我没有错,你无权侮辱我。 更不能侮辱喜欢这故事的朋友。 · ·四·自我批评· 此心拖泥带水,写不出快节奏、紧张刺激的故事。 对此我也很无奈的,无奈到睡不著觉。 但希望我死的时候能说一句: [此心拖泥带水,又满溢微光] ·五·规矩· 打扰大家看故事了,很抱歉。 我心里之前就定了一个小小的规矩: 【发单章打扰大家,必须加更致歉】 现在告知大家,以免我偷偷地不遵守它。 哈哈~ · ·六· 唯祝大家健康快乐, 被很多人温柔以待。 ·七· 没有誒,哈哈哈~ 第39章 魔法野猪! 对方展示的刻著『山林之怒』名称的冒险者徽章,让马洛放下了大半敌意。 而对方递过来的安德鲁老师的亲笔信,让他基本相信了眼前这位一巴掌把自己拍到地上的······ 额,壮汉? 老先生? 矮个大酒桶? 这位大鼻子大眼睛大嘴巴,一脸灰白色大鬍子、胳膊和腰围都比哈本还粗两圈、个头却矮自己半头的人! 就是安德鲁老师给自己找的新老师!! [魔法野猪]! 这是他递过来的徽章上,刻在[山林之怒]下面的单词。 前一个单词不好说,但『野猪』这个词,马洛打心里觉得贴切。 这也太强壮和莽撞了! 他肩膀现在还火辣辣的疼! “小子,相信了吧?”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老师,我叫普兰多!” 他开口说道,嗓子里像藏著一个喇叭:“姓氏以后再说,我不想让別人知道。” 这位普兰多老师瞥了一眼马洛周围的人。 无论是冒险者打扮的铁盾汉,还是身上有贵族家徽的护卫们,他都没多看半眼,也不太在意。 他没给马洛开口的机会,扯著马洛走远了两步,压低了嗓音但没有半点保密效果的说道: “我得出去几天,有个老朋友让我帮个忙,这没法拒绝。” 普兰多把酒罐子般的大手伸进怀里,掏出了一个信封,塞给了马洛,继续说道: “地址和钥匙都在里面,你记得过去帮我餵一餵『暴熊』,每天一次就行,吃的都在橱柜里。” 马洛还懵著,突然被一个熟悉的词儿刺激到了。 他吃惊的问道: “暴熊?熊?” 下一秒马洛后背就又挨了一巴掌,只不过这次轻了太多,显然普兰多特意控制了力道。 “你小子怎么这么胆小?熊有什么好怕的?” 普兰多大大的眼睛一瞪,不满地说道: “黑熊、棕熊、冰原熊、甚至铁甲熊,我杀过的加起来没有两百头,也有三百头了!” “你放心,我没蠢到养一头笨熊当宠物,『暴熊』就是个名字。” 马洛鬆了口气,但心里总觉得不对劲儿。 你的宠物,叫暴熊? 安德鲁老师的绰號是『暴怒巨熊』。 你的绰號是『魔法野猪』! 安德鲁老师开的酒馆,叫『猪肘酒馆』! 这里边有事情啊!! 这俩老朋友······不会不对付吧? 啪! 又是一巴掌拍在马洛胳膊上,力道稍微加重一点点。 “你小子在想哪个女人的大屁、股呢?!” 普兰多一句话差点让马洛急眼,这嗓门,再压低,整队人也都听见了! 但他看了看那比自己大腿还粗的胳膊,没急起来。 “我没有!” 马洛喊道。 “嗯,你等会再继续想。” 普兰多点点头,说道: “魔法和血脉锤链法我回来再教你,缺钱就在我床边的柜子里拿,还有,別把『暴熊』的绳子鬆开,它脾气不好,会伤人。” “这几天你少出门,城里不太安稳,但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事了。” 说完,普兰多的大眼睛往上翻了两下: “就这些,没了。” “我得走了,再等下去,马车还得加钱!” “小子,等我回来!” “虽然你瘦了吧唧的,也没什么力气,但我就是不討厌你,就像不討厌尼兰那傢伙一样!” 普兰多最后轻轻拍了一下马洛的头——他踮起脚才完成这个动作。 然后,他转过身,从身后拎起来一把铁锤扛在肩上,大步离去。 那铁锤,比马洛的脑袋还大! 普兰多一个人,就走出了地动山摇的气势,人们纷纷避让这个『大』矮个儿!。 马洛目送那身影钻进一辆双马马车,车厢晃动了一下。 接著,鞭声响起,八只马蹄奋力向前,地上两道深深地车轮印快速拉长,向远方延伸。 “马洛老弟,这位,这位、、、” 哈本凑过来,憋了半天,没想出合適的称呼:“他是你的老师?” 马洛看著渐行渐远的马车,回道:“嗯,应该是。” “应该?” 哈本问道:“你们看上去,好像不太熟?” 马洛转过身,苦笑著说道:“我不比你早见到这位老师一秒。” 还没进城,他就见到老师了,並顺利被老师收为学生。 但没半分钟,老师就『跑』了,把他扔在了城门口。 不过,他也不是需要別人照顾的孩子。 马洛揣好那个信封,走回队伍。 对『迪亚特』队长致歉后,和队伍一起出发,向城门走去。 · · “坎波,我有些后悔催促马洛来城里了,城里一直好好的,这两天怎么会一连死去三个人?” 悬铃木区,靠近鬱金香区的泉水街,临街的一家店铺里。 一个看上去三十岁的妇人,忧心忡忡的对身旁的男人说道: “你说,我是不是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她身形苗条但不失曲线,容貌更是让这小小的房间多了几分光彩。 “卡洛琳,別这么想,戈尔斯家族已经告知市民,他们追查到了凶手的踪跡,已经派人去追捕了。” 她身旁,微胖的男人开口了。 他语气和缓、神態温柔安详,仿佛一头吃饱了的树袋熊。 男人抚了抚妻子的后背,继续说道: “而且,冈萨雷斯男爵也命令城卫军日夜巡逻,加强戒备,我们刚刚不还看到一队士兵走过去了么?” “你看,又有一队城卫军。” 坎波·德尔瓦多指著窗外说道。 卡洛琳·阿斯特·德尔瓦多顺著丈夫的手指往外看了一眼,那全副武装的卫士们让她心里安稳了一些。 “也是,把小马洛一个人留在红瓦镇,我更不放心。” “是啊,这些天你每晚都不知道要醒来几次。” 坎波有些忧虑的看著妻子比原来还纤细的腰肢,说道: “卡洛琳,得多吃一点啊,等小马洛来了,家里就有三个孩子需要我们照顾了。” “如果你累倒了,光靠我和女僕艾娜可照顾不好你们四个,我比你笨这么多,肯定会晕头转向,手忙脚乱的。” 卡洛琳转身打了丈夫一下,责怪道: “坎波,不许总说自己笨!” 看到丈夫憨笑不语,卡洛琳也没忍住笑意: “再说,你瞎担心个什么,你忘了我有精灵血脉?体质可比一般人强得多!” 坎波·德尔瓦多笑容更浓,连连点头: “对,对,是的,是这样。” · · 鬱金香区和悬铃木区交界的大街上。 『铁盾汉』们和马洛这五位冒险者,彻底结束了此次僱佣任务。 『迪亚特』队长在分別交给了鲁本和马洛半块木牌————这是证明冒险者任务完成的信物,多种证明方式之一。 鲁本和马洛身上,还各自有另半块木牌,可以和僱主给的拼到一起。 一块完整的木牌交给『冒险者公会』,再加上安德鲁给的任务牌,就能证明他们完成了任务。 而后,队伍分成两小支,一队向贵族的紫罗兰区进发,一队向『冒险者公会』所在的月见草区走去。 “马洛,莱婭小姐刚刚给了你什么讲课的报酬?” 和洛伦佐家的人分开后,哈本更放鬆了一些,好奇问道:“可以告诉么?” “哈本,別总是瞎打听!” 他刚问出口,鲁本的声音如影隨形,紧跟在就来了。 “没关係的,鲁本大哥。” 马洛笑著说道:“是一本魔法的入门知识笔记,你刚刚也听到普兰多老师提到『魔法』了。” 他没想隱瞒魔法天赋的事情,以后免不了要用魔法的,只是不想人们知道他那『半浴桶水』的卓越精神力天赋。 “我有一点魔法天赋,但魔力天赋不算好,应该只能做个魔法学徒。” 哈本刚刚確实听到普兰多说到了『教马洛魔法』,那嗓门,他想不听到都难,捂住耳朵都不行。 “太棒了!!” 哈本惊呼著为马洛开心: “做个魔法学徒也很好了,一个稀鬆平常的魔法学徒,佣金也至少是我们这些冒险老手的一倍!” 鲁本和其他两人也投来羡慕的目光。 魔法学徒,比骑士侍从更稀罕! 有魔法天赋的人,要少得多。 成为魔法学徒还得识字,那得大把的时间和银幣,激发『血脉节点』就不需要。 但他们也没有太过稀奇,魔法学徒在大街上不常见,但酒馆里却常有———人们都说,游吟诗人三个里面就有一个魔法学徒。 毕竟,哪有那么多新鲜故事可讲? 变戏法,也是游吟诗人们挣到铜幣、银幣的重要手段。 而冒险者里,魔法学徒更是不少,他们这些年至少见过几十个。 跟魔法学徒做过队友,也做过敌人。 见多了就知道,魔法也不是都厉害的要命,很多0环的学徒级魔法,还不如一斧子凿下去有用! “马洛,以后你如果再接冒险者任务,有合適的,一定要叫我们一起!” 哈本带著喜悦的情绪,说道。 “那当然!我可没忘记你刚刚毫不犹豫的挡在我前头!” 马洛没有半点迟疑的答应道。 “哈哈哈!!” “我是『铁盾汉』嘛,有盾牌的就该站在前面!” · · 大街上行人眾多,说笑的马洛等人,並没有注意到身后十几米外,有两个人一直在悄悄跟隨。 他们尾行了五个人近百米,才停下脚步,转入了一条小巷子。 “大人,不再跟踪他们了?” 其中较矮的一人问道,他一身褐色亚麻布粗衣,脸庞被寒风吹得通红,裂开了口子,手关节粗大。 看样子,像是个住在三街区『港口大街』的搬运苦力。 “只是一群普通的冒险者,被洛伦佐家族临时僱佣,听他们谈话,並没有投靠那群蠢鹿。” 矮子身旁,那个衣著较好、工头打扮的男人说道:“不值得在他们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隔著十几米,在喧闹的大街上,他竟然能听清楚哈本、马洛等人的交谈。 这听力,简直不是人类的耳朵! 但他对面的矮子习以为常,没有一丝吃惊,只是点点头不再多问。 两人在小巷子里快速穿行,拐了几次弯后,在一个有阳光的僻静角落靠著墙壁,默默沐浴阳光。 没过几分钟,有一个匆匆跑来,他也是搬运工打扮,只不过个头高些。 两个人猛地睁眼,凑了上去。 那高个儿搬运工小声开口说道: “大人,洛伦佐家的领队確定是迪亚特,我在之前见过他好几次,不会看错的。” 工头打扮的人眼睛眯起,狭长的眼缝里闪烁著冷冽寒光: “收下了400个金幣的药剂,却放过了这绝好的绑架机会······” “呵,迪亚特,希望你不会以为成为了骑士,就有背弃承诺的实力。” 这时,矮个儿搬运工小心的提醒道: “大人,那支队伍里的护卫少了三个,会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 工头打扮的人冷笑了一声,说道: “最好是那样,否则,迪亚特先生就听不到新年之夜的钟声了。” “走!” 他招呼一声,带著两人快步离去。 几分钟后,三人通过了一道暗门,出现在悬铃木区的一座宅院之中。 当看到走廊下站著的那位壮年男人后,工头打扮的人快步上前,低头问好。 “费利佩·戈尔斯爵士,让您久等了,实在抱、、、” “行了!” 那男人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直接说正事。” 『工头』脸上没有丝毫不满,神色更加恭敬,开始快速稟报刚刚观察到的一切。 他虽然也是依靠药剂晋升的1阶铜盔骑士,可已经成功晋升四年,服用过三次强化魔法药剂,实力不亚於正常晋升的1阶骑士。 他自信能够轻鬆干掉迪亚特那个刚刚晋升的『新手』铜盔。 但是,眼前这位费利佩爵士,五年前就是二阶铜盔骑士了,现在距离银座骑士只差一步,血脉又相当强悍。 这位爵士想杀死自己,一只手、半分钟,就足够了。 而且,他还是戈尔斯家族第二號实权人物,仅次於戈尔斯男爵。 无论是实力还是权势,他都无法反抗半点! · · “这冒险者分会,是不是也太气派了点?” 马洛站在一栋建筑之前,终於露出了让哈本开怀大笑的『乡巴佬』表情。 “哈哈,马洛,这还不算气派,只是3级分会而已!” 哈本笑著『卖弄』见识道:“去年,我在咱们鹰翼省的首府金盾城,见识过2级冒险者分会,那才叫真的气派,占地整整半条街!” “那宽阔的实木大门,能让十个我並排通过!” “今年是9个了。”鲁本突然开口。 “啊?” 哈本疑惑地转头:“大门今年改建了?” “不,是你又胖了!” 鲁本看著有马洛两个宽的哈本,嘆气道: “少吃点吧,哈本!” “我真怕你下次卡在某个山洞里!被尖牙有半米长的洞穴巨蛛追上、毒晕、裹成茧、吃掉!” 他刻意在最后几个词加重了语气。 哈本一瞬间汗毛倒竖,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 少吃点?!!! 哈本仿佛被猛地抽走了一节脊椎骨,突然佝僂了下去。 他像一头被十二月的冷雨淋透的可怜狗熊,每一撮毛髮上滴下的雨水,都溢满了悲伤。 第40章 白夜 马洛的安慰少见的失效了,他也无法开解哈本这头『悲伤小熊』。 直到鲁本又嘆了口气,说道: “新年之后再减肥吧,这次佣金丰厚了数倍,我们可以买一大只猪腿和半头羊回家过年。” “真的?!” 哈本慢慢扭过头,不確定的问道。 “真的!” 得到肯定答覆,哈本那节被偷走的脊椎骨又突然回归原位了。 他重新挺直了腰杆,『毛髮』上的悲伤雨水也仿佛瞬间蒸乾,快乐又回来了! 有猪有羊! 快乐加倍! 马洛看得发愣,然后哑然失笑。 他也喜欢美食,但他不知道,美食竟然还有这样强大的效果。 堪比『精神振奋』这个心灵魔法。 不,还要胜过它! · “哥,能不能买一整头羊?” “你怎么不说买一整头牛呢!!” “嘿嘿,钱不够,还得留著学习『血脉淬链法』。” “你倒是还知道要买『淬链法』!!就买半只羊!!” “哥······” 哈本在跟哥哥討价还价,毕竟,他现在也是拥有三枚金幣、外加二十多个银幣的男人。 另外两个铁盾汉在起鬨,看热闹——这是他们小队的『日常节目』。 马洛微笑著转过头,没掺和进去。 现在,街道上正有一支长长的骡马商队通过,他们得等会儿才能去对面的冒险者分会。 趁这个空当儿,马洛可以好好打量一下这座建筑,他以后应该会是这里的『常客』。 三层的楼房,十多米高,在绿湾城也算『高大』的建筑了。 红瓦镇可没有。 但马洛不可能被它震撼到,三百米的高楼他也见过不止一座了。 让他吃惊的是差距! 想想他的老师,安德鲁会长~ 红瓦镇的5级冒险者分会,连个单独的办公场所都没有,寄居在『猪肘酒馆』里。 分会里的一切,都不是单独的: 办公前台就是酒馆的吧檯,任务墙就是吧檯旁边的墙壁,接待员兼职酒馆女招待,会长兼职酒馆老板。 或者,反过来说更贴切: 接待员和会长才是兼职。 而这高了两个级別的3级冒险者分会呢? 占据了一整栋临街的三层楼房,它的正面有五间店铺那么宽,几乎成为了月见草区的『地標』建筑。 之前听哈本说,它还有后院。 那里比楼房的正面更加宽阔,有两个厨房,三个马厩,客房眾多,能轻鬆住下五六十个冒险者。 这並不是按四五个穷冒险者挤一间房来算的。 5级→3级,这规模不是成倍增加,几乎是平方倍的增加。 “走吧,马洛老弟!” 哈本开口喊道,语气欢快——刚才的谈判他大获全胜,成功说服了鲁本,把购买『半头』羊变成了『一整头』! “让我这个即將成为『三刻剑痕』级別的『资深』冒险者,为新手冒险者阿斯特先生引路,哈哈~” 这头『快乐小熊』像是主人回家一样,热情好客的拉著马洛走向冒险者分会。 或者,用他们更喜欢的称呼: 冒险者之家。 · 五分钟后。 3级冒险者分会大厅,某个工作窗口。 “你再说一遍!马洛给你的徽章上,积分是多少?” 鲁本瞪大眼睛问道。 “一万零三百六十五分,1、0、3、6、5。” 窗口的工作人员说道,这是他重复的第三遍了。 但她没有不耐,也不冷漠,当然,也没有『微笑服务』。 “有几片橄欖叶,几片!!?” 另一个铁盾汉抻长了脖子问道。 “十二枚,比常规的10枚上限多出两枚『银色橄欖叶』。” 这问题,也是工作人员第二遍回答。 但她早就习惯了。 一个问题多问几遍,对识字数量比兜里银幣还少的冒险者们来说,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女接待员语气稳定、情绪更稳定的解释道: “这代表小队接取过至少600次冒险任务,但没有一次黑色或灰色记录,信誉卓著,完全值得信赖。” 600次,老天! 我哩个腰部以下曲线、、额,不对,这里距离白银女神教堂只有两百米不到! 咳咳! 我哩个慷慨美丽的莱婭小姐啊!! 他们『铁盾汉』原本以为自己就很不错了,接取任务的次数,在上个月达到了100次! 这是他们六年多的辛苦成果! 刨去春天、秋天播种收割的时间,以及新年、丰收节这两个节日,其他时间基本都在寻找任务或『任务中』! “你刚刚说上面有6刻剑痕?” “剑痕怎么会有6刻?!” 哈本问道,胖胖的脸蛋几乎贴到了窗口栏杆上。 “有的,只不过非常少见。” “当小队的位阶实力没达到下一等阶的標准,但小队真实战力达到了下一等阶、並完成过三次下一等阶任务后,经3级分会长或更高级別会长、副会长认定,即可增添一枚特殊的『第六剑痕』。” 这位女性接待员举起那枚徽章,说道 “这枚黄铜『六刻剑痕』徽章表示,小队的真实战力达到了秘银位阶的水平。” 四个铁盾汉僵硬的扭头,互相看了看,蓝眼珠瞪棕眼珠。 “秘银阶?” 那是他们这辈子的梦想。 也就是,只敢在梦里想想的东西。 · 马洛有点尷尬。 老实说,他真没想到这『山林之怒』小队徽章会给铁盾汉们这么大震撼。 因为,马洛自己也震惊了好一会儿。 安德鲁老师一定是故意的!! 为了报復自己出发前模仿『暴怒巨熊』咆哮,他就让自己在吧檯前目瞪口呆! 想让自己在工作人员面前出个丑! 但是,哈哈~ 安德鲁老师没想到,有四个比马洛还激动的傢伙,一直围著窗口大呼小叫,这导致,根本没什么人关注马洛。 “哈本,现在可以把你的脸蛋从窗口挪开了么?” 女接待员早熟悉了这好几年的『老客户』,光她自己就为『铁盾汉』小队办理过十多次业务。 她说道:“都让开!让徽章持有者过来上交任务完成证明。” 铁盾汉们听话的让出了一条路,已经恢復平静脸色的马洛,走近了窗口。 將那象徵任务完成的二合一证明木牌、任务信息牌递了进去,同时,他也把安德鲁老师给自己的『新人冒险者身份註册信息表』交给了女接待员。 “咦?” “第一次接取任务,只在5级分会做过非正式註册?” 女接待员略带惊讶的打量了一下马洛,看到那年轻俊美的面貌,她语气不由自主的亲切柔和了一些: “新人的正式註册只能在3级及以上分会完成,註册信息和製作徽章都需要时间,也还有其他流程,需要时间较多。” “有专门的人员负责这个,我先为你结算任务积分。” 马洛点点头,表示明白: “麻烦你了,女士。” 女接待员脸色更加柔和,带上了一点笑意。 冒险者里,对她们这些接待员不尊敬的人很少,但会说客气话的可不多。 这位二十多岁已经是三个孩子母亲的女士多看了马洛一眼,心里轻笑,把这好看的少年当做了自己今天的『工作福利』了。 总是看那些长相潦草、不爱打扮的冒险者和密密麻麻的文字表格,也是很费眼睛的好吗?! 『工作福利』並没有耽搁女接待员工作,她熟练快速的做完了任务登记、核算,只用了不到两分钟。 她抬头说道: “此次护卫任务,个人可以获得12积分,队伍可获得6积分,已经录入了『山林之怒』小队的总积分里,现在是10380分。” “等你拿到自己的冒险者徽章后,再来我这里一次,做个人的积分录入。” 马洛礼貌致谢后,拿回了安德鲁的徽章和自己的『信息表』。 他先小心收好了徽章,一万零三百八十积分吶,十二枚橄欖叶,六克剑痕! 马洛觉得这徽章沉甸甸的,重量是原来的十倍不止。 “去23號窗口,莉莉丝正好空閒,她会带你註册。” 女接待员站起身,往左侧那一排窗口望了一眼后,说道。 “放心吧,瓦娜女士,我会带马洛老弟过去的。” 哈本已经从之前的震惊中摆脱出来,对女接待员摆了摆手,拉著马洛向大厅尽头走去。 · 23號窗口的工作人员是一位年纪不大的少女,脸上带著几粒雀斑,相貌也说不上好看,但带著这个年纪女孩独有的青春气息。 “新人註册么?” 她起身说道,声音却出乎意外的轻柔好听:“跟我来吧,地点在大厅旁边。” “去吧,马洛,別紧张,很简单的。” 哈本小声快速说道:“註册大概也就只需要半个小时,我们在大厅等你出来,就在任务墙那里。” “好的,哈本,我记住了。” 马洛也快速说道,然后走向了23號窗口旁边的通道。 · · “这『信息表』上写的,都准確无误么?” 冒险者大厅后侧的走廊中,灰色长裙的莉莉丝走在马洛侧前方半步,扭头问道。 “是的。” 马洛如实答道。 “那太好了,这张表格填写的很完整,有它在,能省不少时间。” 莉莉丝音调和步伐一样轻盈,当然,她的步伐也很难沉重起来。 这得益於她腰部以上的曲线毫不夸张、几近直线————或许她该多去白银女神的教堂祈祷一下。 “那你认不认识字?” 名为莉莉丝的少女有些期待的问道——这少年斯文俊秀,虽然是乡下人的打扮,但有可能是识字的。 但马洛的回答让她失望了: “只能准確认出200多个单词。” “好吧!” 莉莉丝有些无奈,但有没有太过懊恼,十个冒险者里有九个不识字:“那等会只能由我为你代写信息,还有念诵『冒险者导言』了。” 马洛也没什么別的好说,只有礼貌道谢。 少女莉莉丝不再说话,边走边看表格,她很快脸色一变: 15岁!孤儿! 能在冒险者公会提前註册绝不是什么好事,那代表你的人生已经是一场冒险了。 雏鸟还没有长全羽毛,就失去了父母的庇护。 但这种事情见多了就不会大惊小怪,城里的孤儿满大街都有,尤其是三街区那边,不到三十岁就被累死的苦力们,每天都得有上一两个。 “我看了你的信息表,很齐全,现在只差个人的代號了。” 莉莉丝停在一个房间门口,转过身,她已经调整好了表情:“就是刻在冒险者徽章背面、小队名称下边那个。” “你想好了么?” 马洛问道:“必须得有绰號?” “是的,因为重名的太多了,大部分人可不像你一样有姓氏,所以公会决定用『代號』来作为区分。” 莉莉丝闻言,微笑解释道,还举了个例子:“比如你那位朋友,哈本,城里至少有50个人叫这个名字。” “明白了。” 马洛点点头,开始思索。 莉莉丝像是见惯了这种情况,说道:“不著急,你有一刻钟的时间慢慢想,我们可以先去读【冒险者导言】。” 马洛没有拒绝这个安排,取名字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他总不能因为是[暴怒巨熊]安德鲁老师的学生,就叫[暴怒小熊]吧? 更不能跟著普兰多的名號,叫『魔法小野猪』! 老师的东西,也不能什么都学的······ · 少女转身推开了房门,阳光顿时倾泻到走廊中,把她的身影笼罩,投在地上一道没什么起伏的纤细影子。 马洛跟他走进房间,觉得有些意外。 这房间宽敞明亮,但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包括桌椅这些东西。 “別惊讶,这房间里除了阳光和空气,只有一种东西。” 莉莉丝笑著解释道,语气里带著自豪: “总会长大人的导言!” 她说著,指向了墙壁,那里鐫刻著几行红色的大字。 马洛早就注意到了那满墙鲜红很急。 但他那点词汇量,只让他看懂了为数不多的几个单词。 可他神色凛然而凝重,那些字让他本能的不舒服,感到压迫,那一笔一划,仿佛比他腰间的『尼兰之剑』还锋锐刺人。 其中,最长的第三行尤其如此! “下面,由我来为您诵读『冒险者导言』” 莉莉丝的声音在马路身旁响起,带上了几分庄重:“请您肃立站好,不要出声打断。” 【冒险者,是一个无比光荣的称呼!】 【只敢与同阶生物战斗之人,不配被称作冒险者。】 【我白夜,侍从阶时,斩杀过六位铜盔骑士。晋升铜盔当日,杀银座骑士。晋银座,杀金章,升金章,杀史诗,成就史诗,一剑杀传奇。】 【我不是传奇,但剑锋所指,史诗俯首,传奇致礼。】 【无人敢走的路,才是我要走的路。无人登上的山峰,才是我要攀登的山峰!】 【愚守腐朽旧规,无异於早早死去。】 【不断突破已知的极限,探索未知的领域,才是冒险者光荣而精彩的一生!】 ———冒险者公会第一任会长、史诗骑士、『莲剑圣』白夜 第41章 幸运之狐 莉莉丝把『冒险者导言』念了两遍,这是对不识字冒险者的標准待遇。 当然,如果对方想再多听两遍,她也不会拒绝。 这段话她无比喜欢,哪怕读上一千遍也不会厌烦。 虽然她没有魔法天赋,在『血脉骑士』这条道路上天赋也很差,大半年时间才激发了第一个『血脉节点』,但她仍旧对白夜会长的风采无比嚮往。 她希冀著能像总会长大人一样,在骑士道路上前进,哪怕行程只有会长大人的百分之一,哪怕穷尽一生。 但马洛並没有提出『多读一两遍』的要求。 她便没有多言,快步离开,去办理註册事宜,留下马洛在此处等待。 房间里没有座位,马洛只能站著面对那一墙锋芒毕露的导言。 他静默无语,凝视良久。 “剑圣大人,你的话很有感染力,震撼人心,让我深有感触。” 当阳光爬到马洛耳朵的时候,马洛开口了,像是『莲剑圣』白夜就站在他面前。 他表情严肃凝重: “可你这番话不该传到每一个人耳朵里,尤其是那些年轻人。” “听哈本说,你已经活了两百多年,这么长的岁月,都能熬死一位精灵了。”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段话,会让多少热血青年少年,永远没有了变老的机会。” “如果我真的只有十五岁,估计我会怀著满腔热血和梦想,追隨您这位伟大史诗骑士的脚步,投身到『光荣的冒险』中去。” “然后,百分之一的机率获得力量、財富、荣耀。” “更可能是,死亡,野兽的粪便、亲人的眼泪、一堆泥土、一块冷冰冰的墓碑。” 马洛的神色甚至变得有点冷酷: “你是一个可敬的探索者,但也是一个可怕的煽动者!” “你这轻鬆的语调,让无数人以为越级战斗是吃饭喝水般简单的事情,但他们用生命验证了,那只是一场错觉。” “我看过洛伦佐爵士和迪亚特的战斗,我很確定:” “越级杀敌,是天才的游戏,越阶挑战,更堪称传奇!” “普通人想要做到,千难万难,你在误导大家!” “生活本就是一场伟大的冒险了,白夜剑圣。” 马洛踏前一步,对著满墙鲜红如血的锋锐字跡说道: “像鲁本那样为了妻子和孩子碗里多一两块肉而努力的冒险者,不比你卑微半点,哪怕不值得被夸赞,也绝不能被贬低。” “墨守成规的他们,没有早早死去,他们在无比鲜活的活著!” “勤勤恳恳、小心谨慎、甚至靠运气才能活下来的『鲁本、哈本』们,才是冒险者这个群体的基石。” “这样的人,也是这个世界的基石。” 马洛看向窗外那炽热耀眼的太阳,心里想道: [即便,这里的天空,高高在上的不止有太阳月亮,还有那一位位俯瞰世界的神明] [可没有了匍匐於地表的眾生百族,诸神还能稳居神座,尊贵如昔吗?] 只多看了太阳几秒,马洛就眼前发黑,连忙移开了视线。 果然,让我们目盲的光线就是我们的黑暗。 史诗骑士、剑圣,都是巨大到足以遮蔽一个时代的光辉灿烂的阴影! 但那又怎么样呢? 他们取得了无与伦比的成就,话就一定是对的? 面对那满墙豪言壮语,还处在目盲状態的马洛微笑著,心態稳定而平和。 他心底浮现出一句来自故乡的诗: [金黄的落叶洒满我的心间,我已不再是青春少年。] 心间不止有落叶,还有更多珍贵美好的东西。 无人走过的幽径、无人登上的高峰,都很好,马洛也会嚮往,但比不上他心中美好风景之万一。 而且,他心底还有一个绝对不可能与任何人诉说的最深梦想: 回家!! “剑圣先生,没受到你的鼓动,我半点也不抱歉。” 渐渐恢復了视觉的马洛扭过头,看向窗外枯枝上一只慢慢爬过的蚂蚁。 没再看史诗骑士的『训词』一眼。 · 当马洛观察的小蚂蚁已经『跋山涉谷』爬过了数百倍於自己身体的『长』路时,莉莉丝来了。 她还未停下轻快的脚步,就问道: “阿斯特先生,您想好冒险者代號了么?” “想好了。” 马洛转过身,右手摩挲著『尼兰之剑』上的那一行阴刻的字母,微笑著说道: “幸运之狐。” 既然他继承了尼兰前辈这把剑,那就连尼兰前辈在『山林之怒』小队的代號也一起继承好了。 尼兰前辈十年前就退出了小队,不再做冒险者,使用这个代號並不犯什么忌讳。 这或许,正合安德鲁老师的心意。 而自己,也很希望能做一个『幸运的无伤者』、『灾难捕捉不到的灵敏之狐』。 “好的,幸运之狐,我记下了。” 莉莉丝重复了一遍,但没有发表任何见解,连客气的称讚都没有,就又快步转身离去。 这是冒险者公会的规定之一: [公会职员不得对冒险者的代號发表任何评价] 这条规定诞生於某次意外事件之后。 当时,一位接待员礼貌性的称讚冒险者的代號『听上去很不错,很適合你』,然后就被突然暴怒的冒险者一记重拳打在了脸上。 后来,大家才从被控制住的冒险者口中得知: 这个代號,是一头杀死他父亲的中阶亚龙的名號,他刻在徽章上,用来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忘记復仇。 这谁能想到?? · · “马洛老弟,这边!!” 马洛刚从走廊口出来,就听到了哈本的声音,他转身望去,不禁露出笑容。 面带笑容、对他招手的哈本,像极了一只胖胖的招財猫,还是加高加肥款。 他答应一声,连忙快步走过去。 “马洛,快把你的冒险者徽章给我。” 哈本凑上前一步说道。 “徽章?” 这样感兴趣么? 你自己不是也有吗? 马洛不明所以,却也没有多问,直接把徽章递了过去。 他猜测,哈本是想看看他取了什么代號,外加想摆弄两下这枚『新鲜出炉』的新手徽章。 但马洛没想到的是,哈本拿到徽章后,只是看了一眼,就递给了自己的哥哥。 鲁本接过后,放在右手掌心,紧紧握住。 他看著马洛,脸色严肃,声音郑重: “灾厄远离,任务顺利!” 隨后,鲁本转过身,小心的把徽章放到了另一个『铁盾汉』手中。 这位铁盾汉和鲁本一样,也是右手紧紧握住徽章,对马洛说道: “灾厄远离,任务顺利!” 马洛这时候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他身体已经下意识站得笔直,心里有一股暖意翻涌。 “灾厄远离,任务顺利!” 第三位铁盾汉祝福之后,马洛的徽章传到了年纪最小的哈本手里。 这个脸上几乎笑容不断的小胖熊,神色也罕见的郑重起来。 他右手握著那枚徽章,胖胖的手背上竟然隱隱暴出青筋,不知道是用了多大的力气,像是要把自己这一身力量融进徽章里。 “灾厄远离,任务顺利!!” 哈本重重说完后,隔了两秒,笑容又晕满了脸蛋儿。 “马洛老弟,新手正式成为冒险者后,照惯例要接受冒险者前辈的祝福,越早越好。” 哈本解释道,那开心的表情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一件比说服哥哥『买一整头羊回家』还重要十倍的大事! “你的老师不在身边,我们就先替他祝福啦,反正是祝福的人越多越好!” 马洛看著嘿嘿笑的哈本,又看看那三位也是面带笑容的憨厚壮汉,一时语塞,竟然有些说不出话。 他真的不知道这项惯例,也真的没有想到。 “怎么?我们主动为你祝福,马洛老弟你还不高兴了?” 鲁本看到马洛的表情,开起了玩笑: “可不要小看我们『铁盾汉』。” “我们虽然没有你的老师厉害,队伍和个人都是『三刻剑痕』,在黄铜阶只算中等水平,但我们从未有过灰色任务记录,10枚橄欖叶没被扣掉一枚,信誉很好。” “还有一点,连老资歷的接待员都很惊讶:” “103次任务下来,我们都没受过什么重伤!就像是被幸运女神抚摸过头顶一样!” 鲁本说著,铁盾汉们都笑了起来,显然对此很是自豪。 “不,不,鲁本大哥,怎么会呢!” 马洛也笑了。 他压下了从心里涌起的那些无法细说直言的东西,只是郑重无比的说出短短一句: “谢谢,谢谢大家!” · “马洛,你的代號叫『幸运之狐』么?” “倒是和安德鲁老板的『暴怒巨熊』很搭配,都是动物。” 哈本把徽章递给马洛时,很感兴趣的谈论起马洛的代號。 朋友之间自然不被什么冒险者公会的规矩束缚。 “是的,就像大家刚刚的祝福,冒险者最重要的就是『幸运常伴,厄运远离』嘛!” 马洛没过多解释代號的来歷,只说了表面意思。 “说得对啊!” 哈本闻言,重重点头,表情再赞同不过了: “就像这次任务,这么危险,但因为有迪亚特先生、莱婭小姐、胡安和你在,我们不仅没被盗贼偷窃、山狼咬死,还多得了两个金幣。” “真是幸运!” 马洛不太想多谈这个,尤其是『迪亚特先生』,便笑著转移话题: “说起来,哈本,我还不知道你的代號。” 哈本闻言,往怀里一掏,拿出徽章直接塞给了马洛: “拿好了,手可別抖啊,这是一枚比你高两级的『三刻剑痕』的徽章!哈哈哈~” 马洛笑著接过,翻过来一看,有点无奈的说道: “哈本,你忘了,我的识字量不到你的一半,这三个单词、、我不认识。” “嗯?” 哈本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但他心里总觉得怪怪的————为什么马洛只认识200多个单词,可总感觉他很有文化的样子。 他拍了拍自己的铁皮木盾,说道: “大橡木盾!我的代號是大橡木盾!” 马洛闻言吃了一惊! 好傢伙! 哈本你和《魔戒》里的『孤山之王』是同一个绰號! 还比他多个了『大』字! 嗯,你確实比那位孤山之王『大』的多,哪怕他是矮人里的大高个儿! 不过,那位『橡木盾』的结局不太好,苦战后,和兽人同归於尽了。 但这都不是一个世界,绰號相同应该没什么影响。 或者,以后还是试著劝哈本换一个代號? 冒险者们常与死亡擦肩,都很在意自己的代號,希望它不触什么霉头。 [眠前之熊] 马洛觉得这个代號就很適合哈本。 他就像一头准备冬眠的大熊,一直在吃吃吃个不停,看上去肥肥胖胖的很可爱,其实力量大的嚇人! 数十磅的铁皮橡木盾能一只手轻鬆举起。 可现在不行。 他们刚刚认识三天,即便相处的很不错,但也没到能劝对方更改用了六年多代號的程度。 · · 冒险者分会门口。 眾人正在挥手告別。 “幸运之狐,明年再见。” 铁盾汉们称呼著代號,向这位新手冒险者告別。 诉说『再见』,本身就是一种祝愿。 能够再见,就代表两个冒险者都没被死亡带走。 “再见,铁盾。” 这是鲁本的代號。 “再见,臂盾。” “再见,圆盾。” “再见,大橡木盾,別忘记买你那一整头羊!” 马洛也和大家一一道別。 铁盾汉们挥手转身,脚步匆匆的离开。 他们又接下了一个任务,护送商队。 虽然薪金只有每天1个银幣,对这支黄铜阶『三刻剑痕』级別的队伍来说有些微薄。 但那支商队的目的地,距离鲁本他们的村子只有五公里不到。 这属於顺路挣点小钱,还能省下住宿和吃饭的费。 相当划算。 而马洛,也要回家了——亲姑妈卡洛琳的家。 可在回去之前,他还有一件事情要做,正好也顺路: 投餵普兰多老师的宠物。 『暴熊』。 · [月见草区第四大街箍桶巷7號] 普兰多老师信封里给出的地址,马洛只认识三分之一。 这足足有十几个单词! 太难为他了! 所幸,哈本上过两次『冬季学堂』,词汇量比他多三倍,帮他解决了这个小问题,否则就得麻烦一下冒险者公会的职员了。 月见草区,五个城区里排在倒数第二,只在『三街区』这个贫民聚居地前面,卫生实在说不上多好。 离开了冒险者分会所在的大街,经过了几条巷子后,哪怕是能在山林里奔跑如飞的马洛,也不可避免的踩了几脚污水。 没办法。 他会跳,能跳很远,但他不会飞吶! 有的污水滩覆盖了半条巷子! 终於,当他那双九成新的鹿皮靴变得惨不忍睹之前,马洛到达了那个堆满了木桶和木头的箍桶巷。 7號院子前,马洛顺利的打开了门,用那把大的出奇的红铜钥匙。 一进院子,他就看到了墙边的那棵大树,以及底部树洞里的那头『暴熊』。 同时,他这个外来著也受到了『暴熊』的凝视。 “这?暴熊?!” 马洛差点笑出来,实在出乎意料。 但他看了看这不大的院子,没別的熊了,只能是眼前这位。 细看之下: 嚯! 真是好胖、不,好强壮的一头『熊』! 这『暴熊』也一直目不转睛的盯著马洛,它的视线让马洛憋住了笑意,当面笑『熊』实在太不礼貌了。 他想起普兰多老师的话,把手里的铜製大钥匙举起,对从树洞里探头的『暴熊』说道: “你好~暴熊,我是你主人的学生,来餵你晚餐的。” 『暴熊』转动不太能被人看到的脖子,瞅了瞅那那把钥匙,黑色的小鼻子又动了动,然后发出了一声『吼叫』: “啊~~” 噗嗤! 哈哈哈! 马洛终於没忍住,一下子笑出了声。 他上辈子吃了那么多年小浣熊乾脆麵,但真不知道『乾脆麵君』是这么叫的! 或者,叫它另一个名,『蒙面大盗』? 第42章 是人血!(抓紧加更) 两条白尾鱼脯、两条肉乾、一个大苹果、一捧核桃。 这就是『暴熊』的晚餐——信纸上写的清清楚楚,厨房里摆的满满当当。 看著自己洗完小黑『手』、靠坐著开始享用晚餐的超大號小浣熊,马洛陷入了沉思。 『暴熊』吃的不紧不慢,没有半点大嚼大咽,说明这就是它的日常饮食標准。 普兰多老师让自己『缺钱就去拿』的臥室柜子里,隨意放著四五十枚银幣,还有几个苏勒的金幣夹杂其中。 还有,这暴熊的脖子上还掛著一枚银灿灿的小圆牌,上边写著它的名字,应该是个银质的装饰品。 就连自己那枚大门钥匙的环扣上,也掛著一枚同样的银色圆牌。 这一切都表明: 普兰多老师,相当有钱! 马洛从沉思中回神儿的时候,暴熊已经吃完开胃水果,开始第一道主菜『白尾鱼脯』了。 “不行!千万不能让『裤襠』知道这傢伙的饮食標准。” 马洛想到了一件严肃的事情: 他用两条白尾鱼(还是未来的)安抚了裤襠,替他足足守了6小时的夜。 而这小浣熊呢? 每天都吃不止两条! 这饮食的差距啊,简直比莉莉丝和海伦娜阿姨的差距还大! 马洛没再打扰『暴熊』用餐,它自己吃的好好的,小手非常灵活,用不著马洛帮助。 [悬铃木区、泉水街『绿森麵包店』] 他从记忆里翻找出这个地址后,锁好院门,离开了箍桶街,再次不可避免的踩著污水离去。 几分钟后,马洛经过了一条主街道,离开了月见草区,踏进了悬铃木区。 都无需仔细观察,这里的环境改善了太多,地面上几乎没有大滩污水,街上训练的士兵也多了不止一队。 就像它的名字『悬铃木』一样,这里的居民也不像小草那样卑微,大概由技术工人、低等军官、政府和大商行的职员、小商人组成,平均收入要高出月见草区的居民一大截。 穿过四五条街道,马洛看到了记忆里那条熟悉的泉水街。 这条街距离富人们居住的鬱金香区不到一百米,可以说是悬铃木区最乾净、宽敞、整洁的街道。 他的姑父坎波·德尔瓦多先生在这条街上有三间店铺,两间租了出去,一间最小的留给了妻子,当做麵包店。 卡洛琳姑妈在未出嫁的时候,烤麵包的手艺就让整个红瓦镇流够了口水。 最拿手的一种,便是原主阿斯特最爱的蓬蓬麵包,鬆软香甜,如果再加上奶油,就毫无疑问是村镇孩子心里的顶级美味。 马洛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是原主那孩子的记忆在作怪。 “关门了?” “这么早?!” 跑到绿森麵包店门前马洛有点诧异,他忘了忘太阳,现在还不到下午四点钟。 正常情况下,麵包店至少要开到晚餐时间过后才会闭店,有时候会更晚一点,到七八点钟。 “嘿,小伙子,买麵包明天再来吧,德尔瓦多夫人今天有事,提前回家了。” 旁边肉食铺的老板正在门口晒太阳,他眯著眼,懒洋洋的说道:“或者,你来块儿燻肉?” “谢谢,今后一定会光顾的。” 马洛道谢后,向姑父和姑妈的家里跑去,只隔著两条街,从小巷子里过去,只有五六十米。 “嘁,客套话!” 肉铺老板闭上眼睛,继续晒太阳,咕噥道:“但总比连句客套话都没有好。” · “来了来了,请问是谁?” 温和柔缓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隨之而来的还有略显沉重的脚步声。 下一刻,院门打开。 “德尔瓦多姑父,下午好。” 马洛笑著问好,对眼前这位树袋熊似中年人轻轻鞠躬。 这只『树袋熊』像大脑卡住了似的,瞪大眼睛愣了两三秒钟,才突然喊道: “马洛!!” “是我,姑父。” 马洛点点头,没有意外,他这位姑父就是这样,慢性子是出了名的。 “卡洛琳!!卡洛琳,你快来!” 坎波·德尔瓦多先生扭过头,开始大声喊这个家真正的主心骨。 “坎波,又怎么了?” 厨房里走出来繫著围裙的女主人,她有点无奈的看著自己的丈夫:“我正在做蓬蓬麵包,不能耽搁,等会我们还要去城门口接马洛呢!” “不用去啦,你看看这是谁?!” 坎波姑父满脸笑容的把马洛拉进了院子,那表情,像抓著一个惊喜。 “你,马洛,这么早?” 卡洛琳姑妈也是一愣,紧接著快步向马洛跑来,还不断问道: “商队提前啦?” “你竟然还没忘记地址么?都快一年没来了!” “我该早点去接你的,看你的鞋子脏的,是不是走错路了?” “快换掉,你姑父的鞋子和你差不、、、、、” 马洛不答,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猛地上前一步,抱住了卡洛琳姑妈。 这位美妇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坎波姑父也再度呆住了。 马洛没管那么多,只是紧紧拥抱著这位女士,很用力,很久。 即便怀抱里的人腰肢纤细、身材很好,身上还有一股好闻的香,但马洛心里没有半点不合时宜的下流念头。 他只是在履行一个承诺。 完成一个十五岁孩子的最后心愿。 “好了,马洛,到家了,你到家了。” 卡洛琳姑妈最初还顾忌著双手沾满了麵粉,没敢回抱马洛,但她很快发现了不对,这不是一个礼节性的轻轻拥抱。 她片刻诧异后,很快明白了什么,不再怕什么麵粉沾染衣服,用手轻轻拍著马洛的后背。 “有姑妈在,你到家了。” · “马洛,在房间里好好休息一会儿,睡一觉也可以,晚餐前不许出来。” 坎波·德尔瓦多把马洛带到了二楼一间宽敞的臥室里,『严肃』又带著笑意的说道: “这是你姑妈的严厉命令!” “在这个家里,她排第一,西尔维雅、贝娜,现在还有你,三个孩子並列第二,我是垫底儿的。” “生活中的大事小事,咱们都要听德尔瓦多夫人的安排!” 马洛没有意见,卡洛琳姑妈跟他说了一会儿话,就跑到厨房里又忙活起来了,看样子是在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餐。 大表妹西尔维雅在『中等通识学校』读书,只有周末才回来。 三岁的小表妹贝娜在睡觉,她要是醒来,家里可没这么安静。 “好的,坎波姑父,我正好有点累了。” 马洛看著德尔瓦多先生下楼后,关上了房门。 看著这间乾净、宽敞、洒满阳光,又带著清新香的臥室,感受到了卡洛琳姑妈和姑父对『自己』的重视。 “阿斯特,你有一个好姑妈,不愧是你死后还念念不忘。” 心里感嘆一句后,马洛没有真的睡觉。 魔法尚未学成,学徒必须努力! “活化绳索!” 马洛掏出一段绳子,放到地上,不断练习起来。 帮助『半瘫痪』的『老蛇』快速恢復健康和灵活,是他这两天在魔法上的主要工作。 “活化绳索!” “活化绳索!” · · 夜幕降临,德尔瓦多家的餐厅里,有些奢侈的镀银灯架被摆上了餐桌,上面18根蜡烛全部点亮。 餐桌上,菜餚从桌头摆到了桌尾,哪怕六个哈本在这儿,也不可能吃完。 “欢迎回家,马洛。” 坎波姑父和卡洛琳姑妈笑著说道。 “欢迎回家,马洛表哥。” 这是西尔维雅,德尔瓦多家的长女,今年也是十五岁,只比马洛小两个月。 她身材高挑、容貌完全继承了卡洛琳的优点,耳朵也要比马洛尖一点,一身绿色长裙让她像极了真正的森林精灵。 她今天是特意从寄宿的中等通识学校赶回来的,即便四天后就是期末考试。 “迎,哇洛饱哥~” 这是小贝娜,她虚岁刚三岁,还不太会说话。 烛光映照下,食物香气的笼罩中,亲人的笑容里,马洛有点恍惚。 他仿佛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家里,远在无数时空之外的那个家。 “来,马洛,这是你这个月的零钱” 坎波姑父笑容可掬,语气和蔼的把一个小钱袋塞到马洛手里:“跟西尔维婭一样,都是5个银幣。” “但你也得承担一点家务活儿,这是每个家人的义务。” 零钱? 家务?家人? 这些熟悉的词······ 他似乎在这个世界也有家了。 马洛攥紧这丝绸小钱袋,低下头,侧过身去。 真是的,18根蜡烛有点儿太多了吧? 蜡烛很贵,很浪费钱的! 还会晃得人眼睛发酸! · · 丰盛的晚宴过后,日子恢復了正常的节奏。 坎波姑父和卡洛琳姑妈,白天都在『绿森麵包店』忙活。 新年快到了,麵包店的生意比平时更好,马洛每天都会帮著搬送麵粉。 大表妹西尔维雅回到了学校,开始紧张的准备期末考试,考试结束后才会回来。 从『基础学堂』、到『初等通识学校』、到现在『中等通识学校』三年级,一共八年的时间,她的成绩从来都是『特优』。 这比优秀还高一等的评价,想获得可没那么容易——整个年级只有前五名可以得到。 小表妹贝娜吃吃睡睡、玩玩笑笑、哭哭闹闹,主要由女僕艾娜带著,马洛也会帮点小忙,陪著玩一会儿。 除此之外,马洛的时间分成了三部分: 上午,去隔壁街末尾的大房子里上私人开办的『冬季学堂』,学习识字。 他的同学们年龄跨度极大,下至七八岁的孩子、上到四十七八岁想自己看帐本的杂货铺店主,都有。 这让他想到了一个词儿,『扫盲班』,只不过,这『冬季学堂』是收费的。 下午,做一点家务,然后练习剑术和弓箭,就在院子里。 德尔瓦多姑父有个好父亲,不仅给他留下了三间铺子,还留下了一栋带宽敞院子的二层小楼,这是月见草区的人们一辈子都积攒不下的財富。 这也是德尔瓦多姑父一家,能住在靠近鬱金香区不到一百米的街道、能僱佣女僕、西尔维雅能一直专心上学且成为了中级骑士侍从的重要原因。 晚上,一家人在餐桌上聊完天之后,马洛就在房间里练习魔法。 还是『活化绳索』,等五遍之后体內自然魔力枯竭,他就复习白天学习的文字,等魔力恢復一些后,就再继续练习。 几天下来,那条『老蛇』日渐敏捷,越来越像一条健康有力的冷血捕食者。 当然,马洛也没忘记答应『裤襠』的两条白尾鱼。 他每天都会把裤襠召唤出来,避开別人,在午夜前待够4个小时的召唤时间,陪自己练习『活化绳索』。 不止是裤襠,另外一位顏值堪忧、送到任何一个教堂门口都会被泼一身圣水的伙计,马洛也会每天都召唤出来遛一遛。 【夜行吸血鬼】 他长得实在不像好人,像个大號的蝙蝠怪。 为了他自身和別人的安全,马洛只在午夜11点半钟左右,夜深人静时才把他放出来。 马洛听说了前几天绿湾城发生的三起杀人事件,虽然都是发生在月见草区和三街区,戈尔斯家族也宣称追捕到了凶手。 但他还有一点不放心。 【夜行吸血鬼】每天的30分钟召唤时间不用也无法累计,索性就让他当一个夜晚侦察兵,每天午夜在姑妈家四周的巷子里巡查一番。 反正这种吸血怪物在晚上战力暴涨,速度能超过普通的铜盔骑士,还可以飞行,阴影也会给他提供庇护,那些巡逻的普通城卫军根本发现不了它。 但马洛並没有太把吸血鬼的巡查放在心上。 毕竟,这里是靠近紧挨著鬱金香区的街巷,距离贵族区也只有三四百米,街上还住著好几位低级军官,治安一向非常不错。 直到今晚,吸血鬼巡逻的第四个晚上。 房间里,正在练习『活化绳索』的马洛突然一个激灵,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抓住了桌子上的『尼兰之剑』。 他对面的裤襠也瞬间站直了身体,望向窗外,不再看缠著前爪的绳子一眼。 “有人靠近!” “身上还带著血腥味!” 吸血鬼通过昆特牌,无声传来了消息: “是人血!” 上架感言 牛马走『丰神应如玉』,再拜言,诸位书友老爷女士足下: 又要叨扰大家几句啦,但这次有了个名正言顺的由头,如题嘛。 ·一·感谢· 近一周来,这个诸多不足的故事,竟然一直排在了奇幻新书榜的前五名,总新书榜也在七八十名左右,这是我开书时没有预料到的。 这份成绩,我能有什么功劳呢? 全赖大家的包容和理解而已。 我甚至有点想不明白,优秀的故事那么多,为什么我的鄙陋故事能得到大家的垂青呢? 偶然吗? 幸运吗? 愚笨如我,久思无果。 只有两句话是確定的: 【我无诸位,无以至今日。】 【诸位无我,也不受什么影响。】 唯有感激。 ·二·卖惨· 这个环节,跳过。 哈哈~ 我挺幸福的,亲情、友情、爱情皆有,已经非常心满意足,不奢求其他。 现在又极其幸运,遇到了这么好这么好的大家,更是非常非常非常心满意足了。 些许劳累,不值一提。 ·三·加更· 愧对大家。 本来是想在免费期间多加更一些,否则,觉得实在对不住大家的支持。 但加上刚刚的一章,也只加更了一万五千字左右,难报支持,心有愧疚。 上架突然,兼职码字,加更艰难自不必说,明日尽力日万。 我只承诺一句: 【四月份,无条件『日更万字』三天。】 我真的挺喜欢『日万』的,更完很踏实,很开心。 ·四·订阅· 要钱啦。 求人钱不好,都是辛苦挣来的,书友老爷女士们隨心量力而行。 我工作之前,看盗版也比较多,零钱捉襟见肘嘛。 现在我成了作者,也会理解钱包没那么鼓的朋友们,没关係的。 至於打赏,我还不能那么贪心不足,哈哈。 有些订阅就心满意足啦。 ·五·不会离开· 追读的痛苦我很了解。 別担心,还是之前说过的那句话: 【亲爱的各位朋友,无论您是隔了几天,还是阔別几周再回来,您都会发现——】 【马洛和我没有离开,依旧在这里等您,一起踏上旅途!】 ·六·心愿· 这个世界有很多不幸,但总体来说还是好的。 希望大家和我都碰到善良的好人,被耐心温柔以待。 ·七· 还是没有,哈哈哈~ 今天更新在下午5点哦 如题,月初,事务繁杂。 清明安康,更新在晚上8点 书友老爷女士们: 清明节要回家祭祖,烧纸,看望长辈。 昨晚、今天白天都不便码字。 (外地近亲回家,一年只团聚几次,我自己去躲著码字太不像话了,而且我还是『大厨』,哈哈!)。 起了大早,基本写完了,但错字、错句未改。 晚上修改、检查一下,再更新~ 更新推迟,特別抱歉,等过完节就时间充裕啦。 定然加更赔礼。 再次祝大家清明安康~ 第9章 狗 蛇 吸血鬼 第44章 狗 蛇 吸血鬼 “竟然敢来这么接近富人区和贵族区的地方作案?” 马洛蹲在靠近街道的厨房屋顶上,低伏著身子躲在树干后面,在吸血鬼的指引下,勉强看到了远处那几个人影。 他们正沿著墙下阴影无声前进,如同一团团幽灵。 但隨著距离越来越近,借著洒落的月光,马洛还是看清楚了他们的大概模样: 他们一共四个人,都身穿兜帽黑色长袍,手上有长条状物品,应该是武器,但在月光下並不闪光。 武器、沾了人血、夜晚走墙根儿、穿黑袍子······ 好人的机率不超过十分之一! 多半是刚杀了人! “三对四!” 马洛把两个非人召唤物都算上,这也不是一场数量公平』的对决。 一瞬间,他有点怀念【烂渣师步兵】了。 没等他多想,那伙人就越来越近。 然后,马洛心臟狂跳! 那伙人竟然停在了卡洛琳姑妈家院墙外!! 和他的直线距离不到五米! “这,冲家里谁来的??!” 马洛屏息凝神,捏紧箭矢,做好了全部战斗准备。 但他也无比希望这几个人,只是赶路累了暂停一下。 “大人,这就是第四家。” 走在最前面的人转身,低声说道: “家中三人,母女两人都是精灵血脉,大的约是半精灵的孙辈,三十五岁,小的三岁。男的四十岁,普通小商人,不会战斗。” “三岁?很好,『圣蛇最喜欢鲜嫩可口的食物。” 走在第二位的首领似乎很满意:“精灵血脉最富有生命力,哪怕稀薄一些,也能让圣蛇得到很大恢復。” 他称讚道:“你做的不错,我会引荐你成为神教的正式信徒。” “感谢大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带路者声音里明显带上了兴奋。 “大人,这傢伙隱瞒了情况!” 这时,首领身后那人突然说道:“三岁的是小女儿,我听说这家还有个大女儿,已经快成年了,在受过剑术训练,还有中等骑士侍从的实力!” “哦?真的?” 首领慢慢转回头,看著带路者,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中等骑士侍从,这点实力根本反抗不了什么,他一个人能杀掉五个。 他担心的是,这些受过战斗训练的人会比常人警觉,在被杀死前,会大喊出声! 惊动了周围的人,甚至巡逻士兵,他们撤离会麻烦一点。 带路者猛地打了个哆嗦,声音不自觉的提高了一点: “大人,她不在家啊,大女儿不在家,我就没有提起!” 他连忙解释道:“这家的大女儿是『中等通识学校』的学生,只有周末的休息日才回来,平时寄宿在学校,两三年了一直这样!” “你確定?” “確定!期末考试临近,寄宿学生们更不会回家的。” “你上次来探查是什么时候?” “大人,五天前,就是我们潜伏到城外的前一天晚上。” 五天,,时间有点久了。 但他们这几天一直在躲避绿湾城冈萨雷斯、戈尔斯、巴雷约三大家族的追查,今晚才有机会重新潜伏回城里,没时间再次探查。 至於戈尔斯家抓到的『凶手』,只是他故意捨弃的几个外围信徒而已,並不知道秘密。 “巡逻的城卫军还有多久过来?”首领问道。 他身后那人立刻回答:“大人,每半小时一次,下一次巡逻至少还有二十分钟。” “就这一家!这里靠近富人区和贵族区,死人能引起更大的恐慌和混乱。” 首领做出了决定,他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绿湾城虽然人口眾多,可『圣蛇』需要有特殊血脉的食物来滋养,为了不闹出大动静,要儘量避开受过战斗训练的人。 还不能去富人区,那里城卫军巡逻频繁、私人护卫也不少,一旦出事,难以顺利逃脱。 这样排除下来,全城也没有几家。 “大人,我们还可製造延迟火种,等一两个小时后引燃这栋房子,说不定还能多烧死几个人,甚至烧到富人区。” 带路者这阴侧惻的狠毒话语,引得其他三人都看了过来。 “想法不错,你倒是个天生的坏种,很好。” 受到首领的夸奖,他连忙諂媚的低伏了身子。 “等会你在门口放哨。” 首领对带路者吩咐道,接著转身安排:“我杀男人,你杀女人,你杀那幼儿,绝对不能让他们喊叫出声。” “行动!” 他低喝一声,几人就沿著墙根,走向七八米外的院门。 用不著翻墙,普通的门锁在他面前如同虚设,能轻鬆无声打开。 “停下!” 首领突然出声停步,说道:“是野狗!隱蔽!” 十来米外的小巷子口,突然出现了一条狗,爪子扒拉著垃圾堆,似乎是想翻找些什么吃的。 就这点声响,让四只阴沟里的老鼠紧紧缩到了墙下的阴影中。 他们当然不怕一条流浪狗,不过是隨手就能砍死的骯东西。 可一旦这狗乱叫起来,引起了其他流浪狗或看门狗的连锁狂吠,那就糟了。 “该死的狗!” 他一个堂堂的铜盔骑士,杀人近百,竟然被一条野狗嚇得不敢喘气。 四个人都屏住呼吸,希望这该死的野狗快点离开。 但那条狗不仅没走,反而还顺著墙根翻翻找找,向他们这方向来了。 “找死!” 首领心里暗骂,对后面的人打了个手势,意思是: 先宰了它! 下一刻,首领拳头一握,墙角下的阴影似乎活了过来,像一条条小蛇一样,爬上了他和身后一人的身体,尤其包裹了双脚。 接著,他和身后那人在阴影中,开始快速接近那条流浪狗。 他们脚步飞快,却丝毫没有声音发出! 八米、五米,听力和嗅觉远超人类的野狗竟然对他们两人毫无察觉! 三米! 这么近的距离,他们已经能看清楚那野狗的黄色毛髮。 这傻狗只顾著翻找吃的,依旧毫无察觉。 “死吧!” 首领一个飞扑,瞬间跨过了这段距离。 他双手前伸,下一秒,短剑就能捅穿这野狗的心臟,左手能掐断它的脖子,让它叫不出半声。 他身后的人也跟著窜出,以防首领极小机率的失手。 可就在短剑要刺入野狗身体的那一刻,这条大黄狗陡然不见。 凭空消失! “什么!?” 首领扑空,大惊,一个念头陡然泛起:“法术召唤物!!” “施法者??!!” 他心里警钟大响,本能觉得十分不妙,甚至畏惧: 这里怎么会有施法者? 他来不及多想,双手迅疾撑地,身体从地上弹起,想要返回阴影中。 噗! 一只爪子从他喉咙处冒了出来,把他按了回去。 他趴倒在地,背上,踩著一头巨大蝙蝠似的怪物,巨大双翅遮蔽了月光,带来了死亡之影。 嗬嗬鲜血喷涌而出,打湿地面。 首领脑袋贴地,挣扎抽搐著,像一条被掐住了鳃部的鱼。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其他三个人猝不及防,都有一瞬间的呆愣。 怪物!!! 尤其是那紧跟著首领扑出去的傢伙,身体僵硬,都快要嚇死了。 然后,他就死了。 那怪物的蝠翅一展,翅膀尖端的骨刺插进了他的喉咙里。 “嗷!!” 剧痛让这位高级骑士侍从清醒过来,喉咙被捅穿,死亡的钟声已经敲响。 怪物! 一起死吧! 死亡的绝望让他涌起了加倍的凶狠,他拼命激发了右臂上的两个血脉节点,全力把手中的短刀甩了出去。 嗖! 短刀呼啸著划过空气。 不到两米距离,短刀准准的命中了这蝙蝠怪物的侧腰,插进去了一半。 “吼、嗬” 剧痛和满喉咙的血液,让他的笑声怪异而恐怖,可他仇恨绝望的脸上却泛起了痛快的神色: 这一刀,杀不死那怪物,也能让它重伤。 他用最后的力气,死死抓住怪物那让人头皮发麻的冰冷肉翅。 “快,特克,快来杀了它!” “我抓住它了!” 他在心里狂吼著,不顾脖子被刺穿的剧痛,扭头看向同伴。 可只一眼,他就彻底绝望,內心瞬间比怪物的体温还冰凉。 特克,死了!!? 特克无声无息的仰面躺在地上,喉咙和胸口,各插著一支箭。 哦,刚刚好像有弓弦轻响的声音,但濒死反击的他,怎么可能分心注意呢? 至於那下贱的带路者,更是死透了。 他胸口也插著一支箭,脖子还有个拳头大小的窟窿,正往外喷涌鲜血,淌满了地面。 带路者旁边,一头野狗正晃著脑袋,张开嘴,吐出嘴里的模糊血肉。 就是那条大黄狗! 突然,他身体一震,感到胸口传来一阵剧痛。 这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再也无力强撑,瘫倒在墙边。 失去意识前,他无比惊恐的看到: 那蝙蝠怪物手里抓著一团血淋漓的东西在大口吮吸、啃噬,几口就全部吞下。 与此同时,怪物腰间那深深的伤口,在急速癒合。 “吸血癒合?吸血鬼?” “可多罗王国,怎么会有吸血鬼存在······” 他带著强烈的不甘和疑惑停止了呼吸,死前,他只想明白了一个最简单的事情: 那怪物,吃掉的是他的心臟。 嗖!嗖! 嗖!嗖! 马洛在每具尸体上都补了一箭后,又指挥裤襠嗅了嗅那四具尸体。 等確定他们没了呼吸,死透了之后,马洛才放下心,从厨房屋顶爬到院墙上,又轻轻跃入大街。 终於尘埃落定了。 这场战斗,极其短暂,也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可却比猎杀狼群、杀狗头人哥布林、 迪亚特反叛那几次都凶险十倍。 那首领,竟然是个激发了血脉力量的骑士! 从战斗时的表现来看,他的血脉能力应该是操纵阴影,在阴影包裹下,他的速度增加、脚步落地无声。 万幸,马洛没有轻敌,足够谨慎小心,没想直接用弓箭射杀敌人。 他先以裤襠当做诱饵,吸引敌人的注意力,再让手上最强的战力【夜行吸血鬼】偷袭,外加他这弓箭手配合,才顺利贏下这场战斗。 几乎是底牌齐出。 马洛看著正俯在尸体上继续吸食人血、加速伤口癒合的吸血鬼,突然有些后怕。 一个铜盔骑士和一个高级骑士侍从就让吸血鬼受伤了····· 万一来的敌人多上一两个侍从? 甚至,多上一个铜盔骑士! 那就算能贏,吸血鬼会不会战死? 它和裤襠可不一样,死了,就彻底消失了。 “就不能安安静静度过几个星期,让我多抽几张昆特牌吗?!” 一时间,原本总觉得每天时间紧迫,恨不得每天再多12个小时用来练习剑术、弓箭、 魔法、学文字的马洛改变了想法。 他竟无比希望时光飞逝,立刻就跳过去两个月、三个月才好! “还能想什么办法,快速增强实力呢?” 这个问题,上万年来有无数人、或非人种族想过,没那么好解答,现在也不適合探究。 当下,是如何处理这些尸体。 “不能把尸体偷偷处理掉。” 马洛先否定了毁尸灭跡的想法:“万一他们还有潜伏的同伙,再四处杀人,我碰上了,一人可无法应付。” “我们这身上稀薄精灵血脉,竟然也会被人盯上,真是······荒唐!” 他很快拿定了主意: “等吸血鬼恢復好伤势,就让它把尸体都拖到更远一点的街上,再把门前的血液打扫乾净。” “这样,既牵扯不到卡洛琳姑妈家,又能让尸体被城卫军发现、引起市政厅和三大家族的重视,好全力追查同伙。” 就这样做! 但扔掉尸体之前,先搜刮一下值钱的东西一当然,是让吸血鬼扒掉尸体的衣服钱袋,马洛绝不亲自上手。 有小弟为什么要亲自上手? 那两具他射死的尸体可是有毒的,不小心划破手指、沾上毒血怎么办? 马洛靠在阴影中,裤襠靠在他脚边,静静等待著吸血鬼进食的结束。 只要再过几十秒,吸血鬼那伤及內臟的伤势就可以復原,战力重回全盛状態。 而城卫军巡逻队至少还有十几分钟才过来。 刺啦!! 突然,首领尸体的衣服鼓起爆裂,一道黑影窜起,直衝几米外的马洛。 “避开!!” 马洛脑海里泛起这个念头,身体也拼命发力,像侧前方扑去,可那黑影速度太快了! 他双脚还没离开地面,黑影就飞到了身前。 月光下,黑影的模糊样子映入了马洛眼晴里: 它身形细长、超过两米,手腕粗细,背部长者一对羽翅膀。 浑身覆盖著幽绿色鳞片,它头部略小,但嘴巴大大张开,上頜弹出两颗倒鉤状獠牙。 是蛇头! 长翅膀的蛇!!? > 第10章 钥匙 圆牌 第45章 钥匙 圆牌 嘭! 蛇头与【昆恩防护法印】相撞。 护罩剧烈摇晃。 咔嚓! 下一瞬,护罩猛然破碎,几乎连一秒都没有支撑。 但这么一丁点儿的时间,便是机会。 马洛已经向前扑出,一旁的吸血鬼已经丟下尸体、飞跃而来,裤襠也跳起,咬向了那飞蛇的尾巴。 空中地面,身后身前,两面夹击,局势陡然转换,飞蛇有翅难逃。 啪! 重重的抽打声从背后传来,马洛心里一紧,他感到了脑海里昆特牌传来的剧变! 裤襠!” 他落地后立刻翻滚起身,抽出『尼兰之剑'护在身前,向后看去。 只见那羽翼长蛇扇动著翅膀,保持著平衡,抵消著长尾抽击带来的反衝。 它的下方,裤襠摔落在地,胸腹凹陷下去,不等马洛取消召唤,就崩散成一团魔力之雾。 一击致命! 可马洛顾不得裤襠了,吸血鬼的昆特牌上也传来巨震。 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噗呲』轻响传来。 马洛震骇的发现,一截黑色利刃刺透了【夜行吸血鬼】胸膛! 吸血鬼身后,赫然站著那早已死透的黑袍人首领! “怎么可能!!?” 马洛后退两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扫了一眼首领尸体原来的位置,空无一物! 他没死?!! 此刻,这首领的状態似乎有些怪异。 他的脖子上覆盖著浓稠的阴影,脸庞、手臂上皮包骨头,如同乾尸。 马洛明明记得他刚刚还算是微胖体型! 但即便乾瘦,他那身体似乎拥有了更加巨大的力量,他左手掐住了吸血鬼的脖子,粘稠如水的阴影从他掌心迅速向吸血鬼身上蔓延。 那阴影仿佛比铁还重,让这头力量堪比1阶铜盔骑士的吸血鬼的双翅和利爪都无法抬起,无法挣脱。 甚至,吸血鬼双腿一软,承受不住阴影的重压,跪在了地上。 “只剩我自己了!” 马洛內心冰凉。 他只是个低级骑士侍从,对方,是激发了血脉力量的铜盔骑士!! 而且,对方还有一条能一尾巴抽死『裤襠?的怪蛇。 这怎么打? 喊人? 恐怕等不到城卫军来救,他就成了尸体。 而且,他的叫喊声一起,恐怕先跑出来查看的,是卡洛琳姑妈和坎波姑父! 那就彻底糟了! 浓重的绝望笼罩了马洛,但他怀里突然有东西轻轻一震,马洛有一瞬间的茫然。 但下一刻,他再次坚定的攥紧了『尼兰之剑'。 【昆恩防护法印】 他精神一动,护罩再次笼罩身体,但护罩无法直接隱形施展,要在释放一两秒后才能隱入虚空。 “我看到了,没有別人。” “你这个弓箭手,就是施法者学徒!” 那乾尸般的首领声音嘶哑乾涩,眼神恶毒的盯著马洛。 他右手里的短刀狠狠拧动,把身前无法动弹的吸血鬼的心臟捅烂、搅碎。 “你召唤的野狗死了,现在,你豢养的吸血怪物也活不成了。” “下一个,就是你。” 他话音未落,那羽翼飞蛇就振翅冲向了马洛。 嗖! 马洛全力掷出了手中的『尼兰之剑'。 目標不是那飞蛇,而是那首领! 首领似乎不奇怪马洛会攻击更远处的自己,他身子一矮,同时左手一提那吸血鬼,把这怪物当做了『盾牌』。 可下一瞬,长剑中吸血鬼的那一瞬,吸血鬼陡然崩散成一团魔力。 “尼兰之剑?毫无阻碍的穿透了魔力,刺中了那首领乾瘦的肩膀,划出来一道手指长的伤口。 “这吸血鬼也是你的召唤物?” 黑袍人首领表情愕然,这一点他確实没有想到。 这吸血鬼实力强大,相当於一阶铜盔骑士里的佼佼者,能召唤这种等级的怪物,难道眼前这人不是施法者学徒,是个正式的施法者? 可他的法术护盾太弱了,威力最多只相当於1环法术护盾的一半。 这是怎么回事? “『圣蛇回来!” 首领谨慎的召唤回了那条飞蛇。 哪怕这条怪蛇已经把那脆弱的魔法护盾抽打的摇摇欲坠,再有一次抽打,护盾必然破碎。 但他不能冒险! 飞蛇落在了首领的肩膀上,缠住了他的脖颈,发出了一道不满的嘶吼,然后低头张嘴,咬在了首领左肩的伤口上。 马洛见状,表情一变。 “会法术的阴险傢伙,这把剑上有毒,对吧?” 首领观察著马洛的表情,冷笑道。 他摸了一把肩膀上流下的鲜血,血里泛著和剑身上一样的幽绿色。 马洛只是缓缓后退,並不回话。 那首领轻笑一声,突然把沾了毒血的手指塞进了嘴里,他竟然尝了尝那毒液! “嘖,算得上是剧毒,但有『圣蛇在,什么剧毒都没用!” 他说著,突然甩出了手里的短刀,马洛急急闪过,可身体躲过了短刀,体表的护罩却没有躲过。 咔! 护罩再次崩碎。 马洛大惊失色,没有武器的他,头也不回的向远处逃去! “呵,没有魔力了?” 乾尸般的首领看到敌人没再释放护盾,脚尖蹬地,幽魂般前掠,迅疾追去。 他肩膀上的『圣蛇'也抬起狰狞头颅,扇动翅膀,离他而去,窜得更快。 一人一蛇,速度远胜那逃跑者,尤其是那飞蛇,不过两秒就追到了那人身后。 它蛇口大张,獠牙弹出,就要狠狠咬在猎物的后脖颈上。 这猎物身体里浓郁的生命气息,让它无比飢饿,无比垂涎。 嘭! 一个与之前截然不同、泛著道道星光纹路的护盾从猎物身上弹出,撞得飞蛇身形一滯,头脑发昏。 这护盾远比之前的护罩坚固,没有半点破碎跡象。 与此同时,那已经仓皇奔逃的猎物,猛然转身,手里忽的多了一把寒光闪耀的长剑。 “死!” 马洛双手握剑,狠狠斩下。 一道银光闪过,飞蛇被轻易砍成了两段。 蛇头滚落到远处,身体摔在地上,无头身体剧烈抽搐扑腾著翅膀,腥臭的血液四溅。 “不!” “圣蛇!!” 奔来的首领看著地上的圣蛇,眼睛要瞪出鲜血。 他愤怒嘶吼,完全不再顾忌是否会惊动別人了。 圣蛇要死了,他也活不成了! 他原本就是在濒死时刻献祭身体给了『圣蛇,和『圣蛇'结成了诡异共生状態。 这种秘法能够保命,但后患极大,寿命至少减半,並且,绝无再突破到银座骑士的可能。 死亡已成定局。 “嗬嗬,嗬嗬我要死了。” “但死之前,我要先捅烂你的喉咙和心臟!” 圣蛇生命力强大,几十秒、甚至一两分钟后才会彻底死亡。 首领身上阴影涌动,以前所未有的极速,衝到了杀死圣蛇的凶手身边。 他疯狂挥动短刀,攻击那泛著道道星光纹路的护盾。 至於那施法者挥舞长剑的格挡,简直是个笑话,技巧拙劣,力量更是不值一提,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 鐺! 他抓住机会,全力一击砍在了对方的长剑侧面,巨大的力道,让对方双手一震,长剑脱手而出。 现在只剩这个该死的护盾了! 一刀,最多两刀,护盾就会破碎。 首领短刀挥舞而下。 但他突然发现,对方胸前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膨胀了起来。 还在不断急速膨胀! 不好! 他想要躲闪,可对方的衣服猛地破碎! 一头大野猪,从敌人衣服里窜了出来!! 野猪狠狠撞在了他乾瘦的身上,两根獠牙刺穿肚皮,把他撞翻在地。 內臟破碎,鲜血涌上他的喉咙。 “该死的施法者!” 首领不顾重伤,他忍著剧痛,几乎在被撞翻的同时,就用短刀戳进了那野猪的眼睛。 他只想死前,拉著那这混蛋施法者一起下地狱! 叮! 短刀上,传来的却是金属碰撞的声音。 这首领再次愕然看到,那野猪身体竟然飞速缩小,变成了一把····· 大號的红铜钥匙! “炼金物品?”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刚刚冒出,就被一个个怒气冲冲的吼叫声驱散! 嗡! 那声音响如炸雷,就在他耳旁响起,震得他头晕目眩,一瞬间短刀脱手。 他失去了最后的力气。 “这是什么法术?” 首领看著一剑砍在自己小腿上的敌人,无力再挣扎,心里绝望又疑惑: “他到底是施法者学徒,还是正式法师?” “他施法,怎么连咒语都不用?” 但他连声音也发不出了。 他看著那敌人提起长剑,狠狠戳向自己胸口。 长剑刺破皮肤那一刻,响如炸雷般的声音再次震盪在他耳边。 恍惚中,他突然醒悟: “不是法术!” “是附魔长剑!” 那长剑再次拔出,再次挥落,斩断了他脖子上正在溃散的粘稠阴影,也砍断了他的脖子。 马洛长剑一抖,把这首领的脑袋,挑飞了一米多远。 接著,他捡起了首领身旁的那把大號红铜钥匙。 “这怪蛇,还没死透??” 他扭头看向远处还在抽搐扑腾的飞蛇身体,心里『赠'的冒气一股熊熊怒火。 马洛快步上前,【矮人符文剑】连连挥动,把那蛇身连带两根破翅膀都砍成了七八段。 “这下,该死透了吧!” 马洛看著血肉模糊的蛇身,心里一松,突然觉得手里的长剑有一千磅重。 他咬著牙,强撑著身体走到了对面墙根的阴影里,然后,整个人瞬间垮掉,栽倒在地。 他剧烈的喘著粗气,冷汗狂冒,打湿了衬衣头髮,只感觉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一枚银色圆牌从他掌心滑落。 圆牌上有个扣环,是掛在红铜钥匙上的。 > 第11章 『魔法野猪』的魔法! 第46章 『魔法野猪』的魔法! 绿湾城西南方一百多公里之外,有一座边境小城,凯拉尔。 它和“繁荣』这个词儿,距离也不算太远, 大约还差著三条平整的大街、五个酒馆、八条商队、十五个商铺、三千人口和一万亩肥沃的土地。 哦,还要给那三百多户居民,每户发上30个银幣。 只要满足了这些微不足道的小条件,凯拉尔就是一座比较繁华的小城镇了。 但近半个世纪以来,还没有哪位仁慈慷慨的神明动此閒心。 所以,小城很破,居民很穷,领主凯拉尔男爵的庄园也跟豪华不怎么沾边, 午夜,庄园最好的客房中。 呼呼大睡的普兰多猛然惊醒,他一把抓住了胸口掛著的红铜钥匙,从床上坐起。 那把大號钥匙正在剧烈震颤著,还微微发烫。 “另一把『红铜野猪”炼金钥匙被激发了,马洛有危险!!” 普兰多浓粗的眉毛挤到了一起,使劲端了下边的眼睛一脚,还久久不抬起来,把眼睛踩的不到平时的一半大。 他在马洛身上偷偷施展的为“侦测恶意”这个长效魔法,被触发了! 它的触发条件是: 有强烈的恶毒意念锁定马洛,或是马洛自身极其绝望、精神力波动剧烈等。 “马洛这是招惹了什么危险?” “我当时把“野猪炼金钥匙”送给他,只是当做给学生的见面礼物,没想过他真会用上。” “他连冥想法都没学,身体里那点自然魔力和精神力可不够发动魔法,透支的滋味,像是被贪吃的地龙踩过一样!” ·:·希望『炼金野猪”能帮他对付敌人。” 突然,红铜钥匙的环扣上,掛著的银色圆牌闪了一下。 普兰多岩石般的身躯被这小东西嚇得一哆嗦: “怎么连『星纹护盾”炼金银牌也激发了?” “这是遇到了正式等阶的职业者?” “施法者,还是骑士?” 他满脸忧色,盯著手里的红铜钥匙和银质圆牌。 这两枚炼金物品的威力大致相当於1环魔法,用来对付1阶职业者还行,但要抓住机会,它们一天之內都只能使用两次。 用来对付二阶职业者,无论敌人是血脉骑士、术土,还是巫师、魔法师、神术师,统统都很吃力。 钥匙变成的『红铜野猪”,撞不破2阶魔法护盾。 可反过来,『星纹护盾”挨上一记二阶法术,就会崩碎。 他那灰白色大鬍子一动一动的,嘴里嘀咕著: “不要出事,千万不要出事,否则安德鲁那头狗熊不会饶过我的。” “我可不討厌这小子,我还想教他魔法,让他替我成为『入门法师』(门法师) ,, “伟大勇武的熔岩与锻造之神,请您保佑马洛!” “伟大仁慈的月光女神,请您保佑马洛,他也有精灵血脉!” 两三分钟之后,那枚红铜钥匙终於不再发烫,渐渐恢復了冰凉。 它的表面没有裂开,就说明马洛没死。 另外一枚钥匙『绑定”了马洛,如果马洛死掉,那枚钥匙就会失控,膨胀成大野猪,然后爆炸。 呼。 没死就好。 钥匙环扣上的『星纹护盾』圆牌也完好无损,它的情况和钥匙一样。 这说明马洛虽然激发了『星纹护盾”,但没有被敌人强行打破, 普兰多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时,那颗强壮的心臟才又强健有力的重新跳动起来。 刚才,他担忧的心臟都快变成石头了! 老天,他才85岁,还年轻著呢! 矮人的寿命大概180岁,精灵的寿命有250岁! 无论按哪个算,他这个矮人与精灵的混血儿都还活了不到一半,他可不想那么早变回石头或树木,回归大山或者森林。 咕咚咕咚咕咚他抓起床边柜子上的麦酒罈子,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然后,普兰多连鞋都没穿,就跑出了客房,像头大野猪一样衝到了二楼的主臥门口。 通通通! 隨隨! 他开始砸门,丝毫不管里边那哼哼唧唧和哎吱呀呀的声音。 “普兰多?蜥蜴人打过来了?” 里边传出来一个有些惊慌的声音。 “哼!我倒是希望他们打过来!省得我去找了!凯拉尔你快开门,我有別的事儿!” 隨隨隨!隨隨! “你他妈嚇死我了,老子的双手大剑差点折了!” 一个中年男人没好气的打开了房门。 他只用睡袍围住了下面,露出了上半身的两扇『排骨”,整个人又瘦又小。 这不禁让人怀疑,他所说的双手大剑只是吹嘘,可能连手半剑都不是,一把单手细剑而已。 “凯拉尔,我后天必须回绿湾城。” 普兰多没像往常那样嘲讽凯拉尔的剑,直接严肃的说道。 凯拉尔看著普兰多的脸色,也郑重起来: “出什么事了?” “我的学生有危险,刚刚我的炼金物品发出了警报,虽然警报解除了,但我放心不下,我必须回去!” 普兰多说道。 “可是,那群越过灰雾山脉、从塔斯曼沙漠帝国跑来的蜥蜴人不好对付啊。” 凯拉尔有些发愁: “他们有近百人,我的卫队加上招募的冒险者,一共才六十多个。” 凯拉尔男爵领面积不小,但偏远且土地贫瘠,人口稀少,战略地位也不突出,否则这块土地也轮不到他一个三等男爵来成守。 他的家族实力,跟绿湾城的那两个男爵家族根本无法相比。 甚至,领地的人口和赋税,连王国腹地的某些爵士领地都不如。 “够用了!” “到时候我冲在最前头,顶著『星纹护盾』,再扔出去两枚大铜钥匙。 普兰多大手一挥,说道:“我和两头野猪,一下子就能把蜥蜴人的队伍衝垮,你们跟在我后面砍翻他们就行。” “但是··::·.”凯拉尔男爵有点犹豫。 “但是个大屁股!” 普兰多骂了一句,丝毫不顾及对方是个男爵兼1阶铜盔骑士,而自己只是个平民和高等骑士侍从。 他气冲冲的说道: “反正我后天就走,明天进不进攻,你自己决定!” 普兰多说完扭头就走,把这位世袭的男爵大人晾在了门口。 他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凯拉尔家这破血脉,就他妈在床上好用,连几个狗屁蜥蜴人都对付不了!” “非要我来帮忙,如果我的学生出了危险,我再也不来你这破地方!麦酒再好也不来!” “我还要杀五百个、不,一千个蜥蜴人陪葬!” 凯拉尔男爵听了脸颊一抽,可心里一点怒火都燃不起来。 发怒? 自己那死去二十多年的爷爷,叫了普兰多几十年『大哥”,自己小时候,还哭著闹著趴在普兰多的大肚子上睡过几次午觉。 他怎么敢对普兰多发火? 如果不是普兰多很烦那些辈分,他得恭恭敬敬的对方叫一声『普兰多爷爷”! 凯拉尔男爵追著迈出几步,冲普兰多喊道, “哎,普兰多,就听你的,明天进攻!” 那岩石般的身影头也不回的挥了挥手,然后拐了弯,走下了楼梯。 走廊里没有壁炉,凯拉尔男爵被冻得打了个喷嚏。 “该死的蜥蜴人,连累我挨了一顿臭骂!” “本男爵今晚上要好好磨剑,明天把你们全都砍死!” “一个不留!” 他窜回房间。 很快,哼哼唧唧和哎哎呀呀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还激烈急促。 当普兰多怒气冲冲,凯拉尔男爵努力冲冲的时候,马洛却半点都冲不动了。 战斗的消耗、魔力的透支,让他苦不堪言,难以动弹。 唯一庆幸的是精神力没有透支,否则,他多半已经昏过去了。 现在,他像一条半死不活的野狗,歪在墙角下,等待著命运的审判。 先到达这片血污战场的会是谁? 城卫军? 周围那些还没睡的邻居? 或是,闻到食物味道的野狗? 无所谓了。 只要別是敌人的同伴就好。 也別是卡洛琳姑妈,这里可能还有危险!! 但等了好几十秒,直到马洛都重新恢復了一些力气,扶著墙角坐了起来,大街上也没有任何人到来。 “没人听到那首领的喊叫?!” 马洛异的回想。 他明明记得那首领在自己砍了那『飞蛇”之后,嘶吼了一声,后来也喊叫过两句。 哦! 对了,那傢伙一开始就被【夜行吸血鬼】的利爪捅穿了脖子! 后来,他的伤口虽然被那诡异阴影覆盖,活了过来,可声音嘶哑乾涩,根本发不出太大声响。 再加上,冬夜常有的寒风。 没有人被惊醒! 城卫军的下一次巡逻也还有十多分钟。 马洛心里忽然放鬆了一些: 无论是谁,都別来一一这是他最期待的结果。 看来他不是等死的野狗,而是『幸运之狐”。 起码,这个午夜,幸运女神悄悄向他拉低了领口。 “吸血鬼!!” 既然暂时无人到来,马洛立刻想到了他现在唯一能召唤的战力裤襠被打死了,想要再次召唤,得等上整整两天! 他手心出现了【夜行吸血鬼】的昆特牌,一眼望去,惨不忍睹。 原本就挣狞恐怖的怪物,更加恐怖: 它左胸口有个血肉模糊的大洞,鲜血淌满了胸膛、腰腹,甚至流到了大腿上,脖子上还有一个淤青手印。 “一旦被召唤出来,吸血鬼可能撑不了多久便会彻底死亡,得立刻吸血、进食。” 马洛心里担忧惶然,【夜行吸血鬼】如果消失,他这两天,就真的是『光杆司令”了! 他强撑著身体,忍著乏力和酸痛,向街上爬去。 得找最具能量的血液和肉食。 首领是血脉骑士,有超凡力量,但他刚刚中了『蟹蜘蛛毒液”,还被那『圣蛇”咬了一口,身体里很可能有剧毒。 那条飞蛇! 毒蛇的毒素在头部的毒腺里,肉是没毒的! 马洛爬到那七八段碎肉、碎翅膀旁边,从里边挑选了一块最大最肥最多『汁』的肉段,抓在了手里。 然后,他召唤出了夜行吸血鬼。 这头近两米高的大蜗蝠怪,是躺著出现的! 他还不如马洛,现在连动都动不了了,他双眼合拢著,已经到了死亡的边缘。 “快吃!!” 马洛把那怪蛇的肉塞到了吸血鬼的嘴里,可吸血鬼並没有咀嚼吞咽。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吸血鬼还活著,但生命之火,正在一点点衰弱下去。 马洛急了,但又不知所措,突然,他猛地召唤出了【矮人符文剑】,从衣服上割下来一块碎布。 接著,他把碎布浸在地上那一大滩飞蛇的血液里,吸满了血液后,他连忙把血布拿到吸血鬼的嘴上边,用力一。 一道血液细流垂下,流进了吸血鬼嘴里。 如此重复好几次后,那吸血鬼的嘴巴终於动了一下,他开始咀嚼肉块了! 满手鲜血的马洛一证,立刻去感应【夜行吸血鬼】那张昆特牌这傢伙的生命力,终於停止衰减,开始缓缓回升了。 一瞬间,马洛差点激动地哭出来! 这头顏值一塌糊涂的丑傢伙,是他现在最大的依仗了! 庆幸狂喜之后,马洛继续用碎布帮吸血鬼进食鲜血,吸血鬼现在还虚弱的很,进食太慢。 直到半分钟后,马洛才停下动作。 吸血鬼的心臟虽然还没癒合,但肉芽正在疯狂生长,他已经能翻过身,自己趴著吮吸、舔鲜血了。 马洛则是又用【矮人符文剑】割了一条长长的碎布,后知后觉的蒙住了脸庞,以防被突然出现的人认出自己。 “战斗经验还是不足啊,应该最开始就把脸遮住。” 他一边恢復体力,一边四处张望、帮身边埋头进食的吸血鬼望风戒备,暗暗想著: “该准备个面具,最好是洛伦佐爵士用的过效果堪比『换脸”的魔法面具。” 又过了半分多钟,地上的飞蛇鲜血已经被吸血鬼舔乾净。 他的心臟也重新长好,虽然胸口血洞还在、身体依旧虚弱,但吸血鬼的实力已然迅速恢復了近半。 “拿著肉,去墙角阴影里吃。” “先把我带过去!” 马洛吩咐了一句,吸血鬼立刻收著爪子、轻轻抓起主人的胳膊,巨大蝠翅扇动,腾空而起,把行动艰难的主人直接『空运”到了墙角。 而后,他低空掠回了飞蛇尸体那里,抓起了几块蛇肉,蝠翼一展,又快速滑入墙边的阴影里。 阴影会天然庇护吸血鬼这种生物,哪怕在几米外,不仔细去看,也很难发现阴影里蹲著一头两米高的怪物。 马洛缩在墙角,悬著的一颗心终於缓缓落下。 毕竟刚刚那怪物进食的场面太过恐怖,任谁看到,反应无非都是『尖叫逃跑”、『呼救”、『攻击』这几种,都会引来麻烦。 又过了一分多钟,吸血鬼彻底恢復了全盛实力,马洛也初步恢復体力,能撑著【矮人符文剑】 起身行走了。 他先让吸血鬼帮自己捡回了弓箭、『尼兰之剑”,重新配掛好。 如果说几分钟前,他还是一条谁都能一脚踢死的半死野狗,他现在起码有了尖牙、咬敌人一口的能力。 “也多亏了普兰多老师,送给我两件炼金物品。” 马洛摸了摸口袋,那里有一把能变成大野猪的红铜钥匙,还有一枚能激发1环魔法『星纹护盾”的银色圆牌。 之前的战斗中,当吸血鬼跪下那一刻,马洛內心冰凉绝望的时候,他怀里的钥匙突然颤动发烫同时,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是普兰多老师的声音,或者说是一种精神波动,让他快速知晓“钥匙”和『圆牌』是炼金物品,以及触发方式。 这成为了他反败为胜的关键! “普兰多老师,真是看著粗獷鲁钝,实际聪明厉害的很!” 马洛对那位身高不到一米六,腰围至少一米七的老师,评价拔高了好几个级別: “难道他不仅擅长炼金术,在『星象占下”魔法上造诣也很高么?” “我们在城门口谈话的那短短一分钟,他就已经预测到了我可能遇到危险?” 马洛再迟钝,也猜到自己身上『侦测恶意”这个魔法,是什么时候被设下的了。 前几天,在城门口时,普兰多刚见面就一巴掌把马洛拍倒在地,恐怕並不只是在衡量这名学生的身体素质那么简单。 因为,那名称號是『魔法野猪”的老师,后来又在马洛的肩膀、后背拍了好几下,临走还揉了揉马洛的头。 现在想来,在那时候,老师的魔法就悄然生效了。 > 第12章 奖励已自取~ 第47章 奖励已自取~ 一番紧张的打扫战场后,马洛在【夜行吸血鬼】的帮助下,从邻街的阴暗小巷子里,翻墙回到了卡洛琳姑妈家的后院, 全程吸血鬼『空运”,地面、墙上都不留脚印。 自己在街上的脚印,马洛已经全部抹掉了,姑妈家厨房屋顶、前院墙头上的脚印更是小心处理过,仔细擦拭了两遍,又撒上了一些尘土。 夜晚的寒风吹上几个小时之后,福尔摩斯先生来查看也要大皱眉头,更別提这个时代还没產生“侦探这个职业。 马洛没有立刻回房间,而是悄悄穿过一楼的走廊、厅堂,来到了前院。 厨房和院墙间的小夹道里,有一把梯子靠放著。 马洛踏上了梯子的第四级踏板,从院墙上露出小半个头,在这个黑夜中最黑暗的角落里,静静望著几十米外的十字街口。 那里,是城卫军巡逻的必经之路。 那里,扔著四具户体。 那位置选的很好,哪怕城卫军都是瞎子,都看不到,也会被尸体绊倒。 这『好位置”是马洛选的人,是吸血鬼扔过去的。 这几趟都没走『空运”,就是一步步拖著走过去的,大街上留下了四条长长的鲜血轨跡。 只不过,拖过去之前,每一具尸体都被吸血鬼在另外的地点、当做活人一般又杀了一遍。 被马洛射中的那两个人,吸血鬼用利爪在伤口处掏了大窟窿,完全掩盖了那三处箭伤,至於首领被尼兰之剑划伤的左肩,整个已经碎掉了。 首领身上的剑伤无须掩饰。 那是【矮人符文剑】造成的,它的长度有125厘米,算得上是双手大剑了。 它造成的伤口,市政厅和城卫军们,绝不会怀疑到只有94厘米长的『尼兰之剑”身上,两把剑的刃宽差距很大。 至於血跡,这是个最大的问题。 对马洛和卡洛琳姑妈一家威胁最大的血跡,是自家院墙外的那一滩,来自被马洛射杀和裤襠咬死的那两个人。 其次,是威胁第二大的血跡,在姑妈家十余米外的垃圾堆附近,那是首领和另一个人被杀死的地方。 嗯,准確的说,是首领『第一次”被杀死的地方。 这两大滩血液非常多,加起来得有一盆,幸亏冬夜温度已经到了零下,要不然,血液会流出更多。 这些血液,几分钟也绝不可能清理乾净。 所以,马洛根本就没有清理。 小时候的故事里,阿里巴巴的智慧在启迪著他: 自己家门前的『记號』擦不掉,给別处多画几个记號不就行了? 如果大家院墙外都有鲜血,你凭什么怀疑人是我杀的? 户体上那么大的血窟窿,你看我这双手掏得出来么? 那很明显是爪子造成的嘛! 我家里可没有怪物! 不信你来搜查嘛! 本著这个『指导思想”,这才有了吸血鬼像个变.態虐尸狂一样,在多个地方把那些死尸又击杀了一遍的事情。 这种行为很不保护环境,对这条大街的乾净卫生造成了非常不好的影响: 大滩血跡足有十几处之多,小滩血跡、血脚印、爪印什么的,那就上百了。 吸血鬼身上也沾了一身血,不过,这完全不是问题,不用给他洗手洗脚洗澡。 等取消召唤时,不属於它自身的东西会自动剥离,他还是一头乾乾净净、好吧,他还是一头原汁原味的吸血鬼一一已经被它吸收的养分除外。 “队长,前面、、好像有尸体!” “什么?!去看看,戒备!!” “队长,真的是尸体,一共四具!!” “这么多?!吹哨,吹哨示警!” “我带五个人守在这儿,剩下的人分成两队,立刻去城卫军军营和冈萨雷斯司令大人的宅邸稟报!” “是,队长!” 马洛望著远处的街口,火把下,那些士兵们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他也听不到城卫军们的说话声音,只听到刺耳的哨声,那是向其他街道的巡逻队示警。 再之后,他看到有四个士兵分成了两队,飞快跑开了。 看到这一切,马洛又心安了不少。 他这个见义勇为的热心市民,已经把危害人们生命財產安全的邪教徒干掉了,这是他应该做的热爱和平的人和邪教徒天然敌对,尤其,邪教徒竟然还想杀卡洛琳姑妈一家。 不可饶恕!! 但接下来的事情,比如调查邪教徒的身份、追查行凶动机、窝点、同伙等等,他就不参与。 他还没有成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熬夜会影响发育的。 如果长不高,问题就大了,他现在才一米七五,打架还是有点吃亏。 而且,他还是一个练剑的,如果手半剑变不成双手大剑,以后无法杀的敌人无力求饶,谁来负责? 谁又能负责呢? “应该没什么漏洞了吧?” 马洛低声自语著,回想了一遍自己那些明里暗里的布置,没想到哪里不妥。 啊嚏! 他突然打了个喷嚏,零下几度的冬夜,没穿厚外衣可扛不住寒风的吹刮。 但马洛刚刚那件厚外衣,以后永远穿不成了。 已经『送洗”了,吸血鬼送的,到城外交给绿龙河慢慢洗,洗之前被吸血鬼撕成了碎布。 从吸血鬼返回的时间来推算,以绿龙河水流的速度,那些碎片应该已经在绿湾城几百米之外的地方了。 等天亮的时候,它和绿湾城的距离会变成十公里甚至几十公里。 “嗯,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马洛想不到其他了。 此时,十字街口,已经有另外一队巡逻城卫军赶了过来,街口的士兵增加到了十五人。 他们已经沿著血跡,开始向街道上探查街上的某些邻居家里也有动静,是被士兵们的呼喊、哨声惊醒的,一些军官甚至披甲持剑从家里出门查看。 远处,又有一阵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传来,还夹杂著马蹄声一一那只可能是军队。 “官方力量登场,我这个幕后演员的戏份,该结束了!” 马洛从墙头处缩回脑袋,下了梯子。 他可从没想过向城卫军或市政厅,要什么击杀罪犯的奖励,他刚才费了那么大工夫布置,就是为了做个『无名英雄”。 死的可是一个铜盔骑土和三个骑士侍从! 马洛只是一个低级骑士侍从,是只会两个0环魔法的整脚学徒,他怎么合理的击杀? 哪怕算上普兰多老师给的『红铜野猪”钥匙和『星光护盾』银牌这两件炼金物品,以他的实力,也只有被杀的份儿,根本无法解释! 他的实力会成为一个巨大疑团到时候,城卫军会明著盘查他,贵族们会忌禪他,暗处调查他! 洛伦佐爵士和莱婭小姐会觉得他实力太强、之前跟著队伍来绿湾城可能另有阴谋。 戈尔斯家族会怀疑,是马洛参与破坏了『迪亚特绑架莱婭”的行动,把他当做敌人。 那四个邪教徒藏在暗处的同伙,更是会把復仇的矛头指向马洛! 等等等等:: 马洛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头皮发麻,每一股势力他现在都无法抗衡,自己死上两次都不够! 还得连累亲人,老师和朋友们! 所以,还是做隱藏身份的无名英雄好。 实力不够,虚名只是拖累。 至於实际的奖励,他自己已经拿到了,沉甸甸的。 等回到房间,要好好地数一数。 “马洛,马洛,你在哪!?” 突然,卡洛琳姑妈的压低嗓音的呼喊声,从二楼传了出来,充满了焦急恐惧。 她也被吵醒了,这么慌张,一定是发现了马洛的房间里没有人。 “姑妈,我在院子里!” “我来看看外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马洛连忙走出小夹道,回应道,声音略带一点颤抖。 “老天,你还敢去院子里?!” “你不知道刚刚那是城卫军的示警哨声吗?!” 卡洛琳姑妈出现在二楼窗户边,推开了一个小缝,担忧生气的喊道: “多危险啊!你快给我回来!你胆子怎么这么大??快点!” “好的,姑妈。” 马洛答应著,跑回房子里,关好了一楼的门。 这时,卡洛琳姑妈已经走到了一楼和二楼间的楼梯上,后面跟著坎波姑父,他怀里抱著还在熟睡的小贝娜。 育婴女僕艾娜晚上是不住在这里的,第二天一早才会过来。 因为小贝娜的睡眠质量一直极好,夜晚很少哭闹她跟哈本有点像,睡著了就跟、、 额,这句话用来说可爱的小小女孩不太合適。 卡洛琳姑妈仔细打量,確定马洛没事,拉著他走上二楼之后,才神色担忧的问道: “外边怎么回事?” 马洛被冷风吹了一小会儿,寒冷让他脸上的红润褪去,声音略微颤抖,但正好符合被嚇到的样子: “姑妈,城卫军们好像发现了几具尸体,就在十字街口。” 墙外和街上有血跡的事情,马洛没说。 夜晚黑暗,没有路灯,他看不到地上的鲜血才是正常情况。 “老天,又死人了?!还不止一个?” 卡洛琳姑妈和姑父都是脸色一变。 坎波姑父第一时间看了看小贝娜,发现她还在熟睡,悄悄鬆了口气。 一个父亲,可不想才三岁的女儿听到『户体”这个词儿,並问他『户体”是什么意思。 这种词语,不该这么早出现在孩子的世界里。 “伟大仁慈的月光女神啊,这个月是怎么了?都临近新年了呀!” 卡洛琳看著窗外的月亮,惶然祈祷著:“请您保佑我们吧,也庇佑绿湾城,別再发生这种可怕的事情了。” 坎波姑父也跟著祈祷了一遍。 他原本只信仰白银女神,娶了妻子后,他信仰的女神增加到了两位。 事实上是『三位”。 他没跟任何人说过,他觉得卡洛琳对他来说就像女神一样,给他带来了任何神明都没能赐予他的巨大幸福快乐。 “別害怕卡洛琳,如果有坏蛋进来,我一定会拼命保护你和孩子们的!” 他伸手拍了拍妻子的后背,说道。 这个『们』似乎也包括马洛,现在家里的孩子,只有小贝娜和他。 “坎波姑父,这话应该我说才对。” 马洛指了指姑妈脖子上戴著那枚吊坠,笑著说道:“您忘了,我一个人射杀了六头野狼。” 吊坠是月牙形,洁白漂亮,但材质却是狼牙! 它出自被奥尔叔叔剥皮的头狼,也就是咬死原主父亲那头。 马洛带来送给了卡洛琳姑妈后,她就用它换下了银吊坠,一直戴在脖子上。 坎波姑父和马洛都劝过她,让他收藏起来,但她执意如此。 “那是野兽,这是人!” 姑妈摸著狼牙吊坠,瞪了马洛一眼,说道:“杀人和杀野兽能一样咨?” “你才十五岁!就算你箭术好,还会点剑术又怎么样?” “我听说住在街头的城卫军队求瓦斯诺,他第一次和敌人搏斗时,手抖的差点把剑掉在地上, 侥倖杀死敌人后,他呕吐了半个下午,连晚饭都吃不下!” “他那时候都快二十了!已经当了一年多兵!” 面对卡洛琳姑妈脸色严厉的训斥,马洛深深感受到,她还把自己当个孩子。 尤其是哥哥死后,她对这唯一侄子的安全,好像担忧的过头了。 马洛只好挠挠头,说道: “也是,姑妈您说的对,我虽然杀过几百头野兽,但还从来没杀过人呢。” “你还想杀人?!” “没有没有!” “真是··:·算了,赶紧回房间,不要出来!” “一定关好窗外的铁柵元!” 马洛顺从的点点头,和姑妈姑父他们各自回了房间。 他没有想对姑妈一家一直隱瞒自己的全部实亏,肯定可適当的透露。 这样,在他们遇到麻烦危险时,才会想到找自己来解决,而不是只把自己当孩子。 但今晚,乓然不是个好时机。 “三苏勒、也苏勒、九苏勒、十四苏勒···二十四苏勒···二十九苏勒!!” 这是第三小堆钱幣,还是可爱的金幣! 至此,马洛彻底儿完了自己『见义勇为』的奖励: 金幣29苏勒、银幣43个、铜幣126塔尔(多是5、10塔尔的大面值铜幣)。 以標准银幣为单位的话,就是334个银幣! 这让马洛的钱款充了一倍还多! 他原本只有两百六十多个银幣,现在,超过了600个! “一晚上,赚了近四矿?” 马洛下意识把今晚的收穫中算了一下,大略估算成了他更熟悉的某种钱幣。 然后,他突然发现,自己一晚上挣了上辈子三个月的薪水! 而且,这是很保守的换算。 这世界粮食比较贵,但人亏非常低廉,那位除了睡觉、全天待在姑妈家的育婴女要艾娜,每个月的薪水是12个银幣。 中算一下,月薪不到一千五! 而这,已经是卡洛琳姑妈心善,主动增加2个银幣之后的薪金了。 绿湾城育婴女要的平均薪金,是10个银幣。 其实,10个银幣並不少了,主人家会负责她们的饮食,育婴女要一年下来攒的钱,可远远超过在田地里流汗的农民。 而马洛今天晚上赚的钱,能让一个育婴女僕干上两年半。 “拿命去赚钱,就是来钱快啊!” 马洛看著那大小三堆儿钱幣,感嘆了一句。 就是死的也快。 他刚刚差点就成了『被爆金幣』那个了! 马洛轻轻抚摸著那些金幣。 半小时前,它们很脏,邪教徒手里的钱,不用多想也知道是怎么来的。 但现在,丫们重新乾净起来了。 这是马洛拿命中来的,是他杀了几个败类畜生的合理报酬。 它们也很洁净。 吸血鬼之前拿著丫们,在绿龙河里洗过好几遍,早没了原来的痕跡和气味,猎犬来了也嗅不出来。 “就是不知道,600个银幣,能不能买一件魔法物品?” “明天去询问一下莱婭小姐,也只能请她帮我购买。” 马洛收好钱,躺到床上。 窗外呼喊声、脚步声、马蹄声迴荡,听声音,街上至少得有上百城卫军了。 虽然吵,但让他安全感增加了不少。 他心里继续筹算著,这是他能想到的短时间內增加实亏的唯一办法了: “又好是远程攻击、而且攻击方式比较隱蔽的那种魔法物品。” “『红铜野猪”炼金钥匙攻击力不错,可太明乓,速度也慢了一点,丑易被敌人躲过。” “还得问问莱婭小姐能不能帮我搞一把弩,虽然这是违禁武器,但他外祖父个萨雷斯男爵是城防军司令,或许能够做到。” “又好再配几根附魔的弩矢,她在联程丞跟我提起过,她家里就有·: “现在城里人们都很惊慌,我想『购买武器”的想法很合理。” 马洛有些不確定的想著: “迪亚特反叛那天,她曾说『洛伦佐家族和人萨雷斯家族都不会忘记我的帮助”,她,应该能帮我这个忙。” “这两个可求,,不算过分吧?” 第13章 叫我洛伦佐阿姨 第48章 叫我洛伦佐阿姨 清晨,阳光如同往日一样撒落到水鸭绒的鬆软被子上,让臥室温暖而明亮。 不同的是,今天的阳光慢慢爬到马洛的眼皮上时,他才迷糊著醒来,看了一眼窗外。 嗯? 阳光都升得这么高了? 这得·::::·至少八点半钟! 糟了! 我睡过头了! 还得去『绿森麵包店』帮姑妈和姑父搬运麵粉呢! 马洛猛地从床上坐起,撩开被子,身体一活动,似乎脑子里的想法也有序起来。 他一愣,忽然记起卡洛琳姑妈昨晚上说过,今天上午麵包店不开门了。 他当然也想起了昨晚的其他事情。 那就是麵包店暂停营业的原因。 “裤襠!” 马洛默念一句,手里多了一张昆特牌: 阳光照射的草地上,一个头盔里倒放著,里边有几根带血丝的大骨头。 在大骨头旁边,原本应该蹲著一只舔嘴的大黄狗。 可现在那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裤襠死了。 马洛一时有点不適应。 因为这几天已经形成惯例了每天晚上『裤襠”陪著马洛守夜、练习魔法到午夜,每天清晨马洛陪『裤襠”玩儿十分钟。 “没关係,只暂时『死』两天而已,裤襠后天凌晨就回来了!” 马洛弹了弹那张昆特牌,说道:“你小子就好好睡一大觉吧!” “再睡上39个小时25分钟18秒!” 昆特牌右上角,一行灰色的倒计时正在无声跳动: [39 : 25 : 17] [39 : 25 : 16] 当马洛穿好衣服下楼,发现家里所有人都在。 “所有”的意思是,大表妹西尔维雅回来了! 这让马洛有些惊讶一一时间是不是太早了点? 他预料到西尔维雅今天肯定会回家,毕竟四具尸体出现在离家仅仅五十米的街口,她不可能不担心。 而这位十五岁的女孩,是家里实力最强的人。 表面上毫无意外是如此。 中级骑士侍从(4~6血脉节点),总比马洛这个仅激发了1个『血脉节点”的低级侍从强些。 西尔维雅的剑术也不比马洛差,她练了七年,从八岁开始! 每天的练剑时间比马洛还长! 至於马洛魔法学徒的身份,大家也知道,但就连育婴女僕艾娜都不会认为,那个0级的『学徒之火”会对战斗有什么帮助。 而他掌握的另一个0级魔法,暂时是保密的。 家人和朋友知道马洛会『活化绳索”,没什么额外的好处。 但敌人如果知道马洛会这个,那坏处极大! 一个魔法,当它被敌人针对的时候,威力和效果往往会缩小一半,甚至更多。 “表哥,早上好。” 西尔维雅最先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笑著打招呼,声音悦耳且乾脆利索。 她和这位表哥的关係一直很不错,虽然她们之前一年只见上两三次,但每年她生日时,表哥都会送上一些小礼物。 “饱哥,找想好~” 西尔维雅声音刚落,一个奶声奶气的软萌声音跟著传来。 一瞬间,美好的心情就这么突然而至! 马洛微笑漾起,柔声说道: “早上好~小贝娜~” 先回答小小的可爱包,怎么也不算失了礼貌。 然后,马洛打了一圈招呼,人也走到了一楼客厅里。 他刚刚坐下,通向厨房的走廊门就被打开了。 背对著那里的马洛心里一跳,下意识“赠”的扭头看去。 是艾娜,她端著一个托盘出来了。 马洛心里论异: 发生了这样的凶杀案,满大街鲜血,育婴女僕也『人命无阻”的来工作么? “马洛,快吃早餐吧!” 沙发上,姑妈开口说道:“昨晚上那些士兵来搜查盘问,凌晨三点钟才走,我想让你多睡一会儿,早餐就没有叫你。” “谢谢姑妈。” 马洛和大家聊著天,艾娜把早餐托盘放到了他身前的茶几上,然后把小贝娜抱去了育婴室。 这一点也很奇怪,之前艾娜只负责照顾小贝娜,不插手厨房的事情那不在育婴女僕的工作范围之內的。 马洛疑惑地望向卡洛琳姑妈。 “喉,还不是因为昨晚上的凶案。” 这位几乎天天容光焕发、活力饱满的漂亮妇人,今天却有些憔悴,她嘆了口气说道: “全城有三个家庭,一共十四个人遇害!一家在我们悬铃木区的边缘,另外两家,都在月见草区。” “而其中一家,就在艾娜家后街上,和她家隔著不到二十米。” “她的父母非常害怕,尤其担心早出晚归的艾娜,怕她路上遇到危险,便想让艾娜全天住在咱们家里,毕竟这里的治安,要比月见草区好得多。” “我们刚刚同意了。艾娜便主动提出要去厨房帮忙。” 马洛闻言点点头,艾娜的父母想的没错, 他每天都去月见草区投餵老师的宠物『暴熊”,两个城区的治安差距,他路上感受非常明显。 “可是,姑妈,那四具··· 马洛看了一眼育婴室方向,压低了声音,说道:“那四具尸体是在我们街口发现的。” “表哥,你怎么知道是四具?” 西尔维雅突然开口问道,一双和马洛同色的湖绿眼眸望了过来。 “哦,昨晚上我出去查看时听到的,士兵们的呼喊声很大。” 马洛咽下了嘴里的煎培根,喝了一口汤,说道: “西尔维婭,你应该晚一点再回来,等城里更安稳一点,现在街上应该还有些混乱。” “表哥,別担心,昨晚上那四具尸体不是被害的人,他们就是凶手!” 西尔维雅之前应该已经跟父母解释了一遍,此时快速说道: “市政厅和城卫军今天早晨都张贴了公告,上面说:” “[羽蛇教的四名邪教徒暗夜行凶杀人,举行邪恶祭祀,在残忍屠杀14名市民后逃窜时,被戈尔斯家族的费利佩爵士发现,当街全部击杀。]” 羽蛇教”,这个名字马洛並不惊讶。 他昨晚上就猜到了,洛伦佐爵士在路程中提过这个名字,是多罗王国存在已久的邪教了,冈萨雷斯男爵被多明戈伯爵严惩、遣返绿湾城,就是因为跟隨伯爵剿杀“羽蛇教”时失利。 那四具尸体,除了那名带路者,另外三个人身上都有一枚刻著羽蛇的徽牌。 首领的徽牌是青铜材质,另外两个人的是木质。 为了城卫军能快速辨明他们身份,也出于谨慎,三枚徽牌马洛都没拿走,连碰都没碰, 可戈尔斯家族? 马洛对此很是疑惑他的功劳肯定会被安到官方的人身上,这他並不意外。 可为什么是戈尔斯家族的人? 城里有三大家族:冈萨雷斯、戈尔斯、巴雷约。 不是巴雷约家族获利很正常, 虽然巴雷约家族的最高爵位是子爵,但他们的主要领地和势力范围都在一百多公里之外的冷湖城,绿湾城地界內,他们只有一个比较大的爵士领。 因此,虽然那位巴雷约爵士在绿湾城地位尊贵,宴会上也与冈萨雷斯男爵、戈尔斯男爵同阶而坐,但他的实际权力和势力並不大。 但是,为什么不是冈萨雷斯? 冈萨雷斯男爵才是城防军司令,洛伦佐爵土之前又假扮『迪亚特”,准备进一步搜集戈尔斯家族“绑架莱婭”的证据,然后狠狠报復戈尔斯家族,从那头“疤痕巨狼”身上下一大块肉。 难道出了什么意外? 两家的斗爭中,戈尔斯占了上风? 这对马洛来说,可不是好事! 一时之间,他心里有些沉重,对增强实力的嚮往更加迫切。 之后的用餐时间里,马洛表面如常的跟姑妈她们交谈,並欣喜於凶手被抓到。 但脑海里却思虑重重,食不知味,有些辜负了那根煎得恰到好处的培根香肠, 如果是正常情况,他一定不会忘记夸讚艾娜一句『手艺不错”,以安抚她刚刚入住僱主家的不安志志。 早饭后,马洛没有耽搁,很快出门向贵族区赶去。 他脚步略显沉重一点点,那是金钱的份量。 在他厚外套的內兜里,揣著的两个钱袋大的那个,是他自己的,里面金幣银幣混杂,总值60个苏勒(即600银幣)。 另一个钱袋要小得多,钱却几乎比他自己的多一倍。 里面有20枚金幣,面值都是5苏勒,一共100苏勒! 这是姑妈家三分之一的『存款』,就藏在她们臥室床角那里的地板下面。 现在全都取出来给了马洛。 另外三分之二的金幣,是真正的存款,一半存在白银女神教会,一半存在绿湾城的『鹰翼省贵族联合银行』当中。 “马洛,如果钱不够,家里隨时可以去取出150个苏勒,只在女神教会留下50个苏勒就好。” 这是卡洛琳姑妈和姑父最后的叮嘱,算得上极有魄力。 原本,他们对『购买魔法物品和弩矢』有不小的顾虑,倒不是捨不得钱,是本能的牴触这些『危险的东西”。 但西尔维雅帮忙说服了他们。 凶案已经发生过两次,一次比一次死人更多,虽然凶手已经被抓到,城卫军也进一步戒严,谁也说不准会不会有下一次。 危险是无法预测的,只能早做准备。 当然,『莱婭·洛伦佐·冈萨雷斯』这个名字,也是他们同意的一个重要因素。 冈萨雷斯男爵,绿湾城近二十年来不变的城防军司令。 对市民们来说,“冈萨雷斯”这个姓氏就代表著安全与稳定。 如果马洛想去黑市上买武器,那他们绝对绝对不会同意的。 大街上,巡逻和站岗的城卫军比前几天增加了一倍还多。 尤其是姑妈家住的泉水后街,有两队城卫军在固定驻守。 那鎧甲和兵器上反射的寒光,既让市民们心中慌慌不安,又让人感到安全踏实。 这既说明危险还可能存在,又说明他们正受到保护。 不只是官方力量,非官方力量也被调动起来对付那些该死的凶手们。 十字路口,贴著悬赏公告,有一名市政厅的低级职员正在宣读: [击杀一名羽蛇教普通信徒,奖赏20苏勒金幣!] [击杀一名羽蛇教铜盔骑士实力的信徒,奖赏200苏勒金幣!] [······银座骑士:····,奖赏1500苏勒!] 擒获敌人,奖励翻倍。 马洛驻足听了一小会儿,这公告没有任何哨言语,就一个意思: 人头可以换钱,活人加倍换钱! “这么一算,我这『无名英雄”亏大了,损失了200多苏勒!” 他有点心痛的加快了步伐,不想再听到那些悬赏金额。 一路快步疾行。 马洛穿过了几乎家家有园的鬱金香区,而越接近紫罗兰贵族区,房子和园就越大,私家护卫就越多。 “站住!” 贵族区的城门口,马洛被守卫拦下了。 这道八米高的內城墙,把面积最小的紫罗兰区全部包围起来,平民无法隨意进出。 “您好,我是莱婭·洛伦佐·冈萨雷斯小姐的朋友,有重要的事情要见莱婭小姐。” “这是她送给我的书,上面有冈萨雷斯家族的徽记。” 马洛早想好了说辞,並把莱婭临別前送他的笔记谎称为『书”,翻到了扉页,没露出里面的文字內容,展示给守卫查看。 扉页上,上面有一片薄薄的棕色火漆印泥,徽记图案是一头口衔利剑、头生巨角的雄鹿。 那名护卫仔细辨认了这枚“衔剑雄鹿”徽记,確认无误后,他依旧没有让马洛进入內城贵族区。 他只是询问了马洛的名字,並让一名士兵去冈萨雷斯家宅邸通报。 “真是戒备森严。” 马洛暗自想著:“那群人想混进贵族区行凶,几乎不可能,除非,有贵族或城卫军的军官作为內应。” 等了没几分钟,一声熟悉的呼喊从城门內传来,带著几分信息。 “马洛老弟!!” 马洛不用看就听出了是谁: 同为猎人之子的洛伦佐家护卫,弓箭手加西亚! 他身旁还有一名马洛不认识的护卫,看鎧甲的徽记,属於冈萨雷斯家族。 有这两人带领,马洛被允许带著『尼兰之剑”进入贵族区,至於弓箭,马洛没有带在身上,那是肯定不可能带进去的。 除非,洛伦佐爵士或地位更高的人,来亲自担保。 贵族区不大,三人很快到达了內城中央区域的一座宅邸。 当马洛被领到一座漂亮的二层小楼前面时,远远看到有人在廊柱下等候。 略微走近些,他惊讶发现那人竟然不是莱婭,而是一位优雅丰的贵妇人。 她身穿一袭紫色长裙,身姿妖嬈,曲线比白银女神还要夸张。 做个拙劣的比喻,这位贵妇人像极了一只被轻轻包裹著的熟透了的桃子。 那种你只是远远看上一眼,似乎就已经能闻浓郁香气的最好最香甜多汁的桃子。 这比喻实在苍白无力,就像只用『美丽』来形容她一样。 虽然卡洛琳姑妈被公认是泉水街周围最漂亮的女人,但和这位贵妇人相比,还是相差了不少。 不只是气质和身材,容貌上也逊色一些, 哪怕作为亲侄子,马洛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不好意思,马洛。” “莱婭正在冥想,过一会儿才能结束,不好打扰她,只能由我先来招待你了。” 那位贵妇人面带微笑的看著马洛,语气和蔼的说道: “孩子,不要紧张,作为莱婭的朋友,你可以叫我洛伦佐阿姨。” 洛伦佐。 阿姨。 马洛瞬间確定了心里的猜测: 这位是冈萨雷斯男爵的女儿,洛伦佐爵士的妻子,莱婭的母亲! 在多罗王国,无论贵族和平民女性,嫁人之后都要冠以夫姓一一如果那位平民丈夫有姓氏的话。 “洛伦佐夫人,您好。” 马洛鞠躬问候道,並解释致:“其实我只是莱婭小姐僱佣过的护卫。” “刚才为了通过城门,才谎称自己是莱婭小姐的朋友,让您误解还亲自来迎接,实在抱歉。” “但我並非有意撒谎,恳请您的原谅。” 台阶上,贵妇人眼里浮现出一抹惊讶,但又很快转变成欣赏,还有几分莫名的情绪。 似乎是挪输笑意。 她正要说话,突然,从拐角的走廊里传来了一个声音。 虽依旧柔和悦耳,却如庭院里即將结冰的池塘水面一般,毫无情绪,也毫无温度。 “哦?” “原来,只是我单方面把你当做朋友了么?” 第14章 我想和你成为朋友 第49章 我想和你成为朋友 冈萨雷斯家族府邸,池塘边的二层小楼坐在会客厅里的马洛,额头微微见汗。 壁炉里,未炭燃得正旺,却几乎没有烟味溢出。 他认识这种木炭一一。 它来自红瓦镇隔壁的烟雾镇,是烧炭场出產的三种木炭里最好的一等。 燃烧持久、热量充足、没有烟气、不飞炭灰·:····它几乎没有任何缺点,除了贵! 它能让一个中等大小的壁炉或火塘,成为吞噬银幣的怪兽,一整天,至少能吃掉5个银幣。 能顶一张品相一般的狼皮了! 所以,马洛只是在路过红瓦镇的商队里见过而已。 家里从没用过,卡洛琳姑妈家的壁炉里,烧的也只是品质中等偏下的木炭,价格不到这昂贵木炭的四分之一。 但马洛额头出汗,不是因为那些未炭。 起码不全是。 更不是因为他身前茶几上摆著的那四件魔法物品,即便,其中最便宜的一件,都能买到堆满整个会客厅的木炭。 “阿斯特先生,需不需要我这个单方面的朋友,为您介绍一下这四件物品?” 莱婭·洛伦佐·冈萨雷斯小姐说道,她坐姿和语调皆是无可挑剔的优雅,还面带微笑,像是在与另一位贵族交谈。 就是那种,礼貌而亲切、绝不疏离但也跟『熟络真诚”毫不沾边的交谈。 “额,莱婭小姐能不能不要、、、 马洛闻言,脸色略微尷尬,他怎么可能听不出莱婭话里的情绪。 但他刚刚开口,就被莱婭打断“不要?” 莱婭点点头,说道:“好吧,不要也很正常,是我冒味了,毕竟我只是个魔法学徒。” “就请这位魔法师女士来为您介绍吧。” 马洛听到这儿,额头上又冒出一层细汗,张口欲言,可对面那朵蓝色矢车菊並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莱婭展开手掌做了个『请”的手势,继续说道: “还没为您正式介绍,这位魔法师女士是我的母亲,您可以称呼她『洛伦佐夫人”。” “毕竟,我的朋友才会称呼她『洛伦佐阿姨”。” 老天!! 马洛口乾舌燥,感觉房间里更热了。 那些木炭是不是加的太多了? 就算烧炭场是自己家的,也不能这样浪费吧? 扑味主位上,那位让身下沙发深深陷出两瓣半球形轮廓的贵妇人,突然笑了。 “马洛,你真的没有把莱婭当成朋友么?” 洛伦佐夫人似乎没察觉气氛有任何不对劲儿,轻轻抿著一杯红茶,说道: “昨天晚上,听到发现尸体的消息后,莱婭很著急的让胡安去了一趟泉水后街,她一直等到胡安回来,稟报泉水后街並没有人伤亡后,才去睡觉。” “诺,当时她就坐在你现在的位置上等的。” 马洛有些不敢置信的看了洛伦佐夫人一眼,小半是因为话的內容,大半是因为她说这话的时机您是『邪恶』水蜜桃吗?! 这么热的房间,您竟然还煽风点火?! 这房间快没法儿待了!! 他坐的沙发可能突然怀孕了,並且在一秒之內生出了一只豪猪,就挤在他屁股下面。 但是,就算这沙发生的是一头毒刺野猪,这房间马洛也必须待! 还得从桌子上带走至少一件魔法物品。 他悄悄吸了口气,脑子飞速旋转,酝酿著措辞,想著怎么才能让莱婭消消火。 这会客厅虽然宽,但里有一个壁炉就非常足够了。 可说什么呢? 他上辈子懂不少姿势,但不懂这个知识啊! 刚刚他已经道解释过两遍了。 这时,突然又是一声轻笑。 还是那水蜜桃!! “马洛,虽然你不肯叫我洛伦佐阿姨,但我还是帮你一下吧。 她颤颤巍巍的放下茶杯,说道:“如果是莱婭遇到危险,你会帮她的,对么?” 呼! 马洛立刻答道:“当然!” “莱婭小姐是我在魔法道路上的启蒙老师,也是我非常尊重的朋友,我如果有能力援助,绝不会吝音迟疑。” 洛伦佐夫人露出了微笑,恰在马洛说到『如果有能力”这几个词的时候。 她並没有因为这个前置条件而不悦。 如果马洛说的是“我一定拼命帮助、保护莱婭小姐”,那她就得为莱婭遗憾了。 那说明这年轻人,和那些因为利益和美貌而接近莱婭的『朋友』们,没什么两样,急切而愚蠢。 眼下,短短十多分钟,她没办法看出这少年是否真诚,但她能看出: 这少年起码不是个蠢货。 结合前几天自己的丈夫提到的一些信息和推测,这个马洛·阿斯特至少是一个值得期待的人。 至於他之后会在“冈萨雷斯”和『洛伦佐”这两个家族面前扮演什么角色: 被僱佣者? 效忠者? 利益之交? 盟友? 敌人? 朋友? 甚至是比朋友更亲近的关係:· 那就只能由时间来公布答案了。 “莱婭,你也听到马洛的回答了,那是朋友才会说出的话。” 洛伦佐夫人扭头对女儿说道:“快点说正事吧,昨晚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即便泉水街有城卫军驻守,马洛应该也会担心家人,想早一点回家。” “我知道了,妈妈。” “我还有点药剂材料需要处理,得去一趟实验室,要的时间比较长,午餐不用等我了。” 洛伦佐夫人站起身,没忘记对客人礼节性的致歉: “马洛,不好意思,失陪了。” 马洛连忙站起身回礼: “您儘管去忙,打扰您了,洛伦佐夫、、阿姨。” 洛伦佐夫人闻言点头一笑,带著自己的侍女离去了。 等这位实在魅力非凡的夫人被莱婭送到门口,身影消失后,马洛才悄悄放鬆了一些。 刚刚实在难熬,他的视线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 不能总瞧桌子上的魔法物品、不能在莱婭身上停留太久、更要绕开这位贵妇人身上那些太突出的部位::: 不止身体,脚更不行! 除了以上这些,能看的地方已经不多了。 他总不能盯著那两个女僕装的侍女看,或者像个傻瓜似的四处张望吧? “马洛,別总打量我的表情了,刚刚只是个玩笑,我没有真的生气。” 莱婭回到沙发上,乾脆地说道:“在这个八米高城墙围著的地方,『利益』这个词无处不在,『朋友』也是个很常见的词语。” “因为它就是戴了面具的『利益”而已。” “舅舅去世后,我作为冈萨雷斯和洛伦佐这两个家族共同且唯一的继承人,几乎所有家族的人都想和我做朋友。” “但其中,能称作真正朋友的,连一个都没有,只有可怜的半个。” 她看著马洛,平静而又真诚的说道: “我想和你成为朋友,是知识道路上的,是魔法道路上的,也是人生道路上的。” “我们已经是了。” 马洛沉默片刻后,简短说道。 但同样真诚,没有虚假塘塞。 “那就好。” 莱婭应了一声,然后把桌子上的某个托盘往马洛那边推了推: “现在,我来为朋友马洛介绍一下这四件魔法物品。” 马洛身子前倾,往茶几那边凑了一些。 莱婭拿起第一件魔法物品,双手將它展开,原本像是一叠银色粗布的它露出了『本来面目』, 竟然是一件精巧的长袖软甲,像是银丝织成的。 “[秘银软甲],一阶魔法物品。” “它以白银为主材,加入了50克秘银,两者融合炼製成银丝时,用专门配置的魔法药剂代替了水进行淬炼,因此对超凡力量的抗性较高,秘银天然坚韧,可以防御蛮力打击。” “因为它的超凡抗性来自淬炼时的魔法药剂,自然放置的情况下,超凡抗性也会会慢慢减弱, 三个月后就会下降到现在的一半,然后能保持数年的稳定。” “如果遭受打击,三次1环魔法,或者一次2环魔法后,抗性也会下降到一半。” “骑士的血脉超凡力量与魔法对应,一阶铜盔骑士的全力一击,大致对应一环魔法,二阶对於二环魔法。如我父亲那天战斗时,用火焰附著短刀攻击,至少两次击打在同一位置才能破甲。” “当然,[秘银软甲】不能完全抵消力量衝击,被战锤、双手大剑等重武器攻击,內臟仍会受到震伤。” 莱婭说著,已经把[秘银软甲]递给了马洛,入手沁凉柔滑,很轻,估计只有两磅重。 大小也合適,除非是洛伦佐夫人和海伦娜阿姨那种身材,一米七及以下的女性应该都穿得进去。 马洛对它很满意,隱蔽性是他最看重的一点。 就和魔法一样,如果敌人已经知道了你的防御手段,那它就失效了一半。 西尔维雅还可以外套一件普通轻锁子甲,作为中级骑士侍从,在这种局势下,有所防备很合理。 “莱婭,它的价格是?” 马洛心里有些志志的问道,他对魔法物品的价格一无所知。 莱婭没有其他话语,直接说道: “因为魔法抗性会不可避免的减弱,所以它在一阶魔法物品中价格较低,110苏勒金幣。” 这还低? 马洛心里一跳,如果是自己那点钱来买,得去掉袖子和肩膀,只够买个秘银小背心。 但还好,坎波姑父算是个小小的『富二代”,他和卡洛琳姑妈这些年又赚了一点钱,能为女儿出得起这些金幣。 “我想留下它。” 马洛说出决定,莱婭点点头,继续介绍下一件。 那是一个盒子,里面装著两枚十多厘米长的小巧捲轴: “[一次性附魔捲轴],效果相同,都能为武器附魔“冰霜”大约十五分钟,命中敌人会传递白霜寒气,造成伤口会冻结血液。” “不用打开捲轴,让它接触武器,以1个0级魔法的魔力、或者1个血脉节点中的源力引动即可使用。” “它还有一个效果其实你已经见过了,就像那天迪亚特战斗时那样,武器上的冰霜能向敌人的武器蔓延,让敌人的武器更脆弱、容易折损断裂。” 马洛听到这儿,问道:“这是,用迪亚特的血液··· 莱婭一证,异失笑,摇了摇头:“你想到哪去了?” “迪亚特虽然背叛了我父亲,但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最后还提供了情报,『死亡”已经够了。” “他毕竟救过我父亲两次,还为家族效力了二十年,父亲不允许別人伤害他的遗体,已经下葬了。” “而且,他的血液品质不够,捲轴使用的材料,是“极北之国”哥诺帝国的常见超凡生物“雪怪”的血液和骨头。” 洛伦佐爵士还真是仁慈,希望他对真正的敌人可別这样。 马洛心里想著,莱婭已经直接说出嗓价格:“每枚捲轴15个苏勒。” 这,平均就是附魔一分钟,一枚金幣?! 两个念仞在马路心里冒嗓出来: 魔法真是昂贵。 我的【矮人符文剑】每天能用30分,那岂不是相当於每天有30个金幣?! 可惜不能按分钟租借出去,真可惜。 “其实它的原材料在哥诺帝国並不算贵,但路途遥远增加了成本,而且“冰霜”类的捲轴炼製成功率相对较低。” 莱婭看马洛神色有异,解释嗓一句:“这是我妈妈炼製的,材料萍本就超过嗓10个苏勒。” “我明白,莱婭,我不是嫌它昂贵,只是在想怎样使用效果最好。” 马洛问道:“这捲轴能为箭矢附魔吗?或者,为猎弓附魔?” 莱婭想嗓想,推测道:“按魔力运转方式来说,它可以为任何普通物品附魔,甚至盾牌、“者这个桌企腿都可以,只是对金属类物品效果最好,因为它针对的是武器。” “但它是单体附魔,你只能附魔一根箭矢,即便你对著一整捆箭矢使用它。” “至於猎弓,可以是可以,但恐怕寒霜会让弓弦崩断,你只能拿著弓身去打人嗓。” 马洛闻言一笑,说道:“那还是算嗓,15枚金幣一支的箭矢,我用不起。猎弓还是有弓弦更好用些。” 接著,是后两件魔法物品。 [炽热火球符牌]: 是一块刻画著红色细密纹路的木牌,不过,这种木仞非常坚硬沉重,马洛在大山里从未见过。 二阶消耗类魔法物品,价格90苏勒金幣。 每天可以释资一次2环魔法『炽热火球』,第三次释放后,符牌损毁火球的威力略弱,是『炽热火球”正常力量的四分之三左右。 每次施展,需要消耗1个0级魔法的魔力来引动符牌,|是2个血脉节点中蕴含的源力。 [蜂刺手弩] 只比巴掌略大一圈的小巧手弩,像个精致的玩具。 它本身不算是魔法物品,只是採用嗓高强度的合金,弩弦是中阶亚龙的细筋制萍。 它附带三枚魔法弩矢,中指长短,三枚加起来也只有莱婭小拇指的一半粗。 但小小的它,有“破魔”和『撕裂”效果,命中敌人后,创口绝不会比拇指细。 但也有两个缺点: 有效射程短,十米之外,精准度大幅度下降。 难以破甲,普通厚度的铁质仞盔、板甲就能阻挡它。 哦,|许还有第三个缺点: 昂贵! 这套弩矢价格超过嗓200苏勒, 马洛很喜欢这危险的小玩意儿,但哪怕用光姑妈和姑父的剩余存款,再加上普兰多老师让他隨便取用的那些钱,他也买不起。 毕竟,他不能只买这一件。 “莱婭,除嗓这手弩,其他三件可以都出售给我么?” 马洛个问道:“但我现在只有160苏勒,剩下的钱,要晚一点给你,但应该能今天之內送到。” 莱婭微笑著看向马洛,笑著说道:“朋友,你想嗓,不是让你挑选,这四件都是你的。” 她制止嗓要开口的马洛,语气认真: “这不是施捨,也不是赠送。” “那件你表妹需要的[秘银软甲],以及两枚[冰霜附魔捲轴]需要你钱购买,但另外两件,分別是我们洛伦佐家族和冈萨雷斯家族的答谢。” 这位偏爱与眼眸同色裙企的少女站起身,说道: “我想你还没忘,在迪亚特反叛那天,我在火塘边曾说过的话。” [我,莱婭·冈萨雷斯·洛伦佐向你保证,不止洛伦佐家族,冈萨雷斯家族也绝不会忘记此事 一瞬间,这句话似乎穿越嗓多天时间、数十公里的距离,突然在马洛耳边响起。 他身前,莱婭像那天一样俯身致礼。 如同一朵风中轻轻摇曳的蓝色矢车菊。 第15章 说不出口的入赘 第50章 说不出口的入赘 [炽热火球符牌]和[蜂刺手弩],加起来超过300苏勒金幣。 收? 还是不收? 这对马洛来说並不是一个难题。 当別人真诚感谢时,不合时宜的冷漠拒绝,很可能会把好事变成坏事。 尤其他还真的很需要这两样东西。 如果昨晚上有这块[炽热火球符牌],他就不用被那条『羽蛇”逼得那么狼犯了! 一个火球,就能让它的羽翼变成『烤翅”! 那怪蛇若是还能扑腾著『烤翅”飞起来,他就当场认输呵呵,其实並不会。 没再多想,马洛也起身行了一礼,说道: “谢谢您的两件礼物,冈萨雷斯·洛伦佐小姐,我接受了。” 疏远而客气的『您”,以及后面的母姓、父姓和『小姐”这个称呼,都让莱婭皱起眉头。 这很明显是马洛在跟两个家族对话,像是一场利益交换。 但马洛接下来的话,让她脸上重新绽放微笑。 “也谢谢你,莱婭。” 是亲近而隨意的“你”,这才是朋友之间的称呼。 “谢我什么?” 莱婭坐回了沙发,姿態放鬆的问道。 “谢谢你能把它们卖给我。” 马洛指著[秘银软甲]和两枚[冰霜附魔捲轴]说道: “虽然我对魔法物品的买卖行情几乎一无所知,但我知道,它们与那些昂贵的首饰不一样,很稀少,不是有钱就能隨便买到的东西。” “而且,我敢肯定,这个价格一定比正常售价便宜很多。” 莱婭露出微笑,他的朋友果然不是蠢蛋。 如果马洛没有想到这一点,她不会主动提,但马洛既然问起,她也不会刻意否认遮掩, 她直接说道:“也没有便宜太多,比正常价格低了四分之一左右。” 並非真正文盲的马洛,数学功底比中等通识学校的“特优级』学霸西尔维雅还强一点儿,他很快心算出了两件魔法物品的正常价格: 秘银软甲接近150金幣,捲轴则是20苏勒金幣一枚。 好吧,如果按正常价格来,他身上的钱买这两件都不够。 魔法物品,註定是不属於穷人的东西。 两者之间隔著一道名为“金钱”的巨大深沟。 四件魔法物品都比较小巧,马洛轻鬆的把它们藏到了身上的合適位置。 有厚外套遮盖,看不出任何异常。 这也是莱婭和洛伦佐夫人挑选魔法物品时,特意考虑过的。 “马洛,你来购买魔法物品这件事,別人不会知道的。” 莱婭说道:“我、我妈妈自不必说,她的贴身侍女曾签订过一份昂贵的魔法契约,任何背叛、 泄密行为都会受到契约严惩。” 马洛闻言心里只觉得熨帖,这是莱婭在为他的安全考虑。 他正要开口感谢,莱婭突然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所以,你来找我是做什么呢?” 嗯? 马洛只疑惑了半秒钟,就迅速反应了过来莱婭问的是“对外口径”,也就是该怎么“撒谎”掩盖此事。 “莱婭,我来之前考虑过这个问题,想了好几个藉口都不太合適。” 马洛笑著说道:“但我在来的路上突然灵光一闪:实话实说就可以了。” “怎样『实话实说”?” 莱婭看著马洛,饶有兴趣的问道。 “我就说是来为你讲授『动植物知识』的,你觉得这『实话”可以么?” 莱婭轻轻一笑,愉快的说道:“答案一致!” “我想的也是这个理由,贵族区的人们知道我一直对动物和植物知识感兴趣。” 接著,两人又敲定了一些『实话”的细节。 至於具体『动植物知识”倒是不必现在多讲,別人问起来,也可以拿来绿湾城路上讲的那些充数。 “等明天,不,今天下午茶的时候,我那些『朋友』们就会来打探你的消息。” “当然,他们会装作閒聊时不经意的问起。” 莱婭表情相当厌烦,又有些无奈:“尤其是那几个想把自己的姓氏加进我名字里的討厌傢伙, 一定问的最迫切。” “那群好像时刻处於发情.期的傢伙,似乎把所有接近我的男性,都当成了竞爭对手和敌人。” “而你算是对他们『威胁』比较大的,毕竟,他们都没有你长得好看。” 马洛听完,半点也不吃惊,他预料到了一一这也是他不想太接近莱婭的原因之一。 美女这种稀缺『资源”总是会被人们爭抢,更別提她身上还带有更稀缺的『金钱”和『权势。 马洛笑著说道: “虽然他们长得丑,但想得很美,是么?” 莱婭闻言一愣,接著『噗”笑了起来: “这像是朋友之间的閒聊了。” 之后,马洛没有多待,他还有別的事情要做,起身告辞。 莱婭把他送到会客厅门口时,拿起一个小钱袋,上边有冈萨雷斯家族徽章的简单纹路。 她递给了马洛,说道: “阿斯特老师,这是给你的授课佣金,每次3个银幣。我按贵族的习惯,还加了一点赏金。” 马洛微笑著接过,没有拒绝。 做戏,要做全套嘛。 但莱婭却悄然嘆了口气,感嘆道: “如果是以前,根本不用这么小心翼翼,我可以直接对外宣称你是我的朋友。” “那时候,在绿湾城,冈萨雷斯和洛伦佐这两个姓氏,只会给你带来便利和安全。” 马洛安慰道:“会过去的,我相信冈萨雷斯家族,会像徽章上那头雄鹿一样,衔著利剑斩破一切困境。” “而你的父亲,原本就是拿著一把柴刀,劈砍出了一条爵土之路,他可是我们无数平民少年的榜样。” 他还没说完,莱婭已经重新挺直身子。 有人说过“脆弱啊,你的名字是女人”,但这句话无论对错,对莱婭都並不適用。 她不是一只娇柔纤弱的小猫,她是一头隨时可以与敌人战斗的雌豹。 她双手扯著裙角,轻轻一礼,告別道: “谢谢,后天再见,阿斯特『老师”。』 讲授『动植物学知识』自然不能是一次,那也太容易被聚焦在她身上的那些『目光”怀疑了, 要按每两天一次的频率讲上几次才行。 而马洛下次来,就真的要讲课了。 莱婭正在窗边目送马洛离去,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怎么,捨不得朋友离开么?” 应该在实验室忙碌的洛伦佐夫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边。 “妈妈,你嚇到我了,你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莱婭轻抚著胸口,嗔怪道, “是你看的太专注了,没听到。” 洛伦佐夫人也走到窗边,看著沿著园小逕往外走的马洛,笑著说道: “也不奇怪~他谦虚礼貌,思虑縝密,言语谨慎,听你说他箭术比加西亚还好,还有魔法天赋,而且,很重要的一点:他相貌英俊。” “真是个很不错的男人,对么?” 莱婭却说的另一件事:“妈妈!你刚刚一定给自己施展了『消音术”对不对?所以我才听不到脚步声。” “我没有~” 洛伦佐夫人立刻否认,面色如常,但她袖子里的左手轻轻一动,解除了某个魔法。 “我都感觉到您驱散它的魔法波动了!还有您的袖子在动。” “我没有哎~宝贝儿,你看错了,是不是最近冥想和学习魔法太辛苦了?” 莱婭气鼓鼓的看著演技拙劣的妈妈,突然笑了,抱著她的胳膊,靠在她肩膀上。 洛伦佐夫人抚摸著她的头髮,轻声说道: “莱婭,家族里的事情,你不要太担心,有你父亲和我父亲这两个最可靠的男人在,会过去的“我们要坚定地和他们站在一起,不是躲在他们背后,但也不是站到他们前面一一起码,在他们倒下之前不是。” 莱婭小声说道:“可是外公都病倒了,您刚刚去看他了么?” “等会儿我们一起去看你外公,没事的,你外公是银座骑土,身体比小伙子还强壮,很快就能好起来。” 洛伦佐夫人说著,又提起了之前的话: “莱婭,我刚刚数过了,你和马洛谈话的时候,笑了超过十次!” “妈妈,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远远不到那种程度,现在还只是一位很谈得来的有趣朋友。” 莱婭看著已经走到园转角的马洛,说道: “我一刻都没有忘记自己背负著两个家族的命运。” “我也从心底无法接受“冈萨雷斯”和『洛伦佐”这两个姓氏附属於某个姓氏,而后渐渐消失她语调略有伤感:“您也能感受到,马洛虽然是平民,还是孤儿,但他平和的外表下藏著一个极其骄傲的灵魂,我刚刚真担心他会拒绝我们的谢礼。” “假设,假设我以后真的喜欢上他,您说,这样一个人,他可能选择入赘吗?” “喉~” 洛伦佐夫人嘆了口气,没有说话。 二十年前,当她也因为冈萨雷斯家族人丁单薄,这一代只有他们姐弟两人,而有过让莱婭的父亲入赘的念头。 但她从没有提出来过,哪怕那时候她是尊贵的男爵之女,莱婭的父亲只是个刚刚被册封的终身骑士,连爵士都不是,只算半个贵族。 她知道,如果她坚持要安格尔·洛伦佐入赘,那她就不会是洛伦佐夫人了。 而现在,莱婭的处境比她那时候要恶劣十倍不止。 几年前,她的弟弟、冈萨雷斯男爵唯一的儿子意外死亡,没有后代。 她自己因为某次魔法实验的影响,一直没能再有第二个孩子。 所以,莱婭不能嫁人。 她尤其不能嫁给同等地位、或者更高爵位的贵族。 那样,冈萨雷斯和洛伦佐这两个家族的一切,会被对方全部吞进肚子,迅速消化乾净。 甚至,莱婭都很可能『正常”的意外死亡一一在她有了子嗣之后。 因此,无论从哪方面考虑,莱婭的选择都只有一个: 招人入赘。 入赘。 有无数人对这个词趋之若鷺。 也有无数人对这个词不屑一顾。 莱婭喜欢的人,几乎不可能是前者。 “或许,我和安格尔还得再努力多试一试,如果莱婭能有个弟弟·:: 洛伦佐夫人想著,一抹红晕在她脸颊悄然浮起。 当马洛离开冈萨雷斯宅邸时,忍不住扭头回望,心生感慨。 这里,今天和以前十几年的漫长时间里,一直是绿湾城最高权力的所在地。 戈尔斯家族虽然传承更悠久,但一直被冈萨雷斯压了一头。 但过不了几天,就不再是了。 刚刚他从莱婭的口中得知: 鹰翼省最大的领主、全省军队的最高长官多明戈伯爵,几天前结束了对『羽蛇教”的清剿。 这次长达两个多月的清剿收穫不大,军费和粮食却消耗甚多。 多明戈伯爵很愤怒,在某些贵族推卸责任、煽风点火下,把失败主要原因,归结於之前冈萨雷斯男爵的某次作战失利。 即便冈萨雷斯男爵曾经是他的近卫,伯爵也再次惩罚了他,又削减了爵位,由二等男爵降为三等男爵。 並且,伯爵还撤掉了冈萨雷斯男爵『绿湾城城卫军司令”的职务。 至於城卫军司令由谁接替,绿湾城的贵族们不用多想半秒: 戈尔斯男爵。 只有戈尔斯家族有这个实力。 身为二等男爵的他,现在也是绿湾城爵位最高之人,不可能把这个位置让给那些爵士们。 任命已经下达,职务交接正在进行, 等到新年的第一天,1月1日,戈尔斯男爵便会正式上任。 在上任之前,他已经开始掌控权力了,並为家族抢到了一些利益。 比如,把击杀那四名『羽蛇教』教徒的功劳,分到亲弟弟费利佩爵士头上。 这没有什么直接的好处,但想要更好的掌控好绿湾城,就需要这些“好名声”来糊弄那些平民和贱民,获得他们的拥护。 他们如同杂草,能被轻鬆踩在脚底,但一旦燃烧起来,也是个大麻烦。 马洛离开贵族区后,没有立刻回家,而是稍微绕远向著月见草区的箍桶巷跑去。 现在已经快中午了,『暴熊”的用餐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往常,马洛早晨去姑姑的“绿森麵包店”帮完忙之后,就会去投餵它,时间不会超过9点。 马洛一路飞奔,脚步匆匆,只在经过月见草区某栋废弃的破房子时,透过坍塌一半的院墙,悄悄往里边警了一眼。 一切如旧,没人进去过。 这表明他让吸血鬼藏得东西还在一一两陶罐鲜血,一罐是羽蛇的血,大罐是那首领的血, 羽蛇的血能让吸血鬼迅速恢復伤势。 至於首领的血,他身为铜盔骑士,鲜血里带有超凡力量,也是一种魔法材料,虽然马洛还不知道怎么用,但先收起来总是没错的。 藏品”无事,马洛更加放鬆,步伐也更快。 当他急匆匆的打开箍桶巷7號院大门时,却突然愣住了,眼晴都瞪大了一圈: 厨房门口,一头肥呼呼的『蒙面大盗』(小浣熊)也僵立原地,它也瞪大眼晴看著马洛。 它像人一样双脚站立,两只黑色小手里,抱著一条大大的白尾鱼。 树洞旁,原本系在这头『暴熊”脖子上的绳索,已经被解开了。 那里还堆著一座小山: 白尾鱼脯、燻肉乾、核桃、苹果·: 至少是马洛平时投餵量的两倍还多! 第16章 这是什么破卡牌啊? 第51章 这是什么破卡牌啊? 一人一熊,湖绿色对棕黑色,两双眼眸互相瞪了几秒钟。 小院內阳光遍洒,却如夜晚般寂静。 还是『暴熊”先动了。 它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的慢慢转过头,小步朝著自己的树洞走去,酒桶般的身体,无声的步伐,几十斤肥肉颤抖著,却走出了一种熊熊崇崇的感觉到了树洞边,它放下那条白尾鱼,捡起那被解开的绳索,一下子就套到了自己脖子上,然后开始打结。 小手极其灵活,动作非常熟练。 “等等!” 马洛喊了一声。 “暴熊”小耳朵动了动,但它手上的动作不仅没停,反而更快了。 “你!暴熊,给我停下!” 哪怕被叫出名字,某熊依然充耳不闻,不为所动的继续快速打结。 仿佛把脖套弄好了,它就没离开过这个树洞,更没有进过厨房。 “呵! 马洛被『气』笑了,这是真把他当空气啊! 弄死一条羽蛇確实要累个半死,但收拾你个小胖熊还不是轻轻鬆鬆吗? “查-哈司洛~沙!”(活化绳索) 强调古怪晦涩但熟稳准確的咒语声,从马洛嘴里快速冒出。 声音落下的时候,那条拴著暴熊的绳索突然『活”了过来,的从它手里逃走了。 暴熊有些发懵的看著自己空空的小手,又呆愣愣的茫然四下寻找时··, 啪! 绳子不轻不重的抽在它屁股上! “啊~~” 它嚇了一跳,惊叫著趴下身去,四肢蹬地,就要钻进树洞。 可已经晚了。 那条绳子像一条灵活的水蛇,已经缠上了它的后腿,並且飞快绕著它的身体游动了三圈,把它捆了起来。 啊啊啊···啊! 它四脚朝墙的歪倒在地上,对著马洛『啊啊啊”的急促叫唤,被勒成了四圈的肥肚皮隨著叫声不断抖动。 “现在终於看见我了,是么?” 马洛往前走了几步,蹲在那堆食物小山旁边,没好气的说道: “你这头小胖熊,拿这么多,也不怕撑死自己?” “还贪吃呢!你都快60磅了!” “啊啊啊、啊啊··· 某小胖子挣扎抖动惨叫著。 “別叫了,我可以立刻给你解开,但你怎么拿来的食物,就怎么放回去,只留下正常的数量。 马洛看著还想矇混过关的小胖子,『恶狠狠”的警告道: “否则,就捆你一天,我保证你一口肉乾都吃不到!” “暴熊”的惨叫声夏然而止,它眼晴直直的瞪向马洛,嘴巴扯开,露出了尖利的牙齿,喉咙里也发出『呜嚕嚕』的低沉咆哮。 很显然,暴熊不高兴了! 这些食物是它在厨房爬上爬下好几趟,好不容易搬来的,一口都还没吃! 呜嚕嚕::· “唔啊、翠~阿、曼!”(学徒之火) 赠! 又是一句更熟练的咒语,马洛掌心冒出了一团跳动的火焰。 与此同时,暴熊身上的绳索像猎食的蟒蛇一般,又猛地缠绕收紧了一些。 “敢跟我吡牙,烧了你屁股上的毛,信不信?!” 马洛把手凑近了『暴熊”的屁股,威胁道:“让你在大冬天变成『光屁股熊”!” “啊嗽~~~” 暴熊身体猛地一抖,挣扎著远离了那团距离它两个的小球球不到十厘米的火焰。 它不再“鸣嚕嚕”,小声哀嚎著屈服了。 “也別装可怜!你每天吃的食物已经是同类的两倍了,当然,这不算过分,因为你的个头和体重也接近同类的两倍“但再多吃,你都快走不动路了。” 马洛甩了甩手,驱散了学徒之火,又手指一动,让『活化绳索”鬆开,说道: “放回去吧,乖乖的。” 他说著,那条绳子还『抬起头”,像一条蛇一样“盯”著小胖熊。 “暴熊”慢慢爬起来,拖著有气无力的身体,挑挑抹抹后,抱起了一条最小的白尾鱼,磨磨蹭蹭的向厨房走去。 那步伐,像个没完成作业、却不得不去通识学堂的孩子。 马洛也不催促,人在做最悲伤最牴触的事情时,不可能保持很高的效率,有权利拖延磨蹭一些。 熊也一样。 五分钟后:: 暴熊喘著粗气走回树洞旁,一屁股坐在地上,肚子上的肉肉叠成了三个大小不一的圈,最下面一圈挨著地面,挡住了它两腿间某个重要部位。 它看著前边,眼睛和熊脸上满是悲伤。 那里,原本有一座好大好大的食物小山。 现在,只剩下一些『散碎石块』了。 它的『山』崩了。 它心態也崩了。 马洛看著『暴熊”,很想笑一一你这傢伙,就是吃得太好了,属於『富兽』的忧愁。 看看我的裤襠、额,我家的裤襠,吃一条白尾鱼就心满意足,美滋滋的,都能把尾巴摇断了。 “胖胖熊,张开嘴!” 马洛说道。 暴熊茫然抬头,好像没听懂“还演呢?” 马洛指了指它的嘴角:“鱼尾巴已经露出来了,你没藏好。” “鸣?” “暴熊”一愣,然后有些迟疑的抬起小爪子去摸,真的在嘴巴摸到一点鱼尾巴后,它急忙把鱼尾巴往嘴里塞。 它眼晴还不忘看向马洛,怕这条整个厨房最小最小的白尾鱼也要被『遣返”。 可『暴熊”是身子大,脑袋和嘴巴並不大,那一截鱼尾巴怎么也塞不进去。 它都开始用双手了,也不行。 熊孩子一脸焦急,都快急哭了。 “哈哈哈~” 马洛被逗笑了,制止道:“好了好了,別塞了。” “这条鱼沾满了你的口水,也没办法继续储存,归你了,算是你今天超量运动的奖励。” 啊鸣?(真的?你会这么好心?) 马洛大概能猜到他的想法,肯定的点了点头。 暴熊立刻开心起来,从嘴里扯出那条小鱼,开始慢慢啃咬。 终於能吃饭了,这来来回回十几趟,可把它饿坏了。 忽然,它动作一滯,看著手里沾满口水的白尾鱼,似乎想到了什么。 接著,它看了马洛一眼,那眼神和动作,活像一只想到坏主意的胖老鼠! “呵,你想都別想!” 马洛冷笑著说道:“如果你想用『口水污染食物”的方法来多吃,那你就会被它吊在树上,饿一天!” 暴熊旁边,那条绳子『”的抬起头,盯著它,像一条捕猎的蛇。 啊! 暴熊哆嗦了一下,眼神老实了下来,乖乖的啃自己的小鱼。 它嚼得很慢,吃得很仔细,一点肉丝都没放过。 马洛笑了笑,没再『欺负』它,指挥绳子爬上它的脖子,打了个绳结。 而后又把厨房的门关好,锁紧之后,他才离开。 昨天他只是关好了厨房门,没锁上,这就被『暴熊”抓住了机会。 可马洛又有点疑惑。 既然暴熊可以自己解开绳子、打开厨房门、柜子门去找吃的,普兰多老师为什么还要自己来投餵? “原来,我不是『食物投餵者”,我是『食物监督者”么?” 他突然想明白了自己的真实职责。 普兰多老师真明智呀! 如果没人监督暴熊,那等老师回来,暴熊就可以改名了! 暴球!暴桶!暴蛋! 可怕! “它智慧这么高,能听懂人话,难道是普兰多老师的魔法契约宠物? 马洛想到了一个不太可能的可能:“老师和『暴熊』共享的能力,不会是『饭量』吧!” 他没敢多想,毕竟,对老师太不尊重了老师给的钥匙和圆牌昨晚才帮了自己大忙。 “可养这个吃货有什么用?” “圆圆滚滚的,可爱是可爱,但能帮著战斗么?” 马洛估量了一下,如果『暴熊”对上昨晚的羽蛇,可能也跟裤襠一样,会被一尾巴抽死。 “不行!” 他心里下了决定:“我以后如果契约魔法宠物,坚决不能养『暴熊”这样的!” 月见草区的污水,四处瀰漫,没放过任何一条街巷,只是覆盖面积不同而已。 別说马洛,就算是一位铜盔骑士来了,也要不可避免的踩上两脚。 或许只有更强大的银座骑士,才能在穿过月见草区后,还保持靴子乾净如初吧? 至於更差的贫民区『三街区”,除非是拥有飞行能力的『廊柱法师』、『金章骑士』等强者, 否则,谁都得老老实实收穫一双污臭的脏靴子。 当马洛拖著自己脚上的“收穫”和身上的收穫(魔法物品)回到家时,发现家人並没有紧张的团坐在客厅里,什么都不做的等他。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生活都是要继续的, 卡洛琳姑妈带著艾琳,在厨房准备午餐。 坎波姑父在育婴室,陪小贝娜玩儿玩具、讲故事。 西尔维雅在做她耗费时间最多的事情一一学习。 明天就是期末考试了。 今年,她在前两个学期都拿到了“特优”的成绩,最后一个学期她也不想例外。(多罗王国学制:每年三个学期,每学期3个月,学期结束后有1个月假期。) 只不过,西尔维雅把学习的地点,从臥室挪到了一楼会客厅的窗边。 这里抬头就能看到院门。 见到表哥安全回来,又看到他脸上的笑容,西尔维雅的心臟突然怦然加跳了一下: 她很可能要有第一件魔法物品了!! 她有两位同学是魔法学徒,学校里还有一位老师是魔法师,所以她大概了解魔法物品的价格。 哪怕不算表哥自己的钱,爸爸妈妈愿意拿出的250苏勒金幣,应该也能买到两到三件魔法物品啦。 足够她和表哥一人一件。 两分钟后。 小贝娜交给了艾琳带著。 一家人齐聚在二楼书房里。 [秘银软甲]、[“冰霜”附魔捲轴]、[炽热火球符牌]被马洛放在了书桌上。 卡洛琳和坎波围在旁边,满脸好奇的观赏著,在马洛再三保证摸一摸没有危险后,他们都小心的伸出了手指。 西尔维雅则是不动声色的看了马洛一眼,眼神狐疑。 [秘银软甲],110个金幣? [『冰霜”附魔捲轴],每个15金幣? [炽热火球符牌],90个金幣? 她怀疑马洛表哥在“报假帐”!! 这是不是太便宜了!? 但她之前没有详细了解过魔法物品的价格,一时有些拿不准,他也想不出表哥“报假帐”的理由。 他的钱虽然远远超过自已赞的零钱,但也只有大约25苏勒金幣。 这点钱,也不够填补『假帐”吶? “等去了学校,要向那两位同学问一问各类魔法物品的价格。” 西尔维雅想著,也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件[秘银软甲]。 对这件魔法物品,她喜欢极了,不仅是漂亮的外观,更因为魔法效果。 有了它,她很有信心战胜高等骑士侍从和高级魔法学徒。 表哥可真会挑选午饭后,马洛开始写信。 这几天在『冬季学堂”的认真学习,外加不断向卡洛琳姑妈和坎波姑父请教,他的准確识字量已经达到了580个! 模糊认字数量更是超过了1000个单词。 这无疑是个巨大的飞跃一一从92.5%的高浓度文盲,变成了81%的、、、好吧,这浓度也不算低。 但他写信的时候,错別字肯定能少很多,也不用再画那么多『会意”的图案了。 “亲爱的安德鲁老师,您好,我在这里过得很好,昨天和前些天发生的凶案並没有伤害影响到我们,凶手也已经被抓住了::·::,” “对了,老师,我在猎杀哥布林和狗头人那次,在山洞里发现了十字镐和银矿石,我猜测可能有狗头人部落在开採银矿,离开镇子匆忙,忘记跟您说了····:.” “亲爱的海伦娜阿姨,向您问好,因为奥尔叔叔不太识字,所以······我很安全·:·奥尔叔叔发现麦酒里掺入的『滋补药剂”了么···· :, “沙维尔、克莫森······我走后,你们是伙伴中最大的孩子了,別忘记我的话,多帮家里干活,不要只带著其他人四处玩要···:::” 搜刮著可怜的词汇量,也翻著《多罗语常用词汇字典》,马洛终於写完了三封信。 虽然是三封信,但寄到红瓦镇和一封信的价格一样,也只要20个塔尔铜幣。 因为商队里的“送信人』不用多跑半步,三封信被包在一起,都是送到“猪肘酒馆”安德鲁老师手里。 信是必须要写的。 凶案的事情很快就会传遍绿湾城附近的村镇,不报个平安,红瓦镇的亲人、长辈们肯定会担心的。 下午和晚上的时候,马洛依旧是在学习和锻炼中度过的。 自己练习剑术半小时,与西尔维雅对练半小时。 射箭100支。 外加继续学习文字: 词汇总量再次增加30个。 十点钟,和家人们道了晚安之后,回到房间的马洛没有睡觉。 今晚没有裤襠陪他,他自己练习著魔法,『活化绳索”在他上百次苦练下,已经相当熟练了。 但比起莱婭那天施展的程度,还差一点。 当屋外的小座钟隱约响了一下后,马洛放出了【夜行吸血鬼】,让它如往常一样,去四周悄悄巡查。 虽然有两队城卫军驻守在这条『泉水后街』上,但20个士兵只是驻守在街头和街尾而已,不可能一直巡逻。 30分钟后,召唤时间结束的吸血鬼自行回归了昆特牌。 马洛也手指一勾,让那条绳索钻进了自己袖子里。 时间到了! 这是第七天的凌晨! 久违的《巫师之昆特牌收藏册》,这8开本的硬皮精装大书又浮现在他的身前。 七缕银色光辉縈绕书周,將黑暗的房间微微照亮。 “抽取!” 马洛心里默念。 哗啦啦银色光辉没入书册,书页翻动,一张卡牌冒了出来。 这次,马洛没有心情『开盲盒”般一点点的去揭晓稀有度和耐久度的秘密。 他直接召唤出了『学徒之火』,照亮了那张卡牌。 【天气牌:倾盆大雨】 【卡牌级別:铜色(稀有)】 【卡牌耐久度:百宝石(一次性卡牌)】 【卡牌介绍:在一公里范围的的指定区域召唤一场倾盆大雨。大雨范围:直径600米。(雨水没有魔法效果,受自然条件影响,如在乾旱沙漠,雨量和范围都会缩小,在湿润地区则增加,雨水受寒凝固等等)】 【备註1.这场雨有他妈.的骚味儿,是不是有发.情期的巨龙在乌云里撒尿了?】 【备註2.或者,那头龙干了更噁心的事儿?】 【备註3.这场雨很短暂,甚至还不如巨龙撒一泡尿的时间长,它只持续90秒。】 “这!这!” “这是什么破卡牌吶?” 铜色!白宝石! 天气牌?? 这几乎是他抽到的最低级別的卡牌了! 还有,这【倾盆大雨】: 它是正经的大雨吗?! 第17章 我真的太想进步了! 第52章 我真的太想进步了! 【幸运女神不会一直对你掀起裙角,因为她的手会累。】 【好运就像多情女的媚眼,今天拋给你,明天就会拋给別人。】 【好运就像一泡尿,你不可能永远把它在身上。】 这三句安慰倒霉蛋儿的『多罗王国”的谚语,是马洛目前所知的全部。 但这並不能安慰他,哪怕再来上三句也不能。 只因为: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马洛手里的学徒之火还在燃烧。 不加干涉的情况下,它能燃烧接近3分钟不是他告诉莱婭的90秒,更不是莱婭可以对外泄露给『朋友』们的50秒。 火光熹微的房间里,马洛捏著那张【倾盆大雨】天气牌,失落的情绪一时难以平復。 如果是前天晚上(午夜已过)的死战之前,他不会有这么浓重的失望。 他本身不是贪婪的人,很容易满足。 可那场死战,差一点就逼得他要使用【传送门】逃跑了! 那样,他倒是能活下来,可卡洛琳姑妈一家呢? 马洛推测过: 有十分之九的机率,那个属下尽死、自身也被重伤的『羽蛇教”小首领会立刻逃跑,不会再去杀害姑妈一家。 支持这个推测的原因有很多: 比如,姑妈一家不是他们的必杀目標,他们只是想找些血脉特殊一点的人餵养那条『羽蛇”, 另外,杀人製造混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再有,他没办法做到对三个人一击必杀、不让他们发出惨叫。 他还会担心杀人,餵养羽蛇会耽搁时间,逃跑时被巡逻的城卫军撞见。 但这些都是推测。 若是那首领发疯,那『十分之一』就发生了呢? 后果::: 马洛不敢多想! 姑妈一家真的就像他的家人,对他的关心几乎没有保留。 而小贝娜,今年才三岁! 所以,他非常迫切的渴望增强力量。 白天,冒著危险去找了莱婭。 他之前从没想过和莱婭、洛伦佐爵士主动联繫,他从心里牴触,不想和绿湾城三大家族之一的“网萨雷斯”走得太近。 马洛半点也不想卷进“冈萨雷斯”和『戈尔斯”及两方附属家族的爭斗里。 小狐狸总在老虎、狗熊身边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一口吃掉! 或者,被一屁股坐死! 但既然危险已经降临过一次,而且並未彻底远离,再不知变通的话,就有点愚蠢了。 小狐狸蹭一蹭老虎的气味,虽然会引起狗熊的敌意,但也能暂时让它忌惮,更能嚇走一些不怀好意的野狼、猎豹。 至於『暂时”之后,老虎的气味不再管用时: 小狐狸可能已经完成了蜕变,成为一条真正的敏捷、机智、尖牙利爪、能躲避危险、还能反击的[幸运之狐]了! 一,魔法! 二,骑士血脉力量! 三,昆特牌! 三条都是马洛蜕变的途径。 前两个根本急不来,多学一两个0级魔法,多激发一两个血脉节点,对他的实力提升很有限。 【昆特牌】,才是他短时间提升实力的最大依靠! 但马洛毕竟不是幸运女神的入裙之臣大陆上也没有什么幸运女神。 在这个寒冷冬夜,《收藏册》送了一张【倾盆大雨】。 这场大雨把他淋了个湿透。 很好,起码未来一周,他的內心都要泛著潮湿了。 “你就是来两三只孽鬼也行啊!” “哪怕它们的基本战法是『人海战术』,个体是比普通人类战士还弱一点的『战五渣”。” “哪怕它们毫无顏值可谈,夜行吸血鬼和它们站在一起,都称得上俊美。” “可也比这张[倾盆大雨]强点吧?” 马洛有些、不,是相当嫌弃的看著手里那张天气卡。 这卡牌,对他当下的实力,几乎没有提升。 除非他以后在沙漠游歷快渴死的时候,或者谁家房子著了火,再或者哪里有一块正好直径600 米的耕田要乾裂了::: 否则,马洛估计自己用不到它。 噗! 马洛掌心里的学徒之火熄灭了。 三分钟到。 这是他默默给自己设定的时间,火焰熄灭前,可以任由情绪发泄。 “好了,马洛!” “自怨自艾没有用,《收藏册》是不接受卡牌退换的!” “无用的抱怨,就到此结束吧!” “有空还是多想一想,这张卡牌怎么用能发挥最大的效果!” 马洛收起【倾盆大雨】天气卡,使劲揉了揉脸,也强行揉散了那些坏情绪,钻进了被窝里。 晒过的水鸭绒被子柔软舒適,还有一股阳光的味道。 感谢卡洛琳姑妈! 今天阳光很好,肯定是她拿去晒了。 马洛心情渐渐好转,就像慢慢暖和起来的被窝一样。 “普兰多老师,您快回来吧!” “您的学生,恨不得立刻开始跟隨您学习魔法和血脉锤炼法!” “心情之迫切,就像那些打了半年的仗、钱袋和米青囊都攒到满胀后衝到妓.院里的士兵,一秒钟都不愿意耽搁了!” “我真的太想晋升了!” 绿湾城一百多公里之外。 山谷里,满是荒草乱石。 普兰多正骑著一头大野猪,飞速狂奔。 他骼膊一挥,比脑袋还大的大铁锤被扔了出去。 铁锤裹挟著寒风,又撕裂著寒风。 啪! 七八米外,一头拼命逃窜的蜥蜴人战士猛地栽倒,又被强大的惯性推著滑出去三四米远。 鲜血和脑浆子满地都是,因为他那坚硬鳞片覆盖的扁脑袋更扁了,还碎了一半。 “你个冷血长鳞片的混蛋!” “跑跑跑!只知道跑!浪费我睡觉的时间,这都超过十二点了!” 普兰多骂骂咧咧著,跨下的大野猪从蜥蜴人身上踩了过去。 猪蹄踩到的地方瞬间塌陷骨折,鲜血又『毗”的冒出了一大股。 不是普兰多想虐尸,他没那个閒心和爱好,实在是大野猪跑得太快,不好控制,也没法说停就停。 他和大野猪加起来,重量早就超过半吨了! “停停!拐弯拐弯!!” 普兰多大喊著,一巴掌扇在跨下野猪的脑袋上。 踏踏踏踏! 踏踏踏踏:· 那头体型尤其庞大的红色野猪,跑过了十多米后,才收住四只猪蹄。 它“哼哼』的甩著屁股,掉了个头,重新跑回了那头已经没了半个头的蜥蜴人身边。 “呼~” 普兰多从大野猪身上跳了下来。 “你是跑的比我快,但你还能快过野猪吗?” 普兰多从蜥蜴人头上拽起自己的大铁锤,上边红色白色液体掺杂粘稠,他骂了一句,然后在蜥蜴人身上使劲蹭。 这群噁心的东西虽然有鳞片和粗糙发硬的皮肤,但他们也是穿衣服的。 虽然衣服都像烂麻袋,但用来擦锤子比旁边的杂草好用。 “连速度最快的铜盔骑士,都跑不过它!” “何况你这个还没激发血脉的傢伙!” “胚!” “冷血长鳞片的噁心东西!” 骂了几句之后,铁锤上的血污也被蹭掉了大半,普兰多懒得再仔细清理,把锤子扔到了一块大石头旁边。 他自己也走了过去,坐下,靠著石头。 他真是累极了一一从太阳落山后不久,到现在,他就没歇上半刻钟。 一直在杀啊、砸啊、追啊、杀啊、砸啊、追啊··· 哪怕他最討厌长鳞片的生物,他也杀烦了。 “我真错了,就不该那么快杀了领头儿那个!” 普兰多咕嘧著,把两条大腿岔开,上身仰倒在石头上。 战斗刚开始的时候,被偷袭的这群蜥蜴人里,有个相当於人类2阶铜盔骑士的傢伙,竟然敢衝上来和他对撞! 难道是睡迷糊了? 还是吃了山里的毒蘑菇? 普兰多当时懒得多想,抢起锤子,三下,把对方砸死了! 否则,那傢伙要是依靠敏捷和速度缠斗,杀起来还真有点麻烦然后,就是灾难了! 凯拉尔带著人衝上来后,剩下的蜥蜴人很快崩溃,没了首领的他们,开始满山乱跑。 普通战马跑不了山路,会崴脚跌死。 人类靠双腿,很难追上过能四脚奔跑的蜥蜴人。 普兰多只好骑著野猪当追杀、截击、阻拦、驱赶的主力。 他妈的! 他最烦追杀! 之前在『山林之怒”小队,这是尼兰那条“狐狸”该乾的活儿,不是他这头『魔法野猪”! 矮人擅长爆发,但不善长跑啊! 踏踏踏踏··· 红色大野猪跑到了普兰多身边,拱了拱他的大手。 膨大野猪炸开一团魔法烟雾,消失不见,一枚大號的红铜钥匙掉到普兰多手心里。 这件品质最好的『红铜野猪”炼金物品,已经彻底用到极限了。 他的魔力也耗光了。 但还好,刚刚,他锤死的是山谷里最后一头蜥蜴人。 月光破开乌云,洒落在普兰多身上。 他感觉好受了点。 他身上有一半的森林精灵血脉,沐浴在月光下,就像野猪泡在泥里一样舒服。 噠噠噠噠噠~噠噠一匹高大战马从远处的黑暗中窜了出来,骑士手里的火把熊熊燃烧,照亮了马身上那一层红色鳞片,也照亮了他自己的脸。 凯拉尔男爵! 普兰多不用看那张瘦脸也知道是他穷到叮噹响的凯拉尔男爵领,也就领主大人有一匹龙鳞马,还是杂杂种的。 这匹马还没被阉割,凯拉尔还做大梦呢,指望它能跟那几匹母马,生出来几头杂杂杂种的小龙鳞马。 所以,这匹马每天就是吃啊、睡啊、交配啊! 跟它的主人一样,没完没了! 普兰多非常疑惑,那种事天天干,就不会想吐吗? 他活了八十多岁,冒险的时候也不介意跟屁股大的姑娘来个美好的夜晚,放鬆战斗的疲惫。 可他知道,他再活八十岁,这种事的次数也比不上凯拉尔的一半。 那傢伙连四十岁都不到!! “普兰多,你受伤了?” 凯拉尔男爵看到普兰多躺在石头上一动不动,他连忙喊道,很是担心。 “放屁!” “我能被几头噁心的蜥蜴人伤到?” 普兰多气冲冲的说道:“是饿的、累的,更是困的!!” “好!没受伤就好!” 凯拉尔已经被骂习惯了,丝毫不影响他愉悦的心情: “蜥蜴人只跑掉了不到十个,剩下的,都被杀光了!” 他招呼普兰多道:“走吧,回去有酒有肉,姑娘也有的是,所有人里,你先挑!!” “还姑娘??” 普兰多猛地抬起了头,瞪大眼睛:“凯拉尔,你今天晚上还要找姑娘?” “为什么不呢?” 这看上去瘦瘦弱弱的男爵大人掏了一把裤襠,马鞍到了他的双手大剑: “长剑一日不磨,便有生锈风险。我得日日磨剑,淬炼血脉啊!” 咚! 普兰多重新瘫倒在大石头上,右手伸出了一个大拇指: “我普兰多服了!我再也不说你们家族是『没用的破血脉”了!” “姑娘我不挑了,都归你。” 普兰多摆摆手,说道:“你就是把整个鹰翼省屁股最大的漂亮姑娘找过来,我也懒得动一下腿。” 他的大手砸落在地上,闭著眼晴说道:“我走不动了,得睡会儿。” 凯拉尔闻言一愣,看了看这荒芜冰冷的山谷,寒风比凯拉尔城可大一倍不止。 睡在这儿,还能醒过来么? “普兰多,让你那个红铜野猪载你回去吶!” “已经用废了,回去得修修才行。” “用魔法,轻身术什么的。”凯拉尔建议道。 “没魔力了。” “喝一瓶魔力药剂不就行了?我看你兜里还有一瓶。” “喝个屁!” 普兰多骂了一句,伸手抓起一块石头扔了过去: “你知道这它值多少金幣吗?两瓶,就顶你这个破领地的三个月的税收!” 凯拉尔一脸震惊:“它、它值80个苏勒?” “80个?” 普兰多也一脸惊讶:“你的税收又少了?” “我以为你一年再少也有八九百个金幣的税收。” 凯拉尔脸色瞬间涨红,下意识爭辩道: “不、不是,去年有的,可、、你知道的,今年边境不太平嘛,蜥蜴人捣乱···暂时的“现在蜥蜴人死光了,税收很快就能恢復·:·甚至更多,能有1000金幣·:.” 呼嚕~呼嚕普兰多鼾声响起,打断了凯拉尔男爵的经济帐。 他的住了嘴,也鬆了一口气。 男爵大人回头看了看山谷里,家族护卫和佣兵们正在打扫战场、处理蜥蜴人户体,他脸上不由得露出满意的微笑。 这七八十头蜥蜴人的户体,就能值不少钱。 “我在这儿守你一会儿,省得你被躲起来的蜥蜴人啃了脑袋。” 凯拉尔男爵下了马,走到普兰多身边的石头上坐下。 他还把马背上的毡垫盖到了普兰多身上。 其实根本不用上万年来,矮人就是这么睡觉的。 大地是他们最好的床,石头是他们最好的枕头。 噠噠、噠噠轻快的马蹄声响起,龙鳞马自己跑到了一旁,去啃蜥蜴人的脑子和血肉。 它牙齿尖利,那些鳞片根本不是阻碍。 “吃吧,吃吧,多吃点!” 凯拉尔男爵看著那满嘴鲜血的龙鳞马,目光比看涂了口红的漂亮姑娘还温柔: “吃饱了好好干,得加把劲儿啊,老伙计!” “我都四个孩子了,你还一个都没有!” 绿湾城,三街区。 这个排名最后的区,因三条大街而得名。 [港口大街],流汗最多。 白天,搬运苦力在街上流汗。晚上,廉价的妓.女们在床上流汗,无论全职还是兼职,全都起起伏伏。 [棺材大街],棺材铺子最多,庸医也多。 只有这两样,最能从那些臭苦力身上抠出钱来。 他们之间虽然有竞爭,但总体来说配合不错庸医还有点“良心”,不会只自己挣钱。 [鸽笼大街],人口最多。 一个个小木棚子层层垒起,像没耐心熊孩子的积木,乱七八糟,歪歪斜斜。 远远看去,就像胡乱扔在一起的鸽笼子。 不到一米宽的小巷子在这里多的是,能三人並行的街巷,就算是宽的过分了! 最杂乱的街尾,某个隱蔽的“鸽笼子』里。 三个兜帽黑袍子,围著一盏油灯。 “消息確定,泉水街口死的那四个人,就是“影蛇”小队。” “『影蛇”真的死了?” “不是戈尔斯家族故意散布的谎话?” “我亲眼看到的!他的脖子和心臟都被利爪掏出了大洞!” 最先开口的那个黑袍子说道:“別说他只是一阶铜盔骑士,就是银座、金章骑士受到那样的伤,也活不了!” “那他们小队的圣蛇”呢?” “不见了!” “但我在大街上发现了鳞片,我的『圣蛇”辨认过了,就是“影蛇小队』那条圣蛇身上的!” “那条圣蛇多半也被杀死了,或者被囚禁,当做了魔法材料!” “该死的傢伙!” 『影蛇』这个蠢货!杀几家普通人製造混乱,也做不好。” “我们一定会被祭司大人责罚!” “但也有好处,『影蛇』”死了,执事的位置空出来一个。『水蛇”,祭司大人多半会让你成为新的执事。” “是啊,你才加入我们神教多久,这就和我们一样,成为执事了!” “嘿嘿嘿·· “伤口是利爪造成的,难道真是戈尔斯家族的那个费利佩?他们家族的血脉是『巨狼”!” “不像是狼爪子!” “那会是什么怪物?” “难道绿湾城又来了新势力?还是单独的猎食者:·: “好了,说正事!!” 最先开口的那黑袍人似乎在三人里地位较高,他喝止了其他两人,说道: “祭司大人命令:“独角蛇”、『黑鳞蛇”、『水蛇”三支小队停止一切行动,潜伏隱藏,等待时机。” 说完,他拿出了一枚令牌,放在了油灯旁边。 令牌上的图案,是一条云雾之中的巨大羽蛇,双翅伸展,血口獠牙。 材质,是白银! 这时,三人的袍子里都一阵蠕动。 下一刻,三个蛇头钻了出来! 它们长相各异,一条头生独角,一条全身漆黑,最后一条身体纤细、头部扁平比脖子还宽,浑身湿漉漉的。 相同的是,三条蛇都长著翅膀! 它们豌蜓向前,把脑袋凑到那枚银色令牌边,都探出了蛇信子,感应一番之后,三条羽蛇都对令牌低伏下蛇头。 这表示令牌没错! 上面,有祭司大人养的那条强大羽蛇的气息! 三个黑袍人全部俯首,低声颂念: “神圣羽蛇,千年不死!诛杀偽王,再临多罗!” “神圣羽蛇,千年不死!诛杀偽王,再临多罗!” “神圣羽蛇,千年不死!诛杀偽王,再临多罗!” 第18章 哥布林天天吃肉! 第53章 哥布林天天吃肉! 宽敞的山洞,因挤进了上百个哥布林而空间逼仄,几乎不容落脚。 他们胳膊压大腿、大腿压肚子、肚子垫在脑袋底下就这么胡乱的睡著。 鼾声、磨牙声、梦话声、口臭气、汗臭味、尿骚味·: 声音和气味交织在一起,在山洞里迴荡瀰漫,但没一个哥布林被吵醒或熏醒。 他们实在是太累了。 诸神啊,大陆上竟然还有比『码头搬运工”还苦还累的活计吗? 当然有。 早在上万年前,『巨龙纪元』时就有了。 它叫: 矿工。 啪! 一声清脆鞭响。 “!!~*&&**##*!“ 挨了狠狠一鞭子的倒霉蛋还没清醒,就迷迷糊糊的惨叫出声。 他踩著同伴的大腿蹦起来,又惹来了同伴的惨叫怒骂。 同伴愤怒的挥舞拳头,却打到了另一只哥布林的屁股上。 那哥布林屁股一紧,脚一蹬,端到了旁边雌性哥布林裸露乾的胸脯。 雌性哥布林痛极了,张开嘴,发黄的尖牙咬在了对方的小腿上。 出血了::: “噶!!” 一声更悽厉也更大声的惨叫,伴隨著双手双脚不受控制的剧烈挥舞,终於弄醒了整个山洞的哥布林。 他们一个个站起身,打著哈欠,搅动了山洞里的空气,让它更臭了一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绿皮懒虫们!” 一个棕色皮毛的狗头人,在山洞门口大叫,他捂著鼻子,没走进去:“快点滚出来!” 啪! 他再次甩出了手里的鞭子,这次有两个哥布林挨了打,疼的牙咧嘴,像猴子似的乱窜。 “立刻出来吃饭,不许磨磨蹭蹭!!” 鞭子狗头人身边还站著两个狗头人,其中一个拿著大勺子,吼道:“今晚上是肉汤!” 肉汤!? 哥布林们麻木的大脑终於被触动了一点,大勺子上的肉香味让附近的几个哥布林口水直流。 他们开始『呼隆隆”往外跑, 山洞外的空地上,插著几根火把,驱散了午夜的浓重黑暗。 空地中央,几个大石槽里已经倒满了肉汤,还冒著热气,显然是刚做好不久。 哥布林们像出栏的小猪一样围了过去,挤在一起,开始享用美食。 石槽边有一堆木头碗,但哥布林们不太爱用,尤其是在刚刚开餐的时候傻瓜才用碗留汤喝! 聪明的哥布林,都会用手去捞稠的吃! 上百个哥布林在围著石槽,大吃大嚼。 十几个狗头人,拿著武器或皮鞭,守在周围,偶尔交换一个眼神,也充满怪异和嘲讽。 “咳咳、呕。咳、咳、、” 突然,吃得起劲儿的哥布林当中,有个傢伙被一大块肉卡住了嗓子。 他痛苦咳嗽,捶打胸口。 没同伴搭理他,大家都在忙著吃。 狗头人们都看著他,但也没有上前帮他,反而当个打发无聊的乐子: 猜猜他是会死,还是能活下来? “呕咳!!” 他跪地弯腰,呕吐出了一根细长的肉条他幸运的成为了后者。 等喘好气后,这哥布林又拿起了那细长的肉条,准备再塞进嘴里,好好嚼烂它。 可他突然觉得这肉条有点眼熟一瞬间,奇怪的本能,让他猛地颤慄了一下,肉条又掉在了地上。 他看著那肉条:· 真的很眼熟。 好像在哪见过。 哪呢? 他疑惑地想著,想著,抬手使劲拍了拍脑袋,还是想不出来。 他很快放弃了。 思考这种东西,从来就不太適合哥布林。 还是快吃吧,吃不饱就去挖石头,会被累趴下的。 趴下就要挨鞭子! 很疼很疼! 他伸手去捡那肉条,手指正好和它並排挨在一起。 哥布林一下子呆住了。 他愣愣的把手指和那条肉比了比。 一样粗! 一样长! 那条肉顶端还有一小块硬硬的东西,摸著,像指甲。 他突然发现了答案: 手指!! 这条肉是手指! 和他的一模一样,是哥布林的手指!!! 他嚇得颤抖起来。 他们哥布林会和同伴打架,甚至会打死同伴,但是,哥布林从来不吃同伴啊! “吼!*&*!嘎*噶&*咔鸣*#&#*!“ (吼!同伴!!汤,肉汤里是同伴的肉!) 他疯狂的蹦跳起来,大喊大叫。 引得周围几个哥布林抬起头,惊疑的看著他。 噗! 一支骨箭穿透了他的肚子,他惨叫著歪倒在地上。 周围的哥布林纷纷惊叫著躲开。 一个狗头人大步上前,抽出弯刀,狠狠劈下去,把他的脑袋砍了下来。 那狗头人杀了他之后,並没有停手,和身后的两个狗头人一起,又把距离最近的那几个哥布林,也一个个捅死。 血流了一地。 “乱喊乱叫,不好好吃饭,就得死!!” 那弯刀狗头人抓著第一个哥布林的脑袋,高高举起,对已经纷纷看过来的哥布林们吼道。 “吃饭!!” 他又吼了一句。 哥布林们嚇了一哆,全都埋下头去。 肉已经被捞乾净了,有的哥布林拿起木碗留汤喝,有的不用木碗,直接用手捧。 没谁去看那几头被杀死的哥布林。 他们不是来自一个族群的,这上百个哥布林,被狗头人们刻意打乱了。 他们至少来自十几个族群,分布在数十公里的山林里,互相都不太认识。 不同族群的哥布林,语言相差很大,人类有『大陆通用语”,但哥布林们可没有! 所以,来自其他族群的哥布林们,都没太听清那突然发疯的傢伙在喊什么。 有肉吃,还不满足吗? 是没抢过別人? 那他应该直接殴打抢他肉的傢伙,而不是乱喊。 乱喊乱叫会被杀死聪明的哥布林第一天就记住了,不太聪明的第三天也记住了。 这都好多个好多个好多个三天了,他还没记住。 唉。 他是个大傻瓜呀! 几个狗头人上前,把那七八只哥布林的尸体拖到了远一点的篝火旁,扔在那儿。 “库克!你又他妈犯蠢了!” 弯刀狗头人上去端了拿勺子的狗头人一脚,骂道:“告诉过你好几次,把哥布林的脑袋、手、 脚全都剁下来餵狼,你怎么又煮进汤里去了?” 库克被端了个跟头,他不敢爬起来,坐在地上辩解:“我是这样做的哇!队长,我都剁了的!” “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一根哥布林的手指被甩到了他脸上。 他捡起来看了看,喏著,犹豫道:“应该、应该是不小心掉进锅里去的。” “再有一次,你就放下斧子,拿起十字镐,也跟著哥布林去挖矿吧!” 弯刀狗头人又端了库克一脚,骂道:“连剎肉都剎不好,血牙部落不需要你这样的废物!” “队长,~不会了,以后不会了~!” “哼!” 弯刀狗头人指了指新送来的哥布林尸体:“快点把他们剎了!第二批挖矿的哥布林要回来了。” “是,队长!” 有队长在旁边,库克拿起斧子,使劲狠狠挥下去。 咔! 那只无头哥布林的脚腕,被齐齐砍断。 弯刀狗头人这才满意了一点,扭头走到了山崖边上,向山谷里望去。 山谷深处,一根根火把插成了两列,火把中间是背著麻袋、拿著十字镐的哥布林。 他们钻进山洞,又钻出山洞, 像背著食物的蚂蚁一样,从大山深处背出一袋袋银矿石。 山洞被挖了几百米深,不知道有多少条岔道、多少个几百米长。 矿石堆成了一座座小山,又被一点点运走。 有些人得到了银矿石,炼出了白银,获得了財富。 血牙部落的狗头人得到了食物、麻布和铁的武器。 挖矿的哥布林很累,一天要挖16个小时,但他们吃到了肉。 大家,都有收穫。 绿湾城,戈尔斯家族宅邸。 主屋的书房中。 “父亲,剩下的那2000苏勒的金幣,真的不用给洛伦佐和冈萨雷斯家族送过去了?” 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问道,他相貌英俊,青灰色短髮根根分明,粗实而富有光泽。 书桌后面,坐在椅子上的是目前绿湾城爵位最高的大人物一一二等男爵,沃伦·戈尔斯。 “勒夫特,你在说什么蠢话?” 沃伦·戈尔斯男爵骂道:“洛伦佐那混蛋已经借著迪亚特的事情,敲诈了我们两处庄园、好几千金幣。”“ “现在他们被伯爵大人再次处罚了,撤掉司令职位,降为三等男爵!” “嘿,这个老傢伙,別说后续的赔偿不会给他们,之前吞下的,我迟早也会让他们吐出来!” 勒夫特安静地挨完骂,才有些担忧的说道: “可是,父亲,如果他们向多明戈伯爵大人控诉,揭发我们『策反迪亚特、绑架莱婭”的事情怎么办?” 书柜旁,费利佩·戈尔斯爵士开口了:“你真以为伯爵大人不知道那件事吗?” “伯爵大人已经知道了?!” 勒夫特满脸惊论,看著自己的亲叔叔。 “当然,勒夫特,你费利佩叔叔前几天外出,便是拜访伯爵大人的管家诺尔爵士。” 戈尔斯男爵说道:“我们送上了1000金幣,请他在合適的时机,把这件事『如实”地告诉伯爵大人。” 费利佩点点头,扯出一个冷笑: “比如,在伯爵大人为剿灭『羽蛇教”的行动失败而愤怒烦躁的时候。” 勒夫特不是蠢货,他听懂了“如实”的意思。 伯爵大人见多了阴谋算计,未必会信他们戈尔斯家族的『无辜”,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戈尔斯家族为伯爵大人奉上了5个『羽蛇教”信徒的人头,还有两个活著的邪教徒。 勒夫特亲手格杀和捉到的,就在四天前这7个人就是绿湾城第一次杀人案的凶手。( 马洛到来之前。) 伯爵大人或许也不在乎真相,他只在乎谁能帮他守卫好绿湾城这片土地! 所以,勇猛的『巨狼』代替了无能的『雄鹿”。 绿湾城城卫军,以后要听戈尔斯家族的指挥了! 虽然里面有近一半的军官忠於冈萨雷斯家族,但司令都被换掉了,下面的军官还换不掉吗? 效忠他们戈尔斯家族的人,並不比效忠那头『蠢鹿”的人少。 他们家族的『疤痕巨狼”徽章,在八十年前就记录到[贵族纹章院银册]里面了。 那头大角蠢鹿呢? 挤进[贵族银册]还不到五十年! 相差整整两代人! 这几十年的贵族底蕴,可不是多当几年城防司令就能追上的。 “勒夫特,如果那可笑的『锄头柴刀”洛伦佐再来找你敲诈金幣,一枚都不要给他,只送给他一句话。” 即將上任的新任城防司令、沃伦·戈尔斯男爵轻蔑地说道: “告诉他,『雄鹿』的时代,落幕了!” 他看向窗外,宅邸一角的塔楼, 那里悬掛的『疤痕巨狼”旗帜正在隨风舞动、猎猎作响。 那巨狼,似乎肆意奔跑在绿湾城的大地上。 “巨狼的时代,就要来临了。” 戈尔斯家族宅邸的西侧两百米外,是一处无论占地面积,还是豪华程度都不算出挑的府邸,在贵族区只算是普通。 但它屋顶上悬掛的『鰱鱼”旗帜,让人不敢轻视半点。 鮭鱼”巴雷约家族,王国老牌子爵家族,领地是冷湖城,富饶而广,在所有子爵领中几乎是最大的。 巴雷约家族歷史悠久,比戈尔斯和冈萨雷斯加起来的歷史还长。 虽然这座宅邸里居住的萨蒙·巴雷约爵士,只是出自『鮭鱼”家族的旁支,但並不妨碍他成为绿湾城的第三號人物。 此时,萨蒙·巴雷约爵士在二楼书房中,也正看著窗外。 他望向的是贵族区的城门。 那里火把遍插,所以哪怕相隔百米,城门上的一面面旗帜也模糊可见。 辨认各个家族的纹章,是每个贵族的必修课,几乎和识字一样重要。 不识字,只是不能在王国政府里任职,照样可以当贵族老爷。 不认识纹章,则很可能会把自己害死,还连累整个家族。 “康娜,刚刚戈尔斯男爵最后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著?” 萨蒙·巴雷约爵士突然问道,但没有回头。 书房角落,站在阴影里的女骑士立刻回答道: “戈尔斯男爵说:[您不用参与狼和鹿的爭斗,这是陆地动物的事情,等到雄鹿倒下的时候, 一定会有肥美的鹿腿送进水里,供鱼享用。]” “呵呵。” 巴雷约爵士笑了笑,看著城门上飘扬的几十面旗帜,那代表著绿湾城地区几十家贵族。 “戈尔斯家族真是大方,对我们巴雷约家族也算是尊重,一头鹿这么多人分,可不是谁都能分到一条鹿腿的。” 女骑士康娜只是沉默,如同她棲身的那片阴影。 巴雷约爵士也习惯了她的无声无息,只是自言自语道: “可如果狼和鹿,战斗激烈,都受了重伤呢?” “水底的鮭鱼也不介意跃出水面,把它们都拖下水里。” “在家族祖地冷湖城,“冷湖鮭”能长到超过十米,一口便能吞下半头水牛。” “我这条绿湾城、绿龙河里的鮭鱼,就一定是人们常见的餐盘里的小傢伙吗?” 他敲了敲窗台上的盒子,那里面,是戈尔斯男爵刚刚送来的礼物。 五枚品质上佳的宝石,加起来,大概值1000枚金幣。 这是相当大的一笔钱了,他的爵士领算是相当富裕的,但一年的收入,也不过如此。 “戈尔斯啊戈尔斯,庭院池塘里的鱼才需要投喂,满足於麦粒和肉末。” “河里的鮭鱼,都会自己捕食!” 巴雷约爵士注视著城门正上方,那里有三面最大的旗帜。 中间的是一头『衔剑雄鹿”,右侧的是『疤痕巨狼”,左侧的是从水面跃起的『鮭鱼』。 右侧的旗帜既然能换到中间::· 那左侧的,为什么不能呢? 一夜无梦,马洛睡得极好。 早晨七点钟左右,当第一缕阳光刚刚照进窗户,他就准时醒来了。 今天,他不用去麵包店帮忙,因为他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去贵族区找莱婭,付清购买『魔法物品』的欠款。 好吧,实际上没有这件事,他並不欠莱婭钱。 但[秘银软甲]、两枚[冰霜附魔捲轴]、[炽热火球符牌]三件魔法物品加起来,总价是230个苏勒。 马洛当时带的125苏勒远远不够 “见义勇为』获得的35苏勒可没法跟家里说, 至於实话告诉姑妈他们,有两件魔法物品是谢礼,那就更不行了。 在旅途上,洛伦佐爵士给的那两枚5苏勒的金幣,有初步的酬谢意思,但肯定也有『保密金』的含义。 哪怕是编造的“假真相”,也不宜泄露出去。 [冈萨雷斯男爵的外孙女、洛伦佐爵土之女的车队被一个盗贼下毒迷晕了,最后侥倖脱险]! 这种大新闻一旦出现,都等不到第二天,第一天晚上就能传遍全城。 故事版本之一,可能是这样的: 【洛伦佐小姐在荒凉的野外,被冒险者下毒迷晕了。 盗贼当然侵犯了她,但她那动人的美貌让那盗贼不忍心杀她,她也爱上了那英俊强大吃久的盗贼。(这里一定会有占据故事三分之一篇幅的详细经过,至少!) 洛伦佐小姐怀孕了(虽然根本无法解释为什么一两天就能確定怀孕,但大家不在意这个),而那盗贼是个落魄的贵族后裔,他为了爱情和未出生的孩子,毅然放下匕首,拿起长剑。 他准备去搏杀出一个爵士爵位,再来正式迎娶洛伦佐小姐。 冈萨雷斯男爵得知此事,惊怒交加,病倒了,很严重,无法再担任『城防军司令』一职,所以才由戈尔斯男爵接任。 洛伦佐家的护卫队长迪亚特,这几天也不见人影,应该是被派去追杀那个盗贼了。 看嘛,一切都说得通!!】 而谣言一旦飞起,別说冈萨雷斯男爵,就是国王陛下的命令,也不可能让它消失。 更別说,戈尔斯家族绝对不会旁观,只会暗地里派人大肆传播。 所以,无法言明真相的马洛,就枕著110苏勒的金幣睡了一夜。 那是昨天傍晚卡洛琳姑妈和坎波姑父给他的,让他今天赶快交给莱婭·洛伦佐·冈萨雷斯小姐平民家可不敢拖欠贵族的钱。 马洛已经做好了打算,还把金幣存到『白银女神”教会那里。 等过些时候,再找机会还给姑妈和姑父。 毕竟,表妹那件[秘银软甲]和一枚[冰霜附魔捲轴]才125苏勒,按正常价格来算,也不过170苏勒左右。 他这可不想当黑心中间商,赚这么大的差价。 午饭后,家里只剩下马洛、育婴女僕艾娜和小贝娜。 西尔维雅已经回『绿湾城中等通识学校』了,明天举行期末考试,她不能错过。 马洛在后院练习剑术。 昨天和今天,他纯熟的剑术变得生涩了不少,剑招之间的衔接相当生硬,风格也与之前大不相同。 但马洛却对此非常欣喜他现在,对剑术终於有了一点属於自己的领悟。 不同於安德鲁老师那威猛霸道、势大力沉、每一剑都压迫力十足的攻击方式,他自己明显更擅长轻灵敏捷、在缠斗中抓住敌人弱点,然后猛然发力、一击必杀的路数。 安德鲁老师之前也这样教过马洛,没有让他这个一米七五的『小傢伙”生硬模仿近两米高的老师。 但原主阿斯特一直没能领悟直到今天,经歷了『羽蛇教』那个阴影血脉的骑士濒死前的疯狂进攻后,马洛才获得了一些模糊破碎但非常宝贵的感悟。 这些,就是他自己剑术的雏形。 “马洛少爷,有人来拜访您。” 女僕艾娜突然出现在后院走廊里:“德尔瓦多先生和夫人不在,我没敢让他进门,他正在门外等您。” “拜访我?他?” 马洛有些惊讶,绿湾城有谁认识自己呢? 他一边收起尼兰之剑,一边向走廊走过去:“艾娜,不是说过別再叫我『少爷”么?这个称呼至少得是住在鬱金香区的富人家庭里才会出现。” 艾娜笑著点头,但这个二十岁的姑娘显然没打算听从,因为她上次也是这个反应。 “访客长什么样子?” “很矮,比我还矮一点,但非常非常强壮,胳膊比我的腰还粗。” 马洛听到前半句话,就確定了自己的猜测,艾娜不到一米六高,比他还矮的男性,绿湾城可真不多。 普兰多老师!!! 老师来了,我终於可以进步了! 马洛激动的快步穿过走廊,穿过前厅,向院门跑去。 刚跑到院子中间,就听到了一个大嗓门的呼喊。 那声音,和被【矮人符文剑】刺中时听到的『炸雷声”非常相似: “马洛!!你小子怎么磨磨蹭蹭,这么久还不出来?” “难道是受伤了吗?” 第19章 『锤炼』不是比喻吗!? 第54章 『锤链』不是比喻吗!? 普兰多拎著马洛,把他全身上下仔仔细细检查一遍之后,才在艾娜古怪的目光中、小贝娜好奇的眼神里,把马洛放回地面。 马洛头晕目眩,坐在椅子上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是被横著拎起来的普兰多老师的力气足够拎起两个他,但身高却比马洛整整矮一个头。 这还是因为有一半的精灵血统,纯正的矮人,也就只到马洛胸口那么高。 一米五五的普兰多,能看到所有矮人的头顶! 所有! “马洛,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普兰多这才开始问出疑惑:“为什么会用到那把『红铜钥匙”,还用到了钥匙扣上的银牌。” 马洛知道老师一定会询问这事儿。 虽然普兰多没有说出“链金物品”、“星纹护盾”、“侦测恶意”、“敌人”这些会嚇到艾娜和泄露秘密的词语,但姑妈家並不是讲述战斗经过的好场所。 这位老师的声音哪怕压低一些,邻居也能在院子里听到。 听到惊讶处如果吼一嗓子,那隔壁的隔壁的隔壁也能听的清清楚楚。 “老师,您还没有回家对么?” 马洛笑著说道:“这么多天不见,暴熊应该也很想念您,或许我们可以先去箍桶巷。” 普兰多一愣,抬手就要给马洛一巴掌,让他別磨磨唧唧的岔开话题。 但他刚抬起手,就明白了马洛话里的潜在含义,他没有反对,拎起大铁锤就往外走。 逃过了一巴掌马洛的擦了擦冷汗,叮嘱艾娜不要带小贝娜外出后,也跟上了普兰多老师。 但他刚走出门,就又停住了脚步: “普兰多老师!” “又怎么了?!” “您能不能在小贝娜身上再释放一次『侦测恶意』那个魔法?” 马洛小声说道:“我怕有坏人会来家里。” 普兰多一脸异,指了指街道上驻扎著的两队城卫军土兵,说道: “那可是20个士兵,都穿著盔甲,还有七八个人拿著十字弩!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他翘起大拇指,指了指自己: :“二个铜盔骑士全力进攻,或许能杀掉一半的士兵,但他自己肯定也会完蛋!” “再加上那半分钟就能赶来的巡逻队,几十把弓箭、十字弩,外加铜盔骑士级別的军官,敌人就是三阶银座骑士,也得死在这!” 马洛听得连连点头,说道:“老师,您说的对。” 现在,泉水后街可能是除了贵族区外,整座绿湾城最安全的街道了。 普兰多正要转身的时候,马洛一把拉住了他胳膊,继续说道: “但还是请您给小贝娜施法一个『侦测恶意』吧!” “我!!*&;~#&;*#*!!”(矮人语,不太脏的脏话) 普兰多眼晴一下子瞪得核桃那么大,惊疑的看著马洛,怒道: “你到底是我的学生,还是尼兰的学生?” “你这幅样子,我差点以为是尼兰站在我面前!” 他一巴掌拍在脑门上,仿佛回忆起了什么『痛苦”的事情: “白银女神啊,尼兰那傢伙就是这样,磨磨唧唧、嶗叨叨,比狐狸还小心,好像他是国王的私生子,总有人想害他!” 所以尼兰前辈才叫『幸运之狐”,才从来没受过伤吶, 马洛心里默默回应了一句,但表面却是一脸认同的微笑。 突然,普兰多往前一步,大脑袋凑到了马洛跟前,瞪著他: “难道尼兰去红瓦镇找过安德鲁,也教导过你?” 马洛神经一绷,立刻否认: “没有,绝对没有!我从来没见过尼兰前辈。” 普兰多哼了一声,说道: “我想也是,那傢伙怎么也不可能绕过我,只去见安德鲁。” 他没好气的警了马洛一眼,从怀里掏出一个水晶吊坠,说道: “给,本来是要送你的,先把它给你的小表妹戴上吧!” “她太小了,直接在她身上施展那个魔法,魔力可能会对她有点伤害。” 马洛接过那枚吊坠,发现白色水晶石里嵌著一颗小小的红色水滴,顏色鲜艷漂亮,在太阳下晶莹透亮。 “老师,这是?” “能『侦测恶意』的吊坠,我昨天费了好大力气做的,还用掉了我一大碗血!” 马洛吃了一惊,问道:“这里边是您的鲜血?” “你以为“侦测恶意』这个魔法是谁都会吗?” 普兰多不屑地说道:“绝大多人类都学不会,你们的心思太混杂了,什么都团在脑子里面,只有心思纯净的矮人和精灵才能领悟这个魔法。” “製作“侦测恶意』的魔法物品,也得用自己的血液配合精神意念才行。” 那完了,我肯定学会不会的。 马洛汕汕的想著: 但还好老师给我做了吊坠。 这吊坠的魔法效果,应该是恆定永久的吧? 要不然,一次一大碗血,也太费老师了:· 满脑子纷杂念头乱蹦著,马洛快步走进家里,把『侦测恶意吊坠”戴在了小贝娜身上。 如果它有异动,普兰多老师能瞬间感应到,自己能一秒钟赶回家里传送门,就设置在自己的臥室里。 昆特牌【传送门】一共可以使用三次,因此,最多可以同时存在三个传送坐標。(每个坐標每天可以更改一次。) 现在,已经有两个了。 “啊!!咕啊~~~“ 暴熊『啊啊”叫著,激动地原地转圈,然后蹦噠著窜进了普兰多的怀里。 ! 能蹦这么高呢? 马洛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毕竟,暴熊那圆乎乎的身体,扔到地上多半能『被动”弹起来,也能滚起来,唯独不像是能主动蹦起来的样子。 十分钟后。 暴熊和主人『撒娇”完毕,满足的抱著一条肥美的白尾鱼在吃那是它今天的额外加餐,靠卖萌挣来的。 无论丟熊不丟熊,反正鱼肉很香。 房间里。 普兰多拔开了一个小橡木桶的塞子,咕嘟咕嘟灌下半桶麦酒后,冲淡了满身的疲惫。 他坐下舒服的呼了口气,看向马洛: “现在可以说了吧?” 他打定主意了,如果这小子再磨蹭,他就立刻好好治一治他这个坏习惯! “老师,是羽蛇教,羽蛇教想要杀害我和姑妈一家!” 马洛这次没犹豫半点,一句话就让普兰多跳了起来。 “羽蛇教?!马洛,你没看错?” 他皱著眉头,脸色阴沉的问道。 龙族、蛇类、蜥蜴! 这是普兰多最烦最討厌的三种生物一一都是冷血长鳞片的噁心东西。 其中,蛇排在第二,还在昨晚上他砸死的那些蜥蜴人前面!! 而羽蛇,呵呵! 他三十岁那年,差点被一头羽蛇咬死! 在被毒晕过去之前,他一锤子砸烂了那怪物的脑袋。 他昏睡了两天一夜才醒过来,毒素和饥渴让他身体虚弱到极点,爬都爬不起来。 他忍著噁心生吃了一大段蛇肉,才恢復了一点力气,活了下来。 並一直活到了现在。 “老师,他们一共四个人,三个人身上都有『羽蛇”徽章,后来城卫军也確认了他们的身份, 不会错的。” 马洛也严肃郑重的回答,並问道: “这两天还发布了公告,全城的人应该都知道了,您没听说么?” “我今天赶了一百二十公里的路,马车都换了两驾,屁股都快顛碎了,我去哪里听说!” 普兰多又坐回了大木椅子里,一口气喝完了剩下的麦酒,说道: “马洛,『羽蛇教”的人全都是混蛋和疯子,和他们扯上关係的事情,都很麻烦,非常非常麻烦。” “你从头到尾一点点说,不要遗漏。” 马洛本来就没打算隱瞒,除了昆特牌那部分,其他情况他全都详细说出: “老师,前天晚上我睡不著,就到院子里透透气,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我听到他们说,要用特殊血脉的人来餵养『圣蛇”,恢復圣蛇的实力,已经杀了三家,卡洛琳姑妈因为有淡薄的精灵血脉,成为了他们的第四个目標,还有小贝娜也是。” “他们不知道我的存在,所以我先偷袭射杀了两人::! “.····多亏了您给我的那两件链金物品,否则,我可能得死在那晚上··· “我害怕羽蛇教的追查和报復,就对几个人的伤口作了偽装,弄成了利爪致死的样子。” “那个带路者知道很多消息,我怀疑市政厅或城卫军里有羽蛇教的潜伏者,或者出卖情报的傢伙。” “所以,我没向任何人泄露我是杀人者的消息。” “你做的不错,马洛,这件事必须保密。” 普兰多听完后,沉思了一会儿,说道: “从你听到的话来看,『羽蛇教”那四个傢伙,虽然目標是你姑妈一家,但应该不是教会上层发布的命令,只是他们自己的计划。” “现在他们死了,你和你姑妈一家暂时应该不会有危险。” 马洛頜首应是。 普兰多说的和他猜测的一致, “你购买这三件『魔法物品”,都算实用。” “对待『羽蛇教”这群疯子,就得提起全部戒备,动用一切手段。” 普兰多把[冰霜附魔捲轴]、[炽热火球符牌]、[蜂刺手弩]都还给了马洛。 他一一检查过了,这三件魔法物品都没有问题, 不过,他对那[蜂刺手弩]不太看得上眼,射程太近,威力太小,弩矢太细,哪怕有『撕裂”效果,造成的伤口也就跟普通十字弩差不多。 只有那“破魔”效果还有点用。 但是,他的手指头都塞不进扳机扣孔里一一这东西没一点符合他的审美。 他绝对不会炼製这种玩意儿! 普兰多从那『蜂刺手弩”上挪开嫌弃的目光,对马洛说道: “但以后遇到敌人,你还有一个最好的方法可以用!” “最好的?” 马洛正在塞回附魔捲轴,闻言疑惑抬头:“老师,是什么?” “通知老师!!” 普兰多抬起大拇指,指尖衝著自己,说道: “那枚『侦测恶意吊坠”也可以用魔力或源力主动激发,激发后,我能感应到它的方向,会立刻过去找你!” 想到那枚用了老师一碗鲜血炼製成的吊坠,马洛心里一阵感动,这位之前只见过一面的老师, 对自己是真好。 这里面,或许有安德鲁老师的原因吧。 他们可是十几年的老朋友。 “谢谢老师。” 马洛感激又疑虑的说道:“可那枚吊坠不能传递具体消息,如果我判断错形势,把您也带入危险之中、、、、、 “危险个屁!” 普兰多骂了一句,说道:“前天晚上差点杀死你的那傢伙,应该只是个一阶骑士,老师一锤子就能砸死他个半死!” 一锤子? 马洛有点震惊,但看著老师那粗壮的胳膊、一米七的腰围,觉得应该就是那样。 “老师,那二阶铜盔骑士呢?” “三锤子,再加上几个魔法!遇到难缠的,扔两头『红铜野猪”来帮忙,也就够了。” 老师这么厉害! 马洛心里一阵放鬆安稳,他想了想,问道:“老师,如果是『入门法师”呢?” 1环、2环魔法师,正式推开了魔法之门,他们被称作『入门法师”,或者门法师” “一样砸死!” 普兰多似乎有点怨气,闷闷的说道:“死在我手上的2环“门法师”,都不止一个了。” 马洛察觉到老师的情绪不对头,好像不太愿意提起魔法师的话题。 他又把话题转回『骑士”上面: “老师,银座骑士,是不是比铜盔骑士强大的多?” “当然!晋升银座骑土,会二次激发血脉,获得新的血脉能力。一个新晋的三阶银座骑士,能对付晋升前的两个自己。” 普兰多说著,挠了挠肚子,有些尷尬道: “遇到三阶的银座,我就得拼命了,胜算只有一半。” “如果是四阶五阶,那也得拼命,拼命逃跑!” 说到这儿,普兰多觉得有点在学生面前丟面子,补充道:“老师准备了好几种手段,安全逃跑问题不大。” 马洛看著普兰多尷尬的表情,好笑又嘆服: 老师,您在不好意思什么?! 轻鬆砸死铜盔,半胜三阶银座,四阶五阶银座骑士面前,还能保命! 强大! 马洛更加佩服这位矮矮胖胖的老师了: “老师,您太厉害了,我听冒险者朋友说,绿湾城最强的骑士就是冈萨雷斯男爵,也只是三阶银座。” “您岂不是和他一样厉害?” 学生『崇拜”的眼神就像最好的麦酒,让普兰多开怀大笑: “冈萨雷斯那小傢伙,十年前我多半打不过他,但现在他快七十岁了,血脉力量衰退了不少, 应该不是我的对手。” 额,小傢伙? 七十岁? 马洛心里疑惑:“老师,您今年·:·多少岁?” “85岁!” “怎么可能?” 马洛惊讶道:“矮人寿命长久,可人类和矮人的混血,都是继承人类的寿命吶!” 普兰多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问道:“谁跟你说我有人类血统?” “您?” 马洛有点懵。 “我另一半血统和你一样,我的父亲是森林精灵!” 我哩个白银女神! 矮人和精灵的混血?! 这,这真的可以吗? 人们不都说这两个种族互相嫌弃、甚至仇视么? 游吟诗人编的最离奇大胆的故事里,也没有这个情节吧? 而且,妈妈是矮人!?? “小子,你的眼神和表情,像足了无知的大蠢蛋!” 普兰多“哼”了一声,说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愚蠢透顶的问题,如果是別的冒险者,我的拳头已经在接近他的下巴了。” “但作为我的学生,我可以直接告诉你!” “矮人女性不长大鬍子,她们皮肤很好,身材更是好极了!” “他妈的混蛋,不知道是哪个蠢货游吟诗人最先说矮人姑娘也长鬍子的,这鬼话就在大陆上传开了,我真想砸烂他那装了狗屎的脑袋!” 普兰多说著,从怀里掏出一个扁扁的小盒子,打开递给马洛: “你真是听故事听傻了!自己看!” 小盒子里只有一张材质特殊的纸片。 上面是一个矮人女性的全身画像,清晰传神: 大眼睛、圆脸蛋,头髮浓密,整个人丰饱满,但能明显看到腰肢,绝不是人们对矮人印象中的水桶身形。 客观来说,这容貌身材,胜过了很多人类姑娘。 “这是?” “我的妈妈。” 马洛手一抖,连忙扣上盒子递了回去。 老师的妈妈! 这可不能多看了,再大再圆也不行。 “看来普兰多老师的父亲,有点偏离精灵的主流审美,不太喜欢纤细高挑的同族,更贴近於某些人类的喜好·····.” 马洛那颗成年人的杂乱之心不可抑制的乱想:“那他的第二信仰会不会是白银女神?” “在某个方面,月光女神可远远没有白银女神“伟大”,根本没法比!” “小子,你的魔法物品够多了,连铜盔骑士和『门法师”都要羡慕。” 普兰多的话打断了马洛的思绪:“但你的魔力和源力却少得可怜,激发它们都不够,对吧?” 马洛急切地点头: “是的,老师,之前只激发了您送给我的两件链金物品,就源力耗尽、魔力透支了。” 他一脸痛苦的表情:“那滋味,像一条无力的濒死野狗。” “哈哈哈!你小子比喻的很贴切嘛!” 普兰多大笑著说道:“学会『血脉锤链法”和『冥想法”就好了!” “今天过后,你就算把五件魔法物品轮流激发两遍,也不会变成死狗。” “真的,今天?” 马洛惊道:“能提升这么快?” “我们矮人的『血脉锤链方法”,在侍从阶段,在整个大陆都是提升最快的!” 普兰多骄傲的说道,然后看向马洛:“但快的坏处就是,有一点点痛。” “老师,我不怕的!” 马洛立刻说道,能快速提升实力,一点点痛算什么! “好小子,这句话像个男人,走!” 普兰多称讚了一句,提起铁锤,向门口走去: “跟我来,锤链血脉,得去另外一个房间。” “那里有隔音魔法阵。” 马洛没有多想,小步跟上。 只觉得老师考虑的真是周全。 『血脉锤链法』这种极其重要的东西,不能让別人听去,老师的嗓门那么大,確实需要隔音法阵。 空荡荡的房间里,马洛坐在地板上。 普兰多拿著一个大杯子走了过来。 “来,把它喝了。” “这是辅助点亮『血脉节点』的药剂” 马洛看著杯子里黑乎乎的可疑液体,只犹豫了半秒,就举起杯子,大口大口灌进了肚子里。 安德鲁老师可是亲口说过,给自己找的老师不仅在血脉力量和魔法上很有造诣,还是一位药剂大师。 给奥尔叔叔补身体的药剂配方,就是普兰多老师给的。 肯定没有问题的。 “啊!!” 这不是暴熊的叫声,它正在美美的啃白尾鱼,嘴巴忙得很,没空叫唤, 这是马洛在惨叫。 药剂刚刚喝下,他就感觉肚子里好像有一团火在烧,像是岩浆在翻涌。 薄薄的胃袋困不住那团熔岩烈火,它像是活了一样,顺著血管,向自己胸腹各处、四肢蔓延钻动。 “老师·::::·为什么这么痛?” 马洛剧痛中向普兰多看去,却发现,自己的老师拎起了大铁锤! “老师!!您要干什么?” ““锤链”血脉呀!” 普兰多拿著锤子一步步走近:“刚刚不是告诉过你了。” 用大铁锤,来锤链血脉?? 真锤啊!? “老师,老师!” 马洛惊恐的想要后退,可他痛到无力抽搐,只能往后磨蹭挣扎: ““锤链”这个词,不是比喻吗?” “哈哈哈!” 普兰多大笑著,一锤子砸了下去。 把想要爬走的马洛,砸得趴倒在地。 “谁告诉你『锤链』是比喻?” “我们矮人,从来都是真锤!!” 说著,普兰多又是一锤子抢下去,砸在了马洛抽搐的腿上。 “啊啊!!!” 第20章 1→7;0.5→1.3 第55章 1→7;0.5→1.3 惨叫持续三分钟,突然停止。 不是锤链结束了,也不是不疼了,更不是马洛能忍住了。 是普兰多嫌马洛的惨叫太烦人,用了一个独有的0环魔法[蠢蛋闭嘴],以魔力附著了马洛的声带和声门。 马洛,哑了! 满肚子『熔岩烈焰”的他浑身通红,汗水湿透了衬衣。 他觉得自己像一根铁条,放在了铁砧上,被反覆不断地捶打。 等等! 铁砧? 铁砧! 普兰多老师刚刚好像提过一次他的全名,他叫: “星纹·铁砧·普兰多』!! 原来铁砧是这个意思吗? 我当时还以为只是把敌人当做铁砧来捶打,没想到,学生也是! 这个发现,太晚了。 最开始几分钟,马洛还能胡乱想些东西,来分散注意力,削减疼痛。 后来,他连思绪也被砸得断断续续的。 再后来,思绪彻底碎成了瓦砾,根本连不起来。 他脑海里只有一个词: 疼! 他想昏过去,但这也是个奢望身体里那熔岩一样的火热力量,让他始终保持著最后一丝意识。 铁锤还在不断落下。 木质地板已经浸透了马洛的汗水。 他像一条被扔到岸上的鱼,张著嘴,无声挣扎。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洛砂砾般的思绪又连成了一条线。 他忽然发现,铁锤不再落下了。 身体內的灼烧感也完全消退。 虽然体表依旧酸痛,但和被捶打时疼痛比起来,简直像可以忽略不计。 老天! 终於活过来了! 刚刚那要被烧焦砸碎的恐怖感觉,马洛再也不要经歷第二次了! 绝对不要!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睁开眼,看到了坐在墙边的普兰多老师, 这位强壮、体力充沛的精灵与矮人混血儿,似乎也很疲惫,他正小口小口喝著麦酒。 小口? 这不对劲儿。 但当马洛看到老师身旁那两个空酒桶,就明白了: 哦,这是第三桶酒了! 怪不得能小口喝。 “醒了?” 普兰多一直在留意著马洛,看到他睁开眼后,把酒桶递了过去:“给,绿湾城最好的麦酒,来两口!” “老师,有水吗?” 马洛哑著嗓子,问道。 他一直不喜欢也不习惯酒的味道。 “有,放了五天的井水,带著冰渣,你要喝吗?” 普兰多指了指厨房外边的水瓮。 “那是生水··· 马洛无奈的说道。 他这几天餵『暴熊”喝水,都会用锅烧开,怕这头熊因为寄生虫或水太凉而拉肚子。 烧开水需要很久,马洛全身酸痛、一身大汗不想动弹,他看普兰多老师也没有起身烧水的意思。 他实在是渴极了,只好接过那小橡木桶,狠狠灌了几大口。 咳! 最好的麦酒,也照样难喝! 但確实解渴。 “老师,我昏睡了多久?” 马洛拿普兰多准备好的毛巾擦著汗水,问道。 “不知道。” 普兰多不在意的摇了摇头,说起了他觉得更重要的事情: “我只记得你昏过去之前,挨了315锤。” 315? “这么多?” 马洛看著自己依旧完整的身体,又看了看戳在旁边、比脑袋还大的铁锤,真不敢相信自己和它亲密接触了那么多次。 普兰多老师说过,铜盔骑士,三锤子也就砸死了。 “跟矮人们锤链血脉时比起来,差的老远,但在人类里算是不错了。” 普兰多咧开嘴,表情满意的说道:“看看你的血脉节点吧!” 经过老师提醒,马洛才想起来自己刚刚是在被“锤链”血脉。 他开始仔细感应身体:: 7个?! 大臂、小臂,大腿,各一个血脉节点。 右侧小腿上,也有一个血脉节点。 就是7个,不会错! “老师,我,我这就是高等骑士侍从了?!” 马洛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 这也太快了? 跟做梦似的,额,他刚刚昏睡的时候好像真的做梦了。 “哼,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普兰多压著嘴角的笑容,努力板著脸呵斥道:“天赋不错的矮人,在『熔岩锻打』当中,都能点亮7到9个血脉节点,甚至,还有直接激发血脉的!” 直接激发血脉? 马洛心里一震。 几秒后,他紧拳头,咬牙说道:“老师,再来一次吧!” “再捶我三百下,我还能挺住!” 普兰多差点把嘴里的酒喷出来。 他异的看著马洛,这小子刚刚可是叫的悽惨极了,像头挨宰的野猪。 “不怕疼?” “不怕!我想提升实力,激发血脉!” “不怕也没用!” 普兰多撇了撇嘴说道:“『熔岩锻打』每个人只能来上一次,那『顽火黑石』药剂第二次喝, 不会有半点效果。” “而且,那玩意儿要用到大部分材料只有矮人王国出產,在其他地区非常少见,矮人几乎不对外出售,所以,价格贵到青年巨龙看了都要流泪!” 他喝著麦酒,嘟嘟说道:“我可没那么多钱再配置第二份儿。” 马洛听了,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普兰多老师可是链金大师和药剂大师,他都觉得贵!! “老师,那杯『顽火黑石”药剂,用了多少金幣?” “1600个苏勒!” “多少!?” 马洛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 普兰多看著他,重复道:“1600苏勒!这只是主要材料的费,不算辅助材料。” 也没算您这位药剂大师的时间费。 1600苏勒金幣,连成本价都不到! 马洛只觉得自己刚刚喝的太隨意了! 他应该把杯子舔乾净才对! 那一滴药剂,就值一个苏勒金幣啊! 这可能是他至今、至以后多少年,喝过的最贵的东西。 1600个苏勒! 姑妈家原本全部存款的五倍还多! 能在富人区买两栋带园的二层小楼! 是80个『羽蛇教”普通信徒脑袋的赏金! 是8个『羽蛇教』骑士级別信徒的脑袋! 是他按每天2个银幣、一天不歇、当上二十年佣兵才能挣到的钱! “老师,谢谢您。” 马洛整理好衣服和头髮,对著普兰多深深鞠了一躬。 他今天和老师只是第二次见面。 可他已经得到了『红铜野猪”钥匙、『星纹护盾”银牌、『侦测恶意”吊坠三件珍贵的魔法物品。 刚刚,又『吞下』了相当於『暴熊”一半体重的黄金!(多罗王国,每1苏勒金幣重8克,1600 苏勒重约28.4磅。) 金钱是有力量的。 巨量的金钱有巨大的力量。 被这股力量砸懵了的马洛,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些感激的词语,在此刻都格外的苍白无力、不合时宜。 “这『顽火黑石』药剂我已经喝过一次了,那些材料放在柜子里放著也只会烂掉。” 普兰多笑著摆了摆手:“別太有压力了,这药剂虽然昂贵,但给你喝,可不算浪费。” “你既然能在『熔岩锻打』中激发6个血脉节点,那就说明你很有希望成为一块硬钢好铁,能激发血脉,成为真正的骑士。” “老师,我一定会努力继续“锤链”血脉的。” 马洛郑重说道:“爭取早日向您一样,成为强大的骑士。” 普兰多闻言一,盯著马洛的表情看了好几秒钟,才语气怪异的问道: “安德鲁没告诉你,我的位阶?” 刚刚那双大圆眼睛的突然注视,让马洛有点摸不著头脑,他实话实说道: “没有,安德鲁老师只告诉我:为我找了一位最好的老师,在血脉力量和魔法上都很有研究, 能给我最好的指导。” “哈哈哈!” 普兰多拍著肚子大笑了起来:“没想到那头狗熊在背后会这么夸讚我,在我面前,他只会用鼻孔看我!” 安德鲁老师两米高,普兰多老师您一米五五·· 除非是蹲下,否则,好像也没办法不用鼻孔看您呢。 但这话马洛也就是在心里想想,可不敢说出来,那大锤子还在普兰多手边! “最好的老师,这个称號我谈不上!” 普兰多停顿了一下,喝了几大口麦酒,扭头看向了窗外,说道: “马洛,你的老师,我,只是一个血脉力量都没有激发的骑士侍从,连魔法大门都没有推开的魔法学徒。” 他的声音第一次这么低沉、这么微小,小到马洛都竖起了耳朵,也只听得模模糊糊。 他那大喇叭似的嗓子,好像忽然哑了,似乎也中了他自己的独有魔法[蠢蛋闭嘴]。 没有激发血脉!? 也只是魔法学徒!? 这两句话,马洛太不敢置信了! 骑士侍从能三锤子砸死铜盔骑士? 魔法学徒能炼製出『红铜野猪”、『星纹护盾”这样1阶的魔法物品? 开什么哥布林玩笑?! 以至於,他下意识想问出一句: [您说什么?] 但看著普兰多的神色,那满脸大鬍子也无法遮盖的苦涩,那仿佛瀰漫全身的悲伤,马洛死死把那句到了嘴边的话憋了回去! 他知道,哪怕这两句话再离奇,自己也应该没有听错! 现在,如果把老师丟到绿龙湾里洗个澡,那绿龙河一瞬间就会成为比『留克申战神帝国』那条著名“苦河”还苦涩十倍的河流。 幸亏刚才没有让老师再重复一遍,那实在是太残忍了。 他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表情,压下心里的疑惑,准备先转移一下话题。 但普兰多继续开口了,这次的声音要大了不少,马洛听得很清楚: “我十三岁喝下了『顽火黑石”药剂,接受了『熔岩锻打”,激发了9个血脉节点,达到了侍从阶位的上限。” “我十四岁开始第一次冥想,半年时间,就成了高级魔法学徒,魔力和精神力都达到了晋升『门法师』的標准。” “但因为矮人血脉和精灵血脉的衝突,我既无法激发血脉力量,也无法构建稳定的『魔法之门”!” 他看著窗外,看著那不剩一片树叶的枯树,语气悠远: “我用了五十年时间,游歷了半个大陆,拜访过上百位强者和大师。” “矮人王国『杜鲁丁』我去过五次,精灵森林『莱斯蒂亚』我也去过三次!” “法师领地『肥老鼠”更不用说,我在那儿住了整整十年!连『大陆长子”霍兰德帝国曾经的首都、『万都之都』萨都因城我都去过了。” “找不到,哪里都找不到激发血脉,或者构建魔法之门的方法!” “矮人和精灵这两个种族,石头和树木,几乎不可能產生后代,而我这样的混血儿,比巨龙中返祖变异的智慧银龙还少见。” “两种血脉在我体內互相支撑、又互相禁,保持著极其稳固的平衡。” 『我在五十年里,喝下了几十瓶各种各样的魔法药剂,也接受过三次血脉改造实验,好几次差点死掉,但最终无法撼动它们。” “除非,我愿意彻底改造血脉,变成一个噁心的怪物。” 马洛垂著眼帘,听著,沉默著。 他比刚刚还不知道说什么。 奔波半个世纪、走过几万里路之后的失落绝望,他不该用一句轻飘飘的安慰去冒犯和褻瀆。 “嘿,小子,你怎么看上去比我还难过?” 普兰多不知道什么时候扭回了头,看著自己的学生,语调欢快,笑容豁达而轻鬆: “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我现在已经没那些执念啦,我又不是那些偏执的疯子术士。” “我虽然没有成为骑士和魔法师,但在你面前的,应该是全大陆最强大的骑士侍从,也是最强大的魔法学徒!” “铜盔骑士和『入门法师』,还有低阶的巫师、术土,统统都不是我的对手!” “做你的老师,肯定足够了,哈哈哈!” 马洛看著老师的脸,忽然觉得他那灿烂的笑容,比六月份午后的阳光还刺眼。 他寧愿没看到这笑容! 普兰多老师的脸庞,就像一片深沉的大海,温柔平静的海面下,有一条条把悲伤鯨歌咽下肚子的大鯨在缓缓游走。 “马洛,你小子到底是15岁,还是85岁?” 普兰多不高兴的“呵斥”道: “別这么死气沉沉的,我还盼望你早点激发血脉成为铜盔骑土,再晋升银座,然后替我去报仇呢!” “三十年了!这个仇如果报不了,我再过三十年、六十年、九十年、到死都忘不了!” 报仇? 至死不忘的仇恨? 马洛闻言,神情一肃:“老师,您的仇人是个银座骑士?” “对,那傢伙是个四阶银座,血脉也很强大,是『破魔黑龙”。” 普兰多指了指马洛藏在袖子里的[炽热火球符牌],笑著说道:“你那个只有三分之二威力的2 环『火球”,砸到他身上,最多也就是给他烫出两个水泡。” “没关係,老师。” 马洛也笑著说道:“有您在,我很有信心晋升成门法师”,那样我就可以使用中阶魔法物品了!” “等我在骑士道路上也晋升为4阶银座,我就去找他替您报仇!” 马洛声音少见的冷酷如寒风:“老师,我一定把他的人头带来,或者,活著绑来让您亲手砸死“人头?” “砸死?” 普兰多听得酒都醒了,短暂愣了一下后,哭笑不得的叫道: “马洛,你在说什么吶?我说的『仇人』是我的亲表哥!” 啊? 亲表哥? 马洛有点反应不过来:“老师,您不是说有几十年的仇恨、到死都忘不了么?” “对啊!” 普兰多狠狠一拍大腿,愤怒道:“表哥是我最討厌的傢伙!!小时候他不止一次在我的麦酒里掺过苦瓜汁,还把我端到过池塘里!” “上次,三十年前我路过他的城堡,好心去看望他,他也拿最好的麦酒来招待我。” “我当时开心极了,一大口喝下了半杯,但是,但是!!那混蛋竟然又在里面掺了苦瓜汁!!!” 好吧,確实是好大好大的仇·· 马洛看著普兰多老师,现在他觉得老师更像个矮人了矮人好像一直很快乐,发怒发火,也只是因为一些有趣的小事儿。 “我真是恨死他了!!我后来再也没去看过他,哪怕他给我写过五十二封信,我也没去过!” 普兰多怒气冲冲的说著,但又对马洛强调道: “哦,但我肯定没想杀死他等你真的很厉害了,你就去把他打趴下,灌他一大杯苦瓜汁!” “如果能找个池塘把他端进去,就更好了!” “哈哈哈!真是想想就让人开心!” 普兰多愉悦的灌了一大口麦酒。 此刻,他完全符合人们对矮人『没心没肺”、『天天大嗓门吵架和大笑』的刻板印象了。 “老师,您放心,等我晋升了4阶银座,就去找您的表哥,灌他一杯最苦最苦的苦瓜汁!” 马洛承诺道,没有把这份“仇恨”不当回事。 “唔,四阶银座骑士,应该做不到这一点。” 普兰多喝著麦酒,摇了摇头, 马洛闻言,想了想,觉得也是。 杀掉4阶银座骑士”和『擒获4阶”,完全是两个难度,尤其他还不能用昆特牌,毕竟无法杀人灭口。 “老师,那我晋升了5阶银座骑士再去。” “额,马洛,我觉得,你最好晋升了金章骑士再去。” 普兰多挠了挠大鼻子,眼神飘忽的小声说道。 金章骑士?! 马洛一愣,然后想到了冒险者公会那满墙的鲜红字跡,想到了那个疯狂越级杀人、“银座杀金章的会长白夜。 他喉咙突然有点乾涩,小心问道: “老师,您的表哥,竟然强大到能以4阶银座的实力,抗衡金章骑士么?” “胚!” “抗衡金章?那傢伙怎么可能!” 普兰多使劲儿拍著酒桶,说道:“他最多靠著『破魔黑龙”的血脉能力,欺负一下5环的施法者,他连大部分5阶的银座骑士都打不过!” “那我说晋升了5阶后就去,您··:::·对我这么没信心?” 马洛疑惑道。 老师难道认为,我以后就是他表哥能打败的那小部分菜鸡5阶? “放屁!你是我的学生,肯定能在4阶、甚至3阶银座时,就能把他打趴下!” 普兰多立刻骂道,然后他突然气势了下去,闷闷说道: “他的妻子,是个5环『廊柱法师』,二十年前就是了。” 5环?! 马洛正吃惊时,普兰多又补充道:“我表哥还打不过他妻子,是真的打不过!” 还是“破魔黑龙”血脉都破不了的5环?! 原来您的嫂子才是『大魔王”!! “咳咳,老师,您和表哥都是一家人,苦瓜汁含有很多维、、很多营养,对身体也有好处。” “可能您的表哥也是好心,要不就·:· 马洛说著,突然发现普兰多的眼神越来越危险,在老师的大手摸到锤子的前一秒,他扯著嗓子喊道: “就不能原谅!!必须得报仇!!” 普兰多老师的眼神又柔和了下来。 马洛悄悄鬆了口气,说道: “老师,晋升金章骑士有点太难了,整个鹰翼省都没有几个金章骑士,这还是王国第二大的边境行省。” 他往前凑了凑,在老师面前坐了下来: “您还是教我『冥想法”吧!” “或许,我以后能成为双职业的中阶,既是银座骑士,也是廊柱法师!” “这样,还能早一点替您报仇!打您嫂子、嗯,还有表哥的时候,胜算也大一点。” 普兰多当然没有异议,那本来就是他今天下午的计划, 比起骑士道路,他这半个多世纪里,在魔法上的时间也更多一些。 毕竟他的肉体力量已经增加到极限了,再想提高战力,只能靠药剂、链金物品、自创的独有魔法等等。 他咕咚咕咚灌完了剩下小半桶麦酒,抬起胳膊蹭了蹭嘴巴鬍子,叫道: “小子,坐好,现在你要听到的是全大陆上最好的学徒级冥想法,~~,之一!!” “它来自森林精灵的『星纹”一族,在我十四岁的时候,父亲教会了我。” “后来,我在法师领地居住的时候,为了晋升门法师,请七八位『廊柱法师』帮我仔细研究过这冥想法,甚至还有一位“殿堂法师”也给出了指点。” 马洛瞬间坐直了身体,被这些名头引动了满满敬意。 半个小时后,他又喝下了一杯辅助初次冥想的『魔法启蒙』药剂。 这杯药剂没『顽火黑石』那么贵成本价也就600个苏勒金幣,而已。 接著,他闭上眼睛,浸入意识深处,按照《星纹冥想法》开始冥想。 没多久,在这个阳光遍洒的冬日下午,马洛“看到”了夏日夜空般的满天繁星。 傍晚,当他退出那片瑰丽星空时,原本仅有0.5『法尔”的魔力总量,暴增了一倍还多,变成了1.3法尔。 大约能施放13次普通0环魔法! 他现在,是『中级魔法学徒』马洛! > 第21章 快乐不会消失! 第56章 快乐不会消失! “有『魔法启蒙』药剂辅助,你初次冥想魔力就只增长了0.8法尔?” 普兰多皱著眉头,毫不客气的说道: “马洛,你这魔力天赋可不算好! “不,应该说是很差!” [法尔],是魔力单位,以人类第一位登临传奇境界的伟大魔法师『法布里埃尔”的名字命名。 以经典1环魔法『魔法飞弹』的魔力消耗为准,定为1法尔。 1法尔的魔力,大约能施展10次0环的学徒级魔法。 魔力总量超过1法尔,就被称作中级魔法学徒。 超过2法尔,就是高级魔法学徒。 而拥有3法尔魔力,就达到了晋升『入门法师”的最低门槛,有资格尝试去推开魔法之门。 但大部分魔法师,为了稳妥和提高成功率,在自身天赋允许的情况下,都是在魔力总量达到4 法尔左右再构建魔法之门,寻求晋升。 “老师,我刚刚跟您讲过了。” 马洛有点尷尬,他原本还因为『魔力暴增”一倍多,自我感觉不错呢。 “教我『学徒之火”的那个游吟诗人,曾说过我的魔力天赋就是小半杯水,晋升“门法师”的可能很小。” 普兰多听著,瞬间瞪眼: “他在放屁!那是喝醉了的大蠢蛋的梦话!” “魔力天赋重要,但精神力天赋更重要!我们魔法师又不是巫师那群魔力和精神力混杂不清的傢伙!” “以你的精神力天赋,就算魔力天赋再差一点儿,多喝几瓶增加魔力的药剂就好,晋升『门法师”也绝对没有问题!” “老师,您说真的?”马洛欣喜问道。 “当然是真的!矮人从不说假话除非面对敌人,或者、、喝了酒!” “太好了!” 马洛一阵激动。 能普升魔法师,谁愿意一直当魔法学徒呢? 你看看满大街的年轻小伙子,能划船入港,谁愿意一直用手、、咳咳。 “马洛!” 普兰多去了隔壁的魔法实验室一趟,走回来时,手里拿著一个魔法水晶球:“来,拿著,我们测试一下你的精神力天赋。” “啊?” 马洛一呆,瞬间有点慌乱: “老、老师,不是刚刚已经测试过了吗?您看过了我的『学徒之火”。” 普兰多把水晶球在怀里蹭了蹭,抹掉了上面落的灰尘,然后一把塞进马洛手里。 “『学徒之火”只是个粗略的判定,误差很大,精准测试还是要用这个水晶球。” 他伸出比大胡萝卜细不了多少的食指,指向水晶球里面,说道:“小子,看见这些数字没有?” 马洛举起水晶球,很快看到了里面一个个细微的刻度: 1、2、3···6、··9、10。 从中心到四周,一共10个刻度,標著大陆通用的数字,每个大刻度之內又细分为五小格。 “老师,这每一大格,是代表您说1『康丁』吗?” [康丁”,是精神力单位。 是人类第一位突破到大法师(史诗法师)阶位的人,『康斯坦丁』阁下名字的缩写。 在晋升正式的职业者前,普通人族的精神力总量,大概在3一一5之间。 精神力总量,与智力几乎没有关係。 “对,这水晶球是我从『肥老鼠之地”那里带回来的,只比最上等的精神力测试水晶球差一点点,能精准到0.2康丁。” 普兰多说著,看到马洛疑惑的表情,反应过来,笑道: “『肥老鼠之地』就是法师领地,大陆上法师最多的地域,它面积比多罗王国小一些,但也有一百二三十万平方公里那么大,由『魔法议会”管理和统治。” 普兰多看马洛听得认真,便又多讲了好几点和法师领地相关的事情。 ···法师领地挨著西北三国·::·你不知道西北三国?” “不知道也正常,那三个国家一个比一个软蛋,打渔很厉害,烤鱼也很厉害,但打仗没一个够劲儿的!” “,: ·:·汉伦王国、威斯诺王国、枫丹公国在大陆的西北角,它们都曾主动划出土地献给『魔法议会”,以抵御东边『金帐汗国”的铁骑,金帐汗国就是戈勒支王国,这你也不知道?” “马洛,你不会只知道和多罗王国隔著一道灰雾山脉的塔斯曼沙漠帝国吧? 1 “难道,你就没听游吟诗人讲过『五千戈勒支铁骑围杀8阶金章骑士』这故事?” 马洛摇摇头,一脸茫然,普兰多则是满脸论异。 “怎么可能!!当年这件事都轰动整个大陆了!只要有酒馆的地方,就有有游吟诗人在讲这故事!” “別说人类,连精灵湾的那些傻人鱼都知道!” 突然,他大手一拍脑门,恍然道: “哎呀,我忘记那是四十多年前的事情了,真有些年头儿啦!” 这! 四十多年? 那时候『我”父亲菲利普还没出生呢!! 马洛相当无奈的看著普兰多。 矮人和精灵,有时候真没办法和人类聊到一块去。 他们聊天的时间跨度,动不动就四五十年甚至一个世纪,人类呢? 这时代的人类,平均寿命是50岁左右不算婴幼儿天折、战爭时期的大规模非正常死亡。 人家隨口说一句往年的趣事,你想插嘴,得先去家族坟墓祭祀一下曾祖父,问问清楚才行! “你什么都不知道,没法讲了!” 普兰多鬱闷的抓了抓脑袋,说道:“还是说『肥老鼠”吧!” “因为『法师领地”后来也接受了『金帐汗国”献上的土地,它的整体轮廓像极了一只肥肥胖胖的老鼠,所以就多了『肥老鼠”这个绰號,哈哈!” “这绰號是“杜鲁丁王国”的矮人们取的!矮人王国东部挨著“肥老鼠”长长的尾巴,和法师领地关係很好,矮人们也戏謔自己是『老鼠尾巴上的国家”。” 普兰多快速说完这一大段,脸上已经相当的烦躁了:“我今天没有心情给你上大陆地理课,以后应该也没有,快开始测试吧!” “测试完了你赶紧滚蛋,我要睡觉了,昨晚上先锤死了那群该死的蜥蜴人,又给你做『侦测恶意』”吊坠,我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 “水晶球呢?你藏到身后头干什么?!” 马洛在普兰多老师的催促下,没有办法,只好按照老师的指导,开始了测试。 他很志芯,也很后悔。 他隱藏自己成了习惯和本能。 在普兰多老师让他展示『学徒之火”的时候,他坦诚了全部·:::::·的80%还多! 让『学徒之火”燃烧了2分钟零25秒才熄灭它。 只隱瞒了30秒。 他对莱婭可是隱瞒了近90秒! 因此,马洛已经非常相信这位安德鲁老师的老朋友、自己的新老师了。 他的隱瞒只源於无知和害怕,他担心自己的精神力天赋如此卓越,可能跟『穿越”这件事有关係。 那是他不敢泄露给任何人的秘密! 所以,他才犹豫著,进行了一番表演,让『学徒之火”提前熄灭了。 而且,那是『熔岩锻打”之前,马洛还没喝下那价值1600苏勒金幣的天价『顽火黑石”药剂! 如果是那杯药剂之后,马洛可能也就不再隱瞒了! 嗯,或许,只隱瞒10%? 胚! 水晶球里,深蓝色的魔力线条在稳稳盘旋延展,很快就超过了前几个刻度,逼近了『5』康丁! 普兰多满脸欣喜,满心期待。 马洛满脸惊喜,满心志芯。 普兰多老师发现我撒谎,不会打我吧? 不,不会打死我吧? 6康丁! 7康丁! 8康丁! 9康丁! 普兰多的额头都要顶到水晶球上了,大眼晴瞪得,比『暴熊”的蛋蛋还大! 9.4康丁! 那道魔力线条终於停止了! “马洛!哈哈哈!马洛!” 普兰多叫喊著,挥舞著双手、抖著肚子,像个三百多磅、一千多个月的孩子: “9.4啊!9.4康丁的精神力!” “这么好的精神力天赋,就是头野猪,它也能撞进魔法大门,成为“门法师”啦!” “哈哈哈!” 马洛也开心,但他一边跟著笑,一边小心观察著普兰多老师的表情,却没发现什么异常。 没有怀疑? 难道,『学徒之火”会產生这么大的误差? “你傻乎乎的看著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苍蝇屎?” 普兰多给了马洛肩膀一巴掌,皱著眉头问道。 “没有,老师,没有,水都快结冰了,哪里还有苍蝇和苍蝇屎。” 马洛连忙说道:“但您倒是有两团眼屎·: 哈欠普兰多打了个大哈欠,隨手揉掉了那眼屎。 他转头又去魔法实验室拿了一瓶药剂,递给马洛: “这是辅助冥想的魔法药剂,每次冥想前喝20毫升,也就是两个刻度。” “但从第二次冥想开始,即便有药剂辅助,魔力的增长也会很慢很慢,你不要著急。” “至於精神力,增长就更缓慢十倍!” “只有晋升大位阶时,才能得到一次珍贵的大幅度提升和增强机会。可精神力不够,又很难晋升到下一个位阶。” “精神力,是让无数魔法师头疼的问题,但你就用不著担心了,起码在晋升中阶『廊柱法师』前不用。” 普兰多又解释叮嘱了几句,就推著马洛出了往外走去: “好了,天快黑了,你赶紧滚蛋吧!我这可没有晚饭给你吃,我要睡觉了。” 马洛一愣,问道:“老师,您自己不吃晚饭吗?” “麦酒就是矮人最好的晚饭。” 普兰多拍了拍自己鼓鼓的肚子,大笑道:“也是最好的早饭和午饭!” 说著,两人已经走到了院子里。 [沙!] 普兰多只朝著『暴熊』的方向发出了一个音节,暴熊脖子上的绳索就自己解开了。 活化绳索?! 马洛看的眼睛瞪圆,老师的咒语,这么短? 还不用施法手势? “老师,您这是?” “断句施法,截取咒语里与自己精神力联繫最紧密的核心音节,以精神力和魔力消耗为代价, 实现快速施法的方式。” 还能这样? 马洛只感觉今天才真的踏进魔法学徒的门槛,有太多新奇奥秘的东西涌进了他的世界。 想学!! “比『全咒施法”强一点,但还是不如『无咒施法那是门法师才能做到的。” 普兰多解释著,已经走到了臥室门口。 暴熊”肥屁股和肥肚子一顛一顛的紧跟在后面。 “哦,你可以去仓房的柜子里找找《魔法入门知识大全》这本书,应该没当柴火烧掉。” “行了,我要睡了,你如果再敢问我一个问题,我就再给你来一次『熔岩锻打”!” 膨! 普兰多关上了臥室门。 不到十秒钟,臥室里传来了闷雷般的呼嚕声。 马洛凑到窗户边悄悄看了一眼,发现普兰多四肢岔开著,呼呼大睡。 他大脑袋下面,是『暴熊』肥肥的肚子原来小胖熊是去做真皮恆温枕头的。 “还好,还好,老师没有抱著胖熊睡觉:: 马洛放下了某种莫名其妙的担心,轻手轻脚去了仓房,在一堆杂物中刨出了好几本沾满灰尘的书。 其中最厚的一本,就是《魔法入门知识大全》。 他费了好大力气才擦乾净灰尘,然后伴著夕阳余暉,离开了老师家。 走之前,他去厨房拿了两条白尾鱼脯。 他又找了一条绳子,在院门外施展『活化绳索”,绑住了院门內侧的锁环。 虽然老师肯定不怕什么小偷,一巴掌就能拍死,但还是別让他们来打扰老师睡觉的好。 走在路上,马洛心里安稳又踏实,满地污水都不能影响他愉悦的心情。 来的时候,他还只是1枚血脉节点的低级骑士侍从,只能施展5次0级魔法的低级魔法学徒。 现在呢? 7枚血脉节点的高级骑士侍从! 1.3法尔魔力的中等魔法学徒! 源力和魔力加起来,能轻鬆把那五件魔法物品激发两遍! 再也不会被狠狠透支,像一条死狗了! 正当马洛踩著污水和晚霞回家的时候。 箍桶巷7號院臥室里,普兰多翻了个身,大脑袋拱了拱胖熊的肥肚子,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呼呼大睡。 打呼嚕的间隙,他好像说了两句梦话: “『学徒之火”的燃烧时间至少缩减了30秒!” “马洛这小子,戒备心简直比尼兰那傢伙还强!” “哼哼,但你还能瞒过我这个70年的魔法老学徒?” 阿嚏! 阿嚏! 普兰多连著打了两个喷嚏。 啪! 他一巴掌扇在了胖熊脑袋上,打醒了睡得正香的小胖子。 “暴熊,你该洗澡了,一身臭味,肚子上的毛儿都打结了!” 胖熊一脸委屈的看著主人,它也没说不洗澡呀,是没人帮它洗! 总不能让它自己去洗吧? 水凉一点倒是不怕,可它,双手根本摸不到肚脐眼·:· “算了算了,明天再说!让马洛帮你洗!” 普兰多瞬间安排好了这个小问题,然后扯过来绒布枕头,再度一秒入眠。 暴熊眨了眨圆圆的黑眼睛,爬到了主人的大肚子上,趴好,脑袋蹭了蹭,也闭上了眼睛。 呼嚕嚕呼嚕嚕小胖叠著大胖,呼嚕一起迴荡。 卡洛琳姑妈家,餐桌上。 晚餐不算太丰盛,但依旧有鸡肉、猪肉和鸡蛋,家里有三个还在长身体的孩子,德尔瓦多先生和夫人都很注意饮食的营养,不吝惜开支。 值得一提的是,这时代鸡蛋的价格,与马洛上辈子相比,昂贵了五倍!(注释1) 一磅鸡蛋比一磅猪肉还要贵! 以至於马洛每次吃鸡蛋时,都小心翼翼的,万一掉在地上可是要心痛到抽搐的虽然每个鸡蛋根本不值几个塔尔铜幣! 饭后,马洛委婉拒绝了艾娜的好心帮忙,自己去厨房洗碗,这是他今天的家务。 再之后就和每天的流程差不多,和姑父姑妈閒聊、陪小贝娜玩一会儿,唯一多出来的是: 请姑妈教自己识字一小时。 因为临近新年,更因为杀人案就发生在泉水后街,街尾的『冬季学堂”提前几天关闭了。 马洛白天只能看著识字小册子、翻著字典自学,但他词汇量太少,字典也看得很吃力,需要姑妈晚上来纠正和帮助。 午夜。 顏值堪忧但无比忠诚的【夜行吸血鬼】,已经完成了巡查任务,回归了昆特牌。 二楼起居室里的小座钟,也隱约传来了十二点的钟声。 但马洛没有钻进被窝睡觉,他依旧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著窗外。 他手里把玩著一张卡牌。 时间一点点无声流逝,又过去了几百秒钟。 马洛手里的卡牌也被翻转了几十个圈。 突然,那张卡牌上闪过了一道微弱萤光。 一瞬间,马洛像是被电流引动一样,『嗖”的把卡牌举到了面前。 今夜无月。 房间里,油灯也调到了最小,光线昏暗。 可马洛还是看到了卡牌上的变化那条舔嘴巴的大黄狗,它又出现了! 马洛忍著激动,把昆特牌一抖。 下一秒,一个毛绒绒的傢伙就从地上窜进了他的怀里。 “呜~呜呜~” 这毛孩子喉咙里发出鸣鸣的声音,用大脑袋使劲儿在马洛胸口拱著。 哈哈哈! 哈哈哈哈! 马洛仰著头,极其小声又极其肆意的狂笑, 没有意外,死亡48小时后,裤襠它真的復活了!! 而且,从它第一时间的反应来看,肯定还有之前的记忆,它完全记得自己这也是马洛很担心的一点! 他害怕復活之后的裤襠,会失去记忆、甚至失去情绪,变成“吸血鬼”之类没有感情的普通召唤物。 那样,他依旧还有一条忠诚、好用的大狗。 却不再有唯一可以毫无保留信任的『生”物! “好啦,裤襠!这不是回来了么?乖孩子!” 马洛揉著裤襠的大脑袋,小声说道。 “鸣~汪!” “嗯?没事没事,你打不过那条怪蛇很正常。” “那傢伙算是一头低阶魔兽了,而你只是一条普通的小狗~” 马洛挠著裤襠的下巴,笑道: “但你是一只非常勇敢的小狗,你可半点都没怕它,但你也被它的尾巴抽得很疼,是么?” “~汪!” “好,好,我知道你受委屈啦~” 马洛从裤襠出现后,笑容就没褪去过。 他从窗台上拿下一个包裹,快速打开,递到裤襠面前: “裤襠,看看这是什么?” “你最喜欢的白尾鱼!又肥又大,还是两条!” 裤襠『蹭”的抬起头,看到那两条鱼,嘴巴都合不拢了。 但很快,它又从白尾鱼上移开视线,继续看著自己的主人。 “鸣~鸣鸣?” 马洛本来还很疑惑,这馋嘴的傢伙怎么还『矜持”起来了,但听到它的叫声,通过昆特牌之间的联繫明白它的意思后。 他心里陡然被某些东西挤得满满的。 “你担心我有没有受伤吶?” “真是好孩子,但你看,我好好的一点伤都没有!別怕別怕!” 马洛俯下身去,贴著裤襠的脑袋说道。 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的语气,简直比卡洛琳姑妈跟小贝娜说话时还要轻柔: “那条用尾巴抽你的臭蛇,已经被我剎了,还让吸血鬼吃了它的肉,喝了它的血!” “彻底给你报仇啦!” “汪汪汪!汪!” “什么?你也要吃它的肉?这,那臭蛇的肉也是臭的,不好吃!” “汪鸣?” 马洛点点头,隨口瞎编道:“真的,吸血鬼吃的时候都快吐了,你想想,它都吃不下去,得多臭啊!” “好了,乖,快吃鱼吧~” 他把两条鱼放到地上,拍了拍裤襠的脑瓜: “香喷喷的白尾鱼,比市场上卖的都好,我挑了最肥的两条呢!” 裤襠终於不再蹭在他怀里,开始低下头,『mia~miamia~”大口啃白尾鱼,吃得开心极了。 马洛没有抓紧时间练习魔法,也没有冥想。 他就看著大口吃肉的裤襠,目光和暖,笑意温柔。 第二天一早,普兰多还在呼嚕,『暴熊”却准时醒来了,眨巴著睡意朦朧的大眼睛爬出了房间虽然它最喜欢趴著主人的肚子睡觉,虽然还没睡够,但是: 早饭时间到了! 主人回来后,它就要自己投餵自己了主人在家,它可不敢多吃半条鱼、半块肉乾。 它熟门熟路的打开厨房门,走了进去。 一秒钟后。 “啊啊!!!鸣啊!!!” 厨房里响起了『暴熊”愤怒心痛的叫声! 它的鱼,最肥的那两条鱼,竟然被偷了! 闻气味儿,就是主人那个坏蛋学生! 那个用绳子绑住自己,还要用火烧自己蛋蛋的坏傢伙! 过了好大一会儿,垂头丧气的小胖子才走出了厨房,抓著一条白尾鱼,走到了树洞旁,靠著大树慢慢的啃。 它双眼无神,吃的一点也不香甜。 清晨的阳光洒落院子,在地面上勾杜出一个圆滚滚的悲伤轮廓, “啊~啊啊!!!” (等洗澡的时候,我要尿他一身。) “鸣呜啊啊啊!!”(还是不要了!那个坏蛋,可能会用火烧我的小叮叮。) “呜啊呜~~~” (这条鱼好小啊~) 第22章 昆特牌,+2! 第57章 昆特牌,+2! 普兰多老师的回归,给了马洛极大的安全感。 不仅仅是因为普兰多老师那能三锤砸死铜盔、半胜3阶银座骑士的强大实力,还因为老师给自已灌下的那两杯『液体黄金”! 1600苏勒的『顽火黑石』药剂,和600苏勒的『魔法启蒙”药剂,加起来2200苏勒金幣! 这还只是成本价! 即便卖价只加十分之一,也接近2400金幣。 杀光三十座大山的哥布林和狼群,把它们的耳朵、蛋蛋、狼皮、狼肉全都卖了,也挣不了这么多钱。 洛伦佐爵士的烟雾镇『烧炭场”,那个让其他爵士们都眼红的下金蛋的『母鸡”,想赚够这些钱,也得三四年的时间。 所以,哪怕马洛已经忍著良心的猛烈攻击,从“阴谋论”的角度把这件事儿揣测了好几遍,也没想出能有什么阴谋,值得普兰多老师在自己身上投入这么大成本。 而且,成本不单是药剂,那三件魔法物品都是永久恆定的一阶魔法物品,每一件都比[秘银软申要贵,加起来也能值近千金幣! 3000多苏勒金幣,呵,不算昆特牌的话,马洛觉得自己就算晋升了铜盔骑士,都卖不了这么多钱! 这么多钱,买一头肥体壮的中阶亚龙都够了! 所以,他很感激也很信任普兰多老师,下意识把对方当成了依靠,当成了在这个陌生世界里的另一个锚点。 至於裤襠的復活,则让马洛获得了极大的精神慰藉。 [裤襠永远不会真的离开]! 每每想到这一点,马洛就一阵踏实安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有秘密瞒著安德鲁老师、瞒著奥尔叔叔、瞒著海伦娜阿姨、瞒著胖哈本他们、瞒著莱婭、瞒著卡洛琳姑妈一家、瞒著普兰多老师··· 对这些亲人、长辈、朋友,他或多或少都有隱瞒,甚至防备。 但对“裤襠”,他不必有一点戒备,不必隱瞒半点,所有的秘密、所有的话,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裤襠”会一一给出回应,即便它的理解能力只像个七八岁的孩子,不少话听不太懂, 裤襠”也会永远为他保密,绝对的保密,说梦话都不会泄露的没人能明白它的『汪汪汪!』。 它可是异世界的狗! 这片大陆上的狗、狗头人、狼人、精灵德鲁伊等等可能懂“狗语”的生物,多半也听不懂它的外语! 如果你不曾拥有过一只小狗,你永远也不会懂那种感觉: 你有很多朋友,你有很多事情,你的一天有24个小时,你会把时间合理分配到这里那里。 裤襠”只有马洛,它只想跟马洛待在一起,它的一天只有4个小时。 它不会分配时间,因为这4个小时太短太短,短到它想把每一分钟都放到马洛身上。 马洛深切的感受到了这些。 作为马洛两辈子以来的第一只小狗,『裤襠”绝不仅仅是猎犬和战斗帮手。 它披著满身阳光从草地上走来,也把阳光,蹭到了马洛身上。 它让马洛在这个陌生而危险的世界,更想要活下去。 它让马洛知道: 无论发生了什么,只要马洛自己没死,裤襠就永远会扑到他的怀里! 最多隔上48小时而已。 全新的一天到来! 马洛比昨天更加忙碌。 早晨去『绿森麵包店”帮忙。 然后去普兰多老师那里,学习魔法和剑术。 用精灵一族的《星纹冥想法》冥想,用矮人一族的《铁砧锤链法》来淬链血脉。 当然,除了第一次“熔岩锻打”,之后的淬链血脉都不用挨锤了,以特定动作配合呼吸法就可以。 中午,阳光最好的时候,马洛还帮『暴熊”洗了个热水澡。 这小胖子很爱洗澡,也很配合,唯一让马洛疑惑的是,它总是蠢蠢欲动的对自己侧抬屁股。 马洛想了想,好像明白了什么,他犹豫了一会儿,但想到昨天暴熊还『送”了自己两条鱼,他终於下定了决心! 他坚定地拿起了手套和香皂,好好替这胖墩儿搓了几遍隱私部位。 不过,享受了如此服务的暴熊,好像並不太高兴。 反而瘫靠在大木盆里,脑袋查拉在盆沿儿上,一副彻底认命的样子。 下午,马洛去紫罗兰贵族区的冈萨雷斯府邸,为莱婭讲解『动植物学”知识。 除了那几个银幣,马洛还为自己的授课『索要”了新的报酬请莱婭教自己识字。 至於交流魔法学习心得,也是两位魔法学徒之间必不可少的事情。 而在和莱婭討论问题的时候,马洛不止一次的恍过,他觉得自己仿佛不是在贵族宅邸的会客厅,而是在某个復古装潢的咖啡馆,与同学在畅所欲言。 洛伦佐夫人也抽空参与了一小会儿討论,从“门法师”的高度,给出了指点。 让马洛非常惊讶且自豪的是,洛伦佐夫人不仅认识普兰多老师,並且对他相当推崇尊敬。 尤其是在链金术(药剂、魔法物品等等)方面,她谈论普兰多的语气,就像说起老师的小学生。 要不是知道普兰多老师从来没有收过女学生,马洛差点以为洛伦佐阿姨是自己的学姐! 除了以上这些,练习箭术,更是马洛刻入骨子里的本能。 即便今天非常繁忙,但依旧完成了保持手感的每天最低限量一一三袋箭,每袋30支。 30支箭慢射。 不求速度,次次射击都屏气凝神,让每一支箭都浸满了自己的意念再发射出去,带著自己的意志,命中靶心。 30支箭快射。 对精准度要求略低,不偏离靶子上直径15厘米的圆圈即可,但必须在1分钟內把30支箭全部射出去。 30支箭移动射击。 院子里没有移动靶子,移动的是马洛自己! 要在奔跑的状態下命中靶心,对他来说也不算简单,比射中拋飞的木板还难一些。 晚上没什么变化,依旧是用餐、聊天、带小贝娜玩耍,跟姑妈或姑父学习文字。 回房间后,在『裤襠”的陪伴下练习魔法和冥想。 午夜前半小时,召唤出【夜行吸血鬼】去例行巡逻。 最后,伴隨著午夜钟声,马洛钻进了鬆软的绒被里。 在裤襠的陪伴下,满身疲惫又无比充实闭上了眼晴,美美的进入了梦乡。 这是他穿越过来后,最忙碌也最安稳的一天。 这也是,新年前的第五天。 新年前第四天,西尔维雅回来了。 从学校带回了自己的简单行李,还有一张成绩单、一个小钱袋。 成绩单上,与以往十几次一样,依旧是『特优”这个单词! 小钱袋里,是一个金幣! 面值1苏勒! 这是中等通识学校对『特优”学生的奖励。 对卡洛琳姑妈家来说,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了,这几乎已经成了一项固定收入。 当天晚上,除了晚餐更丰盛了一些,家人聊天时间更长了一点,马洛的识字老师由姑妈变成了“特优”级学霸西尔维雅。 新年前第三天。 马洛收到了来自红瓦镇的回信。 两个信封,分別来自安德鲁老师、奥尔叔叔(海伦娜阿姨代笔),但回信的却不止两个人,红瓦镇与马洛亲近的人几乎都在信里说了几句。 安德鲁老师的信纸最下面,还写著两个字跡不同、但同样歪歪扭扭的名字: [沙维尔]、[克莫森]。 这是马洛那两个『小弟』会写的为数不多的几个单词之一。 他们没上过学,自己的名字怎么写,还是原主阿斯特教的。 安德鲁老师也在信里回復了马洛『狗头人挖矿』的事情。 他告诉马洛不要担心,拾取、挖凿大山里的矿石换钱,是狗头人部落长久以来的生存方式之一,並不罕见。 比较奇怪的是,之前並没有听说过狗头人会奴役哥布林挖矿,他已经上报给了『冒险者公会”,明天或许会发布针对此事的探查任务。 这让马洛放心了不少。 新年前第二天。 一切如常,只是『绿森麵包店”更加忙碌了,加了燻肉或奶油的麵包销量增加了一倍不止。 新年將至,大家都在为年夜饭做准备。 对於家境较好的平民来说,奶油麵包可以成为这几天的主食。 对於比较拮据的家庭来说,一个香甜的奶油麵包,就可以成为孩子一整天的惊喜。 毕竟,整个三街区和大半个月见草区的居民,他们的日常饮食里,乾麵包才是主力。 “乾麵包』得名並非因为干硬,虽然它们確实那样,『乾麵包”在大部分国家的意思都是: 不涂抹黄油、果酱等“麵包必备伴侣”的麵包。 在城市里,『乾麵包”基本是贫困的同义词。 新年前最后一天。 整座绿湾城似乎都处於一种忙碌又放鬆的状態。 这两个矛盾的单词,其实並不矛盾。 大家与平时相反,今天的忙碌不在街上和工坊,而是在家里。 不再为了『生存”,而是为了『生活”。 街道上行人寥寥,三街区的港口大街也少见的寂静下来。 无论是什么身份,贵族或平民,无论是財富多少,富人或穷人,大家都有资格和权利在今晚吃一顿好饭。 很多人平时像牛马一样活著,但一年总得有那么几天,要活得像个人。 作为拥有三个临街铺子的富裕小商人,德尔瓦多先生虽然在前几天掉了三分之二的存款,但家庭日常开支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白银女神”还安全的保管著他们剩下的100个金幣。 他们家里还有十几个金幣,是原本200个金幣存款数年的累计利息,再加上这几天『麵包店的加倍收入,足够一家人用很久了。 而且,新年之后,就又到了收取店铺租金的时候。 两个店铺的春季租金,加起来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德尔瓦多先生很满足,德尔瓦多夫人更是如此, 午饭后,勤恳认真工作了一年的育婴女僕艾娜,离开了德尔瓦多家。 她有两整天的新年假期,不扣薪水。 这让年轻的姑娘脚步轻快,心情愉悦。 她怀里不仅揣著自己这个月的薪水,还有额外两个银幣那是德尔瓦多夫人给她的『新年礼金。 艾娜的臂弯里还挎著一个白樺树皮编织篮,里面躺著五个胖胖的白麵包,它们鼓起的『肚皮”里,满满都是『绿森麵包店”里最好的奶油。 这也是夫人给她的奖励。 她可以想到,这种极少拜访她们家餐桌的『贵客”,一定会受到父母和弟弟妹妹的热烈欢迎。 艾娜的脚步越迈越快,她已经迫不及待要回到家,要掀起篮子上的餐布,好好看一看家人们脸上惊喜的表情了。 德尔瓦多家的餐厅里,18根蜡烛的豪华烛台又被『请』到了餐桌上。 18团小小的橘黄火焰,把整个餐厅照的温馨而明亮。 一下午的准备已经结束,四大一小五个人围坐在桌旁,享受著丰盛的晚餐。 饭后,大家閒聊很久,却迟迟不说晚安多罗王国也有和家人一起“守岁”的习俗。 而且,多罗王国的人们,会在吃完新年的第一顿饭之后,才去睡觉。 【多罗大馅饼!】 从国王陛下到最贫穷的农民,新年的第一口食物,都是这个! 午夜一过,教堂和市政厅的钟声都会响起,每家都会从壁炉、火灶上的煎锅里取出一个热乎乎的大馅饼。 它的大小没有规定,只取决於家里最大煎锅的直径, 馅料也各不相同,与个人喜好和钱袋鼓相关。 零点过一刻钟,和家人合力消灭掉四分之一个大馅饼后,马洛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但两分钟后,他又偷偷地溜了出来,悄悄地去了厨房一趟。 房间里,油灯点亮。 马洛坐在地板上,裤襠蹲在他对面。 此时,裤襠浑身颤抖的,低头看著地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狗眼。 白尾鱼脯、奶油蛋糕、燉牛肉、小羊排:: 还有一大块肉香四溢大馅饼!! 它只感觉幸福感攀上了狗生巔峰! “鸣鸣~汪?” “哈哈” 马洛笑著揉了揉它的脑袋,捏起了一小块蛋糕,说道: “新年快乐,裤襠。” “这是我们两个的年夜饭,快吃吧~” “汪~汪!” 看著主人把蛋糕塞进嘴里后,裤襠再也无法矜持了,张开嘴巴,一头扎进了美食当中。 mia mi amiami a 听著裤襠的“配乐』,马洛召唤出了自己的另一个老朋友一一《巫师之昆特牌收藏册》。 这是又一个第七天了。 但《收藏册》上,却不是7缕银色光辉,而是足足两倍,14缕! “难道,这是《收藏册》送我的新年礼金?” 马洛想不明白原因,但终归不是坏事,他满怀激动的收下了这份大礼。 在新年的第一个小时里,马洛一连拥有了两张新的昆特牌。 【物品牌:披盔贯甲】 【卡牌稀有度:铜色(稀有)】 【卡牌耐久度:紫宝石(永久卡牌,限制级:每24小时可累计召唤4小时,不限制召唤次数。 取消召唤后可自行修復损伤,或以自身超凡力量灌入主动修復损伤)】 【卡牌介绍:这套盔甲出自某位女术士之手,她与多位猎魔人交好,关係深浅不一。这是她送给关係最深的那位猎魔人的礼物。】 【备註1.女术士自然会为它附魔,但那位女术士好像把更多精力放在了盔甲的样式设计上,附魔效果马马虎虎。】 【备註2.发动召唤,盔甲立刻出现在身上,取消召唤也会瞬间消失,只比女术士脱衣服慢一点点。】 【备註3.它上面有香味儿,洗不掉的。】 【单位牌:『白狼』杰洛特】 【卡牌品质:银色(史诗)】 【卡牌耐久度:紫宝石(永久卡牌,限制级:召唤不限次数,每24小时可累计存在4小时。如果死亡,48小时后,可再次召唤)】 【卡牌介绍:一个很有名气的狼派猎魔人,眾所周知,他有三把剑。】 【备註1.钢剑用来与人战斗。】 【备註2.银剑用来猎杀怪物。】 【备註3.还有一把双手大剑,专门用来对付女术士。】 【备註4.客观来说,他的剑术相当不错,尤其是双手大剑,绝对是大师级水准。】 第23章 表哥,你睡了吗? 第58章 表哥,你睡了吗? 马洛无法描述现在的复杂心情。 因为他身前站著一位『老朋友”! 一米九的健壮身躯,披著精良链甲,背负钢、银双剑,白色长髮下,是冷峻的面容,以及额头上一道深深地伤疤。 还有那揭示『猎魔人』身份的黄色眼眸、竖直瞳孔! 不会有別人了,就是他。 《巫师》游戏的主角,当之无愧的大师级猎魔人『白狼』杰洛特! 虽说是老朋友,但马洛其实和他不太熟。 意志降临与他並肩同行(进入游戏)的总时长也就5个小时。 但是,马洛却操纵他干了几件『大事』! 第1个小时,战斗! 魔法药剂不停地往嘴里灌,还被孽鬼、水鬼等『战五渣”围殴致死七次。 战斗兴趣就此彻底丧失。 第2个小时,研究城市、乡村的房屋构造,以及居民的钱幣储存位置。 挨家挨户的破门而入,搜刮每一个角落的每一个钱幣。 钱幣低於5枚,一律殴打房主。 房主若是反抗,一律杀人烧屋。 然后·::::·就被愤怒的村民们和巡逻的士兵围杀了三次。 至此『搞钱”的兴趣也彻底丧失。 马洛在深刻反思並懺悔自己的罪恶行径后,把兴趣转向了『爱与剑术”。 后边3个小时,他屡次指使『白狼杰洛特”於浅谷溪旁、幽谷深涧练习『双手大剑”。 各具风情的女术土、价格不一的收费专业陪练者,演练深入浅出、剑招变化多端,战翻来覆去,让马洛大开眼界。 还常常因为剑势凶猛,劈谷开河,他被嚇得不寒而慄。 “呼~” “还好,还好,这杰洛特不是来自我的游戏存档,没有那些乱糟糟湿漉漉的记忆。” 马洛通过昆特牌反覆感应,又多次测试后,確定这杰洛特与【夜行吸血鬼】一致,也是『死”的。 杰洛特表面看上去与活人无异,有心跳呼吸,甚至能开口说话,但他没有情绪。 这让马洛狠狠鬆了一口气。 否则,就算杰洛特因为昆特牌的缘故,对自己保持忠心、无法做出伤害举动,可他得怎么看自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最拉的战斗蠢蛋! 最贪钱的杀人强盗! 最噁心**的隱私窥探者! 到时候马洛怎么办? 总不能跟他解释,意志降临於他身上的人们都压力很大,其他人玩的比自己还丧心病狂、活儿百出吧? 哦,还有,不少人让你『练剑”练到双腿酸软,从溪谷之地2米高的楼梯上跌下来,摔死了“停!停停停!” “不许再想这些东西了!” 午夜寂静,即將入睡。 即便见到了老朋友,也不宜过分激动,会影响稍后的睡眠,所以,马洛强行制止了大脑的过分活跃,。 “可惜,身上没有药剂,也没有剑油,更没有链金炸弹。” 马洛从杰洛特的腰带上收回手,那里有几个皮质的小扣盒、小囊袋,但里边都是空的。 没有能大幅度增强身体素质、抗性的各种猎魔人药剂。 提高生命力的[满月药剂]、提高回復再生能力的[黄褐色猫头鹰]、提供黑暗视觉的[猫眼药剂] 没有能对不同怪物造成加倍伤害的各种剑油。 比如对付恶灵怨魂的[恶灵油]、对付野兽的[野兽油]、对人类、矮人、精灵等生物伤害极大的[吊死鬼之毒]:::· 更没有威力与造价都相当高的链金炸弹。 如施法者的克星---[阻魔金炸弹]、逼迫妖灵怨魂显形的[月之尘]、带来深寒冰冻的[北风炸弹]·:::: “穷鬼杰洛特!” 马洛坐在床上,看著囊袋比脸都乾净的杰洛特,有点失望。 没了药剂、剑油、链金炸弹的辅助,杰洛特的实力能不能发挥出三分之一,都是个未知数。 他的战力,以后必须找个机会全面测试一下。 现在,可以先来个小测试! “白狼,来,瓣个手腕!” 马洛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对面的白狼杰洛特同样如此,两人双手交握。 马洛肌肉隆起,臂力瞬间进发。 0.5秒后! 马洛完败! “再来!” 两人双手再次交握。 马洛激发了右臂上两枚血脉节点,臂力增加接近百分之三十,再次迅猛发力。 马洛再次完败! 但多坚持了一倍的时间! “哈哈哈!” 失败者低声大笑,胜利者沉默不语。 马洛回忆了一下与『羽蛇教”阴影骑士战斗时的情形,基本可以確定杰洛特的力量,比那傢伙只强不弱。 以此来初步推测,猎魔人经过改造后的身体,在力量、敏捷、反应速度方面,应该达到了这世界一阶铜盔骑土的水准。 至於对於毒素的抗性,那就应该更强了。 而且::· “杰洛特,昆恩法印!” 马洛话音刚落,对面的白狼就伸出了左手,与此同时,一道橙黄色的护罩陡然浮现,笼罩在他自己身上。 一秒钟后,护罩隱入虚空。 而且,猎魔人还有法印!! 马洛现在只会一个,杰洛特会五个: [昆恩防护法印] [阿尔德衝击法印] [亚克西魅惑法印] [伊格尼火焰法印] [亚登魔法陷阱法印] “杰洛特,能不能教教我伊格尼火焰法印?” 白狼杰洛特沉默。 “杰洛特,教教我亚克西魅惑法印也行的。” 白狼杰洛特依旧沉默。 马洛就知道是这样,这两个命令超出了杰洛特的能力范围。 “那告诉我怎么击杀一名施法者吧!” 白狼杰洛特突然开口了。 他还记著马洛之前『低声说话”的命令,沉声低语道: “猎魔人与术士为敌,是一种极其危险的举动。” “猎魔人的法印强度与真正的魔法相差甚远,而无论是钢剑还是银剑,想破开术士的防护罩, 触碰到他们都是一件难事。” “最好的办法是偷袭,更好的办法是,在使用阻魔金炸弹的情况下,偷袭!” “偷袭之前,猎魔人要先做好准备,药剂、剑油·::! ? 七分钟后,杰洛特结束了这一堂始终面无表情、语调毫无起伏的『授课”。 他使用的是猎魔人世界的语言,但有昆特牌之间的联繫在,马洛可以理解。 猎魔人大师的话,对马洛启发良多,那种事先预备多种作战方案的风格,非常符合他的胃口。 只可惜,杰洛特在作战方案里提到的那些药剂和剑油,这世界並没有。 马洛准备以后问问普兰多老师这位药剂大师,或许能找到替代品。 如果真的有替代品:: 呵,羽蛇教,我想替一位叫『杰洛特”的朋友问问,你们到底有几条狗屁『圣蛇”可以让他来练练手! “晚安吧,杰洛特先生。” “虽然您英俊且魅力非凡,外加知识广博,但我还是更喜欢『裤襠”守著我睡觉。” 马洛开了个玩笑,挥挥手,把杰洛特送回了昆特牌。 然后他扭过头,看著趴在地板上、肚子圆滚滚的傢伙: “吃饱了么?” “汪汪!” “知道该做什么了吧?” “汪~” “不行,就得现在,我要睡了,我可不想明天一早就擦地板,而且,怎么和姑妈解释?” “难道说我吐了?” “汪!” “呸!太噁心了,再说我也吐不了那么多!” “汪鸣~” 裤襠见主人態度坚定,只好点点头,同意就“现在”。 马洛伸手朝窗外一点,【夜行吸血鬼】无声出现,攀附在窗台上,马洛打开窗户,把『裤襠塞给了吸血鬼。 吸血鬼蝠翼伸展,抱著『裤襠”无声滑翔而去,飞过院墙,落到了街巷上的垃圾堆边。 下一刻,一鬼一狗的身影都消失不见。 唯有一大团嚼碎的食物,凭空出现,掉在垃圾堆旁边。 马洛看了轻轻一笑,拉上窗帘,钻进了被窝。 裤襠又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床旁地板上,和刚刚相比,它的肚子了下去。 新年第一天,绿湾城发生了一件大事: 冈萨雷斯男爵卸任城卫军司令,由戈尔斯男爵接替! 消息九点钟公布,中午还不到就传遍了全城! 震惊、讶然、惶恐、懊恼、庆幸、愤怒,种种情绪在这座两万多人的绿湾城里交匯。 当然,其实更多的人是漠不关心,这些人主要居住在月见草区和三街区。 別说是“疤痕巨狼”家族来当司令,就是一条流浪野狗来当司令,也改变不了他们在新年第二天就要继续卖苦力的事实。 “这些旗帜,比我身上穿的布料要好十倍,如果能扯下来做衣服,肯定很暖···· 这是他们看到城门上,『疤痕巨狼”旗帜在主位上高高飘扬时的唯一想法。 而富人和贵族们,看著市政厅、城卫军军营、贵族区城门等处的旗帜变换,想法就没这么简单了。 可以想见,绿湾城紫罗兰区和鬱金香区的街道上,今天的马粪绝不会少。 那些载著满车厢利益和算计来回奔跑的骏马们,在今天也要瘦上几磅。 马洛早就从莱婭那里知道了这件事,他还知道冈萨雷斯男爵为此病倒在床。 可他这个平民小人物,无法在这种大事上插手半点,根本帮不上忙。 所以,他索性去不想,一觉睡到了半上午。 他没用早餐,就提著姑妈包好的『多罗大馅饼”离开了家,向月见草区箍桶巷7號走去。 新年第一顿午饭,马洛要陪普兰多老师一起吃。 哦,还有“暴熊”那傢伙。 借走它两条白尾鱼,还给它两大块多罗肉馅饼,想必它会很满意。 傍晚八点半,马洛才回到姑妈家。 用过给他特意留出的晚餐后,马洛第一次没有洗碗,浑身酸痛的他,只想上床睡觉。 什么练习魔法、什么学习文字、什么冥想、、 呕! 现在不能提冥想! 一提就想吐! 中午时,普兰多老师对『多罗大馅饼”非常满意,满意到一连喝了四小桶麦酒一一这是双倍份量。 他把给马洛准备的新年礼金,也增加到了10苏勒金幣一一这是双倍份量。 马洛道谢后,那枚最大面值的金幣还没拿稳,就差点扔了出去。 普兰多老师打著酒告诉他: 今天的训练量,也是双倍份量!!! 先是1个小时的魔法施放训练,魔力耗尽便用《星纹冥想法》恢復,不许喝半口魔法药剂。 再是1个小时的剑术对战训练,源力耗尽就用《铁砧锤链法》恢復,同样不许喝半口药剂。 如此两个小时,为一组训练。 马洛从中午12点,到晚上8点,进行了,,,整整四组!! 期间好几次,马洛差点以为自己要晕过去了,可普兰多老师总能在他晕倒的前一秒,让他休息恢復。 短暂的一两分钟小憩后,训练就会再次开始。 “老师,老师,这样真的不会把我练废掉吗?” 当马洛实在忍不住痛苦,问出口时。 回应他的是普兰多的哈哈大笑: “如果铁条向铁匠抱怨他锤得太重,那就是只有一个原因铁匠锤得太不够劲儿啦!! “否则,铁条怎么还有力气说话?” 隨后,是狂风骤雨般的锤击。 “小子,別为自已担心,那两瓶加起来2000多个苏勒金幣的药剂,会保护好你的脑瓜子和小身板。” “你以为药剂效果早就结束了?” “不,药剂今天才被你吸收完毕,真正的锤链,才刚刚开始!!” 马洛在恍惚疲惫中猛然嚇醒,惊恐喊道:“刚开始?” “对,以后七天,每天如此!” “来吧,马洛小子,想要成为一块好钢,先挨上一万锤子!” 所以,走回家时,马洛脚步轻浮无比,像和女术士练了三天三夜『双手大剑”的杰洛特! 就在他拥著被子,即將进入美梦中时,他模模糊糊听到有人敲门和说话。 他疲惫抬起头,仔细听了听: “表哥,你睡了吗?” 西尔维雅? 马洛一愣,但很快想到了原因。 他连忙爬起来,打开了房门,说道: “抱歉,西尔维雅,我今天太累了,文字学习就暂停一天好么?” 走廊里,一身粉色丝绸睡衣的西尔维雅摇了摇头。 这动作让她长发上的香味晕开了几分,睡衣的领口也滑开一点,马洛敏锐的察觉后,不动声色的后退了半步。 西尔维雅小声说道: “不是『学习文字”的事情。” “不是?” 马洛有些疑惑:“还有別的事情?” 她看著满脸疲惫的马洛,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开口说道: “表哥,我知道你很累,但我只占用你几分钟,好么?” “当然,你快说,发生什么事了?” 马洛有点担心。 家里一切正常,难道是学校遇到什么事了? 可西尔维雅却没有立刻开口,她向著父母的房间望了一眼,压低了声音说道: “让爸爸妈妈听到了不好,表哥,去我的房间可以吗?” 什么!? 去你房间? 这,,大晚上九点钟,偷偷摸摸? 瞒著姑父姑妈? 一瞬间,马洛彻底清醒了! 第24章 我要做女秘书官! 第59章 我要做女秘书官! 少女的幽香沁人心脾,羞涩的表情更是惹人衝动,但马洛却悄悄提起『警惕”。 姑妈和姑父对他极好,他很感激,很乐意用五十种他能做到的方式去回报他们。 但这五十种方式里绝不包括: 把他们的大女儿变成『侄儿媳妇”! 理由? 不谈感情、伦理、年龄等诸多问题,只一点『近亲结婚后代畸病率极大”,就足够拒绝了! “西尔维雅,你的房间,就在姑妈他们房间隔壁,谈话更容易被听到。” 马洛微笑著低声说道:“我们去楼下客厅吧。” 对面,这位“特优”级的美少女学霸也想到了什么。 “好,好,表哥。” 她意识到自己刚刚那句『去我房间”的问题,脸色微红,连连点头同意。 说完,她就转过身,小心提著油灯,轻手轻脚向楼梯走去。 马洛跟在西尔维雅身后,也是脚步无声, 家里的壁炉烧得很热。 少女睡衣轻薄,丝绸更是极显轮廓,马洛注意脚下台阶的同时,眼神不可避免的会看到某些圆润曲线,甚至还有睡衣下的纤细勒痕。 虽然未成满月,也相差不远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多罗王国律法,女性十五周岁成年! 所以,西尔维雅虽然比他还小两个月,但法律上来说,她已经是成年女性了! 自己这个表哥,才是未成年的那个! 西尔维雅,大晚上叫表哥去你的房间,你很刑啊! 马·未成年·洛心里开著玩笑,跟隨表妹来到了客厅一角。 “表哥,我怀疑你报假帐!” 刚坐下,油灯还没放稳,西尔维雅就开口了:“那些魔法物品的价格,远低於正常价格!” “什么?!” 马洛直接呆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不是要谈感情问题吗? 怎么突然变成“经济问题”了? 难道是我迷之自信、判断失误了? “嘘,表妹,小声点儿,別让姑父姑妈听到!” 马洛指了指楼上,对神色篤定的西尔维雅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虽然不是魔法学徒,但有两位同学是。我在考试期间,仔细询问了魔法物品的价格。” 她看著略有慌乱的表哥,心里的紧张募然放鬆了一些。 呀~ 书上说得对! [谈话时,要掌握节奏和对方的情绪,只要对方更紧张,自己就不会太紧张了。] 西尔维雅凑近了一点,小声说道:“几件魔法物品加起来,至少便宜了60苏勒。” “表哥,你哪来的那么多钱?” 马洛已经早已经恢復了镇静,不紧不慢的解释道: “西尔维雅,还记得我说过『旅途中帮莱婭小姐射杀过山狼”吗?慷慨的莱婭小姐再次表达了谢意,为我减掉了30个苏勒。” “还有,莱婭小姐请我教授她『动植物学知识』,我当时提前预支了一些报酬。” “剩下的钱,是从普兰多老师家里拿的。” “老师相当富有且对我很好,你也知道,他今天给我的新年礼金就有整整10苏勒!” 马洛没提『迪亚特反叛”的事情,徒增危险,也根本用不著。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谎话这种东西,他可能有几分天赋,隨口就能编出来七八个。 “原来是这样啊。” 西尔维雅没有深究,又粗略追问了几句后,接受了这套说辞。 就在马洛叮嘱她,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姑父和姑妈的时候,西尔维雅又突然开口了: “表哥,你想和我结婚吗?” 什么?! 马洛嚇了一跳,比刚才还要震惊! 不是在聊『经济问题”吗? 怎么又跳到感情问题上了? 不,是跳过了感情问题,直接来到了『婚姻问题”这一步! “表哥,你想还是不想?” 西尔维雅又凑近了一点,忍著羞涩,满脸紧张的盯著马洛的眼睛。 香气氮氬鼻端,峰峦微晃眼前,丝绸睡衣如水波动。 “不想!” 马洛没有含糊迴避,直接说道。 这种事儿,必须从最开始就掐断! 哪怕残忍了一点,但也不能犹豫,拖延只会造成更大伤害! 不过,安慰工作必须做好,不能给情怀初开的懵懂少女留下心理创伤。 “表妹,你是个很好的姑、、、” “啊,太好了!!” 西尔维雅脸上猛然绽放出笑容,如释重负的话脱口而出:“我也不想!” 哎? 她这是什么反应? 庆幸?! “西尔维雅,到底怎么回事?” 马洛沉下脸,严肃的问道:“大晚上不睡觉,就是要问这些没头没脑的问题?” 西尔维雅看到表哥有点生气了,连忙坐直解释道: “表哥,我不是在无聊的恶作剧。” “下午我听到了爸爸妈妈的说话声,他们谈到『结婚”、“嫁妆”、『结婚礼金”,还好几次提到了我们两个的名字。” “你没听错?” 马洛异问道。 “没有!” 少女语气篤定,小声快速说著:“我没敢多听,可他们好像是想让表哥你和我结婚。” 马洛皱起眉头,默默思虑著大多数人类王国的律法,不禁止表兄妹结婚,哪怕是『亲”表兄妹,多罗王国也是如此。 而精灵族,更是有表兄妹等血亲婚嫁的习俗。 以至於半精灵或有精灵血统的人,也倾向於与共同血脉的人结婚。 这样,后代的精灵血脉会浓郁一些,孩子体质强健,更容易激发血脉力量,或拥有魔法天赋。 所以,姑妈和姑父还真有可能这么想! “表哥,请別误会!” “你很好很好,我相信你以后一定会是好丈夫,但我不会是一个好妻子的!” 西尔维雅的『好人卡”,让马洛从思索中抬起头,问道: “表妹,为什么这么说自己?” 晕黄的油灯旁,少女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表哥,我不是做不好,而是没有精力去做一个好妻子。” “我不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在骑士道路上,天赋也不算好!” “我能超过同龄人,获得“特优”级成绩、成为中级骑士侍从,全靠比別人加倍的努力。” 她诚恳的看著马洛:“得益於我们的精灵血脉带来的较强体质,我每天只睡6个小时就能保证精力充沛。” “节省下来的睡觉时间,都在了学习或者淬链血脉上,这才能有现在的一点成绩。” 马洛眉毛压低了些许,问道:“6个小时?姑妈和姑父不知道这件事吧。” 少女微微摇头。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初等通识学校,二年级。” 马洛算了算时间,那时候,西尔维雅才12岁。 正是孩子发育最快、最渴望睡眠的年纪。 “表哥,为了实现梦想,少睡两三个小时,我根本不觉得辛苦。” 西尔维雅似乎害怕马洛会训斥自己,主动开了內心: “从十一岁,初等通识学校一年级开始,我的梦想就埋在心底了,从未变过。” “是什么?” 马洛露出了很感兴趣的神色,並非刻意表演。 “我最大的梦想是,考入“鹰翼省第一高等学校”,再考进『多罗皇家文法学院”,毕业后进入王国政府,成为一名女秘书!” “我第二大的梦想是激发血脉力量!” “我並不喜欢战斗,但『文职女秘书”只能普升到第九等官职,而『战斗女秘书”,则可以升到第六等!还可以受封爵士爵位!” “表哥,这两个梦想,都需要我竭尽全力去完成,所以,没有多余精力去当一个好妻子。” “起码,在今后近十年的时间里没有。” 西尔维雅说完了,马洛却还没有回过神儿来。 女秘书? 王国政府、秘书官? 他没想到自己这位才十五岁的表妹,就有如此明確且长远的目標,而且已经为之努力了四年! 真是出乎他的预料! 毕竟这个时代,女孩们『中等通识学校”毕业后,大多数都不再继续读书。 到了婚嫁年龄的她们,大多数会准备嫁人,当一位家庭主妇。 8年的学习经歷会让她们拥有更大的选择权,往往可以跨越一个小阶层。 少部分姑娘,会找一份『家庭女教师”或『公会、行会低级职员”的工作,攒几年钱,然后, 还是辞职、嫁人。 至於结婚后也依然继续工作的女土,绿湾城很少,在更大的城市则比较常见,比如鹰翼省首府『金盾城”、多罗王国的首都。 这个时代,给女性的舞台还是太小了。 即便魔法师、术士、巫师、牧师里有不少女性,即便多罗王国允许女性受封为骑土,爵位贵族,但除了个別女神教会外,女性数量都远少於男性。 冒险者中女性的比例大一些,也不过是男冒险者的几分之一。 哪怕,冒险者公会的第一任也是现任会长,史诗骑士、『莲剑圣”白夜,也是个女人! “表哥,你在想什么?” 西尔维雅看著马洛吃惊疑惑地表情,试探的问道:“您也反对女人进入王国政府工作吗?” 她语气小心翼翼,甚至下意识用上了敬语。 “不,现在说反对或者赞同太早了,因为我根本不了解『女秘书官”这个官职。” “没有了解,就无法评价。” 马洛笑著否认,並坦诚了自己的无知:“事实上,这个词语,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表哥慎重又平和態度,让西尔维雅有些开心。 起码,他不像很多男人一样,一听到女人要进入政府,就怒气冲冲的跳起来! 好像有人踩爆了他们的蛋蛋似的。 “表哥,那你愿意了解一下么?” 西尔维雅期待的问道。 “当然,西尔维雅,我很愿意。” 得到肯定答覆后,西尔维雅挺直的腰背一松,整个人都轻盈快活了很多。 她开始积极地为马洛解释『女秘书官”这个名词。 几分钟后,马洛大概清楚了: 秘书,是多罗王国存在了几十年的官职,属於辅官,职能为辅助部门主官的各项工作。 但女秘书,却是五年前才设置的,是多罗王国政府的最新官职, 据说是从万里之外的卡特兰王国学来的,那个雄踞『世界第一海军强国”宝座上百年的岛国, 风气开放、新鲜事物层出不穷。 多罗王国的“秘书』的官阶,无论男女,都可以从第十四等晋升到第六等。 从第八等开始,就成为了『秘书官』,拥有不小的职权。 而第六等官阶,已经处在王国政府的权力金字塔中层的顶端,距离五等及以上的『高官”仅有一步之遥。 刚刚成为城卫军司令的戈尔斯男爵,也不过是第七等武官。 当然,他的『七等武官”职衔只是名义上的,不是由王国中央政府任命绿湾城属於地方贵族领地,它的大多数贵族都是多明戈伯爵的封臣、或者封臣的封臣。 虽然多罗王国不实行『我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那一套,国王陛下有权力罢任何一个贵族。 但法律是一回事儿,实际又是一回事儿,为了国家稳定,王国中央政府一般不会直接插手贵族领地的事物。 贵族领地,在王国律法下,享有高度的自治权。 所以,戈尔斯,在王国权力金字塔上的主要標籤还是【男爵】,而不是【七等武官】。 他们这些封地贵族的爵位,本来就代表著权力。 六等爵位制度和十四等官制,是两个独立並行,又不可避免互相交叉的体系。 50%的中等浓度文盲马洛,在这个安静的夜晚,知识又增加了一些,对这个世界又了解了一点。 这让他心情愉悦。 他看到西尔维雅正紧著小拳头,有些志志的望著自己。 “西尔维雅!” 马洛伸出手,轻轻握住少女那有些冰凉的拳头,笑著说道:“如此美好远大的梦想,我怎么会反对呢?” “真的?!” 西尔维雅激动得有些颤抖。 “比这枚10苏勒的大金幣还真!” 马洛从兜里掏出了那枚半个手掌大的金幣,开了西尔维雅的手,塞了进去,说道: “表妹,这就是我的『先期投资”了,你用来买书、买衣服,买什么都好。” “等您成为尊贵的『女秘书官』大人,可一定要罩著我!” 这举动完全出乎西尔维雅的预料,她也没能理解那个奇怪的词语。 她吃惊疑惑看向马洛,粉色的嘴唇微动:“罩、、罩你? “对啊,意思就是保护我,我以后可就靠你了!” 马洛把西尔维雅的手合上,拍了拍,笑著说道:“这钱你已经收下了!” “如果我以后惹了麻烦,就会报出你的大名!” “咳咳!” 马洛故意咳嗽了两下,摆出了一副囂张的姿態,眼神轻蔑的看著前方,蛮横说道: “白吃你两个桃子怎么了?那是你的荣幸!!你知道我的亲表妹是谁吗?” “王国六等女秘书官,尊贵的西尔维雅·德尔瓦多大人!” 扑味少女猛然失笑,眼睛微微眯起,眸子里也满是笑意。 “表哥,你才不会那样呢~” 马洛適时放开了西尔维雅的手掌,再握下去,就有点占便宜的嫌疑了。 “好啦,让我们去扫除你追逐梦想道路上的第一个障碍吧。” 马洛站起身,提起了油灯,说道:“一家人,直接去问清楚姑父姑妈的想法就好,不用自己瞎猜。” 西尔维雅瞪大了眼晴,看了马洛好几秒,然后才重重『嗯”了一声,起身捏著表哥的衣角,跟著马洛向楼上走去。 姑父姑妈的房间外,一缕微弱的亮光静静地趴在门缝下面。 他们应该还没睡。 咚咚咚! 门果然很快打开了。 “马洛,有什么事?” “嗯?西尔维雅也在?” 坎波先生有点惊讶,床边的卡洛琳姑妈同样是。 当马洛快速说明原委后,卡洛琳和坎波对视一眼,都忽然笑了起来。 “哈哈,我们確实在谈你们以后结婚的事情,但是西尔维雅你听错了,是把你们分开谈的,没有把你们扯到一起。” 卡洛琳姑妈解释道: “原本,在马洛来之前,我们已经商量好了,家里的300个金幣的存款,你们兄妹两人结婚时,各分150个,作为『结婚礼金”或『嫁妆”。” “小贝娜结婚还早,等她结婚时,店铺的租金收入和麵包店挣的钱,也足够给她赞够嫁妆啦。” “但因为前几天买了魔法物品,存款只剩下100个苏勒,这可不够分,所以我们在考虑要不要卖掉一间商铺·:··:.“ 卡洛琳说著,西尔维雅的脑袋越来越低,已经快到埋进胸口里。 她!猜!错!了!! 错得离谱! [表哥,你想和我结婚吗?] 月光女神啊! 她今天晚上跟表哥说了些什么呀!! 但就在这时候,她听到了爸爸的声音: “西尔维雅,我的大女儿,你一直是爸爸的骄傲!” 在家里,一直极少发表意见的父亲,此时前所未有的郑重说道: “如果你能考入『多罗皇家文法学院”,爸爸只会开心,哪怕它的学费要500个苏勒,爸爸也会一枚金幣不少的给你凑齐!!” “要1000个苏勒,妈妈也会支持你去的。” 她的妈妈笑著补充了一句。 西尔维雅的泪水瞬间涌出了眼眶,扑到了父亲母亲怀里。 小贝娜睡著了,她的睡眠质量比哈本还好,根本不必担心吵醒她, 因此,一家人聊了好一会儿,直到十点的钟声响起,马洛和西尔维雅才离开德尔瓦多夫妇的房间。 走到臥室门口的时候,马洛叫住了西尔维雅,微笑著说道: “表妹,我会全力支持你的梦想,但你也要答应我两件事。” 西尔维雅的眼眸,被刚刚的眼泪弄得湿润润的,她眨著眼,好奇回应道: “表哥,是刚刚说过的『罩你』么?” 马洛募然失笑:“哈哈,那只是个玩笑。” “但这两件事,是认真的。” 他看著西尔维雅的眼晴说道: “第一,每天至少睡够7个小时。” “你还在长身体,直到20岁之前,精灵的血脉也都在成长,睡眠不足害处很大,甚至会影响你激发血脉力量。” “身体,是实现梦想的本钱!” 西尔维雅听了,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点头,答应下来。 马洛满意的笑了笑,继续说道: “第二,不让婚姻遮盖梦想的光芒,是你的自由,这没有错。” “但如果,如果以后你碰到了真正喜欢的人,也不要因为追逐梦想而错过他。” “西尔维雅,记住,人生不只有梦想,爱情和梦想也不一定是相互排斥的东西。” 马洛抬起手拍了拍少女的头顶,祝福道: “希望你度过美好的一生,梦想和爱情,都不辜负。” 西尔维雅愣愣的看著马洛。 她似乎是第一次认识这位熟悉的表哥,这位只比自己大了两个月的表哥。 这位英俊沉稳、温和风趣的表哥,这位似乎有很多秘密、她越来越看不透的表哥。 “西尔维雅?” 马洛轻声唤著,在她眼前挥了挥手。 “表哥,谢谢你。” 西尔维雅突然上身前倾,对著马洛微微鞠了一躬。 黑色长髮垂下,如同两道瀑布,瀑布中间,宽鬆的粉色丝绸睡衣领口大开,一抹细腻的雪白浮现。 就像是瀑布衝击出的雪白水浪。 这!? 马洛眼神一跳,连忙偏过头,移开视线,低声急道: “西尔维雅,你干什么!!快起来!” 少女听话的直起身子,但却上前了一步,凑在马洛耳边说道: “表哥,別害怕~” “我穿了胸衣,什么都看不到的。” 说完,少女像一头灵巧的小鹿一样,脚尖轻点地面,飞快的跑回了房间。 “真是!真是::· 马洛看著少女的背影,看著突然活泼调皮起来的表妹,露出笑容。 十五六岁的少女,就该这样轻鬆快乐嘛。 “还真是什么都没看到,哈哈~” 他小声嘀咕著,带著微笑关上了门。 就在马洛刚刚关上房门那一刻,斜对面,西尔维雅的房间门无声打开了。 微黄的灯光勾勒出一个苗条又不失曲线的身影,把它投射在马洛的门上。 少女湖绿色的眼眸,像两汪清泉,里面倒映著斜对面的房门。 清澈的泉水里波光流转,微微荡漾著,深处似乎有光芒绽放。 > 第25章 这是我的房间號~ 第60章 这是我的房间號~ 新历95年,绿湾城发生了一件稀奇事儿。 新年伊始,在月见草区的冒险者公会门口,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男人: 他身材魁梧强壮,像背弓箭一样背著两把剑,胸前掛著一枚狼头徽章,徽章上的狼眼睛是两枚小小的猩红宝石,似乎材质非凡。 他满头白色长髮惹人注目,一双黄色眼睛、竖立瞳孔更是让人们喷喷称奇。 有围观的冒险者猜测道: “他很可能是个龙裔!” 但很快,就有见识广博的人驳斥了这可笑的说法: “龙裔个屁,龙裔只要离开龙牙帝国,必须隨身背著压制血脉诅咒的『龙骨图腾柱”,绝不会摘下来!” “这是辨別龙裔的最好標誌。” 说话的是个女冒险者,她身穿紧身皮甲、腰间掛著短剑和短法杖,外套一件浅灰色披风,似乎是个施法者。 这位施法者的胸怀和见识一样广博,足以承受眾人凝视的目光。 她还足够慷慨,丝毫不在意那些攀山越岭、往皮甲缝隙里钻的视线。 女施法者双臂环起、抱胸在前,雄伟峰峦让好几个冒险者喉结耸动。 她底气十足的说道: “我去过一趟龙牙湾,哦,也就是咱们多罗人叫做『人鱼湾”:“精灵湾”的地方,和不止一位龙裔打过交道!” “有个龙裔亲口跟我说过:在帝国疆域外,如果他摘下图腾柱,最多一个月就会诅咒爆发,血脉崩溃而死!” “少数侥倖不死的,会更惨,牙齿会疯长成尖利獠牙,穿透嘴唇和侧脸,一枚枚鳞片会从肉里长出来,遍布全身,手脚都会膨胀扭曲成爪子,整个人血肉模糊,变成没有理智的龙兽!” 眾人被她的描述嚇了一跳,有人怀疑道: “真的假的?难道激发了血脉的铜盔骑士,也压制不住血脉诅咒?” “呵,铜盔骑士?” 那女冒险者哼了一声,对这质疑很不满,说道:“那个龙裔已经是白银骑士了,睡觉都不敢摘下图腾柱!” “他睡觉摘没摘下,你怎么知道?” “这还用想?” “我把他睡了唄!” 女冒险者毫不在意的说道,没有隱瞒的意思: “那傢伙,就连在我身上,都他妈背著那几十磅重的玩意儿!” “整整一个小时,要不是我喝过几瓶强化体质的药剂,都要被压扁了!” 咕咚···咕咚··· 吞咽口水声顿时接连响起。 这位施法者身材相当不错,脸蛋也算是漂亮,不少人脑子里已经开始出现画面了。 “背著大柱子还能办那事儿?我不信,你详细说说!” “对,你细说··,” “哼哼~细说?可以!” 女施法者伸出一只手,把皮甲的领子扯开了一点,大方的露出了一抹白腻,说道: “20个苏勒,我不仅可以细说,还能去房间给你演示一遍!” 20个苏勒!! 200个银幣! 金钱的伟力瞬间嚇退了那几个咽口水的冒险者。 你个疯女人抢钱啊! 你肯定是他妈的术士!! 指不定就是魅魔或者巨龙血脉! 胚! 下、、胚,真贵! “喊~一群穷鬼!” 女施法者翻了个白眼,说道:“闪开!別耽误我办正事!” 她扭了几步,来到那个黄色竖瞳的男人面前,扫了一眼男人胸前掛著的木头牌子。 上面有两行大字: 【二阶魔兽“羽蛇”之血,5个苏勒一小瓶。】 【羽蛇教铜盔骑土之血,2个苏勒一小瓶】 下边还有两行小字: 【友情提示:买一条猎狗,便可以靠血液来追踪羽蛇教踪跡!】 【小投入,大回报,羽蛇教普通信徒的人头,就值20个苏勒!】 “大个子,是真的羽蛇之血么?” 女施法者问道,语调柔媚,笑容诱惑,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那白髮壮汉。 赠! 白髮背剑客腰背一挺,背后的单手剑猛然出鞘,向上弹出了手掌长的一截! 剑身银光闪耀,竟然是白银打造! 他右手握住剑柄,黄色竖瞳盯住了眼前的女人。 一瞬间,女施法者觉得,自己像是被老练猎手盯上的雌鹿! 她也不只是靠身材和脸蛋去冒险的傢伙,在银剑出鞘的那一刻,她就后退了一步,左手抓住了腰间的短法杖。 那藏在披风里的右手,也捏出了一个手势。 围观的冒险者们心头一凛一一这风骚的女人,真是个施法者! 面对危险时,本能反应可骗不了人! 她第一时间抓住的是法杖,不是短剑! 两人仅仅短暂对峙了一两秒钟。 白髮背剑客就鬆开了剑柄,肩膀一抖,银剑落回鞘中。 他依旧沉默,面无表情,但他对女施法者轻轻頜首,似乎是在表达歉意。 “哼!” 女施法者的脸色很不好看,可还是冷哼一声,左手鬆开了短法杖。 虽然她『胸怀宽广』,但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宽容大度的人! 恰恰相反的是,在面对可杀可不杀的情况时,她永远只会选择前者! 这次,她轻易地『原谅”对方的冒犯,是因为她冒犯在先! 刚刚,她不是简单的拋媚眼儿,而是偷偷用上了一丝血脉天赋能力,让她吃惊的是,对方不仅丝毫没有被影响,还瞬间察觉了她那非常隱晦的手段,差点用剑劈了她! 这傢伙,绝对是战斗经验极其丰富的老手! 尤其是,他肯定没少和女术士战斗!! 正想著,女术土见对方缓慢地伸出左手,同样动作缓慢的打开了腰间的皮兜,这刻意放慢的动作,是在表达没有敌意。 然后,那白髮男人从皮兜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子,比拇指大不了多少,里面有半瓶鲜血。 他拔开瓶塞,把瓶子递向了女术士。 女术士皱著眉头看向那小玻璃瓶,她目力很好,隔著一米多,也可以看到瓶子上面贴著一个小標籤,上面写著几个单词: 【免费查验,限取2滴。】 “这倒是很合理!” 她靠近了一步,却没有接过小玻璃瓶,而是反手从披风下的背囊里拿出了一块血红色的圆形木盘,又抽出了一根银质细棒。 接著,女术士用银棒伸进瓶里,轻轻蘸取一滴血液,滴在木盘上。 与此同时,她嘴里吐出几个古怪音节,握著木牌的手上涌出一股紫红色雾气,包裹了血色木牌。 没过几秒,紫红色雾气散去,木牌上的那一小滴血液已经摊成了薄薄的一层,暗红中夹杂著紫色。 女术士这才低下头闻了闻,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羽蛇之血无疑!” 她说著话,木盘上那一层血液快速渗透了进去,很快消失不见,她收起木盘和银棒,继续说道“从其中蕴含的魔力来看,羽蛇確实达到了二阶,而且死亡时间不超过半个月,血液还算新鲜!” 法术! 大部分都是骑士侍从实力、甚至连侍从都不是的围观者们,已经瞪圆了眼睛! 不少人在心里暗自庆幸,幸亏刚刚没有惹到这女人,她多半是一位正式的施法者! 无论是魔法师、巫师、还是疯子最多的术士,他们都惹不起什么,你说神术师? 你他妈见过哪个神术师当街讲自已被龙裔狂顶、还明码標价20个金幣一次? 根本就不可能! 她们没这么贵!!! “5个苏勒的价格,比普通二阶魔兽的血液贵了太多,但······特殊情况,可以接受!” “各来一瓶。” 在眾人小声议论的时候,女术士已经掏出了一大两小三枚金幣,共7个苏勒。 白髮男人看到金幣也是面无表情,他接过金幣,隨手塞进了腰间的皮囊里。 清脆迷人的叮叮声响起! 每个冒险者都一瞬间被触动了最敏感的神经。 那是钱幣碰撞的声音! 而且不是铜幣、不是银幣,是金幣的碰撞声! 他兜里至少还有五个金幣连这都听不出来,肯定是个穷鬼菜鸟冒险者! 白髮背剑客放好金幣,微微向右侧转身体,去掏皮盒里的玻璃瓶。 就在这时! 一个黑影猛地从人群缝隙中衝出,从白髮男人身后闪过,转眼间就要再次从钻进人群缝隙。 膨! 那黑影上突然一个翘超倒在了地上,黑斗篷上出现了一个大號脚印! 眾人这才反应过来,呼啦啦后退了几步,目光都集中在那黑影身上,然后又循著脚印,看向了脚印的主人。 是那白髮背剑客! 他左腿正在落下,刚才就是他迅捷的向后翘起了左腿,灵活而准確蹬出了一脚! 这仓促且不適合发力的一脚似乎依旧带著极大力道,把那穿著短黑斗篷的傢伙端得挣扎了两次才爬起来。 而此时,一柄冰冷锋锐的长剑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 “別杀我,別杀我,钱还给你!” 黑斗篷『噗通”跪到地上,颤抖的右手高高举起,手里抓著一个钱袋五秒钟前,它还在白髮背剑客的腰间掛著。 这一刻,最迟钝的冒险者,也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他妈的! 该死的窃贼! “杀了他!” “弄死这混蛋!!” 冒险者们最恨小偷,比普通人更恨十倍! 普通人的钱,是流汗赚来的! 而他们的钱,是流血拼命赚来的! 小偷拿走的不是钱袋,是他们的血和命,还有同样重要的战士尊严!! 小偷比劫匪还他妈该死!! 起码面对劫匪,冒险者们还能选择是否要拼命,而遭了小偷,只能对著空气可笑的发泄劈砍! “我劝你冷静点儿,杀人,可是要坐牢的!” 女术士的柔媚嗓音幽幽响起,手也轻轻搭在了白髮男人的胳膊上,提醒道: “哪怕对方是个小偷!” 白髮背剑客握剑的大手纹丝不动,钢剑也死死地贴著小偷的脖颈,他没有砍下去,也没有撤回剑。 像是一只摁住了老鼠的大猫,在考虑要不要掐断老鼠的脖子。 突然,他黄色竖瞳一凝,猛地撤回了钢剑就在小偷鬆了一口气的时候,钢剑在阳光下骗跃起舞、划过了一道弧线,拍在了他的右小臂上咔! 一声轻响,接著就是痛苦的哀豪惨叫。 他右小臂的骨头,彻底折了!! 白髮背剑客没再理会他,用长剑轻巧的挑起了钱袋,重新掛回腰间。 而后,他长剑归鞘,转过身,继续被中断的交易。 但他递给女术士的却不是两小瓶血液,而是三瓶! 多了一小瓶『羽蛇教铜盔骑士』之血。 “这是感谢我刚刚提醒你不要衝动?” 她扭著腰肢凑近了一点,问道:“还是谢我帮你证实了『羽蛇血液”是真品?” 白髮背剑客的黄色竖瞳只是平静注视著她,没有波动,也没有说话。 “哈~沉默冷酷的男人!” 女术士伸手拂过白髮男人的手掌,拿走了那三瓶血液,但她又在男人手掌里留下了一个东西。 是一个小纸条。 “但也是个强壮且不吝嗇金幣的傢伙!尤其是,你这饱经风霜的英俊脸蛋,很合我的胃口!” 她媚笑著说道:“纸条上是我的房间號,就住在冒险者公会,来找我,无论白天晚上,我都会给你开门的!” “当然,20个苏勒是规矩,一个都不能少!” “所以,祝你生意兴隆,早点凑够金幣。” 女术士转过身,带上兜帽,身姿摇曳著向冒险者公会走去。 她的声音裹著香气,从披风下四处倾泻散开: “如果来得太晚,我可就不太方便了~虽然还有別的方式,但少了最主要的那种,总归是不够尽兴暖~” 咕咚~ 咕咚! 又是一阵口水吞咽声,又是一道道投射而去的目光。 大半目光,贴在了女施法者披风后面高高翘起的部位。 也有几道目光,顺著她那笔直纤细的小腿滑下,黏在了她那『噠噠”踩著地面的小巧麂皮靴子上。 吸溜~ 有些人仿佛闻到了虚幻的味道,舌头不自觉的动了。 好像、好像、20个苏勒,也不是很离谱:: 但去之前,一定得找药剂师,买上两瓶、不,四瓶“坚硬如铁』药剂! 可『沟通费用』加上药剂,钱就更多了! “我也各来一瓶!” 沙哑的声音打破了诡异的安静。 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站到了白髮背剑客面前,手里捏著一金幣。 对啊!! 这不就是赚钱的好机会?! 铜盔骑士老子打不过,羽蛇教普通信徒也值20个金幣! 他妈的,羽蛇教你们別怪我! 男人嘛,我有时候自己也控制不了自己的! “2个苏勒!我要那铜盔骑士的血!” 又有人上前。 “队长,凑凑钱吧,咱们也买一瓶?!” “你他妈疯了,多看两眼就行了,还真想爬上床?!” “不是,队长,20个苏勒,200个银幣,我哪捨得啊!我也根本没有!我是觉得,这是个赚钱的好机会!!” “嗯···確实是!塔克小队那群傢伙有一条血统特殊的好猎犬,叫上他们,真遇到铜盔骑土咱们也不怕!” “干了!” “买它两瓶!每人出一个苏勒,剩下的三个苏勒我来付!” 突然间,白髮背剑客连续几天都顾客寥寥的生意,就这么火爆了起来。 皮盒里的药剂很快卖出了大半。 腰间的钱袋迅速鼓胀起来。 但金幣也没能让他扯扯嘴角,依旧面无表情,冷漠得像个面瘫。 冒险者公会三四百米外,箍桶巷7號院子。 隨! 一声闷响,马洛重重倒飞出去,砸在了墙壁上。 咪当! 尼兰之剑也砸落在地上。 他被砸中的胳膊颤抖著,火辣辣的疼痛,像是被烈焰灼烧一样。 “马洛!对战中还敢走神儿?” 对面,普兰多挥舞著锤子,怒骂道:“敌人可不会收住大半力气,只会抓住大好机会,全力一击,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告诉我,你小子在想什么!!?” “对不起,老师,我错了。” 马洛忍痛站起身,赶紧道歉:“我突然对刚刚学的『酸液溅射”有了一点新想法,没忍住多想了一两秒。” 但他心里却在暗骂: 该死的女术士! 你买东西就买东西,对杰洛特拋什么媚眼!? 还他妈用上了魅惑能力?! 杰洛特这个人形打桩机,对女术士最没有抵抗力! “真的?” 普兰多语气缓和了一点。 “真的!老师,我想到可以把通过加大精神力控制,让『酸液溅射”缩小范围,集中喷射在一个较小的区域。” 马洛从不撒没有准备的谎,他说出了刚刚休息时思虑的东西:“这样,虽然命中率会下降,但一旦命中敌人,伤害非常可观!” 普兰多听了点了点头,怒气消去了不少,说道: “你这想法不错,但也不算稀奇,很多魔法学徒,包括我都有任这个构想。” “这需要极其精准公操纵魔力才能做到,对精神力强度公要求很高,所以,很难实现。” “不任,对你来说倒不是太难,等会儿我们一起尝试一下。” 说完,又瞪了马洛一眼,训斥道:“这次就算了,可如果再敢分心,哪怕你想公是魔法,我也要给你一个疼上从天公教训!” “是,老师,不会了!” “继续对战!!” 马洛在老师喊出『对战”之前,就捡起了尼兰之剑。 短短半分钟,胳三上公疼痛已经减轻了大半,基本不再影响活动-亚瓶『顽火黑石』药剂不愧成本价就1600当勒! 一枚金幣,一分效果! 但没到两分钟:· 膨! 马洛又飞了出去,这次,砸在秉角公差点一口鲜血喷出来。 心里一颤,觉得非常不妙! 普兰多老师刚刚那一锤子,估计用出了全部力气公一半! “马洛!!” “你又分心!! “,看来,我对你真是太任仁慈宽鬆了,让你在对战中竟然没有一点危机感!” 普兰多第一次对自己公宝贝学生露出了狞笑,胳三上肌肉责起,铁锤呼啸生风,大踏步走向马洛。 “小子,为了避免你吵到我,接下来两个小时,你就用个哑巴!” “契卡!”[蠢蛋闭嘴!] 普兰多公独有魔法再次命中马洛。 “呜呜~唔唔嗷啊!” 马洛挣扎了,惊恐地往后退,张嘴想『狡辩』,可根本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几个模糊憋闷公声音。 “放心吧,老师別公没有,药剂多公是,能治癒你所有伤势公同时,还能让你公疼痛加倍!” 马洛瞪大眼睛,身体往后退缩,心里绝望! “啊嗷···唔唔啊!!“ 该袭公小偷,让我到,一定剎了你!! 不,先让裤襠给你来一口,再剁了你!! ! “啊!!” ! “嗷!!!” 院子里。 正在睡大觉公『暴熊』突然抖了抖耳朵,猛地翻身坐起,看向了西並公房间。 亚里,隱约公悽厉惨叫声不断传出,连隔音法阵都没能完全阻挡! 它支棱著耳朵听了好一会儿,才咧著嘴,开心的钻回树洞。 它没有继续睡觉,而是从窝里刨出了一根珍藏公肉乾,小爪子著,一点点品尝起来。 啊~ 啊~ 它不时愉快地哼唧两声,只觉得这根肉乾前所半有份美味! 第26章 好心人,借我几个人头吧! 第61章 好心人,借我几个人头吧! 新历95年,1月6日下午。 紫罗兰区,冈萨雷斯家族宅邸的某间会客厅。 莱婭小姐靠坐在沙发上,抿了一口红茶,轻轻皱起了眉头。 三点过十分了。 今天是上『动植物学”课的日子。 她的授课老师一直很准时,往往会提前十分钟,在两点五十分左右,就会来到她居住的小楼。 今天已经迟到了20分钟。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儿?” 莱婭有些担忧,也不免有些焦躁。 她又等了十分钟。 等到精致瓷杯里的红茶已经失去了最后一点热气,这位贵族小姐也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和平静。 不行! 得让人去看一看,马洛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 “玛蒂娜!去把加西亚叫来!” 她呼唤著自己的侍女,让她去叫自己从烟雾镇带来的洛伦佐家族护卫。 “是,小姐。” 就在她的贴身侍女急匆匆走到门口时,敲门声响起了! 咚咚咚、、咚咚咚。 呼~ 莱婭募然鬆了口气,她知道是马洛来了她早就记住了马洛的敲门习惯, 先连著敲三下,停顿两秒后,再继续敲三下。 节奏不急不缓,近十次以来,他都是这么敲门。 果然,玛蒂娜打开门后,露出的是那张熟悉的俊美脸庞。 “抱歉,莱婭,有点小事耽搁,让你久等了。” 那个还算是少年的修长身影对玛蒂娜微微頜首后,走进了会客厅,边走边说道: “肯定也让你担心了,不好意思。” 隨著他的快速接近,莱婭看到了他湖绿色眼眸中的歉意目光,不由得笑著说道: “確实,我正准备让加西亚带人出去,沿著大路去泉水后街找你呢。” 她没有起身迎接马洛,马洛也没有客气,直接坐到了莱婭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早在第三次上课的时候,两人就说好以后就取消那些繁礼节,因为那样太『不够朋友”了。 “別担心,没有遇到危险,只是点儿小事。” 马洛拿起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红茶。 他先是尝了一点,发现茶水已经凉透后,直接两大口把整杯茶都灌了进去。 瓷杯精致小巧,一小杯根本不够解渴,马洛又伸手去拿茶壶。 一只白皙的小手抢先一步,捏住壶柄,把茶壶提走了。 “你满头是汗,是不是跑著来的?” “现在不能喝太多凉茶,连这个也不知道吗? + 莱婭“教训”著,玛蒂娜也走到了近前,为马洛送上了一块温热的湿毛幣。 莱婭把茶壶递给玛蒂娜,吩咐道:“不用倒掉,加一半热水就好,不用再加。” “谢谢。” 马洛向玛蒂娜道谢,又对莱婭笑了笑。 他不喜欢太甜的东西,莱婭却很喜欢,她那最后一句话显然是特意照顾自己的喜好。 把热毛巾敷在脸上,马洛的身体放鬆往后靠去,但后背刚刚碰到沙发靠背,他的上身又猛地弹起绷直。 “嘶~” 马洛还忍不住吃痛的吸了一口冷气,就像靠背上有几根扎人的豪猪刺! “你受伤了?” 刚转回身的莱婭脸色一变,关切问道“小伤,只是轻微的擦伤。” 马洛说著,看著莱婭越来越凝重的脸色,连忙解释道:“莱婭,不是敌人,是老师揍了我一顿“普兰多大师?为什么?” 莱婭异的问道。 “额,,我在剑术对战训练的时候,走神了·::·:·还是接连两次。” “呵呵呵~” 莱婭笑得幸灾乐祸:“那確实应该揍你一顿!连我在剑术对战时走神儿,都会被父亲狠狠地骂上一顿。” “你还能跑步来这里,看来普兰多大师还是揍得太轻了!” 马洛看著莱婭那毫无同情心的『囂张”样子,顿时更改了心里的打算,不准备再照顾她的心情了。 他轻描淡写的说道: “啊,但也不是白白挨揍,这一顿揍之后,我源力激盪涌动,又开闢了一枚血脉节点。” 马洛还故意补充了一句:“就在一个小时之前,我迟到也是因为血脉节点需要稳固,耽搁了时间。” “又激发了一枚?!” 莱婭如他所料被惊到了,满脸讶异:“那你岂不是有8枚血脉节点了?!” “是的。” 马洛端起玛蒂娜倒上的红茶,抿了一口,笑著说道:“8枚,和你一样。” “马洛,你可真快啊!” 莱婭感嘆著,算了算日期:“这还不到半个月,你就从1枚血脉节点的低级侍从,变成了8枚节点的高级骑士侍从了,说出去,恐怕没几个人会相信!” “我外公已经算是骑士天赋非常出色的人了,他当年也用了三个月的时间,才成为高级骑士侍从!” “你真是太厉害了!” 马洛听著夸讚,品著微甜的红茶,神態『谦虚”说道: “十分之九都是那瓶天价『顽火黑石』药剂的功劳,我本身骑士天赋只能算是一般。” “接下来最重要、最艰难的第9枚血脉节点,就不能再用任何药剂辅助了,不知道要几个月才能激发。” 莱婭早看透了这位朋友的“假装谦虚”和“刻意骄傲”,她也露出微笑,说道: “哦,有一件小事儿忘记告诉你了,前几天,我也激发了一枚血脉节点。” 她轻轻抬起下巴,眯著眼看向马洛:“现在,我一共有9枚节点,还是比你多一枚!” “9枚?!” 马洛一愣,目光下意识的看向莱婭的左胸。 淡蓝色的修身长裙到了那里骤然绷紧,隆起了一个明显的圆弧,虽然和洛伦佐夫人的完美圆弧相差甚远,但已经足以碾压大半同龄人了。 如果把两者,用大家更熟悉的骑士位阶来类比: 三十多岁的洛伦佐夫人,早已登临『史诗”境界,逼近传奇。 十七岁的莱婭则是刚刚成为银座骑士,但潜力非凡,至少可以顺利晋升金章。 “咳咳。” 安静的会客厅中,响起了突兀的轻咳声一一来自莱婭侧后方两米处,在墙边侍立的贴身婢女玛蒂娜。 这声音惊醒了马洛,他猛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了! 虽然他最初的动机並没有任何不良成分,只是下意识看向第9枚血脉节点所在的心臟位置。 但那地方,对男人来说无所谓,对於女性来说,可是最为敏感的位置之一! 太冒犯了! 他连忙移开视线,看向了莱婭的脸庞。 啊! 伟大而胸怀宽广的白银女神! 那双矢车菊般的蓝眼睛正望著他,目光似笑非笑! 马洛瞬间红了脸! 他確实可以做到面不改色的撒谎,但这被两个人当场『抓获”的非礼行为怎么狡辩? 难道要一脸严肃的告诉他们,自己其实是一位数学天才,在大山里奔跑时偶然领悟了一些函数问题::::: 而莱婭小姐,您的胸部曲线,像极了某些反比例函数和二次函数的弧度? “莱婭,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听到你激发了第9枚节点,太过吃惊、、 “好了,朋友之间,不用解释太多。” 莱婭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轻笑著说道:“我相信你的,马洛。” 莱婭你可真好! 马洛鬆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不禁浮现出这句话。 但他没说出口,因为另一个更重要的思绪占据了他的脑海,他有些急切的问道: “莱婭,你是不是使用了辅助的魔法药剂?!” 第九个血脉节点,激发难度甚至比前八个血脉节点加起来难度还大,只因为它的位置太特殊了: 心臟! 用淬炼法调动的源力太少,则无法开闢出血脉节点。 用淬炼法调动的源力太多,则会引发心臟剧痛。 就算能忍住剧痛,强行去开闢节点,也会导致心臟损伤,血脉节点残缺,严重的会危及生命。 所以,有近半的高级骑士侍从不是卡在了激发血脉力量那一步,而是连第9枚血脉节点都没有激发。 一辈子都只是8枚节点! “对,我服用了强化和保护心臟的药剂。” 莱婭很坦诚,完全没想隱瞒:“还用了一支增强对源力控制能力的药剂。” 马洛眼神一动,没有说话。 使用辅助药剂,激发血脉节点的难度会大大降低,但坏处也极大: 心臟没有得到真正的淬炼,自身对源力的真正细微掌控能力不够,开闢的血脉节点也很『虚弱” 因为药效退去后,心臟根本承受不了强劲的血脉节点,自身也掌控不了。 而这激发血脉前的最后一步走的不坚实,至少会把自主激发血脉的概率降低一半,危险的机率则会提升数倍! 莱婭不可能不清楚使用药剂的后果,这只代表一件事: 她做好了后续骑士道路上,都使用药剂突破大小位阶的准备。 而且,几乎放弃了成为“银座骑士”的可能。 魔法药剂可能有一万种,也可能比一万个金幣还贵,但它绝不是万能的。 [药剂铜盔,无望银座”! 人类数千年的有载歷史里,靠药剂辅助成为铜盔骑士的人,又晋升了银座骑士的,两只手都能数过来! 马洛沉默思虑了不短的时间,问道: “你已经决定了?” 莱婭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语调轻鬆的笑著说道: “决定了!” “我的骑士天赋算是不错,但和外公比起来还差一大截,外公都是经歷了两次濒死险境、23岁才普升银座位阶,我应该就更难了。” “即便每天大量时间刻苦磨炼血脉、经歷多次死战,也可能得25岁、甚至30岁后才能踏足银座位阶。” 马洛点点头,默认了莱婭的说法。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继续说道: “可我作为两个家族的唯一继承人,死亡会给上百人带来直接的灾难,还会间接影响数百上千人!” “所以,我註定不可能多次以身犯险,就算不服用药剂,骑士道路也大概率会止步於铜盔二阶。” “既然如此,倒不如直接走捷径,用『血脉药剂”来辅助激发血脉,只要金幣足够,一样可以把血脉和体质强化到二阶铜盔的程度。” “哪怕实力比其他二阶铜盔骑士弱一些也没关係,我还有魔法!!” “我在魔法上的天赋更好,我也更喜欢冥想、实验和魔法。” 莱婭·洛伦佐·冈萨雷斯挺起胸膛,是在对马洛说,更像是对自己说道: “魔法,才是我一生的道路!” “我会把从骑士道路上节省下来的时间,全部用到魔法之路上!” “我坚信,我不止会成为『入门法师”,也一定能普升『廊柱法师”,会比骑士之路走的更高、更远!!” 马洛静静地注视著莱婭,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微笑。 那是单纯的高兴,只为朋友找到了人生的前进方向! 这一刻,他觉得莱婭整个人都在发光,就像昨天晚上,说出『我要成为女秘书官”的表妹西尔维雅一样! 梦想的光芒,无关其他的一切,只从內心深处进发!! “祝贺你,莱婭,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推开魔法世界的大门!” 马洛提起银丝珐瑯茶壶,为莱婭和自己的茶杯里都倒满了红茶: “你会穿过芬芳葱鬱的园庭院,踏上殿前走廊,抚摸过那一根根屹立千年的古老廊柱。” “然后,你会被女神的使者迎入魔法殿堂,覲见女神殿下,得赐魔法之书,名字载於女神那件星纱长裙的袖口之上。” “哈哈~哈哈哈~” 莱婭募然笑了起来,笑得身体颤抖,连手里的红茶都泛起涟漪: “马洛,你对我可真有信心!!我连被载入『秘银之册”都只敢偷偷想一想,你可倒好,直接跳过了“精金之册”,说我能载名於『星纱之册”!” 莱婭说著不敢想,眼晴里却透露出懂憬: 覲见女神,根据天资高低,载名於秘银、精金、星纱三等册书,成为『在册法师”,或者更通俗的称呼一一殿堂法师! 殿堂法师,能召唤威力巨大的『册书投影”,即人们说的『魔法之书”! 殿堂法师,也因此被称为“书法师”! “如果將来真的有成为『殿堂法师』的那一天,我就···· 她停顿下来,使劲思考了两秒,小手一挥,豪气十足的说道: “我就把这栋小楼送给你,外加我名下的一块爵士领地!” 马洛愣了一下,但很快笑著说道: “对於一位“殿堂法师”来说,送给老朋友这点东西可不算太慷慨!” 叮! 他伸出茶杯,与莱婭手中的茶杯碰了一下: “但就这么定了吧!好朋友不会介意你的吝嗇!” “要记得,挑一块富裕的爵士领地送给我,最好是每年收入能达到1000苏勒金幣的那种!” 莱婭掩著嘴,又是一阵忍不住的轻笑,过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她把瓷杯里的红茶一饮而尽,说道: “1000太少!到时候,送你一块税收2000苏勒的领地!” ! 真正的女土豪,了不起! 马洛被朋友的壕爽震惊的无话可说,只能默默地伸出了大拇指,然后效仿莱婭,一口喝乾了茶水。 按照多罗王国的习惯: 两人的约定已经定下,誓言隨著茶水进入了身体里,无法再反悔! “即便有药剂辅助,激发血脉时,也要小心,別太著急。” 马洛叮瞩了最后一句。 其实他也知道这是废话莱婭有外公、父亲这两位至亲骑士在,有魔法师妈妈在,再加上莱婭自身天赋不错,几乎不会出危险的。 “好,让我们开始今天的课程吧,已经耽搁了三刻钟,讲课速度得加快一点了!” 马洛微笑著从提兜里掏出了一个小本子。 那是他的『备课本”,已经认识了近两千个单词的他,现在可以做一些简单的知识点梳理了! 文盲浓度仅剩35%的马洛,强大如此! 当马洛在温暖馥郁的会客厅里,喝著香甜红茶授课时,他忠诚的猎魔人“白狼”先生,正在阴暗幽冷的小巷子里穿行。 这小巷子最窄的地方不到一米宽,两侧是堆堆叠叠的破烂棚屋,除了三街区,这还能是哪?! 白髮背剑客胸口依旧掛著那个木牌,但却翻转了过来,上面有三行加粗的文字: 【蠢蛇教的杂种们】 (这行被划掉了,但划线很敷衍轻淡,每个单词都还能看清楚。) 【羽蛇教的好心人【借我几个人头换赏金吧!】 在杰洛特二三十米外的隱蔽棚屋里,三个黑袍人,正透过狭小窗口和航脏的窗帘,死死盯著他“大哥,就是这个白毛混蛋,他掛著那个牌子,已经在『鸽笼大街”乱转好几天了!” 有个比猴子还瘦的傢伙愤愤说道,但他很小心,即便隔著很远的距离,也压低了声音。 “他就是那个卖『圣蛇之血”和『影蛇队长之血』的傢伙? 5 瘦猴旁边,一个高大精壮的青年男人沉声问道, “就是他!这混蛋从五天前开始,上午在冒险者公会门口卖血,下午或傍晚就来三街区钻巷子!” 两人身后,有个上了年纪老傢伙插嘴道: “副队长大人,我上午已经派扒手试探过了,他反应非常敏锐,力量也很强,甚至比得上已经是铜盔骑士的您!” 老傢伙从口袋里掏出了两个小瓶子,递给那位『副队长”: “大人,我还凑了7个苏勒,派另外的人买了两瓶血液,您看。” 副队长闻言,立刻扭头接过了玻璃瓶,打开后闻了闻,然后把玻璃瓶凑到了袍子的领口。 他的黑袍子里一阵蠕动,一个蛇头从领口探了出来,在玻璃瓶上吞吐了几下蛇信子后,猛地张开大嘴嘶鸣了一声! “血液是真的!” 副队长说道,然后,把那一小瓶『羽蛇之血』倒进了怀中之蛇的嘴里。 他一个月前才激发了血脉,两周前才被祭司大人赐下这条与血脉相连的圣蛇。 现在圣蛇还很弱小,连羽翼都还没有彻底长好,只算是准一阶魔兽。 这一小瓶血液却来自二阶的羽蛇,虽然很少,但对自己的宝贝圣蛇来说,可是能加速生长的美餐! 副队长的动作,看的他身后那老傢伙心臟抽搐, 5个苏勒啊,就这么没了! 他手底下那些扒手、乞写们,得好几天才能弄到这么多钱! 但他紧紧闭著嘴,一个字都没说,也忍著没露出心痛的表情他老了,快死了,但他不想死! 他好不容易弄死了上一个扒手头子,过上了有酒有肉有金幣有女人的美梦生活,怎么能这么快就死? 他还想多活几年!! 所以他加入了圣教,虽然他从小就最討厌冰凉凉、滑腻腻的毒蛇,但他现在就是让他去亲吻圣蛇,他都能忍著噁心去做! 圣教是真能让人延长寿命啊! 上个月赐给他的那瓶圣水,让他仿佛年轻了好几岁,再也不是跑上几十米就会剧烈喘气了! 就连晚上,原本一触即发的他,也能享受好几分钟了! 所以,出点钱,算得了什么!! 他还想立大功劳,得到更多的圣水! 甚至,也激发血脉,被赐予一条圣蛇! “大人,要不要弄死他!我能找来七八个打手,都是沾过人血的狠傢伙!” 老扒手头子盯著那拐进另一个小巷子的白髮男人的背影,阴狠狠地说道。 “大哥,『烂牙』他们几个,也全听咱们的命令!” 瘦猴也紧跟著说道。 他和大哥加入羽蛇教之前,就已经在三街区收了四五年『保护费”,手底下有五六个兄弟! 其中两个人不止沾过人血,还杀过人! 副队长眯起眼睛,有些心动,就算那白毛混蛋是铜盔骑士,但自己也是! 他还有十几个帮手,他还无比熟悉三街区哪里適合杀人! 就算到时候帮手们死上几个,又有什么影响? 正好可以少出一点钱! 那白髮人身上,肯定还有更多的『羽蛇之血”,如果给他的宝贝圣蛇喝下七八瓶·: 他抚摸著怀里毒蛇的脑袋,看著白髮人消失的拐角,缓缓说道: “队长说过,祭司大人让我们潜伏隱藏,不能再招惹城卫军的注意。” 瘦猴和老傢伙闻言,顿时有些丧气。 但副队长的下一句话,又让他们看到了立大功、受奖赏的希望。 “不过,这个混蛋如此侮辱我们圣教,还售卖『圣蛇之血”,煽动人们抓捕我们圣教信徒,不能轻易放过他!” “猴子,让『烂牙』他们这两天別乱跑,就待在酒馆。老虫子,你也提前找好那些打手。” “一定要记住!” 副队长声音阴冷狠厉:“绝对不能告诉他们任何与『圣教”有关的事情,就说要弄死一个碍眼的外乡冒险者!” “听懂了吗?!” 第27章 [猎魔动物园] 第62章 [猎魔动物园] 午夜,照例围绕泉水后街巡查了一圈后,【夜行吸血鬼】自动回归了昆特牌。 马洛的臥室里。 一条纤细黑影在地板上迅速游动,轻动灵活,每次都能躲过『裤襠”扑来的爪子。 几分钟后,上蹄下跳近百次的裤襠瘫在地上,歪著狗头,吐著舌头,呼呼味得喘著粗气。 但它的眼晴还死死盯著那条黑影 在半米外扭动如蛇的细绳。 它今天晚上竟然一次都没有抓到过!! 呜汪!!! 真是太气狗了! 气到想狠狠咬爆二十颗蛋蛋! 突然! 累瘫的『裤襠”猛地窜起,脑袋伸出,张开大嘴,以扑击敌人裤襠般的迅疾,一口咬住了那猝不及防”的绳子! “汪~“汪!” 大黄狗叼起绳子,朝著自己的主人看去,它使劲晃动著尾巴,得意傲娇的抬起头。 “哎哟,大意了,我还以为你真的累瘫了呢!” “裤襠,原来你是在偽装啊!” 马洛满脸“惊定”,语气里也全是讶异,夸讚道:“你可真棒!太聪明了!” “汪鸣~~汪~” 裤襠的嘴角,早已经咧到了最后一颗白齿后面,露出了整口白牙。 它尾巴摇得更快,臥室里都颳起了四级轻风。 “来,吃吧,抓住了『活化绳索”的奖励!” 马洛拿出一块白尾鱼脯,递给面前的快乐小狗。 “鸣~汪!” mia miamiamia 裤襠鬆开咬住的绳索,啃起鱼脯,变成了快乐+1+1的狗子。 马洛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大头,忍不住笑了出来: 裤襠的演技,比他曾经杀死的那匹头狼差多了,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 再说,有昆特牌在,马洛比裤襠它自己还清楚体力的消耗和剩余这狗子再蹦跳一百下,也不会累趴下! 但今晚上的练习已经够了,隔音法阵也快到结束的时间,马洛得给这场练习画上一个愉快的句號: [让裤襠通过不懈努力和『聪明头脑』,最终捕捉到一次活化绳索!] 否则,裤襠会气呼呼的把头扎进床底,连最爱的白尾鱼也不吃! 又拇了拇裤襠柔顺的毛髮后,马洛坐到窗户边的椅子上。 他手指一勾,地上那条纤细黑绳又再次活了过来。 “活化绳索”绕著房间快速游走,在四个墙角都略微多停留了一两秒,最后它游到椅子下面,“抬头”攀爬而上,钻到了马洛手里。 在它身体的后半段,缠绕著四块掌心大小的绿色木牌,上面刻录著魔法符文和魔力纹路。 马洛分別握住四个木牌,往每个木牌里注入了0.2法尔的魔力,然后把它们收进了一个小袋子里。 这四块能构建『简易隔音法阵”的木牌,也算是一套炼金物品。 同样出自普兰多老师之手,不过,它们比不上箍桶巷7號院西侧房间里的那一套,远远到不了隔绝呼喊惨叫的程度。 简易版的它,只能把『呼喊大叫”削弱成『正常说话”的音量。 但相应的,它对魔力的需求也小很多,每次(1小时)总计消耗魔力0.8法尔。 对魔力总量已经达到1.75法尔的马洛来说,不算太大的负担。 “『魔力启蒙』药剂的效果衰减到了三分之一,估计明天早晨醒来,就会彻底消失。” “魔力的快速增长期,要结束了。” 马洛看著窗外寂静的大街,月光给石板镀了一层白霜,明亮而清冷。 他有那么一点点忧愁: “今天也是冥想了四个小时,可魔力只增长了0.02法尔,比之前降低了一半还多,以后只会更低。” “0. 01?” “或者,连这可怜的百分之一法尔都没有?” 马洛想著想著,哑然失笑: “骑惯了飞驰的快马,再靠双脚走路,就感觉如同蜗牛在爬呀!” “別太贪心,马洛,碰到普兰多老师,你已经比绝大多数魔法学徒都幸运啦!” 他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告诫道: “有几个学徒能在第一次冥想时,喝到成本价600个金幣的昂贵药剂呢?” 马洛的目光延伸向贵族区的方向,那里有他在绿湾城里唯一的朋友。 或许,莱婭那个『小土豪”喝过。 但她应该是周围上百公里、数万人当中最富有的魔法学徒了,自己这个平民跟她一个待遇,已经算是『越”了! 哈哈这么一想,马洛心里开心了不少,再次回到了知足常乐的良好心態上。 而且,他还有一个绝大多魔法学徒都没有的优势: 得益於9.4康丁的强大精神力,他对魔力总量的感应精准度,能细微到0.01法尔。 这让他每次冥想都能『看到”魔力在增长! 这看似没什么用处,实际却不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大多数学徒,精神力都在6康丁以下,他们对魔力感应的精准度大约在0.05一0.1左右。 这就导致,即便他们的魔力天赋比马洛要好,冥想2小时,魔力就能增长大约0.01法尔,可他们也感应不到这细微增加! 他们的精神力,就像一把最小刻度是1毫米、2毫米的尺子,测量不出0.1毫米、0.01毫米的增减。 那些魔法学徒,也看不到每次冥想的具体效果! 他们只能去估计,去猜测,得到一个自己都不確定的模糊想法。 而如果內心不坚定,对冥想效果產生了怀疑,那冥想效果便会断崖式的下跌,真的出现问题! 由“怀疑魔力没有增长”,变成『魔力真的没有增长”! 在这一点上,马洛已经是极占优势了。 没有什么,能比每次努力后都看到一点点进步,更让人踏实。 “要不,赶在『魔力启蒙』药剂失效前,再抓紧时间,冥想2个小时?” 马洛看著天上那消瘦的月牙,脑子里忽然冒出了这个念头。 现在还是加速状態,冥想1个小时,抵得上明天1.5小时。 时间就是金钱啊! “不,不了!” 马洛最终压下了心里的悸动,不打算赚这笔小钱。 用大粗鞭子狠狠抽打疲惫的驮马,它確实能多跑出去十几里路,但它明天也会因为过度疲惫, 跑得比平时更慢! 如果被累伤了腿,那就至少半个月別想赶路了。 关於冥想,在有『巔峰纪元”、『黄金纪元』之称的第五纪元,有一位传奇巔峰魔法师曾如此说过: 【冥想,对於神术师(牧师、祭祀)来说,是危险有害的!】 【冥想,对於术士来说,是完全无用的。】 【冥想,对於巫师来说,是聊胜於无的。】 【冥想,唯独对於魔法师来说,是必不可少的!!】 她对此,也有过解释: 【神术师,作为神的僕人,全心崇敬讚美神明就好了,脑子里不需要有太多念头!想得太多, 有害虔诚。 【术土,依靠『意志』来操纵血脉力量施法,本质上与血脉骑士是一条道路,只不过力量的表现形式不同而已。】 【巫师,是天生的拙劣施法者,魔力和精神力都会隨著年龄自然增长,不用自身努力,但也无法完全控制!细微精准的魔法操作,与他们无关。】 【冥想只是巫师们安抚暴躁魔力的手段,,之一。】 【唯有魔法师,魔力被『意念冥想”一点一滴吸引而来,每一缕也被意念(精神力)完全掌控!】 这些內容,小半是马洛在《魔法入门知识大全》上读到的,大半是听莱婭补充讲解的。 没办法,他还不能完全独立的阅读。 哪怕学完3000个基本的常用单词也做不到,莱婭说过,至少得掌握5000个单词才行。 这位传奇巔峰魔法师的话,莱婭非常喜欢,那个下午,她兴致盎然的与马洛谈论了整整30分钟马洛也在那天,对远隔千年的『黄金纪元”悠然神往。 那个时代,没有魔法女神,也没有魔法之神。 最强大的魔法师,比肩眾神之王。 在当今的第七纪元,这简直是不敢想像的事情! 魔法师们,每晋升一个阶位,都要依赖和感谢魔法女神的恩赐! 这真的合理吗? 这又真的『魔法』吗? “思考这些东西,对我这个小小的中级魔法学徒来说,实在是太早了。” “还是別想太多,先抽卡吧!” 马洛意念一动,《巫师之昆特牌收藏册》浮现在身前, 但他扫了《收藏册》一眼,就愣住了。 嗯? 6缕银色光辉? 难道还没过午夜12点钟吗? 他心里疑惑,起身小声走出房间,去二楼起居室里看了一眼座钟: 凌晨,零点一刻。 这已经是1月7號了吶! 《收藏册》不会出问题了吧? “唉呀!我真是个笨蛋!” 马洛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算错日子了! 上次抽取昆特牌是1月1號,下次应该是1月8號才对! “这几天,每天都高强度训练(挨揍),高强度冥想,都快被普兰多老师整废了::· “现在连十以內的加减法,竟然都出错了! 马洛赶紧回到房间,钻进被窝:“太可怕了!得立刻睡觉,恢復一下智商。” 他轻轻一挥手,蹭他脑袋的『裤襠”瞬间回归了昆特牌。 又勾了勾手指,椅子上那条纤细黑绳就灵活窜起,爬上床,飞快钻进了他的袖子里,轻轻缠绕在他手腕上。 这是跟莱婭学的,战斗时使用『活化绳索”会非常方便。 这根经过特殊炼製的魔法绳,也是莱婭前几天送他的,马洛拿回家后,抱著单纯好奇的心思闻了闻::: 虽然很香,但他真的只闻了一次。 清晨,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洒落在办公桌上。 阳光是免费而无价的。 但它穿透的那块玻璃,却价值8个银幣,堪称昂贵。 不过,这点钱对於3级冒险者分会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所以,大厅里的玻璃数量达到了30块之多,阳光满满,温暖而明亮。 “啊~” 23號窗口,莉莉丝放下茶杯,发出了一声愜意而满足的嘆息声。 天吶! 是谁创造的这种喝法呢? 红茶、蜂蜜、牛奶,三种美好的东西混合在一起,碰撞出了让莉莉丝完全无法抵抗的味道。 她真想每一个小时,不!!是每一刻钟都来一杯蜂蜜牛奶红茶! 可惜,这个小小的愿望暂时无法实现。 即便她已经结束了见习期,正式成为冒险者公会的初级职员,每个月可以拿到13个银幣的薪水,但5个塔尔一小壶的蜂蜜牛奶红茶,还是太贵了! 哪怕每天只喝一小壶,每个月也掉了她十分之一还多的薪水! 简直是奢侈! 巨大的奢侈! “都一个半月了,怎么一点效果也没有呢?” 莉莉丝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制式长裙,从领口到腰间相当平滑、衣服一点褶皱都没有,这很好1 但这片区域一点弧度都没有,这非常不好! “不是说牛奶可以让它长大吗?” 她垂头丧气的想著:“还要喝多久啊?” 她很纠结。 这两小团討厌的傢伙再不长大,她的钱袋可就要跟它们一样扁扁的了! 哦,对了,诚实的莉莉丝不得不承认,她刚刚有点夸张了: 小』是客观形容。 但『团』,却是个溢美之词咚咚咚! 不急不缓的敲击声,把莉莉丝从懊恼情绪中拉了出来。 “啊,先生您好!” 她连忙坐直身体,向窗口外的那位高大的男人问好。 “您好,小姐,我和我的弟弟,想註册成为冒险者。” 粗沙哑的声音从那黑色兜帽长袍里传出,让莉莉丝一瞬间想到了灰雾山脉那边,比整个多罗王国面积还大的亚龙沙漠。 她也看清了那人藏在兜帽下的脸庞,大约四十多岁的样子,说不上难看,但也跟英俊毫无关係,不过很符合他的嗓音。 那是一种饱经风霜的成熟与粗獷。 “好的,非常愿意为您服务。” 莉莉丝语气柔和的说道,很好的隱藏了『增肥茶”被打断的一丝懊恼,她问道: “您的弟弟来了么?註册冒险者,必须本人亲自到场。” “来了。” 那中年男人简短回答著,同时往侧后方退了一步。 莉莉丝这才发现,他背后还站著一个更高大的男人,身高或许得有一米九,同样是黑色兜帽长袍,但一缕白色头髮从兜帽里露了出来。 “嗯?头髮都白了,那位真的是弟弟吗?“ 她心里疑惑不止这一点。 她还注意到,这两位兄弟的眼睛顏色相差极大。 哥哥是棕色眼眸,弟弟却是极少见的黄色眼睛,竟然还是竖立瞳孔,像猫一样! 但她脸上可没有表现出半分异,更没有盯著乱看。 这一年的时间里,她见过了太多稀奇古怪的人和事情,也经歷过两次管不住嘴巴和眼睛的教训! “请您跟我来。” “註册成为冒险者,需要填写两份个人信息表格,如果您不识字或者不方便,我可以帮您填写莉莉丝走出她的办公窗口,遗憾的警了一眼自己的蜂蜜牛奶红茶。 唉,等帮他们註册完回来时,茶肯定凉透了。 人们说热牛奶的“增肥』效果是最好的呢::! 某个房间里,莉莉丝执笔书写。 “请问,您想好冒险者小队的名称了么?” “想好了。” 那中年冒险者说道:“小队名,[猎魔动物园]。” 莉莉丝微微一愣,这名字有点奇怪,主要是『动物”和“园地”这个两个单词,很少组合在一起。 但她依旧保持了工作人员的基本素养,点点头,做好了记录。 “您自己的冒险者代號呢?” “[园长]。” 莉莉丝记录好后,转向了另外那位白髮冒险者,问道: “您的代號是?” 白髮男人沉默不语,反而是他哥哥再次开口了: “抱歉,我弟弟不太会说多罗语,他的个人信息都问我就好。” “他的代號是,[白狼]。” 半小时后,冒险者分会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里。 白髮男人的『哥哥”小心翼翼的抠著眼晴,从眼眶里弄出来一片薄薄的棕色软片。 他的眼睛也变成了湖绿色。 “炼製手法还是太差劲啊,这树脂『美瞳』透光性太差,我刚刚差点撞到门框上。” 他自言自语的嘀咕著,右手伸到了耳朵后面,把自己的『脸皮”轻轻撕了下来。 粗獷的中年男人,在几秒间,变成了一个俊美少年。 接著,这少年手指抵著嗓子,念出了几个古怪的音节。 “勒、萨契卡!” [蠢货闭嘴]这个魔法被解除了,他的声音重新恢復了正常。 “杰洛特,继续去做生意吧!” 他拍了拍身旁一米九的『弟弟”,替他摆正了胸口掛著的木牌,微笑说道: “祝你买卖大赚!” 马洛看著『白狼”逐渐走远的背影,小声说道: “也祝我们『猎魔动物园”小队,早点集齐成员。” “狼、蛇、猫、熊、狮鷲、蝎尾狮!” “真不知道猎魔人六个学派一起作战,会是什么样的壮观场景!” 【猎魔人学派小测验】(六学派简介) 【猎魔人学派小测验】(六学派简介) 亲爱的读者老爷女士们: 偶然看到了一个【猎魔人学派小测验】,挺有意思,就想分享给大家。 测试通过10个选择题,来判断你的风格属於哪个学派的猎魔人。 朋友们可以试一试,哈哈网站连结没办法插入正文,评论里也不行。 感兴趣的“猎魔大师』们,直接可以把测验的结果,评论在下面的学派名称那里哇! 【猎魔人六大学派简要介绍】 【狼学派】:硬派战土战斗特点:剑术扎实,法印熟练,兼涉弓弩、炸弹和炼金,讲究战前充分准备,战斗中稳扎稳打。 性格態度:坚守中立之道,但並非绝对冷漠,依然会救助弱小。 【熊学派】:重甲狂战士战斗特点:身披重甲,正面迎敌,巨力劈砍,拳拳到肉。 性格態度:身强体壮,坚韧冷峻,受魔药影响,没有感情,冷漠务实,拿人钱財为人消灾,不抢劫杀戮,更不帮助弱小。 【猫学派】:轻甲战土战斗特点:重视灵活性和攻击力,几乎无视防御,狡诈激进,攻击手段诡,一击致命。 性格態度:罔顾规则,接受谋杀、犯罪的委託, 受魔药影响,情绪暴戾,血腥残忍,以虐杀生命为乐,隨意草营人命,被激怒后曾屠戮村庄。 【狮鷲学派】:法印大师、高洁骑土战斗特点:以法印为核心的流派,身穿骑士护甲,战斗中將『法印』运用到极致,威力强大,同时也兼修剑术。 性格態度:学识出眾,品行兼有,奉行骑士精神,扶助弱小。与各方保持和平友好关係,但不结盟,拒绝参与战爭。 【蛇学派】:阴狠刺客战斗特点:身穿轻质皮甲,擅长使用毒素与短兵器(短刀匕首),冷血毒辣,擅长埋伏刺杀,出手乾脆利索。 性格態度:学派目標伟大一一“解决终极敌人,拯救世界”,但似乎不切实际。后来还走错了道路,处境悽惨,被迫介入政治,成为了冷冰冰的阴狠刺客。 【蝎尾狮学派(飞狮怪)】:盾牌护卫战斗特点:活动於沙漠,带有『陨铁嵌银』的盾牌,手持弯刀,专精於炼金术,习惯携带大量药水辅助战斗。 性格態度:对残忍杀戮毫无兴趣,接受猎杀魔物的僱佣,但似乎更习惯被僱佣为护卫。(人数稀少,很神秘) 第七章 表妹,看我的手! 第63章 表妹,看我的手! 下午四点钟,马洛轻轻推开了虚掩的家门, “表哥,你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正在院子里练习剑术的西尔维雅收起剑,惊讶的问道。 “西尔维雅,先帮我捶捶肩膀好么?” 马洛苦笑著说道:“我觉得整个人快要散架了。” 西尔维雅连忙点头,走上前乖巧地扶著马洛向会客厅走去。 靠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西尔维雅在背后轻轻捶著他的肩膀和手臂,马洛只感觉无比舒適和愜意高强度冥想和施展魔法的大脑、挨了上百锤子的身体、因紧握长剑抵挡大铁锤而酸软乏力的双手双臂,在这一刻全都陡然放鬆下来。 “表哥,今天你比往常早回来了两个小时,但为什么反而更加疲惫呢?” 西尔维雅手上动作不停,再次小声问道。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喝过的那瓶『顽火黑石』药剂么?” “记得呢~” 西尔维雅闻言点点头,黑色的长长马尾辫晃动著,末端划过了马洛的脸颊。 痒痒的,清新的香气也扑鼻而来。 马洛往旁边挪了挪脑袋,避开了表妹的头髮。 “那瓶药剂的效果,在下午三点钟左右彻底被我吸收消耗了,而在那之前,老师抓紧最后的机会,狼狠锤炼了我一次。” “那······得有多狠啊?” 西尔维雅很好奇,喃喃道:“真不知道,换做我能不能承受住?” 她的剑术老师是一位六十岁的老先生,高级骑士侍从实力,一直严厉认真但也和蔼有礼,从没真的“狼狼锤炼』过她这位女学生。 她觉得自己也需要一点真正的锤炼。 “嗯?” 马洛睁开眼,仔细看了看西尔维雅的表情,说道: “表妹,你最多100磅重吧?” “你知不知道,老师那柄大铁锤,整整60磅重,超过了你体重的一半!” “全力一锤子砸下去,弱点的铜盔骑士都要重伤吐血、飞出去三四米远!” 西尔维雅瞪大了眼晴,小嘴张开,惊骇道: “那么厉害?!” 她下一秒又紧张的问道:“表哥,你也是被普兰多老师砸飞了么?” “怎么可能,我是老师的学生,又不是敌人,老师怎么会全力砸飞我呢?哈哈!” 马洛语气轻鬆的说著,还不在意的笑了笑,避重就轻的敷衍了过去。 受伤吐血这种事儿,可不能让家里人知道,他们得天天担忧害怕。 不像自己······已经习惯了。 而实际上,普兰多也从来没有全力砸过他,因为用不著! 只用一半力气,马洛就飞出去了。 今天,他飞了五次! 打破了前七天的最高记录。 但没有吐血不是普兰多老师仁慈心软,而是他那些效果极好的治癒药剂,只剩下最后应急的两瓶,其余的全被马洛喝光了。 所以,今天只让马洛受了点皮外伤。 “西尔维雅,60磅的大铁锤你肯定扛不住,但我的『尼兰之剑”没那么大力道。” 马洛笑著说道:“为了感谢你替我捶肩膀,我来当你的剑术陪练,怎么样?” “好啊!太好了~” 西尔维雅立刻欣喜答应,但又有点担心马洛:“表哥,你身体还能行吗?” 马洛腰背一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轻笑道: “虽然很累,但对付你,足够而有余!” 西尔维雅一愣,然后皱起鼻子愤愤的哼了一声: “表哥,你太小看人了!” “在你刚刚来家里的时候,咱们两个对练,我的剑术只比你差一点儿,如果用上血脉节点的源力,你还不是我的对手呢!” 在她说话的时候,马洛已经从沙发边上拿起了『尼兰之剑”,走向了房门。 “表妹,多说无益,我们一试便知。” 他微笑著说道。 话语简洁,语气温和,但西尔维雅听了,小拳头都紧了! 她整个人气鼓鼓,胸膛剧烈起伏著跑到了院子里,抽出了自己的手半剑。 是的,身高一米六五的西尔维雅,用的是手半剑,剑长105厘米。 而身高一米七六的马洛呢? 手里的『尼兰之剑”是单手剑,剑长不过94厘米,重量上也差著接近1磅。 从身高体重上来看,两个人的武器似乎换一换才更合適。 两人的剑尖都裹上了特製的小小皮套,这皮套左右两边各有一条长长的皮槽,可以套住大半剑刃,末端有绑系的带子,可以系在剑格和剑柄上。 这是比较常见的“护刃带”,切对练的时候使用。 这样虽然仍有风险,不如木剑安全,可木剑的手感、重量、重心都与铁剑相差较大,练习木剑太多,反而不利於掌控自己的佩剑。 两人身上也都穿著锁子甲,西尔维雅更是內穿[秘银软甲],倒是不必担心受伤。 “来吧,西尔维雅。” “哈!” 西尔维雅一声轻喝,跨步上前,手半剑上挑疾刺,直指『狂妄”表哥的胸口。 马洛一直等到手半剑刺到身前半米处,才脚尖一拧,身体猛地侧转、偏挪了几厘米,『惊险”地闪过那手半剑的刺击。 闪避的同时,他手腕翻转,『尼兰之剑”轻盈划出了一条短短的弧线。 下一秒。 “停!” 马洛按住了西尔维雅的肩膀,大声制止了还要回身反击的少女: “表妹,你已经输了。” 面对西尔维雅的疑惑不解,马洛提醒道:“看看你的右侧肩膀。” “头髮!?” 西尔维雅一扭头,就看到了自己右肩上的几根断髮,地面上也有几根。 表哥的剑,刚刚已经砍到了我的后脖颈? 如果表哥是敌人,我现在已经死了?! 这!? 才半个月,表哥怎么变得这么强了? “我、我刚才太大意了!” 西尔维雅后退了两步,说道:“表哥,再来一次!” 马洛也后退了一步,把两人的距离拉开到两米左右,说道: “可以。” 他將尼兰之剑斜指地面:“你可以隨时进攻,不用提醒我。” 西尔维雅轻轻点头,然后双手持剑,斜横胸前,开始绕著马洛小步转圈。 马洛没敢背对著西尔维雅,他还没有强大或者自大到那个地步,他也原地转动,始终面对著对面的少女。 嗖! 西尔维雅在马路又一次抬脚转动时,抓住这微小的破绽,猛地全身发力,手半剑侧砍马洛的腰腹。 她速度极快! 这爆发力,显然是激发了腿上的两枚血脉节点! 西尔维雅瞬间逼近马洛一米之內,这个距离,手半剑那105厘米的长度优势发挥了出来。 此刻,马洛至少后退半米才能躲过这一剑,但他不可能退那么快。 “你只能格挡!” 少女心里有些得的欣喜用单手剑格挡手半剑,可相当吃力。 如果表哥用上了血脉节点的源力,那倒是能挡住她的侧砍,但她现在还剩3枚血脉节点没有激发。 表哥呢? 半个多月之前他只激发了1枚血脉节点,现在最多2枚,肯定比自己要少! 她嘴角甚至露出了胜利的笑意。 膨! 她的笑意刚刚泛起,就被撞碎了。 她超著向地面歪倒,但被表哥拉了一把,又找到了重心,最终右腿半跪,避免了摔倒。 “表哥,你,怎么能撞我?” 就在刚刚,马洛不退反进,冲向了西尔维雅! 他將尼兰之剑竖在侧腰,挡住了手半剑剑刃根部的弱力砍击,那点力量让他身体偏斜了一点, 但没能改变他的前进方向。 他继续一个小跨步,快速撞到了西尔维雅身上。 “剑术对战不是剑术比赛,没规定只能用剑攻击。” 马洛把西尔维雅从地上扶起来,皱眉道:“我们学剑术不是为了锻炼身体,是要战胜和杀死敌人。” “可是::: 西尔维雅拍打著膝盖上的泥土,想反驳表哥,但又说不出什么。 马洛看她这个样子,眉头皱的更紧了。 自己这位表妹的想法似乎有点僵化,战斗方式也太过死板。 半个月之前,自己对此感觉还不太明显。 但经歷了与『羽蛇教骑士”死战、普兰多老师地狱式的无情训练、近一周又被杰洛特那傢伙打倒上百次之后,他再也不是之前的马洛了。 单论武艺,他现在能打三个之前的自己。 “西尔维雅,我们继续!” 他对表妹的剑术学习有了一些猜测,但还需要了解更多,才能把“猜测”变成『推测”。 “表哥,我好像完全不是你的对手了。” 这位十五岁的少女有点瑟缩,两次乾脆利索的一招落败,让她感到了巨大的差距。 刚刚表哥大力的撞击,让她肩膀和胸口都还隱隱作痛。 “这就害怕了?你將来可是要做『战斗女秘书官』的!” 马洛微笑著『加码”:“而且,我只用右手,並保证不会再撞你。” “真的?” 西尔维雅吃惊道。 “当然!” “那、那腿也不行,不能端我!” 她露出狡点的目光,趁机提出了条件。 “可以。” 马洛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哈哈! 西尔维雅心里一喜,想道: 你可太自负了,表哥! 我就不相信,我双手双腿还打不过你一只手!咱们可没说我不能撞你和端你! 而且,我还有三枚血脉节点没用,这也是优势! 少女只觉得胜券在握,拉开两米距离后,突然说道: “表哥,你敢不敢加一点赌注?” “什么?” “如果你输了,就要帮我洗一个星期的袜子!” 少女说完,又『善意』的补充道:“表哥你可以拒绝的,不敢就算啦~” 表妹啊,先把翘起来的嘴角压下去好吗? 你这拙劣的演技,简直是约等於0。 “如果你输了呢?” “我当然也帮你洗一个星期、不,两个星期的袜子!” 暖? 马洛差点笑出声来,这位『聪明”的傻姑娘,还主动给自己加了一个星期, 如此还拒绝她,可太不礼貌了。 尤其最近锻炼太辛苦,每天都出很多汗,袜子很臭,不想自己洗·· 杰洛特又不会洗袜子,,至於【夜行吸血鬼】,没试过,它爪子能把袜子洗出十个洞! “成交!” 这一次,西尔维雅的进攻谨慎了太多,充分展现了7年剑术学习的扎实水平。 叮! 鐺!叮!叮! 她始终和马洛保持著一米以上的距离,藉助手半剑长度和力量优势,不断袭扰,將表哥进攻得险象环生。 连眉头都皱了起来。 额,“险象环生”只是她的视角。 马洛皱眉,只是觉得西尔维雅的剑术太中规中矩、太正统了。 这种剑术去参加比赛或表演,或许能贏得喝彩去生死战斗,只会迎来死亡。 他现在防御西尔维雅確实有些吃力,但那只是因为单手剑这种武器的天然防御劣势,如果转为进攻,获胜並非难事。 叮!鐺! 半分钟过去后,西尔维婭几乎把学过的剑招施展了一个遍。 马洛目的已经到达。 “五!” 他突然开口说出一个数字。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尼兰之剑一震,陡然爆发出一股强力,盪开了西尔维雅砍来的手半剑。 表哥激发血脉节点了? 西尔维雅猛然一惊,又紧接著一阵暗喜:表哥他忍不住了! 她双手更加紧握剑柄,也激发了血脉节点,一股力量传到右臂,她更快、更重的劈出了手半剑。 鐺! 这一重击又被那轻巧的单手剑挡住, 表哥又激发了血脉节点! 两次了! 他的源力用完了! “四!” 在马洛意义不明的倒数中,西尔维雅激发了4枚血脉节点,源力涌动,她又是一记重击。 鐺! “三!” 这、又被挡住了? 西尔维雅一愜:这力量,表哥还有第三枚血脉节点? 怎么可能? 二少女在发愣,但倒数声却没停下。 鐺! 她的手半剑被击中,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利剑差点脱手而落。 她一个冷颤,双手死死握紧剑柄,激发了最后一枚血脉节点,凭藉著这股力量,以一种不好发力的彆扭姿势,勉强抵挡住了对方的攻击。 “—!” 叮! 一声轻响,伴隨著一股不大的力量击打在手半剑的剑身中部。 咪当! 手半剑砸落在地。 西尔维雅呆呆地看著双手,看著掉落的利剑,有些发蒙! 如果是之前,她的剑肯定不会脱手! 可刚刚她手腕翻转扭曲,那股力亏又来得太快、太巧,她完全使不出力气! 她、她又输了! 这时,只听表哥问道: “西尔维雅,你的剑术鉤师,平时只用手半剑来攻击你们?” “是的,鉤师最擅长手半剑。他的剑术很厉害。” 西尔维雅还有些呆愣,有些无神的说道:“哪怕不激发血不节点,鉤师也能在十秒钟內,能击败我们任何一个学员。” 马洛摇摇头。 这可不太好,敌人又不是只能使用手半剑。 而且,十秒之內? 他不想恶意揣测一位鉤前辈和鉤教师,但一个鉤师能几秒钟就轻鬆击败跟隨自己学习了数年的学员,似乎也没什么值得骄傲的。 尤其,他已经60丨了,身体早就开並走下坡路,力亏开並衰弱。 他的学生却是十几“到二十|,正是活力充沛、身体状態和力亏即工达到巔峰的时候有可能是他剑术水平太高,而学生们都是笨蛋! 但更可能是,他没尽全力去教,或者,他教学水平太差。 看看西尔维雅,这个特优级的学霸,每天至少挤出来两个小时练习剑术的勤奋姑娘,剑招就跟传唱了一百年的鉤童谣似的! 稍微有点经验的老手,就能猜出她下一招会怎么进攻! 太死板了! 自己得帮帮她! 让她知道敌人的阴险狡诈! “西尔维雅,再对战一次吧!” “啊?还来?” 少女並然抬起头,表情有些委屈:“表哥,我根本不是你的对手,你欺负我还上癮了?” “这次我俱剑都不用。” 马洛一甩『尼兰之剑”,把它插在两米外的地上:“而你,隨意使用任何武器。” 少女很是吃惊,但俱输三次的她,还是有点犹豫。 “哦,我依旧只用些手。。” 马洛笑眯眯的说道,像一只引诱小白兔的狐狸:“还有,我就站在原地,脚挪开一步就算我输了” 啊? 原地不动? 西尔维雅小嘴微张,眼睛都瞪大了。 “如果你贏了,不用再帮我洗两周袜子,反过来,我帮你洗袜子,一个月!” 西尔维雅『狠狠地””动了,这条件也太优厚了! 但她还维持著最后的谨慎,问道:“那如果我输了呢?” “没有惩罚!” “好!” 西尔维雅一挥拳头,重重说道:“再来一次!” 她斗志昂扬的捡起自己的手半剑,退到了两米之外。 这位少女提起了全部注意力,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著怎么打倒、不,是逼著表哥挪动一步。 “表妹!” “什么?” 西尔维雅戒备的看著表哥。 “你看我的手掌。” 对面,马洛缓缓伸出了右手,摊开手掌。 西尔维雅看了过去,手掌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下一秒,她看到表哥的两根手指迅速弯起,做出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与此同时,一句古怪的高调急促响起: “希查哈、洛~沙”[活化绳索] 这是、、咒语!? 西尔维雅然一惊,下意识要往后退去。 可太晚了。 一条纤细黑影已经从马洛袖口飞射而出,急速掠过了一米多的距离,游到了她的脚边,迅速缠绕了一圈,环住了她的双偷。 突然的束缚,让她撤步受阻,绳子上传来的拉扯力亏,更是让她重)不稳。 隨! 少女向后跌坐在地,屁股感受到了冬月地面的坚硬和冰凉。 好痛! “表妹。” 这腥音让少女霍然抬头,瞪向对面的『但魁祸首” 只见那傢伙右手捏著纤细黑绳,扯了扯,缓缓说道: “你似乎忘了,我还是个魔法学徒。” 第64章 5个苏勒,买你一条腿! 第64章 5个苏勒,买你一条腿! 西尔维雅在吃奶油小蛋糕。 香浓的奶油、鬆软的糕胚,甜甜的夹心草莓果酱,每一口都能满足她並不算挑剔的味蕾。 更让她心情愉悦的是,这块小蛋糕来自鬱金香区的一家高档甜品店,价格贵得嚇人半个银幣! 钱,是表哥付的! 一共买了6块,了他整整3个银幣! 总不能自己吃独食吶爸爸、妈妈、妹妹、艾娜,表哥没有,因为自己要多吃一块! “西尔维雅,不生气了对不对?” 对面沙发上,马洛轻声问道。 “哼!” 西尔维雅摸了摸还有点发痛的屁股,扭过头,没搭理那个『耍赖”的傢伙。 “表哥不是故意捉弄你,而是想让你知道,连我都会狡猾的撒谎,敌人更不会在战斗中保持骑士风度。” “他们只会用更阴险、更狠毒、更意想不到的方式来攻击你。 马洛说著,眼睛也在观察著对面。 看到西尔维雅放慢了咀嚼速度,尖尖的小耳朵也微微动了一下,他露出微笑,知道表妹在听。 他没说太多,表妹能连续数年获得“特优级”的成绩,脑瓜绝对不笨,肯定会反思总结。 自己囉嗦太多,反而徒增厌烦, 马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 不用细品,茶水刚入口,他就感觉出味道明显比莱婭那儿的红茶差很多,虽然这杯红茶的价格已经不算便宜,大约能抵得上一个薄黄油麵包。 “恐怕,莱婭喝的一小杯红茶,比表妹手里的那块小蛋糕还贵。” 马洛默默想著,却没耽误继续喝茶。 他对茶水只有两个要求: 1.別放。 2.別下毒。 “表哥,我知道了。” 西尔维雅含著小巧精致的银质蛋糕叉,舔乾净了上面的奶油,小声说道:“我没有真正生气, 明白你是为我好。” “表哥,你也吃一口蛋糕吧~” 她叉起一小块,递到马洛面前。 你刚舔过的叉子,就给我吃? 表妹,是不是太不卫生了? 马洛还没傻到把心里的想法说出口,他微笑著摇头,拒绝道: “太甜了,我一向不太喜欢甜食。” 这理由非常充分,家里的果和放较多的菜品,马洛確实不怎么吃。 “哦。” 西尔维雅没有坚持,把叉著的蛋糕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分在口腔酝酿,让她不自主的眯起了眼。 在这个时代,穷人们连不含沙子、乾净一点的精盐都买不起。,更是普通市民都感到昂贵的东西。 所以,一切含的食品都很贵。 蛋糕更是三种昂贵食材的集合: 、牛奶、鸡蛋。 以西尔维雅每个月5枚银幣的零钱,也很少捨得去买这半个银幣一小块的蛋糕。 “西尔维雅,你想不想快速提高实力?” “唔~系!想!!” 西尔维雅连蛋糕都没咽下,就立刻说道:“表哥,我想!!” “但会很累很痛的。” “我不怕,表哥,我能忍住。” 少女连一秒都没有犹豫。 这回答完全在马洛的猜测之中。 从十一岁就能抵制睡懒觉的诱惑、每天只睡6小时的学霸,怎么可能因畏惧累痛而不想进步呢? “那好,从明天开始,我会请一位老师来训练你。” 马洛放下茶杯,说道:“他是当之无愧的剑术大师,对单手剑、手半剑、双手大剑都很精通。” “到你开学前的这两周时间,足够把剑术水平提升一大截了!” “太好了!” 西尔维雅欣喜道。 但她又有点疑惑,她原本还以为表哥说的是普兰多老师,但这描述又不像:“表哥,你从哪里认识的这位剑术大师。” “在红瓦镇。” 马洛在五分钟之前,就考虑好了说辞: “这位剑术大师是一位冒险者,我熟悉山林地形,为他带过几次路,还帮过他一个小忙,所以有了些交情。” “前几天在月见草区遇到他,我请求他教我剑术,他同意了。” 西尔维雅有点志忑问道:“那这位大师会愿意教我么?” “当然!” 马洛笑著说道:“这位大师最近有点缺钱,每天都在冒险者公会那边做小买卖。咱们只要交学费,他会很乐意的。” “表哥,学费是多少呢?” 马洛想了想,现编道: “两个苏勒金幣。” 西尔维雅闻言鬆了口气,放心了一些。 这学费有点贵,不过剑术大师的单人教学,贵一些很正常。 他现在的剑术老师,每周收费只要3个银幣,但会同时教授三四名学生。 每周两个苏勒,她还付得起。 “表哥,这两周的学费,我可以自己付,不用向爸爸妈妈额外要钱。” 西尔维雅有些自豪的说道:“我现在有42个银幣的存款,刚刚好够。” 这一小笔可观的存款,是她从每个月的零钱里一点点积攒下来的。 “嗯?” 马洛微微一,然后明白了西尔维雅的想法,笑著说道: “表妹,你可能理解错了,我说的两个苏勒,不是每周,是每天。” “每天两苏勒!? 西尔维雅“赠”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手里的蛋糕都差点滑落,她连忙双手捧住,整个人慌张且震惊。 一天的学费,就要她4个月的零钱!? 这是剑术大师,还是抢钱大师? “表哥,怎么会这么贵?” 她放好小蛋糕,依旧震惊未消,不敢置信的问道。 马洛只用一句话解释了一切: “他不仅是一位剑术大师,还是一位铜盔骑士。” 骑士? 骑士!! 那確实不算太贵了。 可每天2苏勒,两周就要28个苏勒,就算把表哥送她的那枚10苏勒的金幣拿出来,也是不够的! 如果向爸爸妈妈要钱::· 家里的存款已经掉了三分之二,她身上这件[秘银软甲]就占了三分之一还多,她真的不想再因为自己,去动用家里最后那100个苏勒的存款了。 但铜盔骑士的剑术教学,机会实在难得。 看著纠结为难的西尔维雅,马洛心里轻轻嘆息: 唉,我的心真『脏”呀,又在矇骗这天真的孩子,但这也是为她好。 谁让她答应的事情没做到呢? “西尔维雅,不用担心,学费由我来付。” 少女惊讶抬头:“表哥,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前几天,偶然碰到了一条血液珍贵的毒蛇,被我杀死卖了出去,换了很多钱。” 马洛隨口说道,把这个问题轻轻略过,严肃的说起了下一件事: “学费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必须答应我两件事情。” 西尔维雅立刻坐直身体,姿態郑重:“表哥,你说。” “第一件,每天要睡够7个小时,你之前答应过我,但你没做到。” “表哥,你怎么知道?” 少女心虚的问道。 “午夜从你门缝里透出来的光、这几天依旧消耗飞快的灯油、你眼睛里还在的血丝,太多细节说明你根本就没有延长睡觉时间。” 少女一脸然,这、这么多破绽? “我说最后一次,长久睡眠不够,有害健康,还妨碍激发血脉。” “表哥,我知道了,我这次一定说到做到。” “好,第二件事。” 马洛指了指旁边的育婴室,说道:“儘量多抽时间陪小贝娜玩一会儿,也多和姑父姑妈聊聊天。” 西尔维雅没想到会是这个。 她都做好了表哥说『以后一直帮我洗袜子”的准备。 “小贝娜现在三岁半,已经有记忆了。” “姑父已经四十岁,姑妈也三十七岁了。” “而你再过一个学期,毕业之后就要去『鹰翼省第一高等学校”上学。学校在首府金盾城,上百公里之外,你可能几个月才能回来一次。” 马洛语气轻缓: “两年之后,我相信你能考入『多罗皇家文法学院”,那就更远了,近千公里的路程,你或许每年只能在丰收节和新年回来几天。” “毕业后,如果能进入王国政府,成为女秘书,你应该无法被分配到绿湾城工作。这里是贵族领地,王国政府安排的官员极少。” “所以,你以后只会越来越忙碌,离家越来越远,回家的次数和时间越来越少。” “可能等未来某一天,你会突然发现,小贝娜突然变成了大姑娘,但你並不知道她是怎么长成大姑娘的。” “而姑父姑妈,也已经头髮白了,你同样不清楚那么多白头髮是什么时候偷偷冒出来的。” 西尔维雅愣在那,眼泪已经溢出了眼眶。 她突然想到,她陪伴家人的时间实在太少了。 自己在校住宿时不必说,连放假时,也是绝大部分精力放在学习知识和剑术练习上,小贝娜很多次想找自己玩,自己只是稍微哄上几句,就让艾娜把她抱走了。 至於爸爸妈妈::· 她低垂著头,眼泪『啪嗒啪嗒』掉到了地上。 “表、哥,我,我、我错了。” 少女声音哽咽,难过极了。 家人在她心里,一直比她的梦想还重要十倍、百倍。 可她却忽略了身边的家人,只顾昂著头追逐那远在云端的梦想。 一只温暖的手扶住了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表妹,说『错』就太严重了。” 马洛微笑著说道:“这本来就不是你这个年纪的孩子,能想到的事情。你已经是同龄人里,最努力、最优秀、最在乎家人的孩子了。” “在发生凶杀案的那一天,你不是早早就赶回家,来保护我们么?” 西尔维雅抬起头下意识问道,嗓音还有些哽咽: “那、那表哥你,怎么就能、能想到?” 马洛一证,然后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一瞬间,西尔维雅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自己简直就是个大笨蛋、大蠢货! 舅妈和舅舅都已经去世了! 表哥肯定是经歷了这些,才能想的这么深切。 自己真是、、、在舅舅去世的时候,自己因为功课繁重,只在红瓦镇待了三天。 那是表哥最需要亲人陪伴的时候! 西尔维雅,你原来就这么自私吗?! 享受著家人的关心,却把所有时间和精力都留给自己?! “好了,表妹,不要哭了。” 看著西尔维雅又要决堤的泪水,马洛笑著说道:“除了这两件事,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你不能忘记。” “还更重要?” 少女心里一紧,哽咽都停住了,急切追问道:“是什么?” 马洛却没有立刻说话,他喝掉了杯子里剩下的红茶,站起身,走向了楼梯。 等手搭上楼梯护栏时,他才转身说道: “別忘记,这半个月要帮我洗臭袜子!” “哈?” 目光一直跟在马洛身上的西尔维雅,目瞪口呆,愣愣的看著表哥『瞪瞪蹬蹬”快速消失在楼梯拐角后,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又好气又好笑! 洗袜子,这算什么更重要的事情?! 表哥又在捉弄自己! 正“愤愤”的想著,少女突然发现,自己的眼泪已经没有了,她那股悲伤难过的思绪,已经被这个小玩笑压下冲淡。 她看了楼梯好一会儿,才转回身,拿起银质小叉子,继续吃剩下的半块蛋糕。 少女一小口一小口的吃著。 奶油蛋糕很甜很甜,她似乎很捨不得,很不想早早吃完。 二楼,臥室里。 马洛躺在床上,准备小睡一会儿。 今天被普兰多老师加倍『关怀照顾』,刚刚又配西尔维雅练剑,实在是有些疲惫。 现在离晚饭还有近两个小时,小憩一下足够了。 可几分钟后,马洛又睁开了眼。 身体相当乏累,但他睡不著。 嗖! 一条大黄狗出现在房间里。 它按主人在心里下达的指令,先跑去门锁那里扒拉了两下,锁好了房门,然后跳上床,趴到了主人身边。 它开始用毛茸茸大头蹭主人的手。 马洛抚摸著『裤襠”的脑袋,看著窗外。 还未日落,天际就已经有几颗星星隱隱出现。 而家人,远隔无数星辰之外。 同为召唤单位,人有时候还不如狗。 当大黄狗趴在柔软水鸭绒被子上、陪著主人睡觉的时候,『白狼”却在雪飘落的阴暗小巷子里辛苦穿行。 还好杰洛特先生是没有自主意识和感情的魔法召唤物,否则,抗议是少不了的。 他今天的生意不错,卖出了四瓶血液,赚了十多个金幣,都藏到了马洛提前制定的废弃房屋里这样做是因为,他每天下午来这三街区的小巷子,都有回不去的风险。 而这个风险正是他、或者说,正是马洛期待的。 所以,他胸口才会掛著那个牌子: 【蠢蛇教的杂种们】(划掉) 【羽蛇教的好心人】 【借我几个人头换赏金吧!】 正慢慢走著,杰洛特耳朵突然一动,被『青草药剂”改造后的他,听力已经接近真正的狼。 他捕捉到了不寻常的声音。 是猎物! 但他没有异动,继续沿著原路前进。 一个公里之外的马洛,已经通过昆特牌的联繫,察觉到了『白狼”的情况。 他开始密切感应『白狼”传递的每一点信息。 没多久,白狼在一条更加狭窄航脏的小巷子里停下了脚步。 六七个人出现在几米外的巷子口,都手持钉头棍棒和刀剑。 “外乡来的老傢伙!” 领头的人开嘴,露出一口黑色的烂牙,冲他说道: “头髮都白了,就应该像快死的老狗一样,好好趴在家里,不该到处乱跑。” “很碍眼,会被一脚端死的!” 巷子后面也传来了脚步声,也有五六个人围了上来,同样拿著武器。 最前面的是个瘦削的小矮个。 他的话很少,只有一句: “有人出5个苏勒,买你一条腿。” 第65章 我带著人头,来领悬赏。 第65章 我带著人头,来领悬赏。 “有人出5个苏勒,买你一条腿。” 这句话的最后一个单词还没说完,『凶猫”就看到,几米外那白髮背剑客甩出了右手。 这混蛋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就动手?! 狠角色!! 而且,对方动作极快,甚至超过他这个以敏捷速度著称的中级骑士侍从。 他悚然一惊,本能的躲闪,可他知道自己这次疏忽了,反应太迟钝、躲得太慢! 但下一秒,惊惧和懊悔就被庆幸取代,他从那白髮背剑客的动作看出攻击不是冲他来的! 白髮背剑客拧身甩手,一道寒光划过幽暗小巷。 嗖! “!!!” 一声惨呼从对面传来,那个绰號叫『烂牙”的傢伙跟跪后退了两步,豪叫著跌倒在地, 他的肚子上,插著一把短刀! 刀身齐根没入,刀尖从背后透出。 力量很大! 这一击,肯定激发了血脉节点!! “短的!!” 凶猫大吼著,手已经从腰里摘下一把短斧,激发了血脉节点,全力扔了出去! 他身后,五个人也全都一样动作,跟著他掷出了斧头! 其中还有三个人也激发了唯一的血脉节点,发出了自己的最强一击! 六把斧头劈开空气和飘落的雪,挤满了这狭窄的小巷子。 那白髮大高个儿绝不可能完全避开! 除非他有铜盔骑士的灵敏反应能力、速度和超凡力量!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凶猫只看到,那背对他们的白髮人猛地矮下身子,向前侧前方一滚,利索的躲开了三把斧头。 錚! 一把钢剑陡然出鞘,挡飞了第四把斧头。 他半跪在地,身体歪向墙壁,这扭曲的动作,让第五把斧头擦著他的肩膀飞过,却只在护肩上留下一个浅浅划痕。 但紧接著他就身体一震,失去平衡,撞在了墙上。 第六把斧头,狠狠砸在了他右臂上! 鐺! 钢剑脱手掉落,摔在地上。 凶猫眉毛一跳,露出狞笑,那可是激发了血脉节点后的全力一斧! 他亢奋喊道: “他受伤了,弄死他!” 这傢伙確实有些实力,反应能力甚至比自己还快,但他远没到骑士的水准,更没有用出超凡力量。 他最多是个高级骑士侍从。 有点棘手! 但也能杀! 这两年,死在他们『飞斧投掷”下的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其中就有高级骑士侍从! 今天只会又多一个! “杀、了他!” 烂牙』捂著流血的肚子,愤怒痛苦的低吼道。 “为老大报仇!” “砍死他!” 巷子前后的人,除了『烂牙”,全都冲了过去。 不反抗,只要你一条腿! 敢动手,就要你的命! 钉头木棒、柴刀、斧子、长剑、长刀,十多把武器,十多个人,前后两圈,即將把那歪在墙角的白髮人层层淹没。 膨! 一大蓬火焰凭空出现,在人群里炸开,覆盖了最前面的两三个人。(伊格尼火焰法印) “啊啊!!” “火!!” 惊呼声和惨叫声中,第一个包围圈被烈焰强行衝散,人们都在躲闪后退。 其中一个傢伙退的最快! 不,他是被端得倒飞出去,后背撞在了同伴的刀刃上,自已被捅穿了后腰,还砸飞了两个同伴。 “凶猫”跑在所有人最后面,他喊得最凶,冲得最猛,实际却跑得最慢! 此刻,他更是立刻收住了脚步。 “发生了什么?!” 矮小的他,被几个人遮挡视线,听到了惨叫和后退的人群,却看不到情况! “好像有火?” 下一秒,他就看到了火。 火焰从他前面几个人的缝隙里冒出,炽热的灼烧感扑面而来! 这凭空出现的火焰,只能是超凡力量。 敌人是火焰血脉的骑士??! 这个猜测让凶猫心臟猛地一抽,对骑士强者的长久以来的本能畏惧,让他第一个念头就是: 逃跑!! 但还不等他转身,就看到眼前寒光一闪,陡然没了遮挡。 他手下最高的霍特,比他高大半个头的霍特,突然就比他还矮了! 霍特的大脑袋飞了起来! 鲜血从霍特空荡荡的脖颈激射而出,溅了凶猫一脸。 他透过鲜血看到了那白髮骑土。 精钢长剑被他紧紧握在右手中,砍掉了一颗脑袋后,仍然余力威猛,又削掉了他另一个手下的半截小臂! 火焰在他左手掌心熄灭,显然他猜得没错,这白髮骑士掌控了火焰的力量! 跑!! 他狠狠的把霍特的无头尸体推向了那白髮骑士,自己借著反推力,转身就跑。 战斗? 战斗个屁!! 这白髮骑士的右臂根本就没有受伤! 他刚刚是装的! 就是为了引诱我们衝上来,以免大家逃跑,他一个人无法两头追杀! 一瞬间,凶猫全都想明白了。 他激发了腿上的两个血脉节点,拼命地逃跑。 身后惨叫声接连响起,有的陌生,有的他很熟悉,是跟了他好几年的手下。 他丝毫不顾,只希望手下能多拖住那狡猾阴险的骑士几秒! 他熟悉这片阴暗的巷子,只要五秒钟,他就可以像老鼠一样消失在这里。 突然,身后的惨叫声消失了,脚步声响起。 他狂奔中飞快扭头一警,神啊!! 白髮骑士追来了! 那傢伙浑身是血,但奔行速度远胜自己。 我要死了! 凶猫无比绝望的激发了最后一个血脉节点,又把速度加快了一点点,可这最多让他多活几秒! 他怎么可能跑得过一个骑士?! “大人,打斗的人就在前面!”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接著,三个城卫军出现在巷子拐角。 他们被满地的鲜血和尸体惊得一愜,下一秒就纷纷竖起刀剑,领头人吼道: “戒备!!” 此刻,凶猫激动得热泪盈眶,差点要哭出来! 他看到了往日避之不及的城卫军,就像是看到了亲人! “救命!救命啊!” “有人要杀我!!” “我投降!!” 他扔下手里的短刀,高举著双手跑到城卫军旁边,『扑通”跪下,喊道: “那白髮人要杀我!” 一个城卫军把『凶猫”端到在墙边,长剑抵著他胸口。 另外两个城卫军看向了五六米之外的白髮人,厉声喊道: “把剑放下,否则按袭击城卫军论罪!” 白髮男人看到城卫军的时候,也陡然减速,停了下来。 他转身就要逃走。 “別跑!你敢逃跑,全城通缉你!” “你这白头髮,根本藏不住!” 最后一句话,让白髮人身形一滯,停住了脚步。 那领头的军官见状,语气柔和了一点,喊道: “放下武器,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这群傢伙都是黑帮、打手,如果是合法自卫,不会判你有罪!” “你跑不了的,我们城卫军的增援正在赶来!” 那白髮人没再逃跑、可也没有放下武器。 似乎在犹豫迟疑。 “最后一遍,放下武器!” 鐺! 精钢长剑被白髮人扔在了地上。 趴在地上的凶猫心神一松,只觉得自己暂时逃过了一死。 真要是打起来,他不觉得这三个城卫军,能扛得住那白毛杀人狂! “对,举起双手!” 军官缓步上前:“我们城卫军不会伤害你的!” 他走到了白髮人两米之內。 突然,一阵狂风从他身边涌起,裹挟著他迅猛扑出,速度之快,超过普通的铜盔骑士! 他手里的长剑,直指百发人! 白髮人似乎完全没料到城卫军会突然攻击他,根本来不及躲闪。 噗! 城卫军官手里的长剑狠狠刺进了白髮人的胸膛,把他整个人撞到了墙壁上。 军官后面的城卫军士兵也跟著窜了出去,一刀捅在白髮人侧肋。 这惊变,让凶猫嚇呆了。 噗! 可没等他多想,又是一声轻响。 剧痛从他胸口传来,凶猫不敢置信的看著穿透自己心臟的长剑,他张大嘴巴,看著身前的城卫军士兵。 “为、什么?” 他想不明白,城卫军为什么要突然杀人?! 他已经被制服了! 还没有经过审判! “没想到。” 城卫军军官死死掐著白髮人的脖子,手里长剑拧转,搅烂对方的心臟。 他阴侧侧的笑道,语气里充满得意:“我不是狗屁的城卫军,我是你牌子上写的【羽蛇教好心人】!” “你这混蛋,想借我的人头换赏金?我先砍了你的脑袋! “吃掉一整个铜盔骑士,足够我的羽蛇成长到、、、、 危险!! 身后有敌人! 这羽蛇教的副队长猛地一阵心悸,不假思索的全力催发了自己的『颶风血脉』,强劲的狂风从他身上涌起,吹向身后。 同时,他麻腿一蹬,向著旁边跃去。 就在他刚刚跳起的瞬间,一只爪子擦著他左肩抓过,划出了三道血痕。 “怪物!!” 另外两个假扮城卫军的羽蛇教教徒已经喊了出来,声音惊恐。 躲过了! 副队长心里一喜,就要继续操纵狂风,帮助自己拉开距离。 一旦间隔几一,哪怕是三阶银座骑士,短时间也很难追上他。 可就在此时,副队长身体一震,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么得侧飞了出去。(白狼的阿尔德法印,念力衝击) 凝聚在他身侧的狂风失去控制,也崩溃消散。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攻击来自哪里。 噗! 一枚粗实的骨刺扎进了他的肚子,剧痛中,他也看清了背后那敌人的样子: 果然是个怪物,像一只巨大的蝙蝠! 刺中自己的,就是怪物翅膀尖端的骨刺! 他心里惊孩,但反击半点不慢,右手的长剑已经刺中了怪物的肚子。 嗖! 他胸口也窜出了一条黑影,张开大嘴,弹出毒牙,一口咬在那蝙蝠怪物的大腿上。 怪物中毒了! 两个手下也赶来了! 撑上几秒,死的就是它! 砰! 他的脑袋像是被无形的锤子砸中,剧痛和眩晕让他眼前一黑,所有思绪都被冲碎。 副队长只觉得左胸祖被狠狠么了一下,好像,有点凉! 两秒后,摔倒在地的副队长,再次恢復了部分知觉和视觉。 他看到两个手下,已经扑倒在地,死了。 他看到那头长著蝙蝠翅膀的怪物,爪子上抓著一团微微颤抖的血肉。 它好好地站著,没有半点中毒的跡象。 他还看到,自己被赏赐的『圣蛇”,身体在半空抽搐著,它的脑袋已经被一只大手捏爆了! 那只手,是那白髮人的!! 怎么可能!? 他已经被我们捅死了!! 副队长的视线下意识移到了白髮人的胸口,然后他瞳孔颤动,一脸震惊。 那伤口在飞速癒合,而且,没有任何血液冒出。 “怪物、、” “都是、、怪、物! 副队长无力垂下脑袋,眼神里满是不甘和后悔。 他不想死! 但那蝙蝠怪物已经在啃他的心臟了。 白髮人也正向他走来,手里拿著长剑。 来砍他这颗值200个苏勒的脑袋! “这几个突然出现的城卫军,果然是假的!” 臥室里,马洛惊讶的同时,也放下了心。 最开始堵住杰洛特的那两伙人,很容易就看出来,不是羽蛇教的人。 所以他命令杰洛特引诱敌人,隱藏实力,只能使用【伊格尼火焰法印】这一种法印,偽装成火焰血脉的骑士,就是怕他手段齐出,会嚇跑暗处的隱藏的真正敌人。 “敌人被我引出来了!” “可真没想到羽蛇教的傢伙会这么阴险,偽装成了城卫军!” “那军服可是真的!” “他们从哪里搞来的?” 马洛思索著,面色凝重,他手里捏著【白狼杰洛特】的昆特牌,身上的魔力正源源不断往那张空白卡牌里输入。 很快他就脸色发白,体与魔力消耗一空。 但他没有停下,源力祖被他调动起来,涌入卡牌。 直到第6个血脉节点里的源力也被调用一空后,马洛才放下了昆特牌。 “力量还是太弱了。” “1.7法尔的魔力,6个节点的源力,才勉强让杰洛特癒合了两处伤势。” “这还是因为他由魔力凝聚,心臟不算是要害,捅穿心臟,还不如砍掉他一条胳膊伤害大。” 呼~ 最终有惊无险,能復活的杰洛特没死,不能復活的吸血鬼更没死! 羽蛇教呢? 祖被他弄死了一个骑士,一条羽蛇! 还有两个普通教徒! 马洛喝下了一口魔法药剂,坐到床边。 他微笑著闭上眼睛,开始冥想恢復魔力。 傍晚,冒险者公会大厅里。 全部23个工作窗口,22个已经关闭,只剩下一个值班窗口还在,会一直开到晚上九点钟。 大门被推开了,一个守卫快步跑了进来,往值班窗口里递进了一个纸条。 “有个白头髮冒险者在门口,好像不说话,只是递给我们这个纸条,可我不识字。” 接待员连忙接过纸条,展开,两行字仇入她的眼帘: 【我带著羽蛇教的人头。】 【我来领悬赏。】 接待员蹭的站起身,喊道:“快把他带进来,他杀了羽蛇教的人,来领悬赏!我去叫执事大人!” 守卫一愣,反应过来后,快速跑回门口, 大厅里,另外四名休息的守卫也全都站起了身,握著武器,向门口靠近。 很快,他们看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白髮人走了进来,手里提著羊皮袋,散发著浓重的血腥味。 二十分钟后。 杰洛特从冒险者公会的侧门走了出来,公会的执事,亲自为他送行。 虽然他只是个黄铜阶的『1刻剑痕』新手冒险者,可他刚刚带来的三个人头里,有一个是刚从羽蛇教铜盔骑士的脖子上砍下来的! 还热乎著! 公会的魔法师亲自检验过,绝不会错! 杰洛特对执事頜首道別后,沿著小巷,悄然离去。 他怀里揣著一个钱袋,里面有216苏勒金幣。 这是那三个人头的赏金扣掉了十分之一的经办费。 如果他直接去市政厅或城卫军军营领取赏金,或许能得到全部的240个苏勒。 但那些人,给钱肯定不会像冒险者公会这么爽快,还不知道要问上多少问题。 而他,可不会说多罗王国的语言。 如果拖上一个小时,把他的召唤时长耗尽,在眾人面前突然消失回归昆特牌·:· 那『乐子”可就大了!! 第66章 多赏你200锤! 第66章 多赏你200锤! 凌晨,马洛钻进被窝,嘴角翘起,就像他枕头右侧翘起来的边角。 枕角下面塞著两个钱袋,一大一小。 大钱袋里面有23枚金幣。 21枚面值10苏勒、1枚面值5苏勒、1枚面值1苏勒,总计216苏勒。 这是羽蛇教送给他的“赔礼”。 这是第二次,但不是最后一次。 小钱袋里有5枚金幣21个银幣。 金幣,2枚面值5苏勒,3枚面值1苏勒,加上银幣,总计才15.1苏勒。 这是『凶猫”和『烂牙”那两伙穷鬼贡献的,虽然不多,但马洛也不嫌弃。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毕竟,马洛暂时不能去地狱里朝他们再次要钱。 路途太远,他们太穷,而且多半没有返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划算的。 加上之前白狼先生售卖『羽蛇之血”和『骑士之血』的收穫,马洛现在的资產急速膨胀,接近了300个苏勒! 这其中,不包括卡洛琳姑妈给那几件魔法物品补差价的钱那110个苏勒已经存到白银女神教会了,要找机会还给姑妈的。 “白狼先生的生意还可以继续做。” 马洛闭著眼晴盘算著:“虽然之前的血液存货只剩三分之一,但新货大批涌入,现在货品非常充足。” “可以考虑降价甩卖、薄利多销,配合那200多苏勒悬赏的消息,刺激冒险者们集体去『找蛇抓蛇杀蛇』。” 此次的羽蛇,比上一条羽蛇短了半米,也瘦了不少,但它没被砍成七八段,也没被吸血鬼吸食,反而提供了更多的血液,约有半瓶(大玻璃瓶)。 至於骑士之血,更是足足灌了三大瓶。 有专业人士在,取血非常方便且快捷: 夜行吸血鬼一口咬在副队长脖子上,不到半分钟就把那副队长吸乾了大半,然后再滋到玻璃瓶里。 作为魔力凝聚的生物,它没有涎水、食物残渣、口臭等东西,整个过程乾净且卫生。 其实副队长的血液不止三大瓶,没能收取更多,是因为没瓶子了。 白狼满身鲜血,去买瓶子显然不合適。 至於吸血鬼,它那副尊荣就更不行了。 “等这些血液卖掉,应该又能暴富一小笔。” “可真不错,哈哈~” 金钱的力量,冲淡了马洛刚刚抽取完昆特牌后的纠结, 其实那张昆特牌也不错,只是想让它確切的真正发挥威力,就得毁掉它。 【单位牌:获奖奶牛】 【卡牌品质:白色(普通)】 【卡牌耐久度:紫宝石(永久卡牌,限制级:每24小时召唤一次,可存在30分钟。死亡后,会在新的一天0点復活。】 【卡牌介绍:这头奶牛因体格健壮、產奶量全镇最高,而获得了『奶牛大赛”金奖。当它被杀死时,尸体有六分之一的机率,异变成一头羊角魔。以毁掉这张牌为代价,尸体100%异变成羊角魔。】 【备註1.哗~~~~】 【备註2.你们吃我的奶水长大,等我奶水枯竭,你们就要吃我的肉。】 【备註3.!!!!】 【单位牌:羊角魔】 【卡牌品质:银色(史诗)】 【卡牌耐久度:白宝石(一次性,存续时间为20秒。)】 【卡牌介绍:它虽然比其他恶魔小,但直立起来也接近4米,能轻鬆撞塌一堵墙。】 【备註1.皮糙肉厚,能抗魔法,可挡刀剑。】 【备註2.奶牛的尸体为什么会变成羊角魔?额、、、这似乎是一个跨物种的伦理问题。】 【备註3.或许是某头恶魔,曾经对奶牛產生过兴趣。】 第二天早晨,当马洛醒来的时候,从窗户看到,街上又跑满了城卫军。 不同於上次的紧张肃杀气氛,这一次,城卫军士兵们的脸上多少带著点兴奋,连路上的居民们也不那么害怕。 马洛有点疑惑。 [冒险者斩杀了一名羽蛇教骑士、两名普通教徒]的消息,应该不至於带来这么大的影响。 “表哥!是城卫军的副司令,阿德里安爵士!” 没过两分钟,西尔维雅就为正在刷牙的马洛解答了疑惑: “昨晚上,在那位名为『白狼”的冒险者骑士斩杀了三名羽蛇教邪教徒后,城防军司令官、戈尔斯男爵命令城卫军,要抓住线索全力追查羽蛇教。” “就在凌晨四点,连夜搜查的副司令阿德里安爵士,发现了一个羽蛇教的重要秘密窝点,窝点里藏著一名二阶铜盔骑士位阶的邪教徒!” “抓住了?还是击杀了?” 马洛一愣,停下捅咕的右手,捏著牙刷问道。 “都没有。” 少女神色有些遗憾,为表哥复述著刚刚听来的消息:“阿德里安副司令冲在最前面,英勇作战,砍掉了那邪教徒一条胳膊,差一点就能击杀对方。” “只可惜,当时的战斗地点挨著小运河,对方是水属性的血脉骑士,最终跳进河里,逃走了。” “是这样啊·:· 马洛也有点遗憾,他从半个月之前,就有一个单纯而朴素的愿望: 羽蛇教死的人越多越好,死光最好。 “但剩下的邪教徒都没能逃掉,被杀死了7个,还活捉了1个!” 少女兴奋的说道:“现在,这个好消息,已经传遍整个绿湾城啦!” 马洛点点头,他不惊讶消息传播的速度。 谣言和新闻”,在任何时代,都是跑得最快的东西之一,往往会超过最主流的交通工具。 他好奇的是那位城防军副司令的实力。 他满口牙膏白沫,含糊问道:“阿德里安爵士是一位银座骑士?” 西尔维雅摇了摇头:“如果是银座骑士,那邪教徒就跑不了了!” “阿德里安爵士也是二阶铜盔骑土,只不过已经晋升二阶5年了,人们说,他比其他二阶骑土都要强得多。” 那就算是铜盔二阶的巔峰骑士了。 这个实力,足够胜任城防军副司令一职了。 马洛默默想著,又好奇问道:“西尔维雅,知道这位爵士是什么血脉么?” “知道~现在全城几乎没人不知道!” “『烈日之光”血脉!又被称作“灼热之光”、『破魔之光”!” 少女有些憧憬的说道:“这种血脉天然克制邪祟、恶魔等黑暗生物,我以后如果也能激发这样的血脉就好了!” 马洛搓著脸庞,香皂泡沫越来越多:“唔,表妹,你也有“斩妖除魔”的梦想么?” 斩妖除魔? 妖精』是指森林妖精么? 书上说,她们是偏向善良的生物呀? 这个组词结构和含义,让西尔维雅有点疑惑。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了一一表哥还是个30%的文盲,他自己翻看书籍时,经常瞎猜字词意思,不了解也很正常。 “当然了!很多人都想像阿德里安爵士一样,做刺破黑暗的破魔之光!” 少女语气泛起一点崇拜,说道:“市民们现在都把阿德里安爵士当做了新的守护者!如果他能晋升为银座骑士,再过几年,估计就能取代冈萨雷斯男爵在人们心里的地位了。” “昨晚,冈萨雷斯男爵也带士兵搜寻了好几个小时,但並没有收穫。” 冈萨雷斯男爵,绿湾城曾经近二十年的城防军司令,绿湾城曾经的守护者,市民们曾经崇拜的强大骑士。 都是曾经。 这位老人是莱婭的外祖父,作为莱婭的好朋友,马洛不想谈论这位似乎风光不再的老人的閒话“西尔维雅,你成为“破魔之光”的梦想可能实现不了。” 马洛擦了擦脸,说起另一个话题:“你应该也感受到了,我们的精灵血脉对月光明显更亲近一点,应该是月光精灵一族,而不是几乎成为歷史传说的太阳精灵。” “所以,你多半会激发与“月光”有关的血脉。” “风、泉水、亲和驯化动物、操纵植物之类的血脉,也都有可能。” 少女闻言並没有失望,也笑著说道: “我都喜欢!” “能成功激发血脉,我就很开心了,哪一种都可以。” 马洛露出微笑,表妹在这一点上倒是和自己一样: 知足常乐。 这很不错。 “今天下午,开始跟隨那位剑术大师训练,他一定能让你的剑术水平进展迅猛。” 马洛回房间穿好外套,西尔维雅就像一只小尾巴似的,跟在后面。 她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激动期待起来。 “西尔维雅,我提前告诉你一个小秘密,但你先把嘴巴捂住。” 马洛突然说道。 “捂嘴巴?为什么呢?” 少女一脸疑惑。 “捂住吧,我怕你兴奋地叫出来,被姑父姑妈听到,这件事要保密的。” 马洛小声说道,有点神秘。 西尔维雅一头雾水,但出於对表哥的信任,还是伸出小手,捂住了嘴巴。 “双手。” 西尔维雅很听话,把左手也捂了上去。 马洛这次开口说道:“那位剑术大师,冒险者代號叫[白狼]。” 白狼? 西尔维雅有点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这代號很耳熟。 等等! 白狼! 昨天斩杀骑士位阶邪教徒的冒险者,百狼!!? 她把探寻的目光投向表哥,看到马洛肯定的点头。 “唔~唔唔!!!” 少女捂著嘴,激动地跳了起来! 整座城市都在討论的强大冒险者、那么厉害的骑士,竟然要做自己的剑术老师啦!! “唔唔唔!” “表哥,太感谢你了,啊!我、我、、” 少女实在是兴奋到难以自抑,可又想不出能怎么感谢表哥,突然她眼晴一亮,脱口说道: “我帮你洗一个月袜子!” 马洛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 西尔维雅这感谢方式倒是很不错,但似乎有点欠考虑了。 “表妹,你半个月之后就要开学了,一周才回来一天,怎么帮我洗袜子呢?” “难道要我把每天的臭袜子赞上一周,等你回来再洗?” 少女一愣,被问住了。 臭袜子赞那么久,也太噁心了! 而且,表哥好像一共就五双袜子,也不够攒那么久。 “行啦,表妹!” 马洛微笑著说道:“就洗两周袜子吧,要懂得满足,不要贪得无厌,非奢求一个月那么久。” 正愣神儿的少女猛地瞪大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贪得无厌? 奢求?? “胚!” 少女对著马洛的背影,愤愤的说道:“表哥,你以为你的臭袜子是什么好东西吗?还奢求?” “我洗完之前说好的两周,你休想再让我多洗一天!” 马洛停下走向楼梯的脚步,扭头问道:“真的?” “真的!” “绝对不多洗一天?” “绝!对!不!洗!” 少女一个音节一个音节的说道,还做了噁心呕吐的表情: “呕,它臭死了!再多洗一只袜子,我就是小狗!” “好吧,既然你这么坚定,那就算了。” 马洛故作『遗憾”的说道:“原本我还想问问你:如果你答应每周日帮我洗一天袜子,我就恳求那位剑术大师把他的『剑术绝招”教给你呢~” 西尔维雅有点傻眼了。 “唉,那可是斩杀了羽蛇教骑士的绝招,威力强大,精妙无比!” 马洛很可惜的感嘆著,向楼下走去。 “表哥·:.“ 忽然,身后想起了少女软软弱弱的喊声,声音微小。 “嗯?” 马洛回过头,疑惑道:“西尔维雅,你在叫我么?” 少女脸色涨红,喏道: “我洗。。。 “你说什么?” 马洛一脸正经的不解表情:“表妹,你声音太小了,我没听清。” “我说!” 少女声音猛地增大了好几倍,但又迅速回落:“我说,,我周日帮你洗袜子:· 她微微低著头,但眼晴一直小心的警著马洛。 “好的,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去恳请『白狼”老师教你剑术绝招。” 马洛说完,向楼下走去,身影一点点被楼梯『吞”进了肚子。 呼~ 西尔维雅猛地鬆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胸口! 表哥这个坏蛋,肯定是故意的,故意最后才说什么『剑术绝招”的事情! 但还好,刚刚他没有藉机嘲笑自己! 正想著,少女发现走下楼梯的表哥,又退回来了,从楼梯那里露出了一个脑袋。 “西尔维雅,突然想起来还有一句话,忘记跟你说了。” “啊?” 少女凑前了两步,问道:“是什么?” “汪汪汪!” 马洛说完,飞快往楼下跑去, 少女脸庞『增』的涨到通红! [再多洗一只袜子,我就是小狗!] 月光女神啊!我为什么要多加这句话! 少女羞报的想钻回被窝里,但这羞恼很快就转化为“愤怒是表哥那坏傢伙又在故意捉弄她! “说我是小狗!!” “马洛!我咬死你!!” 少女“瞪瞪』跑下楼梯,追到餐桌旁,张牙舞爪的要咬马洛。 敏捷和躲避身法远胜表妹的高级骑士侍从马洛,当然不会那么容易被她抓到。 兄妹一场『追逐大战”在一楼的起居室展开。 小贝娜也拍著手,一脸欢笑的加入了『战团”。 餐桌上,坎波先生和卡洛琳女士看著三个孩子,对视一眼,都露出了笑容。 自从马洛来到家里,西尔维雅越来越活泼开朗了。 这让他们很开心。 之前的大女儿什么都很好,只是太过沉默內向,很少和他们交流,会把很多话在心里。 可能是从小读书太多了,她更喜欢安静、习惯自己独处,跟小贝娜玩要的时间也不多。 但这些天,尤其是昨晚上,她不但和他们聊了很多话,还陪小贝娜玩了好久。 让德尔瓦多夫妇有一种『幸福来得太突然”的感觉。 “马洛,维维~別闹了!” “快来吃饭了,汤都要凉了!” 卡洛琳女士喊道。 虽然是『训斥”,但她脸上却带著笑容,还下意识叫了大女儿的小名。 表妹们的可爱,早餐的美味,让马洛一大早晨心情极好。 他活力满满的踏出家门,一路快跑穿过了半个城市,来到了箍桶巷7號。 推开门,他发现老师和『暴熊”正对坐著,在吃早饭。 暴熊的早饭今天相当丰盛: 白尾鱼脯、肉乾、核桃,水果不只有苹果,还多了橘子、梨、葡萄。 至於普兰多老师的早饭: 两小桶麦酒、一大块烤肉。 “老师,那些水果给你买的!” 马洛表情非常无奈,甚至有点生气:“你不吃蔬菜就算了,水果也一点都不吃吗?!” 普兰多正举著橡木桶灌酒,没顾得上说话。 暴熊的小耳朵抖了抖,默默地更换了用餐顺序一一它开始先吃饭后水果,並且加快了进食速度。 “隔~” 普兰多一口气干掉了小半桶麦酒后,才嘟著说道:“矮人的餐桌上,没有那两种东西!” “呵!” 这句话真把马洛气笑了:“老师,我確实读书少!但你不能把我当傻瓜!” “我不信杜鲁丁王国的矮人们,餐桌上就只有麦酒和烤肉!” 膨! 普兰多拔开了第二桶麦酒的瓶塞,看著马洛,圆圆的大眼睛眨了眨,说道: “真的,反正我去杜鲁丁王国的时候,餐桌上就没有。” “但那是二十多年前了,现在风俗习惯改了也说不定。” “马洛,如果你以后游歷杜鲁丁王国,发现矮人们开始吃蔬菜和水果了,可以写信告诉我,我也会考虑吃的!” 咕咚咕咚咕咚普兰多又开始灌酒,虽然他是精灵和矮人的混血,精灵还是父系,但他从来都以矮人自居。 脾气也像块石头,在很多方面都又臭又硬! 比如喝酒,一天四小桶麦酒,加起来得有20升! 马洛真怕他哪天酒精中毒,但无论他怎么劝,这块老石头都不肯少喝一口! 蔬菜和水果也不吃! 或许,是普兰多那个爱恶作剧的表哥,给他麦酒里兑苦瓜汁留下的阴影。 “老师,我之前跟您保证过,以后实力足够,一定会去打你的表哥一顿,再给他灌一杯苦瓜汁对吧?!” 马洛走到普兰多身前,蹲在『暴熊』旁边,擼了擼它那肥肚子,问道。 咕咚咕咚麦酒只剩下一半了。 普兰多放下酒桶,开心的答道:“对啊,小子,一定要给他灌一大杯苦瓜汁!” “老师,您放心,肯定是一大杯,向您的酒桶这么大!” “哈哈哈哈!好,就这么大!” 普兰多更开心了,大手拍了拍酒桶,又使劲灌了两口。 马洛看著努力灌酒的老石头,笑著说道:“我刚刚突然又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是什么?” 普兰多好奇的问道:“是教训我表哥的好主意吗?” “不,是孝敬您的好主意!” “如果您依旧不肯吃一点水果·· 马洛指了指老石头怀里的酒桶,说道:“那等我能把您打趴下的时候,一定会每天给您灌这样两大杯好喝的!” “一大杯蔬菜汁,一大杯水果汁!” “让您把这些年没吃的蔬菜和水果,全都补上!” 噗! 正在灌酒的普兰多猛地把酒喷了出来,淋了加速啃梨子的暴熊一身! 洗了个麦酒澡的小胖子,茫然的抬起头,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但它看著主人的表情,觉得他似乎很生气。 “小子,这就是你的好主意?” 普兰多瞪著马洛,质问道。 “没错!” “那我也有个好主意!” 普兰多说著,站起身走进了臥室,没半分钟,他就走出来了,手里还拿著一柄大到夸张的巨锤。 他那张憨厚粗獷的矮人圆脸上,竟然露出来“阴险冷笑”这种表情: “小子,这80磅的大傢伙,就是我的好主意!” ! 锤子砸在地上,地面上立刻出现了一个浅坑。 马洛颤抖了一下,是嚇的。 他身旁的暴熊也颤抖了一下,是笑的这偷它鱼的坏蛋,要惨嘍! “来吧!” 马洛站起身,开始脱外套和衬衣,露出了满身精装匀称的肌肉: “被锤链得越狠,激发血脉就越快!” “老师,你的蔬菜和水果汁,也就来的越快!” 普兰多哼了一声,轻鬆的抢起铁锤,把它扛在肩上,走向了旁边的布置了『隔音法阵』的房间。 “別在那胡吹大话!” “滚进来,你的孝心让我很欣慰,所以,今天多赏你200锤!” 马洛把衣服搭在椅子上,看到普兰多老师走进房间后,立刻扭头对『暴熊”说道: “等会儿你偷偷把那半桶酒倒了!” 啊~? 暴熊疑惑的叫了一声。 “老师从来不记这些小事儿,你把酒倒了,他只会以为是自己把这桶酒喝完了!” 暴熊听懂了。 但它摇摇头,还是不太愿意,主人如果知道了,会骂它的。 “马洛,你小子磨蹭什么?” “快点来领你的500锤!” 普兰多炸雷般的嗓音透过隔音法阵后,依旧算得上洪亮。 “来了,老师!” 马洛使劲大吼一声,向著房间走去。 走到一半时,他转过身,手里突然冒出了一团火焰。 他对『暴熊”小声说道: “如果我出来时,这酒桶里还有一口酒,我就烧光你屁股上的毛!” 啊!! 暴熊惨叫一声,屁股猛地缩起,浑身颤抖著。 60磅重的小胖子,身上四圈肥肉全部抖成了可怜又无助的波浪。 嘴里的梨,都不甜了。 第67章 『水蛇』执事 第67章 『水蛇』执事 和80磅的大铁锤亲密接触了几十次后,哪怕马洛已经提前喝下了特製的魔法药剂,也已经浑身青肿,遍体淤伤了。 但普兰多力道控制得很好,大铁锤在他手里灵活翻飞,雨点般落在马洛身上,只伤皮肉,不伤骨头。 至於內臟,在药剂保护下更不会被震伤。 但在一公里之外,另一个人可就不只是皮肉伤了。 三街区港口大街,某个隱蔽的地下室里。 一盏昏暗的油灯,勉强照亮了这个逼仄憋闷的小空间,也把一个黑袍人的身影投到了墙上。 “水蛇!” 低沉且愤怒的声音从黑袍子里传出:“我早就告诫过你,吸收新成员不止要看实力和天赋,更要看是否忠诚,是否服从命令!” “你那愚蠢的手下,上个月刚成为骑士、受到奖赏,不到一个月就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不, 是灾难!” “祭司大人非常愤怒!” 墙边,小床上。 半躺著一个脑袋和上身被纱布层层包裹的人,只有右眼和嘴巴露出。 他颤抖了一下,惊醒了团在他身旁沉睡的羽蛇。 那条羽蛇身上鳞片残破带血,翅膀也掉了几根羽毛,一副的样子。 但它感受到主人的心情后,猛地抬起脑袋,目露凶光,张开大嘴,凶悍的衝著油灯旁边的黑袍人嘶叫了一声! 嘶~嘶!! 黑袍人的衣服里一阵快速蠕动,一条黄色的大蛇钻了出来! 它比那条浑身是伤的羽蛇要粗上一圈,头上有一只尖尖的独角。 它浊黄色的眼晴死死盯著对面的羽蛇,也发出了威胁的嘶鸣。 可没想到,那条受伤的纤细羽蛇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凶厉,身子抬得更高,羽翼伸展,一副即將发动攻击的样子。 “绿波。” 这时,从纤细羽蛇身后传来一个嘶哑虚弱的嗓音:“那不是敌人,回来。” 它听到声音,又对著黄色的独角蛇凶厉嘶叫了一声,才缓缓收起了翅膀,缩回主人身边,把脑袋轻轻贴在主人身上。 “独角蛇大哥,请您不要怪罪。” 羽蛇教新晋执事『水蛇”的嘶哑嗓音再次响起,致歉道:“绿波的情绪有些暴躁,还没有完全从凌晨的血战中脱离出来。” “,我当然不会怪罪它。” 代號为“独角蛇”的黑袍人阴沉的笑了两声,说道:“如果不是它忠心护卫主人,带你从运河里逃走,那『水蛇』小队就彻底覆灭,一个不剩了!” “我的、队员,全都死了?” 水蛇声音乾涩,充满了痛苦。 “难道你觉得,他们还有活下来的可能?” “三十多个城卫军的包围,其中,除了砍下你一条胳膊的阿德里安,还有另外一名军官也是铜盔骑士!” 黑袍人嘆息了一声,说道:“7个队员被当场杀死,1个队员被俘虏后,死在了酷刑中,但他对圣教很忠诚,至死都没有透露任何消息。” 或许,是对家人的忠诚。 圣教绝不会放过背叛者的家人! 但无论是独角蛇执事,还是水蛇执事都没有提这一点。 “水蛇』猛然有些后悔了! 他后悔一时衝动,为了提升实力和財富,加入了这个所谓的『神圣羽蛇”教会。 他虽然加速激发了血脉,成为了骑士,美食、美酒、美女都享受过不少,但他就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从来没有享受过骑士的荣耀。 更別提被册封、成为贵族,拥有自己的领地、参加宴会、舞会,被人恭敬的叫一声贵族老爷! 可他已经无法回头了! 执事级別的教徒,一旦背叛,下场会无比悽惨。 而且,现在有一种比后悔强烈十倍的感情,充斥了他的內心: 仇恨!!! 他恨『风蛇那个蠢货! 恨他擅自行动,恨他害死了整个水蛇小队的人! 小队里不只有教会分派的下属,还有一个和他一起当了三年多冒险者的兄弟! 如果『风蛇”那混蛋还活著,他一定会亲手把他剁成肉块,餵了绿波! 他也恨自己! 恨自己没听独角蛇执事的劝告,只因为『风蛇”的骑士天赋不错,就把他发展成了教徒,还让他当了副队长! 自己也是个蠢货! 但自己已经付出了代价,身上挨了三剑,左臂没了,执事的头衔估计也保不住了。 权力、金钱、享受都会被大大削减。 所以,他心里最恨的只有两个人! 冒险者[白狼]! 城卫军副司令,阿德里安!! 尤其是第二个人,他一定要杀了他!! “阿德里安!!” 他忍不住嘶吼出来,声音怨毒恐怖。 “现在不要想復仇的事情,祭司大人说了,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养伤!” 独角蛇执事说道:“祭司大人没有撤掉你的执事职位,等你伤好了,会给你分派新的手下,到时候,“水蛇”小队又会復活!” “这、真的?” 水蛇执事露在纱布外面的右眼里,震惊、狂喜、庆幸、疑惑等多种情绪交织,复杂难辨。 羽蛇教的赏赐丰厚,但惩罚更重,他从没想到自己还能继续保有现在的地位, “祭司大人从来不开玩笑,我也是。” 独角蛇说著,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深色的玻璃瓶,放到了小床旁边的矮桌上。 “这是祭司大人赐下的『圣药”,刚刚你昏迷时,我已经餵你喝下一瓶,这一瓶过两个小时再喝。” 他说著,指了指油灯:“等这盏油灯熄灭时,大概就过去两个小时了。” “等到明天早晨,你的伤口应该都会结。” 水蛇执事感激的说道:“谢谢祭司大人,谢谢你,独角蛇大哥!” “好好养伤,还有重要的任务,等著你和我一起去执行!” 独角蛇说道:“等明天晚上我再来看你,水、麵包、燻肉都在桌子上,足够你吃两天了。” “是,我一定儘快恢復实力。” 水蛇执事沉声说道。 独角蛇执事点点头,脸色变得庄严肃穆,身体挺直,低下脑袋,沉声念诵道: “神圣羽蛇,千年不死!诛杀偽王,再临多罗!” 躺靠在床上的水蛇执事,也低下纱布包裹的脑袋,跟著念诵: “神圣羽蛇,千年不死!诛杀偽王,再临多罗!” 低沉的祷言声中,两条羽蛇都安静的低下了头颅。 而后,独角蛇执事没再耽搁,快速离开了这个保密级別极高且初次启用的藏匿点。 地下室里,只剩一个人,一条蛇。 无比寂静,静到似乎时间都不再流逝。 昏暗之中,灯油燃烧的刺鼻气味,木头腐朽发霉的味道、泥土味、血腥味、药草味···:·都在这憋闷的空气里瀰漫酝酿,让人作呕,让人室息。 可水蛇执事却似乎毫无所觉。 他伸出仅剩的右臂,拿起桌子上的燻肉,先餵给自己仅剩的唯一伙伴“绿波”一块,自己也吃起来。 燻肉咸腥、麵包粗,连水都带著苦味,是他近一年几乎没再喝过的污浊井水。 但『水蛇”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哪怕进食的动作牵动伤口,加剧了疼痛,他也只是不断把食物塞进嘴里、咀嚼。咽下。 他现在不在乎味道,食物能提供康復的营养就够了! 他心里也明白,这些劣等食物,不是独角蛇故意虐待他,而是为了安全考虑。 所有食物都要就近採买,不可能再跑去鬱金香富人区或悬铃木区,购买那些可口的美食。 一人一蛇进食完毕后,地下室再次恢復了寂静,没有任何声响。 直到油灯光亮越来越暗,悄然熄灭的时候,死人一般的水蛇执事,才又有了动作。 他把手里的“圣药』灌了下去。 没几秒钟,他就起了唯一的拳头,嘴唇也紧紧抿起。 一切都有代价。 圣药”加速他伤口癒合的代价就是,加倍、数倍的痛苦! 绷带被血液浸透,伤口处,细小肉芽如虫子般蠕动, “呢、啊!” 水蛇执事终於忍不住剧痛,脸庞扭曲,发出了一声痛吼。 但这痛苦低吼,很快变成了一个名字: “阿德里安!!” “阿、德、里、安!” 嘶嘶! 纤细羽蛇伏在主人身旁,也嘶鸣出声,似是安慰主人,又像是对敌人发出恶毒的诅咒。 人类的悲喜並不相通,敌人之间更是如此。 “水蛇在阴暗地洞里的痛苦呼豪,半点没能影响阿德里安爵士。 此刻,这位绿湾城风头最盛的副司令大人,正坐在戈尔斯家族宽明亮的会客厅里,手里端著一杯红茶,细细品味。 “怎么样,阿德里安?” 沙发上首,戈尔斯男爵问道。 他也端著一杯红茶,亲切的表情里带著几分矜持。 “请原谅,戈尔斯大人,我匱乏的语言,实在无法准確形容这美妙的味道。” 阿德里安放下茶杯,讚嘆道:“我只能说,它不愧是王后陛下最喜欢的红茶,对得起一杯就要5个银幣的昂贵价格。” 戈尔斯男爵露出微笑,说道:“只是比普通的红茶少一点了苦味,更醇正浓厚一点。” 他扭过头,对自己的第一贴身男僕说道:“取10盎司『王后红茶”,交给阿德里安爵士的侍从1盘司为30克,15盘司为1磅重。 贴身男僕有些迟疑,大著胆子提醒了一句:“大人,这是您最喜爱的红茶,只剩下12盎司多一点了。” “要我重复第二遍吗?” 戈尔斯男爵抿了一口红茶,没有表情的说道。 “不、不用,我这就去做。” 贴身男僕脸色一变,深深鞠躬后,立刻转身离开,但他的脚步没敢匆忙半点。 “戈尔斯大人,您的赏赐太重了!请您快收回去吧!” “1盎司『王后红茶就要十多个苏勒,10盎司:· 阿德里安爵士似乎有些激动,又有些侷促:“已经超过了我那贫瘠领地三个月的税收。” 戈尔斯男爵轻笑了两声,脸上的矜持完全不见了,只剩下亲切。 “阿德里安,这点东西根本不算什么。” 他摆了摆手,说道:“而且,这不是赏赐,只是来自长辈的小礼物。” “感谢您的厚爱。” 阿德里安不再推辞,微微俯身,对这位顶头上司致谢。 “对了,我之前提到的那件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五十多岁的戈尔斯男爵,带著长辈的和蔼神情,看向二十五岁的年轻爵士,说道:“从上次与你见面之后,我的侄女一直在夸讚你的绅士风度和男子气概。” “大人,奥菲娜小姐在我心里如同女神。” 阿德里安爵士似乎更加激动,英俊年轻的脸庞微微泛红,说道:“和戈尔斯家的淑女走进婚姻殿堂,是我无比乐意又不敢奢求的事情。” 戈尔斯男爵满意的点头,说道:“我会和我的弟弟商量这件事的,相信费利佩不会反对。” “或许,再过上一两个月,你就要叫我伯父了。” “感谢您,大人,我无比感激!” 阿德里安压抑不住脸上的喜色,这位沉稳坚毅、勇猛强大的年轻骑土,甚至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手中的茶杯里都微微泛起涟漪。 戈尔斯男爵並不见怪,绿湾城,几乎没人能在这天降大礼前冷静。 阿德里安虽然是城防军副司令,但副司令有三个。 其中,实权最大的是他弟弟费利佩·戈尔斯。 那个看不清形式、依旧忠於冈萨雷斯家族的副司令,也还暂时保留了一些实权。 只有阿德里安这个上任不到一年的中立派,权力最小,几乎捞不到油水。 他的收入只来自那块小小的爵士领地,一年不过六七百个苏勒。 刨去贵族那些必不可少的固定开支,这穷爵士可能每年连一百个苏勒都剩不下! 所以,才会对那价值一百多苏勒金幣的『王后红茶”那么看重。 而自己侄女菲奥娜的嫁妆,仅算金幣这一项,就超过了阿德里安领地的五年税收。 更別提成为戈尔斯家族的女婿后,他肯定会得到自己这位司令官的更多信任,也会得到更多权力。 甚至,家族在他彻底效忠后,还可以为他搜寻辅助药剂,让他更快提升实力。 美色、金钱、权力、力量。 或许有人能对其中一种、两种无动於衷,但绝不会有人能抵抗它们联合起来的魅力。 这些,自己都能给阿德里安。 戈尔斯看著对自己俯首的未来侄女婿,微笑著抿了一口王后红茶,看向了窗外。 即便是寒冬,但戈尔斯家族的园里,仍然不乏绿色,甚至还有朵开放, 其中,一朵蓝色的矢车菊孤单开放,在冷风中瑟瑟发抖,摇摆不定。 “很漂亮的蓝色小。” 戈尔斯男爵想到了一个,一个被冈萨雷斯那老傢伙,视若珍宝、寄予厚望的漂亮姑弗。 他笑容慢慢变了,像寒风般冷酷而肆意: “但若是开错了季节,又能绽放多久呢?” 下午两点五十分,当马洛事於摆脱80业大铁锤的亲密拥抱,准时赶到冈萨雷斯家三府邸时。 那间熟悉的会客厅温暖如昔,只是茶几乍没有了温热的少红茶,莱婭脸乍也没带企柔美笑意。 出事了! 这是马洛进门后,看到莱婭表终时的第一个念头。 “马洛,今天不能听你讲课和討论魔法知识了。” 莱婭站起身,匆匆瓷了凤碌,脸色掩饰不住担忧的快速说道: “我外公刚刚突然晕倒了,虽然母亲和家三医生都確定只是疲劳凤丫,没有危险,但我还是不放心,想去外公身边陪企。” “抱歉,碌不及通知你,让你白跑一趟。” 第68章 梦想不该被轻易杀死 第68章 梦想不该被轻易杀死 冈萨雷斯男爵晕倒了!? 因为疲惫过度? 马洛一愣,有点无法把那位高大健壮的老人和『晕倒”这个词联繫起来。 他曾和莱婭的外祖父碰过一次面,马洛感觉,冈萨雷斯男爵即便不用血脉力量,也能一拳把自已倒。 但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了一句话,是早晨西尔维雅跟他说过的: [昨晚,冈萨雷斯男爵也带士兵搜寻邪教徒到凌晨,但並没有收穫。] 这,熬夜的威力这么恐怖吗? 连三阶银座骑士都扛不住? “莱婭,这种时候就別说什么道歉的话了,我空跑一趟只是小事,不值一提。” 马洛先打消了莱婭那不必要的歉意。 他不想这姑娘等会儿在陪伴外祖父的时候,心里还残留半点『对朋友失约”的念头。 然后他停顿了一下,经过了两秒的犹豫,还是问道: 『莱婭,真的没有別的事情么?以你外公的实力和强健身体,一晚上不睡,应该不至於到晕倒的程度。” 冈萨雷斯男爵作为绿湾城几个大人物之一,身体状况的好坏会影响很多东西,马洛本来不该探问。 但马洛作为莱婭唯一的朋友,一句都不问候她身体抱恙的外公,也不合情理。 而且,他也有一点点私自考虑他想提前知道具体情况,方便提前准备和应对。 这对他有好处,也不会损害朋友的感情和利益。 “確实只是疲惫过度,但不止是一晚上。” 莱婭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外公凌晨回来后,只休息了两个小时,早饭后就坚持去例行巡查。” “我和妈妈都劝他多休息一会儿,可他就是不肯。从清晨一直忙到了午后,结果就····喉。”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马洛听完,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老男爵,简直比普兰多老师还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近两天一夜,只睡两个小时? 如果他不是三阶银座骑士,以他70岁的高龄,很可能就不是晕倒,而是猝死了! 他真该向普兰多老师学学! 老石头从闭眼到睁眼,钟錶时针最少转一个圈儿。 “莱婭你放心,我知道男爵大人晕倒这件事传出去会有不利影响,我会保密的。” 两人走到了会客厅门前,马洛对莱婭保证道。 但莱婭却露出一丝苦笑,说道:“不用保密,也没办法保密的。” “我外公不是在家里晕倒的,而是在宅邸大门口下马时晕倒的。当时周围有几十个人,现在, 估计整个贵族区的人都知道了。” 马洛闻言一惊:“男爵大人从马上摔下来了?” “別紧张,马洛。” 莱婭说道:“是跳下马之后,才发生的晕厥,外公被侍从们扶住了,没有受伤。” 没受伤是幸运。 但晕倒在大门口,却太糟糕了! “莱婭,谣言会传得非常离谱,但人们会信,你们··:·:·已经做好准备了,是么?” 马洛最后提醒道。 “当然。” 蓝色长裙的姑娘点了点头,脸色坚毅: “戈尔斯家那群恶狼再蠢,也绝对不会放过这个绝佳机会,一定会全力扭曲事实、打击我们冈萨雷斯家族的声望和威信。” “那就好,但你也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莱婭微笑点头,谢过了唯一朋友的关心。 接著,两人又短暂交谈了几句,便互相道別。 马洛目送莱婭向宅邸主屋匆匆走去。 他自己也在冈萨雷斯家族卫兵的带领下,原路返回宅邸侧门。 路上,马洛突然听到了『呦呦”鹿鸣,他惊讶的扭头望去。 只见一头异常健壮、比骏马都矮不了多少的巨大雄鹿,正在宅邸主屋旁的园里徘徊。 它摇晃著脑袋、甩动那粗壮结的鹿角,来回不停地步,不时叫唤两声,看上去十分焦躁。 “这是徽章上的那头衔剑雄鹿,冈萨雷斯男爵的坐骑。” 马洛很快想到了这头鹿的“身份”。 在之前几十年里,它存在於冈萨雷斯男爵的每一段传奇故事中。 绿湾城的居民们,大多都知道冈萨雷斯家族徽章的来歷: [四十年前,年轻的冈萨雷斯爵士掩护多明戈伯爵撤离,身受重伤,逃入森林。羽蛇教徒紧追不捨,危急时刻,一头矫健雄鹿从薄雾中跃出,口衔利剑,来到爵士身旁。] [爵士骑著雄鹿,手持长剑,反杀追敌,立下大功,被多明戈伯爵封为男爵。而衔剑雄鹿,也成为冈萨雷斯家族的徽章,直至今日] 在卫兵的催促下,马洛从思绪中回神儿,没再多看。 但记忆里多年的狩猎经验,让他很容易就从皮毛色泽、鹿角形状、叫声中辨別出: 那头雄鹿,很老了。 就像它的主人一样。 骑士之路不到金章位阶,寿命就不会突破人类的极限。 70岁的银座骑土,在正常情况下,身体和血脉力量都会不可避免的衰弱。 现在的冈萨雷斯男爵,或许依旧能轻鬆战胜二阶的铜盔骑土,但肯定无法战胜壮年时的自己。 他就像下午四五点钟的太阳,哪怕仍然炽热刺眼,能融化冰雪,但谁都知道,他已经迟暮。 很快就会坠落山坳。 这次的晕倒,即是太阳落山的预演。 当马洛从冈萨雷斯家族宅邸侧门走出时,他扭头回望,看到宅邸大门处已经有数辆马车停靠。 更远处的街道上,还有更多马车匯聚而来即便不再是城防军总司令,即便爵位从一等男爵降到了三等男爵,但对绿湾城的几十个爵士家族来说,冈萨雷斯男爵仍是大人物,仍是绿湾城唯二的银座骑士。 他们这些小贵族,无论內心有什么想法,行动上只会有一个: [听到消息,立刻前来探望问候。] 贵族是一种政治生物,这是他们的基本素养。 马洛沿著路边,快速离开了贵族区。 至少接下来一周,甚至更久,他都不会再来这里了。 这是莱婭和他商量好的。 明面上,他的身份是莱婭的『动植物学老师”。 在其他贵族们看来,那些『偶然”流传出去的动植物方面的小故事,確实还算有趣,是个閒暇时的不错消遣。 但莱婭·洛伦佐·冈萨雷斯小姐即便从小就喜欢植物草,在这个时候,也不会、不该有半点儿听故事的閒情雅致。 马洛再如常来『讲故事”,是不合理的。 一定会引起诸多关注和猜测, 还是那句话: 贵族是一种政治生物,他们的眼睛和鼻子,时时刻刻都在权力的周围巡闻嗅。 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靠近的人。 尤其是现在这个敏感时刻。 走出贵族区城门后,马洛下意识的鬆了一口气,那道城墙里阴云密布的氛围,让他本能的感到压抑。 但也仅此而已。 他现在已经不是初至绿湾城的那只茫然无措的小蚂蚁了。 铜盔骑土,他已经杀过两个。 杀第一个,他拼尽全力,险死还生。 杀第二个,他只『袖手远观”,没半点危险。 铜盔骑土,已经对他构不成威胁,哪怕不用昆特牌,他也有过半的胜算。 “红铜野猪』大钥匙。 “星纹护盾』银牌。 蜂刺手弩。 “炽热火球”符牌。 “冰霜』附魔捲轴。 光是这几件魔法物品,就能让铜盔骑士丟掉半条命了。 而他这些天那几千铁锤,也不是白挨的,格斗能力提高了不是一点半点。 至於银座骑士? 白狼、裤襠、吸血鬼,再加一头4米高、2吨重的羊角魔。 哪怕干不掉银座骑士,也足以拖到老师到来了,到时候,80磅重的大铁锤会狠狠亲吻敌人的脑袋和后腰! “有依靠的感觉可真好。” 马洛心情轻鬆的想著,挨了600锤的『怨念』少了一点点。 本来应该是500锤,结果普兰多老师上头了,说找到了在矮人王国铁匠铺打铁的感觉,500锤根本不过癮! 又多锤了他100下。 马洛能怎么办? 还能召唤羊角魔顶死老师? 他再不乐意,也只能老老实实当一块人形铁砧。 动植物学课(魔法交流茶话会)取消,那西尔维雅的剑术课,就要提前了。 上课地点不能选在家里,杰洛特那满头白髮太具有標誌性了,育婴女僕艾娜只要看到一眼,就会猜到他的身份。 毕竟,斩杀了羽蛇教骑士教徒的[白狼],现在是整个绿湾城最出名的冒险者。 但马洛早有准备他之前和杰洛特对战的时候,也不是在家里。 他领著期待雀跃的西尔维雅出了家门,穿过了两条小巷子,来到了泉水前街的街尾,从后门走入了一栋偏僻的宅院。 这栋房屋非常老旧,但院子相当宽,比卡洛琳姑妈家的院子要大很多,很適合练习剑术,更適合练习箭术。 “表哥,这里是你练箭的地方?” 西尔维雅看到了院子里的自製箭靶,扭头问道。 “对。” “是租的么?” “算是吧。” 马洛答著话,走到了一楼的大房间里,开始在房间四角布置『简易隔音法阵”。 虽然这里偏僻,但谨慎点儿没有坏处。 西尔维雅稍后估计会忍不住叫出来,不加掩饰的话,无论是怒吼声还是惨叫声,都很可能会嚇到路人,甚至会引来巡逻城卫军们的探查。 即便能合理解释过去,也是一遭麻烦, 倒不如直接隔绝声音。 反正隔音法阵只消耗魔力,不消耗金幣。 “算是?” 西尔维雅凑到房间门口,追问道,对这个模糊答案不太理解。 马洛走到第二个墙角,埋头说道:“这是普兰多老师三十年前住的房子,当我说想要找个地方练习箭术时,老师就很爽快的把房子租给了我。” 西尔维雅闻言,觉得很奇怪, 表哥的老师一向非常慷慨大方,给表哥的新年礼金都有10苏勒,竟然还会收表哥的房租? “表哥,租金很贵么?” 西尔维雅有点担心的说道:“我也可以帮你分担一些的。” 她刚说完,就发现表哥立刻转过头,笑容古怪的看著她。 “好啊,西尔维雅,你能帮我分担真是太好了。” “租金是每天50大锤。” 马洛“认真』问道:“你想帮我分担多少呢?” “一半?四分之一?还是五分之一?” “啊?” 西尔维雅被这个『租金』嚇了一跳。 她想到了表哥说过,普兰多老师的锤子比脑袋还大,足足有60磅,超过了她体重的一半! 她打了个哆嗦,似乎看到了一锤砸下、自己『哇哇”吐血的样子。 第二锤砸下,自己就变成小肉饼了! “表、表哥,还是你自己来承担吧。” 少女连忙转移了话题,问道:“表哥,你放置的那些木牌,是做什么用的?”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马洛没有回答,而是指了指窗外,说道:“看,你的剑术老师来了。” 西尔维雅飞快扭头看去,只见一个满头白髮的男人正从院子里走来。 和白髮一样少见的是,他像背著猎弓一样背著两把剑,一长一短,似乎是一把手半剑、一把单手剑。 隨著他走近,那双野兽般的黄色竖瞳,让少女心中一凛,汗毛倒竖。 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只小兔子,正站在一头伸出了利爪的白狼面前。 五分钟后。 当西尔维雅第十次从地上爬起来时,表情茫然,眼神也有点恍惚。 这是剑术课吗? 这是挨揍课吧! 这位白头髮的剑术大师,一句话都不说,连表情都没做出半个,只是乾脆利索的把她打倒了十次! 每次绝不超过三秒钟。 刚刚的五分钟里,她躺著、趴著、爬著、跪著、坐著的时间,可比站著的时间多多了。 她忍不住望向趴在窗口的表哥,可怜巴巴的问道: “表哥,你是不是没给白狼大师学费啊?” 扑味~ 哈哈哈马洛没忍住笑了出来,说道: “西尔维雅,恰恰相反,我是给足了钱,白狼大师才肯揍你的。” 他伸出两根手指头,晃了晃:“你忘了,2个苏勒每小时。” “表哥,你对我真好!这么多钱请人来揍我::: 少女哭丧著脸说道: “我、我会努力的!!” 她俯身捡起了自己的佩剑,又向始终面无表情的白狼老师攻去。 又十分钟之后。 少女已经和地面亲密接触了超过二十次。 即便她一开始就喝下了马洛给的药剂,摔倒不会伤到內臟,但她全身好像每一块皮肤、肌肉都在痛。 她吃力的爬到窗台前,问道: “表哥,真的没有別的授课方式了吗?” “我好疼啊~” “我好像坚持不下去了。” 马洛看著眼泪闪著泪的表妹,嘆了口气,解释道: “西尔维雅,你学了七年多剑术,每天都很刻苦,把基础剑式练得很好。” “但如果只练那些死板剑式,练上十七年、二十七年,也激发不了血脉。” “必须得真实、残酷的对战才行。” 他看著少女水雾朦朧的眼睛,问道: “西尔维雅,告诉我,你还想成为『战斗女秘书官”吗?” 少女像是本能反应一般,立刻说道: “我想!” “那是我的梦想!!” 马洛点点头,缓缓说道: “那这些疼痛,就是你无法逃避的。” “每一种真正强大的血脉,都是在疼痛、汗水、甚至鲜血中淬链出来的。” “疼痛和血汗淬链的不只是血脉,更是掌控血脉所必须的坚强意志。” “刚刚的疼痛,只是个开始,实现梦想的道路上,还有十倍、百倍的疼痛等著你。” “现在你告诉我,你还敢坚持梦想吗?” 少女下意识又要大声肯定。 但身上的每一处疼痛,似乎都在这一刻更加清晰,更加剧烈,似乎都在全力阻止她开口。 她犹豫了。 这一瞬间的犹豫,让西尔维雅感到震惊,甚至感到恐惧她一直以为自己实现梦想的决心无比坚定,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不会退缩。 可刚才是怎么回事? 自己为什么没说出口呢? 难道自己的意志,就这么脆弱? 她发了好一会儿愣。 突然,她开口说道:“表哥,你去普兰多老师那里,有多少天了?” 马洛不明所以,但还是回答道:“有半个多月了。” “每天6个小时?” “差不多,老师高兴了,可能多赏我两个小时。” 少女听了,慢慢抬起手,使劲儿抹了抹眼泪。 她咬著牙,又捡起了自己的剑,转身面向白狼。 “哥哥能坚持半个月,我就不信,妹妹连一天、一个小时都坚持不下来!” 说完这句话后,纤细的少女身影,再次挥出了长剑。 之后的四十五分钟,少女倒下上百次,又站起来上百次。 她没忍住痛。 她叫的很大声、很惨,爸爸、妈妈、表哥都喊了一个遍,后来连小贝娜的名字都喊了。 甚至,她还骂了脏话。 但她唯独没喊出那个词。 那个曾经杀死过无数梦想的词语: 放弃 第69章 破產书商和《人鱼公主》 第69章 破產书商和《人鱼公主》 回到家后,西尔维雅那点强撑著的意志彻底鬆懈,整个人垮在沙发上,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这还是马洛在剑术课刚结束时,就给她灌下了一瓶体力恢復药剂的结果。 如果没有那瓶成本价3个苏勒金幣的药剂,浑身酸痛外加彻底乏力的少女,可能连那栋宅子的院门都走不出。 西尔维雅的这幅样子,嚇到了艾娜,在確定她只是脱力后,这位育婴女僕才放了心。 她拜託马洛照看小贝娜,自己则连忙跑去了厨房冲泡红茶、准备糕点。 多罗王国的人,迷信两种饮品可以帮人恢復体力,振奋精神: 龙舌兰酒。 红茶。 第一种要慎重使用,少量、过量都可能会起到反效果。 但第二种,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因此,艾娜冲了满满一大壶红茶,服侍西尔维雅喝了四杯,再加三块茶点。 之后,西尔维雅紧闭著嘴巴,摇晃著脑袋,坚定拒绝了第五杯。 她肚子鼓鼓的,瘫靠在沙发上,半眯著眼,像一只累坏了又吃饱了的小狗。 “隔~” “小狗”一个饱隔,让艾娜露出了笑容,也放下了茶杯。 整个过程中,马洛並没有阻止,他虽然没有多罗人的那种迷信,但大量出汗后確实该多补充点儿水分。 他也跟著蹭了一杯茶水,还和小贝娜分享了一块茶点。 糕点出自卡洛琳姑妈的巧手,味道相当不错,但因为製作极耗时间,外加成本较高,並未列入“绿森麵包店”的商品栏,只有家人能够尝到。 一刻钟后。 或许是热红茶和妈妈的美味糕点起到了作用,更可能是体力回復药剂彻底发挥了效果,西尔维雅恢復了几分力气,勉强可以自由活动了。 “我要洗澡!” 这是爱乾净少女的强烈要求,黏答答的汗水让她一分钟都无法继续忍受。 但她现在的体力显然还不足以支撑此项活动。 她需要帮助。 作为她信赖依靠的表哥,马洛挺身而出: “小贝娜交给我没有问题的!” 所以,洗澡是在艾娜的帮助下完成的这不属於育婴女僕的分內职责,但艾娜很乐意帮忙。 就像,之前那块来自鬱金香区的奶油小蛋糕,那种单价比她一天薪水还多的奢侈美食,本来是不会和“育婴女僕』这个词儿產生什么联繫的。 但她竟然也拥有了一份。 她无比感激。 感激来自昂贵的价格,感激来自香甜的味道,感激也来自她把蛋糕带回家与家人分享时,弟弟妹妹惊喜和崇拜的目光。 更来自爸爸妈妈安心的小声念叨一一[我们艾娜真是碰到了好僱主,太好了,太好了·: 但她最感激的是,马洛少爷和西尔维雅小姐(她一直这么叫)递给她奶油小蛋糕时,表情和眼神里,没有哪怕一丝赏赐和施捨的意味。 他们当时说: [艾娜,这一块是你的。] 艾娜无法准確形容那种神態和语气,就好像,好像,她当时脑海里瞬间闪过了童年时的一个场景。 那天,她的几个小伙伴外出去玩儿,她也很想去,但因为要照看妹妹,只能留在家里。 他们回来时,採到了几朵野,黄黄的,有一点浅淡的香味儿。 他们自然而然的递给了她一朵,说道: [艾娜,这一朵是你的。] 虽然今年已经19岁的艾娜,早就不再天真。 她不止一次的、深刻的领略过金钱的力量,知道僱主一家哪怕和自己一样,都属於平民,但相互之间也隔著数个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阶级。 她知道,那些阶级她可能这辈子都跨越不了。 但这並不妨碍,她在心里偷偷把西尔维雅小姐和马洛少爷当做朋友。 当然,是排在『尊敬的僱主”这个身份之后。 热水澡之后,西尔维雅沉沉睡去。 她在睡著前,眼晴都快闭上了,还在拉著艾娜的反覆叮嘱: “千万不要把我身上有淤青的事情,告诉爸爸妈妈。” 艾娜很为难,但在马洛跟她大概解释了一下缘由后,这女孩勉强答应了。 不过,艾娜也有自己的坚持除了淤青可以不说,但其他的事情她不会隱瞒半点。 因为德尔瓦多夫人肯定会问的,西尔维雅不吃晚饭就睡觉,这太反常了。 马洛对此当然没有异议。 西尔维雅没用完全部的热水,还有一点剩余,马洛没再等壁炉加热出新的热水,他直接兑了大半凉水,快速洗了个不太冷的冷水澡。 浴室里残留的热气氮盒,家里壁炉也燃得正旺,他这具年轻的健壮身体,並不会有感冒的风险。 当他擦著头髮走出浴室时,惊讶发现沙发上坐著一个熟悉的胖胖身影。 是坎波姑父。 马洛扭头看了一眼座钟,还不到五点钟姑父今天提前回来了一个小时还多。 而且,卡洛琳姑妈没有一起回来。 这可很不寻常,尤其是,坎波姑父还愁眉苦脸的坐在沙发上,喝著冷掉的红茶,唉声嘆气。 马洛赶紧上前询问。 “哦,孩子,別担心,你姑妈没事,还在麵包店忙活呢。” 坎波每次提前自己的妻子,都会不自觉的露出笑容,但这一次笑容持续的时间很短:“是房租。” “刚刚我去收新季度的店铺房租,但有一家没交。” 马洛脑子里很快浮现出一个乾瘦阴沉的身影,他皱眉问道: “是那个皮货商?” 他对这个精明过头儿的商人印象非常不好。 皮货商店里的兽皮品质大多一般,但要价可半点不低,好像那一张张狼皮、野猪皮、鹿皮都是从老板的至亲好友身上剥下来的似的。 但凡给客人便宜一个塔尔铜幣,都是对『已故亲友”的极大不尊重。 “不,是桑德尔先生,那位书店老板。” “嗯?” 马洛有点吃惊。 那个憨態可、一直掛著和善笑容的胖书商? “桑德尔先生说,他彻底破產了,连吃饭的钱都快没有了。” 坎波喝下最后一点冷红茶,又嘆了口气,说道:“我觉得这应该不是谎话。” “因为近几天以来,桑德尔到麵包店里都只买乾麵包,他最爱吃的奶油夹心麵包,一个都没买过。” 这? 好吧,按桑德尔先生的体型来说,这算得上是一个相当有力证据。 故意吃乾麵包装穷? 他即便有这个想法,肚子里面的胃,和肚子外面的肥肉都不会答应的。 “可是姑父,在您想要出售店铺的时候,桑德尔先生不是还有买下的打算吗?” 马洛疑惑道:“他能有这个想法,说明至少能拿出500个苏勒金幣。” 这才过去了多久? 不到半个月。 而且那家书店的生意一直不错,马洛还跟西尔维雅去过一次。 “桑德尔说,是跟他一起投钱开印刷工坊的合伙人,突然卷钱跑了!” “还给他留下了一大笔债务!桑德尔光了半辈子的积蓄,也还有两三百个苏勒的债务还不上坎波姑父捏起一块茶点,又放回了盘子里,没什么心情吃。 他和桑德尔性格相近,两年下来也有几分交情,算得上是朋友,很为对方忧心。 但他能做的,也只是不在房租上催促桑德尔,再多送他几个奶油麵包,没法再做更多。 “厄运来临的时候,不会跟任何人打招呼啊!” 坎波晞嘘了一声,终於把那个捏起又放下了两次的小糕点塞进了嘴里。 晚饭后,马洛陪著小贝娜玩了一会儿,藉口有事出了家门。 他有一点小想法,准备去跟那位『破產书商』谈谈。 几分钟路程,马洛就来到了位於泉水大街路口的书店。 书店已经关了门,里面黑洞洞的,但二楼的某个房间还亮著灯,那应该是桑德尔先生的臥室。 这才七点钟,离睡觉还早。 马洛正要敲门,但突然听到了“当”的响声,是从二楼臥室传来的。 像是什么摔在地上的声音。 他往楼上看去,因为角度原因,几乎什么都看不到。 只看到房樑上好像悬著一根绳子。 绳子?!! 破產!欠债! 不好,这胖子要他妈的上吊! 膨! 马洛直接激发了一个血脉节点,一脚端开了大门,他伸手召唤出了学徒之火照亮,绕过一楼那些大书架,快速找到了楼梯,向二楼跑去。 一到二楼走廊,他就透过房门看到了桑德尔。 这位破產书商正在半空中挣扎摇晃,像一条被钓起来的胖鱼。 在他脚下,有一个翻倒的凳子。 还真是上吊! 马洛衝进房间,抽出尼兰之剑划过绳索,让那头挣扎的胖鱼摆脱了『钓鉤”。 “桑德尔先生,自杀是你的自由,我无权干涉。” 马洛坐在椅子上,说道:“但你在我姑父的店铺里上吊,好像不太妥当。这房子里死了人,肯定会影响后续出租的。” 他指了指桌子上的奶油麵包:“你就是这样回报我姑父的好心?” “啊?” 正喘著粗气,瘫在地上发愣的桑德尔讶然抬头,看向那俊美温和的救命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现在不应该安慰自己,劝说自己不要自杀吗? “对不起,我脑子太乱了,根本考虑不到这么多。” 他苦笑著说道:“你说得对,我不能给德尔瓦多添麻烦。” “我、我换个地方。” 马洛有点惊讶,一般来说,有过一次濒死感的人,多半都没勇气再立刻自杀。 看来这书商真的是绝望极了。 “桑德尔先生,我是开玩笑的,生命只有一次,这么轻易就放弃掉,岂不是太可惜了?” 马洛笑著说道:“而且,我得提醒您,无论是哪位神明的神国,好像都不太欢迎自杀的灵魂您如果自杀,多半会进入炼狱。” “炼狱?” 桑德尔的胖脸上苦涩更浓,说道:“我这几天就像生活在最底层的炼狱里!” “去他妈的诸神吧,去他们的狗屎神国,那些奸商、土匪和骗子都活得好好的,可我呢?” “妻子难產死了,孩子天折了,最信任的朋友背叛了我,半辈子的积蓄一个塔尔不剩,我现在唯一拥有的,就是200多苏勒的债务!” “这是一个没干过什么坏事的人,应该遭遇的苦难吗? “你说诸神是不是瞎了眼?还是都在睡大觉? 他没等马洛回答,这些话其实也不是说给那个陌生人听的。 这些瀆神的话,只是他绝望憋闷下的最后发泄。 桑德尔先生慢慢爬起来,从地上捡起那根绳子,向房门外走去。 他要找一棵粗点的树,结束他这可悲的一生。 毕竟他有点胖,如果树枝太细,还得来第三次。 那又是一个悲伤又滑稽的故事。 [希、沙] 一个古怪短促的声调在他背后响起。 那声音落下的时候,他手里的绳子突然『嗖”的逃走了。 桑德尔嚇了一跳,是真的一跳,在地板的震颤中他扭头看去,只见那条绳子像蛇一样,正慢慢爬向那俊美少年。 它攀上了座椅,被那少年握在了手里。 “桑德尔先生,这条绳子,我暂时替你保管。” 那少年说道:“你的妻子和孩子我无能为力,但如果只是钱的问题,我想,我能帮上忙。” 桑德尔僵立在门口,咽了咽口水,双手下意识抓紧了衣服。 他以前在酒馆里见过法术,或者说戏法,但从没这么近距离见过! 这少年是个施法者!? 畏惧志芯和惊喜希望,在他心里一齐涌起。 “你、不,您要借钱给我?” 他声音发颤的问道。 “不,我要给你的不是钱。” 马洛微微一笑,说道:“是故事。但你可以把他卖掉,换成钱。” 故事!? 桑德尔愣了两秒才明白这少年的意思,他只觉得荒诞! 如果眼前这傢伙不是个施法者,他一定会冷笑出来! 还要狠狼质问他几句: 你以为你是谁? 写作大师吗? 你知不知道,这世界上饿死的作家有过多少? “別拿一个將死的人来消遣。” 他压著怒火说了一句,就想去拿回绳子。 “桑德尔先生,別那么吝嗇,给我一点时间,也给你自己一点从头再来的希望。” 桑德尔不说话在,继续往前走。 马洛无奈的嘆了口气,只好用了点强硬手段。 他对著桑德尔一指,那条绳子立刻窜了出去,飞快的把这个赶著去自杀的人缠了起来。 “你!!放开我!!” “別激动,我无意伤害你的,不会让你的『自杀”变成『他杀”。” 马洛劝道:“我耽搁你十分钟。如果十分钟后,你依旧想去炼狱,我绝不会阻止。” “我想,炼狱的大门,不会因为您迟到这么一小会儿就关闭的。” 桑德尔沉默了几秒,闷闷说道:“书稿呢?请给我看一看。” “没有书稿,故事在这里。” 马洛指了指脑瓜,说道:“我讲给您听。” 桑德尔然望向马洛,像看一个傻瓜,他从事书籍行业二十年,还没见过连稿子都没有的投稿者。 这让他更確定,这是一场闹剧,发生在他悲剧人生的结尾。 马洛读懂了桑德尔那目光的含义,但他没法解释他刚刚用汉字打过稿子,但总不能拿把那个拿给这书商吧? 就让故事来替他解释吧。 【“在海的远处,水是那么蓝,像最漂亮的矢车菊瓣;而且又是那么清,像最明亮的玻璃; 並且它是那么的深,深得任何锚链都达不到底。”】 【“想要从海底一直达到水面,必须有很多很多教堂尖塔一个接著一个地连起来才可以·: :】 【·::::·人鱼国王有六个漂亮的女儿,而她们之中,那个最小的要算是最漂亮的了。她的皮肤又嫩又滑·:·可她没有腿,她身体的下部分是一条鱼尾。】 【 ·:“等你到了十五岁的时候,”老祖母对小公主说说,“我就允许你浮到海面上去。”】 她忘不了那个帅气的王子,也忘不了她因为没有他那样不灭的灵魂而引起的悲愁2 【···她走过铺满白骨的小路,穿过恐怖的珊瑚丛····她来到了海巫婆的住处:: 【···小人鱼公主的鱼尾巴变成了双腿,代价是,她被割掉了舌头···】 马洛讲到这儿,突然停了下来,微笑著说道: “桑德尔先生,十分钟到了,或许,我不该耽误您去做更重要的事。” 被捆著的桑德尔正听得入神,他丝毫不顾自己扭曲难受的姿势,著急的问道: “下边呢?下边呢!” “我没有更重要的事了,这就是最重要的事情!” 他现在完全不想死了! 二十年来,他几乎没听到过比这个更好的故事! 只要这个故事的后半段同样精彩,那它足以和那些流传百年的经典故事媲美! 马洛没再戏謔这位可怜的破產书商,他挥了挥手,为对方解开了绳子,继续讲这个故事。 ···小人鱼公主把刀子扔进了海里,她怎么捨得杀死王子呢?】 :: ···太阳升起来了,当第一缕阳光照到小公主身上的时候,她的身躯融化成了泡沫。】 故事讲完了。 破產书商愣了好久,才突然从那股悲伤的思绪中挣脱出来。 “这故事叫什么名字?” “《人鱼公主》,你也可以叫它《海的女儿》。” “太好了!简直是棒极了!” 破產书商激动地手舞足蹈,他篤定的说道:“它一定会受到人们的喜欢的!!再请画师配上几副插图,肯定会受到热烈欢迎!!” “这故事,真是你写、你想出来的吗?” 他还有有些不確定,眼前这少年实在太年轻了。 “当然。” 马洛肯定说道:“我从小就喜欢听故事,也很爱幻想,这几年,已经有好多故事存在我的脑海里了。” “好多?” 破產书商惊喜道:“不止这一个?!” 马洛再次露出微笑,说道:“还有两个故事已经构思完整了,我给他们取名为《青蛙王子》和《丑小鸭》。” “可以讲给我听听吗?” 桑德尔迫切的问道。 “自然是可以的。” 马洛清了清嗓子,回忆了一下,大概讲了两个故事的內容。 【·:··:·它从內心里发出一个快乐的声音:“当我还是一只丑小鸭的时候,我做梦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的幸福!”】 桑德尔听完这最后一个故事的最后一句话,只觉得它简直就是自己的心声! 他刚刚上吊的时候,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收到这样三个堪称经典的故事! 简直像做梦一样! 有这三个故事在·:: 破產书商? 不,他这个『丑小鸭”也会变成『白天鹅”! 会成为绿湾城、乃至鹰翼省最富有的书商之一! 第70章 昆特牌【禁军铁卫】 第70章 昆特牌【禁军铁卫】 “五十个苏勒,確定可以生產出第一批书?” 马洛问道,这个钱数远远小於他的估计。 “节对阔以!” 桑德尔大口啃著奶油麵包,填著自己饿了一天的肚子,含糊说道: “啦个混蛋,只捲走了钱,没有带走那些不太值钱的生產原料,我,再加上三个熟练的工人, 最多半个月就能印刷出来。” “那好,擬定合作契约吧。” 十五分钟后,三份一样的合作契约被桑德尔写了出来。 马洛作为『出资人』和『作者”,占据8成利润。 桑德尔作为经验丰富的『生產者”、“经销商”,占据2成利润。 这位破產书商对此已经非常满意,甚至是喜出望外。 毕竟,他现在几乎是一无所有。 两人签字、按上手印后,马洛拿起其中一份,另一只手召唤出了『学徒之火”。 在他刻意输出大量魔力的情况下,学徒之火膨胀成了之前的两倍大,几乎是熊熊燃烧。 这泛著幽蓝色的火焰,让对面的桑德尔有些害怕,后退了一步。 马洛心里一笑,知道自己做的小手脚起效果了他偷偷在掌心抹了一点魔法材料,稍微改变了火焰的顏色,但没有任何威力增幅。 “更刺激的在后面呢。” 他念了几句改过的咒语,其中还夹杂了一点汉语和英语,总之是乱七八糟的念了一通,然后用火焰点燃了那张合作契约。 接著,他走到了窗户那里,將燃烧的契约扔到了黑暗的夜色里。 桑德尔正一头雾水和满心志志的看著马洛的动作。 突然,他看到黑暗中有一团黑影闪过,一只尖利的爪子伸出,抓住了那燃烧的契约后,黑影又瞬间消失不见。 “啊!” 他惊叫了一声,嚇得冷汗都出来了。 “別害怕,桑德尔先生,它是某个契约之神的使者。” 马洛转过身,露出微笑:“它虽然长相恐怖、杀人手段残忍,但它只惩罚那些违背契约之人。 多“它?” 桑德尔先生不愧是个文化从业者,抓住了一个细节:“不是“他”?” “是的,它。” 马洛面不改色的解释(瞎编)道:“它还不是神明,不能用『”来代指。但它也不再是凡人,用『他和她”也不合適。它更不是普通动物,也不能用『”。” “所以,用无含义的『它』来称呼最合適。” 桑德尔被唬住了,连连点头,说道:“阿斯特先生,我一定不会违背契约的,哪怕没有这位契约之神的使者监督,也绝对不会,您放心。” 两人又交谈了一些细节,时间已经接近晚上9点钟。 “桑德尔先生,赚钱的同时免不了惹来麻烦,我相信以你二十年的丰富经验,可以尽最大可能的规避掉。” 马洛最后说道: “但如果有你解决不了的,別担心,及时告诉我,我可以解决。” 桑德尔鬆了口气,重重点头,感激且敬畏的看向这位救命恩人: “我明白,我已经看到了您的神奇魔法。” 马洛微微一笑,说道:“我这点能力算不得什么,但如果我解决不了,还可以请老师帮忙。” “老师解决不了,还有老师的老师。” “另外,我也认识几位身份尊贵的人,准確来说,算得上交情匪浅。” 马洛真真假假的说了一通,虚构夸大了一些,但有之前那些表演在,桑德尔根本没有怀疑。 这位胖书商只顾著点头,甚至露出了笑容,觉得自己真是交了好运,碰到了一位大靠山。 在马洛走出房门的时候,身后的桑德尔猛地想到了一件事。 “对了,阿斯特先生。” 书商问道:“作者名是写您的本名,还是笔名?” “笔名。” 马洛转过身,想了想说道:“署名:安格罗。” 这朴实无华的名字,拼凑自上辈子最负盛名的三位(四位)童话大师: 安徒生。 格林兄弟。 夏尔·佩罗(《小红帽》、《灰姑娘》)。 马洛不是故事的创作者,只是故事的搬运工。 在马洛给桑德尔讲那几个离奇梦幻的童话故事时,更加离谱荒诞的谣言正在绿湾城里连夜传播传播的速度,比【夜行吸血鬼】刚刚飞得还快。 [冈萨雷斯男爵熬夜追捕羽蛇教,太疲惫了,从马上摔下来昏倒了。] 冈萨雷斯男爵::·::·被马撞倒了!] [冈萨雷斯男爵没抓到羽蛇教,嫉妒阿德里安爵士斩杀了七八个人,气昏了!还被自己的坐骑撞了!] [男爵家想要生个儿子继承爵位,操劳努力了一夜,上午也没歇著,累晕了!] [洛伦佐爵士想霸占男爵的家產,在男爵的饮食里下了毒:::::·] [戈尔斯家族一直和冈萨雷斯家族敌对,是他们暗中出手了::· · ? 这些谣言最开始或许还有戈尔斯家族的刻意编造,但后来,完全就是街头巷尾的人们自己创造了。 那些不知名的创作者,隨口添加和改编的东西,比他们精心思虑过的內容效果还好。 甚至,好的过了头,谣言也传到了戈尔斯家族自己身上。 但那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戈尔斯家族的目的达到了: 人们对冈萨雷斯男爵的身体和实力產生了极大的怀疑, 哪怕之前最拥护他的市民和士兵们,都悲伤的认为,男爵大人確实老了,即便不像谣言里说的那么离谱,但实力確实不比当年,毕竟他都70岁了。 你看,第一次的杀人案,是戈尔斯男爵的儿子勒夫特·戈尔斯破获的,是羽蛇教的人,杀了5 个,抓住了2个。 第二次杀人案,那四个邪教徒,被戈尔斯家的费利佩·戈尔斯爵士当街击杀,其中还有一个铜盔骑士强者! 昨晚的羽蛇教搜捕,也是阿德里安爵士精明能干,快速追查到敌人,击杀7个,活捉1个,还重伤了二阶铜盔骑土! 这几次保护市民们的战斗,完全没有冈萨雷斯男爵什么事。 他是真的老了,不顶事儿了。 这几乎成了绿湾城人们的共识。 少数一些仍旧相信冈萨雷斯男爵的人,也夹杂在人群当中,不敢辩驳,也无法辩驳。 第二天,又传出了新的消息。 阿德里安爵士,已经和费利佩·戈尔斯爵士的女儿订婚了! 婚礼就在下个月举行。 这消息,更让戈尔斯家族受到了更多期望, 人们把这头『疤痕巨狼”,当做了绿湾城的新任守护者! 大家很感激『衔剑雄鹿”近二十年来的守护,但既然他老了,就该换人的,不是么? 马洛无法见到莱婭,免不了有些担心处於谣言漩涡正中的她。 但他相信,那个能在旅途上骑著战马,向狼群发起衝锋的勇敢少女,也能和家人一起衝过这次谣言浪潮。 冈萨雷斯家族的实力必然会受到影响,那些依附他们的小贵族们,可能会有一半、甚至更多倒向戈尔斯家族。 但只要冈萨雷斯男爵不倒,那些效忠了“衔剑雄鹿”家族数十年的家族卫士、封臣、密切盟友就不会动摇。 因为忠诚。 也因为背叛的代价太大,他们无法承受他们的或是生命,或是根本利益、重大利益,已经和冈萨雷斯家族绑定,密不可分。 雄鹿、疤狼、鮭鱼等等,这些“纹章之族”的无声博弈,马洛暂时帮不上忙,他还没资格入场。 如果真的打起来,他倒是不介意偷偷扔上几张昆特牌,为好朋友解决几个敌人。 接下来的几天,除了『莱婭的动植物学课”被『西尔维雅的剑术课”取代,马洛的日子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每天到普兰德老师那里,学习魔法、武技,修习《星纹冥想法》增加魔力、《铁砧锤链法》淬链血脉。 在魔法的学习上,马洛进展迅速,现在已经掌握了10个学徒级魔法: [学徒之火]、[活化绳索]、[酸液溅射]、[射矢术]、[光亮术]、[冰冻射线]、[幻音术]。 [蠢蛋闭嘴]、[连发射矢术]、[超距射矢术]。 其中,后三个是普兰多的独有魔法,是他创造或改造的。 但和魔法数量相比,魔力增长缓慢,距离达到2法尔成为高级魔法学徒,还要等上大约两周时间。 不过,在晋升“门法师”之前,魔力都不会有质的变化。 1.9法尔魔力的中级魔法学徒,和2法尔魔力的高级魔法学徒,没什么区別,战斗力强弱只看谁学的魔法多,谁战斗技巧更强。 骑土之路上,马洛在小心攻克第9个血脉节点。 这最后一枚节点是在心臟处,想要开闢出来,艰难而危险。 普兰多老师曾多次警告他,不许两周內去尝试激发,他至少要再挨上8000锤才稳妥。 与魔力和源力的缓慢增长相比,他的真实战力在不断增长,战斗技巧愈发嫻熟,能在普兰多老师手下支撑的时间越来越长。 甚至,他都能和杰洛特这位剑术大师,真正的过上几招。 两人只以长剑对战,都不使用其他手段,马洛能在15秒內不败! 但也仅此而已了。 15秒后,用完了8个血脉节点源力的他,会被白狼迅速打倒杰洛特的力量、速度、反应能力等各项身体素质都达到了铜盔骑士的水准,马洛不占任何优势。 至於西尔维雅,也渐渐適应了与杰洛特对战的节奏。 或者说,適应了挨打。 她不愧是“特优级”学霸,即便战斗天赋不算高,但她每天结束1小时的对战回家之后,都会用10个小时来反思、总结,尝试新的应对方式。 她很珍惜接受白狼大师教导(揍她)的机会。 从挨上一剑或一拳一脚,就被白狼大师打倒,到多一剑、一拳,到能支撑三四秒,到能支撑五秒!! 她的刻苦和用心,將她7年来的扎实基础剑术,换成了在实战上的巨大进步。 別小看这五秒钟! 能在白狼杰洛特手下坚持五秒钟,西尔维雅多半已经能打败那个60岁的平庸剑术老师了! 一周时间,悄然流逝。 午夜,马洛拇了授『裤襠”毛茸茸的狗头,念叨了一声『借我好运”,然后才把手放在了《巫师之昆特牌收藏册》上,默念了一声: 抽取。 片刻之后,马洛惊讶的看向裤襠: “你难道真的是一条好运小狗?” “汪鸣?” 正在啃白尾鱼脯的裤襠抬起头,狗脸上有点疑惑: 好运是什么? 能吃吗? “吃你的鱼吧~” 马洛把它的狗头按下去,自己看向了那张昆特牌。 时隔多日,他又拥有士兵牌了,而且远比曾经那张【烂渣师步兵】强大。 【单位牌:禁军铁卫】 【卡牌品质:铜色(稀有)】 【卡牌耐久度:蓝宝石(可召唤三次,每次召唤后可存续3小时。单位全部死亡,当次召唤结束。三次召唤之后,卡牌消失。)】 【卡牌介绍:五名禁军铁卫,每一名都是从50个士兵里挑出的最强者!以一敌三对他们来说, 不是难事!】 【备註1.皇帝最忠诚的贴身护卫,誓死保卫皇帝的安全一一当然,那是活著的时候,他们现在只忠於卡牌持有者。】 【备註2.他们的盾牌、盔甲、利剑、弩矢,都由帝国最好的工匠打造!】 【备註3.穿上这身装备后,还只能以一敌三,那他就该从荣耀的禁卫军里滚蛋了!】 真想知道,这五名禁军铁卫能不能打得过杰洛特·· 马洛摩著卡牌,心里真的很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 但这组近卫军只能召唤三次,他可捨不得把一次机会浪费在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上。 他猜测,杰洛特即便能战胜这五名禁卫军,也是惨胜, 这五个傢伙简直被盔甲包裹成了铁皮罐头,还有盾牌和十字弩,如果抓住机会偷袭,一轮齐射就能把『白狼”射成刺蝟。 那【昆恩防护法印】的威力马洛很清楚,最多挡住2根弩矢! 最多! 这次抽取让马洛心满意足,相比於那些奇奇怪怪、长相嚇人的怪物,在战力相差不大的情况下,他还是更喜欢人类单位。 倒不是『顏值』歧视,而是人类单位使用起来更方便,麻烦更少。 比如杰洛特和吸血鬼,前者可以在街上隨意行走,最多带个兜帽掩盖一下那惹眼的白髮。 而后者如果出现在大街上,那整条街的人都会被嚇跑,,然后·::::·城卫军和冒险者们会围上来。 “睡觉!” 又有了五名忠诚属下的马洛,安全感+1+1+1,很快沉入梦乡。 明天还有500锤在等著他,得好好休息才能抗住。 一夜安眠,美梦相伴。 第二天,早餐之后,马洛正要出门时,几个城卫军士兵突然闯了进来。 “你是马洛·阿斯特?” 领头的城卫军问道。 马洛第一个反应是: 这伙人是羽蛇教假扮的! 但他看到了街上还有其他几队士兵,加起来得有三四十名。 如果这些城卫军都是羽蛇教假扮的,那这座城市就不用高悬『疤痕巨狼”、『衔剑雄鹿”、『鮭鱼”等的旗帜了,全都换成羽蛇旗更恰当。 “我是。” 马洛答到,摆手示意,止住了一脸慌张、跑过来的西尔维雅。 “请跟我们走一趟,协助调查。” 这城卫军还算客气,毕竟能住在这条街的人,都不是什么穷困平民,很多城卫军的军官也住在附近。 “请问,能否告诉我,是谁的命令?又要协助调查什么?” 马洛问道。 那名城卫军挺直身体,自豪地说道: “是城卫军副司令、阿德里安爵士的命令。” “副司令大人在重新调查半个月之前的『羽蛇教徒第二次杀人案”,因为那四个邪教徒是在泉水后街被击杀,所以要请部分居民去协助调查,提供线索。” 部分居民? 马洛心弦紧绷,表面却不动声色。 他警了一眼大街上,发现並不只是他,確实已经有五六个邻居被叫了出来,估计也是去协助调查。 “没有问题,我十分愿意配合调查!” “阿德里安大人击杀了那么多邪教徒,如果能帮到他,是我们的荣幸!” 马洛笑著说道:“我可以跟表妹告別一下吗?我的姑父姑妈不在,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点害怕。” 他指了指站在一楼走廊里的西尔维雅,少女正满脸担忧。 “不要耽搁太久。” 领头的城卫军说道。 马洛走到西尔维雅身边,说明缘由,安慰了两句,然后跟著城卫军出了门。 在他走后,西尔维雅立刻跑到了育婴室,住了小贝娜脖子上的那枚吊坠,往里面输入了一丝源力。 月见草区,箍桶巷7號院, 正在酣睡的普兰多猛地睁开眼睛,翻身坐起。 第71章 『日光之剑』阿德里安 第71章 『日光之剑』阿德里安 绿湾城的五个区,包括最骯脏杂乱的三街区在內,都建有城卫军的军营。 其中,紫罗兰贵族区的军营里,有最精锐的士兵、最锋利的武器,但士兵的数量却不是最多的因为各家贵族宅邸里,都有十数名到数十名不等的家族护卫,这些护卫加起来,已经足够把那座小小的內城守卫成铁桶了。 如果再往贵族区屯驻大量城卫军,兵力根本施展不开,倒不如在內城之外设立一个坚固的军营这样,即便外城被敌人攻破,內城和一座近距离的坚固军营也可以守望相助,互为支撑。 事实上,前任司令官冈萨雷斯爵士就是这样做的,他將占地面积最大、最坚固、士兵最多的驻地设在了鬱金香区。 这座军营距离贵族区城墙150米,是一座小小的堡垒,它不仅有四道高墙围护,四个墙角还各有一座塔楼,不用说,里面一定会安置弓弩手。 150米的距离,塔楼里的弓弩手完全可以把箭矢、弩矢射到內城城墙上,当然,反过来也是一样。 这样一来,无论敌人是选择攻打这座军营、还是绕过它去攻打贵族区城门,都会遭到两方的双重射击。 因此,鬱金香区军营,是绿湾城排名第三的防守要地,仅排在外城城墙和內城城墙之后。 原本,这座军营的最高长官,是那位忠於冈萨雷斯家族的副司令。 但近几天他被调往了悬铃木区的军营,取代他的是绿湾城风头最盛的年轻人,另一位副司令、 阿德里安爵士。 军营三楼,窗户被特意拓宽、採光极好的办公室里。 阿德里安爵士正在翻看一本厚厚的文件册子。 他先是飞快了翻阅了一遍,然后又把刚刚折上的那几页反覆仔细阅读。 他不时紧眉头,似乎是不满,又似乎是在思考。 咚咚咚! “副司令大人!” 一个浑身肌肉责起的军官敲门之后,直接挤进了那扇门,说道: “被您勾选的23名居民,全部带到,已在一楼会议厅等待。” 他身穿城卫军的制式军官鎧甲,但腰间悬掛的武器却非制式的,它比一般的手半剑宽了一倍, 比成人的手掌还宽。 从剑鞘和剑柄上就能看出这把手半剑价值不菲,应该是一把好剑。 剑鞘上还刻印著一枚徽记,是一柄散射著光芒的利剑。 那是阿德里安家族的家徽,·日光之剑这说明,他是阿德里安家族的护卫,跟隨主人在城卫军供职。 阿德里安爵士轻轻頜首,表示听到了,但却问起了另一件事。 这位最年轻的城卫军副司令指了指身前的厚册子,说道: “莫特,这就是全部的记录了?” 名为莫特的年轻军官已经走进了办公室,他关好了房门,回答道: “是的,主人,我全拿来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厚册子的封皮上,写著几行小字: [新历94年,12月24日问询记录。] [泉水后街··:···羽蛇教·:··:·] 里面还有详细的备註说明。 费利佩·戈尔斯爵士在击杀了羽蛇教的4名邪教徒后,当夜就对泉水后街以及附近的142位居民进行了问询排查。这本册子,是所有的问询记录的匯总。 阿德里安爵士皱了皱眉,对这位家族卫士说道:“在军营当中,要称呼我的职位。” “主人,我关上门了,別人听不到的。” 莫特说道。 “那也一样!” 阿德里安爵士语气加重了一些。 “是,副司令大人。” 莫特不敢再坚持,立刻改口了。 阿德里安没再搭理莫特,又开始第二遍瀏览那本册子。 几分钟后,他才合上记录册,嘆息说道:“问询內容太粗糙了!” “很多细节没有问到,有30多个人的证词相互矛盾,其中夹杂了太多含糊的猜测和主观臆想。 我根本无法从这里面归纳出有效线索,更无法推断出那几个羽蛇教教徒去泉水后街的自的是什么。” “或者,他们的目標就不在泉水后街,只是路过那里时正好被杀掉。” 莫特静静听主人说完,才接话道:“所以您才找来这些人,想再详细问询一遍?” “对。” 阿德里安爵士闭上眼,揉著眉心。 刚刚快速且大量的阅读很耗费精力,很多条梦话般的內容更让他大伤脑筋。 “那为什么是这23个人呢?” 莫特继续问道。 “因为,他们都和那晚上的前三家被杀者有一个共同点。” 阿德里安爵士睁开眼睛,瞪了自己的家族卫队长一眼,指了指办公桌一角的文件夹,说道:“莫特,你一点都不动脑子吗?我不是让你看过这份文件?” “你再看一遍,找到答案,回答自己!” “。” 这个大块头磨蹭著上前,拿起了那张文件夹,不情愿的用眼晴扫过去。 他识字,不只是那3000个常用单词,他的识字量已经超过了7000个。 但他不喜欢读书和写字,非常討厌这些玩意儿,他只喜欢宽剑、斧头、鎧甲、大锤。 哦,肉和丰满的女人也喜欢五秒钟后。 “主人,我看不出来。” 莫特十分困惑的抬起头。 “你都没翻开第二页!假装也得像一点吧?” 阿德里安气笑了,从桌子上拿起抓起一个柑橘,扔了过去。 啪! 柑橘被莫特满是茧子的大手抓住,他嘿嘿咧嘴:“谢谢主人赏赐我水果。” 阿德里安对这傢伙简直没办法! “吃吧吃吧!把这盘水果都吃掉!” 他把水果盘推了过去,看著对方大嚼大咽,汁水流出嘴角,像个野蛮人。 这个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伙伴,的確有高原王国野蛮人的血脉,但他绝对不笨,从学习文字速度不比自己慢多少就能看出来, 只是他从来不喜欢用脑子。 仿佛他的脑子是盘子里的食物,用一次就少一点。 “被杀的那三家市民,一家的已逝祖父是激发了血脉力量的骑士。另外两家,都有成员是人类与其他种族混血的后代。” 阿德里安直接说出了答案: “我怀疑那四个邪教徒,那晚是在猎杀血脉力量较为浓郁的普通人,多半是要用他们的血餵养羽蛇。” “唔,我明白了!” 莫特已经干掉了半盘水果:“您找的这些人血脉也有点特殊,我在里面看到了尖耳朵的精灵血脉,还看到了额头皮肤带点浅蓝色的巨魔后裔。” 阿德里安“嗯”了一声。 莫特又往嘴里塞了个水果,疑惑道: “那为什么不直接问费利佩·戈尔斯副司令呢?是他击杀了那4个邪教徒,肯定了解更多情况。您已经和他的女儿订婚了,他应该不会隱瞒的。” “莫特啊莫特,你真是白长了一个大大的脑瓜啊。” 阿德里安爵士无奈的看著自己家的傻护卫队长。 脑子这种东西,如果长时间不用,不仅会生锈,还会消失。 他说道:“你不会真以为那4个人,是费利佩爵士击杀的吧? ) “难道不是?” 莫特一愣,惊疑问道,嘴巴里的果汁流淌到胸口,他连忙用手去抹。 阿德里安看了他几秒,突然说道: “莫特,多吃肉,多睡觉,加倍使劲练剑吧!一个月內,你必须晋升为铜盔骑士,得到册封, 这样我才能把你擢升为九等武官,担任戈尔斯男爵分给我的那个重要职位。” “你以后只能靠战力来升迁官阶,另一条路,你可以彻底放弃了。” 莫特用手擦掉了胸口的汁水,很自然的把手上的汁水抹到了大腿后侧,不在意的问道: “主人、不,副司令,您说的另一条路是哪条啊?” 阿德里安爵士向门口走去,路过莫特时,敲了敲他的脑瓜子,说道: “『智力”这一条!你这辈子別想做指挥官了,只能做衝锋骑士!” “傲。” 莫特紧跟在主人身后一步,走出了办公室,他有一句话没说出口: [动脑子那么累,傻瓜才走『智力”那条路。] 因为他觉得这话不太对劲,主人就很爱看书和想事情,这句话好像是在骂主人。 他还是更喜欢用宽剑来解决问题,斧头也行。 衝锋骑士不挺好么? 他刚砍死了两个邪教徒,升到了十一等武官。 马洛在会议室里看到了卡洛琳姑妈和坎波姑父,但他並不意外。 同样在他预料之內的是,从泉水后街来的另外7个人,分別是人类和白矮人的混血后裔、祖父辈出过骑士的那两家。 至於另外十多个人,马洛不认识,应该是泉水前街或附近街道的居民。 他们大部分没有明显的非人类特徵,不过,他们也是以家庭为单位、几个人凑在一起,应该同样是血脉有点特殊的人。 “看来,那位阿德里安爵士发现了那四个羽蛇教徒的目的。” 马洛默默想著,却並不算慌乱,『嫌疑人”这么多没理由只怀疑他们一家。 没等多久,把他们叫到这里来的大人物登场了。 这位城卫军副司令的第一句话,就让会议室里的人们都一愣,然后志芯和不满消去了大半,露出了笑容。 “各位市民,很抱歉不得不耽搁大家一些时间,但稍后,你们每家都能得到1个银幣作为补偿。” 阿德里安爵士语气亲切和善,俊朗的面容上带著笑容,整个人就像冬天的温暖阳光一样让人討厌不起来。 他可是强大的骑士,还是有爵位的贵族,竟然对我们这些平民们態度如此好?! 二十多位受宠若惊的平民们,纷杂的献上了感谢的话语。 爵士大人轻轻点头,说道:“接下来,我会在隔壁小会议室与大家分別谈话,不用紧张,只是再了解一下新年前泉水街口那几个被杀邪教徒的事情。” “大家要全力配合,这是我找到线索,揪出更多邪教徒的关键。” “首先是,霍罗瓦先生一家。” 阿德里安爵士走了出去。 那矮矮壮壮的一家人也起身,被士兵引领著跟去了隔壁。 房间里,剩余的人慢慢的都小声谈论起来。 “刚刚立下大功的阿德里安爵士大人,这是想再立新功吗?” “可那些邪教徒刚被杀了十多个,就算没有死光,也早逃走了吧!” “这可说不准!阿德里安爵士大人能找到他们第一次,就可能找到第二次!” ::·我当然是希望这样,我姨妈家邻居的表妹的邻居一家就被邪教徒杀了!那群该死的东西:: 马洛听著眾人的討论,也扭过头对德尔瓦多夫妇说道: “姑父、姑妈,我们如实把那天晚上的话再说一遍就好,不用害怕。” 问询相当顺利且快速,不到一个小时,7个家庭全部接受了问话,被送出了城卫军军营。 小会议室里,阿德里安爵士看著桌子上的问询笔记,眉头不自觉的又皱了起来。 刚刚,他確实得到了更多一点的信息,但用处不大。 其中有两个人值得注意: 第一个是巨魔混血后裔,达加。 巨魔的恢復力最强,达加的血肉能给羽蛇提供充足的能量,他有可能是被猎杀的目標。 不过,虽然他只是中级骑士侍从,但八分之一巨魔的血脉让他身强体壮、力量甚至不比普通一阶骑士弱。 他还是个『三刻剑痕』的黄铜阶冒险者,战斗经验算得上丰富,应该算是这些人里实力最强的!那四个人猎杀他没问题,但无声杀死他,很有些难度。 第二个人,是那个叫“阿斯特”的淡薄精灵血脉的少年德尔瓦多一家有三个人具备精灵血脉,被选做猎杀目標的可能也不小。那个还不到16岁阿斯特,竟然激发了8枚血脉节点,是个高级骑士侍从。 作为二阶铜盔骑士,对源力掌握相当深入的他近距离探查,骑士侍从们的血脉节点就像是暗夜萤火,根本逃不过他的眼睛。 “可是·::· 阿德里安把羽毛笔扔到桌子上,有些烦躁:“他们都没有杀死那4个邪教徒的能力,难道真是那四个傢伙走霉运,被偶然路过的强者杀死的?” “这也太巧了!” 他理不清头绪,但这件事不能就这么放弃。 想要获得更多的权力、更多的信任、更高的地位,他就必须展现出自己的能力,立下更多功劳! 四名羽蛇教徒被杀的事情,牵扯出一位神秘强者,戈尔斯男爵和费利佩爵士至今没能查出是谁,如果他能搞清楚,又是一件功劳。 或许还能顺带著有更多收穫, “莫特!” 隨著阿德里安的呼喊,那个身体几乎和门一样宽的壮汉挤了进来,身子一挺应声道:“大人! “你去找靴子巷的凡尼,让他把那个巨魔血脉的达加,和这个精灵血脉的阿斯特好好查一查。” 阿德里安爵士吩咐道:“不要怕钱!凡尼要多少就给他多少,现在我们金幣充裕,你直接去管家那里领取。” “但告诉凡尼,要快!今天晚上,我要看到这两个人的所有详细信息。” 莫特接过阿德里安递来的那张纸,塞进了胸甲里。 “是,大人!” 第72章 我也想骑野猪啊! 第72章 我也想骑野猪啊! 马洛走出军营后,第一秒就看到了坐在街对面的普兰多。 毕竟,他的体型和那柄60磅的大铁锤组合起来,相当显眼。 卡洛琳姑妈和坎波姑父也认出了侄子的老师,他们曾经上门拜访过普兰多一次,对这位体重和年龄都超过他们两人之和的『年长者”,印象非常深刻。 但他们急著回绿森麵包店,没和普兰多交谈太久,礼貌的聊了几句『家长”惯说的话,就匆匆离开了。 早晨是买卖的高峰期,再多耽搁时间,这1个银幣的补偿,可弥补不了生意的损失。而且,有一大盆麵团还在发酵著,得立刻烤上才行。 普兰多带著马洛走出了几十米,远离城卫军营地后,才开始说话。 “小子,你能正常走出来,就说明没露馅,对吧?” 他压低声音问道。 这次是真的压低了声音,低到马洛都只能勉强听清楚他怀疑老师给自己用了[蠢蛋闭嘴这个魔法,用魔力改变了声带。 否则,他那喇叭似的大嗓门绝对不可能发出这么小的声音。 “老师,回家再说。” 马洛不动声色地扫了四周一眼,几米內都没什么人,但他还是不想在大街上谈论这事儿。 他先回了一趟姑妈家,让西尔维婭放心后,才跟老师一起去往箍桶巷7號院。 进到房间里,马洛说道: “老师,我的回答肯定没有破绽。” “因为以我『听到混乱声,爬上院子里的梯子向外张望”这句话为界限,之前的时间我都说『在睡觉』,之后的时间我看到了什么就说了什么,全是真话。” “但是,我感觉那个阿德里安,似乎还是有点怀疑我。可能是我精灵的血脉、高级骑士侍从的实力让他增加了关注。” 一个大巴掌拍在了马洛肩膀上,普兰多笑道: “別怕!如果真的被他们查到什么线索,指向了你,你就往老师身上推,说四个邪教徒是我杀的。” 他抢起60磅的铁锤,冷笑道:“这些狗屎的贵族们,他们既然通过利益交换、把击杀4邪教徒的功劳全分给了费利佩·戈尔斯那个狼崽子,就不会自己打自己的脸,去公开宣扬击杀者另有其人。” “而且,真要是到了摊牌的时候,我会去和沃伦·戈尔斯那阴沉的小患子谈谈,让他保密,把知情人的范围限制到最小。” 说著,普兰多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骨质的方牌,上边刻著一个疤痕狼头:“有这个在,他应该不会反对。” “老师,这是戈尔斯家族的徽牌?” 马洛吃惊的说道:“您和戈尔斯男爵还有交情?” “我跟沃伦那小混蛋不熟,不过,他那死去的老爹,还算得上我的半个朋友。” 普兰多大拇指摩了一下那狼徽骨牌,说道:“他老爹比我小十岁,第一次去妓院,就是跟在我屁股后面偷溜进去的。” “后来的『多罗卫国战爭』中,我救过那小子一命。他继承了爵位、成为男爵后,给了我这个骨牌,说哪怕他死了,戈尔斯家族也记得这份恩情。” 马洛是真的没想到,异问道:“您之前怎么从来没有提过?” “提个屁!” “他那两个儿子一个比一个討人厌,从小就不是好东西,跟他们的老爹半点都不像!” 普兰多嫌弃道:“如果可以,到他们两个老死,我都不想跟他们说半句话!” 马洛点点头,老师对戈尔斯男爵和费利佩·戈尔斯爵士的评价,倒是和洛伦佐爵士、莱婭对他们的评价差不多。 普兰多把狼徽骨牌扔进了柜子里。 如果今天马洛被扣在军营里出不来,他可没本事强闯那个数百人的军营,就不得不使用这个骨牌了,现在用不到当然更好。 他安慰马洛道: “行了,不用多想。” “如果最终还是走漏了消息,引来羽蛇教的报復,那也是冲我来。我就当是送上门的悬赏,锤死那些冷血杂种,赚它几百上千个苏勒的赏金!” “只要別来金章骑士,也別来太难缠的中阶术士,都不用担心你老师掛掉。” 普兰多嫌羽蛇教麻烦,但他从来不怕。 如果羽蛇教真敢杀了他,那才是麻烦大了! 他那个討厌的骗他喝苦瓜汁的表哥,还有那五环『廊柱法师』实力的表嫂一定会给他报仇! 而他们,只是眾多復仇者当中的两位, “应该不至於到那一步,所有能指向我的线索都被抹掉了。” 马洛微笑著说道:“您別忘记,我是个还算合格的猎人,设置陷阱捕猎时,最重要的就是打扫乾净自己留下的痕跡。” 那位阿德里安爵士想从这里找到线索、挖出击杀者的身份立小功,再询问具体信息、追击羽蛇教立大功,恐怕是要失望了。 他要追查的击杀羽蛇教徒的『无名英雄”,正在昆特牌里藏著呢! 同时,马洛心里想著,是该让【夜行吸血鬼】去搞点事情了。 过几天,让吸血鬼去城外远一点的地方,杀几个该死的混混、盗匪什么的。 放出几枚烟雾弹,混淆一下阿德里安爵士、和可能还潜伏暗处的羽蛇教的视线。 上一次,吸血鬼虽然掏出了羽蛇教『风蛇”骑士的心臟,但为了不让人们把它和『白狼”杰洛特联繫起来,马洛让杰洛特对伤口进行了处理,掩盖了爪子造成的伤口。 铜盔骑士的心臟是血脉力量匯聚之处,是值钱的魔法材料,被冒险者『白狼”挖走很正常,不会引起怀疑。 “马洛,还在想什么?” 普兰多已经拿起了大锤,说道: “说到底,还是你的实力太弱,如果你已经是铜盔骑士,就可以使用更强的魔法药剂,配合链金物品足够让你在三阶银座手底下逃命,你就不会这么胆小害怕了。” “如果你现在是银座骑土,那即便承认是自己击杀那4个邪教徒,也不用太担心报復,羽蛇教可没那么傻,要让中阶强者为一个铜盔骑士陪葬你和他们短暂缠斗几十秒,数百城卫军就能包围而来,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如果你是强大的金章骑士,那羽蛇教的使者只会客客气气的来拜访你,请你原谅那该死的铜盔的冒犯,並为你献上赔罪礼物。” 普兰多冷笑道:“羽蛇教早就不是百年前那个拥有史诗骑士的强大组织了,在几十年前的『多罗王国卫国战爭』期间,它又短暂强盛过一阵儿,可最强的也只是几位高阶职业者。” “现在,实力衰弱的他们,在鹰翼省的分部有没有高阶职业者都说不定!” 马洛知道老师说的完全没错。 他现在如果有金章的实力,那就该是羽蛇教忌禪他了,再多攒些昆特牌,到时候就是他掘地三尺,到处去『找蛇抓蛇杀蛇』了! 实力啊! “老师!今天多加100锤吧!” 马洛脱下外套,主动说道。 “100锤?你也太心疼自己了!” 普兰多『狞笑』一下,说道:“大早晨睡得正香被你叫醒,我很不高兴,你今天得多挨200 锤!” “不止今天,以后都是这样,直到你激发第9枚血脉节点。” 马洛嘴角抽了抽,但没有反对。 实力啊,实力! 就在这一锤一锤中得来! 晚上,贵族区,阿德里安家族宅邸。 副司令大人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那个巨魔混血后裔和精灵血脉少年的详细信息,几乎囊括了他们人生中的所有大事。 包括马洛是个魔法学徒,他的老师是一个没激发血脉、但战力不比自己弱多少的浓血半矮人。 (普兰多的精灵血脉从外表上看不出来,也从来没有对外透露过。他对外展现的战力,介於一阶和二阶铜盔骑土之间,是强悍的身体素质、魔法、链金物品的总和。) 他手里薄薄的两张纸,加起来价值10个苏勒。 “这个阿斯特,竟然还和冈萨雷斯家族有点关係?是洛伦佐小姐的什么『动植物学”老师?” 阿德里安略感惊讶,但这条消息对他也没什么帮助。 戈尔斯家族已经確定,那天晚上的事情没有冈萨雷斯家族的身影。否则,刚因为追剿羽蛇教不利受到惩罚的冈萨雷斯男爵,怎么可能把这份关键的功劳让给戈尔斯家族? 即便当时冈萨雷斯男爵已经接到了『城卫军司令”的免职书,处於弱势,也不可能! 至於那个矮人普兰多,倒是有可能击杀那个羽蛇教的二阶铜盔骑土,据说他有不止一件链金物品。 可他当时根本不在绿湾城,去了一百公里外的凯拉尔城,事发后第二天才回来。 光靠马洛·阿斯特自己,即便他手里多半有老师给的链金物品,都没可能击杀二阶铜盔。 阿德里安自己就是二阶铜盔骑土,他知道这个位阶的战斗力! 更何况,羽蛇教的骑士,都有一条和自身等阶的羽蛇魔兽,非常难缠,在同阶当中战力相当厉害。 阿斯特的嫌疑基本排除。 而且他的老师似乎和多家贵族都有交情,其中甚至包括『鱼』巴雷约子爵家族,不能轻易招惹。 那不算老的矮人已经活了8多岁,半个多世纪的经歷,谁知道他认不认识什么真正的大人物?! 剩下的巨魔后裔,达加。 从情报上看,他所在的冒险者小队,倒是有击杀那4人的实力,他的队长是个二阶术士,小队里实力最低的都是中级骑士侍从。 全队6个人那一晚也都在城里。 可其中大部分人都住在了冒险者公会,几乎不可能在午夜穿过半座城市,跑到泉水后街来杀几个羽蛇教徒。 再者,他们的实力对那4个羽蛇教形不成碾压,胜率虽大,但不可能一个人都不损失! 阿德里安思索良久,失望的扔下了那两张纸, 从这里里面挖掘出立功的机会,可能性不大了。 他得想別的办法! 他望著墙上悬掛著的家徽,望著那光芒四射的『日光之剑”。 阿德里安摇了摇头。 他不想一直做被別人握在手里的利剑,为別人的意志而战。 再好的武器,用到破损后也只会被丟弃。 他这把『日光之剑”,终有一天,要自己来决定剑尖的指向! 八天后。 西尔维雅结束了白狼大师的剑术课,最后一次对战中,她成功在『白狼』剑下坚持了十一秒钟其实她应该在第九秒落败,但马洛偷偷指示杰洛特给她『放水』了,让她达成了自已定下的“坚持10秒钟”的小目標。 西尔维雅情绪亢奋激盪之下,直接激发了一枚新的血脉节点。 少女兴奋的蹦到了马洛身上,抱著他欢呼尖叫。 马洛猝不及防,被迫无奈的感受了一把青春的曲线, 曲线並不算夸张,但那柔软和弹性,厚衬衣也无法阻挡。 又四天后。 多挨了2400锤的马洛,也成功激发了新的血脉节点。 这是至关重要的,第九枚! 他脸色苍白,节点所在的心臟还残留著开闢时的剧痛,仍让他呼吸不畅,刚才他更是差点因为疼痛闷而晕过去。 但慢慢的,疼痛消退,躺在地板上的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臟跳动得更加缓慢,也更加坚实有力。 他已经站到了骑士侍从的顶峰,距离成为真正的骑士,只有最后一步。 “马洛小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普兰多抓著酒桶灌了一通后,说道:“从今天开始,你不用再挨锤了!” “嗯?” 马洛扭过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几十天来,近两万锤,他几乎把『挨锤”当成了和吃饭、睡觉一样习以为常的事情。 “再好的剑胚,只在铁砧上挨锤,也成不了一把真正的利剑!” 普兰多指了指他那把铁锤,上边血跡斑斑,即便被马洛的汗水打湿了数十次,血渍也仍旧没褪去半点。 “死亡和鲜血的淬链,是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工序!” “你这柄剑,该去杀人了!” 杀人这种事,在实力强大到一定程度之前,不能说去就去。 为了给被杀者『一次到位”的良好体验,避免二次麻烦,更避免被对方反杀,诸多准备工作是必不可少的。 两天的时间里,马洛不仅稳固了血脉节点,还通过刻苦冥想,让魔力达到了2法尔,成为了高等魔法学徒。 这么多天的冥想也让他彻底认清了一件事: 他的魔力天赋是真不怎么样,如果把魔力天赋也按多罗王国的『十四等官制”来划分,他最多是个十一等小官,连十等都算不上。 而第九等,是中层官员的最低一等。 十等到十四等,都是底层官员。 但还好,他的老师是个药剂大师,能在保证他身体不受影响的情况下,灌药加速! 就像是农田里的庄稼,想要加速生长,就要多浇点粪汁、、额,咳咳,肥料! 普兰多老师选定的杀人地点,都不在城里。 也就是说,马洛要离开绿湾城,而且是不短的一段日子。 让他比较放心的事,羽蛇教近期已经彻底销声匿跡想立功的阿德里安像猎狗一样四处搜寻羽蛇教,想赚赏金的冒险者们也像野狗一样把羽蛇教当兔子来找。 这里面,马洛是做出了一点点贡献的。他让杰洛特以1苏勒1小小瓶的·低价”,甩卖了数十瓶羽蛇之血,还卖出去了上百瓶羽蛇教『风蛇”骑士之血,为冒险者们提供了搜寻的气味凭藉。 被附带影响的是绿湾城的狗市,鼻子稍微灵敏一些的狗子,都被高价抢购一空。训狗人和狗贩子莫名其妙的就大赚了一笔! 当然,马洛没兴趣做什么復仇骑土,不想主演『激发血脉归来,家人已遭屠戮,愤而復仇,在怒火与绝望中突破境界』的戏码,对他这种性格的人来说,那简直是胡扯。 马洛在家人身上做了一点小小的准备。 好吧,是三点。 第一: 小贝娜身上的『侦测恶意吊坠”仍在,並且多了一个贴身囊兜。他告诉姑妈姑父,这是从普兰多老师那里要来的魔法护符,不能打开,否则会失耕。 其实,囊兜里是昆特牌【禁军铁卫】,被马洛用魔法药水和纸浆,糊住了表面。 一旦“侦测恶意吊坠』被触动,马洛会立刻发动召唤,五名禁军铁卫,全身盔甲、大盾强弩, 就是银座骑士也不可能瞬间击杀他亜! 而禁军铁卫只需要拖延1秒钟,马洛就能通过【传送门】回来。 第二: 蜂刺手弩”和『炽热火球符牌”给了西尔维雅,还有一瓶短暂增强身也素质的魔法药剂,这三种物品,加上她身上的“秘银软甲』和“冰霜附魔捲轴”,面对铜盔骑士也能支撑好一会儿。 她现在可是单靠剑术,就能在白狼杰洛特手下坚持9秒钟的人! 她米样也有一个魔法护符囊兜,里面是【夜行吸血鬼】,马洛告诉她,只要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就用力撕扯这护符。 昆特牌材质特殊,很难被撕碎,但马洛可以感受到这示警信號,会发动召唤。 第三: 马洛也旺有漏掉卡洛琳姑妈和姑父,他亜也有一个魔法护符囊兜,里面7天前获得的新昆特牌。 【单位牌:护崽的母熊】 【卡牌品质:白色(普通)】 【卡牌耐久度:白宝石(一次性卡牌,使用后卡牌消失,召唤单位可存在3小时。】 【卡牌介绍:雄性巨熊可谓是山林中的恐怖存在,但它的凶猛程度,不到这头暴怒护崽母熊的一半。】 【备井1.请井意,它不是一位苗条的女士”。】 【备井2.事实上,它也重接近2000磅!能抵得上十位丰满过度的女士。】 【备井3.它也能咬死十个200磅的壮汉。】 这三种昆特牌,足够保护家人的安全了。 如果是周末的晚上,一家人凑在一块的时候,这三张牌齐出,或许有希望重伤一个弱点的三阶银座骑士。 作为三张昆特牌的主人,马洛也可以隨时把它亜收回《巫师之昆特牌收藏册》、再瞬间召唤到手中,但他不希望自己会这么做,那说明他和普兰多老师遇到了无法抗衡的危险。 他希望这三张昆特牌就安静的躺在囊兜里,直到他回到绿湾城。 马洛还去见了莱婭一趟。 半个月过去,谣言已经逐渐平息,市民亜不会忘记[冈萨雷斯男爵晕倒竟然是因为:·:·]这事儿,但他亜总会寻找新的谈资。 莱婭的元全自然不用马洛担心,她也旺那么好糊弄,马洛可不敢送给她什么『魔法昆特牌护符』,她妈妈就是一位门法师! 互相聊了聊近况后,得知他要外出的莱婭反而送了马洛一枚魔法护符,它旺有伟击或防护能力,上面恆定了一个经过洛伦佐夫人改造的魔法,[蚊虫退避]。 虽然现在还旺到春天,距离蚊子的骚扰还早,但村镇野外的昆虫一年四季都有,这枚护符对蚂蚁、蝎子、蚣、小蛇等普通小生物都有耕果。 马洛很喜欢这小玩意儿,把它戴到了脖子上,塞进了衣服里雨月的第十天,也是一月的最后一天。 清晨,绿湾城外的沿河大道上有一头巨大的野猪在狂奔。 野猪上,坐著一位身高一粥六、腰围也是一米六的大鬍子壮汉,他怀里抱著一个圆滚滚的小浣熊。 “老师,你等等我啊!” 大野猪屁股后面,一个背弓佩剑的俊美少年紧紧追赶著,脚步迈得飞快,乍里乓道: “老师,把我的『红铜野猪”链金钥匙还给我吧,我也想骑野猪啊。” “你骑个野猪屁!!” 壮汉头都不回,脸上还有余怒未消,亏道:“狐举可比野猪跑的快多了,你就跑著吧!” 马洛闻言,表情非常无奈,还有那么一点点尷尬。 就在半个小时之前,普兰多老师带他去了冒险者公会,准备在杀人途中顺便做几个悬赏任务。 但当马洛拿出自己的冒险者徽章时·· 天塌了! 普兰多看到他的冒险者代號叫『幸运之狐』,圆脸瞬间涨红,圆眼睛瞪大了一倍,一巴掌就把马洛拍到了地上就像初次见面的时候一样。 “我的冒险者代號叫[魔法野猪],你第一个老师、元德鲁的代號叫[暴怒巨熊],你是我亜两个的学生,代號为什么跟『尼兰”那老小子一样?!” “为什么!?” “他妈的,难道就因为你继承了他那把『尼兰之剑”!?” “你气死我了!!尼兰那个老傢伙,气死我了!” 普兰多吼了一通,又赏给马洛一巴掌,就怒气冲冲的走了。 直到半个小时之后的现在,他依旧怒气未消。 其实马洛能看出普兰多不是真的生气,而是因为某种他不知道的原因,在赌气。 老师甚至不是跟自己赌气,是在跟那位他从没见过面的『尼兰”前辈。 作为学生他,本该听从老师的元排,但老师提的要求太让他难以接受了。 “老师,想骑野猪,代號真的只能改成[魔法小野猪],或者[暴怒小野猪]么?” 马洛加快了脚步,跑到野猪侧旁,怀著一点微弱的希望问道。 “对!” 普兰多的回答,像敲在铁砧上的60磅大锤,乾脆利落。 “真旺有別的选择?” 这次是一丝丝的希望。 “旺有!” 这次的回答是80磅大锤。 马洛重重嘆了话气,彻底死心了。 唉,这野猪,也不是非骑不可。 他还是跑著吧。 第73章 还吃!杀你来了! 第73章 还吃!杀你来了! 埃辛村,高约爵士领下辖的五个村落之一。 它距离绿湾城的直线距离只有十五公里,绝对算不上远,但如果从绿湾城出发走到这个村子, 一刻不停地走也要用上大半天的时间。 因为它处於一片丘陵包裹的山谷里,通向它的小路绕来绕去、上坡下坡,实际路程至少是直线距离的一倍,而且相当难走。 商人们最討厌这样的山路,那一个个隱藏在杂草落叶里的小坑洼和碎石头,都是能让驴马崴掉蹄子的陷阱,必须得极小心地注意才行。 否则,损失一匹驮马,就能让一趟买卖的收益减半,损失两匹驮马,不仅收益全无,还得赔本別忘了多损失一匹驮马,就少拉一车货物说起货物,埃辛村只有两种: 第一种並不稀罕,是几乎所有山村都会出產的兽皮。 单单是普通兽皮可吸引不了几个商人翻山跋涉而来,更多的商人看中的是第二种货物,白尾鱼。 那条流经埃辛村的无名小溪,水面最宽的地方也只有七八米,窄的地方还不到五米宽,水深平均也只有半米左右,但就是这么一条小溪,竟然是白尾鱼为数不多的主產地之一。 它的白尾鱼產量,能达到绿湾城地区全部產量的十分之一。 所以,每年一到风月(2月19日一3月20日)和芽月(3月21日一4月19日)这两个最好捕获白尾鱼的月份,偏僻闭塞的埃辛村就会热闹起来,一支支商队匯聚,送来金幣和银幣,带走一条条肉质鲜嫩的白尾鱼。 金幣当然要交给高约爵士的税收官,但银幣却可以进入村民们的口袋,至於每个人能赚到多少,那就得看捕鱼本领的高低了。 除了这热闹的两个月之外,一年当中的其他十个月,埃辛村都是冷冷清清的,除了那些满世界乱跑的冒险者和高约爵士的税收官,几乎没有其他人到来。 但在二月前一天的晚上,埃辛村炊烟散尽,大部分村民们都准备睡觉、或者准备进行某项古老原始却经久不衰的睡前娱乐活动时,有一个不速之客敲响了村庄唯一酒馆的大门。 “是谁?” 酒馆后院传来了老板喊声。 “冒险者!住宿!” 不速之客也大声回答道。 “等著!这就来!” 隔了没多久,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后,大门打开了一条小缝,露出了酒馆老板那络腮鬍子的面孔。 他棕色的眼睛快速打量了门前的冒险者一眼。 这是个穿著皮甲的年轻男人, 个头算高的,但不算健壮,背著猎弓箭囊,腰上还掛著一把剑。 “就你自己?” 老板发出了疑问,冒险者大多都是结队出现,单人冒险者可不算多见。 单独行动的,不是刚踏进这一行的菜鸟,就是实力非凡的强者。 年轻冒险者一笑:“就我自己。有任务说附近山里出现了一小窝哥布林,没几只,我自己应该能对付。” 老板“嗯”了一声,没发表意见,但他心里已经把这年轻人归到了『菜鸟』的行列里, 他说道:“徽章呢?给我看看。” 年轻人闻言,一阵慌乱翻找,从兜里掏出了一枚黄铜徽章,递了过去。 这手忙脚乱的样子,外加那枚『一刻剑痕』级別,却有10枚橄欖叶的徽章,更让老板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级別低,信誉好,任务是哥布林,新手菜鸟没跑了。 “进来吧。” 络腮鬍子的老板终於打开了大门,把这个菜鸟冒险者带进了酒馆大堂。 年轻冒险者进去后发现,这里其实根本算不上『大堂”,这摆著几张桌凳的屋子不算逼仄,但也跟『大没什么关係。 酒馆老板也发现,这新手冒险者没他想的那么大,在灯光下一看,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可能刚刚十六,那是註册成为冒险者的最低年龄。 “客房都是一样的,每天20个塔尔铜幣,免费提供两大壶热水,再要更多就要掏钱。” 老板问道:“你要不要来份吃的?” 这不是废话,很多拮据的新手冒险者都是喝著热水、啃自带的乾麵包,不会『奢侈”到在酒馆用餐。 “当然要!我又冷又饿,现在就想吃点儿热乎的!” 出乎老板预料,这少年不仅要用餐,还点了一份卖价25个塔尔的燻肉燉菜。 那是他店里第二贵的菜,仅次於大盘薰肉。 更让他意外的是,这新手冒险者的钱袋鼓鼓的,里面银色竟然比铜色还多! 呵,还是个有钱的菜鸟。 看来今晚能赚些钱了! “您坐著等会儿,饭很快就来。” 心情不错的老板甚至用上了敬语,笑著钻进了后院厨房。 新手冒险者四下看了看,挑了一张乾净点的凳子坐下,静静等待。 他把猎弓和箭袋放到了桌子上。 佩剑仍掛在腰间,他手指轻轻抚摸著剑柄上浅刻的几个字母: 尼兰。 就像酒馆老板说的,冒险者没等多久,热气腾腾的燉菜就送到了他面前。 份量很足,满满一小盆! “闻著真香!” 他用木勺先留了一点汤,尝了尝后,露出笑容,称讚道:“老板,你的手艺可真棒,这味道半点不比绿湾城大酒馆里燉菜的味道差!” “哈哈哈,那就多吃点!” 络腮鬍子的老板爽朗大笑,说道:“就冲你这句话,不够的话,还能给你多加一勺,厨房里还剩下一点!” 隨后,冒险者大口吃著燉菜,老板则坐到了吧檯后面,倒了一杯麦酒慢慢喝著。 今晚上酒馆没有其他客人,用不著他忙活別的,这也是他早早关门睡觉的原因。 “老板,给我也来些麦酒!” 干掉了小半盆燉菜后,年轻冒险者扭头笑著说道:“我酒量大,要两杯!” “好嘞,这冷颶的晚上,就该喝点儿酒暖和暖和!” 酒馆老板一边笑著附和,一边利索倒好了两大杯麦酒,给那冒险者快步送去。 那冒险者在埋头大吃,没有伸手接酒杯,老板也不在意,直接摆到了桌子上。 就在酒杯底部將要接触到桌面那一瞬间,埋头大吃冒险者,猛地暴起撞了过来。 这毫无徵兆的突然袭击,完全出乎酒馆老板的预料,他表情十分惊,但却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反应速度和敏捷,双腿发力,身体向侧后方闪躲,同时把手里的两杯酒砸向对方。 他的反应,在经歷了数十次任务的资深冒险者里都算得上迅速! 可他距离那新手冒险者实在是太近了,不到一米远,对方又这么短的距离,对方又是偷袭,他最终没能完全躲开这次撞击。 半侧身子被撞中,酒馆老板闷哼一声,向后翅超著倒退了好几步。但他竟然没有摔倒,反而借著后退卸掉了撞击的力道,当他站稳时,已经从后腰拔出了一柄短刀! 他没有问任何问题! 甚至都没有吼叫或者怒骂一声,他只是紧紧咬著牙,眼神阴狠的挥刀向前扑去。 可刚衝出去半步,他就身体很不协调的一晃,像是被什么扯住了,差点摔倒。 左腿被缠住了? 他脸色一变,却没低头去看,而是全力甩出了手里的短刀。 嗖! 短刀上蕴含的巨大力量让它割裂了空气,发出了呼啸声。 但对方一直在盯著他的动作,这仓促一击被那冒险者轻鬆闪身躲过,短刀『础”的钉进了门板里。 门板接近五厘米厚,但短刀却扎进去了大半截刀刃,足见这一刀的恐怖力量。 一击落空后,酒馆老板没有再继续攻击,不是不想,而是做不到了。 滴答滴答、、 不是酒液洒落的声音,而是鲜血。 是从冒险者的匕首上滴落的,更是从他侧肋那个大口子涌出来的。 刚刚他不只是挨了一撞,还被捅了一刀,他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的肺被捅穿了,连肋骨都折断了一根。 对面那小子看著年轻稚嫩,动起手来却很老道,他没像那些菜鸟一样把匕首留在敌人身上,他不仅拔出了匕首给自己放血,拔出时还顺势横拉,把伤势扩大了一半多。 就是这个『横拉”的动作,彻底判了酒馆老板死刑。 除非他立刻喝下一瓶他根本买不起的天价治癒药剂或圣水,再有一个老剃头匠或新近兴起的外科医生给他缝合一下伤口,那他还有五成机率活下来。 但那比燉菜里的猪肉重新长回猪的身上还不可能! “咳、咳咳、、” 酒馆老板开始咳血了,剧烈的疼痛和憋闷,让他脸庞扭曲,声音也断续无力:“这绳子、是魔法?” 他看到了束缚他左腿的东西,是黑色绳子,另一端系在了房屋中间的柱子上。 这纤细的黑绳异常坚韧,他刚刚的全力一跃竟然都没把绳子扯断,他的体重可是有160多磅! “对,魔法,叫做[活化绳索]。” 对面的冒险者不仅没有吝嗇回答,还把魔法的名字说了出来。 酒馆老板扯了扯嘴,他知道那是对临死之人的態度,死人最能保守秘密。 “但我以为你会先问,我为什么要杀你。或者,是谁派我来的。” 年轻冒险者说著话,没急著结束酒馆老板的生命。 但他很谨慎,哪怕对方身下已经流了一大摊血、面色苍白、呼吸困难,不像是还能反抗的样子,他还是控制著黑绳,把酒馆老板双腿双臂都绑了起来。 “问那些、有什么用?无论是老杰克,还是黑霍文,我、我都没法去报仇了。” 酒馆老板说到这儿,脸庞抽搐著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恶狠狠道:“知道给我陪葬的、是一个魔法学徒,就足够了!” “哦?” 冒险者指了指桌子上的大木碗,说道:“你指的是这份美味燉菜里的毒药?” 酒馆老板愣然瞪大了眼睛:“你知道!?” “狼爪草嘛,不是什么太罕见的毒药,一尝就辨认出来了。” 年轻冒险者笑著说道:“但得让你失望了,在你做饭的时候,我提前喝了一口解毒药剂,你这毒药恐怕是不会有半点效、、” 膨! 酒馆大门被端开了,普兰多大踏步走了进来:“行了,別跟他废话,一个为了钱连亲弟弟都能狠心杀死的傢伙,跟他说话不噁心?” “是,老师!” 马洛应了一声,把匕首甩到了酒馆老板的喉咙上。 老板倒地后,马洛又用射矢术在他心臟上补了一下,才上前收回自己的匕首,那条细绳也钻回了他的袖子。 马洛扭头对普兰多笑著说道:“老师,经过您都看到了吗?” 普兰多面无表情的说道:“看到了!” “你把自己偽装成了菜鸟冒险者,让对方放鬆警惕,你又怕认错人、杀错人,故意暴露了自己那一钱兜银幣,看看对方会不会起坏心。对方果然下毒了,让你知道没找错人,坚定了杀他的决心。” “你吃下有毒的燉菜,让对方进一步放鬆警惕。之后,你点了两杯麦酒让对方主动靠近了你, 还占住了对方的双手,这让你突然的偷袭能够得手,你还提前在柱子那里布置好了[活化绳索],让他最后的反扑落空。” 马洛听得连连点头,有点小小的得意。 “老师,您给我的表现打几分?” “呵,两分!” 普兰多冷笑著说道,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暴熊已经无声的爬过来,跟著坐到了凳子腿旁边。 “为什么只有两分!?” 马洛听了,不服气的说道:“我杀了一个战斗经验丰富的中级骑士侍从,自己却没受一点伤!” 普兰多点点头,表示认同:“对,如果按刺杀来算,那你做的不错,我给你打六分,甚至七分。可这么一个狗屁的中级骑士侍从,还用得著刺杀吗?” “我陪你跑上几十公里,是为了看你刺杀他?” 马洛一愣,心里疑惑。 老师!不是你让我干掉他吗? “你別这么傻乎乎的看著我!我还以为你明白我的意思,结果你就这么浪费了一个对手!” 普兰多一拍桌子,叫到:“我要的是你激发血脉!在激烈的战斗中激发血脉!” “你得把他当做磨刀石一样磨礪自己,面对面的和他廝杀,在一剑一剑的拼杀中把战斗技巧真正掌握,也真正掌控那9个源力节点!” “像你刚刚那样算计半天,稳妥是稳妥,可对激发血脉没什么帮助,杀了也白杀,用这种方式你再杀十个、二十个也激发不了血脉!” 普兰多的话让马洛陷入了沉思。 一直以来,谨慎小心和用各种方法算计敌人是他的本能选择,这能让他规避风险、能让他在战斗中损失最小,战果最大! 但现在,这些优点,似乎成了他实力更进一步的阻碍! “马洛,你喜欢用脑子是好事儿,魔法道路上最重要的就是要有脑子!但骑士之路不一样,想要做一个『骑士”,有时候你就得把脑子先放一放,像个莽汉一样去战斗!” 莽汉一样?鲁莽? 马洛似乎抓住了点什么,但他又觉得不对,有些偏差。 普兰多在继续说:“算计总有失效的时候,总有你必须毫无哨的跟敌人硬拼的时候,你一剑,他一刀,伤痕处处、鲜血横飞,那时候,谁先退缩谁就死,扛不住谁就死!” “骑士之路,就是要一往无前的衝锋!时时刻刻谨小慎微、犹疑徘徊的傢伙,成不了骑士!” 对了,衝锋!! 马洛突然想到,他从来就没有衝锋过!也没有想过要向敌人发起衝锋! 无论是作为弓箭手,还是作为魔法学徒,还是作为昆特牌的召唤者,他都是缩在战场后面。 最开始诱杀狼群是这样! 与哥布林和狗头人战斗时是这样! 和羽蛇教『阴影骑士”那伙人战斗时也是这样,最后的近战拼命,也是因为裤襠、夜行吸血鬼一死一伤,只剩他自己了,迫不得已。 这种战斗方式没有错,甚至可以说是非常正確,非常明智! 但那是弓箭手、魔法师、召唤师的战斗方式,不是骑士的!! 骑士,骑兵,在战场上最最主要的作用,就是向锥子一样,狠狠地凿破敌阵! 他们要做的,就是衝锋、衝锋、再衝锋!! 不顾一切的衝锋! 一个只知道向前衝锋的骑士,多半不是个好骑士!可连衝锋都做不到的人,根本就成不了骑土这就是骑士之路,一条与魔法之路完全不同的道路。 不止是力量体系截然不同,连战斗方式也是天差地別, 施展魔法需要的是冷静如水的大脑,稳定的精神力是施法成功的保证,精神力越稳,施法越快,魔法可操纵性越强,魔法威力越大! 血脉力量需要的是热烈如火的心臟,这样才能让每一条血管、每一滴血液里都燃烧起源力之火,发挥出血脉里蕴含的最大力量! 想同时走两条道路? 既想要魔法师恐怖的远程攻击能力,又想要骑士强大的近战能力? 可以! 但需要极其强大的控制力,要让『魔法之脑』和『骑士之心』互不影响,要能在『水”和“火”两种状態之间自由切换! 否则,水火碰撞交杂在一起,会发生什么? 勇猛无畏向敌人发起衝锋、拉近距离的魔法师? 谨慎退避、始终和敌人保持安全距离的骑士? 都是会被敌人轻鬆干掉的笑话! 马洛在魔法这条道路上没有问题,他的性格非常契合魔法师的战斗风格,但在骑土之路上,他缺少一颗『骑土之心”,缺少轰轰烈烈战斗的沸腾热血! “老师,我想明白了!” 沉思良久的马洛抬起头,对普兰多说道:“我好像知道应该怎么去战斗了!” 普兰多注视了马洛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说道: “想明白了就赶紧收拾,早点睡觉!明天去杀下一个!” 之后,马洛在酒馆老板身边留下了一张纸,上面简要列出了这酒馆老板曾犯下的罪行。明天村民们发现死尸,上报后,自然会有治安官和爵士大人查证处理。 至於普兰多和马洛为什么会知道这些普兰多活了85岁,不只认识那些阳光底下的贵族们,也跟几个游走在阴影与黑暗之中的人物有些交情。 跟他们要几个该死人渣的消息,並不算难, 接著,马洛搜颳了酒馆里的金幣,又撤掉了老师之前在酒馆四周布置的“隔音魔法阵”,才去睡觉。 等他躺下时,普兰多和『暴熊”早就沉入梦乡已久了,就像睡在箍桶巷7號那样安稳。 第二天凌晨,埃辛村最早起的公鸡都没钻出鸡窝时,两人一熊就悄悄离开了酒馆。 走出百多米后,两把红铜钥匙变成了大野猪,载著他们三个飞奔而去。 中午,山坡上。 马洛一步步走向了那座护林人的小木屋,屋前的台阶上,护林人正在捧著大碗吃饭他是个比安德鲁老师都矮不了多少的壮汉,一边吃著,一边打量著接近的陌生人。 马洛在三米外站定,缓缓拔出了尼兰之剑。 “还吃呢?” “杀你来了!” 第74章 第一次衝锋!!! 第74章 第一次衝锋!!! 【不用魔法,更不用魔法物品,我只用尼兰之剑,就能干掉那个大块头!】 这是马洛走向护林人小屋前,在老师面前放出来的豪言壮语。 他不是狂妄,而是根据情报来的。 提夫曼,32岁,表面上是护林人,实际上却是山贼岗哨,也自己干点私活,劫掠落单的旅人。 他不过是个低级骑士侍从,身上只有两个血脉节点。 而马洛现在是9个血脉节点的高级骑士侍从! 差距不可谓不大! 但他很快就后悔了!自己还是有点狂妄了! 他的剑术没有问题,那是安德鲁、普兰多、白狼杰洛特三位老师一起磨练出来的,距离“精妙”这个形容词还远,但在非职业者里已经非常接近上等水准了。 身法更不用说,马洛这一个多月挨了普兰多近两万锤,但也躲过去了几千锤,他本来就身手敏捷,现在更胜之前。 可就在剑术和身法都比敌人要强的前提下,战斗里,他却占不到半点优势! 只因为敌人身高一米九,体重超过了200磅! 十多厘米的身高劣势、七十磅的体重差距,让马洛那7个血脉节点的优势荡然无存! 发麻的虎口和手臂,让他想起了那句广为流传的话: 【哥布林首领激发了9个血脉节点,也挨不住巨魔幼崽的一巴掌】 因为在激发血脉力量、成为骑士之前,血脉节点对身体的被动增幅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只有主动激发的时候,才能发挥作用。 效果无非两种: 1.短暂增强肌肉力量。 增幅基本在两成到三成之间,持续不过1-2秒钟,只够发出强力一击。 2.轻度缓解肌肉疲惫。 虽然每个人的血脉节点里储存的源力多少不同,但天赋再好的人,一个节点里的源力也只能作用於身体的某个部位,比如胳膊、腿、腰,不可能作用於全身。 四岁的巨魔幼崽就能长到一米五,体重接近成年男人,力量更是超过成年男人! 哥布林那小木棍似的细胳膊,別说增幅三成力量,就是增幅十三成的力量,也比不过巨魔幼患。 而马洛,现在好像就在扮演哥布林的角色。 虽然差距没那么悬殊,但他激发了血脉节点后,力量上也不过勉强和提夫曼持平,但他不可能每一击都激发血脉节点,所以,他的力量始终处於弱势。 更让他绝望的是,他以为提夫曼这个壮汉的武器只有一把宽刃手半剑,谁知道对方屁股底下还坐著一面小盾牌! 这货竟然是个剑盾战士。 情报上可没他妈写! 单手剑,对阵小木盾+宽刃手半剑这让他怎么打?? 他只能凭藉剑术和灵活的身法来游走缠斗,不断消耗对方体力,试图寻找破绽。 毕竟,他的血脉节点更多,精灵血脉也让他的体质比普通人更强一点,主要体现在耐力上。 草地上,剑刃交击不断,一米一长的宽刃手半剑不时发出尖锐呼啸,偶尔也有小圆木盾被劈中的沉闷响声。 很快又很慢,时间过去了两分多钟,围著提夫曼绕了六七圈的马洛,呼吸已经有些急促了。 “这傢伙,看著肥壮笨重,但耐力也不算差!” 马洛握著尼兰之剑,腰腿都微微弯曲,目光锁定眼前的壮汉,环著他慢慢步。 “你像个烦人的猴子一样跳来跳去,现在快没力气了吧!” 提夫曼满脸轻蔑的嘲笑,他注意到了马洛略尖的耳朵,猜出他身上有精灵血脉:“小杂种,你的精灵祖先也在森林里这么跳吗?” 多罗王国,距离精灵聚居的莱斯蒂亚大森林有上万公里远,国內的纯血精灵很少见,现在又不是几千年前的[精灵纪元],这里的人们对精灵可没多少惧怕和尊敬, 大家对精灵最强烈的情感是羡慕: 羡慕那250岁的悠长寿命! 羡慕那普遍俊美的容貌! “激怒我没有用,提夫曼。你哪怕说我是跳蚤,我也会继续跳来跳去的,直到砍烂你的木盾, 砍断你的宽刃剑,砍掉你的脑袋!” 马洛越说,提夫曼脸色就越黑! 他看了看自己左手那木盾,边缘像是被狗啃了似的,全是破口木屑,又看了看自己的宽刃剑, 上面也有三个小豁口了! 他妈的,眼前这小子,手里那把剑绝对是把好武器,或许能值上百个苏勒! 提夫曼不由得露出贪婪的目光,他一年下来分的钱也不过七八十个苏勒,杀了这小子,他就发財了!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派来杀我的,但他们真是瞎了眼,挑了你这么个小傢伙过来。” 提夫曼哈哈大笑,但他笑声又突然停止。 杂乱的眉毛下,一双灰蓝色眼晴在马洛身上扫来扫去,很快露出了不加掩饰的淫邪表情: “不,他们没挑错!简直是挑的太好了!” “你的脸蛋比我见过的所有姑娘和男人都漂亮,白白嫩嫩,屁股肯定也是这样!你放心,我等会儿不会杀你,只会打断你的手脚,让你最少再活三天,哈哈哈!” 这壮汉下流的顶了顶腰,用舌头舔著厚厚的嘴唇,露出发黄的牙齿。 “我还会找到你的家人,或许你有姐姐妹妹,但我更喜欢你妈妈,如果她屁股够白够大,我会让她多活几天的,哈哈!” 这话让马洛心里怒火一下子冒到了脑袋顶,无论他侮辱的是原主死去的妈妈,还是自己的妈妈,都不行!! 如果不是普兰多老师在暗处看著,他会立马召唤出杰洛特干翻这货,在让“裤襠”分十次、二干次咬下这混蛋的铃鐺! “提夫曼,你会死的很痛苦。” 马洛语气平静,没让怒火影响自己,他欺身而上,依旧敏捷似草甸之狐,轻灵如林间之风。 提夫曼瞬间提起全部精神,不敢鬆懈一点,这小子的剑快的出奇,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如果不是有圆盾在,自己身上至少得有三处剑伤了! 他的剑好几次都划过了自己的衣服表面,而自己的宽刃剑,更大更长,却从没有接近过他身体两拳的距离! 这样不行! 他灰蓝色的眼晴转了转,接著,一声大吼: “可恶的跳蚤!!” 隨著怒吼,一直处於防守姿態的他突然转成了进攻,宽刃利剑斜劈横扫,小圆盾也抢起砸出, 一下子就把马洛从身边逼退。 这壮汉大步向前,紧追躲避的马洛,像一头被跳蚤和苍蝇激怒的狗熊。 马洛神经紧绷,处处小心闪避,被那傢伙一剑劈中,劈在哪都得受重伤,胳膊得断,大腿得露出骨头,肚子得流出肠子。 “你给我停下,跳你妈个屁股!” 提夫曼狂吼著挥出一剑,又被马洛侧跳躲过。 他这一剑似乎用力太猛了,身体被带得一晃,重心不稳,向前跌了半步。 机会!! 马洛眼睛一亮,瞬间激发了血脉节点,全力一剑刺向提夫曼后背。 可就在这时,提夫曼不仅没有像马洛预计那样摇晃著稳住身体,反而直接向前扑倒、躲过了马洛的致命一剑。 糟了! 敌人的这个动作让马洛悚然一惊,提夫曼这动作太及时、太流畅了,绝对不是临时应变,是提前想好的! 这是故意露出的破绽! 马洛像急急闪避,可右臂已经挥出,整个身体都在发力,就是铜盔骑士也不可能瞬间骤停、再反向跃起。 隨! 扑出的提夫曼则怪异的像青蛙一样蹬出了右腿,因为看不到,他端的有点偏,可仍旧狠狠端在了马洛右胸和肩膀之间。 马洛浑身一震,被端飞了两米多远,重重摔在地上。 “哈哈哈!就你这小身板,挨了我这一脚、、、 提夫曼扑出去三四米,落地后往前一个翻滚爬起来,得意地哈哈大笑,但他很快瞪大了眼睛吼道: “不可能!!我那一脚激发了血脉节点,壮汉都能端的吐血,你他妈怎么可能没事?!!” 七八米外,马洛比他站起来的还快,此刻正旋转著胳膊、活动右肩,动作看不出半点滯涩,脸上也没有痛苦的表情。 “呵!这一脚还没有兔子蹬的疼!” 马洛冷笑著嘲讽,还用左手使劲拍了拍肩膀,掸去了沾染的泥土。 其实他疼得要死,闭上嘴后,牙都快咬碎了! 这一脚,比不上普兰多老师的80磅大锤沉重,但他现在可没喝魔法药剂,而且,普兰多只捶打肌肉,而这一脚端中了他的骨头。 但面对犹豫不定、不知道是否该衝上来的提夫曼,马洛还是一副轻鬆的表情,他指了指木屋前扣在地上的大木碗:“或许是你没吃饱饭,要不再去吃点?” “我他妈不信!你想蒙我!” 提夫曼叫了一声,提盾持剑冲了上来, 马洛脸色一变,他胳膊还没恢復好,即便他第一时间就激发了血脉节点的源力来缓解痛疼、消除酸麻肿胀,可恢復的根本没这么快! 现在他右臂最多使出一半力气,灵活性也大大下降。 跑? 不,现在气息不顺,跑都跑不快! 召唤『红铜野猪』撞死提夫曼? 不行! 那肯定能贏,但也输了,他可是夸下海口只用尼兰之剑杀死对方。 马洛犹疑时,提夫曼在猛衝,三四米距离转瞬被他跨过。 “蠢货!看看这是什么!?” 马洛突然大吼一声,抬起左手,伴隨著一个急促的音节(断句施法),刷,他掌心冒出了一团跳动的火焰。 魔法!! 提夫曼眉毛一抖,整个人急剎在原地,停在了马洛三米之外,甚至,他还下意识倒退了半步。。 他把盾牌紧紧护在胸前,惊紧张的问道: “你还是个魔法学徒?!” 马洛增大了魔力输入,掌心的学徒之火窜起,火焰增大了一倍还多! 他淡淡的说道:“你这不是看到了?” 提夫曼那凶悍气势明显跌落了一些! 他感到自己身上的伤疤在隱隱发痒,似乎时间一下子回到了几年前。 那时候他们山贼团偷袭一个冒险者小队时留下的,谁能想到那四人小队里竟然就有一个魔法学徒,虽然那年轻学徒只施展了一个魔法就被他们砸烂了脑袋,但他手里射出的那一大蓬绿色液体, 还是覆盖了四个人。 其中就有他,那是个夏天,只穿著皮甲的他,胸口、肚子、侧肋留下了十几处硬幣大小的疤痕。 但他还算幸运,四个人里最倒霉的傢伙被那绿水射在了脸上,他当场瞎了一只眼,后来还满脸烂疤,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食户鬼! 从那以后,那个傢伙外號就成了『食户鬼”。 也从那以后,他们山贼团谁都不想再招惹魔法学徒!巫师学徒也不想!虽然他们也分不清这俩有什么区別! 不是怕杀不掉,那个死了的魔法学徒,身体弱的像小鸡崽一样,他们是怕那些稀奇古怪的魔法! 可眼前这小子怎么回事? 提夫曼想不明白,还能既是魔法学徒?又是骑士侍从?! 这他妈不公平!! “你怕了?” 马洛微笑著问道,又自顾自的『安慰”对方:“放心,我不用魔法欺负你!” 他手一甩,熄灭了学徒之火。 拖延了这十多秒钟,马洛再次激发了一个血脉节点,右肩的胀痛消失了大半。 那瓶成本价1600苏勒金幣的『顽火黑石”药剂不是白喝的,他那两万大锤也不是白挨的,身体的抗击打能力在普通人里,绝对是顶尖的那一批! “你还是在嚇唬我!!你根本不会別的魔法!” “不,那根本就不是魔法,是马戏团的唬人戏法!” 提夫曼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真的这么认为,还是强迫自己这么认为,来给自己勇气。 他大叫著冲了上来。 马洛也再次迎身而上。 可这一次,被魔法嚇到的提夫曼好像是疯了! 他猛地甩出了自己的盾牌,让马洛不得不闪避、减缓了速度,接著,他竟然又扔出了自己的宽刃剑,那把大剑擦著马洛的侧腰划过,没有命中,但成功让再次躲闪的马洛第二次减缓。 而这时,提夫曼距离马洛只有一米距离了! 这壮汉根本不躲避马洛的劈砍,直接抬起粗壮的左臂挨了一剑,但整个人也狠狠撞在了马洛身上! 他把马洛撞飞了好几米! 提夫曼自己也不好受,他比马洛重了好几十磅,但那小子身体竟然结实的可怕,对撞后,他自已也感到胸口一阵发闷。 左臂上鲜血涌出,那剧痛肯定是砍到了骨头上才有的,让他浑身颤抖,脸颊止不住的抽搐。 但他这次没有犹豫半点,他甚至没去也捡起自己的盾牌和宽剑,挥舞著拳头就向马洛衝去,他要趁机一拳砸烂那张俊俏的该死的脸! “啊!” 马洛摔在地上,被震得眼前发黑,忍不住惨叫一声。 一口腥甜的血液涌到他喉咙里,灌满了口腔,不可抑制的吐了出来。 可他顾不得这些,他飞快爬起来,就像以往被普兰多老师锤倒的那几百次一样,立刻爬了起来几米外,提夫曼在衝来! 魔法不能用! 炼金物品不能用!! 昆特牌更不能用!! 跑啊!! 马洛转身就跑,再和提夫曼对撞一次,他可能就爬不起来了! 提夫曼看著飞快跳起逃跑的马洛一愣,但他隨即笑起来,什么敌人最好对付? 不敢再战斗的敌人! 胚!狗屁的魔法学徒,果然是唬人的! 他得意且不屑的想著,飞快跑过去捡起了自己的宽剑,没去捡更远的圆盾,就朝马洛追去。 他速度比马洛略慢一点,追了十几米都没能赶上,他边追边愤怒的吼叫: “我看到你吐血了,跑吧,看你还能跑多远!” “等你跑不动了,我就扒了你的裤子,艹/你的白屁碎,我要活活/死你!之后就是你妈,你姐姐、你妹妹!” 提夫曼在不停喷吐污言秽语, 这些话像一根根针似的,扎在马洛最敏感的神经上! “他妈的!马洛你个胆小鬼,就知道魔法物品!昆特牌!” 他狠狠的骂了自己一句:“你肯定死不了,你还怕个屁啊!” 出战之前,普兰多已经告诉他了,如果真到了危急时刻,就算马洛受创无法激发『星纹护盾银牌,普兰多也能远程替他激发。普兰多在那枚银牌上设事了几个临时的魔法符文,十五分钟內,他在一百米內能隨时引动。 1环魔法“星纹护盾”又承自普兰多的精灵父亲,他几十年里又不断研究、改进,哪怕是炼金物品激发,威力也达到了標准威力的90%,一阶铜盔抢圆了丝膊也不可能一剑击破! 更別提这个提夫曼了! 退一步说,就算这件魔法物品失灵,马洛还有可以瞬发的【昆恩防护法盾】、有【披盔贯甲】 、有白狼、裤襠。 再退好几步说,就算真的都来不及召唤,就算他真被重伤,有普兰多老师在,多灌两瓶药剂总能治好的! “看谁先乾死谁!” 马洛大吼一声,猛地停住了逃跑的脚步! 他不过身,一张俊美的脸庞冷若冰霜,湖绿色眼眸里却燃起熊熊战意! 想他妈的扒我的裤子? 我先扒了你的皮! 他不再逃跑,而且一改之前轻灵敏捷的剑术风格,也不再不圈缠斗,直直朝著提夫曼衝去。 提夫尼有些异,但马洛此举正对他的胃口,他也握紧宽刃剑加速衝来。 临近最后两步时,这壮汉激发了第二枚也是最后一枚血脉秉点,力量陡然增加了三成。 马洛也紧握尼兰之剑,拼命激发了血脉秉点,一个全力前劈斩出! 这是安德鲁老师最喜欢的招式! 鐺! 利剑相撞,提夫曼的宽刃剑被砍出了一个指甲盖那么大的豁口!这在他的预料之內!可他没想到,自己竟然在力量上处於劣势! 他竟然被对面那小子逼退了半步! 这在刚刚的战斗亜,是根本没有的事儿! 可他来不及细想,对方没给他这个机会。 一击得势,马洛后续的攻击如狂风暴雨般跟进,竟然把提夫曼逼得连续后退了四五步!每当他想发力击退马洛时,马洛都没有选择闪避。 “去死!” “去死!去死!” 那小子只会瞪著眼晴、吼叫著『去死”,立刻激发血脉秉点,再借勾身法旋不的力量,和他硬拼一记! 几次下来,提夫曼脸上的狞笑彻底消失了,对面这小子他妈的像突然变了个人!? 就像一头狐狸突然变成了暴熊幼崽,或者是莽撞的野猪! 狐狸还会时刻把自保放在第一位,但暴熊和野猪呢? 怒火上头后,为了搞死敌人,命都可以不要! 现在的马洛,哪还有半点温和优雅的样子,恐怕没人相信他身体里流著精灵的血脉,流著野蛮人、半兽人的血脉还差不多! 他就像个疯子! 疯子,谁不怕? 隨著时间的拉长,提夫曼反应越来越慢,体力越来越弱,这次不是偽装,而是力气真的在走向衰竭。 而马洛,他精灵血脉终於显出了作用,他也很累,攻击力道也在减弱,但他衰弱得比对方要慢! 渐渐地,提夫曼身上出现了第二道、第三道伤痕。 啊! 吼! 隨著提夫曼一声声吃痛的吼叫,他身上的血痕也越来越多,虽然都是几厘米长、一两厘米深的小伤口,对一米九的他来说连轻伤都算不上。 但再小的伤口,数量一旦积累起来,量变不化成质变,也足以压垮最强壮的敌人! “等等!我投降!!” 提夫曼慌忙喊道,往后退了好几步,摆手说道:“我投降,我可以当你的手下!” 他现在整个人鲜血淋漓,身上的伤痕已经超过了二十处。 现在他还能勉强支撑住,但伤口一直在不断流血,如果这样下去,哪怕不再有新伤,他也撑不了多久了! 很快就会因失血过多而脱力,甚至昏厥! 那就是个死! “投降?投你妈的降!” 马洛骂了一句,π出狞笑容:“我要扒了你的皮!” 提夫曼脸色一变,可还是苦苦哀求道:“我有钱,我有上百个苏勒!都给你,放我走!” “上百个?那点钱算个屁!而且,杀了你,金幣不还是我的?” 马洛现在的话,像极了提夫曼对那些无辜被劫掠者说的话。 提夫曼无比屈,又哀求了几句无果后,他彻底绝望了! “你不让我活,那就一起死吧!!” 他疯狂叫喊著衝锋! 他半点防御的姿態和想法都没有,他现在只想把那磕了十几个小豁口的宽刃剑捅进马洛肚子里! 这一次,马洛没有闪避,他那碧绿湖水般的眼眸起火焰更盛! “死!!” 他大吼著,也同样发起了衝锋!! !! 两人的利剑没有相撞,身体却撞在了一起! 马洛向后倒飞出两米多,提夫曼却只是倒退了两三步,70磅的差距,没那么容易抹除。 马洛的侧腰被捅出了一个长长的口子,透过割裂的皮甲,鲜血亜,白森森的肋骨都能看到,但万幸没伤到內臟。 “哈哈哈!哈哈!” 但马洛只是狂笑,哪怕摔落在地,满嘴血沫,也依旧狂笑!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剧痛,也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 “哈哈哈哈!” 马洛三米外,一个高大的身躯轰然跪倒,又歪倒在地。这个壮汉现在不仅笑不出来,连声音都发不出了! 提夫曼的业子上,插著尼兰之剑,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染红了剑身,染红了剑柄,像小溪一样流到地上。 “马洛!!你別动,躺在那儿!別动了!!” 七八十米外,普兰多从一个小山坡后面跳起,大喊著飞奔而来,短腿迈出了所有矮人看到都会震惊的频率! 暴熊”更是四么著地,速度比主人还快,向著那个『討厌”的傢伙跑去! 它確实討厌那偷鱼的傢伙,可他餵自己吃饭,给自己洗澡,它也喜欢他,半点不想他死啊! 马洛没听老师的劝告,他强忍著剧痛,弗扎著低起身。 他一点点挪到提夫曼身前,抽出了自己的尼兰之剑,激发了最后一枚秉点的源力,匯聚到右臂上,狠狠斩下! 剑身寒光闪耀,上面仿佛有银色月华流不,一闪而逝! 业子被一剑砍断,马洛也被这全力一剑带得翻倒在地。 他就摔在提夫曼业子旁边,喷涌而出的鲜血糊了他一脸。但他连抹都不抹,只顾著伸手抓起那要滚向远处的脑袋。 接著,他把尼兰之剑戳在地上,当做拐杖,用尽全身力气支撑著低起,对已经飞速跑到十几米外的普兰多,π出了满脸鲜血都掩盖不了的灿烂笑容。 马洛举起提夫曼的人头,大声喊道: “老师,我杀了他!!!” “只用一把剑!!” 第75章 除非厄运女神坐我头顶 第75章 除非厄运女神坐我头顶 过了20个小时,直到第二天上午,马洛才从沉睡中醒来。 是沉睡,而不是昏迷。 他的伤远没有到昏迷一天才能甦醒的地步,这是那瓶成本价15个苏勒金幣的安眠药剂的功效。 它能让人沉入极佳的深度睡眠中,让身体慢慢调整到最好最饱满的状態,然后,能最大效果的吸收那瓶成本价130个苏勒的强效治癒药剂”。 在普兰多这位药剂大师的精湛技艺,在金钱的强大力量下,当马洛甦醒时,侧肋的疼痛已经减轻到完全不需要忍受的程度,他隔著纱布小心摸了摸,发现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结痂了。 “醒了?!” 护林人小屋的门被推开,普兰多侧著身体挤了进来,他正向是无论如何也进不来的。 “谢谢老师。” 马洛没说什么添麻烦了』、“照顾我辛苦了』之类的客气话,矮人们都很烦这些,普兰多这个半矮人更是比矮人还多烦客气话两倍,作为他的学生,说了只会挨骂。 “那把剑,再向左偏移三厘米,就会捅到你的肺。向左下方偏移四厘米,就会割破你的肠子! 到时候,你就不是躺上二十个小时了,至少得躺上三天!“ 普兰多站在窗边,近一米的肩宽把小小的木窗挡得严严实实,阳光受阻,整个狭小的木屋里变得阴鬱了几分,就像矮人那张阴沉的脸庞。 他闷雷般的声在逼的空间更加迫:“还我说偏移五厘以上的后果吗?!” “老师,我错了。” 马洛没有半点犹豫,立刻认错。 他已经总结出了经验: 面对普兰多,一切解释,最好都放在认错之后。 矮人如果能心平气和的与你爭论问题,那他肯定是个假的矮人,身体如岩石、血液如同岩浆的他们,天生就是不点就自燃的火药』脾气! 普兰多果然吃这一套,或者说,他对这满意到心坎儿里的宝贝学生,根本就没法真正生气起来“哼,错哪了!” 他坐在墙边的木墩子上,质问道。 阳光从他肩头涌进了木屋里,让这片小空间亮堂了数倍。 “最后提夫曼发疯衝过来的时候,我不该向他面对面衝锋。” 马洛检討著自己的错误”,虽然他心里並不这么认为:“我应该避其锋芒,躲闪缠斗,最多半分钟,就能把不断失血的他彻底拖垮。“ “这是错误,但不是这个,我再问你一次,错哪了!!” 普兰多气呼呼的说道,一巴掌拍在床上,那坚实的厚木床差点散架。 “老师!老师,冷静啊!我说!” 马洛连忙劝道,加快语速:“我不该在衝锋前,用魔力抹掉星纹护盾』上的临时魔法符文!” “你还知道!!?马洛,你当时是不是疯了?!” 普兰多一说就气的火烧头顶,他的声音从闷雷变成了炸雷,乌黑的大圆眼睛瞪著马洛,吼道:“你衝锋的时候我没被嚇到,可当你衝到那傢伙身前一米、我激活星纹护盾』却毫无反应时,我他妈都要嚇死了!!” “要是被捅穿脖颈的是你,就算我拼尽全力,你活下来的可能也不到一半!你知不知道!!“ 面对这块老石头熔岩內核』的关心,躺在床上的马洛一个劲的点头,展现著良好的认罪』態度,直到老师骂完之后,他才带著几分“諂媚”和討好的微笑著说道: “老师,让我解释几句,就几句,可以么?” “说!” 普兰多嘴里蹦出了一个词,但紧跟著又气哼哼的补充道:“你小子明明刚学够4000个单词,书都没看过几本,真不知道这嘴巴为什么这么利索,最会狡辩!” 当老石头骂他的时候,马洛就是笑呵呵的听著,等他说完。 “老师,我当时不算是衝动鲁莽,更没有疯狂,真的,其实我的脑子一直很清醒。” 马洛语气平缓镇静,让人不由得便相信,他在缓缓诉说一个事实。 “提夫曼向我发起衝锋的那一刻,我本能的念头就是缠斗躲避,但就在我要迈动脚步的前一瞬,一种强烈的感觉涌上我的心头衝过去,死的一定会是他,绝不会是我!” 普兰多听到这儿,脖子一梗,眼睛一瞪,又要说话。 但马洛没有给老石头这个机会,语速极快的继续说道:“老师,相信我,我能分辨清楚,那种感觉不是错觉,也不只是感觉,那一瞬间我的身体陡然涌起了一股力气,酸痛的肌肉重新变得有力!” 普兰多听到这儿,眼睛缩成了正常大小,若有所思。 “以我部分恢復之后的状態,对阵遍体鳞伤、疯狂失控的提夫曼,我肯定能贏,我的剑握得很稳,而他从右手到手腕到胳膊到整个人,都在颤抖!“ “因此,我必胜,而他必败无疑!” “我知道自己可能受伤,但重伤的机率极小极小!而有您在,我肯定不会有事的,所以我才用魔力抹掉了“星纹护盾』银牌上的魔法符文,因为我知道您为了我的安全,肯定会在最后一刻激发它!” “但我需要的是一次彻彻底底的衝锋,一次血肉之躯的对撞,这是我从来没有过的经歷!我有预感,完成这次看似鲁莽愚蠢的衝锋后,我一定会有收穫的!!所以,我愿意冒那么一点点风险!” “老师,昨天有您在,敌人的实力又被完全摸透了,在那种可控的情况下主动第一次衝锋,总比我之后真的孤身面对敌人、退无可退时再被迫无奈的进行第一次衝锋,要好得多,不是么?” 马洛看著普兰多,诚恳的说道。 他说的都是实情,没有半点欺骗,只是有三点不得已的隱瞒: 第一,他部分召唤了【披盔贯甲】,部位是“颈甲』和胸甲』,都是在外衣下浮现的,数十米外的普兰多没有看到。 这两块魔法护甲护住了至关重要的脖颈和心臟,哪怕真的发生了最不可能的情况,被提夫曼刺中了这两个部位,他那把没有附魔的普通铁剑也绝不可能刺穿护甲。 第二,他做好了隨时激发【昆恩防护法盾】的准备。 这护盾是真正的瞬发,意念一动,直接释放,就像门法师』那1-3个“门魔法』一样。引发速度比用精神力和魔力触发星纹护盾』还要快! 第三,马洛做出衝锋』决定的最大原因,是他离开绿湾城前夜获得的那张昆特牌。 【技能牌:回復】 【卡牌稀有度:银色(史诗)】 【卡牌耐久度:白宝石(一次性卡牌,使用后消失)】 【卡牌介绍:使用之后可以恢復伤势,甚至可以使断肢重生,“回復』到伤前状態。】 【备註1:术士中最强大的那一小撮人,也没有都掌握这个法术。】 【备註2:眾所周知,脑袋不属於“肢体』的范畴,所以,如果被砍了头,就別浪费这个法术了。】 【备註3:它的会消耗你的生命力和寿命,消耗的额多少与伤势相关,比如,重新拥有大腿,就得少活三年。】 这个技能的治疗效果,甚至要胜过神术师里的红衣主教或神官(都是高阶职业者)才能施展的“强效治癒术』。 不过,强效治癒术也有优势,因为有神力的作用,它对被治癒者的生命力消耗要小得多。 有这三重保护,除非厄运女神就坐在他的头顶,而战爭之神站在了提夫曼身后,让他被提夫曼一剑削掉脑袋! 否则,马洛死亡的机率是0! 不是几乎,就是0! 他这种性格的人,一个在羽蛇教被追捕到销声匿跡、也要在离开绿湾城之前给每一位家人都塞上“魔法护符囊袋』的人,即便知道家人不会违背劝告拆开囊袋、也给囊袋里每一张昆特牌都涂上了魔法胶水掩盖图像的人··. 怎么可能真正拿自己只有一次的生命去冒险? 哪怕冒险能带来收益,他也不会!! 所以,昨天那场看似不顾一切的衝锋,其实也在马洛的控制和计算当中,他冒的风险只在轻伤到重伤之间,绝不会有生命危险! 普兰多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驀然嘆了口气,闷闷说道:“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他那乌黑明亮的圆眼睛盯著马洛,重重说道:“激发血脉很重要,但没有你的命重要!!先保证自己活著,再去激发血脉!!“ “这句话我是第一次说,但也是最后一次!“ 马洛一阵恍惚,下意识看向了床边放著的尼兰之剑,他忽然想起了离开红瓦镇之前的那个夜晚。 在安德鲁老师的房间里,自己刚刚拿到尼兰之剑,他对安德鲁老师说[我哪怕自己忘记吃饭,也不会忘记给它餵油』],以此来表达对尼兰之剑的重视,让安德鲁老师放心,但他非但没得到夸奖,还被骂了一顿,安德鲁老师说: [说什么蠢话!剑哪有你重要!先照顾好自己,再去照顾它!] “马洛!!你听到了吗!!” 低沉“雷声』把马洛从回忆中惊醒。 他脑海里那个高大魁梧的光头身影,似乎和眼前这个矮壮而头髮过分浓密的身影有那么一瞬间的重叠,哪怕他们外表截然不同,可他们都给了马洛同一种相同稀少而又无比珍贵的东西。 “老师,老师,我听到了。” 马洛笑著说道:“您的话,我永远不会忘的!” “哼,最好是这样,否则我就拿出那柄100磅的大锤,呵呵呵!” 普兰多威胁了一句,然后说道:“爬起来吃饭,那么点小伤,还想让我把饭端过来餵你吗?!” 他说著就又站起,侧身挤出了屋门,离开了这个討厌的狭小房间。 矮人虽然矮,但整个大陆都知道,他们什么都喜欢大的!他们建造的房子,巨魔走进门都不需要低头,至於矮人王的宫殿,据说,从地面到屋顶有十个巨魔叠在一起那么高! 是竖著叠! 马洛慢慢爬起来,他现在除了弯腰拧身、左臂剧烈活动会拉扯伤口外,其他动作基本都不受影响,毕竞只算是皮肉伤,虽然伤口有点大。 一出门,马洛就看到了堆在墙边的四具尸体。 “是那伙山贼,他们昨晚上来找提夫曼,估计是要商量什么抢劫的坏事,被我杀了五个。” 普兰多没等马洛问就解释道:“有一具尸体在凌晨被狼群拖走了,我没管。” 马洛点点头,然后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儿:“老师,你搜到提夫曼那一百个苏勒了么?” 普兰多坐在屋前的火塘旁,从大锅里舀出一碗肉汤,递给马洛,作为猎人之子,马洛不用尝也不用闻,只看一眼就辨认出了是鹿肉。 “屁的一百个!这穷鬼为了活命在撒谎吹牛。” 普兰多笑骂了一句,给趴在火塘边的暴熊』也盛了一碗肉汤,放在了它身前,继续说道:“那傢伙连一百个银幣都没有,整个木屋里一共搜出来5个最小的金幣(1苏勒),22个银幣,还有一大把铜幣,加起来也就8个苏勒。“ “吹牛么?” 马洛觉得有点奇怪,提夫曼撒这个谎有什么用?就算自己答应了收钱饶命,他拿的出钱,不一定能活,但拿不出钱,一定会死! 还是说,他是拖延时间、想伺机反杀? 马洛没再多想,睡了一天他確实有点饿了。他尝了一口肉汤,眼睛一亮,味道意外的很不错! 原来普兰多老师在厨艺上也有天赋吶-之前这老石头从来不自己做饭,他的第一主食麦酒、第二主食烤肉,都是从酒馆买的! 真心诚意的夸讚了老师一通后,在老石头忍不住得意的笑容里,马洛吃了整整两大碗肉汤,这饭量,哈本都能吃个半饱了! 这时,看到他吃饱后,普兰多才开口问道: “小子,你被捅了这么大伤口,流了那么多血,这代价可不算小,你得到预感中的收穫了吗?” “当然,老师,我可不做赔本的买卖!“ 马洛指了指自己的伤口,轻轻一笑,开玩笑的说道::“一道伤口,三个收穫!” “三个?” 普兰多语气很是怀疑,不確定的说道:“你不会把那几个金幣也算上了吧?” 马洛一愣,然后有点哭笑不得,无奈道:“老师,你想哪去了,当然没有!” 他表情变得认真起来,说道:“我从小到大开始说,第一个收穫,我感受到了[血脉初涌]。” “真的!?你没感觉错?”普兰多挥了挥手里的勺子,惊喜问道。 [血脉初涌]:血脉力量的第一次涌动,它一闪而逝,不会给实力带来提升,血脉节点里的源力也不会增多一丝。 但它意义重大,就像黑夜中闪亮了一瞬的灯塔,让漂泊在海上的航船看到了正確的方向,带来希望,驱散迷茫,坚定前进的脚步。 它也能让徘徊在骑士之路两侧的侍从知道,自己的血脉属於哪一类,从而选择更契合的方式,有目的、有针对性的去锻炼。 比如,普兰多表哥的破魔黑龙』血脉,激发之前適度使用一切增强魔法抗性的药剂、多与魔法生物、施法者磨炼战斗,准是没错的。 这也是有血脉传承的贵族,比数代祖先都没激发过血脉的平民更容易激发血脉的原因之一,他们没出生的时候就知道正確的方向在哪了。 虽然血脉会发生异变,不一定会和祖辈完全一样,但总会属於一个大类,如果某个传承火焰』血统的家族,后代突然激发了冰霜血脉,而他妻子的家族又与此类血脉无关·· 那就又是一个悲伤的故事,那位父亲的头顶,熊熊绿火可能已经燃烧很多年了。 马洛沉稳的微笑著,语气肯定: “不会错的。就在我挥剑砍下提夫曼的脑袋时,我清楚感到血脉在我体內汹涌奔流,有一股潜藏在心臟深处的力量被引动了一瞬。” “我不知道那种量的確切名字,但我知道它定和银』、光』相关。” 普兰多更加欣喜,也更加激动:“哈哈,好!太好了!!月光,我猜也是这一类血脉,毕竟你有精灵血脉,看来你的某位祖先是银月精灵,说不定就是从精灵王国“莱斯蒂亚』来的。” 不由得这块老石头不激动,能感受到[血脉初涌]的人,大致每五个人里就有一个能激发血脉力量,成为骑士! 这已经是很高的比例了!如果按所有人口来算,一千个人才能出现一位骑士! 当然,这里面有很多人都没能激发9个血脉节点,甚至连骑士侍从都不是。 如果今后还能感受到[血脉再涌],那就说明距离激发血脉力量又近了一步,激发成功率基本能达到一半。 不过,这都不是必要步骤,也有小部分人连[血脉初涌]都没有经歷过,直接就激发了血脉力量。 “马洛,[血脉初涌]都只算最小的收穫?那其他的呢?!” 普兰多平復了自己的激动,大脑袋凑前,问道。 他的学生依然带著微笑,温和沉静,没有半点昨日的疯狂影子,说道: “老师,我应该初步体会到了,骑士应该怎样战斗。” “不是我击杀酒馆老板时那样,预先谋划、处处算计、设置陷阱、骤然发难,那更接近於刺客的战斗方式。” “也不是我昨天击杀提夫曼时那样,骄傲轻敌、鲁莽衝动、以伤换伤、甚至在某些时刻拋弃了理智,那是山贼匪徒、是半兽人野蛮人、是狂战士的战斗方式。” “骑士也可以在特定情况下用以上的方式战斗,但这绝不是最能发挥他实力的战斗风格。 马洛越说,神色越篤定:“真正的骑士,作战时一定是勇猛而谨慎、沉稳且迅疾的。“ “不会因为胆怯畏惧而错失战机,不会因为骄傲轻敌而遭受矇骗,不会被愤怒情绪打乱进攻节奏,不会被金钱美色、强权力量动摇意志。” “真正的骑士,不止有强大的实力,也有更强大的意志,强大的骑士意志能让他们完全掌控自己的力量,並把每一分力量都彻彻底底的发挥出来!” 等马洛说完,看向普兰多时,发现自己的老师目光里已经满是欣慰和讚赏,他第一次在老石头脸上看到“慈祥』这种表情。 “马洛,你一定能激发血脉的,一定能!” “最开始我就说过,你的身体天赋很不错,完全发挥出来,晋升银座不是问题,也有不小希望能衝击金章骑士的位阶。” “但你的性格太过谨慎,谨慎地过了头儿,脑子里有那么多沉重复杂的思虑压迫』著,让你的血脉力量根本得不到伸展空间,所以我昨天才故意训斥你,鼓励你去“鲁莽』的战斗!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找到了平衡点!“ 普兰多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虽然我没有激发血脉,但我在“法师领地』查阅过很多资料,也接触过很多骑士,有了一个模糊的领悟:[极端或许能带来强大的力量,会非常强大,但真正能走到骑士之路最后的,一定是平衡!]“ 这个观点让马洛非常认同,师生两人兴致勃勃的討论了十多分钟才停下,一旁的暴熊』已经发出了微微鼾声。 普兰多擼了擼小胖熊厚实的皮毛,充满期待的问起了马洛的第三点收穫,到底是什么收穫,竞然比前两点还要大。 马洛看了自己的老师几秒,確定他现在心情很不错,情绪也很稳定,才轻声说道: “我明確了一件事。” “骑士之路,並非我真正的道路。” 他慢慢抬起右手,隨著一个音节吐露,掌心凭空燃起了一团火焰,在微风中灵动起舞。 “它才是。” 第76章 老师,我们亏大了! 第76章 老师,我们亏大了! 学徒之火在两人之间摇曳著,为这个本就不太寒冷的冬天午后又增添了一点儿暖意。 普兰多没有立刻说话,但他的表情已经变得无比严肃,比刚刚在小木屋训斥马洛时还要严肃五倍不止。 “这个决定,是不是太早了?“ 老石头酝酿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轻声说道:“这是关係整个人生的大事,我以为你至少会等到“魔法』和骑士』这两条路都踏上正式位阶(低阶)之后,才会选择出主次。” 他没有表现出自己的倾向,因为他不想让自己的想法影响马洛,这必须要马洛自己来选,任何人都不能替代,哪怕是他的老师都不行。 可职业道路的选择,几乎是人生最重要的事情,起码是最重要的之一,他必须得提醒马洛: 一定要慎重! 马洛微笑著说道:“老师,我不是一时衝动,其实在跟隨您学习之前,我就反覆思考过这个问题,我內心的嚮往一直都是:魔法。“ “但我之前对魔法和血脉力量都了解甚少,我害怕那是因为陌生而產生的错觉,所以才没有决定。因为我也无需著急,就像您说的,无论我选择哪一条做主要道路,另外一条起码也是要踏上正式位阶的。“ 说道到这儿,马洛故意露出一副骄傲自大』的表情说道:“要不然,岂不是浪费了我这卓越的天赋么?” 普兰多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语气低沉: “你小子!这是在跟一个70年资歷的可怜老魔法学徒、72年资歷的老骑士侍从炫耀吗?!” 马洛还没听完这句话,就打了个冷颤,手里的“学徒之火』都因为精神力剧烈波动而噗”地熄灭了。 他真的有点慌了—这,怎么老师突然就生气了? 老石头还提起了这辈子最大的两件伤心事之另一件是他的父母早逝。 “老、老师,您不要多想,我没有那个意思,真没、、、、 2 马洛正结结巴巴的解释著,对面的普兰多忽然爆发出了一阵大笑。 “哈哈哈!马洛,嚇到了吧?!” “哈哈!!你被嚇得脸都发白了!” 这老石头“嘭嘭嘭』的拍著大腿和肚子,笑得头髮和鬍鬚都一抖一抖的,那浑厚的笑声起码能传出去两三百米,嚇走林子里的飞鸟。 而距离他都不到一米的一人一熊,就成了最大的受害者。 脑袋都嗡嗡的! 尤其是在火塘边酣睡的“暴熊』,嚇得一个骨碌,差点滚进火塘。 “老师!!你干什么!?” 马洛愕然看了普兰多好几秒,才生气吼道:“乱开什么地狱玩笑!我心臟里的那颗血脉节点,都快被你嚇崩了!!” 暴熊在普兰多身后使劲儿点头,满脸认同,但它可不敢吼自己的主人。 普兰多冷笑著说道:“呵!小子,你也別发火,同等报復而已!昨天你把我嚇得更厉害!我一个85岁的老傢伙,腿都快跑断了,比十年前被那头中阶亚龙追杀时跑得还快!” 他愤愤的指著左边的山坡,骂道:“而且,这他妈还是上坡!” 马洛脸色尷尬,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暴熊也不点头了,它转而“同仇敌愾』的瞪著马洛它昨天跑的比主人还快,嘴里叼著治癒药剂,就想早一秒送到马洛手里。 它可是60磅重啊,60磅! 但腿还不到20厘米长! 远远看去,简直像一个在山坡上贴地反向滚动的肉球! “行了,小子,你嚇了我一次,我也嚇了你一次,咱们扯平了!” 普兰多大手一挥,以典型的矮人办事风格揭过了这事儿,他神色郑重起来,严肃说道: “你把魔法当做主要道路,其实很合我的心意。你不用吃惊,虽然我自己更想成为骑士,我喜欢一锤子把敌人砸扁的感觉,但从我教导你刚满一个星期时,就觉得你更適合成为魔法师!“ “你的魔力天赋不算好,即使按最宽鬆的標准,也只能勉强算作中等的底层。但你的精神力天赋,按最严苛的標准也是上等中的上等!说是千里挑一也不为过,我说的千』是一千个魔法学徒,不是一千个普通人!” “但更让我诧异且欣喜的是,你在学习魔法知识时速度极快,领悟、理解和接受能力远远超出我的预料,似乎你天生就深諳学习之道,分析能力也很强,能迅速抓住重点。” 马洛被夸的挠了挠头,但他只能傻笑著矇混过去,没法跟普兰多老师解释。 总不能告诉老师,自己上辈子跟课本“相识相知相爱相杀』了整整18年吧! 学习知识,已经成为本能了! 普兰多拍了拍马洛的肩膀,说道:“所以,別担心,有精神力天赋和学习天赋在,能弥补你魔力天赋的不足。老师会全力帮助你的,让你在不损害身体和潜力的前提下,靠药剂得到最大限度的魔力提升!” 嗑药啊~ 马洛心里微微一嘆,果然跑不了这条狂吞金幣』的道路。 他之前也考虑过这个问题,除了“药剂”之外,好像也没有更好的方法进行身体改造也行,但那会让魔力驳杂不纯,增加了魔力总量,降低了魔力质量,能暂时提升实力,却会影响进阶。 而且,以增强魔力为目的的身体改造,还有诸多其他弊端: 如情绪受影响(狂躁、冷漠、疯癲等)、顏值不可控的改变(九成以上是变丑)、生育、寿命受影响等等。 “老师,谢谢您!” 马洛也郑重说道:“但我也会努力赚钱的,这一个多月以来,您让我喝下的药剂,成本价都够在富人区买下五栋带小园的二层小楼了!“ “如果是按药剂的卖价算,能买下一条街的房子!” 普兰多没有否认,也没有拒绝马洛赚钱』的想法,他终究不可能永远为马洛提供药剂。尤其是等马洛晋升中阶后,普兰多就是有心去做,也力所不及了。 但他对另一点很疑惑:“马洛,你为什么总用房子来当做衡量標准?这难道是你们红瓦镇的习惯?但我也没见安德鲁这么说过。 “额、、哈哈、、我也不知道,就是因为很喜欢房子吧。。。 ,又閒聊了一会儿,马洛去树林里解决了一下生理问题,然后回到了小木屋里,开始每日必不可少的冥想。 普兰多嫌弃小木屋里憋闷,就在屋檐下晒著太阳,枕著暴熊』,睡起了午觉。 马洛半点不担心老石头会受风著凉,並没有给老石头盖个毯子的打算。 多罗王国地处大陆西南角,冬天最冷的时候也很少低於零下十度,现在池塘之水將冻未冻,气温在0度左右徘徊,普兰多这次外出连皮袄都没穿太热了,根本穿不住,稍微跑两步就会一身汗! 这就是肌肉如石头、血液似岩浆的矮人们,杜鲁丁矮人王国的皮衣袄,永远都没有背心汗衫好卖! 当两人一熊都沉入意识深处时,一百多米外的树林里,一人一狗开始了搜寻。 人满头白髮,狗半身黄毛,自然是杰洛特和裤襠。 昨天马洛对提夫曼说的那句一百个苏勒算个屁”,是一句实打实的气话大话场面话! 一百个苏勒吶! 那就是五个普通羽蛇教教徒的脑瓜子,或者骑士级教徒半个脑袋的赏金,那就是好几瓶魔力辅助药剂! 马洛怎么可能不在乎? 他反覆回忆分析了提夫曼当时的表情和语气,觉得他好像没有撒谎,既然小木屋里没有金幣,那很可能是藏在了附近。 所以马洛派出了杰洛特。 猎魔人的感官非常强大,在嗅觉、视觉、听觉上甚至不输给野兽,而严格训练后具备的侦查技巧让他们能把自己的感官发挥到极致,白狼更是一位追踪探查大师。 至於裤襠,马洛这两天都没怎么陪它玩儿,放它出来解闷儿的。 这狗子早就和“白狼』混熟了,近半个月它经常跟著杰洛特到绿湾城附近的山林里快乐玩耍,追鸡撑兔当然,玩耍的只是裤襠,杰洛特是在工作,寻找可以製作煎药、魔药、剑油的材料。 虽然猎魔人世界的怪物、植物和这个世界存在很大差异,但总有相同的地方,杰洛特已经通过辨认(尝、闻)出了近二十种可用植物,已经成功调配出了两种简单的低等魔法药水。 毕竟,猎魔人们的魔法药水的配方大部分都是【常见药草+矮人烈酒】,调配简单,效果也不错,但几乎每一种都具备毒性。 普通人喝了多半会毒发身亡,而猎魔人则可以靠强大的体质抗住毒性,享受药水带来的增益效果,多种药水配合下,战斗力甚至可以翻倍。 至於煎药,本质上也是魔法药水,只不过製作方式更复杂、需要的材料更高级更罕见(怪兽突变物)。煎药效果持续的时间更长,但相应的,毒性也更大。 无论煎药还是魔法药水,马洛都是用不了的,这些剧毒药剂,本来就是猎魔人的专属饮品。 时间仅仅过去了二十分钟,马洛还没结束第一轮冥想时,脑海里就传来了[狼、狗组合]欣喜的情绪。 提夫曼的金幣找到了! 他藏在了一个陶罐里,就埋在小木屋西北方向两百米的一棵大树下面。 但马洛没让杰洛特把陶罐挖出来,而是让他把自己和裤襠的足跡打扫於净后,向深山里进发,继续辨认、搜集药草,碰到哥布林,也可以顺手宰几只割掉耳朵和铃鐺,换点小钱。 又过了一会儿,马洛结束了一个小时的冥想,走出了木屋。 “老师,我总觉得提夫曼昨天没有骗我,或许他把金幣藏在了附近,我想去找一找。” 马洛说完,普兰多迷迷糊糊的回应道:“去吧去吧,但別跑太远,你现在还有伤,唔,暴熊,你跟著马洛一起去!” 普兰多一巴掌把自己的枕头』打醒。 “啊~~” 60磅的小胖熊不满的叫了一声,不情不愿的扭著屁股走向了马洛。 “暴熊,如果找到了,就分给你一枚金幣!” 马洛拋出了“诱饵”。 但这诱饵的效果不太好,睡眼惺忪的暴熊打了个哈欠,满脸怠惰,表情很明显的表达了一个意思: [我只想睡觉!] 马洛笑了笑,为诱饵添了点增香剂』:“1枚最小的金幣,都能买20条最大最肥的白尾鱼!” 20条!! 小胖熊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啊~?”(真的?) “至少20条,只多不少。”马洛笑眯眯的回答。 “啊啊啊!啊~”(快走啊快走啊,快呀!) 暴熊立刻抖起肚子上的四圈肥肉,跳下了台阶,整个熊比马洛还积极踊跃。 十五分钟后,装模作样领著暴熊转了一大圈的马洛,终於来到了那棵大树下面。 “这里好像有点不对,胖熊,快,刨坑挖土!” “呜啊~?”胖熊子指了指自己,胖脸疑惑。 “不是你,难道是我这个伤员来挖么?”马洛理直气壮的反问:“不干活就想白拿20条鱼嘛?” 胖熊听了一愣,大眼睛瞪了马洛好几秒,才舔了舔嘴巴,转过身,撅著屁股开始使劲刨土。 这位专业挖洞选手很快就刨出了三十多厘米深的坑,咔嚓,它的爪子碰到了一个陶罐。 “啊啊?!”(金幣?!) 它兴奋的扭过头,小手指著那陶罐问道。 “对,应该就是这个,加油啊胖熊!”马洛肯定的鼓励道。 “啊~~” 胖熊半个身子扎进坑里,小爪子刨到快出了残影。 两分钟后,马洛打开了陶罐,暴熊的小子紧紧地抓著罐子口,脑袋凑过去看。 只见里边放著半罐子银幣和金幣,估计得有两百枚,还有七八件金、银饰品,男女款式都有。 “老师!!” 马洛衝著小木屋的方向喊道:“金幣,我们找到啦!“ “嗯?还真有?这么快就找到了?” 普兰多诧异的睁开眼,嘀咕道:“幸运女神那放荡婊/子,今天又乱撩裙子了?” 普兰多他们当天下午就离开了护林人小屋,带著还算不错的收穫124个苏勒,外加7件银饰品、2件金饰品。 基本都来自提夫曼的宝藏』,那五个被杀掉的山匪加起来也只贡献了不到20苏勒,还都是银幣和铜幣。 所有的钱和饰品都被装在了一个羊皮大钱袋,绑在了“暴熊』身上,成了它的小背篼。 近千枚钱幣,越有十六七磅重,这小胖子一点都不觉得累,走路时肥肉抖得相当欢快! 因为,钱兜兜里有一枚亮闪闪、金灿灿的金幣是属於它的!! 主人都承认了的! “啊啊~~” 小胖熊叫唤著,全部財產1苏勒金辽的它,走绕了百万富翁的气势,洋溢著千万富翁都没有的欢乐。 而后,两人伟熊在附近镇子的出馆里住了两天。 又伟瓶成本价20欠苏勒的治癒药剂喝下后,马洛的伤势彻底痊癒了,疤痕极浅极淡,让人很难相信三天前这里曾经有伟处深可见骨的深长伤口。 “老师,我们这孕亏了!!”吃完午丫,马洛回道房间里,突然说道。 “亏了?”普兰不明所以。 “您看,哪怕加上那几件饰品,咱们所有的每获也不超过130欠苏勒,而我喝下的三瓶魔法药剂,成本价就有155欠苏勒了!“ 这伟进伟绕,亏了25欠苏勒金辽! 如果把那三瓶药剂按卖价算,他们就亏得更了,起码上百苏勒! 马洛伟脸痛心,这可不行,他得攒钱啊! 他以后得天天嗑药呢! 他跟普兰谈过了,要想维持魔力最大速度的增长,仅在学徒阶),他亨欠月冥想时要用的魔力增长辅助药剂”,就要费300-350欠苏勒! 等晋升了“门法师』后,马阶时,费要翻伟倍! 二阶时,至少要上千苏勒! 可以想见,他以后会变成欠恐怖的吞金兽』! 就算小富婆莱婭提前实现许诺、把那块年税收2000金幣的爵士领送给马洛,也根本不够学徒期的马洛嗑药的! 普兰看著马洛的表情,哈哈大笑,说道:“马洛,你这欠痛惜金辽的表情,可真像我伟欠老朋事啊!哈哈哈!” 马洛伟头雾水,不明白老师为什么突然这么开心,他疑惑问道:“老师,像您哪位朋事?” “还能像谁!像尼兰那老傢伙!” 普兰嘿嘿笑著说道:“你处处都很像尼兰,我本来还有点不高兴,但我刚刚突然想到,尼兰那傢伙肯定非常想要你这样的学生,但我和安德鲁才是你的老师,他不是!“ 老石头越说越开心:“而我还是你的魔法、血脉、炼金、药剂各方面的重老师,以后你伟定要替我去看望尼兰,气死那欠老傢伙,哈哈!” 马洛看著像眾300咨磅孩子的老师,非常无奈的嘆了口气,幼稚! 还说尼兰前辈老,人家才40岁,老石头你呢,再过两欠月就86岁了! “老师,咱们得赚钱!不,是我要赚钱。” 普兰不在意的说道:“赚钱著什么急?老师的魔法材料至少能支撑你晋弯“门法师”,到时候你肯定也能炼製马些炼金小玩意儿和丈阶药剂了,赚钱不会太难的。你现在主要的任务是提弯自己,早点激发血脉和晋弯门法师!“ 马洛想了想,换了欠说法:“老师,您说的完全正艺,我现在对自己的战斗方式有了轨步构想,综合了魔法师和骑段两条道路,想找欠地方仕验伟下。” “是么?这艺实是正事儿!” 普兰可不傻,他黑色的大眼睛带著笑意打量著自己这欠头脑灵活的学生,配合问道:“你想找什么地方?” 马洛装作看不到老师戏謔的眼神,面不改色的说道:“老师,那欠山贼巢乗应该就挺不错,肯定没有骑段级別的强者,虽然不知道具体位置,但不会距离提夫曼这欠岗哨太远。” 其实他知道,这两天,杰洛特和裤档这对[狼狗组合]已经找到了山贼窝,还把附近的情况摸透了。 “哈哈哈!马洛,你欠小滑头,想抢劫山贼就直说!” 普兰大笑著对马洛挤了挤眼:“老师我游歷大陆和当冒险者的时候,最爱乾的就是抢山贼窝!安德鲁也是!队伍里就尼兰不太热衷这事儿。 他大为满意的说道: “这一点,你终於像我们俩了,很好,非常好!哈哈!” > 第77章 【三一厄运】 第77章 【三一厄运】 【武器越锋利,敌人越畏惧。】 这是流传在鹰翼省西部地区的俗语,这一带在多罗王国的边境线上,近百年来多次被战爭洗礼,尚武风气浓厚。 绿湾城和边境线(灰雾山脉)的最短直线距离不过60公里,实打实的边境城市之一,所以普兰多和马洛都数百次或十数次的听说过这句话。 也因此,他们租借了镇子上的铁匠铺,那名老铁匠咧著嘴走出了铁匠铺,笑的眼晴都眯成了两条缝儿。 没谁愿意把自己用了半辈子的老伙计们借给外人使用,但那两个陌生人给的实在太多了! 几磅好铁、一炉子炭火木柴,外加一下午的租借时间,他们竞然给了整整三个银幣! “我可得好好喝上一顿酒,吃它一大盘燻肉,吃饱了就在餐桌上眯一小会儿。等我睡醒了,餐馆也就不再忙活了,正好可以上半个银幣,跟女招待去二楼美美的睡上一次。” 年过五十还身体强壮、一身肌肉的老铁匠盘算著,走进了斜对面的酒馆:“恐怕爵士老爷的美妙生活也就是这样了吧?而这三个银幣,能让我这样来上三回。” 很快,一口酒馆里最贵的香醇麦酒滑过了他的嗓子,看著女招待摇晃著走远的屁股,老铁匠的心情好到了极点,由衷的感谢道: “无论那两个大傻帽、不,那两个好心人要打造什么,都希望他们一切顺利,多用些煤炭也是可以的!” 而后,老铁匠他按下了某根不再硬如铁条、但也还没有软成受潮麵包的老东西,也按捺住了心里的衝动,大口吃起酒肉。 那句话怎么来著,【武器越锋利,敌人越害怕】! 为了等会儿的战斗不至於潦草收场,为了那50个塔尔铜市不百白浪费,他可得好好地蓄积力量,把武器弄得足够坚硬锋利才行!! 哪怕这风骚女招待的屁股好像更肥了一点,但上次那种『一杯酒的时间就软倒投降”的耻辱情况,也绝对不能再发生!! 就在老铁匠为即將到来的『战斗”临阵磨枪的时候,普兰多和马洛也在为战斗做著准备。 马洛的任务比较轻鬆打磨箭头。 这活儿没什么技术含量,每一个合格的猎人都做过几百上千次,就是略显枯燥。箭袋那30支箭,他要逐一打磨,不能漏过一个。 至於普兰多,干起了矮人最喜欢也最擅长的事儿,铸造武器! 叮叮叮叮! 鐺鐺鐺鐺! 小锤、大锤轮番上阵,几百锤的『修理”之下,那不太规则的厚铁片越来越平整规则。 当马洛结束了三轮冥想,普兰多也痛饮完第七大杯麦酒后不久,叮鐺声停下了。 一面长方形的精巧臂盾,已经成型,盾面映著通红的炉火,金属光泽与火光一同闪耀,上面还印了几条简单的纹路,粗獷而硬朗,很符合矮人的主流审美。 在盾牌內侧的两对环扣上,各繫著一条结实的牛皮带。 “老师,非常合適,7磅的重量我完全能够驾驭!” 马洛套在左臂上,灵巧的挥舞了几下,不算费力,起码在十分钟內能举著臂盾活动自如。 “这玩具似的小铁片,还是太轻太薄了,都不用抢起锤子,我砸上几拳头它就会扭曲变形。” 普兰多摇摇头,对自己打造的这小玩意儿很看不上眼,这也能叫盾牌? 对矮人来说,厚度低於五厘米的木盾,重量低於30磅的铁盾,全都是盾牌里的『异端”,是妖艷而不实用的轻浮小婊/子,无法提供半点安全感,会被他们狠狠地唾弃!! 马洛闻言,看著老石头那比自己粗了两倍不止的骼膊,无奈说道:“老师,你不能总用自己的力量来做衡量標准,您的力气都超过一大半二阶骑士了,我可没打算用这面小盾牌去对付那么强大的敌人。” “这臂盾是现在用的,等我晋升了骑士,就换一面至少20磅重的,保证您拳头砸到青肿都砸不烂!” 普兰多哼了一声,嫌弃的捏起了那面小盾牌,说道:“这坚固程度实在是有点差,我实在是看不下去!” 老石头把臂盾当扇子呼扇了两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做出了决定:“这样吧,我再费点力气,给它附魔一个『坚韧”效果,否则让安德鲁知道这轻飘飘的小铁片是我打造的,非得嘲笑我好几年!” 马洛有点犹豫,问道:“老师,这盾牌的材质很普通,给它附魔是不是有点浪费了?” “费不了多少材料!” 普兰多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做永久性的附魔,我隨身携带的附魔材料不够,这盾牌的材质也承受不了,只弄一个短效的附魔。” 说著,他已经走回了铁砧旁边,重新拿起了小锤子、铁锥和銼刀。 绝大多魔法师进行附魔的时候,都不会用到以上工具,但普兰多几十年摸索下来,形成了自己的习惯: 先用铁锥和銼刀等工具,在金属表面锤刻出一些基础的魔法符文,符文之间划出了一条条浅浅沟槽。 这些是本该用魔法刻刀完成的工作,但普兰多不是魔法师,即便半个世纪的时间里,他使用过多种珍贵药剂提升过魔力,魔力总量已经超过了1阶门法师的下限,可他的魔力和精神力都未经过『普阶洗礼”,质量上要比门法师差上一截。 使用魔法刻刀会急速消耗魔力和精神力,他这两项都不算富裕,所以得儘量节省,把它们留到后续的精细绘製中。 这种取巧的方式不难想到,可要做到並不容易。 把粗笨的铁锥和銼刀,当做比小拇指还细的魔法刻刀来用,这份举重若轻的力量,以及对每一分力量都细到极致的掌控力,全大陆都没几个附魔师能够拥有! 或许,这份融合了『粗獷豪壮”与『细致灵巧”的独特技艺,只属於普兰多。 只属於这个几乎史无前例的矮人与精灵的混血儿。 二十分钟后,普兰多结束了附魔的前期工作。 他不仅满头大汗,甚至还喘起了粗气,看上去比刚刚抢了一个多小时锤子还累。 马洛赶紧递上了湿毛巾和大杯麦酒,但普兰多却只接过了前者,擦了一把脸说道: “附魔的时候不能喝酒,给我弄点水喝。” “好,好!” 马洛答应著,放下酒杯去找水,他转过身就露出了笑容:没想到,附魔还有这好处,能让这老石头少喝点酒! 真是不错安静的铁匠铺后院,普兰多用三根铁条一样的粗大手指,捏著一根纤细的魔法笔,屏气凝神的描绘完了魔法纹路的最后一笔。 盾牌上,繁复密集的魔法纹路至此全部勾连。 普兰多將魔法笔点在魔法线条匯聚最多的主节点上,缓慢而稳定的输入了魔力,一时间,每一个魔法迴路里的魔力都被引动,盾牌表面魔力光芒闪耀,顺畅流转。 始终屏息旁观的马洛终於鬆了一口气,连他这个附魔领域的门外汉都能看出,这附魔图案相当完美,肯定是成功了! 但就在此刻,在条条魔力迴路上丝滑流转的魔力突然一滯,接著,整副图纹瞬间崩碎,无声无息,但顷刻间彻底毁去,半条纹路都没有残存。 “这!!” 失败了?? 不可能啊,魔力纹路看上去真的很完美! 马洛膛目结舌,根本理解不了眼前这一幕。 而普兰多已经骂了出来! “幸运女神你这个瞎眼的放荡货!” “厄运女神你这个下贱的臭婊/子!” 老石头气的用拳头砸著地面,几下就砸出了一个小坑,还不解气的骂道:“真想用野猪顶死你们两个混蛋!!” 马洛没有制止老师那瀆神的话语,因为大陆上就没有幸运女神和厄运女神。 等老石头髮泄了一通后,马洛才出声问道:“老师,刚刚这魔力纹路难道哪里有问题?” 普兰多怒气未消,气哼哼的说道: “能有个屁的问题!这最简单的短效“坚韧”附魔,我难道还画不好?” “是那该死的【三一厄运】!” 三一、厄运? 马洛没听说过这个词儿,但从字面上来看,就没什么好含义。 果然,等普兰多解释之后,马洛只感觉震惊且荒诞。 【三一厄运:在炼製涉及超凡力量的物品时,无论你技巧多么完美,哪怕做到了毫无瑕疵,但在完成那一刻,依旧有三分之一的失败率。无关任何其他,只看运气!】 【『三一厄运』覆盖炼金、附魔、魔法药剂等诸多领域,从学徒位阶到史诗位阶,都不例外,无法打破。】 【至於传奇位阶,那个等级物品已经被称作『神器”,因为没人能在炼製『神器』时做到毫无瑕疵,诸神也不行,所以『三一厄运』这项规则对神器是否生效,至今无法验证。】 “可是,这是为什么吶?” 马洛第一次对这个世界的某种东西產生了深深地怀疑和迷茫,此前,无论是血脉力量还是魔法,他都能理解和接受,认为那只是力量的不同表现形式,或许就像地球上的核裂变、核聚变反应,都是有跡可循的。 但这不讲道理的【三一厄运】存在,岂不是让炼金、附魔、魔药等炼製成功率,永远都到不了67% ? 这简直是荒唐透顶! “谁知道这狗屁厄运是哪来的呢?” 普兰多咕咚咕咚灌了一肚子水,这没怎么消减他的火气,反而有加剧的趋势,因为他原来都是把麦酒当水喝的。 但他毕竟是一位炼金大师,很快控制住了自己血管里奔腾的岩浆,给自己的学生解释道: “有传闻说,世界上曾经有幸运女神,而且的力量非常强大,他为了衝击更高的力量层次,吸取了整个世界三分之一的幸运,但他最终失败了,那三分之一的幸运也就隨著他的陨落而彻底消失。” “也有另一种记载,说曾经有一位厄运女神,他比幸运女神还要强大,连神明都无法逃避的厄运诅咒,所以诸神发动了剿灭“厄运”的神战,厄运女神抵挡不住诸神,在陨落前,他以永远无法復甦为代价,诅咒了诸神和这个世界。” “这个诅咒,连诸神都无法完全解除,残余的诅咒就变成了【三一厄运】。” 马洛听完,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恢復过来。 刚刚这两个传说故事,虽然无法確定,但也让他恍然意识到,诸神对这个世界的影响远远比他想像的要深刻。 也不怪他后知后觉,因为在多罗王国,各个教会的存在感实在是太低了。 多罗王国的领土面积约有180万平方公里,算得上广,但这片轮廓像个三角形的土地处於大陆西南一隅,南临大海、西接灰雾山脉、东拒幽暗密林,山海包围之下,自古以来就是蛮荒之地。 魔兽是这里的主人,而羽蛇一族是魔兽当中的王者,统治这片土地近千年之久。人类和其他种族生存艰难,是被奴役和掠夺的对象,甚至会成为食物。 三百年前,人类和巨鹰的混血后裔、传奇骑士“阿方索』一举斩杀了传奇巔峰位阶的羽蛇王,建立起了多罗王国后,人类才在这片土地上壮大起来。 建国后近百年的时间,多罗王国用一场场战爭开拓国土,砍掉了无数魔兽的脑袋,又把更多的魔兽赶进了灰雾山脉和幽暗密林、赶进了南方大海,让人类和巨鹰真正成为这片土地的主人。 因为是传奇英雄立国,多罗王国的先祖崇拜和英雄崇拜的风气浓厚,对没来拯救他们的诸神没有太大好感,诸神的信仰被极大压制,【魔潮】之前,多罗王国只有首都被允许设立诸神的教堂,其他任何一寸领地上,都不许出现任何一座任何神明的最低等级的教堂。 【魔潮】之后,情况发生了改变,但除了白银女神的教堂不受限制外,其余诸神的教堂只能存在於被划定的28座城市之內。 多罗十四省,每个省两座城市,绝无例外! 绿湾城不属於28座城市之列,所以,绿湾城只有白银女神的教堂。这教会几乎不去主动传教,反正信徒都会自发的匯聚到教堂一一几乎人人都是白银女神的浅信徒,除非你厌恶金钱。 也因此,马洛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还没见到过牧师,任何教会的都没见到过,更別提主教、 神官什么的了。 他去白银女神教堂存钱那一次,也只见到了教会的『受洗者”,可以看做是见习牧师的备选,这让他下意识忽略了诸神,忘记了他们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起码是主角之一。 “老师,『魔潮”到底是什么?我听莱婭说起过一点儿,但她也吞吞吐吐,没有说清楚。” 马洛好奇的问道。 普兰多沉默了几秒,才缓缓说道,语气晦涩复杂: “魔潮虽然就发生在95年前,也就是新历元年的前一年,但关於它的记载很少,具体细节更是少的可怜。 “几十年来,我在法师领地、杜鲁丁矮人王国、莱斯蒂亚精灵森林看到的所有资料归结到一起,再加上猜测,才勉强拼凑出一个大概得结果:” “无比强大的邪神入侵,大战骤然爆发。神明陨落了三位,传奇、史诗强者更是坠落如雨。” “危急时刻,魔法女神引爆了自己神国所在的『魔法之星”,魔力如潮水般倾泻到整个世界,藉此把神力强行提高了一等,与诸神成功围杀了邪神。白银女神则消耗了神之本源,把神国中最高的三座银山变成了七十万银座位阶的战士,一举屠灭了肆虐大陆的邪神军团。” “大战之后,几乎全部神明都陷入了沉睡,而传奇、史诗强者,十不存一。” “因为魔力如潮水席捲大陆,又催发了魔兽暴动,它们裹挟著野兽如潮水一般涌出山脉密林、 袭击城镇,给百族生灵都留下了难以抹去的恐怖回忆。” “所以那个时期被称作【魔潮】,既指如潮水般的魔力,也指如潮水般的魔兽群。” 普兰多很快说完了,但马洛心里的震惊却久久未能平息。 直到普兰多完成了第二次魔法纹路的绘製,臂盾上再次流转起魔法光辉时,他才从震惊中摆脱出来。 马洛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三一厄运】、【魔潮】,两个沉重到能压垮歷史的消息,就这么突然接踵而至,他这个小小的魔法学徒和骑士侍从猝不及防,有点被嚇到了。 “哈哈哈!这次成功了!!” 爽朗欢畅的大笑声轰然爆发,在安静的小院中迴荡,马洛瞬间被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看向了普兰多大手里的金属臂盾。 只见那上面的魔法光辉正缓缓消散,但魔法纹路並没有崩溃,而是一点点隱没进盾牌里面。 “好啦,小子,现在它终於像点样子了!哪怕是面对几十磅的重斧重锤,至少也能抗上三四次攻击。” 普兰多满意的把臂盾塞给马洛,看著一脸欢喜、反覆打量抚摸新武器的学生,他又补充了一句: “但只限五天之內!” 第78章 看门狗为什么不叫? 第78章 看门狗为什么不叫? 晚饭时分,酒馆大堂里变得热闹了许多,但客人仍未占满一半的桌子。 这也是常態。 大多数酒客都是本镇人,为了省钱,都是在家吃过晚饭后才过来喝一杯。所以在酒馆用餐的基本都是过路的商人,旅客,还有无处不在的冒险者们。 “这份燻肉燉菜,可比埃辛村那个酒馆老板做的差远了。” 马洛吃著碗里的燉菜,对旁边的普兰多小声说道,十分嫌弃:“汤太咸,菜太软,燻肉太腥,分量太少,价格太贵!” 普兰多没吃燉菜,他的晚餐是五大杯麦酒,这里的麦酒味道还算不错。 他有点幸灾乐祸的说道:“可惜,那个很会做燉菜的傢伙被你杀了,你以后吃不到嘍。” 马洛没搭理老石头,他俩在十分钟前吵了几句因为老石头晚饭又不吃蔬菜和主食。但现在,马洛也不好意思劝老师跟他一起吃燉菜了。 总不能虐待老人吧? 但马洛还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多吃点苦没关係,不想浪费食物的他又往嘴里塞了一口燉菜,嚼了两下,面无表情的把燉菜咽了下去。 这一份燉菜30个塔尔,价格都快追上安德鲁老师卖的熏猪肘了! 但味道的差距,就跟地精(哥布林)和熊地精的体型之差似的。 前者一米二,后者两米一! 如果不是这旅馆的客房比较乾净整洁,他立刻离开的心思都有了! “真后悔啊!” 马洛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后悔什么?” 普兰多喝著第四杯麦酒,很有兴致的问道:“后悔杀掉那个酒馆老板?別忘了,他可是个人渣!” 马洛那难以下咽的表情让他很想笑,但他忍住了,不是因为善良和礼貌,是他想多看一会儿这好玩儿的表情。 “燉菜受害者”警了普兰多一眼,看穿了他隱藏起来的幸灾乐祸,没好气的回答道:“当然不是了,我是后悔在杀掉他之前没问出燉菜的做法。” 普兰多点点头,但又摇摇头,说道:“他不会说的,他知道自己说了也是死,肯定不会让你如愿。” “老师!真的少喝点酒吧,酒精会烧坏脑子的!” 马洛看著想要反驳的老石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说道:“我怎么可能用剑架在他脖子上问燉菜的做法?我肯定是在刺杀他之前,以一个他不能拒绝的价格买下燉菜配方,反正干掉他之后,钱还是我的。” 普兰多听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他今天喝的確实有点多了,下午打造盾牌的时候,火炉太热,他喝了七大杯麦酒解渴。 盾牌完成“坚韧”附魔后,他又喝了三杯小小庆祝了一下,再加上早晨的四大杯,晚上的四大杯,今天的饮酒量已经超標了近两成。 这也是马洛生他气的原因。 但他还是把手伸向了桌子上的最后一杯麦酒,也是今天的第19大杯,灌了一大口之后,普兰多说道:“哼!你心里的弯弯绕绕,比兔子洞还复杂!我建议你以后不要去杜鲁丁矮人王国游歷,我怕你骗那些淳朴的傢伙们!” “我才不会!算计只针对敌人,对朋友可不会这样。” 马洛反驳后,又往嘴里塞了一勺子燉菜。但他已经打定主意浪费掉剩下的一半了,丰收女神会原谅他的,这次浪费食物完全不是他的错! 他放下勺子,继续说道:“我读到过一句很对我胃口的话:【对待朋友要像春天般温暖亲切,对待敌人要像严冬一样冷酷无情。】” “很对,很好!” 普兰多竖起大拇指,又灌了两口酒,问道:“这句话真不错,是哪本书里的?等我有空也去读一读。” “书的名字我忘了,但这句话还有中间两句,老师,如果你想听,那就用剩下的半杯酒来换。” 普兰多闻言,看了看盯著自己的马洛,又看了看杯子里的大半杯酒,快速又喝了一口。 在马洛脸色不善的眯起眼睛时,老石头有些心虚的辩解道: “这才是半杯,不多不少,正好的半杯!我半口都不会再喝了,你快说吧。” 他倒不是有多想听那两句话,只是怕马洛这小子再为此生气,毕竟他是不占理的,他应该在喝到第十六杯就停下。 “【对待魔法知识,要像夏天一样热烈殷切;对待疑难问题,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迅疾彻底。 】” 马洛说著,把老石头身前的酒杯扯到了自己面前。交换达成,这半杯酒是他的了。 “哈哈,好,也很不错,就该这样。” 普兰多很给面子的夸讚道,眼睛却撇过了那远离自己的酒杯,也不知道“就该这样”是在说那两句话,还是在说不让他喝酒。 师生两人都结束了晚餐,但没立刻离开大堂,而是坐著聊天。內容漫无目的,大部分都是普兰多游歷时候的趣事儿,马洛听得很投入,不只因为新奇有趣能长见识,还因为故事里经常会出现他很熟悉的一个人,安德鲁老师。 还不时会出现一个他很熟悉的名字:尼兰前辈。 期间,大约晚上7点钟的时候,马洛和普兰多看到那位老铁匠从酒馆二楼走了下来,他瞧上去相当疲惫,似乎比打了一上午铁还累,但他明显心情不错,脸上掛著满足而骄傲的笑意。 老铁匠也看到了他这美妙下午的缔造者,走过去亲切而热烈的给两人打了招呼,然后脚步发飘的走回铁匠铺睡觉了。 虽然现在才7点钟,睡觉还早,但他准备这一周都早睡晚起,养足精神和体力,这周末和下周末::::: 嘿嘿,他兜里还躺著两枚银幣呢! “好啦,今天的故事到此结束,我现在要用春天般温暖的態度去跟酒馆老板聊一聊,希望他识趣点儿,不要给我变成『寒冬』的机会。” 普兰多站起身,拎起自己那60磅的铁锤,摇摇晃晃的走向了吧檯。 他先把铁锤放到了吧檯上,发出了“咚』的闷响,紧接著又掏出两枚银幣推给了老板,小声问道:“伙计,我想买点儿消息,关於附近那伙山匪的。” 他提前给自己用了变形版的[蠢蛋闭嘴]这个魔法,大嗓门已经消失了,声音小到只有一米之內的人能听到。 酒馆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瘦削男人,乾巴巴的,就跟他卖的燉菜里的燻肉一样,不会让人第一眼就產生好感。 但他会笑,这一点比那卖相不佳的燻肉强多了。 “朋友,您算是问对人了,不过,两个银幣可买不到太详细的消息,得翻两倍才行。” 他满脸笑容说道。 “你先说,银幣我多的是。” 普兰多说著,把大手伸进了衣兜里,掏出了一个鼓囊囊的钱袋,轻轻放在了吧檯上。 酒馆老板只扫了一眼就判断出了钱袋里至少有三十个钱幣,而且从轮廓和碰撞响声来判断,里边不会有铜幣这种东西。 “我给出的消息,您一定会满意的。” 他身子前倾,凑近了普兰多开始低声说出情报,这个过程中,他不动声色的伸手抹过那两个银幣,变戏法似的让它们消失了。 五分钟后,钱袋里又少了5个银幣的普兰多回到了酒桌旁,他身上现在只剩下2枚银幣了·::·以及30多个面值不一的金幣。 “走吧,我们去睡一觉,或许晚上还有的忙活,虽然我希望不要那样。” 普兰多可惜的警了一眼桌子上的半杯酒,带著马洛上了楼,回到了客房。 房间里,暴熊正在呼呼大睡。它下午没跟著去铁匠铺,从中午一直睡到了现在。 普兰多上去叫醒了它,方式跟往常一样一一一巴掌甩在暴熊屁股上。 “懒虫,起床了,你来放哨。” 普兰多躺到床上,对打著哈欠的『暴熊”说道:“如果你敢打睡,那今后半个月別想吃白尾鱼,你身上那枚金幣我也要扣掉!” “啊~!” 胖熊哆了一下,立刻清醒了过来,双手紧紧捂著悬掛在脖子上的一个小布兜,一脸紧张的挪到了窗边旁边,开始认真站岗。 小布兜是马洛买来送给它的,里边装著它全部的存款,就是前两天帮著刨坑挣来一枚1苏勒金幣。 这是两天来它的快乐源泉,可不能被拿走。 马洛看著认真值守的小胖熊,笑著躺到了床的另一侧,闭上眼睛,开始抓紧时间休息。 他很快陷入了深度沉睡,因为站岗的不止有『暴熊”,还有他藉口去厕所时召唤出来的『裤襠”,那才是让他最放心的伙伴。 五个多小时后,到了凌晨一点钟。 这时,酒馆大堂早沉寂许久,最后一位醉的客人也在一个小时之前离开了。 整个酒馆,包括整个村庄都被笼罩在寂静的夜色里。 就在这个不该有任何人活动的寒冷深夜,酒馆后院的某个房门悄悄打开了,一个人影从房间里蹋手蹋脚的走出,顺著墙边浓重的黑暗,向后院小门走去。 墙下的狗窝里,那条色皮毛的土狗早就发现了这个形跡可疑的傢伙,但它抬起脑袋后,却一声都没叫,只是竖著耳朵,好奇的看著他从后门溜了出去。 酒馆后门被无声关上,除了看门狗,仿佛谁都没有察觉这个午夜小插曲。 但就在此时,二楼的某处窗户被推开了一个缝,伸出了一根烧火棍似的粗大手指。 “阔-维斯、洛萨咔奥赛~莫、哲霍、”[1环魔法『眩晕术』,削弱版。] 伴隨著一阵细不可闻但古怪口,而且长达六秒钟的艰涩咒语,一个灰色能量球在粗手指尖快速匯聚,並射了出去,命中了那个刚刚重新趴好的看门土狗。 可怜的狗子都来不及鸣咽一声,就翻著白眼晕了过去。 普兰多的魔力强度和精神力强度都不够,无法施展真正的1环魔法,但他用了数十年的时间来研究、解析,成功將6个一环魔法彻底摸透,並以加倍复杂的咒语、加倍消耗魔力、降低三分之一威力为代价,换来了施展它们的可能! 一环魔法,即便威力只有三分之二,也比学徒级的魔法强大太多。 这一发『眩晕术』,至少能让这条土狗睡到天亮。 窗户缝隙悄悄合拢,房间里,再次响起了普兰多那低沉的诵念咒语声。 这一次咒语的时间略短,但也有四秒钟,而且念诵了两遍。 普兰多自己和马洛先后都被一层魔法光芒笼罩,当微弱的魔法光芒收敛后,他们两个无论是脚步落地,还是衣服摩擦都不会再发出声音。 [一环魔法『消声术』,削弱版] 以学徒之躯施展出1环魔法,哪怕是削弱版的,也无疑是一个罕见的壮举! 但连续三个特殊的1环魔法,对魔力总量远超普通魔法学徒的普兰多来说,也是一个极大的消耗。 普通1环魔法的魔力消耗量,就是学徒级魔法的8-10倍,而刚刚这三个特殊的1环魔法,魔力消耗量又是普通1环魔法的两倍。 如果换做马洛来施展,这三个魔法已经把他那可怜的2法尔魔力抽空三次了! “快走,这魔法的持续时间不能和標准的1环魔法相比,只有两分钟不到。” 普兰多灌了一口魔力回復药剂,小声催促了马洛一句,然后推开了朝向街上的窗户,勉强挤出身体,跳了下去。 三百多磅的沉重躯体,重重砸落在地面上,却没有丝毫声音发出。 “胖熊,你真该减肥了!” 马洛抱起体重最低涨到了62磅的『暴熊”,从窗户扔给了下面的普兰多,自己也跳了下去。 而后,靠著『暴熊”的嗅觉指引,两人一路无声奔行,向著村外跑去。 很快,在『消声术”的时间还剩余三分之二的时候,他们就看到了目標一一那个悄悄溜出酒馆的傢伙。 从身形轮廓来判断,他应该是酒馆老板的儿子,在酒馆充当跑堂杂工,但现在他显然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山匪奸细。 这傢伙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头驴子,牵著走出村庄几十米后,他解开了绑在驴蹄子上的裹布,骑上了驴子向著某处山林跑去。 普兰多他们没有立刻追赶,驴蹄印可比人的脚印深多了,根本不用担心跟丟,离得太近反而会被对方发现。 从那傢伙包裹驴蹄的做法来看,应该是个谨慎的傢伙。大大咧咧的粗心货色,也当不了奸细,两人躲在路边的灌木丛里,以防奸细突然折返— 很多追踪者就是这么被发现的。 “怎么样?根本不用我们费力寻找,有人会带我们找到山匪老巢的。” 普兰多略有一点点得意,对身旁的学生小声说道。 “老师,厉害,您不愧是有半个多世纪经验的超级资深冒险者!” 马洛適时送上吹捧,而且是真心实意,这可让他省了大麻烦,虽然他已经派[狼狗组合]找到了山贼老巢,但怎么告诉普兰多老师也是个问题,他多半还得亲自上阵探查线索、表演一番,用“猎人的追踪本领”和『误打误撞运气好”来敷衍过去。 讚美过后,马洛问道:“可如果那酒馆老板和他儿子不是奸细,没派人去山贼巢穴报信儿呢?” “那就说明酒馆老板卖出的情报有几分真实性。” 普兰多传授著冒险者的经验,说道:“这种有固定地点的情报贩子,如果不是想干掉客人,一般不会卖假消息,他们承受不起名声受损的后果,也逃不过被欺骗者的报復。” “还有,购买情报时不要跟情报贩子去隱秘地点,那样虽然能更隱蔽的交易,但也有可能被对方隱蔽的干掉·:::::” “也不要一开始就拿出过多的钱,会被当成蠢蛋或肥羊,你在酒馆这种地方买不到价值超过1 个苏勒金幣的情报,刚开始拿出一两个银幣就够了,看情况再加价。” “购买情报时,你要观察这几点::::::” 老师开始藉机传授几十年积累下来的宝贵经验,马洛则屏息凝神,把每一条都牢牢记在心里。 几分钟后,临时教学结束,普兰多的魔力也恢復到了一半。 他和马洛都掏出了『红铜野猪”炼金钥匙,在普兰多的咒语加持下,钥匙变成了比正常激发钥匙时大了两圈的野猪。 这是可以骑乘的坐骑形態,与直接激发时变成的战斗形態不同,没那么灵活迅疾,但负载能力和持续时间更长。 马洛还没有掌握这种复杂艰涩的咒语,因为咒语的每一个音节都得和炼金钥匙上的魔法纹路相呼应才行。 深黯夜色中,两人一熊骑著两头大野猪奔向了山林,地上的驴蹄印指引著他们的前路。 跑了十多公里山路后,两头大野猪又变回了红铜钥匙,而且微微发烫。 这代表上面的炼金阵已经过载了,起码三个小时內不能再变成『坐骑形態』,半个小时內也不能激发成战斗形態。 但它们已经完成了使命,把主人送到了目的地。 马洛把红铜钥匙握在手里,借著上面的热量温暖著有些冰冷的双手,眼睛则望向了几十米外的山坳。 那里是驴蹄印一路延伸消失的地方。明亮的银月照耀下,隱隱约约可以看到一座寨子的轮廓掩映在山谷和树林里,其中还有几点亮光点缀。 不出意外,那就是山匪巢穴。 如果普兰多和马洛的目標只是为了剿灭山匪,靠著夜色掩护,潜行突袭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黑暗也会让马洛弓箭手的本领无法充分发挥,更会限制山贼们的战斗力,影响他们此行真正的目的磨炼马洛的新战法。 所以,两人裹著毯子,安静耐心等待著,直到第一缕晨光洒落大地,他们才掀开毛毯。 这期间,收到消息的山贼一直没有动静,看来他们並没有大胆到敢衝进村庄去杀死敌人,或许是要等天亮后在更熟悉的山路上埋伏偷袭,也可能有別的打算。 但那不重要了,他们天亮前没有选择出寨子,那天亮后就失去了选择的机会。 普兰多抬起手,食指上那枚精灵风格浓郁的精致宝石戒指闪烁了一下,一个木箱子凭空出现在地上。 这竟然是一枚空间戒指,连金章骑土都不能做到人手一件的极其珍稀的魔法物品。 哪怕它的储存空间再小,也能卖出一个让富裕老牌男爵都不敢奢望半点的天价! 但马洛没太过惊奇,他之前已经知道了这个秘密,而且没辜负老师的信任,没有把这枚戒指的存在透露给任何人。 普兰多打开了箱子,里面是一整套厚重盔甲。他伸手甩上去一点魔力,盔甲上立刻亮起了一层蒙蒙光辉,彰显了它附魔盔甲的『高贵身份”。 “小子,等会儿你不用担心我,老师肯定不会受伤的。” 普兰多拍了拍那套將近200磅的重甲,说道:“有这套老伙计在,敌人想干掉我,除非山匪巢穴里藏著一位中阶强者,或者三个强力且配合默契的二阶职业者。” 马洛轻鬆一笑,开始帮著普兰多穿盔甲。 如果敌人真有那么强大的战力,就不会躲在这里当山贼了,至少有十种更容易发財的道路在等著他们,其中肯定有不止一个选择会既安全又体面。 很快,当太阳刚刚在山顶露出一小点儿橘黄的额头时,一声炸雷般的吼声响彻了这片山野: “起床了,渣们!” “今天的早饭到地狱里去吃吧,希望你们能喜欢硫磺的味道!哈哈哈!” 普兰多就那么无所顾忌的大笑著,大摇大摆的向几十米外的山贼寨子走去,他走的不紧不慢,走的肆无忌惮,直到低矮的寨墙上人影重重,直到第一支箭矢朝他飞来,他才陡然加快脚步。 这位超过500磅的重甲战士,拎著60磅的大铁锤狂奔起来。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 脚步声响起,如同战鼓轰鸣,寨子上的山贼们目瞪口呆,甚至有的已经开始发抖,恍间觉得好像整座山坡都在颤动! “射箭!別发愣了,快射箭!!” “他妈的,大十字弩呢?现在还藏著干什么,射他啊!!” “石头,快,准备用石头砸他!” 简陋的寨墙上慌作一团,十几个山贼乱糟糟的挤在一起,呼喊著、颤抖著、用尽一切手段攻击著::: 但就是无法阻止那个铁桶一般的敌人前进。 他已经衝到了寨墙下面! 但那敌人竟然没有减速半点。 在山贼们惊骇的目光中,那『厚重铁桶”直接撞上了寨子大门。 隨! 一声巨响,足足一拳厚的实木寨门轰然倒塌。 烟尘里,一个拎著锤子的恐怖身影迎著箭矢,一步步跨进大门,出现在寨门后面的山匪面前。 这一刻,那几个手持橡木大盾的强壮山匪,突然觉得手里沉重的盾牌不能给自己带来丝毫的安全感。 “啊啊啊!上啊,一起杀了他!” 一个山贼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吼了出来,用刀拍著盾牌,使劲儿鼓动同伴们进攻。 膨! 下一秒,一声闷响从他身上传来。 他连人带盾牌倒飞出去,砸在两米多外的墙上没了声息,变成了一大块碎橡木馅的夹心肉饼。 所有山匪都嚇傻了! 一场屠杀就此开始。 半分钟后,在普兰多控制之下,三十多个山匪只被杀掉了一半,剩下的都从后墙那里成功逃出了寨子,往缓坡上跑去。 就当山贼们发现那钢铁恶魔没有追来、庆幸自己逃出地狱的时候·: 噗! 一根羽箭插进了跑在最前面山贼的眼眶,把他送进了真正的地狱。 栽倒的同伴和那颤抖不止的羽箭,让山贼们很快明白他们遭遇了什么。 弓箭手!! 他们连忙向四周扑倒躲藏,没盾牌的半点不敢抬头,有盾牌的几个小心看向了箭矢射来的方向。 只见几十米外的山坡上,一个人背对朝阳而立。 阳光为他的轮廓镶上了耀眼的金边,勾勒出一个修长挺直的身影,他手持弓箭,就那么肆无忌惮的站在山顶,孤零零的,周围没有任何遮挡,身后也没有半个同伴保护。 他又动了。 他动作熟练且优雅敏捷的拉弓搭箭,几乎没有瞄准就鬆开了弓弦,紧接著就是一声惨叫发出,来自某个没藏好自己小腿的山贼。 是个射箭好手! 但那傢伙太他妈囂张了,几十米的距离,他还能射死十六个人?! “他就一个人!就一个人!” 山贼首领也还活著,而且幸运的毫髮无伤。 他警了一眼身后的寨子,打了个哆嗦,然后扭过头死死盯著挡在唯一出路上的弓箭手,红著眼晴继续吼道:“分散开,一起冲!只有砍死那个弓箭手才能逃出山谷!” 看到手下都没有动作,他气的大骂:“该死的蠢货们,趴在这里,等著那锤子恶魔来把我们砸成肉饼吗!?” 山贼们都颤抖著回望一眼,看到了那个钢铁恶魔已经出现在后寨墙上的身影,惊惧至极的同时,也被求生的渴望激发了狠戾悍勇。 “跟我冲!” 十五个山贼,在头领的带领下纷纷跳起,发起了衝锋。 山坡上,那弓箭手也再次拉弓,射出了呼啸的死亡之箭。 嗖! 噗! 第79章 弓箭 魔法 剑盾! 第79章 弓箭 魔法 剑盾! 为了逃避死亡,山贼们飞速向前衝锋。 向前衝锋,让山贼们加速奔向了死亡。 每衝过几米,就有一个山贼倒下。那个佇立在山顶的混蛋弓箭手动作优雅,却又迅疾得可怕每一秒都能射出一支精准到嚇人的箭矢! 当山贼们衝到弓箭手30米之內时,已经与五个同伴栽倒在地,三个永远的停止了呼吸,两个身受重伤痛苦哀豪,无法爬起他们无暇顾及受伤的同伴,更不会朝尸体瞧上一眼,他们只是用疯狂的吶喊豪叫对抗著恐惧,心里祈祷著那山顶上该死的弓箭手没有瞄准自己,然后继续全力前冲! 当他们终於跑到距离坡顶20米左右时,又有两个同伴一死一伤,还站著的山贼下降到了个位数,只剩9人! 但伤亡超过三分之一的山匪们,几乎都不约而同的露出了残忍的狞笑。 不用首领刻意呼喊,在数十次抢劫战斗中养成的默契,让包括首领在內的四个带著手斧的山匪齐齐甩出了斧头。 20米,是他们投掷手斧时,能保证准头的最大距离。 四柄手斧逆著阳光,劈开了清晨的冷风,旋转著朝弓箭手飞去。 沉重的呼啸声像是死亡前的鸣奏曲。 可那弓箭手像是瞎了聋了似的,他竟然无视了飞来的斧头,没有做出任何躲避动作,他只是更快的搭箭拉弓,趁机收割了第八条生命。 死的是杰扬,他是山寨里第二强壮的傢伙,刚刚一直在盾牌后面躲藏得很好,只是因为拋掷飞斧才露出了小半个身子。 被射穿了喉咙的他一脸然和不甘,向后重重栽倒: 谁能想到敌人竟然不躲??! 山贼们都没心思为这个第二强壮的倒霉蛋哀悼,他们都躲在盾牌或小土坡后面,一脸兴奋的偷瞄著那掠过了十几米距离的飞斧,期待著弓箭手被砍成肉段的场景。 那一地鲜血和碎肉,就是他们通往自由的血腥之路。 一把飞斧甩偏了,但另外三把斧头都砍到了那弓箭手身前。 砰! 砰!砰! 嗯? 这声音不对!! 老山贼们一下子就听出了这绝对不是斧子砍到身体的声音,也不是砍到甲、皮甲、锁子甲、 板甲等任何一种甲胃的声音。 山顶方向阳光刺眼,但还是有眼尖的山匪看到了发生了什么。 “魔法!!老天啊,他有魔法护盾!!” 一个山贼惊惧的大叫起来,那表情,比孤身一人在山林里遇到狗熊时还绝望。 他刚刚看到那闪烁著道道美丽星光纹路的魔法护盾,轻鬆挡下了三柄斧头,而自身只是摇晃了两下,並没有破碎。 “他是个魔法师!他是个魔、、” 噗! 这个被嚇坏的山贼,疯狂叫喊时没注意到自己已经从掩体的小土包里露出了半截身子。 但显然那个弓箭手注意到了,所以,一支羽箭拜访了这山贼的身体,射穿了他的右胸下侧。他的呼喊立刻变成了痛苦哀豪,而且哀豪在迅速变弱。 被射穿了肺,肯定活不成了! 其他在刀尖上舔血討生活的山贼们很快判断出了中箭山贼的伤势,心中嘆息凛然的同时,又把身体往掩体和盾牌中缩了缩。 得益於人员骤减到了7个,四面粗糙盾牌和一个小土包能把他们遮挡得严严实实,这也不知道是该算作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没了目標,那裹挟死亡的羽箭也暂停下来。 一时间,敌我双方隔著十七八米的距离,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老大,现在怎么办啊?” “我们死定了,那弓箭手竟然是个魔法师!” “咱们是被神明降罪了吗··· :,“都他妈闭嘴!!” 首领铁青著脸庞,突然低吼,一直在透过盾牌缝隙观察弓箭手的他突然说道:“那傢伙肯定不是魔法师,否则,他为什么不用其他魔法攻击我们?那护盾多半是魔法炼金物的效果!” “魔法、炼金物品?” 其余六个山贼都被首领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首领的见识比其他山贼高了不止一筹,他深吸了口气,满脸篤定的说道: “对,肯定是魔法物品!那东西虽然强大,却只能使用一次,最多两次,而且每次使用都得消耗源力或者魔力,最重要的是,魔法物品都贵得很!” “只要我们杀了他,抢了他的魔法物品,卖出去后,咱们每个人最少都能分几十个苏勒金幣! ? 金幣!!几十苏勒! 那就是几个月的美酒、好肉和可以尽兴玩到腿软的各种漂亮女人! 山贼们低落的士气又被鼓舞起来。 但就在这时,他们似乎听到了一个隱隱约约的腔调,短促而古怪。 大家都还没明白髮生了什么,只有首领脸色一变,大吼道:“快趴下,是魔法!!” 两三个反应很快的机灵山贼刚刚爬下,大蓬绿色液体就越过了小土包和盾牌的格挡,从斜上方洒落下来。 “啊啊啊!” “啊!好疼,我的脸、、” “眼睛,啊啊,我的左眼瞎了、、” 反应慢了一拍的三个蠢蛋惨叫起来,黏黏的腐蚀性酸液掛在他们身上,很快就腐蚀掉了皮肤,血肉模糊。 “哈哈!他不是魔法师!!” 首领看著手下脸上的酸液,猛地大笑起来,他叫道:“这是“酸液溅射”!!只是个学徒级魔法,你们都知道我曾经给一位真正的魔法师当过扈从,这绝对是0级魔法! “魔法学徒没什么好怕的,衝到近前我一斧头就能劈死他!” 首领吼了一声:“都跟我冲,抢魔法物品卖钱!” 他举起盾牌,第一个窜出了小土包,再度向前衝去。 那几个山贼也別无选择,求生和金钱的双重刺激让他们一咬牙,也跟著首领冲了出去,三个人举著木头盾牌跑在前面,三个受了伤的也忍著痛,尾隨其后。 没跑几米,伴隨著急促咒语声,又是一大蓬酸液洒落。 这一次山贼们在首领的提醒下,有了防备,都埋头並用袖子挡在了额头上,虽然好几个人的脖子和手都被酸液溅到,疼的牙咧嘴,但已经没谁再被重伤。 扛过了一个魔法,大家只受了微不足道的小伤,这让眾人勇气大增! 魔法学徒果然没什么了不起的,砍死他!! 山贼们奔跑不停,距离山顶那傢伙只有六七米了。 山贼们微微抬头,紧了武器,把仇恨怨毒的目光投向了几个跨步就能砍到的敌人。 可他们惊讶发现,那早就扔下了弓箭的魔法学徒没再念诵咒语,反而拽下腰间掛著的红色大钥匙砸了过来。 山贼们很是疑惑,那钥匙確实大的出奇,但最多砸个包,还能砸死人? 难道是死到临头,知道无法逃脱,他被嚇傻了?! “躲开!!” 山贼首领却脸色一变,吼叫出口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扑向了侧面。 仅余的六个山贼里,有两个老山贼听从首领的命令已经成了本能,听到首领呼喊的第一时间就立刻向侧方滚去。 剩下的四个傢伙,迟疑了一秒才准备躲闪。 但已经晚了,有时候,一秒就是生和死的差別。 在他们骇然的眼神里,那枚钥匙在半空中飞速膨胀,瞬间变成了一头红铜色的獠牙大野猪,一落地便全力俯衝! 野猪的衝刺速度最快能超过每小时五十公里。几米的距离,他们的躲闪只是徒劳。 最前面的山贼被撞飞,他手里厚实的原木盾牌碎成了两半,和他一起砸中了身后的同伴,四个人都翻倒在地。还不等那三个轻伤的山贼爬起,野猪的脑袋已经拱了过来,长长的獠牙捅进了其中一个山贼的肚子。 剩下的两人惊恐之下,拼死反抗,用剑、用刀疯狂劈砍那野猪,但却只在野猪身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痕跡。反倒是他们自己,又有一人被野猪撞中,大口吐血。 与此同时,那两个跟隨首领躲过野猪的山贼刚刚摔落在地,还来不及庆幸,也来不及竖起盾牌,就又听到了咒语声。 一瞬间,他们亡魂大冒,连忙竖盾躲闪,但这次的咒语极短,只有两个音节便停止了。 “哗拓!”[连发射矢术】(断句施法) 马洛念出咒语后,手指连点,接连两枚短矢凭空激射而出,都准准插进了那两个山贼的脖子。 这短短五六米的距离,对於精神力达到了9.4康丁的他来说,射矢术的精准度偏差只在1厘米之內! “去死吧!” 伴隨著怒喝,一柄大斧从天而降,狠狠劈向了马洛头顶! 是山贼首领,他没有选择救援手下,而是趁著手下吸引了敌人的注意力,抓住机会衝到了敌人身前,激发了血脉节点,发出了全力一击! 膨! 星纹护盾”上,道道纹路骤然绽放光辉,抗住了山贼首领的偷袭,並把他弹飞出去。 山贼首领滚落在地,手掌刺痛发麻,但他却一脸狂喜。 因为,敌人的魔法护盾,碎了! 鐺! 这时,几米外传来了一声轻响,马洛和山贼首领都飞速警了一眼,只见那手持猎刀的山贼把刀尖捅进了大野猪的眼睛,下一秒,大野猪的一声炸开,消失不见,一枚红铜大钥匙掉在地上。 “魔法、、炼金物啊、、、” 那『杀死”了召唤野猪的山贼看著钥匙,看著那据说价值数百金幣的奢侈物,呻/吟了最后一声,然后猎刀脱手,人也无力瘫倒。 他的胸口有两个大血洞,背后也有两个他已经被野猪的猿牙捅穿了。 首领眼角一阵抽搐,死光了,全都死光了!! 今天早晨他睡醒的时候,他还有三十多个手下,可仅仅两刻钟不到,就只剩下他自己了! 太快了! 这一切就他妈跟做梦一样! 还是最恐怖的噩梦!! 他喘著粗气,死死著手里的斧子,瞪著三米外那没了魔法护盾的魔法学徒,一双眼睛里暴满血丝,满是猩红杀意:“魔法护盾、召唤野猪,两件了!!我不信你还有第三件魔法物品!” 马洛轻笑著抽出腰间的尼兰之剑,又从背后摘下了精铁臂盾,说道:“我確实还有,但你不用害怕,你要面对的武器是它们。” 他横盾持剑,摆出了战斗姿態。 山贼首领脸色冷硬,皱起了眉头,眼前这傢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先是弓箭手,后来变成了魔法学徒,现在又变成了剑盾战士?! 他活了近四十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敌人。 山贼首领本能的觉得不对,对方刚刚明明有机会拉开距离、继续施展魔法的,但他放弃了,故意选择了近战。 “你、不,你们是故意留下我的?!!” 山贼首领脑子里猛地闪过了这个念头,他扭头看了看站在山坡下並不靠近的『铁锤恶魔”,回身震惊又愤怒的吼道:“那个拿锤子的傢伙刻意放过了我,你刚刚的箭矢、魔法也避开了我,就是想和我近战?” “你是准备拿我当陪练!” 马洛讶然,没想到这个满身肌肉的粗鲁壮汉,远比表面看上去要聪明。 不是说他有八分之一的兽人血脉吗?难道只继承了血脉,没继承兽人的愚笨脑子? “那么,聪明的法尔考,选择你的敌人吧。” 马洛没有多言,指了指山脚下,又指了指自己,说道:“你也可以选那一位,但我建议你选我,因为我要弱的多。” “去你妈的!装腔作势的混蛋!” 山贼首领法尔考挥舞起20磅重的钢斧,劈向了马洛,叫道:“敢把我当陪练,我要把你这个小鸡崽儿砍成碎肉!!” 狂怒之下,他一上来就用出了全力,钢斧如狂风骤雨般斩出,每一击都带著呼呼风声。一米九的壮汉挥出的沉重战斧,马洛根本不敢硬抗,只能后退躲避。 仅仅是用臂盾边缘试探性的承接了一次战斧劈砍,他就知道法尔考的力量绝对在提夫曼之上,很可能接近了自己的两倍! 马洛的退避,换来的是法尔考更加猛烈的攻击,他怒吼著劈砍著,让马洛变成了凛冽寒风中的一片落叶,隨时都可能被劈成两半,跌落泥土。 但一番暴风雨般的猛攻之后,『落叶”仍旧完好无损,始终有惊无险的度过了他每一次进攻。 数十次疯狂的劈砍,让法尔考已经开始喘粗气。 他对面,马洛也並不好受,虽然没有受伤,但他的手臂已经开始酸麻胀痛了,精铁臂盾也在无法完全避开的斩击下轻微变形。 这可是附魔了“坚韧”的盾牌,如果是普通货色,恐怕已经是处处豁口、残破不堪了。 “去死!! 法尔考只给又冲了上来,再次开始了狂风巨浪般的进攻,但这一次他速度比之前降低了不少,那20磅的大斧在带给他威猛无比的重击时,乱在急速消耗他的体力。 马洛步伐敏捷、尼兰之剑灵巧挥击,臂盾抵挡攻击的同时,已经渐渐可以抓住机会做出反击,没过多久,法尔考健壮的身体上就留下了七三道细长剑伤。 这些伤痛浓起来乱没让法尔考的战斗力受太大拒响,但却让他屈发狂,因为他从战斗开始到现在,斧子还没有碰到马洛一下!! 这该死的混蛋! “吼!” 法尔考突然痛苦的嘶吼一声,脖子上的血榆青筋瓷起,整个人似乎涨大了一圈,连双眼都变得通红如血。 马洛见状神色一凛,知道这场试炼最关键的时刻到来了: 法尔考能压服那些残忍恶毒的山贼们,靠的不只是高出常人半头的强健身体和20磅的大斧,还因为他有一项特殊能力,虽然残缺,但已经完全可以碾压没有激发血脉的普通人了。 是他那三分之一兽人血脉带来的【狂化】! 第80章 [改造魔法:聚焦光亮术] 第80章 [改造魔法:聚焦光亮术] 狂化,是兽人一族最常见的血脉能力,他们与人类不同,不需要再刻意激发什么血脉,只要临近成年,绝大多数兽人都能掌握这个能力。 这也是兽人当中施法者极少,但仍旧在大陆的东北和东南占据两块不小领土的原因。 狂化能力的效果別无二致,都是强化身体机能,提高力量、恢復速度、魔法抗性、抗击打能力等等。 但提升的幅度,就因人而异、相差极大了。 一般来说,身体越强壮、血脉越纯粹的兽人就越得兽神眷顾,狂化带来的增幅就越强。那五大圣山部落的嫡系血脉兽人在狂化后,几乎能各项身体素质都提高一倍、甚至两倍以上! 持续时间能超过一刻钟,並且退出狂化状態后,还能保持正常状態下大半的战力。 至於普通兽人,大多只能把身体素质提高五到六成左右,而且持续时间也短得多,结束狂化后会体力枯竭,相当虚弱。 法尔考只有八分之一的兽人血脉,连兽人那標誌性的露出嘴边的两颗獠牙都没有,都看上去就像个长得潦草些的纯正人类。 按常理说,血脉稀薄的他,跟“狂化”这项能力距离极远,根本挨不到边,就像贱民的脏手永远不会摸到贵妇人那丰满白皙的屁股。 但他竟然把【狂化】成功激发了出来! 法尔考整个人拔高了一大截,达到了两米高,浑身肌肉结膨起,涨红的皮肤下似乎有一条条蚯蚓在豌蜓爬动。 他喘著粗气,但比喘气声更加响亮的是斧子的呼啸声。 那柄本来因为体力下降而挥舞速度不断下降的大斧,又重新变得凌厉迅猛! 法尔考只是隨手甩动了两下战斧,威势就超过了他最之前体力最盛时的劈砍,就在这时,伴隨著短促的咒语声,一道冰蓝色的射线从几米外射来,直直打在法尔考的胳膊上。 被射中的地方,一层白霜在衣服表面飞速蔓延,但只延展了拳头大小的面积后,就不再拓展。 啪! 法尔考一巴掌拍在白霜上面,把它轻鬆抹掉,又活动一下胳膊,粗声大笑道:“冰冻射线?这种小把戏,再来五次也对我没用!” 对面,马洛左手中一块铜幣大小的蓝色石头崩解成粉末,从指间滑落臂盾就是这点好,可以套在胳膊上,能空出一只手来施展魔法。 他点点头,认同了敌人的说法。 从[冰冻射线]这个魔法的效果来看,法尔考的魔法抗性已经超过了普通人的两倍,看来他这【狂化】能力发挥的相当不错。 考虑到他原本的魔法抗性就高於常人,狂化的效果应该是把他的魔法抗性又提高了0.5倍左右,以此推断,狂化对他力量、抗击打能力的增幅也大概在这个水准,或者略高一些。 这已经达到普通兽人的平均水准了! 0.5倍的各项身体素质增幅,至少让这傢伙的战斗力比最开始提高了一倍! 这让马洛非常的······欣喜!! 这可真不错,能提前体验一下和兽人们战斗的感觉,在多罗王国別说兽人,就是半兽人都很少见。 “该死的傢伙,你那是什么眼神?!!” “混蛋,我要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法尔考突然暴怒,马洛那打量实验材料的眼神儿让他脑海里闪过了某些痛苦而屈辱的回忆。 他一直对手下们宣称自己曾经是一位强大“门法师』的扈从,那只不过是个夸大的谎言而已十几年前他连低级骑士侍从都不是,门法师怎么会有那么弱的扈从? 扈从,可是签订了长期、甚至终身僱佣契约的战士,以门法师的实力和地位,高级骑士侍从是成为其扈从的最低门槛。 事实上,他只是那位藏身灰雾山脉的“门法师”的实验材料。 对方买下他,只是看中了他还算强壮的身体和那点几不多不少的兽人血脉,想在他身上做了一些增强血脉浓度的小实验,验证自己的魔法猜想。 这也是法尔考这么熟悉魔法的原因,毕竟,他亲身经歷过的学徒级魔法都有数百个,几乎囊括了所有常见的学徒级魔法。就连他膀下那玩意儿,都被魔法躁过不止一次! 或许是他从未祈祷过得兽神庇佑,那门法师被一头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亚龙咬掉了脑袋,原本应该死在实验室里的法尔考侥倖活了下来,还幸运的保留了一项能力,残缺的【狂化】,这项能力帮助他成功逃出了深山,之后也数次救了他的命。 但使用这项能力的代价巨大,每次激发都需要消耗大量生命力,那门法师做实验时曾经说过,原话是: [用一次狂化就要缩短两到三个月的寿命,还会虚弱好几天,真是个失败的垃圾实验品。] 而现在,眼前这个该死的魔法学徒看他的眼神,和那门法师做实验时看他的眼神几乎一模一样! 极致羞耻和痛苦的回忆让法尔考近乎疯狂,他像野兽一样嘶吼著向前衝去,没有任何哨技巧,就凭藉暴增的速度和力量迅疾跨过了三米的距离,挥出了凶狠一斧。 他面前那瘦弱的敌人似乎来不及躲闪,只能勉强用盾牌抵挡,他露出笑,又把力道加重了几分,他要一斧子把那混蛋的盾牌连同胳膊劈成两截。 砰! 大斧和盾牌悍然相撞,发出了巨响。 法尔考身体一震,但没退半步,马洛却“瞪瞪瞪”倒退了四五步才稳住身形,差点摔倒。 “该死,我看你能抗住几下!” 法尔考没有看到鲜血和断臂,身体一跃就跳过了两米多距离,小巨人般的身体把地面踩得一颤,再次向马洛扑去。 可迎接他的不是盾牌,而是光芒。 “莱!”[改造魔法:聚焦光亮术】(断句施法) 一团灿烂刺眼的纯粹白光从马洛掌心爆发,不是向四周散射,而是全部聚集到了法尔考的脸上。 “啊!!” 极致的光亮远远超出了眼睛的承受能力,针扎般的刺痛从脆弱的眼球上传来,薄薄的眼皮挡不住那刺眼白光,也挡不住狂涌的泪水,一瞬间,法尔考就失去了视觉。 “阴险的混蛋!狗屎的魔法!混蛋!!” 他抬起粗壮的手臂遮挡了眼睛,右手里的巨斧不断胡乱劈砍,阻止敌人趁机进攻。 但他劈砍到的只有空气,马洛不仅没有进攻,反而还悄悄后退了几步。 现在不是攻击的最好时候,因为他的左臂连五成力气都使不出,他激发了一枚血脉节点,加速缓解著小臂上的麻痹和胀痛,目光却锁定了眼前的罕见实验材料。 “这傢伙的力量增幅竟然这么大,快要接近一倍!”” 马洛有点疑惑,这很不合常理,难道法尔考的兽人先祖来自那五大圣山部落? 刚刚他如果没有激发血脉节点、增强了三成力量,恐怕就不只是后退几步,而是已经被劈翻在地,不得不激发『星纹护盾”保命了。 如果真是那样,试炼就算是结束了。 他现在扮演的是魔法物品用尽,法力也濒临枯竭被敌人近身的魔法学徒,一旦他主动使用『星纹护盾』或者被普兰多判定有危险而远程激发了护盾,就是失败。 那代表著,他在真实情况下,已经被法尔考干掉了。 “以『聚焦光亮术”的效果来看,兽人的狂化能力对眼晴没多少增强效果,都四五秒钟了,这法尔考还没有摆脱目盲状態。” “这点时间,都够我射出四箭了!” 马洛在刻意等待法尔考恢復视力的同时,也没閒著,他完成了一个小布置,又消耗掉了0.1法尔的魔力。 按照试炼设定,他现在只剩0.2法尔魔力了,也就是只能再施展2个学徒级魔法。 马洛把这点最后的魔力都用来施展[冰冻射线],两道冰蓝色的射线连续命中了法尔考的右脚踝,这傢伙没有穿袜子的习惯,那里裸露的皮肤已经被白霜和寒气覆盖。 此时,法尔考终於恢復了大半视觉,他看准了马洛的位置,吼叫著向马洛衝去,当然,他这次学聪明了是眯著眼睛的。 不过,他也是一腐一拐的。 显然他刚刚是在吹牛,即便是狂化之后,魔抗能力增强的他,也不可能无视两次冰冻射线的叠加伤害,他右脚明显有些使不上劲儿。 马洛露出微笑,这就很公平了,力气很大,但有点,可以一战! 战斗似乎又回到了最开始时的样子,法尔考怒吼著挥舞大斧,猛烈攻击,马洛凭藉灵巧身法缠斗躲避,实在躲不过去的时候,才用臂盾硬抗一下大斧,而这时候,他就会用掉一枚血脉节点里的源力。 马洛一直在后退,似乎隨时都可能被砍翻在地,可十五秒过去、半分钟过去、整整一分钟过去了,他还在稳稳站著,始终有惊无险的躲过了每一次进攻。 又两分钟之后,法尔考怒吼的频率已经越来越低,喘气声却越来越剧烈,劈出的斧子也开始变得迟钝。 与之相反的是,马洛的身形却愈发灵动,攻击动作越来越简洁有效,那些杂的招式越来越少,变得迅猛而精准,毫不拖泥带水。 他似乎感到体內的血脉在蠢蠢欲动,在不断给他提供新的力量,虽然那一缕缕力量很是微弱,不像喷涌的洪流,更像是草树叶上滴落的露水,但也足以缓慢浇灌他乾渴的身躯,让他有源源不断的力量去挥出下一剑,又下一剑。 这力量绝不算大的一剑又一剑,每一次都能在法尔考身上留下一个新伤口,不算致命,但累积起来也绝对不容忽视。 马洛满头汗水,但却露出了微笑,他知道,自己这种战斗方式走对了。 既不把全部希望寄托在拉开距离、施展魔法上,更不鲁莽急躁的和敌人拼命廝杀,而是谨慎冷静的利用好自己的每一分力量,发挥出它们最大的效果! 这就是以后自己被敌人近身、濒临绝境时,最好的应对方式! 马洛现在很累。 但法尔考更累,汗水已经打湿了他的衣服,那粗壮的手臂已经开始颤抖,甚至他的身体都开始『缩水』,似乎变矮了几厘米。 【狂化】的效果正在消退! 马洛再次硬抗了法尔考一斧头之后,得出了这个结论。 剎那间,攻守转变。 一直像乌龟一样防守的马洛,格挡的动作越来越少,『尼兰之剑”挥舞的频率越来越多,每次在法尔考身上添加的伤口也越来越深。 山顶上,鲜血在朝阳下不断挥洒,没有一滴是马洛的,全都来自那绝望的山贼首领。 他已经结束了狂化状態,力量衰减到只有常態的一半,马洛现在不用激发血脉节点就能在力量上压制他。 兽人和精灵的血脉都会增强体质,但效果却截然相反,一个增强的是力量和短暂爆发力,另一个却表现在反应速度和耐力上,让人气力悠长。 起码在这一场战斗,耐力胜过了爆发力。 普兰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走近了二十米之內,坐在了一个小土包上。之前藏在马洛附近草丛里的『暴熊”,也在主人的默许下凑了过来,它的护卫任务已经结束了。 “啊啊!!” 战斗的最后,浑身鲜血、知道逃不过一死的法尔考突然爆发了最后的力气,速度猛增,不管不顾的扑向了马洛。 他的意图很明显,哪怕被一剑砍掉胳膊、或者捅穿肚子,他也要给眼前这个混蛋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无论用斧子,还是用拳头、用腿,甚至用脑袋、用牙齿都行! 他不是要以命换命,他知道那是奢望,他是要以命换伤!! 对方没有闪躲,法尔考心中一喜,但下一刻,他看到敌人猛地一挥手,他以为又是什么魔法,准备咬牙硬抗过去,可就在这时他迈出的右腿上传来了一股大力拉扯,猝不及防的他,重心不稳栽倒在地。 惊慌中,他愣然发现,一根黑色的细绳不知道什么时候缠上了自己的右脚腕,他毫无知觉,因为那里还残留著[冰冻射线]带来的冻伤,感知麻木。 而这根细绳的另一端,就握在那魔法学徒的手里,他看的非常清楚,因为前冲的巨大力道让他摔出了两米多,一直跌到了那人身侧。 映入他眼睛的不是只细绳,还有一抹闪耀的剑光,马洛迅疾一剑刺中了法尔考的喉咙,但他没有狠狠刺穿到底,只刺入了几厘米就收剑向侧后方跳起,像一头矫健的雄鹿。 嗖! 大斧从他身前半米处划过,呼啸著飞向了远方。 “、、” 法尔考喉咙和嘴里都冒出鲜血,他看著落空的最后一击,眼神彻底绝望,他的斧头,竟然到最后都他妈是乾净的!! 一滴敌人的鲜血都没有沾上!! 这是战士的耻辱!! “唔诅响、、、呜呜哇!!” 他用最后的力气发出了最后的诅咒。 他诅咒这个魔法学徒,他诅咒所有的魔法师都下地狱!! 但他的诅咒註定不会实现,別说是他,就是被数百万兽人信奉的兽神来发出这个诅咒,都不会成功,反而会遭到反噬、神力大减。 鐺! 剑盾交击,发出了一声轻响。 马洛没有砍下敌人的脑袋炫耀,而是以此向走大步走来的普兰多致意,笑容灿烂: “老师,我刚刚感受到[血脉再涌]了。” “真的?哈哈哈!太好了!哈哈哈哈!” 矮人粗獷的笑声响彻山野,如果有美酒在他手边,他一定要痛饮整整一大桶才行! 他的学生,距离真正激发血脉只有一步之遥了。 骑士,骑士!! 他的梦想,他五十年的苦求不得,他一辈子的遗憾,即將由他的学生来替他完成! 酒馆里,吧檯前。 一向精明的酒馆老板在半个上午就算错了两笔帐,因为今天实在是太不对劲儿了,他心里满是喘不安。 先是家里的看门狗变成了大懒虫,人都醒了它还在呼呼大睡,被打醒后还垂头查脑,没半点活力。 更让他担心的是,本该在一个小时之前就回来的儿子,到现在还没个人影。 而昨天向他购买情报的冒险者,已经和同伴消失了。 “不会出事儿了吧?!” “不不不,不可能,法尔考他们有三十多个人,难道还杀不了两个冒险者??” 他心里那个一直不敢触及的念头越来越无法按捺,但又被他再次压下。 就在此刻,酒馆大门被人粗暴推开了。 他下意识抬头看去,然后整个人就愣住了,他一瞬间身体冰凉僵硬,重重摔在了身后的靠椅上。 酒馆老板看到了他的儿子,不过,他只看到了一部分。 只有脑袋!! 脑袋被一只大手抓著,而那只手的主人他认识,是爵士大人亲自任命的治安官。 > 第81章 『最穷男爵』凯拉尔 第81章 『最穷男爵』凯拉尔 半个月之后,边境小城凯拉尔。 为避免引起围观,在距离城门三百米之外的丛林小路上,普兰多、『暴熊”和马洛就早早跳下了大野猪,把它们变成了红铜钥匙掛在腰间,步行向那座小城走去。 和在绿湾城时相比,两人一熊都沧桑了很多,浑身脏兮兮的蒙著不止一层尘土,人的头髮和熊的毛髮都开始打络,保守估计也得有近一个星期没洗澡了。 普兰多的大鬍子似乎更茂盛了一些,而马洛原本光洁白嫩的脸蛋上,也长出了一层青森森的胡茬,覆盖了他的嘴唇、下巴和腮边,这让他看上去成熟了不少。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那脸上那两道伤痕。一道在左额角,已经结出了黑红色的血,另一道在右侧脸颊,浅淡却细长,还在渗出丝丝血液,显然是新伤,出现的时间不会超过两个小时。 这两道伤痕非常显眼,但对马洛英俊的容貌却没什么减损,只是让看上去他少了几分精致秀气,多了一点粗獷剽悍的气息。 三百米的距离很快被跨过,和半个月里走过的那上百公里崎嶇山路相比,这一段平坦的土路简直再好走不过了。 满身尘土和疲惫的师生两人穿过城门,走进了这一块被五米高的城墙包围的土地。 拥挤,是这座“城市』给马洛的第一感觉。 不是人口稠密、熙熙攘攘的那种拥挤,凯拉尔城的居民只有一千五百人,绝大部分都是住在城里的农民,早晨出城种田,晚上回城睡觉,所以百天的街道上有点空荡荡的。 以至於,走上那条唯一超过五米宽的『大街”后,马洛心里竟然產生了一种怪异的宽感。 拥挤的感觉,是来自密集的房屋和狭窄的街道。 它的人口是红瓦镇的五倍,但面积还不到红瓦镇的三倍,三百多栋房屋挤在这块狭小的土地上,除非它们能像绿湾城鸽笼大街那样层层叠叠堆起来,否则,让最高明的建筑大师来规划建设凯拉尔城也不会出现能让五驾马车並行的真正大街。 当然,它也不需要,这里不会有那么多马车一起出现的。 这座城市的主人,凯拉尔家族的三任男爵都曾想过拓展城区,但他们最终也都停留在了『想一想”上面。 哪怕城墙只有五米高,哪怕最省钱的拓建方案只需要把城墙延展450米的长度,但对这块领民总数刚过三千人的贫瘠领地来说,那依旧是一笔无法承受的巨大费。 凯拉尔家族没有愚蠢到加倍徵税来筹集扩建城墙的资金,那样,等城墙建好,领民也跑掉一小半了,领地內的山匪也会增加一倍不止。 正常的税收对这片贫瘠领地上的农民来说,就已经是不算轻鬆的负担了。 所以,几十年来凯拉尔城一直是这副狭小、拥挤的模样,除了更老旧以外,几乎没什么改变。 短短两三分钟,並未刻意加快脚步的两人一熊就穿过了大半座小城,来到了凯拉尔男爵的府邸。 老实说,这么称呼那一小片房屋,真有点委屈『府邸”这个词语了。它甚至还比不上绿湾城贵族区一个富裕爵士的府邸。 但和寒酸府邸截然相反的,是凯拉尔男爵惊喜之下的慷慨热情接待。 普兰多为两人互相介绍一番后,最好的麦酒和最好的红茶已经摆到了会客厅的茶几上,还有几碟看上去就写著『昂贵”几个字母的精致糕点,也在男爵特意吩咐下,被贴身侍女端了出来。 “凯拉尔,这糕点不会还是新年之前那一批吧?” 普兰德眯起大眼睛,怀疑的打量著那些糕点。 “怎么可能!!” 凯拉尔男爵立刻叫了起来,在从小看著他长大的普兰多面前,他也没必要保持什么贵族风度和城府:“这都是两天前才运来的!新鲜的很!” 马洛听了,心里感觉略微古怪。同样都是贵族,也同样都是男爵,但凯拉尔家族和冈萨雷斯家族对『新鲜”的理解好像有些许偏差。 在莱婭的会客厅里,『新鲜”只用来形容没有隔夜的糕点。还有一些用料特殊的糕点,『新鲜的期限是四个小时,超过这个时间,就不会再用来招待客人了。 因此,从这句话和男爵的表情,以及桌上的糕点全部属於可以长期保存的种类来推测,马洛大致得出了三条消息: 第一:这些糕点,男爵大人府邸上的厨子做不出来。 第二,这些糕点,男爵大人平时应该是不常吃的。在味道变差之前,它们似乎只留著招待贵客,用来撑起一位男爵最基本的脸面。 第三,男爵大人比他想像的更穷。 “行了,行了,鬼叫什么?” “既然是新鲜的,那我们就吃上几块,来,马洛这个给你,我之前尝过还算不错。” 普兰多不耐烦的对凯拉尔男爵摆了摆手,然后把一盘水晶外皮、紫色馅料的糕点全部推到了马洛身前。 接著,普兰多又把另一盘肉馅的糕点端给了趴在脚下的『暴熊”,说道:“这些天你也辛苦了,吃吧,给你的奖励。” 胖熊开心的叫唤了两声,伸出小爪子把那掐丝珐瑯的盘子抱在了怀里,垫在肥肚皮上,后背靠著沙发腿儿,美滋滋的开始享受美食。 凯拉尔男爵眼角下意识的跳了一下。 倒不是对普兰多的做法有什么意见,觉得失礼被冒犯什么的,他小时候就认识那头『暴熊』了,普兰多就是让它爬到茶几上来吃,凯拉尔男爵都只会殷勤的帮著挪开茶杯,给那小胖子腾出地方。 他只是本能的心痛金幣。 马洛身前那盘『水晶紫茸糕』最贵,单个儿卖价就超过了2个银幣,一碟五枚糕点,价值1个苏勒金幣!暴熊抱著的那一碟比较便宜,但也要六个银幣。 这两盘糕点的钱加起来,已经超过他护卫队里老资歷士兵一个月的薪金了! 但凯拉尔男爵本质上並不是一个吝音的人,本能的心痛钱,是多年来长期財政拮据的无法避免的副作用。 对於被他看做长辈的普兰多,以及帮过凯拉尔家族大忙的暴熊,还有那位普兰多在介绍时骄傲都要溢出脸庞的学生,男爵大人的慷慨热情没被金幣影响丝毫,他微笑著对马洛亲切说道: “请尽情享用,这些糕点都还有不少。” 马洛没有客气,简单道谢一句之后,便吃起了这顿丰盛的『上午茶”。 他在路上听普兰多说了不少凯拉尔家族的事情,知道这个在『多罗卫国战爭”由平民一步登天、直接获封男爵爵位的家族,与老师有近半个世纪的交情。 凯拉尔家族的首位族长,也就是那位已经去世多年的上上任男爵,曾是普兰多最亲密的战友,甚至这个家族能获封男爵的功劳,大半也都是普兰多挣来的。 在第一任凯拉尔男爵死后,几十年里,凯拉尔家族和普兰多的关係也一直极为融洽,互相都没把对方当做外人。所以,马洛如果表现得太生疏,反而会让老师和男爵都不自在。 而且他確实很饿,因为早饭没吃,而刚刚的战斗又消耗了他不少体力。热气腾腾的红茶和可口软糯的糕点,对他飢辗的肠胃非常有诱惑力。 转眼间,他就吞掉了『六枚银幣”,还有两杯价格肯定不会便宜的红茶它们的味道和莱婭招待自己的茶水味道差不多,而莱婭那儿肯定不会有廉价货。 咕咚咕咚咕咚普兰多灌下第三杯麦酒之后,终於想起了正事儿。 他指了指放在沙发旁边的羊皮袋子,说道:“凯拉尔,我们给你带了礼物,自己去看吧。你肯定会喜欢的!” 凯拉尔男爵正慢慢品著红茶,猜测著普兰多此次到访的目的,听到这话,他有些意外和惊讶。 但紧接著,他心里就涌出一阵期待的喜悦,他上一次收到普兰多给的礼物还是五年前,那把附魔短剑,直到现在还是他最珍爱的宝贝!! 他有些迫不及待的站起身,赶到沙发一侧,看到了那灰扑扑的羊皮袋。这不起眼的『包装”並没有让他的期待减少半点,上次那把附魔长剑,也是用一块兽皮隨便包裹著扔到桌子上的。 男爵大人刚解开绳子,一股血腥味就扑鼻而来,没等他去拿,礼物就自动滚落到地上。 一颗人头?! 他瞬间呆愣住了。 “这是、、“黑熊”桑克斯?!” 几秒后,凯拉尔男爵看清楚了那人头的样子,扭过头,喜出望外的激动说道:“普兰多,老天,你说的没错,这绝对是我最喜欢的礼物!哈哈哈!” 男爵抑制不住狂喜的心情,忍不住大笑起来,矮小瘦削的身体里爆发出的巨大音量传遍了整个宅邸。 不由得他不高兴,这『黑熊』桑克斯是他最痛恨的几个人之一。 只因为凯拉尔领地处边境,紧邻灰雾山脉,那条绵延数千公里的巨大山脉在这里伸出了两三条小小的小支脉,轻鬆覆盖了领地內十分之七八的土地,这给凯拉尔领带来了动物皮毛和山货,但也带来了贫瘠的土地,还有层出不穷的山贼土匪。 几十年里,凯拉尔男爵领一直是整个鹰翼省匪患最严重的地区之一。 凯拉尔家族大规模清剿过不下十次,但广的灰雾山脉给那些山贼提供了极佳的藏身之处,他们耗费了大量人力和財力,也收效不大,每次清剿过后不到一年,那些躲藏起来的山贼头自就又能拉起一堆手下,继续打劫抢掠。 其中,“黑熊』桑克斯,是近五年来最猖狂的山贼首领。他只有中级骑士侍从的实力,三个他也不是二阶铜盔骑土凯拉尔的对手,即便凯拉尔的正面对战能力还比不上很多一阶的铜盔骑土。 桑克斯的手下也不多,始终维持在十几人的规模。但他身上有一丝熊怪的血统,具备了驯养黑熊的能力,靠著那四头黑熊,护卫数量超过20人的大商队桑克斯都敢打劫,每年给凯拉尔男爵在商税上造成的直接间接损失,超过上百金幣! 男爵曾三次追剿过他,可桑克斯的黑熊们不止凶猛强壮,嗅觉也非常灵敏,每次追剿队伍进入三四百米內,都会被桑克斯提前察觉,成功逃入山林,在最后一次追剿失败后,凯拉尔愤之下曾发下了[神啊,如果能让桑克斯暴毙,我可以五个月內不碰女人,天天都虔诚祷告的誓言。 这对他来说,绝对是个仅次於死亡的毒誓。 咕咚咕咚,普兰多放下了第五个空酒杯,也在马洛越来越危险的眼神下,不情愿的往嘴里塞了一块糕点。 他边嚼边含糊的说道:“凯拉尔,你感谢错人了,这黑熊桑克斯的脑袋,是马洛砍下来的。他右脸上那道伤口,就来自桑克斯临死前的阴险反击。” 男爵大人一证,异的望向那斯文俊秀的少年,这个结果完全在他预料之外。 “侥倖而已,全靠老师和暴熊的帮助。” 那少年微笑著谦逊说道:“如果不是“暴熊”带著我们在大山里钻了两天,找到了桑克斯的老巢,如果不是老师把那四头熊砸成了肉饼,我可没机会格杀桑克斯。” “那也非常厉害了。” 凯拉尔男爵讚嘆道:“桑克斯实力算不上强,但阴狠毒辣,对每一个非正式的职业者来说都是难缠的对手,而我没看错的话,你暂时还没有激发血脉力量。” 马洛还没有说话,普兰多就抢著开口了,他满脸自豪,咧著大嘴笑道:“就只差最后一步啦! 或许用不了一个月、不,半个月,我就要有一位铜盔骑士的学生了!” 凯拉尔男爵也笑著,半开玩笑道:“哦,这话可真让人伤心,这么多年,我还一直以为自己算是您的学生呢!” “怀!你在这装什么可怜?你的老师是你爷爷和你父亲。” 普兰多根本不理会他,抓起一块糕点扔了过去,笑骂道:“我教导你的时间加起来也没超过半个月,当不起老师这个称呼!继续看你的礼物吧,一个什么狗屁『黑熊”可不是全部。” 凯拉尔男爵接住糕点,没顾及身侧鲜血淋漓的人头,直接塞进了嘴里,然后继续翻看剩下的礼物”。 和他猜测的一样,羊皮袋里剩下的也都是山贼的人头,他还都能叫上名字,因为都在他的悬赏之列: 红髮拉尔多,赏金30个苏勒金幣。 莫辛维尔,赏金40个苏勒。 最后一个竟然是『血恶魔”希罗姆!赏金300苏勒! 这傢伙是附近几个男爵领上实力最强的山匪,是个踪跡难寻的独行客。 他原本只是个普通山匪,但两年前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一瓶魔法药剂,喝下后幸运没死,还拥有了准骑士的实力,对上正式的一阶铜盔骑士也能短时间不落下风。 但仅仅这个理由,这还不足以让他的赏金高到300苏勒,更主要是因为他抢劫商队的次数虽然不多,但每次都是杀光所有人,一个不留,而且留下的户体全都被剎得支离破碎,惨不忍睹,这种行径甚至引起了金盾城伯爵府的注意! 所以,不止凯拉尔给『血恶魔”希罗姆开出了100苏勒的赏金,多明戈伯爵府也给他追加了200 苏勒金幣的悬赏。 “你们是怎么找到他的?!” 凯拉尔男爵震惊又疑惑的问道:”『血恶魔”这渣从来都非常小心,他似乎对实力强大的敌人有一种敏锐的感知。去年,从金盾城来的善於追踪的那位银座骑士刚到我这儿里,他就钻进了灰雾山脉,那位银座骑士了一个星期的时间,都没能找到他。” 普兰多在忙著喝酒,马洛便开口解释道:“男爵大人,不瞒您说,这完全是个意外。” “我们当时正在赶路,忙著搜寻莫辛维尔的踪跡,“血恶魔”希罗姆突然就从路边窜出来偷袭我们,然后,他就被普兰多老师一锤子砸成了重伤,留给我慢慢解决掉了。” 凯拉尔男爵听得张大了嘴巴,表情十分古怪,仿佛听到了一个好笑又荒诞离奇的故事。 “那他这次可真是运气不好,外加瞎了眼,挑选到了最最错误的目標·:· ? 男爵思索了片刻,想到了一个最有可能的答案:“或许,他是感应到了你和普兰多大师都没有激发血脉吧,认为干掉你们不过是小事儿一桩。” 说完之后,凯拉尔男爵不再纠结『血恶魔”是怎么死的,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傢伙死了! 这四个山贼头子一死,他的领地內安全係数至少上升了三倍,把他们的人头掛到城门口,就是招徠商队的最好方式,可以想见,接下来的一年,他的商税少说也能多收两三百个金幣,刨除赏金他还有不少赚头儿而且,这还能震其他山匪,让他们蛰伏好长一段时间,甚至直接逃离他的领地。 “普兰多大师,马洛,你们稍等,我这就去给你们准备赏金,这四个傢伙加起来,一共是220 个苏勒。多明戈伯爵府的那200个苏勒,我也可以先垫付给你们,省得你们跑去麻烦一趟。” 凯拉尔激动未消,非常爽快的说完,就站起身,要往后宅走去。 “等等!” 普兰多却叫住了他,说道:“凯拉尔,你还有那么多钱吗?” “我进来的时候看到你的护卫队正在操练,人数似乎增加了十来个人,还有一半人把皮甲换成了全身链甲,这可是不小的一笔钱。” “再拿出420个苏勒,得掏光你全部的家底儿了吧?” 第82章 午夜的猫头鹰 第82章 午夜的猫头鹰 凯拉尔男爵站住脚步,犹豫了一下,没有隱瞒,略带苦笑的说道: “確实,我帐目上的所有现金加起来也只有四百五十多个苏勒,这还是因为刚刚收了今年的人头税。如果你们早来一个星期,我都没办法垫付伯爵府那200个苏勒的悬赏。” “至於护卫队的增员和换装,还多亏了普兰多大师您在年前帮我杀死的那批蜥蜴人,它们的尸体卖了不少钱,否则,那20套链甲我还不知要攒多久才买的来。” 马洛默默听著,感嘆凯拉尔这个非重要战略地带的边境男爵当得实在辛苦。 领地的土地贫瘠、领民寡少,最大的特產就是山匪,每年的大半税收都得在剿匪上。 军费、破损武器的维修、更换,死伤护卫、民兵的抚恤,这一项一项不可俭省的支出,导致他的財政常年处於枯竭状態,不仅没钱装潢宅邸,连昂贵的糕点都捨不得多吃。 与他相比,绿湾城那些富裕爵士们,简直是在过著天堂一般的日子。 “那你还打肿脸跟我充什么胖子?” 普兰多训斥了一句,这句话还是前不久他跟马洛学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使用的机会。 他说道:“金幣我们一个也不要,包括伯爵府那200个苏勒的赏金,你都自己留著、、” “这怎么行!!”凯拉尔男爵急道。 他虽然是远近闻名的穷男爵,但在“钱”上面,没有任何可以指摘的地方。他从不欠任何人的钱,普兰多大师的钱就更不能欠了,自己家族受他恩惠已经够多了。 普兰多衝他伸出了三个手指头,说道:“听我说完,不是白给你,我有三个要求。” “第一,你的家族库房要对我开,我要挑选一些材料,我记得那里面还有半罐子中阶亚龙血液,还有几块品质过得去的陨铁。” “第二,你要陪我这学生对练一个星期,要全力配合,不能敷衍。” “第三,把你城里火炉最好的铁匠铺子借给我用上三天。” 凯拉尔男爵听了,想都没想便说道:“这三个要求都没问题,但它们加起来,也抵不上那420 个苏勒!” 他快速考虑了一下,说了一个折中的方案:“这样,三个要求我都答应,金幣就只给200个苏勒,这已经是我在占便宜了。” 他们家族库房里的那点破烂,全加起来都值不了200个苏勒,真正值钱的东西早就让他卖掉换成武器盔甲了。 “別废话了,留著那些金幣扩充护卫队吧,看你那护卫队寒酸的样子,现在都没到五十个人。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只是个爵士,哪里像个尊贵的男爵!” 普兰多大手一挥,制止了凯拉尔的討价还价,他喝下了第六个酒杯里的最后一口麦酒,打了个饱隔,说道:“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和你商量。” “更重要?” 他领地內,除了剿灭山匪,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 凯拉尔男爵一头雾水,完全没有思绪。 但普兰多下一句话就让他浑身一震,眼晴陡然亮了起来。 “你想不想干掉山谷里那头『毒雾蜥蜴”?” 想不想? 想! 当然想! 我岂止是想,我简直是太他妈想了! 这是凯拉尔男爵心里的狂吼,而他也把这心里话真的吼了出来。 如果说领地里的山贼让他明面上的税收减少了四分之一,那头该死的『毒雾蜥蜴”就彻底掐断了他暗地里的灰色收入。 那头大蜥蜴从去年夏天开始,就盘踞在灰雾山脉某个山谷的小湖泊里。本来,这跟凯拉尔男爵扯不上什么关係,那个小湖泊距离凯拉尔领地边缘都有五六公里远,根本威胁不到他的领民,最多是猎人们打猎时绕开那片山谷就好。 但是,那条隱蔽的山谷,是他手底下的走私商队通往亚龙沙漠的必经之路。这条横穿灰雾山脉、绵延六十多公里的走私之路,是他仅次於税收的经济命脉,每年能带给他大约500个金幣的收入! 凯拉尔领这么多年的財政只是拮据,而没有走到崩溃和借债那一步,光靠那不到一千个苏勒的税收可远远不够,完全离不开暗地里走私贸易的支撑。 可现在,那头毒雾蜥蜴把那条小山谷当成了巢穴,喷吐出的毒雾瀰漫了半个山谷,把进入山谷的一切活物都当做入侵者和猎物,商队也不例外,它第一次袭击商队,就杀掉了四五个人,还有六七个人吸入了太多毒雾,回来后没撑多久也死了。 这头该死的畜生,一次就把凯拉尔男爵的走私商队干掉了將近一半。 半年来,走私商队完全不敢从那山谷通行,陷入停滯状態。至於绕道,完全不用想,目前的走私通道是上一代凯拉尔男爵了五年时间慢慢探索出来的最优路线,最短也最安全。 若想要开闢新路线,哪怕只是一条绕过山谷的小半条新路线,没有两三年时间,不搭进去十几条人命和大几百苏勒,根本没可能。而那绝不是已经失去额外灰色收入的凯拉尔男爵能承受的代价。 十多条人命,数百金幣的损失,这加起来绝对是可以扒皮抽骨两次的仇恨,但那头蜥蜴却好好活到了今天,不是因为凯拉尔男爵仁慈,只因为他打不过那蜥蜴。 “好,既然你想,那你、我、暴熊和马洛,咱们四个过几天就去把那冷血长鳞片的噁心东西干掉!它的血液可是製作活力药剂的好材料!鳞片也能值不少钱。” 普兰多把空酒杯往茶几上重重一顿,哈哈笑道:“但咱们不能直接把它打死,要先把它打残,再留给马洛慢慢磨死它。我这学生最近杀人不少,但还没有和魔兽对战过,正好趁这个机会积累一些经验。” 凯拉尔男爵闻言一愣,普兰多那轻鬆的语气,不像是要干掉一头二阶巔峰的魔兽,倒像是要去羊圈里宰掉一头肥羊,这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他確实恨不得立刻杀掉那条毒雾蜥蜴,但之前的惨败,让凯拉尔男爵压制住了內心的愤恨和衝动,他冷静的解释道: “普兰多大师,不要小看那头蜥蜴,它虽然还没有达到中阶,但非常不好对付。它的战力很强悍,在低阶魔兽中算得上最顶尖的那一批,不单单是喷吐的毒雾厉害,它身上的鳞片也非常坚硬,三阶银座骑士的全力一击也只能给它造成轻伤。” 普兰多闻言,粗重的眉毛往上一顶,讶异问道:“你已经找过三阶银座骑士去对付它了?竟然没干掉它?” 凯拉尔男爵点点头:“我自己远不是它的对手,商队被袭击后,我被怒气冲昏了头,带著一队最精锐的护卫就衝到了那山谷,但十字弩根本射不穿它的鳞片,护卫死了两个,我自己也差点被那蜥蜴咬住小腿,拖进水里。” “这涉及走私贸易,即便伯爵府对此持半默许態度,但也不能宣扬开来,所以,我没有正当的理由向多明戈伯爵请求强大骑士的援助,那三阶银座骑士是我偷偷僱佣来的冒险者。” 说到这儿,男爵大人想起了那一大笔佣金,心里又是一阵抽搐:“我诱骗那『毒雾蜥蜴”上岸后,那银座冒险者杀出来,与我合力攻击,很快完全压制住了那蜥蜴,但它非常机警,仅仅是受了轻伤,就立刻就逃跑,躲回了水里。它浑身湿滑,我们根本拦不住它。” “而到了水里,它的战斗力起码能增加一小半,我们都不是与水相关的血脉能力,如果在水里和它作战,就是送食物上门。” “从那次战斗后,整整一个星期,无论我们怎么诱骗,那毒雾蜥蜴都不再离开湖边十米之外了。直到那位银座冒险者离开,我们都没能找到半点击杀它的机会。” 凯拉尔脸上又露出苦笑,这是他半年来最为发愁的事情,没有之一。 “那小湖泊有多大?” 马洛插话问道:“能不能下毒,逼迫它离开水里?” 凯拉尔男爵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说道:“我也考虑过这个办法,不行的。那湖泊虽然长宽都没超过三十米,但至少有十米多深,再加上蜥蜴的抗毒能力很强,下毒,得需要好几大桶烈性毒药才行。” “下毒?” 普兰多没好气的说道:“你们两个笨蛋,竟然还会考虑这么蠢的办法?烈性毒药的价格超过等重的白银,一大桶毒药就能让凯拉尔濒临破產了,上千金幣去毒死一头二阶魔兽,就算成功了,魔兽的血液也被污染到无法使用,真是蠢到家的赔本买卖!” 矮人想了想,说道: “这样,凯拉尔,你明天带我去那山谷看一看,最好是能看到那蜥蜴,只要摸清楚情况,利用魔法、药剂、附魔武器、炼金物品,总有办法对付它的。” 这是一位炼金大师、药剂大师和能在学徒阶段施展1环魔法的施法者的自信! 有充足的准备情况下,魔法师们往往能战胜更强大的敌人。 “至於现在··· ,月普兰多抓了抓头髮,看著那一手油光,嫌弃说道:“我要洗个热水澡,然后好好睡一大觉,我闻起来都快掉了,简直要比『暴熊”还臭!” 唔~啊? 正在舔著小爪子上糕点残渣的小胖熊茫然抬起头,眨巴著大眼睛: 你们聊你们的,非扯上我干什么?! 啊? 傍晚,凯拉尔府邸的客房里。 同样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睡了一大觉之后,马洛身上那半个月来积累的血腥、尘土和疲惫都一扫而空。 他正拿著一个厚实的笔记本,用羽毛笔在背面的第一页上记录下几个新的数字。 第一个数字是,[52]。 这是他从绿湾城出来以后,杀掉的人数总和,全都是强盗、亡命徒、人渣、山匪,没有一个好东西,因此,马洛杀的心安理得。这片土地上没了这些人,只会变得更好。 这52个人,大半死於弓箭射击,约有十多个死於魔法,剩下的11个,死於近战搏杀。 现在,马洛已经能面不改色、心跳不变手不抖的削掉敌人的脑袋了,人杀多了,跟杀野兽没什么区別。 甚至,马洛在宰杀小鹿、山羊、兔子等食草野兽时,偶尔还会因它们那懵懂明亮的无辜眼眸而心有不忍,但杀起那些人渣来,却不会有半点犹豫。 [478] 这是他写下的第二个数字,单位是苏勒,是这些天他和老师搜刮到的钱幣总数。 这些钱绝不算少,已经超过“最穷男爵”凯拉尔先生半年的领地税收了。 但这478个苏勒不是来自某个人或某一伙人,它们来自总数过百的四伙儿山贼、外加一个做燉菜很好吃的黑心酒馆老板、一个独行的准骑士『血恶魔”,这么一算,每个人的贡献还不到5个苏勒金幣。 其实,能剩下这么些钱已经不错了,以绝大部分山匪们的个性,抢到钱后就会去立刻挥霍,根本没有赞钱的习惯。 很可能会死在下一次抢劫和围剿里的他们,只在乎当天过得是否畅快,有没有喝到酒、吃到肉,有没有玩到女人,才不会多想明天的事情。 所以,这些天单笔最大的收穫,竟然来自那个护林人提夫曼,其次是黑心酒馆老板,那几个山贼的老巢里,最多的也就搜出来七八十个苏勒。 怪不得尼兰前辈不愿意去打劫山贼窝,除了法尔考那帮山贼比较好找,其余几伙山贼,普兰多他们都用了好几天时间才在大山里找到,费时费力不说,收穫还不大,如果不小心受点伤,那就是一笔赔本买卖。 但好在,这20天以来总体还是赚的。 除去药剂、住宿饮食、武器维修、盾牌附魔的费,他们净赚了213个苏勒金幣。 对於普通人来说,这已经是一笔一辈子都挣不到的巨款了。 而且,马洛还收穫了更宝贵的东西战斗经验。 那是无法用金幣来衡量的宝贵財富。 至此,他已经確定了自己未来的战斗方式: 远程弓箭射击,中程魔法轰炸,近战剑盾格斗。 若敌人非常强大且难缠,那他的昆特牌召唤战士会存在於远程、中程、近程每一段距离上,层层阻击敌人。 真实的战斗中,一旦马洛都需要提起臂盾、抽出尼兰之剑,那就是到了最后的生死存亡时刻了。 所以,作为他保命的最后手段,起码在他踏入“廊柱法师』的位阶前,近战格斗都不能鬆懈。 甚至在晋升『殿堂法师』后,配合上强大的附魔武器和盔甲,近战都能给敌人带来一点小『惊喜。 但魔法仍是马洛选定的主要道路,二十天来,无论在旅店还是在深山密林,他每天都保持了6 个小时的冥想时间,这是在药剂辅助下,学徒阶段最长的有效冥想时间。再多,就要对灵魂和身体造成不利负担了。 作为努力冥想的回报,也得益於那每天一瓶、成本价约在11苏勒的冥想辅助药剂,马洛的魔力保持著每天0.02-0.03法尔的增长,目前魔力总量已经接近2.6法尔。 照这样下去,再过20天左右,他的魔力就能达到3法尔。 这是一个意义极为特殊的数值3法尔魔力总量,已经达到了晋升『入门法师』的最低门槛。到时候,马洛就可以尝试构建自己的魔法之门了。 用来构建魔法之门的1环魔法,普兰多老师已经帮马洛选好了,是老石头研究的最深入、理解最透彻的[星纹护盾],这个魔法来自普兰多去世的父亲,也来自他的精灵姓氏: 星纹·铁砧·普兰多。 马洛完全赞同,对此毫无异议。其中,对老石头的感情因素只占很小一部分,他和普兰多都不会在这至关重要的选择上面感情用事,护盾类魔法,是他们深思熟虑后的决定,也是七成以上魔法学徒构建魔法之门时的共同选择。 保护自己的安全,是魔法师的首要任务。 而『魔法之门』上的魔法,是无须吟唱咒语,瞬间就可以激发的。 不过,现在就开始解析『星纹护盾”还为时过早,在正式学习1环魔法之前,马洛还有两个学徒级魔法需要掌握。 他將笔记本翻回正面,哗啦啦翻过了二十几页,上面密密麻麻都是魔法笔记,大部分字跡粗獷遒劲又富有美感,那是普兰多的手笔,小部分字跡工整雋秀,还带著几分温润雅致,那是马洛的补充记录。 书页闪动间,可以看到“冥想三要素”、“魔力透支缓解的五种方式』、[光亮术]、[蠢蛋闭嘴]等字眼。 很快,笔记本翻到了第二十七页,上面写著几个大大的单词: 【破甲重矢术】 这是普兰多老师五年前就研究和改造完成的独有魔法,与[连发射矢术]、[超距射矢术]这两个改造魔法加起来,就是射矢术改造系列的『一套三连”魔法。 可以针对性打击重甲敌人,多个敌人,远距离的敌人。 其中,[破甲重矢术]是威力最大的,它射出的箭矢並非魔力塑造,而是真实存在的箭矢,由普兰多老师亲自打造,长二十厘米,直径2.5厘米,精钢箭头,黑木箭杆,总重量约为5盎司(150 克)。 这样沉重的短矢,射程不会很远,超过十五米后,精准度也会大幅度下降。 但在十五米內,正常厚度的无附魔板甲都可以洞穿,鳞甲、链甲更是能轻鬆射个通透。 至於皮甲::: ? 皮甲是个什么东西?那玩意在这重矢面前,约等於无。 与它强大威力相匹配的是,它那6倍於普通0级魔法的魔力消耗,0.6法尔!马洛现在已经是高级魔法学徒了,但全身的魔力,也只够释放四次[破甲重矢术]。 之所以会有这么大的魔力消耗,原因在於它其实结合了另一个0级魔法[拋物术]。 1拋物术:可以將一块不超过5磅的物体拋出去,距离不超过30米。(拋掷方向比较精准,但速度慢,力量小,不具备多少攻击力,除非你拋出的是炸弹。)丁这是它能把非魔力凝聚的真实重矢,成功射出去的关键。 拋物术的魔力消耗是0.1法尔,正常的射矢术魔力消耗约为0.15法尔,但融合连结它们的瞬间联动魔力槓桿,就需要0.3~0.4法尔的魔力。 即便普兰多已经给马洛详细讲解过一遍,这是他第二次看这【破甲重矢术】的笔记,但看著那一行行条理分明的解析,看著那几幅帮助理解的简单魔力迴路图案,马洛还是忍不住感嘆: “普兰多老师真是一位当之无愧的魔法天才!” “真不知道他那被几万桶麦酒浇灌过的脑子,是怎么进发出这些奇思妙想的!” 马洛摩著这一页魔法笔记,心里更加坚定了一个想法,如果不是被矮人和精灵两种血脉的衝突禁,以普兰多的资质,“门法师”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门槛,老石头可是以学徒级的魔力和精神力强度、就能施展出1环魔法的厉害角色! 殿堂法师”的位阶太过高邈神秘,马洛难以揣测,无法妄下定论,但普兰多普升“廊柱法师”绝不会有太大难度。 但如果真是那样,『廊柱法师”普兰多的人生肯定不会和安德鲁老师有什么交集,马洛也就不会成为老石头的学生。 他还真有点捨不得这么好的老师。 马洛突然笑了,用力晃了晃脑袋,把那些无意义的幻想清除脑海。当下,他作为老石头唯一的学生,更快的激发血脉成为骑土,更早的构建魔法之门,成为“门法师”,就是对老石头最好的报答。 他深深呼了一口气,准备先攻克较为简单的第二个魔法,他又把笔记翻过两页,上面出现了一个新名字: 【强酸喷涌】 这是普兰多昨天才彻底完成的最新改造魔法,专门为精神力强大的马洛量身打造的 一以[酸液溅射]为基础,融合[射矢术]和[造水术]这两个魔法,用品质上佳的1阶魔兽胃部碎片作为施法材料,藉助0.7法尔的魔力驱动魔力迴路,最终製造出大量的、腐蚀性更强的酸液。 马洛那高达9.4康丁的强大精神力,是维持这个融合了三个0级魔法的魔力槓桿运转的关键,也是將製造出的酸液聚集成水柱形態集中喷射出去的必需之物。 但凡精神力稍弱一点,这个魔法就会崩溃失败。 因此,这个威力不比一环魔法“强酸箭”弱太多的【强酸喷涌】,普兰多没办法给马洛演示。 老石头的精神力不弱,但还没有强到9康丁以上。 夜色悄悄降临,晚饭刚刚也已经吃过,裤襠跟著杰洛特去了附近的大山,继续寻找可用做猎魔人煎药、药水、剑油的材料。 安静之中,无人打扰的马洛开始学习【强酸喷涌】,初步学习阶段是要熟悉咒语、更改咒语音节以更好引动精神力,这些彻底『调试”好之前,无法真正施展出魔法,所以可以在室內进行,凯拉尔男爵的客房没有被强酸腐蚀掉的风险。 埋头魔法知识的海洋里,时间无声流逝,不知不觉已经临近午夜。 咄、咄、咄、 窗台处传来了三声轻响,把马洛瞬间惊醒,已经被召唤回来趴在床边的『裤襠”也陡然直起身,盯向窗户。 只见浓重的夜色中,深棕色的胡桃木窗框外,一只雪白的漂亮猫头鹰正静静站在那里。 它看到马洛望过来,又轻轻用小巧的嘴巴在窗框上“咄、咄、咄”点了三下,然后直起身,安静的望著马洛。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马洛竟然在一只猫头鹰身上感到了礼貌和优雅,似乎敲打窗台的不是一只鸟,而是一位穿著白色晚礼裙的贵族小姐。 : 第83章 我在魔法花园等你 第83章 我在魔法园等你 那人性化的眼神和动作,是马洛把这只漂亮的白色猫头鹰放进房间的理由,但只是次要原因之一,更主要还是因为他掛在胸口的那枚护符在微微震颤。 那是临行前莱婭送给他的『蚊虫退避”魔法护符,炼製自洛伦佐夫人之手。 二十天里,这枚炼金小玩意儿出乎意料的发挥了很大作用。当马洛钻进深山密林寻找山匪的时候,普通蛇虫都会绕开他一米之外,这让普兰多大感惊奇他倒不是做不出类似的炼金物品,而是他根本就没想到。 “蚊虫退避”护符十分好用的结果便是,在野外的时候,普兰多和暴熊都是挤著马洛睡的。一个三百多磅的大胖,一头60多磅的小胖,马洛做了好几次被石头砸扁的噩梦。 现在这枚护符起了反应,很可能说明,那只猫头鹰和洛伦佐夫人或莱婭有关。 即便如此,马洛在打开窗户前还是给自己套上了两层魔法护盾,內层是[星纹护盾],外层是[昆恩防护法盾]。 值得一提的是,他发动[昆恩防护法盾]不需要任何咒语的,可他还是装模作样念叻了一句,因为瞬发魔法,是正式魔法师的『专利”,不会出现在魔法学徒身上。 漂亮的白色猫头鹰轻盈的越过窗框,跳到了窗边的书桌上,它又打量了一眼马洛,张开了小嘴巴: “您就是马洛·阿斯特先生,对么?” 它发出的不是鸟叫,是人声! 鸟说话了?? 马洛和裤襠都嚇了一跳。不过,马洛心里的猜测更確定了几分,他正要开口,裤襠却抢著『说话”了。 “汪~鸣?” 裤襠没朝向自己的主人,而是对著那只猫头鹰说的。 白色猫头鹰谨慎地和那条大黄狗保持著一米多的距离,却也没有表现出寻常鸟类对『大型野兽”的畏惧,它微微扭头警了一眼地上的裤襠,轻轻点了一下头,说道: “抱歉,我暂时掌握的语言只有多罗王国语、大陆通用语和鸟类语言,还不包括你所说的这种,因此我无法听懂。但我能感受到你叫声里的疑惑。” 它顿了顿,看向了马洛,问道:“或许,你的主人愿意替我翻译一下。” 马洛更吃惊了。 就从刚刚那段话来看,这猫头鹰的智慧完全在裤襠之上,裤襠的智商大约相当於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因为有昆特牌的联繫,它才能完全明白自己的指令。 而这白色猫头鹰,智慧多半能达到人类的平均水准了,它还会大陆通用语?! 马洛都不会:: 马洛还注意到,这猫头鹰的声音与那些学舌鸚鵡完全不同,没有半点尖锐怪异,反而像一位嗓音清脆悦耳的少女在说话。 他忍著和一只鸟聊天的好奇,说道: “额,我的宠物是在问,你、不,您为什么会说人的语言?” 白色猫头鹰闻言,又很人性化的考虑了两秒钟,才说道:“作为我的主人莱婭小姐的好朋友,这一点无需对您隱瞒一一我是主人的契约魔法宠物,与主人的灵魂连结,共享一定的知识和技能。所以我拥有了说话的能力,也通晓主人所掌握的两种语言。” 马洛没有太意外,和他猜测的一样,这只白色猫头鹰果然是莱婭的魔宠。 “汪鸣~唔?”(主人,这只鸟说啥?) 裤襠听不太懂,它只能有限明白其中个別单词的含义,水润润的黑亮大眼晴满是疑惑,有点焦急的望向马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马洛通过意念给裤襠解释了一遍。他平时与裤襠说话,裤襠也不是都『听”懂了,同样是因为说话的时候意念会自然传递过去。 “汪汪!鸣汪?”(我也想说话!为什么我不能说话?) 面对裤襠的提问,马洛一时语塞,他能怎么说? 难道告诉裤襠你只是昆特牌的召唤物,算不上、应该也无法成为契约魔宠? 那也太打击孩子了。 但智商低也有好处,很好糊弄。 马洛掏出一块白尾鱼脯扔给裤襠,又敷衍了两句,就成功转移了这孩子的注意力,它开始『miamiamia』的啃鱼脯,大尾巴摇的很是欢快。 別提『说话”这件事儿,连房间里还有只鸟都不太在意了。 当马洛安抚好裤襠,又看向莱婭的契约魔宠时,发现它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了一个小纸卷,用嘴叼著,放在了桌子上。 它那清脆悦耳的声音再次响起: “阿斯特先生,这是我的主人莱婭小姐给您的信。” “信?” 马洛拿起纸卷,看到上面有一层没有印上徽记的火漆封,但他辨认出这火漆是莱婭喜欢的矢车菊蓝,他一边拆开纸卷,一边问道: “你是通过这个找到我的?” 他指了指胸口的『蚊虫退避护符』。 白色猫头鹰点了点头,有点自豪的说道:“是的,那枚护符里有主人留下的一缕魔力,而我的特殊天赋能力能在很远的地方感应到它。” 马洛轻轻额首,没有多说什么。 当他展开纸条后,却发现上面只有半行字,写在左上角: 【我亲爱的好朋友】 其余位置都是一片空白。 “猫头、那个,不知道要怎么称呼你?” 马洛很疑惑,准备询问眼前这只鸟,但想到它具备不弱於人的智慧,似乎直接叫它“猫头鹰”或者“白鸟』不太好。 这个问题好像让莱婭的魔法宠物有些开心,它语调略带欢快的说道: “我的名字叫可儿·洛伦佐,阿斯特先生,您可以叫我可儿~” 可儿,是很明显的女性名字,结合它的嗓音,性別已经不言而喻了。 或许,应该把“它”换成“她”更合適。 “可儿小姐,很高兴认识你。” 观察到猫头鹰对名字的重视,马洛若有所思,然后,以人类的习惯正式给她打了个招呼。 不出意外,这只漂亮的白鸟由“有些开心”变成了『非常开心』,她立刻雀跃著说道: “我也很高兴很高兴认识你,阿斯特先生。” 马洛仿佛感觉到她在微笑,虽然猫头鹰根本做不出『笑”这个表情。 “莱婭给我的信上只有半句话,可儿小姐,或许你知道原因?” 马洛已经初步摸清楚了这只猫头鹰的性格,应该是初通人语的她,非常喜欢和人对话,也喜欢被当做『人』一样对待。 “当然,这是为了保密。请您把纸条放在这里。” 可儿·洛伦佐用嫩黄色的小爪子点了一下她身前的桌面,等马洛照做后,她低下头,用灰白色的嘴巴在纸条上轻轻一啄。 马洛眼神一动,9.4康丁的精神力让他敏锐的察觉到,刚刚可儿·洛伦佐身上出现了一丝隱晦的魔力波动。 魔力波动一闪而逝,那张纸条上,慢慢浮现出了几行纤细秀气的文字,正是莱婭的字跡。 “好了,阿斯特先生,您可以阅读主人的信件了。” 可儿用爪子把纸条往马洛那边推了推,而她自己却偏过头,没去看纸条,很像一位遵守社交礼仪、不窥探他人隱私的贵族淑女。 就如同莱婭一样这就是什么人有什么鸟、、咳咳,什么人有什么样的魔法宠物么? 那裤襠这傢伙“咬铃鐺”的奇怪爱好是怎么回事儿? 马洛很快找到了理由跟他没关係,裤襠不是他的魔法宠物。 他重新拿过纸条,上面的字跡已经完全浮现出来: 【我亲爱的好朋友马洛,虽然可儿到达你那里肯定会很晚了,或许会打扰你的休息,但我仍想迫不及待与你分享这个好消息:我成功普升“门法师”了!就在今天晚上九点钟,如果你是在午夜零点之前看到这封信的话。】 【纸短语长,无法畅谈。期待你早日回来,也祝愿你早日推开魔法世界的大门。】 【我在魔法园里等你。】 没有落款,因为这纸条確实太小,没办法再挤下哪怕一个单词了。 但马洛此刻顾不上在意这些细节了,为朋友的欣喜充满內心,他又激动地把纸条看了好几遍,才缓缓平復了心情。 莱婭能这么快普升门法师』,不止对她个人意义重大,说明她捨弃骑士之路、选择魔法旅途是完全正確的! 对洛伦佐和冈萨雷斯家族来说,也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好消息,家族的威信和实力能提升不少冈萨雷斯男爵或许老迈不如当年,但家族的继承人已经踏上了强者之路。 一位不到18岁的门法师,被称为『天才』略微有些夸张,因为按照魔法师们约定俗成的习惯,在成年(16岁)之前晋升门法师,才能被划归天才的行列。 但也没人能把17岁的门法师不当回事儿,这个年龄,昭示著莱婭相当不错的魔法天赋,也表明她在未来晋升『廊柱法师”的机率极大! “阿斯特先生,主人吩咐我提醒您,请保守您看到的秘密。” 可儿·洛伦佐轻声提醒道:“这个消息除了主人的外祖父、父亲母亲之外,只有您知道,不能泄露给第五个人。” 马洛一愣,有些异,他本以为冈萨雷斯家族会大肆宣扬此事,以凝聚效忠者和同盟者的信心,也消除上个月『男爵晕倒”相关谣言的不利影响。 但他没有多问。 莱婭作为两个家族的继承人,身上的每一件大事都可能牵扯到上千人的利益,冈萨雷斯男爵和洛伦佐爵士、夫人,肯定有他们的考虑。 “放心,绝不会泄露出去。” 马洛又看了一眼莱婭的信,然后手里冒出一团火焰,吞噬了纸条,把它烧成了灰烬。 可儿·洛伦佐点点小脑袋,很满意主人这位朋友的谨慎小心。 “您有什么话,可以告诉我,我会替您转达给主人。” 她自信满满的说道:“可儿记忆力很好,绝不会遗漏一个字。” 马洛微笑著答应,走到书桌前,问道:“你还要连夜飞回绿湾城?” “是的,夜色可以掩盖我的身影,我的存在也是需要保密的。”漂亮的猫头鹰抬起头,回答道。 “好,我想一想要说点什么。你飞了一百多公里,等会儿还要飞一百多公里,现在要不要吃一点东西?” 马洛从包裹里掏出了一块白尾鱼脯,问道。 可儿看著那香喷喷的鱼脯,没有立刻说话,似乎是在犹豫挣扎,过了两三秒,她才迟疑说道:“主人没说我能不能吃您的食物,但您是主人的好朋友,我吃一点,嗯··:·只吃一点的话,主人应该不会责怪我的。” 马洛有点想笑,但他不动声色的忍住了。 他看出来这猫头鹰有点馋了,她在找理由说服自己,如果马洛这个时候笑了,她肯定会感到羞恼,不会吃上半口。 “吃吧,以我对莱婭的了解,她肯定不会责怪你的。” 马洛拿了茶托碟子过来,把鱼腹成了小块,放到里面,推给了可儿。 “谢谢您的招待。” 这只漂亮猫头鹰竟然先像淑女一样,轻轻俯身致谢,然后才开始享用宵夜。 马洛觉得她真是可爱极了。 这是他见到的第一只会说话的魔法宠物暴熊”也是契约魔法宠物,但它只会“啊啊!啊?』的叫唤。 马洛拿起一只新茶杯,在里面倒了一点茶水,又打开药剂瓶兑进去一点药水,把杯子推到了可儿面前。 “喝一点茶水吧,我在里面掺了一些『活力药剂”,有助於你恢復体力。” 可儿·洛伦佐闻言,再次优雅道谢,没有拒绝马洛的好意。 一顿简单的宵夜,五分钟就结束了,期间,猫头鹰可儿没有只顾著埋头进食,她维持著礼仪,一直在和马洛交谈。 聊天內容大部分都围绕“契约魔法宠物』这个话题展开,马洛对这方面了解不多,很是好奇,而可儿则是知无不言,尽心解答了马洛的所有疑问。 甚至,她连自己与莱婭共享的能力都说出来了。以她刚刚吃一点鱼脯都迟疑考虑的表现来推测,显然莱婭提前嘱託过『不需要对马洛隱瞒』之类的话。 契约了这只魔法宠物后,莱婭拥有了和猫头鹰一样的夜视能力,在光线极其微弱的黑夜,她都能看清20米之內的物体,如果稍微有一些月光或者灯光,那可视范围可以达到30 米,甚至50米。 这等微光视觉,不仅超过了猫和猎豹,更是超过普通人类视力的数十倍,夜晚作战极占优势。 除了视觉,莱婭的听觉也得到了极大强化,虽然不能像猫头鹰那样强大到能够定位数百米外的猎物,但可以做到在几十米范围內精准判断出敌人的位置,哪怕敌人仅是抬起了胳膊,发出了衣服摩擦的轻响。 这代表,哪怕失去视觉,莱婭依旧能保持较强的战斗力。那些针对视觉的魔法对莱婭作用极为有限,比如一环魔法“目盲术”、二环魔法“禁光区域”,以及马洛那个能短暂晃瞎对方眼睛的『改造魔法:聚焦光亮术』。 此外,得益於可儿的飞行天赋,莱婭在解析某些与『飞行』、『风』、『气流』相关的魔法时,会容易很多,例如1环魔法“羽落术”、『劲风吹拂”,2环魔法『风刃术”,3环魔法『飞行术』等。 即便『飞行』相关的魔法基本都属於『力场系』,主意是通过改变自身的引力来实现的,与鸟类的飞行差別很大,但魔法毕竟是魔法,其中的奥秘无法完全用科学来解释,马洛早就发现了这一点。 至於可儿,这只可爱的小鸟竟然共享了莱婭两个1环魔法! 一个是[法师护盾],另一个是[魔法飞弹]。 第84章 昆特牌【精灵洋葱汤】 第84章 昆特牌【精灵洋葱汤】 在马洛的请求下,可儿略微考虑后就答应了展示一番[魔法飞弹]。 她原本还担心会惊动府邸里的其他人,但在马洛布置好『简易隔音法阵”后,这点儿顾虑也被打消了。 宽的房间里,马洛站在书桌的三米之外,將精铁臂盾举在身前。 书桌上,可儿·洛伦佐张开嘴巴轻鸣一声,两枚小黑点从她嘴里喷出,向马洛快速飞去。刚划过一米的距离,两枚黑点就都迅速膨胀成了拳头大小的紫黑色圆球。 它们划过两条完全不同的弧线,射到马洛身前。 橙黄色的[昆恩防护法盾]陡然浮现,但几乎没对两枚飞弹產生任何阻碍,它如同昆特牌的介绍,只能阻挡物理攻击。 紧接著,两枚魔法飞弹撞在“星纹护盾』上,发出了“砰、砰”两声闷响。 护盾被砸的颤动两下,但隨著条条星纹光辉绽放,护盾很快稳固下来,而那两枚魔法飞弹力量耗尽,崩解成了魔力,消散在空中。 自己的魔法被轻鬆挡下,可儿·洛伦佐相当惊讶,不停地打量著那星光缠绕的奇异护盾。 马洛则是体会著那两枚魔法飞弹带来的衝击感,估算著它们的力量大小。 一人一鸟间有了短暂的沉默,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床边地板上,某只大黄狗默默地往墙角缩了缩,啃鱼脯的声音都小了很多一裤襠突然发现,它好像打不过那只看上去很弱的小白鸟。 “每一枚魔法飞弹,都相当於我激发血脉节点后的倾力一拳,力量已经不算弱了。” 马洛根据“星纹护盾”的状態,在心里推算出了[魔法飞弹]的威力: “而作为魔法宠物,可儿·洛伦佐施展的魔法威力,只有莱婭施法时的七成左右。正常威力的魔法飞弹,体积、速度和力量都会比刚才那两枚飞弹再增强约40%,已经能轻鬆撞断普通人的肋骨,並一定程度上威胁到铜盔骑士。” 马洛悄悄地把[魔法飞弹]列入了自己以后的1环魔法“学习目录』里。 本书首发.com,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个结合了『力场系”、“塑能系』、“星象系』三系知识的魔法,本来就不以威力见长,而是以施法时间短、射程较远、飞弹轨跡呈不好捕捉的弧线、小范围的追踪效果、 施法后造成的精神力震盪小等诸多优点闻名。 [魔法飞弹]很难直接干掉与你位阶相同的敌人,但它是“门法师』们阻碍敌人行动、 为强力魔法拖延时间的最佳先手魔法之一。 而且,等门法师”普升2环后,只要对此魔法的结构稍加改动,再施展它时,便会多出第三枚魔法飞弹。 三枚飞弹的综合威力都会增加25%-30%,增幅十分可观。 之后,一人一鸟又聊了一小会儿,马洛便开始给莱婭回信是由可儿带回去的“口信”。 他简要敘述了近期的经歷,完全隱去了会暴露普兰多老师实力的部分,但坦言自己快要激发血脉力量、真正踏上骑土之路了。 至於推开魔法世界的大门,则还需要不短的一段时间,莱婭需要在魔法园里耐心多等些日子。 “阿斯特先生,再次感谢您的招待,我现在该走了。” 可儿把马洛的话一字不差的重复了一遍后,重新跳上窗台。 不过,她没有立刻飞走,而是轻巧且自然的把脖子拧转了180度,又看向了马洛。但她似乎是意识到了这种诡异的姿態並不礼貌和『淑女”,很快转过了整个身体,问道: “阿斯特先生,刚刚和您交谈很愉快,我们、、算是朋友了吗?” 马洛微微一笑,说道:“当然算是,如果你愿意和我做朋友的话。” “可儿当然愿意!” 这只刚刚拥有说话能力,似乎很爱与人打交道的白色猫头鹰快乐的说道:“阿斯特先生,您是我第一位普通朋友,希望以后我们也能成为好朋友!” 马洛这次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鸟就是小鸟,还不太懂人情世故。 她这句话,人类心里会这么想,但只会说后半句,『普通朋友”那半句肯定会省略掉的。 “好的,可儿小姐,我很期待和你成为好朋友。” 马洛伸出手,轻轻握了握可儿·洛伦佐已经递出的小爪子。 他在这个午夜,奇妙的拥有了一位鸟类朋友,前所未有的第一位。 接著,令马洛意外的是,可儿还给缩在角落的裤襠打了招呼:“再见,大狗,等你以后会说话了,我也会考虑和你做朋友的。” 可儿说完,对马洛点了一下小脑袋,翅膀一展轻盈飞起,跃向了天空,很快隱没在茫茫夜色中。 等她彻底不见之后,马洛才意识到,可儿飞翔时没有发出半点儿声音。 原主的记忆里有关於『猫头鹰无声飞行』的信息,但当亲眼看到时,马洛依旧觉得十分惊奇。 他脑子里瞬间想到了一个场景: 可儿无声无息飞到敌人的窗前/身后/头顶,在敌人毫无所觉的情况下,向对方射出了两枚魔法飞弹。 如果她以后能共享到莱婭更强大的魔法,那简直就是一位黑夜中的暗杀大师啊! 一时间,马洛都开始考虑,晋升“门法师』后要不要也契约一只猫头鹰当做魔法宠物。 “汪鸣?!” 这时候,裤襠的叫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它已经凑到了马洛身旁。 “嗯?” “你问那只小鸟临走前对你说了什么?” 马洛看著裤襠满脸好奇的神色,伸手揉了揉头它的大头,说道: “她夸你长得真帅!英俊瀟洒,高大威猛,整个绿湾城上千条狗,没有一条能比得上你。” 裤襠“听』了,立刻开心的摇起尾巴,还原地转起了圈圈。 马洛则悄悄鬆了口气。 呼,没办法,必须撒个善意的小谎言。 若是如实翻译的话,裤襠这连一个朋友都没有的可怜孩子,一定会缠著马洛教它说话老天,教一只普通的小狗说话·· 別说马洛只是个六十四分之三血脉的淡淡淡淡淡血半半半半半精灵,就是纯血精灵里的德鲁伊,恐怕都无法做到这一点。 尤其,裤襠还不是真的小狗,它是由魔力凝聚的召唤物,即便喝下能启迪野兽智慧的特殊魔法药水,也不会有半点效果。 所以,还是当个傻傻的快乐小狗吧朋友的事儿,等等再说。 陪『全绿湾城最英俊的狗子』玩了一会儿,又送上几声讚美后,马洛把开开心心的裤襠唤进了昆特牌。 他收起简易隔音法阵,拧熄油灯,走到了月光倾泻而入的窗前。 男爵的宅邸建在了城区的最高点,从这间位於二楼的客房向外看去,小半座城市都尽收眼底。 再往远处,是那道5米高的低矮城墙,城外是已经长出麦苗的田野,它勉强算得上平坦,但却和辽阔无关,仅仅蔓延了七八百米就被几座小山截止,而小山之后,是绵延数千公里的苍茫灰雾山脉。 这块山边的土地,確实相当贫瘠,哪怕马洛脑子里没什么耕种知识,他也能看出那些麦苗的长势要比其他地区差上不少,相应的,粮食產量也不会多高。 在这里种地刨食,註定会比较辛苦。 但凯拉尔城的人们,就在这块群山中不到两平方公里的狭小土地,在这座连一条像样儿大街都没有的拥挤小城,生活了半个世纪,从几岁孩童到白髮老人,从不到千人到现在的一千五百人,生老病死,也繁衍壮大。 凯拉尔城是他们的唯一家园,也是他们当中绝大多数一辈子都没走出的世界。 作为一个普通领民,这是在他们还未降生之前就写好的事实,命运轨跡无法更改,除非冒著风险逃往他处,或者有幸成为骑士。 “那我的世界呢?” 寂静的午夜,未眠之人常有接近哲思的自问。 之前,马洛从来都不假思索的认为,自己的世界就是那蔚蓝色的星球,即便它远在无数星辰之外。 但现在他有些不確定了。 这二十多天里,再加上红瓦镇的那一个多月,他走过的路、爬过的山、蹭过的河、看过的风景,已经快接近上辈子亲身接触世界的总和。 这並未夸张,他想了想,自已的上辈子好像永远待在那水泥格子里,只不过从教室变成了办公室,从课桌变成了办公桌。 就像一辈子走不出这座小城的领民、並不了解外面的世界一样,马洛突然觉得自己对那颗蔚蓝星球知之甚少,十分陌生。 山的形状,水的温度,风的气息,草的味道他几乎都不知道。 除了亲人和课本,他好像对那颗星球没什么具体的深刻印象,一切都那么模模糊糊。 相比之下,马洛反而对这个世界的真实感受更多一些。 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个让他感到荒诞且不容易接受的答案。 马洛抬头望著夜空,手指轻轻敲打著窗台。 他眼眸里不时闪过一丝纯净的月色,那是天上银月的映照,也是他身体里蠢蠢欲动的血脉之力的隱现。 虽然还未正式激发,但每当沐浴在月光下时,马洛能清楚地感应到,血液里有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在暗自涌动、悄然奔流,只等某个契机它就会勃然爆发,真正显露於这个世界。 而那时候,马洛和这个世界的联繫会更加紧密,身体里的力量会像潮汐一样隨著银月的升落而起伏,如同一天两次的悠长呼吸。 或许,彼时只有深藏於心底的亲人和每周一张的昆特牌才能让他想起,他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一阵森寒的夜风吹来,惊散了马洛的思绪。 回过神儿来,他哑然失笑,却又猛的心中凛然隨著血脉力量激发在即,身体的状况似乎影响了他的情绪,旁逸斜出的纷杂念头越来越多。 这可不是个好现象,骑士的血脉力量强大,如同激流,如同野马,必须有强大意志才能操纵。 意志薄弱的人,就算侥倖激发了血脉,也很可能会溺死水中,跌落马背。 马洛闭上眼睛,深深呼吸了几次,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恢復了平静: “重要的不是世界,是人。” “哪怕换了一个世界,换了一个身份,我的人生,依旧是我的人生,它的走向由我来决定。” “无论我是马洛,还是马洛·阿斯特,变的是名字,我的灵魂意志始终不变!” 月光依旧洒落在马洛身上,但他体內的血脉之力已经不像刚才那样轻浮激盪,它变得没有那么活跃,而是凝实厚重了几分。 无法掌控的血脉之力,不是马洛想要的力量。 他寧可晚一点拥有骏马,也要给那匹野马套上韁绳! 这份不急不躁的心態,来自普兰多老师给的坚实依靠,更来自那一张张昆特牌带来的安全感。 “《收藏册》。” 马洛关上窗户,拉好窗帘,召唤出了那本与自己灵魂同属一个世界的精装八开本大书。 在它表面,又有七缕银色光辉縈縈缠绕。 马洛意念一动,收藏册翻开,书页发出哗啦啦的轻响,很快,一张铜色卡牌从中飞了出来。 【物品牌:精灵洋葱汤】 【卡牌稀有度:铜色(稀有)】 【卡牌耐久度:白宝石(一次性卡牌,使用后消失)】 【卡牌介绍:这是岩石巨魔们的经典菜式,几乎所有岩石巨魔都喜欢它。但它很不容易吃到,因为洋葱虽然好找,但精灵很不容易抓住。】 【备註1.就像土豆牛肉汤里真的有土豆一样,精灵洋葱汤里也真的有精灵。】 【备註2.喝下这盆汤,你的体质会永久性的提高一截,並有不小可能获得一项特殊能力。】 【备註3.世界上没有只占便宜的好事。食用者会永远背负精灵的诅咒,身体会发生某种不可控的异变。】 “这特么、、、鬼才会喝这种汤!!” 马洛看著昆特牌上那写实的画面,那飘在盆里的耳朵、手指,让他本能的產生了浓重不適感。 別说会有什么『诅咒和异变”,就是没有,马洛也不打算吃这盆汤精灵除了耳朵长一点、长得好看点儿,和人类看上去几乎没有任何区別。 吃人!? 吃精灵!? 马洛有生之年没有此种打算。 而且,体质的变化可能会对他激发血脉產生未知的影响,这也是他坚定拒绝这盆汤的重要原因之一。 “真是有牌以来最糟心的一张!” 马洛赶紧把这张牌收起来,结束了这次不愉快的抽取,钻进被窝,准备入睡。 但他睡不著,因为刚刚那画面衝击感太大,心里的不適感还相当强烈。为了快速降低这种不妙的感觉,他开始主动去想一些开心快乐的事情或东西。 比如,他这些天搜刮到的那些金幣。 再比如,他上个星期抽到的那张卡片。 想到这儿,马洛嘴角露出微笑,把那张卡片召唤到了手里。 【技能牌:阿尔德衝击法印】 【卡牌稀有度:金色(传奇)】 【卡牌耐久度:橙宝石(永久,不限使用次数。卡牌自动吸附能量,每小时积攒的能量可以施展一次法印,能量蓄满可供施展三次。卡牌能量不足时,可注入精神力和魔力施展法印。)】 【卡牌介绍:施展法印后,会释放出一道由精神力引起的衝击波,可將敌人或物体击倒、击飞、击碎。】 【备註1:精神力越强,引发的衝击波越强,但它总会有一个上限,不是么?】 【备註2:它对鬼魂类生物依旧有效,甚至效果更好。】 【备註3:它对巨龙也有效,或许那头龙会因为你挠痒痒的技术不错,而晚几天再撕碎你。】 马洛把卡片塞到枕头底下,枕著它,满意的闭上了双眼。 他很喜欢这个给巨龙挠痒痒的小手段。 它能让几十米长的巨龙感到『局部发痒』,也一定能让不到两米长的人类感到『全身舒爽』。 一发下去,就爽到说不出话。 第二天上午,美美睡了一觉又饱饱吃完丰盛早餐的马洛,开始了与凯拉尔男爵的对练。 地点不在府邸的训练场,而是在城外的树林里。 对战刚刚进行不到两分钟,连人影都没看到的马洛,突然就被端翻在地,狠狠地摔了个狗啃泥。 那滋味,简直爽到说不出话。 第85章 被『杀』了364次的马洛 第85章 被『杀』了364次的马洛 即便以最宽鬆的標准来衡量,凯拉尔男爵也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偏科”骑土。 他的等级是二阶铜盔,但在体质、魔抗能力、癒合速度等多方面,都只勉强达到了二阶铜盔的最低水平,而在力量方面,別说在二阶,在一阶铜盔骑士中也只处於中游。 以至於,马洛在激发血脉节点、得到三成的力量增幅那两秒,都敢和凯拉尔男爵硬碰一下。结果是他仅仅稍落下风,男爵退了两步,马洛只比男爵多退了一步。 虽然身高刚过一米六、体重不到110磅的男爵,在体型上天然处於劣势,但马洛仍旧十分惊讶晋升成骑士和之后每一次晋阶时,血脉力量都会全面增强骑士的各方面身体素质。 只是不同类型的血脉增强方向不一,不同位级的血脉增强的程度差別也很大。 “难道凯拉尔男爵家族传承的是一种比较屏弱的下位血脉?” 这是马洛在与男爵在宅邸训练场短暂正面对战时,產生的怀疑。 不过,到了城外树林里后,这个怀疑很快被“狗啃泥”打消了。 怀! 胚呸! 马洛从地上撑起身子,吐出嘴里混著腐烂树叶味儿的泥土,环顾四周,却没看到凯拉尔男爵的半点影子。 “速度这么快?远远超过了羽蛇教那名“阴影血脉”的骑士,比那名『颶风血脉”的骑士都快!这岂不是非常逼近三阶银座骑土了?” “而且,我一点声音都没有听到!他竟然能无声接近我?!” 他心中凛然,完全收起了心里的些许轻视之前普兰多老师说凯拉尔男爵家的血脉『弱的可以,只在床上有用”,那句话绝对是不负责任的误导! 或许,老石头就是故意的,以小小报復自己不让他在早餐时多喝酒。 马洛爬起身,小心背靠著一棵大树,全神戒备著。 他现在明白为什么要把对练地点选在树林里了。这里树木、石头、小土坡、坑洼等障碍物极多,在地形复杂、视线受阻的区域里,凯拉尔男爵的优势会发挥到最大。 刚刚端在马洛身后的那一脚,极其敏捷迅速,且无声而来、无声而去。如果凯拉尔男爵用的不是脚,而是那柄附魔短刀,马洛已经是个死人了。 凯拉尔確实是一位非常“偏科”的骑土,他正面对战能力很弱,弱到解决一个强壮的高级骑士侍从都要费点儿力气,但他绝不是废物! 恰恰相反,他是一个相当厉害的刺客和斥候。 “在那儿!” 突然,十几米外,某棵灌木的树枝弹动了一下,发出轻响。马洛猛地抬起弓箭瞄去,但弦上之箭却没能射出一一那棵灌木周围十米、二十米內都空无一人。 错觉? 不,灌木的树枝还在轻轻晃动。 小型野兽? 更不可能,它们跑不了那么快,飞鸟也不可能瞬间掠过20米的距离。 就在此刻,马洛感到一个尖锐的物体顶住了自己的脖颈。 他雾那间心中巨震,汗毛竖起,还来不及动作,就听到耳边传来了一个略带笑意的低沉嗓音: “马洛,这是你死的第二次了。” 在死亡的宣告中,『已死之人』马洛慢慢转过身,看到了声音的主人。 只见凯拉尔男爵双腿环住了一根粗壮树枝,整个人倒吊在半空中,他手里捏著一柄木头匕首,戳在马洛的脖子上。 他什么时候上去的?! 马洛目瞪口呆,自己小心戒备、凝神搜寻的敌人,竟然就藏在自己头顶?! “第二轮对战结束,第三轮开始了。” 凯拉尔男爵没有多余的言语,微笑著提醒道:“按照规则,每次对战前你闭上双眼十五秒钟,而我不能离开你周围五十米內。” “我绝不偷看。” 马洛收敛了吃惊的表情,点点头沉声说道,然后闭上了眼睛。 他看到的最后画面是,凯拉尔男爵灵巧的向上折起身体,翻回了树枝上,抬脚迈步悄无声息,像一只捕猎中的敏捷大猫。 “三。” “二。” “—。” 默数完十五秒后,马洛睁开眼,立刻向树木间隔比较大的地方跑去。障碍物少的地方,凯拉尔不便隱藏身形,哪怕他能做到无声靠近,也有极大机率被自己发现,只要自己始终快速查看四周的情况。 马洛看重避开了那些粗壮枝干,不从它们下方经过,避免被凯拉尔再次倒掛偷袭。 就这样谨慎戒备中,马洛安全的走出了十多米远,来到了一小片林间空地。 刷啦~ 身后传来一阵树叶抖动声,听到声音的同时,马洛后腰被抵住了,不用看,他就知道还是那把木质匕首。 凯拉尔男爵缓缓从落叶堆里站起,说道:“第三次死亡,第四轮开始。” 半分钟后。 一颗还不到膝盖高的石头后面,凯拉尔鬼魅般冒出,匕首刺中了马洛腹腔。 马洛没想到那里还能藏人。男爵得扭曲成什么地步、得缩成多小的一团才能躲在那后面? 一分钟后。 马洛走到周围没有落叶堆、没有比脑袋更大的石头、也没有粗枝伸出的直挺大树旁时,身侧的树皮突然无声剥离了一块。树皮一步踏出的同时,快速伸出了手,手里的短刀准准刺中了马洛的后心位置。 那块剥离的树皮,就是凯拉尔男爵! 马洛下意识惊叫道:“这不可能!!我刚刚检查过这棵树,它后面没有藏人!” 凯拉尔男爵微笑著说道:“马洛,你难道忘了我是骑士?血脉没给我带来强大的力量,但赋予了我一点別的东西。” “偽装?幻术?变形?”马洛一瞬间有很多猜测。 男爵摇头不答,轻声说道:“闭眼吧,第五轮开始。” 马洛只好惊疑不定的闭上眼。 十五秒一到,他迅速睁开了双眼四下打量,可就如同他预想的一样,凯拉尔男爵再次消失不见,没有一丝痕跡留下。別说脚印,连被踩碎的树叶都没有! 他仔细观察周围,看哪里都不像凯拉尔的藏匿点,但又觉得哪里都像。 那些树枝、树干、石头后面、落叶堆里,隨处都可能窜出男爵大人。 陡然间,阳光斑驳洒落的树林中,身穿厚实皮衣的马洛,募的遍体生寒。 临近中午时,马洛垂头丧气的走出了那片树林,他精神恍惚,大受打击。 之前的两个小时里,他“死”了整整30次! 三十次! 无论他怎么小心,怎么注意,怎么瞪大眼晴去搜寻警戒,也只能把『死亡』拖延一小会儿,但完全不能避免『死亡』的到来! 他看著走在身旁的凯拉尔男爵,看著他手里的木头短刀,哪怕明知道短刀好好地待在男爵的手里,可他总觉得身上某处正被那短刀顶著。 不,还不是一处,是好几处都有类似感觉。 耳边还隱隱有声音响起: [马洛,你死了,下一轮开始。] 他打了个冷颤,第一次冒出了『我好像需要一杯麦酒”的念头。 餐桌上,马洛『狠狠”瞪了老师普兰多一眼,然后抢过他的酒杯,把满满一大杯麦酒一口气都灌进了喉咙里。 呼他长长吐了一口酒气,终於感觉舒服了点儿。 “老石头,这一杯算你的,你今天中午只能喝五杯。” 马洛把酒杯顿在桌面上,看著普兰多,面无表情的说道。 如果不是老石头故意『谎报军情”,他最开始也不会那么大意,被凯拉尔男爵端一个狗啃泥最多被端得半跪在地。 “好,好,五杯就五杯。” 嗜酒如命的普兰多竟然满口答应,毫不犹豫。 这完全出乎马洛的预料,他本以为老石头会不情不愿,或者含含糊糊的敷衍过去。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普兰多大手一挥,说道: “马洛,下午老师不去铁匠铺了,去树林里为你助阵,看来你需要一些指点。” 老石头说著,警了斜对面的凯拉尔男爵一眼,语气不太和善: “30次!哼!” 马洛看著老师的表情,总觉有哪里不对,但浑身疲惫让他没心思再多想,空空的肠胃已经在怪叫著疯狂抗议了。 他连忙插起一块烤羊排塞进嘴里,胡乱嚼了两下就咽入腹中,镇压飢饿。 吃饱之后,马洛午休了足足一个小时,才再次恢復了饱满精力,跟著凯拉尔男爵向城外走去。 普兰多和暴熊慢悠悠的跟在他们身后,像是閒来无事去春游的懒散閒汉,虽然现在距离春天还有不短的日子。 下午,普兰多老师果然用心指点了马洛,数十次,不厌其烦。 得益於这位『尽职尽责』(故意干扰)的老师,马洛大幅度刷新的自己的『死亡记录”,他下午被『杀”了46次! 增幅超过了50%。 傍晚,当马洛走出森林时,头髮蓬乱、浑身泥土,俊美的脸庞上还有几道划痕淤青。 远远看去,那一一拐的样子,就像一条打架从来没贏过的小狗。 可怜极了。 从小树林到男爵宅邸的餐厅,马洛追问了好几次,男爵到底是什么种类的血脉。 但无论男爵还是普兰多,都不肯告诉他。 “只要你成功『杀死”我一次,我就告诉你答案。” 这是男爵从始至终给他的回答。 想“知己知彼”的马洛自然不会满意这个答案,他明天可不想再被『杀死”76次了! 他得多了解一点男爵的血脉,看看男爵还隱藏著什么能力没用,最好是发现他的弱点,以便找出反击的机会。 “老师,我记得你有一本记载了诸多血脉力量的笔记,借我看看可以么?” 马洛决定自己去找,男爵的血脉特点还是很明显的。 “没问题,给你!” 普兰多哈哈大笑,非常爽快的答应了,抬手扔给了马洛一本比拳头还厚的八开本大笔记册:“这是我在『法师领地”那十年搜集摘抄来的,儘管去看。” 沙发上,凯拉尔男爵对贴身女僕招了招手,吩咐了一句。那名贴身女僕匆匆离去,不一会儿又跑了回来,怀里抱著三本灰尘覆盖的书籍,送到了马洛面前。 男爵面带微笑的解释道:“我的家族典籍里也有一套《常见血脉力量图鑑》,同样可以供你查阅。” 马洛狐疑的看了他们一眼,总觉得这两个傢伙不怀好意。 他伸出酸痛的胳膊,抱著四本大书,钻进了自己的房间。 两个小时后,头晕眼的马洛放弃了『知己知彼”的打算。 他的阅读速度相当快,已经看到了笔记的90多页,一共查阅了18大类血脉,包含339 种分支血脉。 但没有一种符合男爵的血脉特点。 笔记总计500多页,他刚看了六分之一。 至於那三本总计700多页的《常见血脉力量图鑑》,他还没有吹去表面的灰尘。哪怕他今天晚上通宵不睡,也別想把这些內容粗略查阅一遍。就算真的翻完了,也不一定能找到男爵的血脉。 马洛意识到,他把『血脉力量』这个领域想得有点简单了。 这个世界,血脉的种类和复杂程度,都数倍数十倍的超过他的估计。其纷乱繁杂,千奇百怪,没有哪本书能完全概括。 常见的大类便有上百个。 来源於超凡种族的血脉最多,诸如巨龙血脉、巨人血脉、精灵血脉、吸血鬼、狼人、 魔女、恶魔、魔鬼、独角兽、美人鱼、鱼人、娜迦、巨魔、冰熊、兽人、野蛮人等等。 自然力量类的血脉其次,如大地、火焰、风、水、光、阴影、雷电、金属、时间、空间等等。 还有一些比较神秘诡异的血脉,比如『消除血脉』,它的能力对普通人无效,但可以消除魔法或其他超凡力量。『復灵血脉』可以觉醒灵魂在上辈子的某些记忆。『先知血脉”则可以预知某些未来的事情。 这些大类中,又都有细支,数种或数十种不等。 例如,巨龙血脉有黑、红、蓝、绿、白五色巨龙血脉,也有金、银、青铜、黄铜等金属龙血脉,还有时光龙、水晶龙等稀有龙类,这就超过了10种,而各种亚龙血脉更是数不胜数。 精灵血脉则有高等精灵、日光精灵、银月精灵、暗夜精灵、海精灵、沼泽精灵(野精灵)、墮落精灵、龙精灵、蛛魔精灵等等。 兽人主要有牛头人、羊人、半人马、半鹿人这四大种族,但仅半鹿人这一族,就又有七八个分支,有的擅长血脉法术,有的擅长弓箭。 火焰血脉则有烈焰卫土、復甦之火、灼魂之焰、燃魔之火等。 这数百上千种血脉,还在隨著通婚、血脉改造、自身异变等诸多因素的影响不断增加著。 所以,哪怕是把『血脉』当做研究方向的殿堂法师,也说不出一个血脉种类的具体数字。 不过,把所有血脉分为『下位、中位、上位、顶尖”这四个位级,是从上千年前的第五纪元初期就確定下来事情。 例如,“巨魔血脉』属於上位血脉。 它会极大增强骑士的体质、力量、伤口癒合速度、体力恢復速度、魔法抗性等多方面能量,但对於灵活敏捷(非奔跑速度)、反应能力、对力量的精细控制能力等方面,增强就弱於平均水准。 洛伦佐爵士的『火焰血脉”、迪亚特队长的“冰霜血脉”,都属於中位血脉。 它们对身体素质各方面的增幅比较均衡,没有明显的短板,但也没有突出的某项,这两种血脉长处在於对元素力量的掌控,以及对相应元素的强大抗性。 下位血脉,则缺陷较多,增幅不大,或是觉醒的某项专长不利於直接战斗。 比如,野精灵血脉(沼泽精灵)、狗头人血脉(人类很少激发此类血脉,除非近几代祖先有狗头人混血)、半身人血脉、穴居人血脉等等。 这些血脉或是能增加身体的灵巧敏捷,或是大幅度强化嗅觉、听觉,有的增强夜视能力,有的增强寿命,有的还能带来一点类法术能力,但对体质和力量等方面的强化却非常一般。 而在另一个极端的『顶尖血脉』,对骑士的强化却几乎没有短板,只有较强和很强的区別。 就像普兰多表哥的『黑龙』血脉,对体质、力量、魔法抗性、癒合恢復能力的强化能超过『火焰血脉』五成以上,其他方面也不会弱於『火焰血脉”。 若是两位骑士位阶相同,在战斗技巧、经验、武器质量等其他方面都相差不大,那『火焰血脉”的骑士想战胜『黑龙血脉』的骑士,希望实在渺茫,难度不亚于越级挑战。 但是,某位骑士曾说过一句流传千年的名言: 【血脉很重要,天赋更重要,但在等级面前,它们狗屁不是!】 在说这句话时,普通中位『极地冰熊”血脉的他,刚刚砍下一位顶尖“红龙』血脉骑土的头颅。 只因为他已经登临传奇,而对方却还停留在史诗位阶。 所以,等级决定一切。 虽然没找到自已想要的信息,但马洛没感觉浪费时间,反而觉得深有收穫,並决定以后把老师的笔记和那套《常见血脉力量图鑑》慢慢翻一个遍,当做冥想和学习之余的有益消遣。 当晚,勤奋冥想的马洛又增长了0.03法尔的魔力,不过,这对他的战斗力没什么直接帮助。 第二天,树林里,马洛被『杀』了81次。 第三天,马洛彻底放弃了弓箭,只带了臂盾和木剑,情况略有改观,可仍被“杀』了59次。 第四天,马洛连臂盾都放弃了,手里唯有木剑。 这一天,他只被『杀』了48次,当天晚上,马洛没有冥想,他八点钟就躺到了床上,闭上眼晴,却一只听著窗外的风声,听它或快或慢,听它的高亢和低沉,听它的迅疾和宛转。 直到凌晨两点多,马洛才带著微笑睡去。 第五天,马洛什么武器都没带,他空著两只手,也张著两只手。与张开的手掌相反的是,他闭上了眼睛。 凯拉尔男爵很不喜欢马洛这种故作诡秘的样子,出手毫不留情,『杀”了马洛整整100次。 傍晚时候,第100次被干掉的马洛,突然笑了,笑出了声,笑的非常痛快。 凯拉尔男爵不明所以,担心自己是不是做的太过,把马洛刺激坏了。 但男爵没看到的是,在他第100次用短刀刺中马洛身体的前一秒,马洛的手指悄然跳动,指向了他所在的方向。 马洛依旧闭著眼,看不到男爵的身影,但他清楚的感应到吹拂而来的风有些细微异常风,无处不在。 它们告诉马洛,男爵从何处袭来。 在这个没有美丽晚霞的阴冷傍晚,一箭未发的马洛,这个只有六十四分之三精灵血脉的人类,觉醒了一项精灵族的重要天赋能力: 【风林神射】 第六天。 当男爵刺出匕首,准备像之前那几百次一样,轻鬆完成今天的『首杀』时,马洛骤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凯拉尔的手腕。 清冽的晨风中,马洛睁开眼,微笑著说道: “终於抓住你了,杀了我364次的男爵大人。” 第86章 凯拉尔,马洛欺负你了? 第86章 凯拉尔,马洛欺负你了? 马洛能预判到凯拉尔男爵从右侧袭来,凭藉的是对风的感应,这是【风林神射】天赋带来的能力。 但能抓住男爵的手腕,则有不少运气的加成,还有对方的大意轻视。毕竟他在前五天被凯拉尔杀了364次,实在没什么难度。 凯拉尔男爵本以为这只是一次意外,是清晨明媚阳光带给少年人的久违好运,可他第二次、第三次偷袭也被马洛避开时,男爵知道他想错了。 幸运或许会接二连三的降临,但那比农夫一锄头下去在由地里挖出金疙瘩的机率还小,反正凯拉尔家族统治这片土地半个世纪以来,从没有领民挖到过金疙瘩。 因此,凯拉尔男爵更相信是马洛掌握了某种预判攻击的手段。 在他第四次、第五次刻意试探后,男爵確定了自己的猜测。 “马洛,你是不是觉醒了什么能力?” “是的。”马洛很爽快的承认了。 男爵有点激动,这无疑是他的功劳。没有他辛辛苦苦“条』了马洛三百多次,马洛可觉醒不了这能力,起码不会觉醒这么快。 嘿,等中午回去他要对普兰多好好讲一讲(吹一吹)。这么多年总是普兰多大师帮助他们家族,太多恩惠让他们一家三代都有些不好意思,现在他终於算是为普兰多做了一点事情。 男爵心情很愉悦,十分好奇的问道:“是什么能力?增强身体感知的?还是神秘领域类的?” 马洛微微一笑:“只要我成功『杀死”你一次,我就告诉你答案。” 男爵一愣,脸立刻垮了下来,没那么高兴了这小子还挺记仇,他问自已是什么血脉的时候,自己就是这么说的。 今天他几乎是原话返还了,只把前半句的主语和谓语换了个位置。 “呵呵,那我註定是得不到答案了。” 凯拉尔男爵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一句,然后无声后退,消失在重重树影间。 他可是二阶铜盔,如果在他最能发挥实力的复杂地形里,还能被一个高级骑士侍从干掉···:··那他直接用木头短刀戳死自己算了! 都不配用那柄附魔匕首自杀! 之后,一个上午的时间,马洛用59次『死亡』,体会到了二阶铜盔骑士的真正实力。 完全认真起来的凯拉尔男爵简直快的嚇人,刺杀时的迅疾速度可以用『鬼魅飞掠、势鸟扑击』来形容。马洛再也没能成功抓住男爵的手腕一次,甚至连用胳膊挡住木头短刀都做不到。 他的【风林神射】天赋能力没有失效,隨著时间的推移,运用得反而愈加熟练。 男爵的每一轮刺杀,森林中的风都能提前一点“告诉”马洛,毕竟男爵不是真的鬼魅,他的身体可以偽装、幻化,但不会消失。 轻风吹过石头声音,吹过灌木、小树、大树、土坡的声音,和吹过男爵身体的声音都是不一样的,风的『形状”也不一样。 哪怕男爵俯身贴在树干或石头后面,也会让这些自然的东西变得不自然,那些细微的差別,马洛当下还无法完全分辨,可但凡有半点异样,他就会立刻格挡、躲避,或者主动进攻。 寧可试错,但不放过每一次尝试的机会。 事实证明,他的感知准確率很高,超过了70%。 事实也证明,他的身体完全跟不上他的意识,每一次都慢半拍,被匕首捅在身上之后,才慢吞吞躲避或格挡。 一向轻灵敏捷的马洛,凭藉身法和速度缠斗击杀了提夫曼、法尔考、黑熊桑克斯等人的他,此刻觉得自己就像是中了1环魔法“迟缓术』”,比体重飆升到68磅的“暴熊”还笨拙几分。 “小马洛,真遗憾吶!” 正午,结束对练后,凯拉尔男爵一脸『惋惜”的说道:“我等了整整一个上午,都没等来你的答案,要不然我站在这儿不动,你『杀』我一次?” 马洛警了男爵一眼,这位二阶铜盔骑士上午杀得兴起,又端了自己一个“狗啃泥”。 幸亏自己及时闭上了嘴巴,没有真的再尝到泥土。 “狗啃泥”他忍了,男爵或许不是故意的,但现在这就是赤裸、裸的嘲讽了。 马洛没惯著这位尊贵的男爵大人,虽然对方年过四十,年龄比自己大了一倍还多,可如果按他家乡的习俗论辈分,男爵该称呼自己叔叔他叫普兰多『师父』,男爵小时候叫普兰多“爷爷”。 “马洛叔叔』默默移动了两步,站到了男爵的正南方。阳光照在马洛身上,个头已经接近一米八的少年算不得高大魁梧,可投下的影子完全笼罩了身高一米六的男爵。 “小?” 马洛嘴里蹦出一个单词,疑问的语调带著某种特殊的意味,那俯视的眼神儿很明白表达了未说出的意思: [你才小。] 凯拉尔完全没想到这情形,他呆呆地看了马洛两秒,然后像是突然被毒蜂蛰到,整个人蹦起来向后跳出两米多,完全脱离了马洛的阴影。 “马洛!!你敢说我矮!?” 男爵大人的声音不復低沉,变得有点尖锐,脸上的微笑也完全不见踪跡,他气呼呼的说道:“你这坏小子,你在鄙视我,你也在鄙视普兰多!你的老师比我还矮1厘米,回去我会告诉他的!!” 马洛摇了摇头,笑看说道: “男爵大人,您可能是『幻化”能力用了太多次,以至於出现了幻听。” “我说的是小,可不是矮。眾所周知,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词语,或许有不少人会觉得普兰多老师矮,但恐怕没有人会觉得普兰多老师『小』。” 凯拉尔男爵听得眉毛挑起,气笑道:“我用得著你来给我讲解单词含义?你这个读一页书就需要查八次字典的半文盲!” “那是之前,我学得很快,这两天最多只需要查六次了。” 词汇量已经超过七千的马洛保持著笑容,不紧不慢的解释了一句,然后继续刚刚的话题: “而且我得提醒您,普兰多老师有矮人血统,他在矮人里算是万里无一的大高个儿。 可是您······据我所知,您好像是纯正的人族血统,並非矮人、半身人的混血。” “所以,您把自己和普兰多老师相比似乎不太恰当,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人类和矮人后裔比身高的。” “万幸,您贏了,您比一个半矮人高了足足1厘米。” 凯拉尔男爵气得浑身发抖。 他生气的主要原因不是马洛骂他,而是因为他想到不到更好的方式骂回去。他没想到眼前这半文盲的小子嘴巴竟然这么“狠毒”,不带一个脏字,却句句往他心里扎。 这小混蛋从哪里学来的吵架本领? 这副冷嘲热讽的腔调,像极了那些不常来他领地做客的討厌贵族们! 反正不会是普兰多大师教的。 矮人几乎都不擅长吵架,因为他们吵不了三句就会抢起拳头,对敌人则是抢起战锤和斧头。 过分火爆的脾气让矮人们的作战能力一直可以得到充分的锻炼,但也限制了这个种族的骂人水平,几千年来都是那么几句。 混蛋、狗屎、垃圾、婊/子养的······脏话相当匱乏原始,运用手法也没什么技术含量。 男爵大人也没比矮人强到哪里去,他憋了五秒钟,依旧没能出什么绝妙的反击话语。 只怪他的领地太偏僻太穷了了,他还有成卫边城的职责,不能像绿湾城地域的贵族们可以经常凑在一起互相讽刺挖苦、冷枪暗箭的聊天,所以『阴阳怪气”这项贵族的基本技能,在凯拉尔身上退化的很严重。 想当年,他还是个贵族少爷的时候,也是能以一敌三的恶毒语言大师。 男爵大人在第六秒决定放弃了。 作为二阶铜盔骑士,他不需要在语言上胜过区区一个高级骑士侍从。 “小马洛,午餐时请多吃一点,因为下午你会很惨的,我保证你会全身青肿。” 凯拉尔努力挤出一个假笑,刻意拿捏著虚偽的贵族腔调,说道:“但別太担心,我会吩咐侍女为你多加两层天鹅绒的床垫,儘量把床铺的更软和一点儿,让你晚上不至於痛到睡不著。” 哈哈! 第二句话说完,男爵心里无声大笑,脸上的假笑也变得浓郁和真诚了几分他觉得自己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这句话太棒了,嘲讽效果非常不错,有年轻时的一半风采。 马洛也露出微笑,先表达了感谢,又补充道:“男爵大人,我不怀疑您的话,更不怀疑您的实力,我肯定会很惨。但您说的话有一点点不准確。” “哪里不准確?”凯拉尔皱眉道,不太喜欢这个质疑。 “『全身青肿”的『全身』。我想,伤痕应该不会出现在胸口以上的位置。” 马洛说看,警了一眼男爵的头顶。 凯拉尔男爵瞬间反应了过来,这混蛋又在嘲讽自己的身高,太他妈过分了! 怎么可能只到胸口? 他明明比马洛的肩膀还高好几厘米! “你完了!小马洛你完了!你真的冒犯到我了!” 男爵大人怒气冲冲的绕过马洛,向著自已狭小逼仄但无比恭顺的城市走去,那里从来没有一个人敢骂他,两米高的傻大个儿看到他,也得在五米之外就弯腰到一米五以下! 必须好好教训一下这小子! 男爵大人心里想著,把手里的木头短刀甩得『呼呼”作响。 马洛笑著跟在后面,对男爵的反应很满意。 凯拉尔上午的攻击比昨天强了一些,但还是不够猛烈,马洛已经適应了,男爵大人下午得再加把劲儿才行。 午餐相当丰盛,有熏鸡、羊排、燉牛肉,还有四五种蔬菜和新鲜出炉的烤麵包,以及微甜不腻的奶油热汤。 餐桌上的气氛也相当诡异,马洛和凯拉尔一言不发,都在大口吞咽食物,像是两名恶战之前拼命储备能量的士兵。 他们偶尔对视一眼,脸上都会露出微笑,但目光撞击处却会进溅出无形的火。 普兰多和『暴熊”面面相,矮人和浣熊的迟钝神经都轻鬆察觉了那两个人很不对劲。普兰多看看马洛,又看了看凯拉尔,有点担心的问道: “凯拉尔,马洛欺负你了?” “噗···咳、咳咳!” 正在喝汤的凯拉尔一脸然,直接把汤喷了出来,覆盖了身前半米多的区域,幸好他是坐在主位,喷射的奶油甜汤没波及到三位客人。 是的,三位,暴熊同样是能上桌吃饭的贵宾,座次还在马洛之上。 “普兰多,你是不是问错人了?马洛欺负我?!” 凯拉尔男爵推开上前替他擦拭的侍女,自己胡乱抹了一把,异问道:“你竟然担心一位二阶铜盔骑士会被骑士侍从欺负?!” 普兰多闻言看了一眼马洛,发现自己的乖学生没有插话的意思,埋头吃得正香。 他把自光又投向凯拉尔,欲言又止,毕竟有些话不適合说得太直白。 比如,你这拉跨的二阶铜盔,刺杀能力还凑活,但正面作战能力最多也就是一阶骑土的中下游水准。 而另一些话是秘密,根本不適合说出来。 比如:我这学生曾独自干掉了羽蛇教四个人,其中就有铜盔骑士。 虽然马洛有“红铜野猪钥匙』和“星纹护盾银牌』两件魔法物品,但那也不足以轻鬆於掉四个人,马洛身上指定还有什么秘密。 我怕你把他训练的太狠,逼迫过头,被他狠狠揍一顿。 不说別的,那『星纹护盾』就不是你这力气屏弱的傢伙能两刀击碎的。尤其是星纹护盾还能连续激发两次,红铜野猪也是。 “普兰多,你说话啊!你这是什么眼神么?” 凯拉尔怒道:“我打不过你,还打不过你的学生吗?难道他也像你一样,没激发血脉力量就能碾压铜盔骑士?” 普兰多不知道怎么说。 马洛这小子杀那四个邪教徒的时候,他还没开始教马洛呢!那时候马洛只激发了1个血脉节点,魔法也只会『学徒之火”。 现在呢? 马洛有9个血脉节点,挨了自己两万锤,身体抗击打能力直逼正式骑土。他有2.6法尔的魔力,掌握了三个能真切威胁到铜盔骑士的改造0级魔法,比杀邪教徒的时候可强了太多。 再加上两件魔法物品,哪怕他不用隱藏的秘密手段,凯拉尔很可能也打不过他。 “老师,你放心,我不会欺负男爵大人的。” 这时候,啃完一大块羊排的马洛抬起头,在第二块羊排塞进嘴里之前,抽空保证了一句。 普兰多闻言点点头,像是鬆了口气。 “哈?!” 凯拉尔男爵被气笑了:“好!好好好!你们师生两个真不拿我这个二阶铜盔当骑士来看,对吧!” “普兰多,下午你可不要去小树林拉偏架!今晚上马洛爬著回来的时候,你更別心疼。” 普兰多打了个哈欠,敷衍了凯拉尔一句,半点都不担心马洛。 他担心什么? 他只担心凯拉尔会突然遭到一位新晋铜盔骑士的殴打。 昨晚上,马洛告诉了他一个大好消息,让普兰多激动到凌晨三点多才睡著。 马洛觉醒了【风林神射】能力后,精灵血脉得到增强,他现在已经到了激发血脉之力的临界点。换句话说,只要他愿意,隨时都能激发血脉力量、踏入铜盔骑士的位阶。 之所以没有立刻普升,是因为这小子觉得对血脉之力的掌控力度还不够,还有打磨提高的空间。 普兰多对此举双手赞同,还有些佩服马洛年纪轻轻就这么沉得住气。 根基打得越牢,以后的骑土之路就越宽越长,他虽然迫不及待的想拥有一位骑士位阶的学生,某种程度上算是弥补了遗憾,但还不至於短视到这么几天都等不了。 咕嘟咕嘟咕嘟老石头灌下一杯麦酒,人还坐在餐桌上,思绪却已经飘远了。 他在思考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该送个什么东西,当做马洛普升骑土的礼物。] 这可比凯拉尔会不会挨打重要多了。 他的乖学生很有分寸,不会下重手的。 饭后,马洛照例午休一个小时,从来都不午休的凯拉尔男爵,也罕见地睡了一会儿。 下午两点,两人准时出发。 马洛拿起了臂盾,不再是空手。凯拉尔男爵则把木头短刀换成了一把未开刃的黄铜匕首。 很显然,两个傢伙都有所准备。 两人走出宅邸后,一直到太阳彻底落山后才返回。 凯拉尔男爵笑得非常开心,他下午的状態堪称疯狂,『杀』了马洛整整70次,再次刷新了记录。 其中,男爵大人四次把马洛端翻在地,二十余次故意“收不住力道”把黄铜匕首敲在了对方身上,那小子肩膀以上至少有四道淤青。 绝对是准准確確的全身青肿! 马洛也笑的非常开心,男爵全力攻击时展现的迅疾速度,对他来说是一种极好的磨礪,让他对【风林神射】能力的运用更进一步。相应的,他对血脉之力的掌控又提升了一点儿,收穫不小。 有臂盾在,他摔倒的时候没有半点擦伤,至於挨的那二十几下敲打······跟普兰多老师的80磅大锤比起来,那不不过2磅重的小匕首,就像是在给他挠痒痒。 喷,真小! 第七天。 原本怒火已经消散了大半的男爵大人,被马洛一句『你的匕首可真小』再次引爆余怒。他继续昨天的『疯狂』,黄铜匕首舞得飞起,狠狠敲打报復著马洛。 马洛心里甘之如,表面却不断出言嘲讽,为男爵大人提供情绪价值,保证凯拉尔的怒火一直熊熊燃烧。 凯拉尔男爵一开始还以为马洛是在嘴硬死撑,可杀到三十多次的时候,他发现不对劲了一一马洛应对他的进攻好像越来越轻鬆。 杀到第五十五次时,男爵確定自已没感觉错,这小子感知越来越灵敏了,身体反应也越来越快。 凯拉尔感觉有点复杂: 既为这小子高兴,又为自己还了普兰多人情开心,但也有点遗憾。 因为再过些天,等马洛激发了血脉,他可就不能这么痛快的敲打这小子了。 为了不让遗憾留下太多,男爵大人几乎使出了压箱底儿的本领、变著样的去刺杀马洛,连跟隨一个黑暗世界的老杀手学的手段都用了出来。 马洛大开眼界,在一次次被『杀』中,痛並快乐著。 傍晚时分,马洛累计被杀了165次! 晚上,马洛回到客房后,照例运转《铁砧锤炼法》来淬炼源力和血脉,但刚刚淬炼了五个血脉节点,他就感到血脉一阵汹涌奔腾,嚇得他连忙停止了淬炼。 好险,差点就激发血脉了! 真嚇人! 现在9个血脉节点里的源力,距离他能掌控的极限还有一小点差距,还能再增加一点,血脉之力也能再磨炼磨炼,沉淀一下。 马洛这么苛刻的追求完美晋升铜盔骑士,不是他志向远大,想在骑士之路上登临金章、史诗位阶,而是恰恰相反,『目光短浅”的他就没想过晋升金章骑士! 他是把晋升铜盔骑士,当做唯一一次完全靠自身力量的进阶来准备的。 成为铜盔骑士后,马洛的精力会主要放在魔法上,不会再这么多时间、故意冒著危险去生死之间砥礪血脉。 这种情况下,骑士之路就要靠一直『嗑药”来进阶了。 药剂会有不可避免的副作用,为了身体以后能承受更多的魔法药剂,能让魔法药剂们发挥更好的效果,他现在必须精益求精、追求极限和完美,把身体基础打得越牢固越好。 大陆上从来没有靠药剂突破两个大位阶的先例,比如一个人靠药剂普升了铜盔骑士,他就绝不可能再靠药剂普升银座位阶。 所以,马洛的最高目標就是五阶银座骑士。 到时候,给自己配上两件合適的高阶附魔武器,对阵金章骑士也有一搏之力,马洛就心满意足啦! “得让血脉之力沉淀两天,然后再进行最后的磨礪。明天不能再和凯拉尔男爵缠斗了,以免一个不小心把血脉激发出来。” 马洛打定主意,开始了冥想。 魔力和源力本质相同,但天然互相排斥。 魔力增加一点,源力运转就会滯涩一分,马洛当下要做的,就是让源力运转的別那么顺畅。 第八天,清晨。 树林里轻风讽讽,马洛持弓箭站在空地上。 当他发梢被吹起的那一刻,马洛胳膊上肌肉一跳,陡然转身,毫不停顿的急速射出了四箭。 七八米外,光线一阵变幻,那些斑驳的树影似乎有了生命似的,飞快的扭曲晃动。 前三箭全部落空,擦著树枝飞向了树林深处,第四箭更是奇怪,射向了某块大石头的侧面,那里明明空无一物。 叮! 没有杀伤力的圆头箭矢撞在半空中,发出了一声轻响。它凌空停滯了半秒后,耗尽了力量,颓然落地。 下一刻,箭矢撞击的虚空里,凯拉尔男爵的身影募然浮现出来。 他一脸惊,揉著有些发痛的肚子,看向马洛的目光里满是不可置信: 这小子怎么发现他的?! 那几箭真是角度刁钻,他全力躲过了前三箭,却『主动”把身体撞到了第四箭上。 几米外,成功『击杀』了凯拉尔的马洛信守诺言,微笑著给出了答案: “男爵大人,我觉醒的天赋是【风林神射】。” 第87章 三个银幣的好奇心 第87章 三个银幣的好奇心 下午,凯拉尔男爵挑选了二十名最精锐的护卫,在小树林里围住了马洛。 这倒不是要报復马洛上午射他那他十多箭,他早就三倍次数的用黄铜匕首捅回去了。 男爵只是单纯的好奇,他很想知道【风林神射】这项天赋能力到底有多厉害。 是不是像传闻中那样,觉醒了这项能力就能在森林里百发百中,配得上『神箭手”这个称號。 男爵这一次没有亲自上阵,和普兰多、暴熊站在了一处小土坡上,充当著观眾。 在他们前方,二十一位选手已经就位,这场1:20的战局,处於人数绝对劣势的马洛也有两项优势: 一、护卫们没有远程武器,只持盾牌和木剑。 二、护卫们都在他五十米之外,且树木、乱石、坑洼会限制他们的奔跑速度。 “进攻!” 隨著男爵一声令下,凯拉尔家族的护卫们抬起盾牌,纷纷前冲。 他们在开始前已经被叮嘱过,成功把木剑砍到那弓箭手身上的人,能得到一枚金幣的赏金。 1枚金幣啊! 贫穷的领主大人极少这么慷慨大方! 树林里,脚步匆匆,四十只靴子的踏地声密集而沉重,完全压过了午后慵懒的林间之风。 但没被遮盖的是弓弦颤动的声音,还有箭矢的呼啸声,中箭的痛呼声一一即便是圆头箭,射在身上也不会是情人轻轻抚摸的感觉,哪怕穿著锁子甲,依旧无法完全隔绝疼痛。 每一声痛呼后,奔跑的靴子就会减少两只。 这是规则: 除了肩膀和胳膊外,其余部位一旦中箭,立刻退场! 护卫们跑完一半路程时,已经减员了八个,少了三分之一还多。 “停下!全体隱蔽!” 护卫队长一声暴喝,连同他自己在內,剩下的十二名卫士都快速躲到了石头、树木,土坡后面,在盾牌的遮挡下,没露给弓箭手半点破绽。 他们从未参加过什么大型战役,但这么多年来,剿灭山匪的战斗经歷了十几次,在山林里钻过上百次,远比那些领地富裕太平的爵士、男爵们的卫队精锐剽悍,令行禁止是每个护卫都具备的基本素养。 护卫们的停步让马洛略感意外,没了射击目標,他募然就閒了下来。 他想了想,稍稍减轻了手上的力量,但箭矢仍搭在弦上,箭头巡著扫过前方的树林原本护卫们对他呈四面包围態势,被他射『杀”八个之后,包围圈已经瓦解,只剩下前面的半圈了。 十三名护卫呈一条零散的弧线分布在马洛二十多米之外,弧线两端的直线距离超过了三十米。 所以,位於弧线中间偏左的护卫队长,必须大吼才能把命令传达到每一个护卫耳朵里。 这样一来,命令就没什么保密性可言了,不可避免的会被马洛听到,还会被数十米外耳朵更加灵敏的凯拉尔男爵和普兰多获悉。 “所有人,接下来都把盾牌扔掉,也不要再找掩体躲避,给我拼尽全力以最快的速度跑完这二十多米!” 护卫队长的命令让大家出现了极少见的迟疑,因为这指令太过反常,完全违背他们平时的作战习惯。 “队长,那咱们不就成了那小子的活靶子吗?” “对啊,那傢伙射的太准了,不能不拿盾牌啊。” “队长·:::” 面对下属的质疑,护卫队长的回应是更爆裂的怒骂: “都他妈闭嘴!你们四个敢质疑命令的笨蛋,回去绕著城墙跑十圈!” 他指了指远处那8个坐在地上的『阵亡』护卫,说道:“睁大眼晴看看,他们八个是没盾牌?还是闪避动作没做好?都不是,但他们还是被射死了!” “这说明咱们根本就躲不过箭矢,拿著盾牌和寻找掩体前进,只会拖慢我们的奔跑速度。我们的速度不变,但距离越近,那小子射杀我们难度越小,瞄准时间越短,这剩下的二三十米,咱们可能得多死一倍人。” “你们数数,咱们还有十六个人吗?” 护卫队长的话如同普兰多的60磅大铁锤,『通”敲醒了这些脑子不太灵活的护卫们。 几十米外,普兰多笑著称讚道:“凯拉尔,你这护卫队长是个聪明的傢伙。” 男爵大人矜持一笑,对护卫队长的表现也很满意,说道: “他的父亲是激发了血脉的受封骑士,是替我镇守乱石城堡的军官之一,这小子也算半个贵族,少年时在我府邸里当过几年骑士侍从,接受过几年贵族教育。” “虽然他的骑士天赋不算好,十九岁才开闢出第9个血脉节点,今年二十五岁了还没能激发血脉力量,但他脑瓜確实聪明,在指挥作战上很有想法。” 普兰多点点头,小声建议道:“你可以考虑用药剂帮他成为骑土,这样你的护卫力量能增强不少。前提是他足够忠心。” 凯拉尔男爵闻言,也轻轻頜首道:“我有这个打算,但普通品质的血脉药剂成功率太小,只有20%左右,而且对身体伤害太大,无异於一场豪赌。成功了还好说,哪怕血脉力量弱一些,我也可以接受。” 说到这儿,男爵嘆了口气,神色很是无奈:“如果失败了,以他的资质,血脉节点至少要溃散3个,重塑血脉节点的药剂费用和漫长时间,我都承受不起。” 普兰多明白了。 对於领民不过三千人的凯拉尔来说,这位护卫队长是难得的人才,他不捨得用普通级的血脉激发药剂“糟蹋”对方。 看样子,凯拉尔是准备给这位护卫队长使用『精良级”或者『优秀级”的血脉激发药剂。 药剂的级別每提高一个等级,成功率就能增加15%左右,毒性也会减弱,对身体的伤害更小,但价格也会翻上一倍,甚至更多。 那个被马洛干掉的山匪『血恶魔”希罗姆,能靠著一瓶普通级的药剂激发血脉,简直是走了狗屎运。据说,他喝下那瓶药剂时,连高级骑士侍从都不是,只激发了四个血脉节点。 理论上来说,那种情况下激发血脉力量的可能性不超过5%。 有20%的可能直接暴毙,有30%的可能重度残废,剩下的可能性就是轻伤,但血脉节点全部崩散,彻底失去激发血脉的机会。 “他那个受封骑士的父亲,就没给儿子赞下点儿钱?”普兰多问道。 凯拉尔男爵神色更无奈了,说道:“他有三个兄弟,四个姐妹,最小的一个刚五岁。” “八个?这么多!?” 普兰多被嚇了一跳,那受封骑士激发的是兔子或老鼠血脉吗? 这么能生? 活著8个孩子,並不代表只生了8个! 凯拉尔说的很肯定不包括天折的幼儿,以多罗王国的天折率,那受封骑士的老婆起码生了12个孩子! 这对於生育率都很低下的矮人和精灵们来说,是难以想像的事情。他们能有三四个孩子,都可以称作子嗣眾多了。 “所以啊,他父亲能攒下个狗屁的钱?他的封地只是一个不到两百人小村子的,可怜的税收根本养不起这一大家子,那傢伙每年都要向我借钱,我这穷鬼都放出去上百个苏勒的外债了!” 凯拉尔男爵说著,看见了几十米外的战况,先是一喜,紧接著就心臟抽搐了一下。 他又高兴又心痛的骂道:“我的金幣啊,又减少了5个苏勒!有个聪明的护卫队长也不全是好事儿!” 远处,马洛被五把木剑劈、砍、刺中,『悽惨阵亡』。 当护卫队长带著十一名护卫全力衝刺那一刻,战斗的结果就註定了。 虽然马洛几乎是以每秒一发的速度急射,並且做到了箭无虚发,但他也只干掉了7个人。 毕竟,距离只有二三十米,哪怕有树木石头阻碍,哪怕是缓上坡,护卫们也不可能跑上十二秒钟,不会给他射出十二箭的机会。 “小子,你可真厉害,短短五十米干掉了我们十五个人!如果不是对练规则限定了你不能移动,恐怕我们整队人都要被你干掉了!” 护卫队长对马洛伸出了大拇指,其余的护卫们也聚拢过来,好奇且敬佩的打量著这个十几岁的年轻人。 “队长先生,你也很厉害,能那么果断的下令丟弃盾牌衝锋,实在出乎我的预料,完全打乱了我的节奏。” 马洛谦逊说道,回以称讚。 两个人客气的互相恭维了两句,让对战双方的气氛相当融洽。他们的话里並不全是虚情假意,但也只把真话说出了三四分而已。 这毕竟只是一场对练,一场游戏。 护卫队长確实很佩服马洛的箭术,不过,在真实的战斗中,他们护卫队肯定会携带远程武器。在他的预想中,十字弩的一轮齐射,就能把这小子射成刺蝟。 马洛也讚赏护卫队长的果断,但实战中,护卫们不可能发起这种不顾一切的自杀式衝锋,他们是人,不是魔法傀儡。 而且,自己又不是仅有弓箭。 弓箭手,不过是自己多重身份里不太重要的一个。 他还是召唤师(昆特牌)、魔法学徒、隨时可以普升骑士的剑盾战土。 哪怕不用昆特牌,在实战中,他也有信心把二十个人全部干掉。 这护卫队长看著壮实魁梧,其实也就是一发【破甲重矢术】的事儿,把他放到三米之內,马洛可以保证他绝对躲不开。 “去找男爵大人领赏金嘍!5个苏勒金幣,所有人平分!” 护卫队长一声大吼,引起了所有护卫们的欢呼,哈哈大笑著涌向了他们贫穷的主人。 护卫们你追我赶,又议论纷纷: “你说,男爵大人有钱吗?” “你个蠢蛋,大人再穷,五个金幣难道还没有吗?!” “那可说不好,去年冬天的时候,主人不都负债了么?” “那是去年!现在大人可有钱了,我那天站岗的时候听到,大人有四百多个苏勒! “嘴!这么多?怪不得能给我们买锁子甲。” “是呢,別替主人担心了,咱们就放心拿著赏金去喝酒吧,哈哈哈!” “哈哈哈!我还要找个大胸脯的妞儿!” “我要找屁股最大的莎莉!谁也不许跟我抢!” “那这两个半银幣可不太够,莎莉的价钱比其他妞儿贵上两三倍还多。” “莎莉那娘们儿又他妈涨价了?上个月不还是两个银幣吗?” “喷晴喷,兄弟,看来你这消息有点滯后啊,两周前就是三个银幣了。” “他妈的,她就是个婊子!” “兄弟,你是不是被射傻了?莎莉她本来就是个婊子吶!” “哈哈哈,她还是城里最贵的婊子。” 马洛跟在护卫们身后,听著他们粗俗不堪的话,哑然失笑,觉得很有意思。 这么穷的凯拉尔领地和凯拉尔城,竟然还有三个银幣一次的妓女?这价格都能用『昂贵』来形容了,在绿湾城的高档大酒馆里都不多见。 她到底有什么特殊的魅力?总不能就因为屁股大,就比別人多收几倍价钱吧? 马洛决定等会儿跟护卫们去酒馆看看那个莎莉,单纯的看看,长长见识,满足一下好奇心。 或许,他会顺便喝上一杯麦酒。 直到今天,马洛也依旧不喜欢酒的味道,但这玩意儿似乎真的有疏解疲惫的作用。近些天他太累了,被男爵『杀』了好几百次,神经始终处於紧绷状態,很需要放鬆一下,好好睡上一觉。 安睡药剂的效果虽然比酒更好,可价格也比酒馆里最好的麦酒贵上几十倍,马洛不捨得。 他现在已经变成了『吞金兽”,每个月光是辅助冥想药剂就要喝掉30瓶,总计330苏勒金幣,成本价! 穷! 钱袋子里还有数百个苏勒的马洛,觉得自己穷得很! 比『最穷男爵』凯拉尔还穷! 3塔尔铜幣一大杯的麦酒就挺好了,再贵一个铜幣他都要心痛。 两天后,马洛彻底恢復了饱满精力,无论身体还是精神都调整到了最佳状態。 凯拉尔领这片土地虽然贫瘠,酿出的麦酒却相当够劲儿,完全没让他失望,安睡效果出奇的好,一大杯就让他从傍晚睡到了天亮。 至於那三枚银幣的莎莉,马洛看是看到了,但完全没发现有什么与眾不同的地方,她屁股是很大,也很翘,脸蛋也勉强算得上漂亮,可和她一样漂亮的妓女,只要价1个银幣。 那才是正常价格。 可从那个不到一小时就双腿酸软、走下酒馆二楼的壮硕护卫身上来看,莎莉显然有某些只能亲身体会、不能言语传达的特殊技能,一项或者几项能值2个银幣的昂贵技能! 这让马洛更好奇了。 不过他並没有和那名护卫做同道中人的打算。 人生嘛,不是每一点儿好奇心都要满足,不是每一条道路都要深入探索。 就像他为了在魔法之路上走得更远,就一定程度上捨弃了骑士之路,以后还有更多的道路等著他选择,也等著他捨弃。 当天上午,普兰多和马洛、『暴熊”就跟隨凯拉尔男爵离开了小城。 普兰多的背囊里放著对绝大多数蜥蜴都有致命诱惑力的二阶魔兽肉,其中还加入了他特意调配的药剂。 马洛身上多背了一个箭囊,里边放著十二支箭矢,箭杆由凯拉尔城最好的木匠製作,箭头是普兰多亲手打造的,並且全部进行了附魔,其中四支还有双重附魔效果。 凯拉尔男爵则挑选了十个最强壮的护卫,他们的马背上携带著绳索、陶罐、木桶、羊皮袋、背筐等工具。 一行十三人,外加一头增肥到72磅的胖浣熊,向著小城西北方向四公里处的乱石城堡疾驰而去。 那是上千平方公里的男爵领地中,除了凯拉尔城之外,唯一有城墙的地方。 抱歉,我需要思考一下 抱歉,我需要思考一下 章节已经写出来了。 但我最近好像累的麻木了,完全丧失了对情节和文字的判断能力。 我近些天突然会出现看著某行字却不太认识它的现象。 我到底是要写一个寄託了自己热爱的故事? 还是要不分好坏的、机械的完成每天这几千字的任务? 我当然是选择前者,我从不迷茫这一点。 我现在迷茫的是,我到底是前者还是后者啊? 我真的分不清啊! 我得想想这5412个字到底配不配发出来,值不值得大家去看。 抱歉,亲爱的朋友们,我必须得思考一下,这对我非常重要,起码比那份全勤奖要重要得多。 马洛,马洛,我不能胡乱瞎写他的人生。 第88章 毒雾蜥蜴 第88章 毒雾蜥蜴 凯拉尔男爵领十分之七以上都是山地,那座『乱石城堡』更是处於两座大山之间,所以,除了最开始那一公里路还算平坦,余下的全都是高低起伏、曲折豌蜓的山路。 略微走过几条山路的人都知道,在山区,实际路程往往是直线距离的两倍甚至三倍。 所幸凯拉尔城和乱石城堡之间的山路经过特意开凿整修,绕过了陡坡,坑洼较少,最窄最难走的地方也能容骑马(骑猪)通过,並且是可以两匹马並行。 因此,马洛他们一行人无需徒步跋涉,一路骑行走过了那七八公里的山路。 在绕过一座小山后,乱石城堡出现在马洛眼前。 它本身不算雄伟,这座青黑色的城堡直径不到五十米,按规模只能被划归小型城堡的行列,但因为它建立在地势险要的半山腰,远远看去很有几分巍峨气势。 较为独特的是,它的“身体”里伸出了一条五六十米的“手臂”,这条坚实的七米高墙,把从它身下经过的那条山谷拦腰截断。 手臂般的长墙末端,有一个握紧的『拳头那是一座约八米高的桥头堡,一共三层,上两层各有十数个狭小的射击口,最下层则是可以捅出长枪利剑的方形孔洞这座桥头堡里只要放上三十名士兵,囤积好足够的弓箭弩矢,五倍的敌人来都难以轻鬆攻破。 尤其它距离山谷对面的乱石城堡仅有六十米距离,进攻的敌人还要腹背受敌,承受城堡守军居高临下的猛烈射击,这就成倍增加了攻克桥头堡的难度。 如果敌人想凭藉数量优势同时进攻桥头堡和乱石城堡,就会无奈的发现,这想法很难实现: 两座城堡都在地势险要的山坡上,大规模的部队根本无法展开,同一批次的攻城人数被极大限制,超过200人就会拥挤不堪,过多的人数反而会阻碍攻城。 这么看来,似乎唯一的弱点是那长达六十米的石墙,虽然它两侧都挖出了壕沟,但也比城堡好攻占一些。 可如果敌人真的冒著两侧的箭雨、付出重大伤亡攻占了这道石墙,便会惊恐的发现这是守军故意留下的陷阱!石墙面对两座城堡的方向毫无遮挡,站在上面的人,完全是城堡弓弩手的活靶子。 而且石墙两端高、中间低,这个坡度会让城堡投下的滚石、滚木发出会相当恐怖的威力,手持重盾的敌人也会被轻鬆砸飞。 总的来说,一座乱石城堡,一座小桥头堡,一道六十米长的石墙,三者组合起来就像一条坚实的臂膀,死死扼住了这数十公里山脉的咽喉之地乱石山谷。 “男爵大人,您之前所说没有半点夸张,甚至还太过保守了。” 徒步走在乱石遍布草木稀疏的山谷里,越接近那座城堡,马洛越感觉到它的险要高峻,发自內心的称讚道:“別说是800个敌人,就是1000个、1500个敌人,短时间內都难以攻克这乱石城堡。” 凯拉尔男爵也没有骑在马上,他正牵著自己心爱的龙鳞马,小心避过那些容易导致马蹄崴伤的碎石。 听到马洛的话,他抬起头,望著百多米外的城堡,露出骄傲自豪的笑容,很坦然的替这座屹立数十年不倒的建筑接受了马洛的讚美。 在面对其他所有称讚的时候,凯拉尔都可能故作谦虚,维持所谓的贵族风度,但唯独夸讚落到乱石城堡上时,他绝对不会。 他也没有资格那样做,这关乎他们凯拉尔家族最根本的荣耀。 多罗卫国战爭的第八年,也是这座堡垒主体建成的第二年,它就以区区135名守军抗住了800多名沙民和蜥蜴人联军的进攻。 敌人围攻了一个昼夜,伤亡了近300人,最终无奈退走,而守军仅阵亡和重伤32人。 伤亡比接近1:10! 如果仅仅是这样,那这场出色的防守战最多让城堡当时的驻守军官,也就是凯拉尔男爵的祖父获得一个爵士头衔。 在那战火纷飞、疆域沦丧三分之二的风雨飘摇的多罗王国,只要有点实力或势力,只要效忠国王一方,就能直接成为受封骑土,稍立功劳,就能被封为爵士。 这就导致当时爵士爵位的含金量比现在受封骑士的头衔还低。 凯拉尔的祖父可不满足於当个爵士,这位平民出身的骑士胆子比天还大,他竟然只留下三十多个伤兵驻守城堡,本人亲自率领70个精锐士兵趁夜色急行军十二公里,偷袭了敌军营地! 疲惫不堪的沙民和蜥蜴人都在呼呼大睡,根本没有预料到守军还敢追击,守夜的士兵不过十多个人。 猝不及防之下,士气低落的他们雾时间陷入混乱,完全没有组织起像样儿的抵抗。 当普兰多那柄50磅的大锤砸碎了敌军主將的脑袋后,敌军彻底崩溃成了亚龙沙漠里的沙子,无论是沙民还是蜥蜴人,都只顾著四散奔逃,再也不听首领或小首长们的拼命呼喊。 那个凌晨,敌人留下了两百多具尸体,加上城堡防守战的斩获,总计527个血淋漓的头颅堆成了小山,户体流出的血液匯聚成了小河。 凯拉尔家族一战成名,受到了多明戈伯爵的关注和青睞。 乱石山谷战役后的第三天,一队飞驰而来的使者就为凯拉尔家族带来了男爵爵位,而且不是三等,是二等男爵。 此后近半个世纪年,把乱石城堡当做根基和荣誉象徵的凯拉尔家族,不断加固、扩建这座堡垒,有了伸出的石墙、有了那座桥头堡。 这期间,无论凯拉尔家族的財政多么拮据,每年对城堡的维护费用都只会增加和持平,不会减少。 连续三代凯拉尔男爵都很清楚一件事: 他们的领主多明戈伯爵根本不在乎这片贫瘠土地上交给伯爵府的赋税多少,一百还是两百三百苏勒,那对坐拥半个鹰翼省土地的伯爵大人毫无意义。 那位大人物只关心一点,这座城堡守备力量是否充足,是否能在战爭期间挡住千人以下的敌人偏师千人以上的部队极难从以乱石山谷为出口的山间小路上通过。 为此,伯爵府每年都会派使者前来巡查。 而这么多年,每一位使者都是半个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匆匆看过凯拉尔城的城防,然后细细巡查乱石城堡至少三个小时。 直至今天,凯拉尔家族都把成守城堡的任务完成的非常不错,但付出的代价也很沉重,不是人命,而是金幣。 哪怕是相对和平的近十几年,城堡里也一直维持著150名守军的规模,这是保证它能发挥出最大防御威力的最低人数。 其中,只有50人是常年驻守的职业战士,需要发放军餉。剩下三分之二则是不断轮换的民兵,即便后者是在履行领民的成守义务、不领军,但饭食仍需要男爵大人无偿提供。 每一年,这座城堡都会吞掉男爵大人数百车粮食和700-800个苏勒金幣。 这么多金幣,已经接近凯拉尔男爵领的税收总额,完全不是这片贫瘠的领地负担得起的,毕竟领地上需要钱的地方很多,又不是只有乱石城堡一处。 但靠著每年五六百个苏勒的走私贸易收入,凯拉尔家族不仅没有被这项军费压垮,反而还在省吃俭用下,每年能存下两三百个苏勒。 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讲,这座守卫边境安全的城堡,是靠走私贸易供养的。 说起来似乎很可笑,可这就是事实。 凯拉尔家族倒也不是多么高尚,他们也想把金幣在奢侈的生活上,想要更好的宅邸、更好的美食、更漂亮的女人们,但他们不能也不敢。 如果他们敢削减乱石城堡的军费,让城堡的防御力量下降,那多明戈伯爵不介意换一个人来守卫这座城堡,並成为这片领地的新主人。 因此,恢復被那头毒雾蜥蜴中断的走私贸易,就成为了凯拉尔男爵的当务之急,成了决定凯拉尔家族未来兴衰的大事。 在上次僱佣三阶银座骑士诱杀毒雾蜥蜴失败后,男爵只剩下三条路可走: 1.僱佣更强大的职业者,但他没钱。 2.请求伯爵府的帮助,但那会给伯爵留下一个无能的印象。 3.请普兰多帮忙,但太不好意思了,两个多月前刚麻烦过他,而且那头蜥蜴並不好对付。 就在男爵左右为难的时候,普兰多自已送上门来了,不但杀了大批山匪,还主动提出了毒雾蜥蜴,简直是让凯拉尔喜出望外。 就像半个世纪前,普兰多在那场夜袭战中一铁锤砸死了敌军首领,帮助凯拉尔家族获得了男爵爵位。 今天,普兰多大师肯定也能一锤子砸死那头该死的蜥蜴,帮凯拉尔家族重新恢復经济命脉。 “弄死那头蜥蜴后,一定得用它的血祭奠祖父和父亲,告诉他们家族能顺利化解困局,全得感谢祖父有普兰多大师这位好兄弟。” 凯拉尔男爵边走边想,同时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 “除了祭奠父祖的那杯蜥蜴血,那头蜥蜴身上的其他材料,我一枚鳞片都不能要!” “一定要记住,凯拉尔,脑子清醒一点儿,別犯穷病!哪怕毒雾蜥蜴的尸体价值500 个苏勒甚至更多,跟你也没有一个铜幣的关係!” 如果马洛此刻能听到男爵大人的心声,必然会对这位贫穷的、床上战力远胜床下战力的男人刮目相看。 当你不缺钱的时候,能忍住金钱的诱惑不算什么。当你很拮据,而且拮据了相当漫长的时间后,仍旧能坚持不被诱惑,那才是真正的毅力。 或许,【忍耐】就是凯拉尔家族能像那座乱石城堡一样在这片土地上屹立不倒、並被提升为一等男爵的主要原因。 忍耐著没有华衣美食、豪华马车和府邸的寒酸。 忍耐著来自其他贵族给的“最穷男爵”称號。 忍耐著不去竭泽而渔、不增加哪怕一丁点儿税收。 忍耐著枯守这片贫瘠领地的寂寞。 哦,还好,有一种快乐男爵大人可以肆意享受,不必忍耐。 他们家族的血脉是【南岛幻狸】,那是一种比猫大不了多少的小型猎食者,它们天然具备幻化、偽装的能力,是中小体型动物的噩梦。 除了幻化能力,幻狸还有一项超越巨龙的能力它们的正常交配时间能达到8 个小时,而且非常乐於进行此种活动,有时候一天能来三次。 马洛在成功“射杀”了男爵、获知了他的血脉后,才明白一件事: 为什么男爵夫人和男爵的贴身侍女经常睡懒觉到中午才起床了。 在操劳过度数倍的情况下,还能在中午爬起来,已经称得上体力和意志双重非凡。 有这片领地的最高长官凯拉尔男爵在,眾人很容易进入了乱石城堡,哪怕普兰多一看就是很能威胁城堡安全的危险人物一一不是指长相,而是指那太具压迫感的肌肉和体重。 这里並不是最终目的地,大家只休息了一刻钟,就再度出发。 人员、装备都没变,唯独那十一匹战马留在了城堡,取而代之的是五匹矮脚马。 这些肩高刚过一米的小傢伙,比战马矮了整整一头还多,但非常擅长走山路,再坎坷坑洼的地方也不会崴脚,它们是此行的负重担当,那些背篓、绳索都在它们背上。 向西曲折行进了约七八公里,穿过两个仅容单人单马通过的小隘口之后,马洛他们终於到达了此行的终点: 那头毒雾蜥蜴所在的小山谷。 这里曾是男爵走私商队的必经之路,也是商队休憩、饮水的地点之一,但现在这里成了毒雾蜥蜴的地盘,大半个山谷里都瀰漫著淡淡的黄绿色雾气,那是它无声却霸道的领地宣言。 此种方式,相当於狮子野狼到处撒尿圈地,但又比那些骚尿厉害的多。尿味闻多了顶多噁心呕吐,毒雾多吸几口,不死也得吐白沫晕厥。 不过,有普兰多这位药剂大师在,这些让普通人望而退步的毒雾就算不上阻碍了。 他和凯拉尔男爵、马洛以及暴熊都喝下提前调配的解毒药剂,等药效发挥之后,小心钻进了雾气之中。 至於那十名家族护卫和五匹矮脚马,都留在了山谷外。他们的任务是打扫战场、切割搬运蜥蜴的户体,不是来战斗的。 山谷里,马洛在距离毒雾蜥蜴盘踞的水潭还有三十米时,就停下脚步,在山坡上找了一个视野开阔的合適位置,取下了背著的弓箭,提弓箭在手。 普兰多给凯拉尔男爵释放了一个[消声术]后,也拉著暴熊藏到了水潭另一侧的树林里。 男爵则在[消声术]的加持下,悄无声息的把那块足有十公斤重的加料二阶魔兽肉放到了水潭边的石头缝里,地点距离水潭约十米,距离普兰多隱藏的地方约二十米。 他放好诱饵后,也远离水潭,藏到了三十米外。 30米,是他们不被那头二阶毒雾蜥蜴发现的极限距离,这还是因为普兰多在三人一熊的身上洒了隱藏气味的药剂,否则,他们就算藏在100米外,都会被毒雾蜥蜴那条能捕捉气味的分叉舌头探知。 接著,就是漫长的等待。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山谷死寂,水潭如镜,没有任何动静。 太阳慢慢升到天空的最高处,又一点点无声向西边的山峦滑落。 在这个过程里,百无聊赖的马洛看到了七种上百只飞鸟掠过了山谷,看到了水潭里有十几条小鱼来水面呼吸空气,还看到几十米外的树上蹦跳而过的松鼠,但就是没看到那头毒雾蜥蜴。 他们应该是不太走运,可能在他们到来前,毒雾蜥蜴刚刚换过一次气。 虽然毒雾蜥蜴主要靠肺部呼吸,但它们充分呼吸一次,就能在水下待上12个小时。如果是睡眠状態,这个时间甚至可以延长到20个小时,不运动时,氧气在它们身体里消耗得极少极慢。 这还不算什么,如果毒雾蜥蜴在前几天还饱餐过一顿,那才算是真的厄运。 这傢伙一顿能吃下相当於身体70%体重的食物,然后它可以整整一个月不进食。 一个月? 他们三个人谁都等不了那么长时间。 他们都对普兰多製作的诱饵很有信心,那里边没有下毒,因为没用,剂量小了对毒雾蜥蜴无效,剂量大了,毒雾蜥蜴会嗅出异常。 那块魔兽肉浸泡过的药液,更类似於『佐料”,增香提味,让它无比符合蜥蜴的喜好。 可诱饵再香再有吸引力,也得被猎物闻到才能发挥作用。 当太阳再过一个小时就可以被称作夕阳的时候,五个多小时的等待终於耗光了普兰多那已经比普通矮人多了三四倍的耐心。 他决定冒点儿风险,直接把诱饵投到那头睡大觉的蜥蜴嘴边。 用『幻音术』模仿了几声鸟叫,提醒了马洛和凯拉尔之后,一块拳头大小的魔兽肉从普兰多手里拋出,在半空中划过了三十多米的距离,落入了水潭中。 啪! 兽肉溅起了水,肉上的鲜血晕染开,隨著波纹荡漾开去,那块魔兽肉则缓缓沉入绿色的幽潭中。 水波荡漾,三人的內心也紧张起来。 这块兽肉的味道扩散开后,肯定能引起毒雾蜥蜴的注意,但也可能引起它的警觉根据凯拉尔男爵的描述,它显然不像鱼那么傻,不会想都不想便吞下送到嘴边的诱饵。 寂静的山谷中,就在水面波纹即將消失的时候,新的波纹突然泛起! 水面上,一张被墨绿色鳞片覆盖的大嘴猛地探了出来,蓝紫色的分叉长舌从大嘴中吐出,在空气中摇摆甩动,捕捉气味。 毒雾蜥蜴! 它伸吐舌头的动作,让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普兰多还捂住了『暴熊”的嘴巴。 在阳光的映照下,马洛看到了毒雾蜥蜴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更注意到了水面下那隱约可见的庞大身体。 至少有六米长! 让我休息一周吧 让我休息一周吧 我写了好多话,又都刪掉了。 就像我现在写故事一样,刪的比写的多几倍。 太累了。 两个半月,40万字,每天五六个小时。除了工作、做饭吃饭、睡觉外,几乎全部的时间都坐在电脑前了。 现在的状况是,大纲有,第一卷的细纲也有,但我写出来的每一段、每一行、每一个词、每一个字都在攻击我,它们好像都有自己的想法。 其实它们之前也有,但我能压制住它们,贯彻我的意志。 但现在我做不到了。 马洛曾对西尔维雅说:“別让梦想夺走生活的光芒。对家人要多关心一些。” 我现在做的,还不如西尔维雅那个十五岁的孩子。 不该这样的。 一周后见。 別担心,我不会悄无声息的太监掉。 就一周。 下周五晚上8点钟,即5月23日。 我会回来的。 第89章 【流银月河】(9K) 第89章 【流银月河】(9k) 毒雾蜥蜴死死地盯著水潭边的那一大块魔兽肉。 普兰多他们三个死死地盯著水潭里的毒雾蜥蜴。 双方的立场可以用『你死我活”来形容,但此刻,蜥蜴和人类的想法却出奇的一致: 吞下那块肉!(快去吃肉吧!) 马洛能看出来,毒雾蜥蜴对那块魔兽肉非常渴望,它从发现那块肉开始,吞吐信子的频率就加快了很多,脑袋始终朝向那块肉的方向,庞大的身躯也缓缓从水潭中央游到了边缘。 可就在接近到潭边两三米时,它却猛地一个扭身,粗大的尾巴灵活甩动,转瞬间折返回水中央。 下一刻,它快速潜入水底,身躯消失不见。 这让马洛心里一跳,难道毒雾蜥蜴发觉异常了? 不过,他没有任何动作,继续安静躲藏在原地,普兰多和凯拉尔男爵也是如此,没发出半点声响,都继续等待著。 半分钟过去。 一分钟、两分钟过去。 大约过去五六分钟后。 哗啦潭面上突然窜出了一个狞的头颅,激得水四溅,游鱼逃散。它扭头张望了一圈,没有发现敌人,目光就又锁定在那血气香甜的肉块上。 马洛看著那去而復返的毒雾蜥蜴,嘴角悄然露出微笑,猎物要上鉤了。 他想到了普兰多出发前作的那个比喻: [这块魔兽肉扔到那头蜥蜴面前,就像是矮人王国最上等的黄金麦酒递到了我的嘴边,又像全鹰翼省最漂亮的女人脱光了躺在凯拉尔的床上。] 从毒雾蜥蜴来回游动、焦躁不堪的表现来看,马洛觉得这个比喻很准確,没带上半点矮人们爱吹牛说大话的习惯。 这个级別的诱惑力,小部分意志坚定的人,或许能用理性和智慧牢牢控制住自己的本能欲望,抵制诱惑。 但野兽显然是做不到的,它们没有这两样东西。 野兽,和人类最大的区別之一便是它们依赖本能生存。 毒雾蜥蜴属於二阶魔兽,比普通的蜥蜴聪明不少,大约与狡猾的山狼和狐狸相当。 可有史以来,『聪明狡猾』就和“智慧』不是一个意思,並且相差甚大。 一旦人类开始运用智慧,那再狡猾的野兽,也要落入陷阱。 这一次的结果,又是无数次人类与野兽对抗的重演。 毒雾蜥蜴或许本能觉得不对劲儿,没有动物会主动扒了自己的皮毛把血肉送过来,但它犹豫徘徊了几十秒后,对食物的渴望逐渐占据了不太大的脑袋,那每一丝被它舌头捕捉到的香甜血气,都在衝击著它那本就不多的『聪明狡猾”。 尤其刚刚那次下潜蛰伏,已经把它的耐心用掉了大半。 终於,几十秒后,蜥蜴庞大的身躯再次缓缓游向了岸边,离开水潭之前,它张开大嘴喷吐出了几大口黄绿色的毒雾。这些毒雾混著山谷里自然存在的微薄雾气,把魔兽肉所在的位置笼罩覆盖起来。 如果真的有敌人接近,那先面对的就是这加倍浓烈的毒气。 这是毒雾蜥蜴的本能手段,也是它最后的聪明和耐心。 吐完毒雾后,它再次折返水中央,这次它没有下潜,而是全力甩动粗大的尾巴,水面下暗浪翻涌,水流產生的强大推力让那庞大身躯迅速移动起来,水面上泛起一道箭头状的波纹,急速靠近岸边。 借著衝力,毒雾蜥蜴大半个身体骤然破开水面,摩擦著泥土和乱石,窜到了岸边。 它几乎是毫无停顿,上岸的那一刻,四条壮实的大腿就飞快迈动,爆发出不逊於水中游动的速度,看似笨重的身体瞬间就衝过了五六米的距离。 而这时,它的尾巴才刚刚离开水面。 在瀰漫潭边的氮盒薄雾中,这道黑影迅速接近那块魔兽肉,就它的疗牙巨口即將咬住魔兽肉那一刻,一阵劲风突然颳起,吹散了潭边的毒雾。 这1环魔法[劲风吹拂]让那头庞然巨兽彻底显露出身形。 它足有七米长! 浑身覆盖著坚硬的墨绿色鳞片,四根粗壮的大腿如同石柱,接近半米粗。那张开的大嘴里,一根根密集排列的尖牙如同匕首,森然挣狞。 强风中,毒雾蜥蜴敏锐的察觉到了异常,吹拂到它身上的那阵风没有自然的气息,反而蕴含著一种让它感到危险的东西(魔力),但它没有去寻找危险的来源,它一口咬住那十公斤重的大肉块,扭转身子就要返回水潭。 但就在它身形暴露的那一刻,一点寒光就从后方的山坡上飞出,急速掠过了水面,命中了原地转身的巨蜥。 那支附魔了『破甲”和『撕裂”双重效果的箭矢,成功破开了它那十字弩都射不穿的厚实鳞片,刺进了它的身体。 可也仅此而已了。 精钢箭头扎进去三四厘米,就被毒雾蜥蜴那破碎鳞片和强劲肌肉紧紧卡住,『撕裂”效果更是大打折扣,只造成了一个五六厘米长的伤口它的魔法抗性远远超过了普通的二阶铜盔骑土! 这种伤势,对於人类来说都算不上重伤,放在这头庞然巨物身上,更是可以忽略不计。 可这一击出现的时机相当巧妙,它击中的是毒雾蜥蜴转身时承载了全身多半重量的左前腿,骤然吃痛之下,巨蜥左腿一软,前半个身体向左歪倒。 虽然它没用两秒就重新爬起,並完成了身体的调转,但这点儿时间,已经足够了。 那支箭矢並不是单独飞上天空,与它一起离开地面的还有一头72磅重的小浣熊。 侧面山坡树林里,『暴熊』”被普兰多扯住胳膊,全力抢起扔了出去,那圆滚滚的肥肉在空中抖出了水波的形状,那蹬抓挥舞的小短手和短腿更增添了它蠢萌可笑的样子。 它的速度飞快,落地点正是还没完全爬起来的毒雾蜥蜴。 毒雾蜥蜴那双血红色的眼晴也看到了急速飞来的『暴熊”,它眼里闪过一丝困惑,这是敌人的新诱饵? 可这圆球的吸引力,远远不如它嘴里的魔兽肉! 它没有理会那胖球,站起身后就往水潭窜去。刚刚那支双重附魔箭矢造成的小伤,几乎没能影响它的行动。 吼! 但就在这时,距离毒雾蜥蜴不到十米的『暴熊”发出了一声畅快中带著几分痛苦的咆哮,它身体开始快速膨胀,那原本只有半米多的圆胖身躯急剧变化。 一米、一米五、两米! 等它砰然落地、砸落在巨蜥身侧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头体长两米三、720磅重的凶悍猛兽。 暴熊』不再是暱称,它变成了名副其实的暴熊! 它落地后就借著被拋飞数十米的强大惯性全力前冲,一头撞在了毒雾巨蜥的侧腹,把这头身长和体重都是它三倍有余的巨兽撞得侧向翻滚出去两米多远。 这一撞成功阻止了巨蜥窜回水潭的动作,不仅让它距离水潭更远,中间还多了一头『障碍物”。 但身为“障碍物”的暴熊也被衝击力反弹出去三四米,晕乎乎的滚倒在地,一时爬不起来。很显然,巨蜥那侧腹的鳞片虽然没有头顶和后背坚硬,但鳞片下还有小骨板和肋骨,加起来並不比暴熊的头骨软多少。 嘶毒雾蜥蜴吃痛的嘶鸣了一声,它嘴里那块魔兽肉已经在刚刚的翻滚中被甩落在地。巨蜥没立刻去叼那块肉,甚至没立刻翻转身体,生性残忍凶猛的它,剧痛之下的第一反应当然是攻击! 一头熊也敢向它主动攻击? 它那半米多长的大嘴猛然张开,肥厚的脖子一拧,就对准了几米外的暴熊。 紧接著,一股浓重的黄绿色从它喉咙深处涌出,喷出那蓝紫色的分叉舌头和根根利齿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团浓稠如水的毒雾,比它刚刚喷吐出的毒雾要厚重两三倍不止。 如果被这一团半水状毒雾喷中,那眩晕在地的暴熊很可能就真的要晕死过去了,解毒药剂也无法完全抵抗这样浓厚毒雾的近距离喷吐。 就在毒雾喷出巨蜥大嘴的时候,一道黑影从侧面的深林中『嗖”的射来。 这不是箭矢弩矢,也不是投枪短矛,而是一柄80磅重的大铁锤,它裹挟看撕裂空气的声音,狠狠撞在巨蜥的顎边。 砰! 一声闷响,巨蜥那硕大的脑袋像是挨了巨人一拳,陡然向左偏转出去,嘴里喷出的毒雾也隨之歪斜,射到了暴熊三米多外的地上。 那里的几根小草在毒雾笼罩的那一瞬间就叶片断碎、根茎枯黄,连石头表面都毗作响,显然这团水状毒雾还具有很强的腐蚀性。 本来还有些眩晕的暴熊被眼前这一幕嚇得立刻清醒,打了个哆嗦,飞快往旁边挪了几步之后,愤怒咆哮了一声,就要衝向挨了当头一锤、还歪倒在地的巨蜥,想给它的喉咙或肚皮来上一爪子。 但它还没衝出去,就看到那个好吃好喝招待了它十多天的小矮子已经从巨蜥身后二十米外的大石头旁跳了起来,爆发出了全部速度,那瘦小的身影如幻影般衝到了毒雾蜥蜴十米之內后,猛地甩出了右手中的玻璃瓶。 瓶子砸在蜥蜴的背部后侧,碎然碎裂,里面的冰蓝色液体瞬间汽化,笼罩了那巨蜥的两条后腿和小半个身体,接著又迅速凝固,变成了一层厚厚的坚冰。 与『深寒霜冻”药剂同时,第二支双重附魔箭矢抓住机会,激射而来,射在了巨蜥鳞片柔软的腹部,撕裂出一个十多厘米的伤口,褐红色的血液喷溅出来。 摆脱了眩晕的巨蜥在疼痛和冰冷的双重刺激下,彻底发狂,它虽然被冻住了半个身体,无法站起,更无法移动,但它上半身和尾巴还能活动。 它开始疯狂扭动挣扎,近两米长的粗大尾巴扫飞成片的乱石沙土,嘴里也喷吐出大团大团的浓浓毒雾,轻鬆逼退了已经衝到它身边的凯拉尔男爵。 一时之间,水潭边毒雾瀰漫,尘土飞扬,发疯的巨兽在宣泄著愤怒和力量,没有半点停歇的意思。 它周围五米都成了极度危险的地区,那至少三百磅重的尾巴如同死亡之鞭,每一下都能让石头碎裂,在地面上抽出一道浅坑。 这数千磅的恐怖巨力抽击,绝对能让一头上千磅的成年健壮大棕熊骨折吐血,之前死在巨蜥尾巴下的熊类就不止一头。所以,五六米外想要扑来的暴熊始终不敢上前,只能懊恼嘶吼。 唯有箭矢从未停歇。 每一秒就有一枚附魔了『破甲”的箭矢落在毒雾巨蜥身上,这些没有附魔『撕裂”的箭矢无法给巨蜥造成严重伤害,但它们的角度刁钻阴毒,瞄准的是巨蜥张大的嘴巴。 它口腔可没有厚厚鳞片覆盖,如果被射中,就不仅仅是刺入三四厘米那么浅了,如果箭矢射进嗓子,那就是会威胁到生命的重伤。 箭矢对巨蜥的实际伤害可以忽略不计,不过是崩碎了几枚鳞片,但却成功让这傢伙闭上了嘴巴,摇晃著脑袋躲避箭矢,没办法再隨意喷吐毒雾。 !!! 咔喀、咔、、 挣扎和翻滚摔打中,巨蜥身上那一层数厘米厚的冰层已经碎裂脱落了大半,尤其是后腿上,残留的冰屑和寒气虽然还麻痹著肌肉,但已经不能再完全限制它活动了。 对於这体长超过7米,体重一吨还多的巨兽来说,想彻底冻住它,刚刚那样的『深寒霜冻』药剂起码要再来四瓶! 可谁会那么干呢? 五瓶药剂的卖价已经大幅度超过这头巨蜥能產出的全部材料价值了,那是哥布林都不会干的亏本买卖! 並且只是冻住,不是杀死! 以巨蜥强大的生命力和接近巨魔的恢復速度,被冻上数个小时也不会重伤,而一旦冰层被敲碎或者融化,它就又是一头凶猛噬人的巨兽。 此刻,这头巨兽已经蹬著后腿、即將爬起,但急速又洪亮、如同响雷般的咒语声已经念诵完毕。 一道土黄色的光芒突然在巨蜥身上亮起,笼罩了它前半个身体。 1环魔法[迟缓术] 这是一环魔法中极为艰涩困难的那几个,它包含了力场系、元素系,甚至还有变形系的部分知识,以至於很多二环魔法师都没能掌握。 不过,与难度相对的是它强大的威力! 它能让普通人如陷泥淖、抬起胳膊都困难,能让铜盔骑士身体沉重、速度大减。 纵使巨蜥那不错的魔法抗性和庞大身躯让迟缓术效果下降了六七成不止,但它撑身爬起的动作仍旧滯涩了不少。 “干它!!” 一声大吼从山林里传出。 吼声中,身穿魔法盔甲的普兰多衝出了森林,他手里握著一柄大铁锤,跟刚刚砸在巨蜥头上的那柄形状非常相似,只是稍小一號。 这是那柄60磅的! 其实不用普兰多呼喊,伺机许久的暴熊在[迟缓术]的光芒亮起那一瞬间,就窜了出去,它找准自己曾撞击过一次的巨蜥侧腹,再次用出全力。 只是这一次暴熊没有用头去撞,也没有挥出爪子,而是跳起了近两米高,一屁股坐了上去。 它的爪子不一定能穿透巨蜥的鳞片,但七百多磅的肥重身体砸落,多半能砸断那傢伙两根肋骨! 可有一柄闪烁著源力和魔法微光的附魔短刀比暴熊更快,精准捅进了巨蜥后背某块被射出裂纹的鳞片上。 凯拉尔男爵面目狞,十多个走私商队成员的生命、抚恤费和商路中断大几百苏勒金幣的损失,让他催动了所有力气,比之前投掷那『深寒霜冻”药剂时还快几分。 噗! 短刀三十多厘米的刀刃捅进三分之一后,就被巨蜥鳞片下面的小骨板卡住,但短刀上附著的源力在巨蜥体內猛然炸开,即便巨蜥皮下的小骨板坚硬、血肉紧实,背上也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血液顷刻间涌出,溅了男爵一身。 男爵大人毫不在意那有轻度腐蚀性血液带来的疼痛,不仅没有闪躲,反而再度发力,让短刀齐根没入,然后,他瘦小身体里的血脉源力被催发到极限,从隱隱作痛的血管里匯聚到掌心,再喷薄涌出攀上附魔短刀。 接著,源力再次爆发。 断裂的肋骨和背上的血洞算不上重伤,但已经不是几厘米的箭伤那样可以忽略的小创口了。 疼痛和愤怒让毒雾巨蜥狂躁嘶吼,它浑身的鳞片鼓起,庞大的身躯进发出恐怖的力量,即使有[迟缓术]笼罩,这力量减弱了不少,可它一个翻滚摇晃仍旧把暴熊和凯拉尔男爵从身上抖了下去。 它没管暴熊,身躯扭转向左侧,猩红色的眼睛直直盯著凯拉尔,张开大口向他咬去。 飞来的箭矢射中了它的嘴里,刺进了下顎,还崩飞了一颗疗牙,但这也没能阻碍它咬死凯拉尔的决心它记得凯拉尔! 这傢伙已经是第三次出现在这里了,上一次他还有另一个厉害的同伴,给自己留下了好几道伤口,差点杀死自己。 这瘦小的食物比那头熊更可恨! 凯拉尔男爵急忙躲闪,可他前一刻才全力催动了源力,此时有点后力不济,敏捷速度还不到全胜状態的一半。 就在巨蜥大口距离凯拉尔的大腿仅剩半米的时候,一声闷响骤然出现。 大地仿佛都震颤了一下! 60磅大铁锤砸在了巨蜥右前爪上,把地面砸出了一个浅坑,坑里血肉模糊,爪子断裂,指甲崩飞。 前所未有的剧痛让毒雾巨蜥猛地浑身一颤,不可抑制的向右歪倒,脑袋痛苦的甩动嘶吼,扑咬动作瞬间变形,巨口疗牙擦著凯拉尔的腿旁摔在地上。 “拖住它!” 普兰多在大吼声中急速后退,连那柄60磅的铁锤都没拿,后退过程中,他嘴里又响起了急促洪亮的咒语,那声音迴荡在山谷的薄雾中,仿佛云层中的闷雷滚滚。 巨蜥疼极了,它血红色的眼眸里充斥满暴戾,却也夹杂著浓重的恐惧。 这次的敌人在它感应中明明比上次那小矮子的同伴(僱佣的三阶银座)弱的多,但给它造成的伤害却数倍严重。那穿盔甲的傢伙,有著几倍於个头的力量! 越聪明狡猾的野兽就越怕死,毒雾巨蜥显然属於此类。 那香甜诱人的魔兽肉早就被它放弃了,它也不再去攻击敌人。 它晃动脑袋和身躯,还散发著寒气的麻痹后腿拼命用力蹬地,庞大的身体一下子窜出去三米多远,而后,不止那有箭伤的左前腿,连爪子已经血肉模糊的右前腿都在刨地,不顾伤口血液进发,只为了能更快一点衝进那八九米外的水潭。 只要能逃走,这些伤势过不了十天就能全部復原。 可就在这时候,毒雾巨蜥前进的身体猛地一顿,速度减缓了一大截。 在它身后,700多磅的暴熊已经扑到了那条两米长的大尾巴上,爪子和牙齿死死扣住上面的鳞片,整个熊掛在巨蜥身上。 哪怕巨蜥的体重超过了2500磅,一头熊也不是它能忽略的重量,尤其擅长游泳的毒雾蜥蜴並不擅长负重。 它身体一扭把尾巴甩项右侧,同时脑袋也向右迴转,一口浓绿毒雾就要喷出,但『瞪瞪瞪瞪』的沉重奔跑声骤然响起。 凯拉尔男爵还保持著拋掷红铜钥匙的姿势,那头红铜色的野猪就已经衝到了巨蜥身前,撞在了它头上。 体重不过三百磅的野猪对巨蜥来说只是个小傢伙,几米的衝刺距离,更是没办法把这三百磅的衝撞伤害发挥到一半,野猪獠牙连巨蜥的鳞片都没刺破。 可巨蜥的脑袋又被撞偏了几分,它的毒雾再次喷歪,半点没有落到暴熊身上。 就在它准备喷吐第二口毒雾的时候,脑袋上再次亮起土黄色的魔法光芒,经过四秒多的吟唱,[迟缓术]再次降临。 魔法生效那一刻,暴熊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咆哮,它叼著巨蜥的尾巴,浑身鬃毛竖起,四爪刨地,脖子一拧,竟然硬生生把这七米多长的庞然大物往后拖动了將近半米! 这一幕看的凯拉尔男爵目瞪口呆,都忘了趁[迟缓术]效果最强的这两秒衝上去捅巨蜥一刀。 他记得上一次和暴熊並肩作战时,暴熊可没这么大力气! 外人被震惊,主人並不会。 普兰多在吐出最后一个咒语音节时,就拎起80磅的大锤冲了上去,他刚刚特意退到了这柄锤子旁边。 就在暴熊力气用尽被蜥蜴尾巴甩开那一瞬间,蕴含著上千磅巨力的大锤无情的砸在了毒雾蜥蜴的后腿膝盖上。 那半米粗的后腿也扛不住这钢铁猛击,立刻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从膝弯处凹折出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这一次,两条腿重伤、还被[迟缓术]笼罩的它,爬不起来了。 巨蜥剩下的两条腿和尾巴根本支撑不起沉重庞大的身躯,只能让它在原地挣扎翻滚,它张开大嘴喷吐出大团大团的毒雾,也伤不到已经退出十多米外的敌人。 “哈哈哈,这该死的傢伙跑不了了!!老子等会儿要吃你的肉,给我的下属们报仇!” 凯拉尔男爵忍不住畅快大笑。 普兰多也露出笑容,鬆了口气。 其实对他来说,毒雾巨蜥的实力並不算强,击杀它並不难,难的是水潭就在十米外,得拼命阻止它逃进水里。 再就是,这傢伙是留给马洛来磨礪血脉力量,只能废掉它的行动能力,不能杀死它,否则,刚刚那一锤子砸在巨蜥的眼睛上,足够让它变成晕头转向的独眼货。 如果把锤子换成附魔巨斧······这巨蜥的脑浆子已经四处挥洒了,但那就浪费了一种价值数十个苏勒的不错材料。 全副盔甲的半矮人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珠,冲水潭对面的山坡喊道:“马洛,该你这个剑盾战土上场了!快来好好和这瘤腿玩意儿打一架,我已经迫不及待要看到你的血脉力量啦!” “哈哈哈!” 在迴荡山谷的大笑声中,马洛在森林里快速穿行。原本他就在山林边缘,但在之前的战斗里,他每射一箭便会挪动几步,以调整更好的攻击角度,不知不觉就走进树林十几米了。 “来啦!” 他笑著远远回应一声,修长灵巧的身影闪出山林,绕著水潭边向普兰多他们跑去。 普兰多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魔力回復药剂,又开始念诵起咒语,是最开始那[劲风吹拂] 十多米外,笼罩在黄绿色雾气中的巨蜥还在挣扎,但已经不再喷吐毒雾。它今天吐得够多了,再庞大的身躯里也不可能储存著无穷无尽的毒雾,事实上,巨蜥在这场战斗里喷吐的毒雾总量已然让普兰多非常惊讶。 他不禁有些期待这头大蜥蜴的毒囊和胃袋,那必定是相当不错的酸液溅射的施法材料,给马洛用来施展[强酸喷涌]更是契合。 三秒多钟的吟唱完毕,一阵大风从普兰多身前骤然颳起,吹向他右手所指的巨蜥身边毒雾被大风一卷而空,巨蜥的身体再无遮挡。 这才適合马洛无障碍的作战。对於一个高级骑士侍从来说,杀死一头重伤的二阶巨蜥魔兽就是个很大的挑战了,如果再被毒雾阻碍视线,那就有被一尾巴抽死的风险。 普兰多不想失去马洛这个乖学生,也不想用掉自己那瓶珍藏多年的极效治癒药剂。 那东西配置极难,本身的失败率就很高,再加上那该死的【三一厄运】让他额外失败过一次,他手里唯一一瓶『极效治癒药剂”的成本价已经接近1600苏勒的『顽火黑石”,他可没有钱再炼製第二瓶了。 “尾巴!!普兰多,它的尾巴!!” 凯拉尔男爵忽然惊叫起来。 略微走神儿的普兰多瞬间警醒,看向了毒雾巨蜥,只见这头庞然大物那两米长的尾巴竟然断开了!將近一米五长的后半截脱离了身体,而且缩小了整整两圈,乾枯皱,就像是风乾了两个月的腊肉。 普兰多顾不得疑惑,因为他瞳孔紧缩,看到了震惊的一幕: 蜥蜴骨折扭曲、皮开肉绽的右后腿,赫然恢復了正常! 它那血肉模糊的右前爪,也在快速蠕动癒合。 这癒合速度,就像是喝下了那瓶1600个苏勒的极效治癒药剂! 两条腿,还他妈得是双份才行! “它要跑!!” 普兰多神色一紧,吼叫出来的同时,已经抢起铁锤冲了上去,暴熊也因为能感受到普兰多的意识情绪,反应极快,也不顾疲惫翻身爬起冲向巨蜥。 凯拉尔男爵动作慢了一拍,因为他在蜥蜴左侧,巨蜥的身体完全遮挡了他的视线,让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听到普兰多的大吼,他意识到不妙,也挥舞短刀向毒雾蜥蜴衝去。 可跑的再快,十多米的距离,也不可能瞬息而至。 就在最为敏捷的凯拉尔男爵接近到巨蜥三四米时,这体长只剩五米多点的巨兽蓄积好了全部力气,豁然爆发,哪怕顶著[迟缓术]的魔法光辉,它也一下子就窜出了六七米的距离。 失去了控制身体平衡的尾巴,外加肋骨和背上的伤势没有恢復,巨蜥身体歪斜看栽到了砂石里,还未完全癒合的右前爪再次皮肉崩裂,但它成功躲过了男爵的短刀、暴熊的扑击,也和那最恐怖敌人的沉重铁锤拉开了十多米的距离。 普兰多的力量可以压制大多数三阶银座骑士,但他速度太慢了,而且还穿著一身两百磅的魔法盔甲,这进一步拖慢了他的速度。 水潭就在五六米外,巨蜥血红色的眼眸里闪过浓重喜色,它不顾一切的向前爬去。 砰! 80磅的大锤砸在它后侧腹上,巨大的衝力让它一个超,那部位已经折断的肋骨彻底碎裂,甚至有一小节白森森的断裂骨刺扎透了表皮,从鳞片间突了出来。 但它毫无所觉,连嘶吼都没发出一声,只是拼命的刨动四肢,前冲,再前冲。 它要活! 它血红色眼眸里唯有对生存的渴求! “不!!” “该死!!” “吼!!” 普兰多、凯拉尔、暴熊在全力追逐,可又都不甘的发出怒吼咒骂,因为毒雾巨蜥已经衝到了水边一两米处,而他们距离这狡诈的畜生还有六七米远。 追不上了!! 恍当!叮咪! 水潭西侧边缘,二十余米外的马洛果断把臂盾和尼兰之剑扔在地上,重新提弓箭在手。 他刚才跑到一半就听到了凯拉尔和普兰多的大吼,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在呼喊什么,就看到那巨蜥自断长尾、夺命狂飆。 弓弦拉满,血脉节点里的源力迅速激发,『破甲』和『撕裂”双重附魔的陨铁箭头亮起一层魔法微光。 不够! 这拦不住它! 马洛看著那挨了一锤还在迅猛前冲的巨蜥,箭矢还未离弦,他心里就知道了结果。 哪怕他射中了巨蜥的眼睛,最多也就废掉它一颗眼珠,箭矢绝不可能深入眼眶,因为这头聪明的野兽已经闭上了双眼,眼皮上那厚厚的角质层和鳞片足以把“破甲』的效果削弱大半。 马洛有了一瞬间的犹豫,弓弦也鬆弛了些许。 既然拦不住,还要浪费这价值十多个苏勒的双重附魔箭矢吗? 再寻找別的磨炼血脉的野兽吧? 野兽那么多,不差这一头的。 但普兰多、凯拉尔、暴熊他们的接连怒吼把马洛惊醒,他看著满脸不甘的眾人,甚至脸上已经带上几分绝望之色的凯拉尔男爵,握弓捻箭的双手骤然再度发力,弓弦紧绷接近满月。 他嘴角募然露出一丝微笑。 与此同时,他体內深处忽然传来了一声轻响。 咔噠! 像是那些精致的珐瑯彩瓷器碎裂的声音,又像是某个门锁被扯断。 噗通! 马洛的心臟前所未有的剧烈跳动了一下,进出了与以往等量的鲜血,但这股鲜血与以往千万次涌出心臟的鲜血都截然不同。 它更湍急、更滚烫、更生气磅礴、更雄浑厚重,极致的鲜红里有点点银色光芒沉浮激盪,似乎是满天繁星沉浸於中,又仿佛银月破碎洒落於此。 这道激流以无法想像的速度瞬间贯穿了马洛体內的八个血脉节点,蔓延到胸腹四肢,蔓延到全身每个角落。 哎呀! 那张马洛之前激发了血脉节点都无法彻底拉满的强弓发出了细微的痛苦呻吟,它现在不仅被彻底撑开、形如满月,甚至这轮满月还被拉长压扁了几分,承受著濒临它极限的力量。 一抹银白色光华从马洛掌心涌到指尖,又急速蔓延到整根箭矢上,让它恍若刚从月桂树上折下的霜枝。 在普兰多他们懊丧的神情中,在毒雾巨蜥冲入水中激起的雪白水里,马洛一脚踏在地上踩出了一个浅坑,整个人斜斜跃起,飞到了潭水上面。 他轻轻鬆开了捏住羽箭的手指,霉那间,半空中和潭水里同时出现了两道银光,它一闪而逝,在雪白的水里交匯又消失。 下一秒,纯洁无瑕的银色月华与粘稠腥臭的褐红色血液齐齐在水中炸开。 一大团红色晕染开来,波盪四散,小半潭银色光辉折射闪耀,与水面上的晚霞交相辉映。 噗通~ 马洛跌入水潭的声音传来,都没能把普兰多他们两人一熊从目瞪口呆的状態中拉扯出来。 他们看著水边那大半个身子已经钻进水里,却再也不能移动半厘米的毒雾巨蜥,面面相,又一时无言根箭矢深深插进了巨蜥的眼窝,70厘米的標准羽箭只剩下三分之一露在外面。 蜥蜴的眼球已经消失不见,眼皮外翻如同破碎布片,它的眼眶变成了一个大血洞,不断泊泊冒著鲜血。 这一箭,除了穿著附魔重甲的普兰多,无论暴熊还是凯拉尔来挨,至少都是断胳膊断腿的重伤,射中胸腹头颈,那就是和眼前巨蜥一样的下场。 暴熊七百多磅的身躯哆嗦了一下,凯拉尔下意识吞咽了一下口水,问道: “普兰多,马洛他这是、、、 半矮人大鬍子颤了颤,激动又克制的张开嘴:“应该、应该是、、” 哗啦~ 一阵水声响起,接著就是熟悉的喊声传来: “老师,我激发骑士血脉了!!” 十几米外的浅滩中,马洛浑身湿透、头髮紧贴额头,半个身体还沾著淤泥,看上去有些狼狈。 但他脸上灿烂的笑容如同初升的旭日,湖绿色的眼眸里隱约浮起两轮银月。 他举起拳头,指缝间月色源力光芒进发,璀璨似白银,浓郁如流水,他张开嘴大声喊道: “我的血脉之名为:流银月河!” 第90章 骑士册封! 第90章 骑士册封! 山谷里一片寂静。 水潭边,不时飘过一缕夹杂著淡淡黄绿色毒气的薄雾,这让那些等在山谷外面的护卫们无法进来。 三人一熊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巨蜥的户体拽到岸上。即便他们有两位铜盔骑士、一头两米三高的大熊、还有一位力量不输普通三阶银座的接受过身体改造的半矮人,但想从一滩淤泥里拔出那头超过一吨重的巨兽,也不是容易的事。 眾人都累得气喘吁吁,暴熊更是体力彻底耗尽,瘫倒在地上,壮硕的身躯飞快缩水,变成了原本半米多高的样子。 “老师,暴熊是不是瘦了?” 马洛仔细看了小浣熊一眼,不太確定的疑惑问道。 “对,变身除了会消耗它身体里贮存的魔力,还需要很多能量,也就是它的肥肉脂肪普兰多说著,拍了拍暴熊下去不少的肚皮,把一瓶活力药剂递给了暴熊。 暴熊有气无力的接过,两手捧著药剂,就那么躺著『咕嘟咕嘟”的灌进了嘴里它的爪子已经从厚实熊掌重新变回近似人类手掌的灵巧模样。 “就刚刚这一会儿,它至少轻了6磅。” 普兰多通过暴熊肚皮上肥肉的颤抖程度和反弹力度就判断出了这小胖子的体重,显然是经验老到: “那暴熊现在的体重就是66磅。” 马洛笑著说道,扭头看向了胖熊:“嘿,暴熊,66可是个包含好运的数字。”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躺在地上的小胖子吐掉嘴里的空药剂瓶,警了马洛一眼,没搭理他,它现在又累又饿,不想回復这莫名其妙的蠢话。 普兰多和凯拉尔也是不明所以,『66』是好运数字? 公认的好运数字不是白银女神最喜欢的『9”和『13”吗? 这两个数字存在於几乎每个人都喜欢的银幣上: 女神银幣重量为『13”克,形状是接近圆形的正『9』边形。 面对两人的疑问,马洛一愣,然后反应过来,敷衍了两句糊弄了过去,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 “老师,那块充当诱饵的魔兽肉应该没用了吧?不如就让暴熊吃了,既能给它补充体力,还能减轻一些负重。” 蹭~ 头肚的胖熊瞬间坐了起来,一双水润润的黑色大眼晴期盼的看著普兰多,里面满是渴望。 “別看我,那是凯拉尔提供的,这块肉贵得很,他都捨不得餵那匹心爱的龙鳞马,所以你得问他能不能吃。”普兰多笑看说道。 瘦了6磅的小胖子扭动似乎细了那么半圈的粗脖子,又恳切的看向凯拉尔男爵。 男爵大人也露出笑容,爽快说道: “当然可以,我们在场的四个,也只有你能直接享用它。不说別的,就凭你刚才一头撞飞巨蜥的凶悍勇猛,就配得上这块20个苏勒的魔兽肉。” 他对著暴熊伸出了大拇指,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充满了贵族的优雅派头儿。 这份豪爽气度,根本看不出他是鹰翼省西部出了名的『最穷男爵”。 “啊!” 暴熊兴奋的叫唤了一声,对男爵点了点脑袋,又感谢地看了马洛一眼,然后开心的扭著小屁股冲向了那块接近它三分之一体重的大肉块。 那香甜诱人的气息,早就出现在它梦里好几次了! 看著大口撕咬吞咽的小胖子,马洛摇头失笑,比起“吼』的凶猛咆哮,他还是更习惯暴熊『啊啊”叫的呆萌样子。 他突然有点想念裤襠了。 这些天忙忙碌碌,只要睁开眼晴,就几乎没有停歇的时候。 清晨五点半从床上爬起,先修习《星纹冥想法》2小时,白天和凯拉尔男爵在山林里锻炼战斗技巧和磨礪血脉力量,上下午加起来至少是8个小时,中间仅有1小时午休时间。 晚饭后,回到房间的他会看一小会儿《大陆常见血脉图鑑》当做放鬆消遣,接著就是用《铁砧锤炼法》锤炼夯实源力2小时,然后再冥想4小时,以保持魔力每天最大限度的增长。 等忙完这一切,时间就来到万籟俱寂的凌晨一点左右了,马洛已经满身疲惫,强撑著和“裤襠”短暂玩耍几分钟后,便会眼皮打架的钻进被窝,沉沉睡去。 四个多小时后,当座钟在浓重夜色里『叮叮』响起的时候,崭新且忙碌的一天就又到来了。 这相当枯燥疲惫,如果不是冥想有恢復体力和缓解精神疲惫的效果,如果不是他每天都喝一瓶活力药剂,每晚只能睡四五个小时、白天又要高强度战斗的马洛,早就累垮了。 因此,每天早晚都坚持和裤襠玩耍几分钟,已经是马洛在忙碌中儘量挤出来的奢侈时间和精力了。 但现在,终於结束了。 已经成为铜盔骑士又没想完全靠自己的努力衝破银座骑士门槛的马洛,可以大幅度压缩锤炼血脉力量和源力的时长,节省下来的时间,主要会用在魔法学习上,但拿出半个小时或一整个小时陪裤襠玩儿,也是他计划之中的事情。 马洛不知道每天那无法召唤裤襠的20个小时里,裤襠会待在哪里,它是处於无意识的沉眠中,还是保持著清醒。 他只知道,每当裤襠出现在他面前时,都会像久別重逢一样扑到他怀里,用大头不断地蹭他。 仿佛他们分开的不是20个小时,而是200个小时,甚至两百天那么久。 一想起裤襠那期盼玩耍的眼神,马洛就觉得自己实在亏欠它很多很多。 裤襠不是其他那些没有感情的召唤物,也不只是一条用於战斗的猎犬。 它是一只有喜怒哀乐的可爱小狗。 它是陪伴马洛度过最为志志不安、刚刚来到这世界后第一个月时光的唯一忠诚伙伴。 马洛至今都无比庆幸的一件事便是: 他在来到这世界的第七天,第一次主动抽取昆特牌时就抽到了『裤襠”。 他永远无法忘记那寒冷午夜,这只黄色小狗吐著舌头扑进自己怀里后,那久违的温暖和安全感。 马洛想看,脸上不由得露出笑容,还有一丝无法描述的缅怀神色。 明明那只是三个多月前的事情,此刻想起,却漫漫悠远,恍若经年。 “马洛,在想什么?” 老石头出声打破了安静,他的声音罕见的温和轻柔,似乎是怕嚇到沉思良久的马洛:“成为了骑土,难道还不高兴吗?” 马洛视线从被晚霞染成橘黄色的水面上挪开,看向了这个世界上最关心他的几个人之一。 老石头那张掛著厚厚大鬍子的脸庞上看不出什么特別的表情,但又圆又大的眼睛里却有明显的担忧。 “哈哈,怎么可能不高兴呢?” 马洛脸上的微笑浓郁起来,变得灿烂,他发自內心的说道:“不只是高兴,还更多了一份安全感。激发血脉,这是近四个月来,我最最开心的几件事之一。” 普兰多神色一滯,脸上无法抑制的溢出了几分同情和哀伤。 矮人和精灵一样,都是內心感情极为丰富的种族,只不过他们性格粗獷,大多时候不善於表达细腻的感情,往往都把这最珍贵的东西在心里,就像冰凉粗礪的石头里包裹著滚烫岩浆。 此刻,石头裂开了一个缝隙,里面的熔岩倾泻出来。 老石头把大手放到了马洛头顶,说道: “是时候去看看你父亲了,你可以骄傲的告诉他:你不但和他一样觉醒了『风林神射”的能力,还激发了强大的血脉力量,现在能够好好保护自己。” 他那温暖乾燥的大手轻抚著马洛的脑袋,传递著自己身体里的热量,努力笑著开玩笑道:“如果天国也有美酒,你父亲肯定会高兴得连喝五桶,带著满脸笑容醉上三天三夜!” 马洛闻言一愣,他从普兰多说第一句的时候就知道,老石头理解错自己的意思了。 他说的『安全感”,是他这个异乡人除了昆特牌之外,又靠真正掌握了一种实实在在的超凡力量。 但普兰多想到的是四个月前马洛·阿斯特失去了父亲。 一个十五岁的孩子,眼睁睁看著父亲被山狼残忍的咬死,绝对是会引发极度恐惧的事情。 老石头以为激发了血脉、成为骑土,让马洛·阿斯特冲淡了那些恐惧,获得了安全感。 两者显然偏差极大,不过,马洛不会解释,也无法解释。 他只是面带笑意的看向普兰多,问道:“老师,我不说您也能感受到,我確实非常缺乏安全感,但在激发血脉之前,我就已经有一份数倍於此的巨大安全感了。” 马洛握住了普兰多那比他大了一倍还多的宽厚手掌,继续说道:“那份巨大安全感来自於您,我的老师,没有您的教导和付出,我绝无可能这么快激发血脉,更不可能得到这么多珍贵又安全的磨炼机会。” 老石头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感谢,很有些不適应,他眼神闪躲,先是低下头,又紧接著別过脑袋,他拘谨甚至羞报的拧了拧三百多磅的强健身体,想把手抽回来,但似乎是力气不够,无法做到。 还好,他的学生主动鬆开了他的大手。 “如果我身上真有人们所说的『骑士的荣耀”,那这些荣耀只有很小很小一部分来自於我,绝大部分都是您身上潜藏著的璀璨光辉的映现。” 马洛缓缓站起身,抽出长剑,双手捧在身前,又单膝跪地,俯身一拜,把长剑举过头顶。 旁边的凯拉尔男爵脸色一变,先是震惊,而后又肃穆起来,远处大口啃肉的胖熊也停下了动作,察觉了气氛的变化,呆呆地望向这边。 至於普兰多,他被马洛的举动嚇了一跳,从地上猛地蹦了起来,有些惊慌的叫道: “马洛,你跪下干什么?快起来!” 他立刻伸手去扶马洛,但竟然没把马洛从地上拽起来,只让马洛的胳膊轻轻晃动了一下。 普兰多一,霍然想起自己这学生已经是正式骑士了,再也不是之前那个他只用两三分力量就能隨手掀翻的小小骑士侍从。 就在他想要再度发力的时候,听到了马洛的声音。 “老师,能成为您的学生,是我这辈子永远的骄傲和荣幸!” 这位新晋铜盔骑士抬起头,声音真诚且坚定的说道:“我恳请您,册封我为骑士。” “我?!这怎么行?!” 普兰多连连摆手,语气激动的拒绝道:“贵族领主们才有册封骑士的权力,哪怕是不享采邑的神殿骑士也得由主教来册封!我既不是贵族,也没有神职,更没有半块领地,完全没这个资格!” “马洛,別胡闹了,你快站起来!” 但他眼前的骑士依旧跪地不起,左膝稳稳扎在砂石里纹丝未动,说道: “老师,您难道忘记了,古老的骑士册封仪式並不涉及赋予领地采邑和贵族身份,仅是赋予一个荣誉称號。按照古礼,任何一位骑士都有册封他人为骑士的权力,只要他认为对方有成为骑士的资格!” 马洛露出略带几分促狭的笑意:“您难道认为我不够资格么?” “你当然合格,你是最合格最优秀的新普骑士!” 普兰多不假思索的吼道,但他又丧气颓唐的垂下脑袋,小声喏道:“可我、、我、 连个铜盔骑士都不是。” “老师!!您在我心里,是最合格最优秀最光辉闪耀的骑士,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永远都是!” “我只肯向您跪地行礼,其他任何人,別说是什么伯爵贵族,哪怕是国王、皇帝的册封,我也不屑一顾!” “我永远不会成为別人的封臣,更不会为別人的意志而战,我只会做一个自由骑士! ,马洛也大吼著说道。 这话太过惊世骇俗,把普兰多和凯拉尔男爵都惊得眼角直跳,张嘴结舌说不出话。 “我膝盖都快跪肿了,胳膊也又酸又麻,老师,还要我怎么求您呢?” 马洛语气变得无赖且不著调,故意瞪著普兰多说道:“你这老石头,不会是藉机让我多跪一会儿,报復我不让你多喝酒吧?” “你再不答应,我就要请男爵大人来册封我了,说不定还能给我个几百人的富饶镇子当做封地。” 凯拉尔男爵嘴角抽搐了两下,几百人的镇子? 马洛你做什么大梦呢?! 忘了我『最穷男爵”的称號了? 他的领民一共才三千人,一半在凯拉尔城,另外一半零散分布在这块贫瘠又广阔的土地上,连超过两百人的村子都没有! 男爵大人看向一脸纠结的普兰多,沉声劝道:“普兰多,別犹豫了,还没看出你这位学生的决心吗?” 普兰多大鬍子颤抖著,满脸涨红,脸上表情变换,眼神时而坚毅刚硬,时而茫然恍惚。 他怎么不想亲自为马洛进行骑士册封呢? 这可是他最骄傲最亲爱的学生,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想为他佩戴上象徵骑土身份长剑的人。 可他真的有这个资格吗? 一个连最低阶铜盔骑士都不是、以后也不可能是的小小侍从? 膨! 突然,普兰多钻起拳头狠狠给了自己胸口一锤,威猛沉重的力量让魔法盔甲骤然闪烁起数道魔法光辉来抵御抗衡。 “他妈的,册封就册封!” “老子不是骑士,但老子锤死过五六十个骑士,里头还有两个银座位阶的傢伙!” 普兰多大吼道,脸庞涨得通红,甚至还有些咬牙切齿的模样:“以后谁敢嘲笑你是被侍从册封的,老子就立刻把他砸成肉饼!” 他一把抓起马洛高举的尼兰之剑,巍然肃立,脸上的表情也庄严郑重起来: “小子,把腰杆挺直,老子要开始册封了!” 马洛立刻挺直腰背,虽然跪在地上,但整个人募然拔高了一截,如同插进地面的標枪。 凯拉尔男爵自觉的担任了见证人的角色,也站起身,肃立在一侧。 还有一头『见证熊”,也扔下魔兽肉跑了过来,人立而起,碘著小肚子並排站在男爵旁边。 普兰多手持长剑,沉声问道: “马洛·阿斯特,你愿意成为一名骑士,並从此刻开始坚定遵行骑士的精神吗?” “我愿意!” “马洛·阿斯特,愿你信守诺言,终生无违[谦恭、诚实、怜悯、英勇、公正、牺牲、荣誉、灵魂]的骑士之道。” “我保证!” 马洛大声颂念起传承百年的经典骑士誓言: “强敌当前,不畏不惧,果敢忠义,无愧於心,忠耿正直,寧死不屈,保护弱者,无违天理!” 普兰多重重頜首,表情更加神圣庄严: “我,星纹·铁砧·普兰多,森林精灵中传承了五千年未衰的『星纹』一族与流淌著矮人王室血脉的伟大“铁砧”一族的共同后裔,以父母赐予我的两个古老而荣耀的姓氏保证,以我全部的荣誉保证:” 他声音如雷,震盪雾气,响彻山谷,惊起了一片飞鸟,千百棵大树轻颤,树叶作响。 “我身前跪地之人,完全拥有成为骑士的资格。” 普兰多用尼兰之剑在马洛的左肩、右肩上各轻轻敲击了一下后,把剑背停留在马洛肩上,大声宣布: “马洛·阿斯特,於新历九十六年二月三十日黄昏时刻,正式成为一名光荣的骑士!” “我见证此刻。” 凯拉尔男爵沉声说道。 “啊!啊啊~” 暴熊也发出了低沉的叫声。 第91章 血脉真名 第91章 血脉真名 “骑士起身!” 星纹·铁砧·普兰多说道。 待马洛站起身后,普兰多重新把尼兰之剑替他佩戴回腰间。接著,这位老师退后了两步,仔仔细细打量著马洛,看了一眼又一眼,脸上的欣慰和喜悦之色越来越浓。 直到此刻,他才完全消化接受了自己的学生成为骑士的事实。 他恍惚觉得,自己那半个世纪以来的激发血脉的执念,似乎瞬间消散了一半,一大半。 又过了好几秒钟,普兰多才陡然回神儿,他走到马洛身前,伸手整理了一下这位新晋骑士的衣领,然后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 这一巴掌速度极快,力道却极轻极轻,恐怕连只苍蝇都打不死,发出的声响也细不可闻。 此为骑士册封的最后一步,告诫抽打。 “骑士马洛·阿斯特,希望这疼痛让你永远牢记刚才的誓言!” 普兰多按照册封礼仪的规矩说道。 马洛表情古怪的眨了眨眼,疼痛? 哪里疼了? 一旁的凯拉尔男爵更是瞪大了眼睛,忍不住说道:“普兰多,你这是『告诫抽打”还是温柔抚摸?我成为骑士的时候,祖父那一巴掌差点打了我一个跟头!嘴角都流血了!” “你管得著吗?我又不是你爷爷!” 普兰多看都没看凯拉尔,一把住马洛的皮甲,把他扯了过来,凑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誓言这种玩意儿,有些决不能忘记,到死都该牢牢记住!但有些该忘就忘,比如骑士精神里那条狗屁的“牺牲”,你最好现在就忘了!” “听到没有!?” 马洛被揪得喘不过气,但还是大声保证:“您放心,我永远不做愚蠢的牺牲!” 普兰多使劲盯著马洛的眼晴,深深看了许久,才鬆开他,沉声说道:“马洛,骑士的世界反而比普通人的更加危险,记住你这句话,好好活著。” “您知道我怕死的很,哈哈!” 马洛笑著回应了一句,然后变魔术似的从兜里掏出来一个银质扁酒壶,递给普兰多:“老师,喝一壶吧,为您拥有一名骑士学生小小的庆祝一下!” “里面是酒?” “你小子!什么时候准备的?” 普兰多惊喜的接过了酒壶,打开壶盖闻了闻,脸上惊喜翻了三倍不止,叫道:“矮人王国的黄金麦酒!?这怎么可能!绿湾城任何一个酒馆都没有这好东西!你从哪里弄来的?” 马洛对普兰多的惊讶非常满意,有些得意的说道:“是莱婭家里的珍藏,整个绿湾城可能只有那么一桶,我在出发的前一天要来了一壶,还好,它最终派上了用场。” “哈哈哈!好小子!” 普兰多大笑看灌了一口黄金麦酒,那股辛辣热烈又香醇浓郁的味道让他十分享受的闭上眼晴,发出了一声梦般的满足嘆息,仿佛一瞬间回到了几十年前在矮人王国游歷居住的那段日子。 “好酒!!就是这个味道!几乎是最地道最上等的黄金麦酒了!” 半矮人眼晴发亮,又灌了一大口之后,以非凡的巨大毅力把珍贵的好酒递向了凯拉尔男爵,说道:“见证人有资格分享这份喜悦和美酒!” “哈哈,能从你这里分到酒喝,我简直比我父亲还厉害!” 凯拉尔男爵也大笑著接过酒壶,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一条炽热火焰从他的舌头烧到了喉咙,又顺著食管烧到了胃里,再遍布全身。 男爵只觉得无比畅快,心里压抑的闷愤怒一扫而空,他猛地抬腿狠狠端了那毒雾蜥蜴一脚,吼道:“混蛋,该死的傢伙,老子给莫尔他们报仇了!” 酒壶接著传给了暴熊,作为和马洛並肩作战过的『伙伴”,它这位『见证熊”也喝了一小口酒。 但它明显不太喜欢,也不太能接受,刚刚咽下就皱著熊脸、吐著舌头跳了起来,急匆匆的把酒壶塞给了马洛后,就呼呼喘著气的冲向了那块魔兽肉,大啃了好几口才缓过来。 三人见状,齐声大笑。 马洛摇了摇酒壶,发现里面还有最后一点儿酒,他略微犹豫,然后一抬手,把剩余的酒全部灌进了嘴里。 强劲霸道的酒气直衝头顶,简直比普通的麦酒猛烈了一倍还多,他仿佛是咽下了一口炽热滚烫的地底岩浆。 马洛脑袋喻的一声,记忆里某些片段接连涌现闪现,闪过了近些天挨过的凯拉尔男爵的七百多次“刺杀』,闪过了无数次洒汗如雨的挥剑刺击,闪过了一次次枯燥乏味的淬链源力,闪过了砸在他身上的两方多锤··:··! “一切辛苦,全都值得。” 他心里默默想著,咽下满口火辣,也彻底咽下了这几个月以来的辛苦疲惫。 册封仪式和庆祝美酒之后,大家发现山谷里毒雾比之前消散了几分,但仍旧丝丝缕缕的飘荡著。 这些毒雾让山谷外的男爵护卫队员们和矮脚马都无法进来切割、搬运巨蜥尸体,毕竟解毒药剂可不便宜,每人一瓶加起来是一笔不小的费,而且根本也没有那么多药剂。 所以得驱散毒雾才行。 但普兰多在之前的战斗里施展了四次1环魔法,每个魔法都消耗了双倍的魔力,加起来接近10法尔,那是很多1环门法师都达不到的魔力总量。 这位接受过身体改造的老魔法学徒虽然没被透支,可所剩的魔力也寥寥无几,哪怕喝下了魔力回復药剂,也得等一会儿才能再次施展[劲风吹拂],吹散这些毒雾。 他需要不是2法尔,而是4法尔的魔力一山谷口到水潭边有好几十米,雾气很多,一阵大风是不太够用的。 暴熊还在啃肉,那十公斤的大肉块已经消失了一小半,看样子,它要再吞掉一小半才会停下来。 普兰多他们三人没有閒看,在等待期间,开始动手初步处理这头巨蜥。 马洛刚刚激发的血脉力量,就成了干活时最好的话题。 虽然在马洛刚从潭水里上来的时候,就简要向普兰多介绍了自己的血脉特点,身体在力量、速度、敏捷、魔法抗性、癒合速度等各方面都得到了很大幅度的强化,听觉、视觉、嗅觉、味觉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增强。 至於具体的增幅程度,还得回去依靠实验设备和药剂才能检测出来。马洛只能感觉到自己在敏捷和速度方面得到的加强最大,可当下实力究竟在一阶铜盔骑士中处於哪个层次,他就无法判断了。 因此,他现在也说不出再多的准確信息。 但老石头並不在意,这个话题他远远没听够,马洛说的每一句话都爱听。 他仿佛是得了失忆症似的,哪怕是说过两遍三遍的重复言语,他也像初次听到一样感兴趣,看那样子他应该能不厌其烦的听到太阳落山。 如果有酒,那他肯定能开开心心聊上一宿。 “马洛,你的血脉叫什么名字来著??我被你那绝妙的一箭惊呆了,刚刚都没能听清楚,现在更是彻底忘了。” 凯拉尔男爵一刀戳在蜥蜴爪子上,一边费力的切割著那枚十多厘米长的弯鉤指甲,一边笑问道。 “【流银月河】,银月精灵的一个血脉分支,与月光血脉类似。” 马洛在跟另一枚指甲较劲,他们的打算是先把这十几枚指甲弄下来。 “流银月河?” 凯拉尔男爵念叻了一句,感嘆道:“真是个美丽的名字,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血脉,这是你们家族传承下来的血脉之名么?” 马洛笑著摇了摇头,坦诚说道:“不是,我父亲和祖父都没有激发血脉,曾祖父应该也没有,家族里哪有什么血脉力量的知识传承。” 正说著,他突然发现凯拉尔男爵和普兰多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惊疑不定的对望了一眼,然后都脸色严肃的看向了自己。 “老师,男爵,你们、、怎么了?” 马洛有点发懵,不知道这两个人为什么忽然这样看著他,疑惑问道:“我说错话了吗?” 普兰多低沉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紧张,还有些期待,问道:“马洛,你说这血脉名字,不是你家族长辈告诉你的,那你怎么知道的?” 马洛更疑惑了,说道:“老师你在说什么?血脉之名,当然是激发血脉力量那一刻,就自然出现在我脑海里的啊。” “这?血脉真名!!” 凯拉尔男爵忍不住惊呼出声:“刚激发血脉就能觉醒血脉真名?!『流银月河』是上位血脉!!?” “闭嘴!安静!” 普兰多脸上也闪过激动神色,但他强行控制住自己,呵斥了凯拉尔两句后,他再次谨慎地问道:“马洛,你確定『流银月河”这个名字是自动出现的?不是来自你过去的记忆?” 凯拉尔和老石头的异常反应,让马洛意识到了什么,『血脉真名』这种东西,似乎並不是每一位骑土会在激发血脉时能够获知的。 而它对血脉骑士来说,似乎是极为重要的东西。 自己好像做到了一件有点厉害的不寻常的事情。 不过,马洛没想隱瞒。 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前,大概是在喝下那成本价1600苏勒金幣的『顽火黑石』药剂和800苏勒的『魔法启蒙”药剂后没多久,他就决定不再对普兰多老师隱瞒昆特牌之外的任何事情。 至於凯拉尔男爵,经过这十多天的密切相处,马洛初步判断他的品格可以信任。当然,这並非轻信,这份信任,是建立在凯拉尔家族与普兰多老师有半个世纪深厚交情的基础上的。 “老师,我非常確定,因为那一串银色的古老字母现在就漂浮在我心臟之中,在血液里沉睡安眠。” 马洛沉稳说道。 但他没想到的是,仅仅是重复確定一下感受到血脉真名的事实,就又给对面的两人带来了新的衝击,甚至比刚才的震惊还大! 凯拉尔男爵脸上看不到半点贵族风度,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鸭蛋那么大,他瞪著马洛,眼里不只有惊异,还有羡慕,隱约还有一丝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嫉妒。 男爵大人下意识的喃喃说道:“真名具现,是真名具现·· 普兰多倒是没有凯拉尔那么目瞪口呆的失態,但他也一时语塞,浑身肌肉本能绷起。 咔吧! 半矮人大手里那枚巨蜥指甲的尖端,竟然被他硬生生断了! “糟糕!” 普兰多懊恼的看了一眼手里断成两截的尖锐指甲,有点心疼,这玩意儿炼製成特殊的附魔箭头,卖价能接近20个苏勒!现在被弄断了,价值至少会减损三分之一。 但他这只是身为链金大师的潜在反应,其实他现在完全顾不上这点儿金幣的损失。 “马洛,过去你识字太少,又把全部时间都用来提升实力,所以无论在魔法上,还是血脉上,你掌握的知识都太少了,连大部分常识都不完全了解。” 普兰多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稍稍平復了情绪,解释道:“那些知识接下来我会监督你以最短的时间掌握,目前我只说一点:血脉真名。” “每一种血脉的名字都不是人们隨意命名的,事实上,但凡是天然存在的血脉,它本身就有自己的名字,从诞生那一刻起就有,存在了数百上千甚至上万年,这就是『血脉真名”。” “人类或其他智慧生物並没有为它命名的权力那些由魔法师、巫师、术士们改造出来的杂种血脉除外。” 他把手里的断裂巨蜥指甲隨手扔在地上,朝马洛走近了一点,继续说道: “除了部分太过弱小的下位血脉,大部分骑士在铜盔这个位阶都能从血脉力量中『听”到或者『看』到自己的血脉真名,血脉越强大,就获知得越早,也会“听』得更清楚,“看』的越真切。” “这一步,就叫做『获悉血脉真名”,它代表骑士初步契合了自己的血脉,或者说,骑士被这条古老的血脉所认可,允许他走上这条血脉之路。” 马洛听到这儿,问道:“老师,那有家族血脉传承的人,在激发血脉之前早就知道血脉真名是什么了吧?” 他说完,看向了凯拉尔男爵。 “是的,但那没有任何意义。” 凯拉尔男爵苦笑著说道:“我五六岁的时候就知道了家族血脉的名字是[南岛幻狸],但直到我十年前成为二阶铜盔骑士那一刻,我才在血脉里真正听到和看到这个名字,所以,我是在三十二岁才『获悉血脉真名』,比你晚了十几年。” 男爵大人突然嘆了口气,表情更加苦涩无奈:“至於『真名具现”,今天我也没能做到,还不知道要比你晚多少年才能拥有真名,可能,可能直到老死也无法拥有了。” 凯拉尔语气悵然,整个人就像是山边颓颓欲落的夕阳,暗淡衰败,没有一点正当壮年、年富力强的样子。 马洛张口想要安慰凯拉尔男爵,可他完全不知从何说起,虽然他模糊猜到了『真名具现”是怎么回事儿,但还不能確定。 而如果事情真像他猜测的那样,他就更不知道怎么去安慰男爵大人了。 毕竟,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一个还不到十六岁的天才,去安慰一个四十二岁的平庸者,都会不可避免的刺痛对方。 第92章 恐怖的【激流】 第92章 恐怖的【激流】 “马洛,不用纠结该说什么来安慰凯拉尔,他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凯拉尔也是凭藉自身努力激发的血脉,並且晋升了二阶铜盔,从没藉助过那些刺激血脉力量却会透支潜力的特殊魔法药剂。” 普兰多说著,扭头看向了正望著夕阳愣愣出神的凯拉尔,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男爵猝不及防,被瞬间拍倒,巨大的力道让他一头栽倒,脑袋快速撞向了巨蜥的大腿,但他身体里源力猛然爆发,涌出一股反衝的力量,肩膀一抖震开了普兰多的大手,止住了前栽的势头。 这时候,他的鼻尖和巨蜥的臭爪子,仅仅隔著四五厘米了。 “普兰多,你干什么!!谋杀贵族可是大罪,谋杀实地男爵更是!” 男爵大人瞪看普兰多,恼怒的喊道。 “哈哈哈!” 普兰多大笑著又给了凯拉尔后背一巴掌,对马洛说道:“看到了吗?凯拉尔弱是弱了点,却算得上是一名合格的真正骑土,你不用担心他太受打击。” 凯拉尔一愜,默然片刻,再露出笑容时里面的苦涩已经减少大半了,他振奋情绪说道“没错,我还用不著你这个没成年的小傢伙来安慰。虽然你真的有点嚇到我了,这么多年,我还没见过刚刚晋升就『真名具现』的骑士。” 接著,凯拉尔男爵给马洛解释了这一部分的常识: 骑士在获悉血脉真名时,真名可能只会存在一瞬间,也可能多停留几秒钟,给骑士多瞅几眼的时间,但一般在十秒之內,血脉真名就会再度隱匿消失。 比如男爵自己,在血脉中看到那串十七个奥秘字母的血脉真名的时间,大概是五秒半钟。 在这之后,当血脉力量淬链到新的程度,更强大、更纯净、掌控力更强的时候,真名会再度从血脉深处浮现,这一次,它不会再消失,会一直留在骑士的心臟之中。 这就是[真名具现]。 它不只有象徵意义,还会带来实力上的真切提升会有某种血脉能力与真名一起具现,那就是真名力量的具象化。 而少数天才或上位、顶尖血脉的拥有者,会把这两个阶段合二为一,第一次获悉真名那一刻,就是真名具现、拥有血脉能力之时。 能做到这一点的骑土,並没有都成为声名显赫的强者。 但那些威名赫赫的强者,绝大部分都早早具现了血脉真名。 “马洛,我很好奇你从血脉真名中获得的能力是什么?” 凯拉尔男爵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但贵族风度重新回到了他身上,他面带微笑的补充道:“哦,我得提醒你,这对骑士们来说是关乎实力的秘密,你可以不说,而我也建议你这么做。” “没那个必要,因为您已经看到了。” 马洛也露出笑容,坦率大方的说出了“秘密”:“真名『流银月河』给我带来的能力是[激流]。” “『激流”发动后,两秒钟內,我能引动的源力大约会达到正常状態下的三倍。这部分源力在身体內流转的速度也会更快,大约接近正常速度的两倍,能迅速对躯体的力量、 体质、魔抗等进行最大程度的增幅,同样,我也可以操纵这部分源力涌出身体,进行体表防御或者附著武器。” “比如刚刚射出的那一箭,上麵包就裹了我全部源力的三分之一,这是『激流”能力目前的极限。” 三分之一的源力?! 凯拉尔男爵表情咳然的倒吸了一口蕴含著黄绿色毒雾的冷空气,呛得他剧烈咳嗽了两下,可即使如此,他脸上的骇然也没被抖落半点。 实在是这能力太嚇人了,对骑士瞬间战斗力的提升会达到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 他如果能瞬时倾泻出三分之一的源力,那先前戳在毒雾巨蜥身上那一刀,就不仅仅是炸开拳头大小的血洞了,伤口最少得有半个头那么大,而且深度也要增加一倍,伤及巨蜥的內臟,造成重创! 这没有丝毫夸张,因为他那全力一击,只消耗了大约八分之一的源力,而这已经让他血管刺痛,达到源力输出的极限了。 能把源力剎那间输出八分之一,还得益於他二阶铜盔骑士的位阶,普通的一阶铜盔骑士,正常情况下,单次能调动的源力最多也就是全身源力的十分之一。 再强行催动更多源力,就有血脉失控、肌肉损伤、血管爆裂的危险。 血脉力量就像是一匹野马,当你放开韁绳任它肆意狂奔时,它的衝刺速度或许会加快,可你也无法控制它前进的方向。 它可能会冲向敌人,可能会任性乱闯,更可能野性大发把骑士甩下马背,再狂躁的重重踩上一蹄。 所以,多罗王国某位因血脉失控而永久停留在金章位阶、史诗无望的老骑士曾说过: [血脉力量就像是一把双刃剑,能杀死敌人,也会割伤自己。真正强大且睿智的骑士,会用钢铁般的意志永远牢牢握紧剑柄,片刻都不可鬆懈。] 相比於凯拉尔男爵单纯的震惊,普兰多脸上则是惊喜交织的神色,还带著不加掩饰的担忧: “马洛,这能力非常强大,可它太过霸道了,会不会伤害到你的身体?” 马洛闻言,稍稍犹豫了一两秒,最终选择做个诚实的孩子,对『家长”实话实说: “老师,我不隱瞒您,从射出那一箭到现在快有一刻钟了,我的血管还在隱隱作痛,特別是右臂的血管肌肉,火辣辣的,像是有火在烧、、、、 2 “受伤了?你这混蛋小子不早说!不知道轻重吗?!” 普兰多蹭的站起身,瞪著眼睛生气的训斥,手却飞快从怀里掏出了一瓶深蓝色的瑰丽液体,里面似乎有繁星在沉浮,他把药剂递给马洛: “快,赶紧喝一口,你刚激发血脉,能力也不稳定,如果血脉受损就麻烦了!” 马洛看到那瓶药剂,“嚇』得哆嗦了一下,嘴里快速说道: “老师,老师!没那么严重,我无比肯定的对您说,我这不算受伤,血脉也绝对没有受损,仅是动用『激流”能力后的正常现象,再休息一刻钟作用就能恢復如初,不留一点隱患暗伤。” 普兰多迟疑了一下,还是满脸不放心:“还是喝一口吧,以防万一!” 马洛连忙伸出两只手,使劲按住普兰多要拔开瓶塞的大手,更严肃的保证:“老师,绝对绝对没有万一。別浪费这瓶[湛蓝星河]了!” “这可是『极效治癒药剂”,一小口下去,好几百苏勒金幣就没了。咱就只剩这么一瓶珍稀的高阶药剂,得用在最危急的时候!!” “真没事?” “真的真的真的没事!” “那、、那好吧。” 普兰多这才鬆开了瓶塞,重新把『湛蓝星河』药剂塞回了怀里。 其实他是悄悄收进了手上的空间戒指里。 这能卖到2000苏勒金幣以上的奢侈药剂,即便盛放它的特製附魔玻璃瓶非常坚固,能扛得住普通铁匠的一锤,但药剂大师也不敢就这么隨便放在身上。 一旦意外碎裂,那就是痛彻心扉的惨剧。 这几个月以来,对马洛不遗余力的悉心培养耗费的不仅是普兰多的时间和精力,也让他积蓄的魔法药剂、材料和金市哗啦啦的流走,加起来早就超过了一万五千苏勒! 这是一笔对男爵们来说都堪称“巨大』的財富是那些富裕的男爵,比如戈尔斯男爵或冈萨雷斯男爵,不是凯拉尔这种税收比爵士们高不了多少的拖男爵们后腿的傢伙。 仅从金钱的角度来说,马洛这个小小的平民在骑士侍从阶段,享受的待遇堪比伯爵嫡子,还得是天赋不错、非常受宠的那种嫡子。 因此,马洛那句话说的也没错,他能成为骑土,大部分功劳和荣耀都应当归於普兰多,归於那些已掉的相当於他两倍体重的金幣! 而他的老师並不是坐拥半省、在全多罗王国都算得上顶层权贵的多明戈伯爵,这位身兼“链金师』、“附魔师』和『药剂师』等三大挣钱职业的半矮人,完全没有继承矮人们痴迷积赞金幣的习惯。 普兰多在这方面隨了他的父亲,更像那些对金钱不太在意的精灵们,所以,他的身家存款只剩小半的小半了。 这瓶2000苏勒的『湛蓝星河』极效治癒药剂,是他拥有的最后一瓶高阶大师级药剂。 无论是价钱还是质量,都超出中阶的强效治癒药剂太多,至於那些卖价不过几十苏勒的低阶普通治癒药剂,更是根本没有和『湛蓝星河』比较的资格。 除了这些药剂和快要耗尽的魔法材料,普兰多空间戒指里的金幣仅有1500多苏勒,不过是凯拉尔男爵帐目余额的三倍多点儿。 前所未有的少! 现在,简直是普兰多半个世纪以来最穷的时候! 但现在也是普兰多半个世纪以来最最快乐的时候! 他的学生,是个刚刚激发血脉就『真名具现』的天才,觉醒的能力还是相当强大的『激流”。 他每时每刻都想放声大笑,他已经迫不及待回去灌下五桶、不,七桶、、不不不,灌下整整十桶最好的麦酒了! “凯拉尔,我的魔力足够施展两次[劲风吹拂]了。” 普兰多想到凯拉尔领地上那別具风味的猛烈麦酒,口水狂涌,空荡荡的肠胃也在疯狂吶喊,他这才想起自己大半天没吃过东西了,不由得催促道: “快叫你的护卫们进来吧,咱们赶紧分割了这头巨蜥带走,我这就驱散这些毒雾。” 凯拉尔男爵听了一笑:“好,我这就去。他们包裹里带著麵包和燻肉,那两个猎人出身的小伙子说不定还猎到了兔子山鹿什么的,没准正在火堆上烤得滋滋冒油,刚好可以消除你肚子里的隆隆雷声。” “啊!烤肉?” 普兰多哪里还听得了这个,顷刻间,口水就又增加了一倍,冲凯拉尔直挥手:“快去快去,別磨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儿,劈开这巨蜥的鳞片骨板可没那么轻鬆。” 马洛也早就饿了,他舔了舔嘴唇,心里默默祈祷那些护卫最好真的猎到了一头山鹿。 眼下虽然不是鹿肉最美味的季节,但一块香喷喷热乎乎的鹿肉,足以熨帖汹涌翻滚的酸涩胃液。 响~ 忽然,一声突兀的饱隔,让飢肠的三人齐齐扭头,看向了那唯一不饿的傢伙。 马洛惊讶的发现,暴熊之前有点平的肚子又高高鼓起来了,而它身前那块十公斤重的魔兽肉,只剩下巴掌大小的一块,最多一公斤重。 嘴! 这小胖子竟然吃进去了20磅肉?! “~唔!” 暴熊察觉到三人的目光有点不对劲儿,连忙用爪子捂住了嘴,强行把第二个饱隔憋了一半回去,身体缩成一团,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哈哈哈!” 普兰多大笑出声,说道:“暴熊,吃吧,使劲儿吃,能吃才能打!你要是能长到100 磅,就能承受第二套魔法符文构图了,那时,你变身后就是这一片大山里最猛的暴熊!” “啊!” 得到主人鼓励的暴熊斗志满满的叫唤了一声,张开嘴狠狠地啃了一口魔兽肉,继续开始『艰苦』的战斗。 凯拉尔男爵眼角抽动了一下,飞快移开了视线,向山谷外走去。 价值20苏勒金幣的品质上佳的二阶魔兽肉啊! 他本以为暴熊最多吃上五公斤就撑饱了!谁能想到它这小傢伙这么能吃? 眼看著就全没了! 男爵大人非常心痛! 他每次只捨得餵自己那匹心爱的杂种龙鳞马一磅魔兽肉尝尝,还不能天天喂,每天一个苏勒,要不了一年他就得破產!基本是三四天才餵上一次,当做龙鳞马交配后滋补身体的加餐。 这小胖子一口气吃了他爱马两个月的加餐份额。 但凯拉尔能说什么呢? 肉是他主动送出去的,难道还能碘著脸要回来一点嘛? 他再穷也是一位尊贵的男爵,脸皮没有那么廉价。 再说,弄死了这头毒雾蜥蜴,他的走私商队就可以恢復,会重新拥有每年五六百苏勒的收益,能买数百磅顶好的二阶魔兽肉。 和这一比,20个苏勒算的了什么? 想到这里,男爵大人没那么心痛了,他甚至在想回去把冰窖里剩下那块五六公斤重的魔兽肉也拿出来,好好搞劳一下暴熊。 这能大能小的胖熊,在与巨蜥的战斗中可是勇猛得很,出了大力气的。 踩著脚下即將再次畅通的商路,凯拉尔男爵心情愉悦,不觉得加快了脚步,还哼起了领地里广为流传的一首山歌小调。 “茂密的森林里有个猎人,嘞哦嘞嘞哦嘞~” “他悄悄拉开猎弓,冷静瞄准~嘞哦嘞~嘞哦嘞” “弓弦轻响射中山羊~嘞哦嘞~嘞哦嘞~” 靠坐在巨蜥身体旁边的普兰多和马洛,都听到了男爵大人的愉悦哼唱。 两人露出微笑,跟著欢快的节奏打起了拍子,他们在凯拉尔领的这些天,已经不止一次听到过这首山歌了,很是熟悉。 旁边,正在细品最后一小块魔兽肉的暴熊,也隨著节拍扭起了胖胖的身体,肥肉摇晃,如水波荡漾。 但就在凯拉尔男爵走出十来步的时候,马洛眼角的余光突然察觉到侧面山林里闪亮了一点银芒,几乎同时,他成为骑士后被大幅强化、又在森林环境下被【风林神射】天赋再度增强的听力捕捉到了一声『蹦』的轻响。 这声音非常轻微,却触动了他最熟悉最敏感的神经那是弓弦振动之声! 这时,一道裹看缕缕灰色光芒的细长箭矢从密林中进射而出,剎那间掠过了数十米的距离,急急射向还在哼唱山歌的凯拉尔男爵后背。 “敌袭!!!” 马洛一个激灵,大吼出声。 第93章 我的战士们都死了 第93章 我的战士们都死了 “敌袭!!!” 马洛在喊出第一个音节之前,判断出箭矢走向的瞬间,他就以最快速度驱动意念激发了【昆恩防护法盾】,给完全暴露在空地上、毫无遮挡的凯拉尔男爵套上了一层防护。 之所以不是防御力更强的[星纹护盾”,是因为魔法物品还需要输送魔力去引动,虽然只需要不到一秒的时间,但哪怕半秒钟都足够弩矢飞出几十米了! 当下,防御速度比防御强度更加迫切紧要! 果然,就在昆恩防护法盾刚刚浮现的那一刻,偷袭的羽箭就险而又险的命中了它。 砰! 咔嘧! 在这枚附带著灰色源力的箭矢面前,防护法盾仿佛鸡蛋壳般脆弱,仅仅让那弩矢滯涩了极短的一瞬,就被轻鬆穿透,碎然炸裂。 四散的橙黄色护盾碎片中,灰色源力只衰减了三分之一的羽箭闪过了最后一米的距离,射中了凯拉尔男爵。 箭上巨大的衝力將瘦小的男爵贯倒在地,滑出去一大截,扬起的尘沙混著大股进溅的鲜血飆飞。 但马洛却是面露喜色,他看到了那枚箭矢的方向被昆恩防护法盾扭转了些许,避开了男爵的胸腹,射中的只是他的右肩,也看到了灰色源力炸开时,凯拉尔男爵身上已经亮起了源力的蒙蒙白光。 男爵来不及躲避,乃至根本来不及思考发生了什么,但他不是那些被舒適奢华生活腐蚀掉的巔预贵族、太平骑土,多年来与凶恶山匪战斗的警惕性,让他看到身上莫名出现的法盾那一刻,就本能的催发源力覆盖了身体要害。 所以,法盾阻拦和源力防御之下,那枚阴险偷袭的源力箭矢即便威力不俗,也没炸断凯拉尔的肩膀,甚至没能完全穿透过去。 嗖! 嗖!嗖!嗖! 近二十支箭矢紧跟著呼啸而来,目標依旧全都是凯拉尔,但它们都没有附带源力光辉,速度也慢了不止一筹,凯拉尔男爵身上源力光芒再闪,左手撑地,猛地从地上跃起,躲过了大部分箭矢,向几米外的树林里衝去。 而此时,他身上陡然出现了一个星光环绕的护盾,为他挡住了最后几支羽箭是普兰多及时反应过来,激发了身上的“星纹护盾银牌”。 老石头没有询问马洛刚刚释放的那个橙黄色魔法护盾是怎么回事儿,即便“瞬发护盾』这种绝不可能属於魔法学徒的能力让他大为惊奇,猜测这就是自己学生隱藏起来的最大秘密,之前马洛击杀那羽蛇教的骑士多半就依赖於此。 但普兰多强行忍下了好奇心,准备等到战后再问,当下他紧张注视著远处的凯拉尔男爵。 十多米外,在护盾的保护下,凯拉尔安全躲进了密林。 马洛见状,紧急转移了自己自己手中已经激发的『星纹护盾银牌”的释放目標,从凯拉尔男爵改成了正狂奔回来的暴熊,为它添加了一层防护。 他和普兰多都坐在巨蜥尸体后面,处於箭矢来向的另一侧,哪怕灰色源力箭矢威力再大三倍也射不透巨蜥一米厚的身体和两层鳞片,普通箭矢更是连一层鳞片都射不穿。 且水潭边薄雾繚绕、遮挡部分视线,他俩是最不好被射中的目標。 嘿!!嘿!嘿! 第二轮箭雨再次袭来,攻击对象不出预料变成了唯一暴露在外的胖熊,但小胖子肥肉虽多,却极其灵活,而且聪明的没有跑直线,它左窜右跳之下,让那些普通箭矢纷纷落空,没有一支命中它。 “啊!” 暴熊一个飞扑来到巨蜥身后,抱住了普兰多的大腿,发出了一声惊恐愤怒的吼叫。 他的主人摸了摸小胖子毛茸茸的头顶,看著远处地面上凯拉尔留下的斑斑血跡,脸上露出了怒火烧燃的狞笑。 老石头身上没有覆盖护盾,但他身上附魔盔甲骤然光芒闪耀,笼罩全身,右手紧握住了那柄60磅的大铁锤。 下一秒,普兰多霍然站起,右臂肌肉勃发巨力,將那大锤猛然投掷出去。 悽厉的破空声中,大铁锤以不亚於箭矢的速度横跨了半个山谷,砸进了箭矢射出的那片森林。 !轰! 一棵大树被拦腰砸断,碎木四射,庞大的树冠轰然倒塌。 惊恐的呼喊和惨叫声雾时响起,显然有不止一个阴险偷袭的敌人受伤。 “哼!” 普兰多杀气腾腾的怒哼一声,举起了另一柄80磅的巨锤,指著那大树倒下的方向吼道:“该死的蜥蜴杂种们,都给老子滚出来受死!!” 杀过数百上千个蜥蜴人的他,只扫了那些射在旁边的箭矢一眼就能看出这是那群冷血长鳞片的噁心东西製作的骨箭。 灰雾山脉西侧的亚龙沙漠铁矿稀缺,蜥蜴人们也不擅长铸造,他们九成的箭矢都是兽骨兽牙做的! 蜥蜴人? 这群异族怎么会来这里? 马洛心里疑惑,但他忌惮那杀力可怕的灰色源力箭矢,给自已套上『星纹护盾”和『昆恩防护法盾”双重防护后,才敢微微露头。 他原本就超过普通人的目力,在晋升骑士后更加敏锐,很快发现了七八十米外倒塌的大树附近有十来个影影绰绰的傢伙,正在逃离那里,还有几个更远处的傢伙正在张弓瞄准。 他们都长著类似蜥蜴的扁脑袋,穿著皮甲或锁子甲,脸上和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都覆盖著绿色细小鳞片。 马洛躲在老师身后,飞快冒出小半个身体,猎弓一扬,手指一松,看都不看射出的箭矢,便缩了回去。 约莫两秒钟后,惨叫声传到了他的耳边,告知他那一箭没有落空。 不出意外,那个正在瞄准的蜥蜴人弓箭手是活不成了,马洛瞄准的是心臟左缘,但就算对方急速闪避,能躲开个几厘米也没关係,箭矢上附著的那一缕源力会侵入体內造成二次伤害,会让他臟器损伤,大量失血。 而那枚箭矢,还附魔了『破甲』效果,蜥蜴人那普通锁子甲和身上鳞片加在一起都不可能阻挡,绝对是摧折肋骨、前后通透的贯穿伤。 “哈哈哈!好小子,好箭术!” 普兰多拍著马洛的肩膀夸讚,就那么旁若无人的畅快大笑,夷然不惧藏在暗处的诸多敌人。 他也丝毫都不把射来的箭矢放在眼里,隨意用大锤扫开几支,剩下五六支箭射在他的盔甲上,连『叮叮”的碰撞声都没发出,便无力滑落,没能造成半点伤害。 至於那附看灰色源力的箭矢,却並未再出现。 这让普兰多和马洛这对师生的默契谋算落空只要那傢伙敢再露头,他面对的就是马洛动用了『激流』能力、附著三分之一源力的最快最强一箭。 【风林神射】天赋能让马洛的命中率极大提升,而一旦命中,在『破甲』和『撕裂”双重附魔箭矢的打击下,任他是银座骑士,也得受伤! 除非他也穿了一套普兰多身上那样的200磅魔法重甲。 第四轮箭雨没有到来。 估计是蜥蜴人的头领看到了普兰多那身魔法盔甲的恐怖防御力,明白再多普通箭矢射在这两百磅的重甲上都是徒劳,並且,那个胸口鲜血喷涌的濒死精锐蜥蜴人弓箭手也在提醒著同伴们,对方有一个箭术远超他们的射手。 只要他们敢再次射箭暴露位置,某个人就会成为同样下场的倒霉蛋。 这样的对射,蜥蜴人是完全吃亏的一方! 普兰多还在叫骂吸引攻击,可在魔法盔甲和精准箭术的震下,远方的森林里唯有隱隱约约的脚步声传来,再无一个蜥蜴人露出身影。 踏、踏踏踏! 迅捷轻敏的脚步声在他们侧后方响起,是顶著“星纹护盾”的凯拉尔男爵从另一侧的树林里急速奔来。 二十多米的距离在他幻影般的全速衝刺下一晃而过,没有引来任何打击,就安全来到了近一米高的巨蜥户体后面。 不过全速奔跑、毫不减速的后果便是,男爵大人的身体撞在了巨蜥坚硬的躯体上,即便有『星纹护盾”的保护,即便男爵在撞击前伸出了左手前撑为身体做了缓衝,但碰撞带来的震颤中,他苍白的脸庞又失去了几分血色,冒出了一层细密冷汗,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老师,男爵的肩膀伤得很重!” 马洛看到凯拉尔的肩膀,瞳孔骤然一缩。 男爵大人的右肩上有个拳头大小的血窟窿,里面烂肉白骨清晰可见,虽然明显可以看出伤口经过了初步处理、创口处有魔法药水冲洗的痕跡,但鲜血仍在不断涌出,他整个右肩、右胸、右臂都被鲜血浸透十分骇人。 那支灰色源力箭矢確实没有射穿他的肩膀,可也和穿透相差无几了,伤口有八九厘米深,而男爵这瘦小身躯的肩头最多也就十厘米厚。 此刻,男爵右臂松垮垂落,显然是用不上半点力气,已经废掉了。 普兰多连忙蹲下,查看了一眼伤口,並没有立刻进行处理。 这位经验丰富的老冒险者先发出了作战指令:“暴熊,你防备右边和后方的浓雾。马洛,警戒前方和左侧山林,別忽略我们身边的水潭,小心敌人潜水过来偷袭。” “啊!” “是,老师。” 暴熊和马洛接连答应后,普兰多才从隨身囊兜里掏出一瓶半透明的药剂,倒在了男爵的伤口上。 药剂和血肉一接触,立刻吡吡作响,激起了一层微薄白烟,普兰多仔细辨认了白烟当中没有其他顏色掺杂后,鬆了口气,这代表那支箭矢上没有淬毒,又或者毒素很弱,已经被凯拉尔用源力驱除、或用药剂冲洗掉了。 接著,普兰多不知从哪里取出了一把夹口细长的镊子和锋利的小刀,將它们探进伤口,开始清理其中的断裂骨渣、割去碎肉。 无论是消毒还是镊骨肉,都没有麻醉这个步骤,显然极为疼痛,但男爵看都不看肩膀一眼,更没有叫喊出声,他连闷声一下都没有。 他此刻就像是一尊冷峻的石像,半跪在地,左拳紧到青筋暴起,眼晴却死死盯著山谷东侧出口。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男爵刚刚躲避的那片森林里冒出了一道黑烟,伴著微风斜斜向上攀爬,在黄昏的天空中豌而上,“啊啊!” 警戒看右侧山林的暴熊第一时间发觉了黑烟,普兰多充耳不闻的继续飞快清理看伤口,切下一片片被源力侵袭的坏死烂肉,马洛则飞快警了一眼,问道: “男爵大人,那道黑烟是你燃起的?是在发出信號?” 凯拉尔男爵像行动迟缓的魔法岩石愧儡一样点了点头,声音竟然异常的艰涩沙哑: “对,但我的护卫们应该看不到了,希望乱石城堡那边能够看到这示警信號。” 他望著近百米外空荡荡的山谷口,一颗希望彻底熄灭的心已经沉落到底,被愤怒淹没。 普兰多刚才那声响彻山谷的大吼已经点出了“蜥蜴人』的名字,山谷外也绝对可以听到,护卫们和山谷口相距不过二三十米远,几秒钟就能衝过去。 但已经十多秒钟过去了,没有一个护卫出现,也没有传来战斗的声音。 男爵最忠诚的护卫们绝对不可能向噁心残忍的蜥蜴人投降。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我的战士们,全都死了。” 凯拉尔男爵面无表情的说道,身体却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肩膀处的疼痛,是躯体最深处的巨大悲痛引起的。 马洛和普兰多都轻轻嘆了一口气,没有多说,默认了这个答案。 事实上,他们比男爵更早接受这一点。 刚刚普兰多那声大吼给自己用上了『扩音术”这个魔法,不只是为了震镊敌人,主要还是提醒山谷外的护卫们蜥蜴人来袭。 但不幸的是,敌人在偷袭他们之前,已经悄悄干掉了那些护卫。 “普兰多,让我浪费一点你的魔力吧,给我加持扩音术,万一还有倖存躲起来的护卫,” 男爵犹豫了一下,心里抱著自己都不太相信的一点希望说道。 “这不是浪费!” 普兰多沉声回应后,一个断句施法,与[蠢蛋闭嘴]这个魔法相对的[扩音术]就施展在凯拉尔身上。 凯拉尔男爵骤然开口,声震山林: “我忠诚的卫士们,如果还有谁没倒下,我命令:不要向我靠拢,立刻退往乱石城堡示警!若撤退受阻,全力隱藏自保!” 男爵全力喊了两遍,还以源力附著在喉咙上加强了声音,让这道命令传遍了两三百米的苍茫山野。 但群山寥寥,寂静无声。 哪怕真的有护卫倖存,他们听到了也无法做出回应。 夕阳下,唯有几群飞鸟被巨大吼声从林中惊起,掠过那道已经直攀云霞的黑烟,迅疾逃向远方。 第94章 蠢蠢欲动 第94章 蠢蠢欲动 直到男爵的声音在空谷迴荡数次后渐渐隱没时,敌人都没再发起进攻,不仅没有蜥蜴人战土衝出山林,连来自暗处的冷箭都没有。 但哪怕年纪最小、作战经验最少的马洛,都不会认为敌人会在一次偷袭失败后就轻易退却。 当下的悄无声息,不是在酝酿下一次偷袭,就是发动猛烈攻势前的短暂平静。 又或是两者皆有。 “普兰多,马洛,咱们得面临一场死战了。” 凯拉尔男爵的目光先在两侧山林间飘荡的淡淡毒雾上巡而过,接著又把目光转回雾气最稀薄的山谷东口和山谷中间较为开阔的平地上,脸色严肃沉重的说道: “我的护卫们不是懒散废物,他们都是多次追剿过山匪的战士,即便休息,也会留下三四个人放哨警戒。敌人依靠人数优势杀死他们不难,但竟然让他们连一声大吼示警都没能发出,这绝对不寻常,再多的普通蜥蜴人也做不到这一点。” “这说明敌人的实力很强,甚至我怀疑其中有不止一名、、、、普兰多,你干什么!?” 他话没说完,凝重的表情就被惊说和慌乱冲碎,因为男爵看到普兰多手里拿看一瓶瓶瑰丽深蓝色药剂,已经拔出了瓶塞,正要往自己肩头的血窟窿倒去。 湛蓝星河”极效治癒药剂?! “普兰多,停下!太珍贵也太浪费了,我已经用过一瓶品质不错的普通治癒药剂,再来一瓶普通的就够!” 凯拉尔男爵急忙侧身,躯体的摇晃扯动了肩膀的伤口,疼得他牙咧嘴,可他左手却紧紧挡住了普兰多。 他深知这瓶药剂的珍稀,能顶他领地两年半的税收,哪怕只用一半,对他来说也是个无法承受的沉重数字。 男爵大人今后天天啃黑麵包去攒金幣,三年时间都还不完! 而且,他不一定有偿还的机会,他怕浪费上千苏勒金幣这才是他拒绝的理由。 啪! 普兰多一把打掉他的手,瞪著眼睛骂道:“你他妈的脑子也中箭了?普通治癒药剂顶个屁用!就是强效治癒药剂也会让你留下一点儿残疾,右臂力量和灵活度受到影响,以后战力受损。” “不,普兰多,我还没那么蠢!你听我说,我不只是心疼钱!” 凯拉尔男爵再次抬起手挡住药剂瓶,急急说道:“那箭矢上的灰色源力非常强大,比我的源力要凝实得多,极可能是来自一位银座骑士!” “两个我也打不过最弱的三阶银座,更別提四阶、五阶银座了!只有你能与他抗衡! 这瓶药剂相当於额外半条命,必须得留著它,或许这就是你战胜他的关键!” 最先射箭的那傢伙,真的是银座骑士?! 男爵的推测,让顶著臂盾观察敌情的马洛心下一沉。 曾杀过一个三阶银座、一个四阶银座的普兰多也表情凝重起来他的战绩真实不虚,可每一次他都受了不轻的伤。 单独击杀三阶银座那一次,他穿著魔法盔甲,右臂也差点被砍断。 而被迫无奈与四阶强力银座骑士死拼那一次,更是他冒险者生涯中最危险的经歷,没有之一。 他们冒险者小队战死了两位成员,其余四人包括几乎从未受过伤的『幸运之狐”尼兰那小子在內,全部重伤! 安德鲁那傢伙伤得最重,肋骨断了六根,流出的鲜血淹没了地上的杂草,一大截肠子掛到了大腿上,差点死掉,连遗言都说出来了。 在那场血战的两个月之后,安德鲁的伤口痊癒那天,[山林之怒]冒险者小队解散了。 所以,跨阶位击杀银座骑士谈何容易?尤其是普兰多还跨了两个大位阶! 巨大荣耀的背后,是悲痛的死亡和淋漓的鲜血,看著沉默的普兰多,男爵用力把药剂推了回去,恳切说道:“普兰多,现在明白了吧?在保住一条命和保住一条胳膊之间,我当然是选择前者!” “你放心,我可不想死,也不能死!我那10个护卫的父母老婆孩子,都得靠我养活呢!我的长子比虽然比马洛大了两岁,但肩膀还是太嫩,挑不起这个重担!哈哈!” 凯拉尔笑了两声,笑容里透著冰冷的挣狞,他那瘦小的身躯上募然涌现出几分豪迈气概:“快给老子来两瓶普通治癒药剂吧!我还是喝那玩意儿舒服!” “你个小崽子,跟谁自称『老子”呢?!老子是你爷爷!” 普兰多劈头盖脸骂道,让辈分更加混乱,但作用非常有效,训得凯拉尔男爵像个鹤鶉似的缩了回去,豪迈气概盪散一空。 骂声未停,老石头就直接开了男爵的左臂,把『湛蓝星河”倒在了他右肩上,呵斥道: “別他妈废话了!老子杀过两个鼻孔朝天的狗屁银座骑士,还能辨认不出你伤口里残留著银座位阶的源力?否则我怎么捨得用这瓶『湛蓝星河”来治伤!” “老子心里有数,你这点伤根本用不完这瓶药剂,四分之一就足够清除伤口中盘踞的银座骑士源力了。” 果然,他只在伤口上倒了四分之一左右的药剂,就收了起来。 这位药剂大师看著伤口癒合的速度,点了点头,也鬆了口气,看来那位银座骑士的源力不属於特別难缠的种类,残存在伤口中的源力正被『湛蓝星河”的力量快速消解驱除,其中的血肉也在飞快蠕动生长。 普兰多又塞给男爵一瓶强效治癒药剂,说道:“把这个喝掉,体內体外配合,用不了一分钟就能让你这伤势癒合结。快喝,等会儿还指望你帮我牵制那银座骑士,再唧唧歪歪我一巴掌抽你脸上!” 凯拉尔男爵脸色一变,不敢再开口了。他可是听父亲说过,连祖父大人都被普兰多揍过,他这个孙子要是被揍一顿,去坟墓前哭诉都没用。 男爵大人利索的灌下了那瓶相当於他一个季度税收的强效治癒药剂,这种他只尝过一次味道的昂贵东西,有著与两三百个苏勒金幣相匹配的强大治癒力,让他的伤口癒合速度再次加快。 几秒钟过去,他再次感知到自己的右臂,並且能略微活动它了。 “老师,男爵,森林里的蜥蜴人正在向山谷东口快速运动,人数· ::·大约有五六十个。” 马洛看不到那些隱藏在密林里的扁头冷血畜生,但丛林间吹来的微风里携带著敌人不再掩饰的快速奔跑的脚步声,让他判断出了敌人的大致数量和动向。 “呵!这群噁心东西,之前隱藏不动,估计是盼著我们慌乱撤退、逃入森林或是跑到山谷口的时候,藉助地利优势围杀我们。” 普兰多冷笑著说道:“看来那个放冷箭的银座骑士,有点忌惮我这身魔法盔甲,並不想和我正面对战。从凯拉尔伤口里的源力判断,那傢伙在银座当中应该算不上太强的,最多是四阶,否则那些源力清除起来没这么容易。” “而且我猜测,他很可能和凯拉尔一样,是个擅长敏捷和速度的傢伙,力量和防御不会太强。否则,他没必要藏头露尾,直接衝杀过来就行了。” 老石头语气沉稳的分析著,警了一眼已经在百米外山谷口露头的蜥蜴人后,就低下头,从背囊里拿出了好几瓶药剂,分给马洛、凯拉尔还有暴熊。 “先把活力药剂喝了,强效治癒药剂也每人喝上一瓶,等会儿战斗起来可不一定顾得上,提前喝下也能在十五分钟內保留大半效果。” 马洛和暴熊对老师(主人)的指令毫无异议,立刻猛灌药剂。 凯拉尔男爵也在依言照做,但表情却有点古怪太豪气奢侈了! 战斗还没开始,三人一熊灌下的药剂就价值上千苏勒金幣了。他活了四十多年,就没做过这么富裕的战前准备! 而当普兰多又塞给男爵一瓶武器淬毒药液、並说明了它的效果时,凯拉尔突然觉得,那隱藏在暗处的银座骑士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对方或许能一剑重伤自己,但只要那傢伙挨上自己一刀,只要擦破一点肉皮,这能够滯涩源力运转的特殊毒液,就能给他个大“惊喜”! 在三人一熊快速灌药抹毒的时候,山谷东口的蜥蜴人也聚集的越来越多。 先是十多名身披锁子甲、手持木盾和宽重弯刀的高大蜥蜴人列队在前,虽然锁子甲只有上半身,木盾也半数没包铁皮,但对於向来贫穷的蜥蜴人们来说,这已经是全副武装了。 “能穿铁甲的蜥蜴人是部落中最精锐的战士,数量不会太多。” 普兰多的大铁锤不需要淬毒,他站起身,遥望著敌人说道。 他主要是为马洛解释,凯拉尔男爵跟蜥蜴人打交道不少,自然了解这一点。 不出所料,隨后出现的二十多个蜥蜴人里,基本穿的都是皮甲或者破烂甲,甚至还有几个只穿看普通皮衣,武器也简陋了许多。 再之后,是十几名手持弓箭的蜥蜴人,他们排列在队伍尾端。 所有人加起来,就如马洛预估的那样,约有60个。 凯拉尔男爵也完成了战斗准备,他肩头的伤口在『湛蓝星河』药剂的作用下,已然开始结疝。 他快速扫视了那群蜥蜴人两眼后,沉声说道:“这些蜥蜴人身上,没有我那些护卫们的盔甲和武器,他们不可能放著那些好东西不用的,所以,山谷东口这些蜥蜴人肯定不是敌人的全部。” “山谷西侧的出口外,应该也有蜥蜴人,多半还穿著老子刚买的盔甲!”男爵说著,脸色阴的指了指身后。 马洛闻言,看了一眼后方的浓雾。 山谷有一东一西两个出口,大概以山谷中部的水潭为界限,越往东,山谷就越宽。 越往西,山谷就越狭窄、山势越陡峭,道路上匯聚的毒雾也越浓越多。 普兰多之前释放的那两次[劲风吹拂]也是把水潭边的毒雾吹向了山谷西侧,更加剧了那里的雾气浓度。 蜥蜴人们比狗头人富裕不了多少,他们是大陆『最穷三种族』中季军的有力竞爭者之一,也是出了名的穷鬼。 他们几乎不可能有解毒药剂这种昂贵的东西,虽然蜥蜴人天生能抵抗轻微毒素,但那点抗毒体质,远不足以他们穿过上百米毒雾瀰漫的西侧山谷。 所以,蜥蜴人前后夹击普兰多等人的可能性不大,西边的蜥蜴人,目的更可能是阻拦几人从那里逃跑。 “这些蜥蜴人敢分兵包围我们,看来是有足够信心把我们全部干掉!” 普兰多看著那些一步步缓缓前进的蜥蜴人,脸色逐渐凝重起来。 他发现这批噁心杂碎和年前他杀过的那一批很不相同,不但武器更精良,还知道列阵前进,隱隱有了几分军队的雏形。 哪怕只是个雏形,距离真正训练有素的军队差得还远,但有一定组织和约束的他们,战斗力会远超那些只凭本能乱冲乱砍的蜥蜴人。 凯拉尔男爵也发现了这一点,和普兰多目光相碰,都察觉了对方藏在眼底的忧虑。 这伙蜥蜴人从哪里冒出来的? 巧合?还是阴谋? 无论是什么,对方都不好对付。 他们几个月前是干掉了近百蜥蜴人,可那次有三十多名护卫和同样数量的冒险者跟隨作战,现在,他们只有三个人,外加一头熊。 即便他们每个人都战力远超普通蜥蜴人战土,普兰多更是堪比三阶银座,但4个对60 个,依旧胜算不大。 胜利且不出现伤亡的可能性,更是极小。 因为敌人也有强者,那个走在队伍中央异常高大的蜥蜴人,肯定有铜盔骑士的实力。 至於那个银座强者,依旧没有出现。 那混蛋还在隱藏,或是在蜥蜴人队伍里,或是在山林里,亦或是已经绕到了西边的浓郁毒雾中,像毒蛇一样,等待机会,发动致命偷袭。 普兰多和凯拉尔凝视著前进了二十多米的蜥蜴人队伍,发现他们阵型虽说鬆散了一点,但仍保持著最初的样子,脸色不由得再次变差了一点。 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六十米外的那片坑洼乱石上,那里地面不平且北侧有较多毒雾瀰漫,想保持现有队形整体通过是不可能的,必须分成小队、走过那一片区域后再匯聚在一起。 而在移动中变换阵型这种事,乱石城堡那50名经常操练的职业士兵都不敢说做得多完美,是真正的百战精锐军队才能熟练做到的。 一旦那群蜥蜴人的阵型陷入混乱、前排的锁子甲盾牌兵分散,普兰多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手边已经放好了十几块脑袋大小的石头,隨时准备化身人肉投石机。 到时候,两枚『红铜野猪”钥匙也会激发,悍不畏死的两头大野猪,能让敌人阵型更加混乱。 再加上马洛那满满一箭囊的普通箭矢(30支)、五支附魔箭矢他会优先干掉敌人的弓箭手。 落石、野猪、弓箭······到时候蜥蜴人能不能有半数衝到三人身前都难说。 两人在等,马洛也在等。 蜥蜴人步步逼近、蠢蠢欲动,他脑海里的昆特牌也微微震颤、蠢蠢欲动。 来一把昆特牌,在今天是不可避免的了。 但既然蜥蜴人离得还远,那么打几张牌、怎么打、什么时候打,就有时间来继续收集情报,做出更好的安排。 这是马洛最大的秘密,他很不希望有太丛活人知道他的底牌。 死亡,能让任何人变成最好的保密者,无论对方是仇敌,还是话。 马洛观察著地形,留意著蜥蜴人的动向,思绪急速运转谋划。 业侧的山岗上,一条大黄狗正在丛林中飞快狂奔,它嘴里叼著一张冶特牌,全速向著山谷西侧出口跑去。 集中周更(不会太监) 集中周更(不会太监) 【每周六,早晨8点集中更新】 【会儘量多更一些】 我知道这样做会失去什么,对於网文来说,周更几乎会失去所有。 但我必须这么做。 日更的紧迫感会不可避免的影响我的状態和故事质量。 我註定不可能长寿,所以,何必急匆匆的去粗製滥造一团垃圾呢? 人生啊,既然已经失去了那么多,就別再失去梦想了吧。 哈哈哈~ (亲爱的朋友们,真的別担心我太监。) (如果我太监了,那要么是死了,要么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第95章 秒杀 第95章 秒杀 裤襠的长相依旧阳光可爱,和之前相比几乎没变,但身体却明显强壮了不少,肩高也增加了近十厘米,原本它只算是一头中型犬,现在却有点往大型犬的方向靠拢了。 这当然不是它吃得太多长大了,虽然近一个月跟杰洛特在山林里寻找魔法材料时,裤襠这个小馋鬼確实吃了很多好东西,兔子山羊啦、蛇鹿狼野猪黑熊啦,各种新鲜血肉每次都让它能撑圆肚皮。 但它是魔法召唤物,根本吸收不了那些食物的营养,它只是过嘴癮,等取消召唤时,那些食物都会从它肚子里掉出来。 其实裤襠『长大”就在半小时之前,马洛晋升骑士那一刻。 它的主人也无法解释这改变,因为其他所有的昆特牌都没有任何增强,无论是普通、 稀有,还是史诗、传奇级別的卡牌,无论是一次性卡牌还是多次、永久卡牌,全都保持了原来状態。 唯有裤襠得到了增强。 马洛猜测,或许这或许跟『裤襠”是唯一一张有感情的卡牌有关。 裤襠应该是拥有灵魂的召唤物,而这只小狗的灵魂,存在於昆特牌里,存在於马洛的灵魂深处,某种程度上类似於那些签订了灵魂魔宠契约的魔法宠物,比如莱婭和她的魔宠猫头鹰,可儿·洛伦佐。 当主人晋升位阶的时候,魔法宠物的实力也会隨之增强,至於增强程度,与魔宠的种类、资质相关,各不相同。 这个预料之外的变化让马洛很是惊喜,现在裤襠的身体素质增强了接近一倍,肌肉强健富有韧性,骨骼致密、坚硬结实,体重达到75磅,已经超过了暴熊那小胖子。 相应的,裤襠在力量、敏捷、速度、咬合力、抗击打能力、魔法抗性等多方面也都得到了增强。 非魔兽的普通犬类,即便是那些半人高、上百磅重的大型犬,都不再是裤襠的对手。 做个不太恰当的比喻,裤襠就像是『犬中骑士”,个头不大,也没长出鳞片、椅角什么奇特的玩意儿,表面上还是一条普通大黄狗,但它已经踏上超越凡狗之路,向『魔兽”这个名词迈进了。 或许等马洛晋升『门法师』时,裤襠也会拥有施展魔法的能力,就像可儿·洛伦佐,那只白色猫头鹰一样。 夕阳下,裤襠身姿矫健,动作灵敏,在陡峭岩石上跳来跳去,迅捷越过了最崎嶇难走的一段路程,来到了山谷西侧出口附近。 它放缓脚步,悄悄从几棵灌木中间向山谷口看去,黑宝石般纯净的大大狗眼中露出了人性化的吃惊和仇恨。 山谷口有一群长鳞片的噁心傢伙,正在用石头堵塞山谷出口。 裤襠之前没见过那些丑东西,但它本能的討厌对方。它与马洛的情绪能通过昆特牌传递连结,而主人对那群傢伙只有愤怒、厌恶和杀意。 裤襠忍住衝上去咬掉那些傢伙跨下铃鐺的想法,按马洛的指令,吐出了嘴里的昆特牌它的智商相当於八岁孩子,但“愚蠢且忙碌”的主人只会带它玩『活化绳索”,它没受过教育,不识字不会算数,通报具体敌情这种事,得交给其他专业的『人』来干。 昆特牌还未落地就募然变成一位高大武土,身背双剑,一头白髮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他刚出现就立刻低伏下身体、稍稍移动了一下位置,这动作幅度很是轻微,却几乎让他完美的与周围灌木融为一体。 白狼杰洛特,在细微之处可见这位猎魔大师之名真实不虚。 他那金黄色竖瞳眯起,仅是一警,就確定了山谷西口埋伏的蜥蜴人情况: 5名弓箭手,皆穿皮甲。 26个持刀剑的近战者,半数穿著锁子甲,还有七八个人拿著盾牌、戴著头盔。 都是普通蜥蜴人,没有骑士级別的强者。 三米多宽的山谷西侧出口,已经堆起了近一人高的碎石墙。 马洛收到信息后,迅速归结出了蜥蜴人的战场布置: 山谷东口宽,60多人集中进攻。 山谷西口狭窄,31人堆墙堵截,山谷北侧山势陡峭且顶峰是悬崖绝路、无需布置兵力。 南侧山势平缓,但有强大的银座骑士蛰伏。 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马洛他们无论往哪里逃都会被拖住,被围杀。 “蜥蜴人可比蜥蜴聪明多了,这战术用的真是不错。” 马洛露出了一个有些古怪的笑容:“可惜,我就没打算跑,那西口围堵的30人白白浪费了,你们还不如莽撞点儿,近百人一起衝过来会让我更头疼。” 他意念一动,山谷西口的白狼『杰洛特”原地消失,化作昆特牌悬浮在马洛灵魂深处,裤襠则依旧留在那里,监视那31个蜥蜴人的动向。 其实也没什么必要监视,他们很难穿透百米毒雾进入山谷,马洛只是下意识不想让『裤襠”这毛孩子参与到稍后的混战中,虽然它被杀掉也不会真的死去,但剧痛是免不了的。 当下的局面,还没到一只小狗非要参战的地步。 筹谋已定,马洛对观察敌情的普兰多说道:“老师,我要坦白一些秘、、、、 “[劲风吹拂]!?敌人有施法者!!!” 但老石头的一声惊呼打断了他的话,马洛发现,始终沉稳如岩石的普兰多,第一次皱起了眉头,面露忧色。 凯拉尔男爵更是身体一颤,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马洛在这时也听到了不同寻常的风声,那呼啸声很不『自然”,並非正常的山野之风。 他迅速转头,看向六十多米外的蜥蜴人队伍,只见那里平地涌起一阵大风,精准吹刮在阻挡蜥蜴人前进的那片毒雾上,將其驱散了小半,而大风並未停歇,再次鼓盪吹拂,接连三次,几秒就將那片毒雾彻底吹散,赶入了旁边的山林。 那阵大风的持续时间和吹拂范围,明显要胜过普兰多之前施展的[劲风吹拂],马洛心有判断,正要向普兰多求证。 不待他问出口,凝视敌人的老石头,已经语气忧虑沉重的说出了答案: “不是一环,敌人是二环施法者!” 二环?! 这个单词,让凯拉尔男爵难看的表情陡然僵硬,像是狠狠挨了一巴掌,刚因治癒药剂恢復红润的脸庞再度苍白了几分。 男爵没和施法者战斗过,但施法者的可怕,他已经在祖父和父亲留下的笔记中看过无数次! 他之所以还不到三十岁就早早继任了男爵,就是因为他父亲年轻时在一个巫师手中受了重伤,即便有普兰多这样的药剂大师救治,也留下了暗疾、没能痊癒,四十九岁便英年早逝。 施法者的可怕在於法术的强大威力,更在於那些法术的神秘未知。 一环和二环的低阶魔法加起来有数百个,你根本不知道施法者扔出来的下一个法术是什么,可能是增强自身的、可能是削弱敌人的、可能是范围攻击、可能是单体攻击,可能是召唤生物,也可能是製造障碍,可能是有迷惑效果的幻术,也可能是披著幻术效果的阴险攻击。 骑士的血脉力量是固定不变的,无法从这一条换成那一条,血脉带来的特殊能力也就不会改变。比如马洛的能力【激流】,隨著进阶会增强,但绝不会彻底变成一个新能力。 但施法者的魔法却是可以不断学习、任意组合的,一个高明的施法者,每次的施法种类、次序都可能变化,无跡可寻。 其中,血脉术士被血脉种类天然限制了法术方向,例如火焰血脉的术士去施展冰霜魔法就是自討苦吃,威力会小到令自己尷尬、使敌人发笑的程度,甚至他们根本就学不会冰霜魔法。 所以,在某种程度上,术士是最容易对付的施法者。因为她们的法术被血脉限制在一个较为狭窄的领域里,战斗风格变化最小,最容易被针对克制。 “那名施法者不是术士!” 普兰多排除了这个选项,他快速说道:“我感受到了风中的魔力波动,那不是依靠血脉力量施展的法术,蜥蜴人里也几乎不会出现魔法师,敌人最可能是二环巫师或部落祭祀、、、、” 他还没说完,蜥蜴人们就发出了一阵欢呼,这群没见识的扁头穷鬼在法术之风创造的小小奇蹟之下,士气再度高涨了不少。 他们没有立刻前进,而是在首领的命令下就地躲藏起来,刚刚毒雾盘踞地带的巨石大坑成了蜥蜴人们最好的掩体,配合盾牌,把这几十个蜥蜴人遮挡得严严实实。 又一阵大风平地颳起,开始驱散距离蜥蜴人更远一些的毒雾。 很显然,蜥蜴人们没有蠢到一边缓慢前进一边驱散毒雾,那会成为马洛他们的活靶子。他们是准备彻底驱散这六十米之內的毒雾后,再全速衝锋。 以那施法者的法术威力和施法速度,办到这件事並不难,最多只需要十几秒钟,蜥蜴人和普兰多等人之间毒雾就会被驱散十之八九,而残留的那一丝半缕,完全在蜥蜴人战士的抗毒能力之內。 [比一支军队更可怕的,是有施法者跟隨的军队。] [比施法者更可怕的,是有军队保护的施法者。] 这两句流传上千年的经典古语,再次被证明准確无误。 有一名施法者存在,几个法术,就可以轻鬆抹掉『毒雾”这唯一对马洛等人有利的环境因素。 普兰多盯著前方那个躲在层层护卫之后,身套两层法术护盾、只露出小半只手臂的施法者,脸色凝重到近乎绝望。 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他本应该抓紧这十多秒宝贵的时间做出新的战斗安排,可他脑子里飞快闪过了三四个作战方案,无论哪一个,结果都一样: 他,马洛、凯拉尔、暴熊,全部战死。 区別只在於战死之前能杀死多少蜥蜴人,二十个?三十个? 不可能更多了。 有银座强者和那名铜盔骑士的蜥蜴人首领阻挡,他们很难短时间突破敌人的防线,对施法者实施“斩首战术』的可能性趋近於零。 一旦陷入围困,那施法者只要隨便对马洛、凯拉尔、暴熊他们释放一个[迟缓术]或是[眩晕术],拖慢他们的动作一两秒,就能让他们被普通蜥蜴人乱刀砍死,被银座强者一剑斩首! 普兰多有魔法盔甲在,也无法完全免疫敌人的法术效果,他在速度上还比不过普通铜盔骑土,哪怕侥倖逃出包围,也逃不过敌人的后续追杀。 “不行!马洛才十五岁,才刚刚成为骑士,他以后还要成为魔法师,人生会美好而光辉灿烂::::::” 这位坚硬如岩石的老师,没有太多犹豫就下定了决心,他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瓶深红色的粘稠药剂,炽热滚烫。 这瓶在矮人王室中都算是稀有珍藏的【禁忌火山】药剂,喝下去之后,会让他在五分钟后变成一滩岩浆,再凝固成真的石头。 但【禁忌火山】也必定会让他激发[山丘巨人]、[熔岩领主]、[钢铁屠戮者]这三种上位血脉之一,必定[真名具现]、觉醒血脉能力,必定晋升银座位阶。 届时,高阶之下,他所向无敌。 他会全力杀光眼前所有敌人,包括那名银座骑士。 让马洛活下去,最好暴熊和凯拉尔也能。 就在普兰多要拔开瓶塞的时候,他眼前一,药剂就从掌心消失,被抢走了。 他连忙扭头,看到药剂被马洛拿在手里,正快速塞进怀中。 “马洛,你、、 “老师!【禁忌火山】这么危险的药剂,我暂时没收了!” 这话让普兰多脸色一变,他不记得什么时候告诉过马洛这药剂的事情,难道是某次喝多了说漏嘴的? 他还待再说,马洛却微笑道:“一个二环施法者而已,哪怕再加上一个四阶银座,有我在,也用不著您去喝这要命的东西。” 二环,而已? 四阶银座? 普兰多觉得自己可能出现幻听了。 自己这学生的语气不像是在说两个强大的职业者,反倒是像说一只鸡和一条狗。 “老师,您稍等。” 说话间,马洛已经迅速张弓搭箭,朝远处的蜥蜴人射了一发。 这一箭不仅没有动用[激流],连源力都没有附带几分,它甚至连准头都太差了,別说射中那施法者,就是普通蜥蜴人都没射中。 它擦著一面盾牌的边缘,斜插进了施法者好几米之外的碎石堆里。 躲在掩体后面的蜥蜴人们先是一愣,而后纷纷噪大笑,敌人的神箭手都被他们的巫师大人嚇到手抖了吗!? 蜥蜴人巫师的嘴角也扯出一丝冷笑,他身上有『箭矢防护结界』和『魔力护盾』这两个巫术,这轻飘飘的一箭,射中他又能怎么样? 而且,他还躲在巨石后面,那弓箭手的箭还能拐弯么? 尊贵的巫师大人冷笑更甚,嘴里念出咒语,手中法杖挥舞,在他熟练的断句施法下,一股狂风在前方凝聚,吹向几十米外的最后一片毒雾。 就在他咒语声响起之时,那枚『射偏”到石头缝中的箭矢上,两张缠裹在箭杆上的卡牌无声消失。 刷! 巫师大人身后突然出现了五名全副武装的战土,几乎同一刻,又是五名一模一样的战士凭空出现。 【禁军铁卫】+【即刻增援】(召唤出与选中昆特牌同等数量的战士) 整整十名战士,皆是头戴翼盔、身披精钢鎧甲,铁盾倚靠身前,十字强弩紧握手中。 他们面容冷峻,在出现那一刻,毫无感情波动的双眼就锁定了那名巫师,强弩的准星亦然。 蜥蜴人巫师心头骤然警兆大起,远超常人的精神力让他感知敏锐,极度危险自身后传来,一瞬间他仿佛被浓重到室息的死亡阴影笼罩。 他果断放弃施展到一半的[劲风吹拂],不顾魔力反噬,疯狂操纵体內的魔力向胸口的『巫术图腾”涌去,他无需念诵咒语,只需要不到一秒钟,二环法术『震盪之环』就能激发而出。 但弩矢飞过三米距离,半秒都用不了。 十枚扳机已经同时扣动,分毫不差,十支弩矢齐齐激射而出。 嗖! ! ! 在远超寻常弩矢的强劲打击下,[箭矢防护结界]和[魔力护盾]顷刻间接连崩溃。 七枚弩矢损毁颓落,但剩余的三枚力道仍存大半,轻易射透了蜥蜴人巫师的身体,贯穿了他的心臟和喉咙。 他被弩矢余力裹挟著撞在身前巨石上,胸口处『巫术图腾』上聚集的大量魔力骤然失控,溃散炸裂,鲜血与碎肉四溅中,尊贵的巫师大人变成了一具悽惨的尸体。 从禁军铁卫出现到蜥蜴人巫师身死,不过一秒时间,大半蜥蜴人还茫然不觉,根本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唯有队伍前方的蜥蜴人首领反应迅速,察觉了异常,但他回头时,也只看到了巫师胸口炸裂的那一幕。 巫师大人,炸了?! 他惊骇莫名,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强大的巫师大人就这么死了?!! 而当蜥蜴人首领终於接受这事实,怒吼著冲向那些诡异出现的敌人时,禁军铁卫们早已利剑染血,砍翻七八个猝不及防的蜥蜴人弓箭手了。 “老师,您看。” 马洛笑著看向了普兰多,指著远处血肉横飞、哀豪不断地战场说道: “那施法者死了。敌人的弓箭手,也快死光了。” 第96章 你把银座也杀了? 第96章 你把银座也杀了? 咕咚! 三百多磅重的半矮人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可大半天只喝了两口酒的他喉咙乾涩的很,痒的难受,但这並不影响他瞪大那原本就是普通人一倍大的圆眼睛,直直的看著远方。 那表情,就像是看到了火山爆发后喷出的是“黄金麦酒”,震惊无言又欣喜若狂。 “呢~呢、” 体重仅是普兰多三分之一的凯拉尔男爵也望著前方,他身体颤抖著,喉咙里发出了莫名的声响,像是一头交配到第八个小时无力呻/吟的『南岛幻狸”。 就连三人身后一直负责警戒周围的暴熊也好奇的抖了抖耳朵,它很想看看是怎么回事儿,与普兰多的灵魂连接让它无比清晰的感应到主人惊喜异的复杂情绪。 但小胖熊是一头忠实可靠的魔宠,它压住了好奇心没有回头,目光依旧在扫视周围,坚定地执行著主人之前下达的戒备命令。 两人震惊如石塑木雕,暴熊安静如毛绒布偶,都一动不动,唯有马洛保持著完全清醒,提醒道: “老师,男爵,你们是不是忘了还有一个银座骑士?” 啊! 两人猛的惊醒,戒备的目光飞掠向四周,但完全不见那银座骑士的身影,也见不到他射来的箭矢。 这不对劲儿! 正常来说,那隱藏在某处的阴险傢伙,肯定不会错过刚刚他俩愣神的一两秒钟,那是再好不过的偷袭机会。 男爵霍然扭头,看向马洛,表情惊骇的问道: “那银座骑士也已经被你杀了?” 听到这离奇的猜测,普兰多的大鬍子都哆嗦了一下,手里的大铁锤差点掉在地上,他第一个反应是“绝不可能”! 但他脑海里突然冒出那个被秒杀二环巫师。 虽然有巨石阻挡视线,他没看到全部,但那双重护盾崩碎、血肉四溅的画面他瞧得清清楚楚,又想想那10名从头到脚包裹在厚重铁甲里的悍勇战士·::· 普兰多第一个念头在脑海里存留不到一秒,就被第二个念头撞飞: 真的杀了? 嗖!嗖! “男爵,老师,你们想什么呢?” 马洛一愣,有些好笑的说道:“杀四阶银座哪有这么快,他只是被一只疯猫缠住了,有点小麻烦。” 嗖!嗖! 嗖!嗖!嗖! 马洛一边答话,一边提弓箭,对远方连射不停。 身为一阶铜盔骑士的他,体力目力感知力皆远胜从前,射速提升了一大截,当下敌人只在短短六十米之外,又扎堆儿密布,几乎不需要刻意瞄准。 马洛调动源力在右上侧身体和手臂流转,保持著半秒多一发的极限射速。 说到『小麻烦』这两个单词时,他已经射出了7箭,箭箭无虚发。 三个蜥蜴人被一箭毙命,四个蜥蜴人重伤,跌倒在地哀豪挣扎。 马洛观察了一下远处的战局,对自己的弓箭支援还算满意,对禁军铁卫们的战斗力和作战素养则是极为满意。 那群蜥蜴人有大麻烦了。 虽然他们的数量是禁卫军的数倍,首领看样子也有二阶铜盔的实力,但想全部吃掉这十名【禁军铁卫】,就要做好半数战死,半数的半数重伤的残酷觉悟。 现在,那还被“部落唯一巫师惨死』的惊怒影响头脑的蜥蜴人首领,並没有立刻认识到这一点,或许再有十来个蜥蜴人战死后,残破的尸体和淋漓的鲜血才能让他看清局势。 让他真正明白自己那引以为傲的一身实力,在千锤百链的坚甲利剑前,其实不算什么。 马洛给蜥蜴人首领这个机会,因为他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得耽搁一小会儿。 “疯猫?是你召唤的野兽?不,魔兽?” 普兰多看到马洛放下了猎弓,也看到了前方战局稳定根本不需要他插手后,才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普通野兽可拦不住银座骑士,哪怕是棕熊、老虎、大野猪等山林中的野兽霸主也不行,除非数量超过两位数才有那么一点可能。 “老师,疯猫是我召唤的,但不是野兽,是个比野兽还凶残的战士。” 马洛嘴里快速解释道,手上动作更快。 他抽出了一根箭矢,右手中募然浮现出一张半个手掌大小的长方形卡牌,背面是普兰多和凯拉尔看不懂的奥秘方块文字,正面则是一个白髮金眸武士的画像,杀气凛然,威武健壮。 这张卡牌被马洛迅捷缠裹到箭杆上。 [查!](断句施法,活化绳索。) 隨著马洛一声轻喝,他口袋中钻出一根十多厘米长的细绳,看上去是从衣角扯下来的。 这条小绳飞快窜到箭杆上,先绕著卡牌游动了四圈,又两头灵巧扭动穿扯,打出了一个死结,把卡牌紧紧绑在了箭杆上。 而此时,马洛已经把羽箭搭上猎弓,拉开弓弦了。 嗖! 缠裹著昆特牌的羽箭划过水潭上空,继续向左侧山林飞去,最终射进了六七十米外一颗茂密大树的树冠中。 “除了疯猫,现在又多了一头白狼,那银座骑士有两点儿小麻烦了。” 马洛笑著对一直看著他的普兰多和凯拉尔男爵说道,右手指了指羽箭命中的大树:“银座就在那棵树下面。” 嘢! 哗! 他话音刚落,一声闷响和一道火光就从那里隱约传来,下一秒,普兰多和凯拉尔清晰地感到了一股强大的气息在山林中爆发。 是那银座骑士! 那傢伙再也无法隱藏气息了。 凯拉尔男爵从未与银座骑士战斗过,仅是二阶铜盔实力的他只能通过压迫感確定敌人处於更高一层的银座位阶,但无法確定敌人的具体实力。 普兰多则不同,他的肉体经过了多次不涉及血脉本源的强化和改造,感知得到了增强,並亲手击杀过三阶和四阶银座,他很快根据那瞬间的源力爆发判断出了敌人的实力。 “普通四阶银座,或者距离四阶不远的三阶巔峰银座骑士。” 普兰多望著那片山林,肯定说道。 “没错,在三到五阶的银座骑士中,那蜥蜴人银座应该只能算中游实力,可『疯猫”和『白狼”他们两个只是一阶铜盔实力,可以通过药剂短暂把实力提升到二阶,但仅能维持三十秒左右。” 马洛笑著说道:“老师,疯猫在二十秒之后,就维持不住二阶铜盔的实力了,他们两个虽然能重伤敌人,但杀不掉那银座骑士的。还得需要您亲自去解决才行。” 普兰多眉毛一动,异问道:“两个靠药剂短暂提升到二阶实力的召唤战土,就能重伤四阶银座?” 他觉得,马洛可能对四阶银座的实力有些低估了。 之前凯拉尔说“两个他也打不过最普通的三阶银座骑士”,那不是谦辞。 因为晋升银座那一刻,骑士的源力至少会增加一倍以上,身体素质也会被再度强化。 此刻,骑士必定会『真名具现”和获得血脉能力,哪怕是靠药剂晋升银座的傢伙也可以,而之前已经『真名具现』和获得血脉能力的人,『血脉真名』则会极大的增强凝实,原有的血脉能力也会大幅度增强。 极小一部分天才,还能把『血脉真名』拓展出新的一段,获得第二项血脉能力。 比如新晋一阶铜盔就『真名具现”的马洛,就很有初晋三阶银座便拥有第二个血脉能力的希望。 以上任何一点,都是银座位阶对铜盔位阶的极大优势,也是越阶挑战从来就艰难无比的原因。 “老师,我那两名召唤战士都经歷过数百上千次战斗,称得上战斗大师,尤其擅长对付非人类生物,他们还能使用几个准一环魔法。” 马洛解释道:“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们生命力强大且悍不畏死,哦,他们也没有痛觉。” 召唤物能用魔法?! 没有痛觉、悍不畏死? “那確实很可能重伤四阶银座。” 普兰多想了想,脸色谨慎的认可了马洛的判断。 一旁的凯拉尔男爵,已经听得大喜过望又心惊肉跳了。 喜的是,有这两名强大的召唤骑士在,不用普兰多,只要他抓准机会偷袭,都有不小把握干掉那银座骑士。 惊的是,如果正面对战,他很可能连一个召唤骑士都打不过,同归於尽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我这就去干掉那银座。凯拉尔,暴熊,你们留在这儿,帮著马洛对付那群蜥蜴人。” 普兰多拎起铁锤,叮嘱道:“如果有危险不要硬冲拼命,等我回来。” “老师,让凯拉尔男爵跟您去吧。万一『疯猫”和『白狼』都阵亡后,男爵大人能弥补您速度不足的劣势。” 马洛说道:“而且,男爵大人应该也想亲手干掉那屠戮家族护卫们的凶手,『报答”对方的一箭之仇!” 普兰多闻言迟疑了一下,看了看远方的战场,说道:“可蜥蜴人还有好几十个,山谷西口估计也有蜥蜴人围堵,他们如果不顾一切的向你衝来·:::·.” 吲! 马洛手里又出现了一大小相同、图案各异的卡牌,约有八九张之多。 “老师,別担心我。” 他把手中的卡牌捻展开如扇子,晃了晃,对普兰多说道: “我只怕他们四散逃跑,至於向我衝锋,我求之不得。” 这! 普兰多看著那一把卡牌,陡然沉默,突然不知道要说点什么。 还有九张?! 他知道马洛之前隱藏著秘密,但自己这学生的底牌,是不是也太多了点!? 两秒后,老石头闭上了下意识张大的嘴巴,但还是將腰间的『星纹护盾』银牌和『红铜野猪』钥匙留给了马洛,说了一句『那也要小心』后,转身向山林奔去。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 三百多磅的体重外加两百磅的魔法重甲、80磅的铁锤,超过六百磅的重量让普兰多的脚步声如同战鼓,震得脚边碎石跳起、水潭表面波纹荡漾。 跑出去七八步后,普兰多身上突然多了一层橙黄色护盾,他动作微不可查的一滯,但没有扭头,默默接受了学生的关心。虽然他有魔法盔甲在,用不著这威力约是准一环魔法三分之二威力的脆弱护盾。 在老石头又跑出两步后,护盾的顏色褪去,变得透明,隱匿於空气中。 马洛收回指向老师的手指,又对著凯拉尔男爵一点,男爵身上已经消散的『星纹护盾』再次浮现,並且也笼罩上了【昆恩防护法盾】。 凯拉尔男爵一惊,说道:“马洛,这是『星纹护盾”银牌今天的最后一次使用次数了,你该留著保护自己!” 马洛闻言,笑著说道:“我身上这『星纹护盾”还能维持三分多钟,足够了。而男爵大人你要面对银座骑士,比我这里危险得多,更需要保护。” 凯拉尔男爵欲言又止,没再多说,魔法已经施展,不可能再收回去了。 男爵抽出短刀,刀刃上泛著蓝黑色,那是之前抹上去的烈性毒药,他沉声说道:“那银座骑士绝不会逃出这座山,他必定会死在这里给我的护卫们陪葬!” 马洛点点头,最后提醒道:“我的召唤战士被杀了也不会死,不用顾忌和保护他们,完全可以把他们当做肉盾。” “明白。” 男爵答应一声,脚尖点地,身影飘出向普兰多追去。 转眼间他就奔出了十几米,和普兰多之际的距离缩短了大半。 凯拉尔男爵战力在二阶铜盔中只能算中下游,正面作战能力更是仅与一阶铜盔相当,但他有三点引以为傲: 第一,隱匿能力可以瞒过大部分三阶银座。 第二,速度几乎达到了二阶铜盔的极限,甚至超过了部分不善速度的银座骑土。 第三,膀下双手巨剑长达8小时的常规床上作战时间,冠绝人类,连巨龙都要对他甘拜下风。 男爵大人紧握匕首,耳旁寒风呼啸,血管中源力沸腾,他心中除了汹涌的愤怒,还有一丝越来越不可抑制的激动和狂热: 铜盔围杀银座! 多么疯狂又多么痛快的战斗! 凯拉尔觉得自己的血脉深处,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嘶鸣咆哮,雾那间,他血脉之力强盛了两成不止,直接达到了二阶巔峰的程度。 他恍惚一愣,又募然放声天笑。 男爵脑袋里陡然浮现起自己八岁时,第一次在[大陆常见血脉图鑑]中看到的那两段话[南岛幻狸,身长不过一米,体重不过四十磅,然而生性凶猛,爪尖齿利,厌食兔鼠昆虫,最喜也最擅搏杀数倍於己身的猎物······幻化偽装,卑身蛰伏,暴起袭杀之时,熊虎一击毙命。1 [南岛大小部落近百,有三十余个部落以『幻狸』为图腾,仅次於『双头巨蟒』。幻狸亦是南岛上唯一能击杀双头巨蟒的魔兽,与双头巨蟒互为天敌。] 他这头长於灰雾山脉东麓的幻狸,成为继承男爵爵位之后,一直和那些老鼠般的山匪周旋、困在帐本金幣之间,太久没有搏杀野兽了。 哪里还有能搏杀熊虎巨蟒的幻狸的半点威风? 完全就是一只捕鼠扑鸟的守家之猫。 但今天,他再度奔行在山林间,去袭杀强於自己数倍的猎物。 血脉从未如此)动过的『南捉幻猫”凯拉尔,有一种强的预感: 此战若能一击杀敌,他必能『真名具现”,晋升银座骑慧也指日可待。 第97章 禁军铁卫-钢铁堡垒 第97章 禁军铁卫-钢铁堡垒 当凯拉尔男爵紧隨普兰多的脚步,跃进山林中时,马洛手中那一昆特牌已经收起了八张,仅余最后一只,它正面是空白,背面第一行大字是【猫学派猎魔人】。 几缕魔力从马洛指尖冒出,渗透进卡牌当中,被卡牌无声吸收。 输入到1.5法尔的总量后,马洛切断了魔力输入这点儿魔力远远不能治癒那只濒死疯猫的全部伤势,至少还需要2法尔的魔力或等同於此能量的源力才行。 但没那个必要。 猫学派猎魔人已经脱离了濒死状態,现在中等伤势的他,已然可以发挥出全盛时的战斗力了,甚至还犹有过之。 毕竟,疯猫嘛,嗜血杀戮的疯狂猎魔人,鲜血是他战斗力的最好催化剂。 无论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嘿,小胖熊,你想去哪?” 马洛一把揪住暴熊的后脖颈,把这个想跟著衝进山林的小胖子拦了下来,在没变身的情况下,暴熊那点儿力气远远比不上铜盔骑士。 “啊!” 暴熊叫了一声,小黑手指向普兰多消失的方向。 “放心吧,老师不会有事儿的。倒是你,乖乖在这儿待著吧!” 马洛手按在暴熊后背上,骤然发力,让暴熊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银座骑士对你来说太危险了,体重千磅的大棕熊也挨不过银座骑士两三剑,你现在变身了也不到700磅,小心被敌人一剑劈死。” “啊~啊!” 暴熊昂著脖子,冲马洛不满的哼哼了两声。 “继续吃你的肉!等会儿留几个蜥蜴人战士给你玩儿。” 马洛看著远处对峙的战局,嘴角露出微笑,小声说道:“如果还能留下的话。” 远处,禁军铁卫们的伤亡远远比马洛预想的要小,即便他有意测试禁军铁卫们的战斗力,也怕嚇跑了蜥蜴人们,刚刚十多秒钟根本没插手铁卫们和敌人的战斗。 不过,即便在谈话期间,马洛仍一直在留意著60米外的战场。 之前,因有他的强力弓箭支援,10名禁军铁卫在全力扑杀敌人弓箭手时,並没有受到太密集的攻击,仅阵亡了1名,重伤了1名,还有八名战士保持著全部的战斗力。 而那7个被马洛射杀的蜥蜴人都处在『禁军铁卫”右侧,他们接连倒地,让蜥蜴人的包围圈缺了一个大口子,禁军铁卫们屠戮完敌人的弓箭手后,在马洛的指令下,举盾前冲,撞翻了三四个围堵过来的蜥蜴人,一举闯出敌人围困。 面对追上来的蜥蜴人们,他们且战且退,向后方的岩壁移动。 禁军铁卫们依託身后的巨石岩壁,各自竖起左手中一米高的蓝金色方形大盾,组成了一道半圆形盾墙,手里长剑挥舞刺击,为盾墙安上了獠牙。 铁盾钢剑,头盔鎧甲铁靴。 八名禁军铁卫组成了一个小小的堡垒,变成了一团钢铁刺蝟,把衝上来的蜥蜴人杀得断肢横飞、鲜血遍洒,染红了周围数米碎石沙土。 至此,短短十几秒的时间,蜥蜴人四面包围禁军铁卫的局面就被彻底打破,双方陷入对峙状態。 马洛依旧在观战,手中长弓在握,羽箭也捏在指间,却並未搭弦。 他发现,那名重伤的禁军铁卫没被同伴拖走救救治,作为没有感情、不知疼痛和死亡的召唤物,铁卫们完全没有『救助治疗』这个概念,马洛也不会下这种指令。 所以,在马洛不插手指挥的时候,禁军铁卫们脑海里的根本指令只有一个: 【尽最大可能杀伤敌人】 因此,哪怕被砍断了右腿跪倒在地,重伤的铁卫也没痛呼半声。 他目光依旧是毫无波动的漠然,手里的长剑依旧挥舞得果断而迅猛,以能做到的最快速度把离得最近的蜥蜴人砍翻,送进地狱。 当蜥蜴人首领那把闪烁著源力光辉的弯刀,狠狠砍破重伤禁军铁卫的颈甲、削断对方半个脖子的时候,这个身被数创的冷酷杀人机器,才终於崩解成一团魔力。 又干掉了一个敌人,但蜥蜴人首领没有半点喜悦振奋。 敌人才死了两个,他的战士们已经死亡十七个了,受伤也超过了十个! 这大到离奇的伤亡比,並非蜥蜴人战士不勇猛,更不是他们不拼命! 这些都是部落里最精锐的战土,强壮而凶狠,可他们的全力一刀只能在敌人的盔甲上留个浅痕,敌人的一剑却能轻易砍掉这些勇土们的半个肩膀。 是装备的巨大差距!! 是厚重全身盔甲对轻薄半身锁子甲、皮甲的无声嘲讽。 是精钢长剑对劣质铁剑的无情碾压,如果不算手里这把低等附魔弯刀,他这个千人部落首领的装备,都比不上敌人一个召唤战士!! 这是什么魔法?! 这合理吗?! 怎么从没见过巫师大人施展过类似的法术?! 巫师大人只召唤出过两个不堪一击的呆傻骷髏兵! 但部落里唯一知晓法术奥秘的人已经死了,没人能回答蜥蜴人首领。 首领看著那几乎是坚不可摧的8人钢铁堡垒,看著部落勇士们不断洒落的鲜血,看著那劈砍出缺口的短剑弯刀,悲凉又愤怒绝望的大吼: “退后,隱蔽!!用弓箭射他们!!” 蜥蜴人战士们动作敏捷,很快手脚並用的躲到了石头后面,捡起了早就全部阵亡的弓箭手们的遗物,在木盾的掩护下,纷纷射击。 十多米的距离,这些非专业射手大部分都没射偏。 可骨箭碰上铁甲,更是个笑话。 十几支骨箭,里面夹杂著三四支铁箭,只有两支对敌人造成了伤害: 一支射破了敌人的皮质手套,划伤了手背,但毫不影响对方紧握长剑。 另一支箭走了狗屎运,射中了某个敌人的眼晴,那几乎是敌人全身上下唯一暴露在外的地方。 可是,那敌人身体颤都没颤,举著十字弩的手臂更是坚如磐石,用另一只眼睛瞄准扣动了扳机,精准的射杀了一个身体露出身盾牌之外太多的业余蜥蜴人弓箭手。 在这之后,他才抬手拔出插在眼眶里的骨箭,毫不在意的丟在地上,顶著一个血肉模糊的爆裂眼球,继续动作迅速的上弦、填充箭矢、瞄准射击。 “把弓箭给我!” 蜥蜴人首领抢过旁边一个整脚射手的弓箭,源力自掌心爪尖涌出,附著在箭矢上,接著把木弓拉到极限,狼狠將箭射了出去。 这带有超凡力量的强劲一箭成功洞穿了敌人的鎧甲,但没射透心臟,盔甲胸口处加厚且弧形的设计让箭矢稍稍偏转,从肩窝处刺穿进去。 箭矢上残存的几缕源力撕裂伤口,也只是让那名铁卫废掉了一条胳膊。 “该死!!吼!” 蜥蜴人首领发出不甘的怒吼。 如果是精钢箭头,那多半就能破开敌人的胸甲了,可以重伤敌人! 如果是附魔破甲箭,那刚才这一箭绝对能干掉敌人! 但作为『大陆最穷三种族』里始终悬而未决的季军的有力竞爭者,蜥蜴人部落里怎么可能出现“附魔箭头』这种奢侈的东西? 估计这群穷鬼们做梦时,也只敢想想没生锈的钢铁箭头、锁子甲衣。 禁军铁卫身为猎魔人世界最强大帝国的最强军队,身上的盔甲武器皆是帝国最好的工匠打造出来的一等精品,虽然並未附魔,但已经超越了普通蜥蜴人战士最狂野美梦的极限。 同时,也超越了他们武器攻击力的极限。 就是蜥蜴人首领,亦从未见过这等装备的军队。 曾经让他艷羡不已的蜥蜴人大酋长的重装锁子甲卫队,跟敌人一比,如同乞弓。 而他们刺鳞部落的勇士,穿的更是连乞弓都不如。 蜥蜴人首领终於认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 想杀光这8名召唤战士,唯有不惜战士们的生命,所有人一拥而上,用第一批战士们的血肉骨骼『禁”敌人锋利的刀剑,为后面的战士迎来扒开盾牌、杀死敌人的机会。 这样一定能取得胜利,毕竟敌人只有8个,不是18个! 但残酷之处就在於,伤亡的战士至少是敌人的三倍,很可能是四倍! 如此巨大的伤亡,只是杀掉几个召唤战土,值得吗?! 或者,应该先去干掉那个使出召唤魔法的施法者? 可是,如果他这唯一的铜盔骑士离开了队伍,普通战士们的伤亡会更加巨大。 就在蜥蜴人首领犹豫之时,他身边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他连忙看去,只见一个身穿锁子甲的强壮蜥蜴人战士少了半截胳膊,肘部森白骨茬暴露,鲜血狂涌。 蜥蜴人首领惊怒的扭头,向箭矢来向看去,但见那头毒雾巨蜥庞大如墙的身体上,无遮无挡的站著一个身材修长的少年,他正快速射出第二支箭。 察觉到蜥蜴人首领的目光,那少年也向他望来,眼神漠然,俊秀精致的脸庞上却露出了冷酷的笑容。 少年右手在脖子上轻轻抹过,做出了『割喉”的挑姿势。 一瞬间,蜥蜴人首领心里的怒气涌到了眼眸之中,他死死瞪著那少年,猩红双眼中似乎有火焰燃烧。 就是这个混蛋,让他失去了近二十名部落精锐。 还不等他怒吼出声,身后就又传来一声痛呼,又一名战士不小心露出的脚腕被那少年神箭手射中,半个脚腕被箭矢上附著的源力炸烂,战斗力也废掉了大半。 “蠢货,都躲好!” 蜥蜴人首领又急又气的骂了一句,可他话音未落,蜥蜴人们刚进一步缩紧身体的时候,就听到了侧后方的沉重脚步声。 !通!!! 那是十六只铁靴重重落地、踩踏碎石的声音。 “想躲?” “我可没有石头缝里抓蜥蜴的兴趣。” 马洛侧身而立,冷笑看把箭筒递给了身后的暴熊,让它举到一个最適合抽取箭矢的高度,然后深吸了一口气,体內源力迅速流转,再次达到了每箭不足一秒的极限射速。 嗖!嗖!嗖! 被禁军铁卫们从躲藏处逼出来的那几个蜥蜴人,接连中箭,有的当即毙命,有的受伤却侥倖未死,也不过是多活了一两秒,就被铁卫们无情砍杀。 但同伴们的鲜血带给蜥蜴人战士的不是畏惧,而是仇恨和力量。 “死!” 蜥蜴人首领以源力包裹弯刀,砍断一名铁卫的右手后,把他留给了身后的战士们,自己则悍然前扑,另一名铁卫撞翻在地,附魔短刀捅穿了敌人的颈甲,一刀將敌人砍成了崩碎魔力。 嗖! 他闪身躲过一支箭矢,却发现那箭矢目標原本就不是自己,只是从自己半米外掠过,射透了几步外一名皮甲战士的肚子,紧接著,那战士就被铁卫一剑削掉了脑袋。 吼! 蜥蜴人首领双眼瞪圆,一跃而起,源力再次爆发攀上附魔弯刀,从敌人盔甲薄弱的侧肋狠狠刺入,把那名铁卫搅碎成一团魔力。 呼~呼~ 蜥蜴人首领剧烈喘气,连续搏杀三个禁军铁卫,每一击都要动用大量源力,对他来说是相当剧烈的消耗,再加上之前战斗中的耗费,他的源力只剩一半了。 比他源力所剩还少的是蜥蜴人战士。 敌人的召唤铁甲战士完全不理会他这位二阶铜盔强者的扑杀,只顾著全力击杀那些普通蜥蜴人战士,哪怕被这首领扑倒,也要投掷出手中武器,戳死刺伤一名身旁的蜥蜴人。 在这种疯狂又无情的杀戮下,蜥蜴人战士们加上负伤的,也才二十七八个,不足一半这可都是部落精锐啊! 蜥蜴人首领的心在滴血! 而敌人的铁甲战士还有四个,杀光他们后,自己还能剩多少源力? 战士们文能保留下几个? “扎拉古!你在干什么?!快去杀掉那弓箭手、施法者!” 他忍不住大声朝侧方山林呼喊,求助於那个从他们部落走出去的最天才也最强大的战士。 但夕阳残照下,山林萧瑟,並无回声。 “该死的混蛋!” 蜥蜴人首领恨骂一声,心里怀疑,扎拉古不会是跑了吧? 他虽然是首领,可实力强大的银座骑士基本不会听命於他,对方常年在外游荡,此次战斗,双方更像是合作关係。 那混蛋是出了名的谨慎,甚至可以说是胆小,一有危险就退缩,从来不想拼命。 蜥蜴人首领无法想像扎拉古那样的懦夫是怎么晋升银座骑士的! 嗖! 咄! 又是一名战士被射翻在地,痛苦低豪。 蜥蜴人首领嘴里的尖牙咬得『嘎吱』作响,他怨恨的看著马洛,从怀里掏出一瓶黑红色的药剂,咬掉了瓶塞,一口將里面的腥臭液体倒进了嘴里。 第98章 砰!砰!砰!砰!砰!砰! 第98章 砰!砰!砰!砰!砰!砰! 药剂入腹,强大的力量进发四溢,蜥蜴人首领发出了痛苦又愉悦的嘶吼。 他原本就接近一米九的健壮身躯再次涨大一圈,达到了两米,浑身肌肉高高隆起,墨绿色的鳞片上泛起了暗红色的血腥光泽。 不,不只是光泽,他身体有些部位的鳞片已经被肌肉胀裂,丝丝鲜血从裂口中涌出,在身体上蔓延匯聚成细流又滴落在地。 吼! 蜥蜴人首领大声嘶吼,左爪一把扯掉了紧紧勒在身上的锁子甲,右爪子上则涌出大团源力包裹了整柄弯刀,然后將其全力甩出。 弯刀切裂空气,发出狠厉呼啸,『刺啦”一声穿透了那个衝杀在最前方的禁军铁卫的胸甲,又透体而出,从后背的盔甲上露出超过十厘米的一大截。 下一秒,弯刀上源力炸开,那名铁卫原地消散。 但剩余的三名禁军铁卫看都不看消失的同伴一眼,而是抓住其他蜥蜴人愣神儿的机会,加速收割敌人的生命。 蜥蜴人首领暴怒,粗如人腰的大腿骤然发力,一下就跳过了四米多的距离,把一名禁军铁卫从背后扑倒在地,他双爪扣住铁卫的脑袋奋力一拧,骨头碎裂声中,他身下又多了一团魔力。 而这名铁卫在消逝之前的最后一秒,反手用长剑在蜥蜴人首领大腿刺了一剑,可那五六厘米深的剑伤,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癒合,简直像是浇上去了一瓶强效治癒药剂。 蜥蜴人首领的癒合能力本就远超普通铜盔骑土,现在更是提升了数倍! 噗! 噗! 在实力暴涨的蜥蜴人首领的打击下,最后两名禁军铁卫也在几秒间就接连战死,崩解消散。 他们临死前都给蜥蜴人首领造成了不浅的伤口,但並未影响对方的战斗力,用不了半分钟,那两道伤口就能彻底癒合。 至於蜥蜴人首领大腿上的剑伤,此刻已经癒合大半了。 10名恐怖的钢铁甲士终於被全部杀掉,蜥蜴人们忍不住发出欢呼,但他们欢呼到一半声音就都低落下去还能发出声音的只剩十六七个了。 其中大半带伤,完好无损的战士不过五六个。 那三四个重伤的同伴,几乎不可能活下来,60多名部落最精锐的战士,死伤殆尽! 膨! 一个然发愣的蜥蜴人战士脑袋膨然炸裂,白色脑浆、红色鲜血和绿色破碎鳞片混杂四溅,这惨烈的场面瞬间惊醒了那些茫茫惶然的蜥蜴人,让他们飞快缩进石头后面、坑洼当中。 “嘿,蜥蜴爬虫们,欢呼是不是有点早了?!” 马洛抽出一根附魔“破甲”箭,不紧不慢的搭弦拉弓,弓弦拉满时,箭矢已经镀上了一层薄薄的月色源力。 嗖! 半空中划过一道迅疾银芒,下一秒,某个窝在土坑中、用盾牌遮挡身体的蜥蜴人就发出了死前的悲鸣。 他手中的包铁皮厚木盾牌上出现了一个小洞,晚霞顺著小洞射到他的胸口处,那里涌出比晚霞更红的鲜血。 一枚羽箭轻鬆贯穿了他的锁子甲和身体,又深深扎进地面,把他钉死在这里。虽然心臟並未被命中,但箭上的源力四散,炸裂了他的右肺和气管。 这名蜥蜴人战士嘴里涌出大口鲜血,显然是活不成了。 “我还在这呢!” 马洛没再继续点射,他实在找不到目標了,残余的蜥蜴人都藏得结结实实,他现在还射不透那些最少半米厚的岩石,用上【激流】的血脉能力也不行。 至於那唯一没有躲起来的蜥蜴人首领,60米的距离足够对方躲闪两次了。 “嘶吼!!” 蜥蜴人首领发出一声响彻山谷的大吼,然后四爪著地向马洛急速衝去。 敌人的铁甲战士已经被杀光,撤退之路看似没有了阻碍,可那既是施法者又是弓箭手的傢伙,肯定不会眼睁睁看著他们离开,从碎石坑到山谷口这四十米开阔路程,会让他的战士们成为敌人的活靶子! 就算是钻入北侧山林撤退,最终也要从山谷口那里绕出来,依旧逃不过敌人的弓箭,而且他们距离北侧山林也有近二十米的陡坡,別说重伤的部落战土,就是轻伤的也很难攀爬。 杀了他! 至少缠住他! 蜥蜴人首领双眼通红,传来灼烧般的刺痛,浑身更是如同针扎刀割,这是那瓶『巨蜥之血』带来的弊处,是药剂的强大力量给他身体带来的压迫。 那战斗第一秒就死掉的废物巫师,在炼製药剂上水平低劣,这主材料是中阶魔兽沙漠巨蜥之血的药剂,会让他的实力无限逼近三阶银座骑土,但只能持续几分钟。 药效的具体时间那巫师根本无法预测,但『喝下药剂后活不过五年,实力丧失大半”这句话他倒是说的很肯定。 “我必须在药效结束前干掉这敌人,否则,他就是我们刺鳞部落的噩梦。” “这23个!这该死的弓箭手,射杀了我刺鳞部落23个战士!” 仇恨让蜥蜴人首领身体里涌出爆炸般的力量,药剂则让他衝出了从未有过的疾速,三十米的距离被他转眼间踏过,“对,来杀我就对了。” 马洛嘀咕了一句,没再看那蜥蜴人首领。 他微笑著蹲下身,拽住了暴熊一只胳膊,对小胖子说道:“暴熊,轮到你上场啦,全部干掉!放走一个,就饿你一天!” “啊!” 当小胖子给出回应的时候,它已经在空中飞翔了,身上不止有原本的『星纹护盾”,还有马洛新给他套上的[昆恩防护法盾]。 吼! 它被马洛扔飞了三十米,轰然落地时已然变成了一头皮糙肉厚的大熊,身套两层魔法护盾,肚子里有两瓶未失效的『活力药剂』和『强效治癒药剂”。 现在体重六百多磅的它,战力远胜之前720磅的自己! 敌人弓箭手们的尸体早已凉透,没能发出阻拦的远程攻击,那十几个半数带伤的蜥蜴人,看著凶悍衝来的狂暴野熊,一时间心生绝望。 神啊! 凭什么熊都能有两层魔法护盾保护? 而他们什么都没有!? 只有破烂的锁子甲和皮甲! 等等,那是什么?! 刚刚紧刀剑,鼓起勇气准备拼死一搏的蜥蜴人战士,突然发现两头长牙大野猪凭空出现在那头大熊身后,跟著大熊向自己直衝而来。 瞪、瞪、瞪、瞪! 密集沉重的奔跑声震颤心臟。 砰! 第一个勇猛挥刀的蜥蜴人战士被狂奔的暴熊撞飞出去七八米远,落地时没了半点声息。 第二个蜥蜴人的弯刀被『星纹护盾”阻挡,没造成一丝伤害,还不等他砍出第二刀,一头红铜野猪就把它顶飞出去,长长的獠牙从下体捅进了他的肚子。 悽厉的哀豪中,死亡和绝望彻底降临在这些倖存的蜥蜴人身上。 蜥蜴人首领听到了身后族人的惨叫,但他无法回头,几十米的距离,哪怕他立刻回援,也只能看到一地尸体。 杀了那施法者! 杀了施法者! 他心里唯有这一个念头。 十米! 七米! 五米! 他没有怒吼,而是用尽身体的每一分力气跃起,扑向那残忍屠杀了他几十名部落勇士的该死敌人。 蜥蜴人首领浑身源力光芒闪动,双爪更是被浓郁的源力包裹,半空中的他猩红眼眸中露出狂喜之色,因为那施法者竟然毫不躲避,也没有射箭攻击自己。 这傢伙以为他身上那一层魔法护盾就能阻挡自己的攻击吗?!! 自大的蠢货! 他这一击,已经超过了普通三阶银座的水准! “死吧!!” “给我的勇士们陪葬!” 蜥蜴人首领心里怒吼著,源力疯狂涌向双爪,其中甚至带上了几分血色,无比凝实。 然后,满脸狞笑的蜥蜴人眼前半米处,就多了一头格外健壮、体重超过半吨的硕大奶牛。 半空中的他根本无处借力,也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撞在了奶牛那厚重的侧身上,他浑身剧震,觉得像是撞在了一堵墙上,鲜血瞬间从鼻孔嘴里喷出。 但与此同时,他也把那大奶牛撞得的肋骨粉碎,他的双爪也轻易戳破了大奶牛的身体,上面聚集的源力不受控制的瞬间炸裂,在这头一千多磅的奶牛身上开出了两个头颅般的大洞。 蜥蜴人首领惊怒中悍然发力,將这奶牛几乎撕成了两半。 不过,没有內臟横飞、鲜血碎肉四溅的血淋漓场面,这头【金牌奶牛】被击杀的那一刻,就化作了一大团魔力。 氮氢的魔力之雾中,还未落地的蜥蜴人首领只看到一抹闪亮剑光从下方撩来,他无法闪避,只能全力催动源力覆盖身体、绷紧肌肉,希望这被“巨蜥之血』药剂强化过的肉体能抗住敌人这一剑。 轰! 闷雷般的吼叫声在他脑海中响起,那种语言他完全听不懂,但能清晰感受到其中汹涌的怒意,他脑子被震得发懵,以至於暂时失去了对源力的操纵。(矮人符文剑) 几乎同时,就是一股剧痛从他双腿上传来他的两条小腿被齐膝斩断。 这疼痛让蜥蜴人首领浑身抽搐,却也给他带来了清醒,他看看近在一米之內的敌人施法者,咬牙强忍剧痛,源力迅速在右爪上凝聚,迅速探出爪子向对方胸腹抓去。 但他的爪子还没触及到那泛著道道星光的护盾时,就被一层陡然浮现的橙黄色护罩阻挡,那护盾並不坚固,被蜥蜴人首领一拍而碎,而他爪子上的源力和力量还存留近半。 就在蜥蜴人首领想继续发力拍碎星纹护盾时,他看到敌人抬起了左手对准了自己的脑袋,紧接著,一波无形力量衝击而来。(阿尔德衝击法印) 砰! 他脸上像是挨了重重一锤,瞬间后翻出一个危险的角度,那力量覆盖了他整个面部,打的他鼻骨断裂,眼前发黑,大脑也再次眩晕。 这次是由外而內的眩晕。 砰! 当蜥蜴人首领坠落到离地半米处时,脑袋再次挨了『无形一锤”,加速摔落在地,面目模糊、满是鲜血的他嘴里又吐出一大口鲜血,昏死了过去。 “你还挺狡猾,都快死了还有心思装晕。” 清越温润的嗓音传到蜥蜴人首领耳朵里时,又是『砰”的一声,无形衝击波第三次砸到他的脑袋上。 咔! 承受了这股力量,他的脑袋像榔头一样捶在地上,砸碎了地面上的一颗小石头。 “下次假装晕死准备反扑的时候,先把手上的源力隱藏好,演技太拙劣了。” 那声音继续响起,对多罗语掌握一般的蜥蜴人首领无法完全听懂,但对方一步都没朝他挪动,他知道等敌人靠近再暴起袭击的打算落空了。 “吼!” 愤怒吼叫中,他身后那条粗大的尾巴突然急速『缩水”变细干,而蜥蜴人首领则气息迅速变强,他身上源力光芒大盛,原本被打到半瞎的眼睛也重新睁开。 没了小腿的他竟然从地上高高弹起,扑向两米外站在巨蜥户体上的敌人。 马洛並不意外,他在『毒雾巨蜥』断尾求生时,就猜测蜥蜴人强者或许也有这种能力他也没有躲避,只是手掌微抬,再次驱动了[阿尔德衝击法印],无形衝击波第四次撞在蜥蜴人首领脑袋上。 砰! 强弩之末的蜥蜴人首领一个超,身体失衡,侧翻著坠回地面。 还未等他翻转身体,一把闪烁著蓝色符文的双手大剑就插在了他右肩上,比疼痛更先出现的是脑海里那炸雷般的怒骂声,震得他一阵恍惚。 但即便思绪被直达灵魂的怒骂声扰乱,他也知道自己完了。 两条小腿被切断,右臂也废了。 虽然贮存在尾巴上的大量生命力补充到身体里,让他的伤口在极快速的癒合,可也只是癒合而已。 他的自愈能力再强,也做不到断肢重生,那是金章位阶蜥蜴人的强大能力,而他距离金章位阶至少有半个亚龙沙漠那么远,这辈子都无法触及。 眼下他的左臂还能动,『巨蜥之血』药剂的效果还在,他暂时仍有能一击拍碎石头的力气,但哪怕他重伤至此,那该死的敌人也根本不靠近他两米之內! 这混蛋就那么胆小吗? “你们蜥蜴人可真抗揍啊!当然,也怪我这法印威力確实不大,放在巨龙身上还真是挠痒痒一般。” 敌人的声音再次传来,似乎有点无奈和不满: “但没关係,我的源力多的是。” 砰! [阿尔德衝击法印]第五次砸到蜥蜴人首领的脑袋上,把他刚刚癒合的鼻子又一次砸断,眼晴又一次陷入黑暗。 他的头脑昏昏沉沉,即將真的陷入黑暗之中。 “扎拉古!杀了他!!” 蜥蜴人首领昏死过去之前,不顾伤口崩裂,震盪源力,拼命发出了怒吼。 砰! 第六次[阿尔德衝击法印]。 蜥蜴人首领脑袋下面砸出了一个小坑,后脑上鳞片碎裂,鲜血流出。 这生命力超常强悍的傢伙,终於晕死过去。 第99章 嗬嗬嗬! 第99章 嗬嗬嗬! 马洛依旧没有靠近对方,他嘴里吐出一个音节,袖子里纤细黑绳窜出,迅速游动到蜥蜴人身边,攀爬到[矮人符文剑]的剑柄上缠绕了两圈。 马洛一拽绳子,把矮人符文剑抓回手中,然后又再次甩出,钉进了蜥蜴人首领的左手腕。 看著一动不动、连抽搐都没有的蜥蜴人,他才放下心,召回了符文剑,用活化绳索把蜥蜴人首领捆了起来。 这傢伙一定会死,也十分该死,但得在普兰多和凯拉尔男爵拷问之后。 今天被偷袭如果是个巧合,那幸运女神肯定是母蜥蜴变的! “这[阿尔德衝击法印]的威力变弱了?” 完成了最麻烦的『活捉”后,马洛突然有点疑惑,他皱著眉头,抬手指向了一块直径接近半米的大圆石头。 砰! 那块至少两百磅重的大石头,像是挨了普兰多一脚,瞬间向前方跳起一米多,骨碌著快速滚进了水潭里。 威力没有变小,和前些天测试时相差无几。 马洛忍不住看向那模样悽惨的蜥蜴人首领,目光尤其在他那光禿禿、长著鳞片的脑袋上多停留了两秒。 “这脑袋简直比石头还硬,头骨肯定也比人类要厚,所以······脑浆子就没多少了吧?” “你不仅没让山谷西口的蜥蜴人撤退,还呼唤他们来围杀我,是太蠢还是对那位银座骑士太有信心?” “又或是,绝望的赌一把?” 马洛猜不出这硬脑壳蜥蜴人首领的想法,其实对方怎么想的也不重要,在他得知凯拉尔家族的10名人类战士被杀掉的时候,就不打算放过任何一个蜥蜴人了。 裤襠早就传来了信息: 山谷西口的蜥蜴人们,每人嚼了几根草叶咽下,然后屏住呼吸,扎进了山谷西段的浓郁毒雾当中,正朝著马洛的方向快速接近。 从他们屏住呼吸这一点来看,那些草叶解毒作用应该不大,起码不能让他们无视毒雾。 “那就別露面了,死在毒雾中吧。” 马洛挥了挥手,5名禁军铁卫在他身旁浮现,两名铁卫贴近马洛身边,一左一右手持巨盾护卫主人的两侧。 另外三名铁卫转身衝进西侧的毒雾当中,铁甲鏗鏘,向著数量十倍於自己的敌人前进他们不需要斩杀每一个敌人,拖住对方就够了,毒雾会帮助他们扼杀那些扁头冷血畜生。 当然,毒雾之中不仅有敌人,还有一条始终尾隨蜥蜴人,盯著敌人裤襠的大黄狗。 啊!!! 当浓雾中传来第一声悽厉惨叫的时候,杀,再次开始了。 马洛坐在毒雾巨蜥的脖子上,脚踩著它的脑袋,姿势有点舒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即便他身上的『星纹护盾』还未消失,又身披魔法盔甲(昆特牌:披盔贯甲),但他还是给自己又套上了一层[昆恩防护法盾]。 虽然敌人不可能衝到他身边,但防护一刻不能缺失。 他望了望东侧的战场,两头红铜野猪已经消失,暴熊正追杀最后两个慌张逃窜的蜥蜴人。 它身上两层魔法护盾都被打碎了,还多了几道伤口,但那些伤口都不算深,並且在“强效治癒药剂”的作用下快速癒合。 马洛任由暴熊享受战斗的乐趣,没动用弓箭射死那两个註定会死於熊掌的傢伙。 他回过头,看向南侧山林,那里战斗声不再激烈,某位四阶银座骑士的气息也不再强大。 “战斗快到尾声了吧。” 马洛低声呢喃著,打消了心里『射杀第一个银座骑士』的想法。 老师和凯拉尔男爵战斗了那么久,即將胜利,他现在去抢人头可不太好。 而且,他以后杀银座骑士的机会还多的是,蜥蜴人也算一个人口繁盛的大种族,其中肯定有不少银座骑土,不差这一个。 他分出一缕意识,触碰了脑海中悬浮的【猫学派猎魔人】的卡牌,一些信息顷刻间匯入他的脑海。 之前,当他向蜥蜴人巫师射出那一箭的时候,那名为『扎拉古”的银座骑士也同一时间抬起弓箭瞄准了他::· 一分钟前。 山谷南侧山林里。 树冠上,银座骑士扎拉古与粗枝绿叶几乎融为一体。 看到敌人终於从巨蜥尸体后冒头、忍不住攻击蜥蜴人大部队时,潜藏多时的扎拉古嘴角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他无声抬起弓箭,银座位阶的凝实源力迅速涌出,包裹了那根他了大价钱从黑心走私商人那里买来的珍稀箭矢。 不仅由精铁打造,还附魔了『破甲』的效果。 这在人类王国黑市中卖价最高不超过二十个金幣的附魔箭矢,他用了將近三倍的价格才买下。 去年,扎拉古一共购买了八支附魔箭,现在只剩两支了。所以刚才他射杀凯拉尔男爵时,一时吝嗇没捨得使用,以至於那突然出现的魔法护盾救了那必死的凯拉尔一命。 但这一次,包裹了双倍源力的附魔箭必定会射穿敌人弓箭手的胸膛,哪怕对方套上了两层魔法护盾也无法阻挡! 就在他即將鬆开手指的那一刻,扎拉古后脖颈处突然传来针刺般的虚幻微痛,他悚然而惊,感到了极度危险。 他顷刻间鬆开弓箭,顾不得昂贵的附魔箭斜飞向天空,只是急急拧转上身,同时,他双腿和粗壮的尾巴骤然发力,身躯弹起,瞬间向左侧平移了半米。 咄! 一枚短矢擦著他的肩膀划过,钉在了他原本脖颈下方的树枝上。短矢通体泛著幽绿色,显然是淬了毒。 “。” 沙哑怪异的笑声从侧后方传来,银座骑士扎拉古豁然转头,看向了十多米外的一棵大树。 大树某根隨风轻轻摇晃的树枝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名武士! 他身形精瘦,穿著轻便皮甲,身背双剑,手里端著一把小巧十字弩。 他像猫一样蹲在树上,那金黄色的竖立瞳孔正死死盯著自己,目光里满是残忍扭曲的疯狂杀意。 像是在看一只老鼠,又像是在看一堆碎肉。 蜥蜴人扎拉古心中凛然,这敌人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他竟然完全没察觉到这个敌人! 但很快,扎拉尔就稳住了惊骇情绪对方虽然善於隱匿,可气息不过是一阶铜盔,威胁不到四阶银座实力的他。 杀了就是。 就在他要抽刀跃起之时,远方传来的一声沉闷爆炸声让他脸色剧变! 敌人正死死盯著他,扎拉古没敢回头去看,他这个位置也看不到蜥蜴人大部队的情况,但他能清晰的感应到,百米之外,二环巫师的气息已经消失了! 那声闷响,那陡然浓郁又紊乱的魔力波动,显然是部落二环巫师临死前的魔力失控发生的身体殉爆。 “怎么可能!?才不到两秒钟!!” “敌人怎么做到的?!他们也有隱藏的强者?” 扎拉古一时间心神慌乱,无法判断局势。 难以预知的危险,让这位四阶银座强者有些犹豫,不过,他很快下定决心,准备先解决眼前的小麻烦,再去观察蜥蜴人大部队的情况。 “二阶?!” 但他募然发现,十多米外的那邪异武士喉咙耸动,像是咽下了什么东西,然后对方气息正迅速暴涨,转眼间就达到了二阶铜盔骑士的程度。 扎拉古瞳孔紧缩,盯著那还未开战就吞下了某种能极大提升实力、更会加倍伤害身体的禁忌药剂的疯子,他体內源力急速运转,向双腿和右臂匯聚,拔出了腰间的短刀。 “!” 扎拉古还未动作,对方就怪笑一声,抽出了背后短剑,一蹬脚下树枝,轻巧敏捷得跃至两米外的另一根树枝上,如履平地的快步向前,迅速朝他衝来。 这二阶铜盔竟然胆敢主动衝击他这个四阶银座? 而且对方脸上没有半点畏惧,满溢著疯狂杀意和变態的高亢兴奋! 扎拉古最厌恶这样不要命的疯子,如果对方是银座骑土,哪怕比他低一阶,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扭头就跑,可一个二阶铜盔···· 呵! 他冷笑著悍然迎上,准备宰了这傢伙再走。 两人树枝上飞速移动,快速接近,就在他们距离拉近到两米时,那疯猫般的武士突然伸出左手,对扎拉古脚下挥出。 一道无形衝力从他掌心爆发,瞬间將那脚腕粗的树枝打断,正踩在那树枝上的扎拉古完全没有料到敌人还会使用魔法,猝不及防之下,骤然向树下坠落。 那疯猫战士在施展完魔法后,左手就迅速拔出了背上另一把银剑,在扎拉古刚刚坠落空中的时候,他就猛然窜出,手中双剑插向扎拉古的身体。 他双臂张开,让双剑间距极大拉长,一上一下,更难阻挡。 但这动作也让他胸膛毫无遮挡,让自己陷入极度危险的境地。 此等姿態,显然是毫无防御之意,唯有不顾一切杀伤敌人之心。 疯子!!! 扎拉古瞬间明白了敌人的意图哪怕被他一刀搅烂心臟,敌人也要在临死前削掉他一条腿或一只胳膊。 不要命的疯子!! 扎拉古可不想和一个铜盔骑士做什么“以伤换命』的买卖,他体內源力顷刻间爆发,身体违反常理的在空中停滯了一瞬,与那疯子战士错开了半个身位。 接著,他全力一脚端在了那疯子肩膀上,把对方踢飞出去。而他却借著踩踏的力量,向上跃起,抓住了右侧的树枝,重新回到了树枝上。 扎拉古还未站稳,就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矢,朝摔在地面上那疯子甩了过去。 以他四阶银座骑士的力量,哪怕仅用了六七成力气,这一箭也相当於普通弓箭手的满弦射击了。 叮! 箭矢入肉、血液飞溅的场面没有出现。 一个橙黄色的护罩出现在那疯子骑士的身体表面,挡住了那激射而来的箭矢。 下一秒,护罩变得透明,隱匿於虚空中,露出了那疯子的脸庞,他被扎拉古那一脚端得肩膀歪斜、从数米空中摔落震得嘴里吐血,已经受伤不轻。 可他脸上没有半分痛苦神色,这疯子舔著嘴上的鲜血,嘴角慢慢扯开,脸上露出更加浓烈的杀意,更亢奋的神色,甚至还带上了癲狂的喜悦。 他半蹲在地,双手垂在身体两边,握著长短双剑,直勾勾的盯著扎拉古,就像是一只飢饿无比的疯猫盯著一只远比他强大的猎物。 他实力不强,却胃口极大,杀性更大。 银座骑士扎拉古心里愤怒豁然爆发,即便他在四阶银座中算不上强大,可也不是一个靠药剂才达到二阶铜盔的傢伙能冒犯的! 哪怕对方『无咒瞬发魔法”的手段实在诡异,但那法术的威力连一阶都不到,算不上大威胁。 十秒! 最多十秒,他就能剁了这个该死自大的疯子! 他猛地发力,迅疾扑向树下的敌人。 1 二、 三、 六、 七。 七八秒后,已经挥出十几刀的扎拉尔露出冷笑,对面那傢伙剑术相当精湛,身法也非常灵活诡异,如果他在二阶铜盔时遇到这疯子,多半是死路一条。 但现在,要死的是对方。 就在他凝聚源力,想给重伤在身的对方来上致命一击时,他敏锐察觉到一声『咄”的轻响,接著就是树枝微颤: 一支箭射在了身后的树上。 他脑海里刚刚浮起这个『无害”的念头,危险的气息和炽热的魔法火焰就从侧后方汹涌而来。 这完全在预料之外的攻击,让扎拉尔惊骇莫名,连忙侧扑闪避。 翻滚出数米之后,才从一块大石头后转身回望,只见那箭矢命中的树枝上,一个白髮男人凭空出现,他同样身背双剑、黄色竖瞳,但要比那疯子战士强壮魁梧的多,不像疯猫,更像一头矫健白狼。 他哪里冒出来的?! 隱身潜伏? 还是召唤物? 召唤物会魔法?还是无咒瞬间施法? 怎么可能有这种诡异强大的召唤物!? 扎拉古匱乏的魔法知识完全无法解释这反常的现象,他只知道,唯有“门法师”及更高位阶的魔法师才能用过灵魂中的『魔法之门』无声瞬发魔法。 瞬发与自身同阶的魔法,是魔法师的专长! 其他施法者,无论是巫师、术土、还是神术师,可以瞬发比自身低一个大位阶的法术,但要想瞬发同阶法术,是不可能的。 他们號称瞬发,其实只是把施法压缩到了一秒之內,並非意念引动即可施展的真正瞬发法术。 比如他们部落里的那二环巫师,藉助身上的『巫术图腾”无咒施法时,也需要半秒多钟的时间。 敌人是真的瞬间施法? 还是一秒之內的偽瞬发魔法? 正当扎拉古对敌人的“瞬发魔法』惊疑不定时,那白髮战士已经掏出了一瓶药剂,灌进了嘴里。(【猎魔人药剂一一雷霆】:强化肉体力量。) 接著,那傢伙的气息开始攀升,和那疯猫战士一样,从铜盔一阶达到了二阶的程度。 扎拉古见状,丑陋的蜥蜴人扁脸上表情一沉,然后,这位四阶银座竟然扭头就跑,毫无强者风度。 两个诡异的二阶铜盔还杀不了他,他付出一点代价,半分钟之內就能灭掉那两个傢伙。 万一,还有第三个,第四个呢? 逃! 必须逃跑! 他可不想为了部落重伤甚至战死在这里,刺鳞部落是他出生长大的地方,但他早就离开部落十几年了。 在扎拉古心里,整个刺鳞部落近千人加起来,也没有他的一条胳膊重要! 但就在他急速奔跑的时候,他发现,那疯猫似的二阶铜盔骑士在灌下了一瓶顏色怪异的药剂后,速度暴涨,竟然已经接近三阶银座的水平。 而这山林中遍布的树木、乱石几乎没能对他產生任何阻碍,不但被他轻巧避过,还能藉助地形让前进速度更增几分。 短短几秒钟,在扎拉古震惊的眼神中,疯猫就追上了他,接著就像最开始一样,疯猫毫不惜命的纵身一跃扑了过来,挡住了他逃跑之路。 等他撞开疯猫时,身后那白髮武士已经挥剑而至了。 “找死!!” 扎拉古怒喝一声,手中短刀爆发巨力,一刀將那白髮武士劈退数步,然后扭身回跃,准备先迅速杀掉那最阻碍逃跑的疯猫时,他周围的两名金色竖瞳猎魔人同时举起了左手,对准了他。 砰! 砰! 两道无形衝击波夹击而来。 扎拉古侧身闪避,躲过了一道,但还是被第二道衝击波命中。 这衝击波的力量不大,仅相当於一阶铜盔骑士的奋力一拳,对动用源力防御的他几乎没造成伤害,可破除了他跃起杀敌的动作,將他限制在原地。 扎拉古更加闷愤怒,杀之火在心里熊熊燃烧,短刀上虚幻的源力不断凝聚如同实质,他褐红色的眼眸里凶光闪烁,扫过身前的两名诡异武士: 一个惯於逃跑的四阶银座,也是有尊严和火气的! 他大吼一声,欺身上前,挥刀如飞,四阶银座的压倒性实力不再压制,赫然完全显露几秒间,疯猫和白狼就被逼的险象环生,几乎没有反击之力,只能靠著互相掩护和出其不意的法印支撑危局。 “哈哈哈!死吧!” 扎拉古一拳把疯猫打飞数米,看著那疯子倒地不起,得意狞笑著冲向也负伤在身的白狼时,一把匕首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刺向他的后腰。 扎拉古心里一惊,发觉已经无法躲避,他一咬牙,悍然后撞,闪过了要害,任由匕首刺在自己的附魔皮甲上。 而他则身发巨力,撞得那偷袭者狼狠倒飞出去,在半空中就喷出一口血雾。 “凯拉尔男爵!” 扎拉古看清了那偷袭者的身份,眸光一凝,就要追杀过去。 可一柄大锤从林中呼啸而来,裹挟著劲风,阻挡了他的步伐,砸在了他身侧的大树上。 这位银座骑士突然听到了“咚、咚』战鼓般的沉重脚步声,他向声音来源看去,身穿魔法盔甲的雄壮半矮人从树影中猛衝而来。 他赤手空拳,却有无可阻挡之势。 扎拉古心中的杀之火瞬间熄灭,逃走的念头再度占据绝对上风。 “喵、~” 熟悉的怪异笑声募然在他身后响起,扎拉古心里巨震,像数十秒之前一样豁然扭头。 在他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那濒死的疯猫战土缓缓从地上爬起,身上的伤口在飞速癒合,转眼间,就再度恢復了战力。 而当那疯猫从腰间皮囊中掏出一瓶药剂灌进嘴里、重新暴涨到二阶铜盔的气息时,扎拉古一颗心像是沉到了亚龙沙漠的百米黄沙深处,呼吸都异常艰难。 他从未想到,这次对凯拉尔男爵胜券在握的伏击,会陷入这种极度危险的境地。 一滴冷汗从他脸上滑落。 疯猫、白狼、普兰多、凯拉尔合力前冲。 四人围杀银座。 夕阳大半沉入辽阔的灰雾山脉。 山谷中,晚霞暗淡。 山谷西侧的迷雾中惨叫渐弱,暴熊蹲在马洛脚边,慢慢细品著那块巴掌大的魔兽肉,补充著刚刚变身消耗的脂肪。 马洛喝完了一瓶“魔力回復药剂』,坐在巨蜥头上,悠閒地把玩看两枚红铜钥匙。 凭藉血脉带来的强大恢復能力,那四肢俱断的蜥蜴人首领早已甦醒过来,但他中了马洛的[蠢蛋闭嘴]魔法,还是两次,所以任他张大嘴巴,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首领悲慟又绝望的左右张望。 右边乱石堆里,是六十多名毫无声息扑倒在地的部落勇士。 左边迷雾中,三十名蜥蜴人战士也在迅速变成尸体。 全都是因为他这个混蛋首领的復仇执念,部落里的精锐战士死掉了三分之二! 刺鳞部落,很可能过不了两年,就会被其他部落吞併! 他会成为部落最后一任首领,成为部落永远的罪人!! 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內心。 他恨不得敌人立刻杀了自己,结束这无法承受无法面对的痛苦。 突然,蜥蜴人首领发现那无情屠杀了他数十名勇士的傢伙抬起了头,看向了远方。 他顺著那傢伙的目光看去。 蜥蜴人首领看到了他每天每夜都想杀死的凯拉尔男爵,同时,他也看到了凯拉尔高高举起的右手,以及右手里抓看的那颗头颅: 四阶银座骑士,扎拉古。 蜥蜴人首领浑身一震,软倒在地,再无半分力气。 天边夕阳还在,但他心里的太阳已经彻底坠落。 无尽黑暗滚滚而来,將他淹没。 刺鳞部落,完了。 第100章 不见明年春天 第100章 不见明年春天 当凯拉尔男爵手中的头颅和普兰多老师拖著的尸体拼到一起时,马洛才算完整领略到了这位四阶银座骑土扎拉古的?风采”。 银座强者扎拉古並不算高大,不仅比蜥蜴人首领要矮上不少,在所有蜥蜴人当中也只能勉强算中等个头,这有一点奇怪。 蜥蜴人有一丝淡薄的巨龙血统,他们的战士也基本遵循了巨龙实力的普遍衡量標准: [体型越大实力越强] 但马洛看到扎拉古血污之中的脸庞后,神色微变。 虽然那依旧是一张鳞片覆盖的狞丑脸,可他的嘴巴没有那么突出、轮廓更柔和一些,这不能说是好看,只能说比其他蜥蜴人更『顺眼”点儿因为这张脸更接近人类一些。 略微一些。 他心里一沉,想到了某种可能,转头看向了老师。 凯拉尔男爵不在这里。 他放下扎拉古的头颅后,顾不上治疗伤势,拿著一瓶治癒药剂,就在『猫派猎魔人”、『白狼杰洛特”和两名禁军铁卫的陪伴下,匆匆向东侧山谷口外赶去。 凯拉尔家族的10名护卫几乎不会有倖存的可能,但男爵必须亲眼看到,才能熄灭心里的希望: 万一蜥蜴人俘虏了护卫们,想要用他们打击乱石城堡守军的士气,或者向凯拉尔家族索要赎金呢? 即便是护卫们真的都死了,男爵也要立刻把遗体保护起来,绝不允许森林中的野兽鸟虫破坏吞食他们。 “你也发现了?” 老石头正坐在大石头上歇息,即便是四人围杀银座,没有太大危险,但那依旧是个力气活儿,累人得很。 他灌下一瓶普通的活力回復药剂,权当是解渴用,嗓子舒服一点后,嘆了口气,说道:“这傢伙是蜥蜴人和人类的混血,应该是第一代,是人类生下他的。” 被普兰多肯定了猜测,马洛心里更加沉重。 当然,这沉重绝不是因为杀了有一半人类血脉的蜥蜴人而隱后悔什么的,而是想到了那名人类女性的遭遇。 普兰多之所以断定扎拉古的人类血脉来自母亲,是因为蜥蜴人的相貌,距离人类最宽鬆的审美范围的边缘还有一百公里那么远,蜥蜴人部落中万里挑一的美女,也不会引起任何一个正常男人的兴趣和性趣。 谁会喜欢一个满身鳞片、满嘴尖牙、没有胸部、爪子尖尖、爱吃生肉的女蜥蜴人? 反过来说也是如此,人类女性也不太符合蜥蜴人的审美。 人类的皮肤光滑细嫩,胸脯柔腻饱满,蜥蜴人看到后也会流口水,但他们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抚摸和把玩,而是『吃”! 是的,人类也在蜥蜴人的食谱里,虽然没有牛羊好吃,但普遍食物匱乏、肉食更匱乏的蜥蜴人们並不嫌弃。 男性会被直接杀死吃掉。 如果是人类女性,在被吃掉之前,往往会有更悲惨的遭遇那些在部落中地位低下的普通蜥蜴人,没资格拥有配偶的傢伙,会把淫慾发泄在这些即將被吃掉的食物身上。 蜥蜴人和人类有生殖隔离,但並不绝对,巨龙的那一丝血脉让受孕变成了机率极小却並不是零的事件。 两个种族的混血,只会是人类女性受孕生下。 混血也只会是蜥蜴人,绝不会是人类,也不会出现很明显的人类特徵。 扎拉古,多半就是这样的小概率事件的结果。 至於他的母亲为什么没有被吃掉,还把他生了下来,原因已经不得而知。 或许是正好有商队路过、把他母亲当奴隶买走,又或者是亚龙沙漠的另一个土著种族『沙民』袭击了蜥蜴人部落,把他母亲抢了回去:··:· 但无论是哪种,那个可怜的女人都活不过半年,她肚子里这颗蜥蜴人的蛋就是害死她的罪魁祸首。 因为蜥蜴蛋发育需要的营养与人类幼儿很不相同,它抽取的营养,会导致人类女人身体衰败、骨头轻脆,身体机制被极大破坏。 除非扎拉古的『母亲』有专门的营养药剂补充,或者有医师在怀孕的前两个月、身体未受到根本伤害时帮她剖出这颗蛋,再用治疗药剂或者牧师的治疗术帮她癒合伤口,她才有活下来的可能。 可那种情况,不比沙漠里游出一条鯨鱼更常见。 所以,扎拉古的诞生,就代表著他『母亲”的死亡。 可以说,他生来就是有罪的。 马洛看著扎拉古那略微接近人类的脸庞,再也没有半点“顺眼”的感觉,只觉得无比刺眼。 他眼前不可抑制不可阻挡的浮现出某个悲惨人类女性被蜥蜴人强迫侮辱、被腹中蜥蜴人幼卵弄得枯稿瘦弱、痛苦濒死的模样··· 然后,某一天,她死了。 她身体里那颗蛋碎了,一个浑身鳞片的小蜥蜴人从她尸体上爬出。 砰! 马洛骤然抬手,无形衝击波从他掌心爆发,击打在那绝望晕死过去的蜥蜴人首领脸上那凶恶丑脸上的鼻骨被打断,鲜血四溅。 蜥蜴人首领瞬间醒来,痛苦低嚎著。 但他很快心中凛然,停止了痛呼。 首领觉得自己仿佛被沙漠地龙盯上了一般,下意识抬起头,就看到了一双美丽而危险的眼睛正凝视著他。 眸色幽碧若沙漠绿洲中清澈的湖水,湖底却无声翻滚著愤怒的汹涌激流。 眼晴的主人,是那屠杀了他近百名部落勇士的少年! “你们蜥蜴人,可真该死啊!” 那少年的嗓音轻似飘荡在水潭表面的薄雾,却冷如十二月的裹雪寒风: “看来,卡洛斯二世陛下杀的四十万蜥蜴人还是太少了,远远没让你们这群噁心的畜生產生足够的畏惧。” 卡洛斯二世!? 蜥蜴人首领浑身一颤,打了个哆嗦,丑脸上闪过了一抹惊恐神色。 他的多罗王国语很差,但他绝对不会忘记这个名字: 卡洛斯二世! 他是恶魔,是魔鬼,是亚龙沙漠所有蜥蜴人的噩梦! 四十多年前,『多罗卫国战爭』取得决定性胜利的当年、还有东南三省之地在巨魔手中没有收復的时候,卡洛斯二世就毅然率领五万精锐战士向西跨过灰雾山脉,远征亚龙沙漠! 半年时间,远征军转战数千公里,杀掉了整个亚龙沙漠中三分之一的蜥蜴人! 整整四十万蜥蜴人的尸体,让沙漠中的禿鷲、乌鸦、沙狼等动物那半年恍若身处天堂,天天有吃不完的肉。 异域作战,还是在补给困难、地形复杂的戈壁沙漠,多罗王国一方也付出了惨重代价五万精锐大军战死过半,只有不到两万人回归祖国,连八阶金章骑士实力的卡洛斯二世也身负重伤,回国后仅十二年就与世长辞。 但这不妨碍所有多罗人对他的深切爱戴,哪怕是那些战死將士的家人,也几乎没有怨言。 卡洛斯二世死后,他的容貌被刻印在1苏勒金幣的正面,『大鬍子国王”金幣从三十多年前开始铸印,流传至今。 这一切,只因为在多罗卫国战爭期间,入侵的巨魔、沙民、蜥蜴人、鱼人等各个异族当中,唯有蜥蜴人肆无忌惮的將多罗人当做了食物和军粮! 这群该死的野兽吃掉了至少二十万多罗人,其中不仅有战死的士兵,更有无辜的平民。 此为最深重的国讎! 【二十万子民无法安息的灵魂,每时每刻都压在我心里。】 【復仇之战就在今年,我绝不允许那些该死的蜥蜴人看到明年的春天!】 这是卡洛斯二世在御前会议上力排眾议,决定出兵时说过的两句话。 “现在才想起来?” 马洛看看蜥蜴人首领脸上的畏惧神色,知道卡洛斯二世给这群异族畜生留下的印象依旧深刻。 他说道:“我以后,或许会效仿卡洛斯二世陛下,再杀掉四十万蜥蜴人。让你那些航脏的族人牢牢记住『不可把人类当做食物”这一点。” “哈哈哈,你?” 蜥蜴人首领一愣,然后轻蔑的看著马洛,大笑嘲讽道:“你以为自己是伟大的传奇强者吗?还是多罗王国的下一任国王?四十万?哈哈哈,呸!你在做梦!” 普兰多蹭的站了起来,握住了身旁的大铁锤。 蜥蜴人作为他最厌恶的三种生物之一,原本排在第三位,但在这次战斗后,他们已经超过了『羽蛇”,仅在红龙一族之下了。 老石头上一步,就要砸烂这傢伙的脑袋,他看不得这该死的蜥蜴人囂张的样子。 “老师,一锤子砸死他太便宜他了,咱们还得拷问情报呢。” 马洛拦下普兰多,再看向蜥蜴人首领时,目光已经恢復了正常,收敛了恨意和森冷,平静说道: “干掉四十万蜥蜴人太远,暂且不提。” “但我马洛·阿斯特保证,你们这个部落会在今年彻底消失,任何一个蜥蜴人都不会看到明年的春天。” 蜥蜴人首领猩红的眸子一缩,死死盯住马洛,看了好几秒钟,才沉声说道: “你休想从我这里知道部落的名字。” 他打定主意,只要有一点机会就立刻自杀,绝不给部落带来灾祸。 马洛笑著说道:“你太高估自己的意志了,也太低估即將到来的痛苦。我手下有一只疯猫,他最擅长和享受折磨生命,手段比最精於此道的狱卒还高超。” “而我的老师,是一位药剂大师,隨便配製几瓶治癒药剂,就能让你的痛苦时间延长几倍。哦,蜥蜴人强大的自愈能力会让治癒药剂的效果更好。” 蜥蜴人首领听得嘴角下意识抽搐,但还是咬牙冷笑,重复道:“人类,你休想从我这里得到部落的名字。” “我並不这么认为。但就算你真的是硬汉,一个字都不说,我也会知道答案,很快。” 马洛说话间,西侧的迷雾中传来了鏘鏘的脚步声。 三个禁军铁卫的身影破开迷雾,走了出来,他们每个人身后都拖著一个或两个蜥蜴人战士,这些俘虏都被砍掉了胳膊昏迷不醒,但都还活著。 蜥蜴人首领看到的第一眼,就神色剧变。 这少年竟然特意留了活口他早就有详细拷问的打算。 这几个普通战士或许悍不畏死,可多半熬不过酷刑。 “我们部落有上千人,还有三百个战土,女人也能勇敢的战斗,你的召唤战士会被我们部落的勇士淹没!” 蜥蜴人首领眼神阴沉的恐嚇道。 “淹没了再召唤就是,你不会以为我就这几个召唤战士吧?多召唤几次,总能杀光你们部落的。” 马洛说著,抬起手,砰的一声,一记[阿尔德衝击法印]砸在蜥蜴人首领断腿上。 他不喜欢这畜生的眼神。 “啊吼!!” 蜥蜴人首领痛叫出口,又死死忍住,吼道:“其他部落会援助我们的,数千蜥蜴人围攻,你绝对抵挡不住!” 马洛点点头,认可了蜥蜴人的话。 “我现在確实扛不住数千蜥蜴人围攻,但几个月之后就说不定了。哪个部落敢来救援你们,哪个部落就和你们一同灭亡。“ “只要能再次唤醒你们这些丑陋扁脑袋里对卡洛斯二世陛下的恐惧··:···我不介意麻烦一点,额外浪费几天时间,多杀掉几千蜥蜴人。” 这听上去像是最可笑的吹牛醉话,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连中阶职业者都不是,就扬言几天灭掉几个部落,杀掉数千蜥蜴人。 那些数千人的大部落里不只有银座强者存在,还有中阶巫师和神血祭祀! 但蜥蜴人首领心里莫名的升起一阵寒意,他无法解释,他忽然觉得这少年所说的一定会实现。 “你这个该死、、、鸣。” 他惊恐的怒骂道,可只骂了半句,就再也发布不出任何声音。 “契卡。”[蠢蛋闭嘴] “契卡。” 马洛指尖接连冒出两道魔力光芒,都射在了蜥蜴人首领身上。 即便对方是二阶铜盔骑土,对学徒级魔法抗性很强,但蜥蜴人首领之前喝下了强行提升实力的药剂,副作用让他实力大降,源力枯竭,非常虚弱。 两次学徒级魔法的叠加,足够让他一个小时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蜥蜴人首领挣扎著,无声嘶吼著,眼神恨不得把马洛生吞活剥,他脸庞墨绿鳞片表面涌上了几分血色,但又很快消退,变得灰败苍白。 他绝望的祈祷,祈祷他们刺鳞部落能逃过这次灭亡之灾,哪怕是被別的部落吞併,也好过被杀光。 可他自己都对祈祷不抱希望。 在魔潮之后,九十五年来,蜥蜴人之神一直在沉睡,从未再回应过任何一个蜥蜴人的祈祷。 无论是最虔诚的狂信徒,还是实力最强大、堪比人类殿堂法师的神血大祭司,都没得到过回应。 被卡洛斯二世屠戮四十万人那一年,祖神的最高大殿堂亦是寂然无声,一片昏暗,没有闪烁起半点神力光辉。 “祖神啊,您究竟要沉睡到什么时候?” “您的子民祈求您的庇佑,我愿意献上一切,包括我的灵魂!” 蜥蜴人首领绝望的不断祈祷著。 一缕他死死压制在心底深处的恐怖念头却悄然浮起,那是近几十年来愈传愈广的谣言他们蜥蜴人的祖神,不是在沉睡,而是已经陨落了。 第101章 请您喝酒 第101章 请您喝酒 残阳如血,抹在群山之尖。 山谷里一片昏暗,普兰多和马洛对坐,一团魔法光球漂浮在侧,照亮了『隔音结界』圈出半径两米之地,也將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 师生脚边,暴熊和裤襠大眼瞪小眼的对望。 第二次变身结束后,体重再次滑落到62磅的暴熊有点儿『苗条”,它肚子上的肥肉只剩下两小圈了,更厚的两圈已经消失不见。 与之相比,『犬中骑士』裤襠的体重、肩高、体长全方面占优。 一熊一狗都是蹲坐,裤襠却高了一头不止,以一种俯视的姿態望著暴熊。 但这傻孩子眼神里没有半点侵略性和压迫感,其中全是清澈的『渴望”,或者说,是馋它哪里是在看暴熊,它是直勾勾的盯著暴熊手里那一小块魔兽肉。 原本还略感压力的暴熊很快发现了这一点,它犹豫了片刻,双爪一扯,把魔兽肉分成了基本等大的两块,然后把其中一块递给了裤襠。 眼巴巴看看魔兽肉的裤襠,顿时咧了开嘴,就要去叼。 但美食终究只能在它心里排第二位,马洛自始至终牢牢占据著最重要的位置。 所以,这孩子压制住本能的渴望,舔著嘴巴,看向马洛。 “鸣~汪?”(主人,我能吃吗?) 等马洛微笑点头后,裤襠才迫不及待的叼过暴熊手里的魔兽肉,还不忘发出了『汪』”的一声叫唤。 “暴熊,裤襠说谢谢你的分享。” 马洛充当了毛孩子的翻译官。 “啊~” 暴熊一愣,然后很豪爽的挥了挥黑色的小手,脸上颤抖的肥肉完美掩饰了失去半磅多肉的心痛表情。 “哈哈哈,真这么大方?”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马洛揉了一把暴熊肚子上的肥肉,笑著说道:“瘦了不少啊!等回了绿湾城,我给你们再买20磅魔兽肉。” “汪?”(真的?) “啊?”(真的?) 一狗一熊满脸惊喜的看向马洛,有点不敢置信。 “说话算话!而且是各自20磅。” 马洛的肯定和补充,让两个毛孩子差点蹦起来,两双黑润润的大眼晴里光芒闪耀,都进发著幸福的期待。 mia~miamia 有了这份的承诺,有了即將进嘴到胃的20磅魔兽肉,暴熊和裤襠都不再吝惜手里那小肉块儿,立刻大口吞嚼起来。 马洛揉了揉裤襠的狗头,那更加柔顺的手感让他忍不住多授了两把,然后才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老师。 他发现,普兰多正看著自己,脸上露出一种很奇怪的复杂表情。 不太好形容。 里面似乎包含著很多东西,有惊讶、有喜悦、有欣慰、有悵然、有犹豫,还有很明显的担忧。 “老师,您想问什么就问吧,我都告诉您。” 马洛微笑著开口。 同时他在心里悄悄说完了后半句话:除了我来自另一个世界这件事儿。 “哦?” “哦!” 普兰多好像是被惊醒了似的,慢慢回过神儿,他转动了一下眼睛,似乎是把目光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收回来。 他沉默了两秒,问道:“马洛,你使用那种卡片,会不会对自身有伤害?” 马洛了一下。 这问题其实不算出乎预料,他猜到老石头会问这个问题,甚至他猜测老石头很可能最先问的就是这个。 但当老石头没有问那些卡片的名称、来歷,没有责备他为什么隱瞒,没有怀疑他从哪得到的这种能力,真的最先关心他的安全时····· 马洛还是证住了。 有些事情,即便在预料之內,你还是会吃惊的。 因为你只是预料,是可能,是百分之五十、八十、九十,甚至是百分之九十九,但总有不发生的机率。 而普兰多一开口,就把这个机率变成了百分之百。 在这一瞬间,马洛忽然觉得,就算把『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这最大的秘密告诉普兰多,也没关係。 这老石头还是会把他当做学生,一样的关心和爱护。 但没这个必要。 秘密也是一种负担,往往秘密越大,负担越重,並不因两个人一起背负就会减轻。 “您放心,卡片只会消耗我的精神力和魔力、源力,全都在承受范围之內,不会对身体造成半点伤害。” 马洛无比確定的回答道。 呼~ 老石头很明显鬆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也松垮下来,他靠在了背后的石头上,顶起了圆圆的肚皮。 “小子,这铁疙瘩战士叫什么名字?” 半矮人敲了敲身旁成卫的铁卫的盔甲,问道。 “【禁军铁卫】,他们是某个强大帝国的皇帝近卫军。” 马洛如实答道。 “好傢伙,近卫军?!这就说得通了!” 普兰多重重点头,打量著铁卫们身上的盔甲,说道:“除开没有附魔这一点,他们身上盔甲武器的铸造工艺已经达到非常高超的水准,几乎无可挑剔,质量直追矮人王国的王室直属部队的装备!” 但在送上夸讚后,精於锻造的老石头看了几眼就移开了视线,没有附魔的装备,不值得他过分关注。 而且这些装备也是召唤物,由魔力凝聚,与真正的装备还是有本质差异的,从中分析不出更多的东西。 接看,普兰多又简单问了几个关於·昆特牌”的问题,基本还是围绕“这种特殊能力是否会影响今后普升魔法师』这一点展开的。 在得到让他初步放心的答案之后,老石头就闭上了嘴巴,不再问了。 “老师,您不问问我这种特种能力的来源么?” 马洛却不住了,很疑惑的问道:“难道您不好奇?或者,不怀疑我是跟恶魔、魔鬼做了交易换来的,又或是把灵魂卖给了什么邪神?” “我当然非常好奇,但我並不想探究你的秘密,即便我是你的老师。” 普兰多蹭了蹭背后的大石头,一双大手交叉著搭在肚皮上,换了个舒服点儿的姿势,继续说道:“至於怀疑,哈哈,马洛,你是不是忘了我的血脉?!” 血脉? 您不是没激发血脉力量么? 马洛心里嘀咕,但没说出口,这话有点敏感伤人。 不过,普兰多似乎在马洛激发血脉成为骑士后,对自己无法晋升骑士这件事释怀了很多,不在意的说道: “虽然我没有激发血脉力量,但我身体里流淌著矮人王室和精灵星纹一族双重血脉,它们都蕴藏著最古老最纯净强大的力量。” “前者,诞生自地心熔岩,对硫磺味儿无比敏感。如果你跟魔鬼、恶魔这些泡在硫磺火湖里的傢伙有过交易,就算只有一次,就算交易不涉及灵魂,在用《铁砧锤炼法》替你锤炼血脉时,我也早就嗅出味道了!” 嘢、! 普兰多在脑袋上拍了拍:“而我的灵魂,被父亲借月光女神的力量设下了守护魔法,再加上精灵一族对邪恶力量的天然敏感,如果你是邪神的信徒,那即便隱藏得再好,我教你《星纹冥想法》的时候,也一定能发现异常。” 说到这儿,老石头摊开大手,反问道: “所以,我有什么好怀疑的?” 马洛听得目瞪口呆,原来不是不怀疑,而是最开始的时候,就检查过了?! 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丝智慧的光芒,抓住了一点东西。 “老师!那『顽火黑石』药剂和『魔法启蒙』药剂是不是·····:” 普兰多的话,让马洛猛地想起自己喝过的那两瓶天价药剂。 “哈哈哈,我的学生就是聪明!” 普兰多大笑著说道:“如果你是恶魔、魔鬼的交易者,那顽火黑石会把你烧成一团硫磺。如果你是邪神的信徒,那魔法启蒙药剂会理灭你的灵魂。” “我们矮人只是懒得像人类算计那么多,可並不是蠢蛋,小子,你的老师怎么可能不加任何甄別,就收下这辈子第一个也可能是最后一个学生呢?” “我的学生要是个墮落者,那我会成为矮人和精灵两族里永远的可耻笑柄。尤其是我那表哥,肯定会嘲笑我两百年,当然是砍掉我墮落学生的脑袋之后。” 马洛听得一身冷汗。 还好他灵魂里的《巫师之昆特牌收藏册》不是什么邪恶玩意儿,否则,他三个月前就是一团上好的硫磺了。 就算侥倖不死,他也逃不过老石头表哥的追杀。 四阶『破魔黑龙』骑土,还有个五阶廊柱法师的妻子,两者估计都能和普通六阶金章骑士搏一搏了,是他现在都无法抗衡的强大力量。 “喉。” 普兰多突然神色落寞的嘆了口气。 马洛连忙询问原因。 “前几天,我收到了我那討厌表哥的魔法信件。” 普兰多很不开心的哼了一声,说道:“那矮冬瓜又晋升了一阶,现在是五阶骑士了! 他还不到一百岁,这辈子有极大可能晋升金章位阶。” 五阶骑士? 金章位阶? 呵呵,呵呵呵。 “老师,您放心,我马洛·阿斯特和恶魔、魔鬼、邪神这些脏东西,绝对不会有丝毫联繫,势不两立!” 马洛脸色严肃,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你紧张个屁啊?就算你小子真的成了墮落者,也是我亲手砸烂你的脑袋,轮不到我那討厌的表哥。” 普兰多没好气的骂了一句,又很快想到了什么,恶狠狠的威胁道: “小子,別觉得到时候我杀不了你,喝下[禁忌火山]药剂后,五阶强者也得死在我手里!你信不信?!” 马洛立刻点头:“我信!” 普兰多看了马洛一会儿,悵然说道:“但我现在好像就打不过你了。以你目前召唤出来的力量,那『疯猫』、『白狼”,再加上这些禁军铁卫,我应付起来就很吃力。” “你动用[激流]能力后,那附魔『破甲』和『撕裂”的箭矢,已经能对我造成很大威胁了。” “而且,你还有不少『卡片』没用,之前你手里可是有近十张牌。” 马洛听著,渐渐明白刚才普兰多脸上的欣慰和悵然表情是什么原因了: 学生的能力很强大,能应对老师都解决不了的困境了。 学生的能力很强大,好像不需要老师保护了。 普兰多很希望马洛的实力能快速超过自己,但他没想到,竟然这么快、这么快。 “老师,卡牌终究是外物,我自身的力量,距离战胜您还远著呢。” 马洛笑著安慰道。 “也是!” 普兰多振奋精神,不再仰靠石头,坐直了身体,大笑道:“你小子才刚刚晋升铜盔,还需要我教导呢!想战胜老师,等成为三阶银座再说吧!” 马洛也是大笑,回应著:“倒也没有那么远。” 普兰多闻言瞪圆了眼睛,一脸不满,粗声粗气的问道:“怎么,你小子难道觉得靠二阶铜盔的实力就能战胜我?” 如果马洛敢说是,那普兰多就准备狠狠揍这骄傲自大的小子一顿。 等他普升二阶铜盔,再狠狠地揍他十顿! 弱小很可怕,但认不清自己的实力更加可怕! “当然不是。” 马洛迎著老石头危险的眼神儿,笑著提醒道:“老师,別忘记我还是您的魔法学徒呢!等我普升二阶铜盔的时候,应该成为一环“门法师』了,这两者相加,嗯:·:·您说呢?” 普兰多愣了片刻,想了想,觉得自己好像还真打不过二阶铜盔+一环“门法师”的马洛。 这小子的血脉天赋和精神力天赋都算得上天才,肯定会比普通二阶、一环强得多。战斗风格又偏向敏捷轻灵的缠斗,最克制不擅长速度的自己。 到时候这小子不断地往自己身上扔“迟缓术』、『眩晕术”、『衰弱射线”等魔法,迟早能把自己拖垮。 啪! 老石头突然扬起铁板一样的大手,一巴掌拍在马路头上。 马洛顿时觉得脑袋喻喻的,被打蒙了,就跟挨了一记[阿尔德衝击法印]差不多。 如果不是晋升了骑士,这一巴掌已经让他晕过去了。 “老师,您打我干什么?!很疼的!” 他摇晃著身体,又疑又气的问道。 “干什么?瞧你这没有志气的懈怠样子,晋升二阶骑士的时候,怎么能是一环门法师呢?必须也是二环才行!” 普兰多板著脸训斥道:“你的精神力天赋可比血脉天赋强得多,9.4康丁的精神力,狗都能普升1环门法师,你骄傲个什么?!” 狗? 裤襠突然抬起头,看著主人提过很多次的老师,发出了一声疑惑地叫声: “汪?”(你叫我?) “没你的事儿。” 马洛好笑的把裤襠的头按了下去,让它继续吃肉,自己则是揉著发痛的脑袋,狐疑的看著普兰多: “老师,您是故意找藉口打我的吧?” “我没有!” “您就是故意的,您撒谎的时候,眼睛就会往上看!” “我、没有。” 普兰多『”的闭上了眼,继续否认。 “老师、、” “我没有!” “嗯,我不是要说这个,我是想说·::· 马洛看著普兰多身上的血污,还有那疲惫的脸庞、乾裂的嘴唇,欲言又止。 犹豫了两秒后,他笑著轻声说道: “老师,等回了绿湾城,我请您喝酒,喝最好的矮人黄金麦酒。” 其实马洛心底想说的话是: [老师,即便以后成为史诗、传奇,我也永远是您的学生。] 老石头没睁开眼,他只是“嗯”了一声。 过了一小会儿,他又轻轻“嗯”了一声。 似乎是听到了两句话。 第102章 魔法奴役捲轴 第102章 魔法奴役捲轴 几分钟过去,师生两人的谈话完全结束,隔音结界铜牌被马洛收起,递还给老师。 一同交到普兰多手里的,不只是四枚铜牌,还有他之前暂时没收的禁忌火山药剂。 马洛本不想交还这要命的药剂,但老石头坚持要求立刻收回且不容拒绝,他只得拿出来。 “不给老师使用[禁忌火山]的机会就好了。” 马洛心里默默想看,把玩看手里那枚小巧精致的魔法捲轴,这是普兰多刚刚给他的。 这捲轴长不过十五厘米,粗不过拇指,拿在手里,手感像极了马洛上辈子握了二十多年的笔。 他三根手指捏著捲轴,中指轻轻一拨,捲轴就雀绕枝头一般,绕著他的拇指灵活转动了一圈,躺在了拇指和食指间的虎口处。 下一秒,中指轻动,捲轴又轻灵转动一圈。 昏暗中,表面魔纹上散发的淡淡光芒拉成了道道弧线,神秘而华美,那不仅是魔法的辉光,也是金幣的力量。 这枚小东西,价值接近那瓶极效治癒药剂『湛蓝星河”的一半,能卖到1000金幣。 当这1000金幣在马洛手中转到第九个圈的时候,山谷东侧的薄雾中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鏘鏘、鏘鏘。 这是两名禁军铁卫的铁靴踏地声,他们跟隨凯拉尔男爵回来了。 至於男爵自己,走路一向是近乎无声的。 普兰多抬头看了看薄雾中影影绰绰的三个人,望向马洛。 “护卫们无一倖存,还有两个人的眼睛被鸟兽吃掉了。” 马洛明白普兰多问询的目光,直接低声说道:“我把白狼留在了那儿,看守他们的遗体。” 至於猫派猎魔人,他伤得太重,马洛在男爵进入山谷后就把疯猫收回了卡牌里。 此刻,那张昆特牌正悬浮在他灵魂深处,藉由马洛逸散出来的精神力和卡牌自动吸附的莫名力量,缓缓修復著疯猫的伤势。 很快,凯拉尔男爵的瘦小身影就从薄雾中滑了出来,他身后的两名禁军铁卫也撞开了迷雾,露出雄壮身形。 男爵表情寂然阴沉,如同暮色中的苍茫森林。 他警了一眼大石头下颓丧委顿的蜥蜴人首领,又扫过不远处三个昏迷中的蜥蜴人,目光似腰间附魔短刀般锐利。 凯拉尔微微嘴角扯动,露出了一个跟喜悦毫不沾边的笑容。 马洛瞬间读懂了这个表情,那是疯狂报復和发泄的前奏。 果然,男爵下一秒就嗓音沙哑的开口询问: “马洛,这几个傢伙,在当做材料处理之前,能不能借给我两天?” “当然,那就是留下他们的意义之一。” 马洛答应下来,继续说道:“男爵大人,我们这一次被伏击太过巧合了,我怀疑您的领地內有蜥蜴人的奸细,或者是那些眼里只有钱的情报贩子。所以,在出这些潜藏的老鼠之前,您最好下手克制一点儿,不能把他们玩死。” “谢谢提醒,我会注意的。” 凯拉尔男爵頜首,表情严肃了几分,又增添了几分狠厉。 南岛幻狸不是猫,也厌食鼠肉,但捕杀老鼠的本领,远在山猫家猫之上。 谈话至此,募然就没了下一句。 时间一秒秒过去,三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古怪诡异起来,准確的说,这微妙的气氛主要集中在凯拉尔男爵和马洛两人间。 咳。 又过了十来秒,马洛轻咳一声,正要开口时,凯拉尔男爵先一步说话了。 “那是魔法奴役捲轴吧?” 他问的是马洛手中的小玩意儿,目光却看向了半矮人:“普兰多,是你给他的?” 老石头脸上闪过一丝不忍和纠结,但还是点头,沉声说道: “是的,凯拉尔,是我给的。” 凯拉尔男爵眼神暗淡下去,但还是抱著最后一分希望问道:“我以先祖和灵魂的名义发誓会保守秘密,可以吗?” 普兰多张了张嘴,可终究没有说话,扭过了头。 这沉默的拒绝让凯拉尔眸光彻底暗淡,他也沉默了两秒,然后露出苦笑,无奈的嘆道“来吧,马洛,我知道了你这么大的秘密,没有变成最能保守秘密的死人就该知足了。如果把咱俩位置互换一下,不给你套上一个奴役捲轴,我也是无法安心入睡的。” “哈哈!” 说著说著,男爵反而爽朗大笑了两声,问道:“这魔法奴役捲轴是上等货吧?我可听说劣质的奴役捲轴有不小失败的机率,失控的魔力会损伤被奴役者的身体和灵魂。” “变傻一点也就算了,如果让我的双手大剑无法再挑翻女人,我是绝对绝对无法接受的。” 嗯? 凯拉尔男爵很明显是在故作轻鬆,但他这份临危不惧也不乱的气度,让马洛再次刮目相看,心里对他的评价又提高了半个等级,觉得用掉一个宝贵的名额似乎也不算浪费。 但最终选择权还是在凯拉尔自己,如果男爵非要选择魔法奴役捲轴,那马洛也不会阻拦。 “精良级捲轴,对高阶以下职业者和魔兽都有约束力,奴役对象等级越低,约束力越强。您是铜盔二阶,如果违背契约,可能不会死,但血脉会永久受损,跌回一阶,或者直接掉落两阶,成为普通人。” “不过,只要您不抵抗,它几乎没有失败的可能。” 马洛抬手举起那枚捲轴,微笑著说道:“一千金幣的价格,不会辱没您男爵的尊贵身份。” “哈哈哈,一千金幣,比我这个最穷男爵一年的领地税收还多。” 凯拉尔男爵笑著往前走了两步,说道:“我没用过这么贵的玩意儿,告诉我该怎么配合,我不会反抗的。” “但马洛,你要清楚,我不会成为你的奴隶。你需要发誓:不能使用这枚捲轴强迫我去做什么,它对我的约束力,仅限於保守你全部的秘密。” “否则,我寧可死。” 男爵声音平静,可坚定的决心显露无疑,別说暴熊,就连懵懂无知的裤襠都感受到了马洛看著凯拉尔男爵,悄然露出笑容,说道: “男爵大人,我很尊重您,更珍视您的家族和老师的友谊,从未有半点强迫或侮辱您的想法。” 他把手里的魔法奴役捲轴转了一个圈,换到了左手当中,右手里则浮现出一张昆特牌,缓缓说道: “我认可你的实力和意志,也感谢你这么多天的热情招待和尽心陪练,所以,除了奴役捲轴,我愿意给你第二个选择。” 您。 你、 身为贵族的凯拉尔对称呼相当敏感,他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马洛对他的称呼发生了变化。 从『您”到『你”,这显然不是从客气生疏的关係突然上升到友好亲密的程度,更可能是从相对平等地位,变成了有高下之分的不同级別。 男爵眉头皱起,心中隱隱不悦。 他承认马洛现在实力强大,未来更是前途光明,但他作为多罗王国的实地男爵,起码现在地位不次於他。 而且,此战之后,凯拉尔有信心在一年之內晋升银座骑士。 男爵爵位外加银座实力,在整个鹰翼省十几万平方的辽阔土地上,都不能说是无足轻重了。 但下一刻,马洛轻轻弹出了手中的昆特牌。 那张牌落地之时,一道明亮的火光蓬勃燃起,窜起了两米多高。 熊熊火焰之中,一个人影迈步走出。 【昆特牌-火誓记录者】 他约莫五六十岁,短须,牧师打扮,身穿红色兜帽长袍,左手轻托著一本黄铜封皮的巨大书册,右手握著一根火红色的羽毛笔。 这红袍牧师走出两步后,他身后的火焰收敛熄灭,但他眼晴里却“增』的燃起两团细小火种。 他弯腰俯身,姿態无比虔诚的向马洛深深一礼,然后缓缓起身,侧转,看向了凯拉尔男爵。 男爵被那双如火焰般燃烧的眼晴盯上后,本就后退一步的他,再次慎重的后退了一步。 他没从这老牧师打扮的人身上感到太强的力量,但有一种奇异的压迫感,在对方出现的那一刻,就笼罩了他全身。 普兰多不知什么时候也站了起来,他严肃的打量著那老牧师,神色凝重。 半矮人半精灵的双重血脉,让普兰多从这个被召唤者身上嗅到了『信仰”的力量,就出现在那老牧师向马洛鞠躬的那一刻,很微弱,一闪而逝,但绝对不会错的。 他灵魂中就存在一个月光女神赐下的灵魂保护神术,那是他父亲以虔诚的信仰之力祈求来的,也需要普兰多信奉月光女神才能维持。 因此,普兰多对信仰之力的敏感程度,不亚於普通的牧师。 “老师,別担忧,他是我的召唤物,没有自己的意志。” 马洛转身对普兰多解释道。 普兰多又感应了片刻,表情放鬆下来,点点头没有多问,又坐回了石头上。 他动用了类似『侦测恶意”的能力,仍没有感应到什么邪恶的气息,而对马洛的信任,让他放弃了进一步检查的打算。 看著普兰多坐好后,马洛回头看向凯拉尔男爵,微笑说道: “男爵大人,你的第二个选择是:以鲜血签名於『烈火之书”,成为我的追隨者。” 追隨者? 凯拉尔男爵神色一凛,正统的贵族教育让他很快想起这个词代表的含义: 与效忠者同意,也类似於封臣,但更像是封臣的前身,且比封臣更加亲近。 因为这个名词,还有一个默认的时间限制追隨者,一般只出现在大人物们崛起之前。 这是那些光辉灿烂的大人物在微末之时,就跟在他们身边的最忠心下属的称呼。 理智告诉凯拉尔,这有些荒唐,他已经是地位尊贵的男爵了,已经是多明戈伯爵的封臣,怎么可能去追隨另一个刚刚晋升骑士的十五岁小子? 但心底又有一个声音在不断迴荡,如同天使吟唱,又似恶魔低语: 机会,百年难寻的机会!抓住它,万丈荣光,就从此刻开始。 男爵犹豫之时,马洛却笑容更甚,继续说道: “当你签下名字之后,会被赐予一枚[永恆之火]纹章,它的约束效果强於魔法奴役捲轴,但也会给你带来额外的好处。” “好处不算太大,只有两个:” “第一,永久性提升你的火焰抗性,无论对是魔法还是血脉力量,都有效。” “第二,获得『火焰衝击”的类法术能力,它以忠诚为前提,以精神力和源力来驱动施展,威力与你自身的实力相关。就当下来说,应该能相当於標准二环法术。” 什么?! 这好处还不大? 男爵已经瞪大了眼晴,一旁的普兰多也满脸不敢置信。 赋予能力? 这岂不是和神明赐予信徒神术一样了? “哦,还有一点。” 马洛继续补充道:“这个能力不会和你的血脉力量衝突,反而能对它有所增强。” 这! 男爵没有发现,自己在微微颤抖,双手也已紧紧住,青筋暴起了。 “等你晋升银座骑士后,会形成第二枚『永恆之火”纹章,相应的,你也会获得第二项能力。而在晋升金章骑士后,你每晋升一个小位阶,都会获得新的能力。” 凯拉尔的脑子里像塞进了一团炭火,心里也塞进去一团,整个人处於一种炽热纷乱又麻木恍惚的状態。 金章,那可是金章骑士啊! 凯拉尔曾奢望过,但现实告诉他,他这辈子最高最远,也就是止步於五阶银座这一级马洛这小子怎么能把晋升金章位阶,说的这么轻描淡写又理所当然,仿佛那是一件没多难的事情! 难道成为他的追隨者,就有成为金章骑士的可能?! 凯拉尔觉得自己那被血脉力量强化过两次的健壮心臟忽然漏跳了一拍,接著,又加倍猛烈的跳动起来,向全身进射出更多血液,让他浑身滚烫。 他盯著那红袍牧师左手上漂浮的黄铜大书看了几秒,又抬头望著两米之外的那个傢伙,那个在他脑海和心里塞进去两团火焰的人。 激发了『流银月河』血脉力量之后,马洛体內的精灵血脉浓郁了两倍还多,他的耳朵虽然没有变得更尖,但皮肤细腻白皙,面容也更加精致俊美,像游吟诗人故事里美貌的代名词『精灵”接近。 可在凯拉尔男爵眼中,面前这个俊雅微笑的精灵般的少年,却仿佛诱人墮落的魔鬼一般,言语中散发著难以抵挡的诱惑力,让他坚定地骑士意志开始动摇。 “我、我还有爵位在身,有领主,还有家族。” 他连忙说出自己的理由,仿佛是要说服自己,但男爵募然发现,自己的声音干哑艰涩,如同数日未饮酒水。 马洛闻言,讽然一笑,说道: “爵位可以传给儿子,领主和封臣的关係也隨之解除,效忠他人不违背诺言。至於家族,只要你的实力越来越强,凯拉尔家族只会愈发兴盛壮大。” 凯拉尔男爵急切地张了张嘴巴,又一时语塞,他发现自己好像没有其他理由了。 说不出话,男爵反而突然冷静了下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表情和眼神也变得沉稳。 凯拉尔沉声说道:“马洛·阿斯特,我是否能问你三个问题?” 第103章 第一位追隨者 第103章 第一位追隨者 “请问。” 马洛略微頜首,彬彬有礼,他脸上悄然浮起一丝鱼儿即將入网的微妙表情,隱匿在魔法光球照射不到的阴影中。 “刚才,『白狼”和两名铁卫跟隨我去山谷东口查看护卫们的情况已经足够,为什么还要派遣负伤不轻的『疯猫”一起去?” 男爵第一个问题,就让马洛露出了微笑。 面试真是无处不在,而选择是双向的,他之前在考察凯拉尔作为追隨者的资格,凯拉尔现在是反向衡量马洛是否值得追隨。 “男爵,你就像你猜测的那样,如果出现意外的敌人或魔兽,“白狼”和两名铁卫足以拖住对方、保护你的安全。” 马洛毫无隱瞒的解释道:“但如果是你突然逃跑呢?他们三个在速度上都与你相差甚远,而『疯猫』喝下药剂后,可以把你轻鬆拦下。” 男爵並不吃惊,这在他预料之內。 之前的十多天里,他已经了解马洛的谨慎性格,当下不过是又明確验证了一次。 他顺势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如果我真的逃跑,被抓住后,依旧拒绝魔法奴役契约,也拒绝在这本『烈火之书”上签名,你会怎么做?” 马洛这次犹豫了两秒,但还是选择坦诚相告: “如果你的家族和普兰多老师之间没有绵延三代的深厚情谊,我会直接杀掉你,即便你是男爵。” “但凡事没有如果,有老师在,我不会杀你,所以,我的做法是:” “说服老师,软禁你半年,但不会伤害你。这期间你可以写信掌控家族发展,甚至可以短暂露面会见心腹、安定人心,我相信你不会干太蠢的事情,我也会做出必要的布置。” 普兰多表情复杂的嘆息了一声,没有说反对的话。 凯拉尔男爵则是皱眉思索了片刻,才问道:“只是半年?” 马洛自信的点点头:“半年,一百八十天,超过25周,足够了。” 男爵仔细看了马洛一眼,確定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而他,也明白了马洛的意思。 半年之后,即便解除软禁,自己也会因为畏惧马洛彼时的实力,而不敢做任何出格的事情。 或者,他真的做了什么、宣扬了秘密,马洛也能轻鬆解决掉自己,並可以应对泄密的不利影响。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让男爵意外的回答。 半年,也是一个让他意外到震惊的短暂时间。 男爵悄悄压下心里的惊疑,儘量语气平缓的说道: “最后一个问题,你有多大的把握能登临史诗位阶?” 凯拉尔发现,哪怕努力控制情绪,当自己说出『史诗”这个单词的时候,依然有些止不住的颤音。 史诗,绝不是一个轻飘飘的平凡词语。 史诗强者,无论是骑士还是施法者,都可以凭一己之力影响一国局势。 如果史诗强者愿意立下牢不可破的誓言效忠某国,至少可以获封荣誉伯爵的头衔,实际拥有子爵的领地。 待功劳足够,便可以补足领地,成为实封伯爵,真正踏入大贵族的阶层。 以史诗强者的实力,那些功劳用不了十年就能攒够。 这,就是史诗。 “史诗?” 马洛笑著反问了一句:“为什么不把这个词换成“传奇”呢?” 传奇!? 比肩诸神的伟大存在? 与大公爵、国王平礼相见、会被尊称为『殿下』的顶级强者? 凯拉尔男爵震惊到无以復加,即便心里已经倾向於成为马洛的追隨者,他也简直想大声斥责眼前的少年一顿: 狂妄! 你以为这是『魔潮”之前吗? 你知不知道,近百年来整个大陆都没有一个人能再成就伟大传奇?! 也许是明白了他目光的含义,马洛微微一笑,“谦逊”说道: “伟大的传奇境界,好似天边晚霞,在千万里之外,我还远远无法触及。” “至於史诗位阶,也如同山间迷雾,虽然近上一些,但依旧不可捉摸,因此,我现在无法告诉你能有多大把握晋升史诗。” 凯拉尔男爵闻言略显失望,他希望马洛能给他更加肯定的答覆,给他更多的信心去做出选择。 金章骑士或殿堂法师虽然强大,但想成为凯拉尔男爵效忠的新主人,分量还稍稍不足。毕竟,男爵现在的领主多明戈伯爵,便是金章骑土,伯爵大人还坐拥半省之地,力量、权势、財富无一不有。 但凯拉尔也能理解,马洛现在只是个一阶铜盔骑土,一个小小的魔法学徒,距离史诗位阶,至少隔著两条灰雾山脉那么远,不过,马洛下一句话,就又让男爵內心巨震。 “但即便无法晋升,不出意外的话,將来我也会拥有斩杀史诗的能力。” 马洛右手抬起,轻轻握拳,说道:“多等几年,杀上三五个,问题应该不大。” 突然间,山谷的水潭边一片寂静。 不止凯拉尔,连普兰多、暴熊、裤襠,似乎都屏住了呼吸。 至於那蜥蜴人首领,早在谈话开始时,就被普兰多一锤敲晕了过去。 凯拉尔男爵呼吸粗重,他看著表情沉静如常的马洛,虽然心中不敢全信这句狂言,但却没了嘲讽的念头。 他看了看躺在地上的蜥蜴人,这具断头尸体,一个小时之前还是让他感到绝望的强大四阶银座骑土。 但这四阶银座,竟然被自己一刀捅穿了喉咙,又砍掉了脑袋。 这个奇蹟,全拜身前口出『狂言』的少年所赐。 男爵知道马洛还有很多隱藏的手段未用,哪怕没有普兰多和自己配合,他自己也多半能干掉那银座骑土。 一阶铜盔之时,就能轻鬆杀掉四阶银座。 等他成长起来之后,杀三五个史诗骑士,或许,也並不是梦话夜谈? 可若等到马洛成长起来,自己一个小小的铜盔骑士,即便到时候已经晋升银座,又有什么资格成为他的追隨者呢? 赌一把! 趁我血脉还能沸腾,趁我尚未老去! “一千金幣的捲轴太贵,我这个『最穷男爵”受用不起。鲜血,我倒有的是!” 凯拉尔男爵向马洛弯腰鞠躬,肃然沉声说道:“我选择成为您的追隨者。” 男爵这一躬很深,並非那种微微前倾的礼貌性鞠躬,哪怕他面前站的是鹰翼省最尊贵的多明戈伯爵,这理解也算得上恭敬了,封臣並不会隨意对领主下跪的。 但这个『重礼』放在追隨者第一次效忠的时候,就没那么重了。 单膝跪地,垂首奉剑,才是最应该的姿態,不过,马洛虽然明白两种姿態之间的区別,但並未在意这一点,他笑著回应道: “明智的选择。” 然后他挥了挥手,火誓记录者就上前两步,把黄铜封皮的厚重大书递到了凯拉尔男爵面前。 男爵侧头看去,却发现书上翻开的两页一片空白,没有半个文字,唯有书页边缘刻画著若隱若现的緋色纹路,繁复而玄奥。 那红袍兜帽牧师不言不语,也面无表情,只是將火红色羽毛笔递给男爵,然后以手指了指左侧那一页纸的下方。 凯拉尔明白他的意思,没有犹豫,当即用羽毛笔尖刺破食指,蘸足了鲜血,在那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伊格纳特·安內赛斯·凯拉尔直到此时,马洛才知道凯拉尔男爵的全名。 因为普兰多老师一直只叫男爵的姓氏,从不称呼名字这也是很多寿命悠长种族的习惯,他们一辈子能看到人类朋友的十几辈后代,根本记不过来也懒得记那么多名字,往往以“某某家的小子”来代称。 而男爵的第一小节名字,就让马洛略微一愣,隨即哑然失笑。 伊格纳特,在多罗语中有“希望、火焰”的含义。 此刻男爵將『火焰』之名签在『烈焰之书』上,不得不说,太过巧合了,有那么些命运所选的意味。 当伊格纳特·凯拉尔男爵写下最后一个字母时,那张空白书页上陡然浮现出两行燃烧的文字: 【永恆之火,希望之焰。】 【火焰庇佑之人,不受邪恶侵袭,不墮黑暗寒狱。】 凯拉尔从未见过这种文字,但他看到那一刻,脑海里明白了它们的含义。 也在这一刻,那两行文字变成两道流动之火,向书页下方流淌而去,將他的名字完全包裹起来。 他的名字在剧烈燃烧,每一个字母、每一个笔画都是。 突然,凯拉尔感到全身都像被烈火席捲而过,有一种真实的灼烧刺痛,而胸口的痛感最重,且在不断加深。 他悚然一惊,连忙拔开皮甲、扯开衣领,只见心臟表面一个繁复的红色纹章正在凝聚。 纹章一朵火焰,但火焰之中,隱隱又有一头野兽的模糊轮廓。 南岛幻狸!? 作为男爵最最熟悉的魔兽形象,他闭著眼晴都能画出来,绝不会认错。 他豁然抬头看向马洛,还来不及发问,胸口的火焰纹章就凝聚完最后一道纹路,其上火光一闪,男爵意识中就出现了一段奇特的信息: [火焰衝击] 凯拉尔双目无神的呆滯了几秒,接著猛的惊醒,眼晴深处跳起两点火焰。 他骤然伸出右手,一拳轰出,炽热烈焰从他拳锋上进发喷涌,洪流般衝过数米距离,倾泻到几米外一个昏迷的蜥蜴人战土身上。 啊!! 那蜥蜴人骤然痛醒,疯狂惨叫著,翻滚挣扎,但只持续了短短两秒,他的惨叫挣扎就都衰弱下来。 又过了两秒,这蜥蜴人彻底没了声息。 烈焰散去,地上唯有一具焦黑户体。 包括马洛在內,三人一熊一狗,都被这这一幕震撼,默然无言。 砰! 突然一声闷响。 凯拉尔男爵已经单膝跪地,对马洛俯首下拜,用力之大,膝盖下那枚小石头都碎成了数块儿。 “我,伊格纳特·安內赛斯·凯拉尔,以灵魂起誓,愿意向您奉上全部忠诚,永远追隨您前进的脚步。” 凯拉尔沉声吼道,同时拔出了自己的附魔短刀,双手捧起,举过头顶,递向马洛。 马洛上前一步,郑重的接过凯拉尔的短刀,將刀刃搭在他左肩之上,肃然回应: “我必不辜负你的忠诚。” 而后,马洛扶起了第一位追隨者伊格纳特·凯拉尔,將短刀替他重新插回腰间。 真正的效忠完成,身份也隨之彻底改变。 作为追隨者,凯拉尔需要无条件服从马洛任何正当的命令,贯彻他的意志。 作为领头之人,马洛要选择正確的方向,带给追隨者更多的利益,更强的力量,走得更高更远。 同时,马洛作为凯拉尔男爵的上位者,他对男爵的称呼,会永远固定为“你”,不会再是『您在他人面前需要隱藏身份时除外。 不过,连同普兰多在內,三个人似乎都暂时不太適应这突然的改变,一时间气氛略有怪异尷尬。 但好在几人並非处在贵族的悠閒会客厅里,他们有很多事情要做。 战斗之后的打扫战场,可是一件相当麻烦的事情。 山谷內外躺著上百具尸体。 那十名家族护卫的遗体绝不能不管,要好好收敛归葬。蜥蜴人的尸体,也不能丟下,处理一番,这群扁头畜生身上的不少部位都是可以卖钱的。 还有那些武器盔甲,虽然算不上好货,但也可以充实乱石城堡的武器库,增强守备力量。 还有最重量级的收穫: 毒雾巨蜥。 这一吨重的庞然大物,即便少了尾巴也有五米多长,怎么抬回城堡也是个大问题。 普兰多环顾一周,烦躁的挠了挠头,对某个新晋追隨者吼道: “凯拉尔,你放的那示警浓烟都飘够一个小时了!” 老石头指了指那苍茫暮色中,飘到数百米高空的黑烟,问道:“乱石城堡早就看到这示警信號了吧?他们会带多少兵来增援?多久能赶到?!” 凯拉尔男爵闻言异的看了普兰多一眼,奇怪的笑了,说道:“看到是能看到,但一个士兵都不会踏出城堡,只会把城门加倍堵死,坚守备战!” “什么?!” 普兰多大眼瞪圆,质问道:“那成卫城堡的爵士,不是知道你来了这片山谷吗?!他敢不出兵救援?” 凯拉尔仔细瞅了普兰多一笑,才解释道:“普兰多,看来你真的不记得了,从我祖父那时候开始,就有一条家族训令,祖父大人肯定对您提起过:【男爵可以战死,城堡绝不可失】。” “只有我亲自出面,或者亲信带著印有我信件的密文命令,才能调出不超过一半的守军,其他情况,一个士兵都调不出来。” “如果城堡成卫长官敢贸然出兵,按家族训令,我应该剥夺他的领地、砍了他的脑袋!” “如果我执意违背此条家族训令,那家族成员和效忠家族的爵士、骑士可以不听命令而无罪,甚至能立刻推举另一个男爵!” 普兰多听得目瞪口呆,但也恍记起凯拉尔的祖父那傢伙治军极严,似乎真的下过这样的训令,这可能就是乱石城堡近五十年始终未被攻破一次的最大原因。 什么引诱守军出城的阴谋诡计全都无用,想拿下城堡,只有猛攻拿命去填! “好吧!你爷爷那混小子真是下了一条无比冷酷又无比正確的命令。” 普兰多嘀咕了一句,问道:“那我们怎么办?这三个活著的蜥蜴人、护卫们的尸体、 还有这头毒雾巨蜥,先运哪个回去?” 快速衡量商討之后,三人定下方案,立刻行动。 他们先收敛了蜥蜴人银座的武器、巫师的魔杖、首领的弯刀等最有价值的武器。 接著,普兰多挖出了毒雾巨蜥身上最有价值的毒囊和心臟等几个部位,羊皮袋裹好,塞进了空间戒指里。 隨后,五名禁军铁卫,分別背上了蜥蜴人银座骑士、蜥蜴人巫师的尸体,以及那重伤的蜥蜴人首领和另两个活著的蜥蜴人,跟隨马洛等人一起赶往乱石城堡。 白狼杰洛特继续留守保护10名护卫的遗体,疯猫再次被召唤出来,看守毒雾巨蜥残骸,以防其他野兽魔兽趁机吞食。 至於那些蜥蜴人的尸体,被鸟兽偷啃几口也没太大所谓。 当眾人离开山谷东口时,太阳已经彻底落下山巔,黑暗吞没了西边最后一片橘色的晚霞。 一行人脚步匆匆,半刻不停的快速奔行,在裤襠和暴熊两个嗅觉灵敏的小傢伙指引下,他们没有迷路,也没有碰到什么夜行捕猎野兽的阻挠,无惊无险的抵达了乱石城堡。 凯拉尔男爵將俘虏扔进地牢,又给城堡驻守爵士下达了一系列严厉命令之后,没有休息,带著数十名士兵离开城堡,再度向西而去。 普兰多和马洛也与之同行,毕竟,夜晚的森林要比白天危险的多。 普兰多不想老友之孙遇到危险,马洛也不想失去这个刚刚效忠不过两小时的追隨者。 银月高悬天际。 临近午夜时,这支负重满满的疲惫的队伍安全回到了灯火通明的乱石城堡。 那10名战死的家族护卫,也全部回到了凯拉尔家族的领地,安稳躺进了城堡工匠赶製出来的棺之中。 凯拉尔男爵屏退他人,亲自为十尊棺守夜。 长夜寂静无声。 死士安眠家乡。 第104章 吸血鬼的便条 第104章 吸血鬼的便条 午夜,凯拉尔领的乱石城堡还醒著,半数守军因那近百具蜥蜴人的尸体忙忙碌碌。 一百多公里外的绿湾城,则早进入了梦乡,在月色笼罩下的趴在绿龙河边,一片安详静謐。 悬铃木区,泉水后街,德尔瓦多家。 二楼主臥,坎波先生和卡洛琳女士度过了一个没有小女儿打扰的富有情趣的美好夜晚,正相拥而眠。 他们的小贝娜正在婴儿房甜甜睡著,有育婴女僕艾娜陪伴。 即便绿湾城的邪教徒早已在城卫军副司令、『日光之剑”阿德里安爵士的严厉打击下销声匿跡,现在城內治安相当不错,走夜路时只要避开那些阴暗的小巷子,就不会有什么危险,但艾娜每周仍有三到四天住在德尔瓦多家,晚上也帮忙看顾小贝娜。 她现在可以算作半个住家育婴女僕了。 这不再是为了安全考虑,而是为了薪水。 她每月可以多得到4个银幣的薪金,而德尔瓦多夫妇得到了轻鬆閒趣,主僕双方都十分满意。 二楼西南角的臥室里,西尔维雅则睡下没多久。 就算是从寄宿学校返家的周末,这位少女也会学习到十一点半才会休息,7个小时之后,大约早晨六点半,她就会准时从床上爬起,以半小时的晨读开始『学霸”新的一天。 7个小时,已经是在表哥马洛屡次告诫下的健康作息了,原本她很少在0点之前就寢,而起床不会超过凌晨6点。 两个月的充足睡眠,让西尔维雅如同得到充分灌溉的小树苗,身高又悄悄增加了些许,这点儿身高的变化还不至於更换衣裙,但有几件內衣已经不堪重负,过於紧绷的它们,被挤到了淘汰的边缘。 当少女呼吸渐渐平稳,陷入深度睡眠之中后,被她放在枕边的『魔法护符囊袋”微微颤动了一下,一头蝠翼獠牙的夜行吸血鬼在房间里悄然出现,脚爪无声踩在地板上。 窗帘挡住了月光,臥室里一片漆黑,但这对吸血鬼那双猩红色的眸子毫无影响,拥有黑暗视觉的它,在夜晚甚至比白天看的更加清楚。 它在原地静立了十多秒钟,侧耳倾听,確定整栋二层小楼和宅院都一切正常之后,才向书桌靠近了两步。 吸血鬼那尖利的爪子轻轻捏起犹带少女香气的羽毛笔,浅蘸了两下墨水,在笔记本的空白一页上缓慢写下了几行字: [西尔维雅,小贝娜的魔法护符被我远程借用。以防万一,你白天要和小贝娜待在一起。姑父和姑妈可正常去麵包店,无需惊扰他们。] [我很安全,会在明天,也就是周一早晨抵家。记得提醒姑妈也帮我准备一份早饭。] [表哥,马洛。] 写下这歪歪扭扭的几行字之后,夜行吸血鬼右手、乃至右臂上的肌肉都在抽搐抖动,那样子,比掏出几十个人的心臟还要累。 它將羽毛笔插回去,又把笔记本摆在书桌上最显现的位置,接著轻轻一跃向书桌上跳去,等它脚爪將要触碰到桌面那一刻,吸血鬼整个消失不见。 啪嗒。 伴隨著一声极其细微的轻响,一张正反两面都被魔法药水糊住的卡牌,躺在了笔记本上。 吸血鬼变成卡牌的那一刻,乱石城堡最好的房间里,躺在床上的马洛也大口喘著粗气,擦去了额头上的汗水。 將意识附著在召唤物身上、进行远程操作,对他来说其实並不费力,之前也有多次经验,早就习以为常。 但上百公里的超远程意识附身召唤物,这还是第一次,短短两分钟,就已经接近了马洛的极限。 事实上,如果不是晋升了铜盔骑士、意志和体质都极大增强,他或许连一行字都写不完就会被迫退出“意识附身”的状態。 更有可能的是,他根本就无法完成“意识附身”。 十几公里和一百多公里,完全是两个难度,差距之大,不於冒险者公会那位“平”民少女莉莉丝和伟大白银女神的差距。 做完这件小事,对那几乎不可能出现在小贝娜身上的危险也做出防备之后,马洛心神放鬆,浓重睡意顿时席捲而来。 但在闭上眼之前,他嘴里咕儂了一声,抬手指了指房门。 一条黑线从他袖子里窜了出去,飞快游到了房门边,接著,它轻捷灵巧的垂直向上攀爬到门锁上,牢牢绕了七八圈才停下动作。 下一秒,它陡然失去了活力,翘起的两端无力垂落,变成了一条普通绳子。 而在悬空的绳头还未停止晃动时,马洛就已经查拉下眼皮,沉沉睡去了。 “亏了呀。” 清晨第一缕阳光洒落到窗台上的时候,马洛已经坐在书桌前写写算算好一会儿了。 五个小时的睡眠对常人来说远远不够保持整天的精力充沛,但对於铜盔骑士来说,照此熬上一周也问题不大,依旧能保持正常水准的思考能力和战斗力。 察。 又过了一会儿,羽毛笔在纸上用力划出一条长长的墨跡,马洛第二次核算完了这笔让人不太满意的帐目。 “穷鬼蜥蜴人,哪怕是银座强者也依旧是穷鬼!” 他没好气的给出评价,警了一眼墙角。 那里的置物架上,放著几把武器和一套皮甲,都是昨天战斗的最有价值的缴获。普兰多这位铸造大师和炼金师已经鑑定过,並估算了大致的价格。 四阶银座骑士扎拉古的短刀,是其中最贵的物品。 这柄三阶附魔武器,用料相当不错,主材是塔斯曼沙漠帝国的特產『裂谷精铁”,强度和韧性都远超普通钢铁,也比马洛那些附魔箭头所用的陨铁强上一筹,可以划入珍稀材料的范畴。 辅材是经过多次提纯炼製的秘银,至少添加了100克。秘银可以增加武器对源力的导流性,以节省源力贯通武器时的消耗。 但是,但是! 它的价格几乎达到了中阶魔法武器的下限,普兰多一脸嫌弃的给出了350苏勒金幣的估价。 只因为它的附魔手法太过粗糙,那些符文和魔法迴路的刻画勾勒,用老石头的话说就是『我喝上五桶最够劲儿的麦酒,都画不出这么低劣的魔法图阵”。 並且,它的附魔效果也相当奇怪。 一般情况下,对扎拉古这样以敏捷见长、力量不足的骑土来说,他们的短刀应该附加『破魔”、『破甲』、『无声』、“锋锐”、『撕裂”等效果,而这把刀的材质足以承受两到三个附魔效果。 比如附加“破魔”和“撕裂”效果,那它就会对魔法师造成极大威胁。 而附加“破甲』和『撕裂”效果,那它就是皮糙肉厚的重甲战士的克星! 若是把『无声』和“锋锐』组合起来,那就是刺客手中的利器,前者让它疾速挥舞也不会有与空气摩擦的呼啸声,后者则可以使它能轻鬆切断敌人的血管和脊柱。 可扎拉古的短刀,附魔效果却只有一个,竟然还是『坚固”! 別说普兰多这位武器铸造大师,连马洛都想不通为什么是这个附魔效果这效果应该出现在某些需要承受巨力的重武器上。 例如,普兰多的那两把大铁锤,“60磅』和『80磅』,它们上面就都附加了优秀的『坚固”效果,能够承受数千磅的猛烈撞击也不变形。 这是普兰多可以隨意抢著他们砸开山贼巢穴的大门、砸倒大树和狠锤毒雾巨蜥脑袋的关键。 扎拉古的力量可比普兰多差远了,他为什么要给武器弄个“坚固”效果? 昨晚,还是最了解蜥蜴人的凯拉尔男爵给出了答案: 因为贫穷! 亚龙沙漠资源匱乏、铁矿稀缺,西、南方都是茫茫大海,北侧的塔斯曼帝国和东侧的多罗王国都对其实行战略资源禁运政策,所以,生活在亚龙沙漠的智慧生物们想弄到一把好武器相当困难。 这把在人类王国卖价不会超过500金幣的附魔短刀,走私到亚龙沙漠,价格最低翻上一倍,还有价无市。 因此,这上面的“坚固』附魔,不是为了加强威力,而是为了保护武器在与其他附加了“锋锐”、“破申』等效果的魔法武器对碰时不受损坏,延长使用寿命。 扎拉古这样的穷鬼蜥蜴人银座骑土,显然没有备用的中阶附魔武器,也承受不起每过几场战斗,就去修补甚至更换武器的巨额费。 因此,就出现了一柄本就材料优良、质地坚固的短刀上又附魔了“坚固』效果的奇怪事情。 这不伦不类的玩意儿,价格打个五折,人类世界铜盔位阶的杀手或战土都不见得会买。那些金幣,足够买一把附魔效果不错的低阶魔法武器了。 有这把短刀在前,可以想见剩下那些东西都是什么货色了。 原本就破损又在战斗中被砍刺出五六个破口的三阶附魔皮甲,普兰多亲自修復也得上至少150个苏勒的材料,防御力会不可避免的下降,最高保留在二阶的程度。 蜥蜴人首领那把弯刀,普兰多都没正眼看,说“锋锐”附魔就像孩子涂鸦,只是个半成品。它很可能是那二环部落巫师自己瞎鼓捣的,50苏勒卖出去都算坑人了。 至於二环巫师的法杖,普兰多的评价倒是很不错。 那根法杖对施法速度和法术威力的增幅仅有5%,而且这是针对一环法术来说,对二环法术的增幅还会减半,不能说没有作用,但效果也就聊胜於无。 它的不错就在於此: 只进行了最初步的炼製,基本保留了材料的原本属性,没有糟蹋这罕见的『龙血刺杨』树根。 用特製魔法药水抹掉那些粗劣符文,刮去表层的魔纹迴路后,它勉强可以当做三阶魔杖的主材料。 这几件缴获的总价值,大约是800个苏勒。 扎拉古、巫师、首领三人身上搜出来的金幣和材料,加起来也不过300个苏勒左右,还没马洛一个人的身家丰厚。 “果然,跟穷鬼们作战,你不必担心他们突然掏出什么强力的魔法武器或药剂,但也不用期待什么价值不菲的收穫。” 马洛嘆了口气,很是认同普兰多老师的这句经验之谈。 半个多世纪的漫长时间,走过半个大陆的游歷和冒险,让老石头见过太多太多的穷鬼所幸,三个蜥蜴人职业者的户体也有一定利用价值。 扎拉古的户体最有用,但骑士强者的力量大半来自源力,四阶银座蜥蜴人骑士的肉体远不能和四阶蜥蜴魔兽相比,除了心臟之外,其他的骨骼、血肉、鳞片只能当做二阶魔法材料来用,质量还不如那头二阶毒雾巨蜥。 至於二环蜥蜴人巫师的户体,没啥大用,或许能分解出几十个金幣的材料,那二阶铜盔骑士首领那即將变成尸体的身体,也是一样。 这三具,再算上那九十多具普通蜥蜴人的尸体、武器盔甲、零散钱幣,匯总到一起全部收穫约在1700苏勒金幣左右。 1700个苏勒,確实是不小的一笔財富,约等於凯拉尔领两年的税收。 但这场战斗的消耗和损失更多。 四分之一瓶『湛蓝星河』极效治癒药剂,约500苏勒。 强效治癒药剂五瓶,普通治癒药剂六瓶,普通活力药剂四瓶,普通魔力回復药剂两瓶、淬毒药剂一瓶,累计约1600苏勒。 这即是2100苏勒。 两者相减,净亏损400个苏勒,但亏损不单单是这点儿,还有无法用金幣直接衡量的损失: 10名凯拉尔家族护卫战死,男爵护卫队减员近四分之一,安葬护卫和抚恤他们的遗孩子都需要钱,也不仅是需要钱。 白狼和裤襠近一个月来奔走深山收集材料、辛苦配置出的13瓶猎魔人专用魔药,消耗了威力最大的5瓶。 昆特牌【禁军铁卫】的3次召唤次数,消耗了一次半。(其他昆特牌皆为永久性卡片,可再次召唤,不计损失。) 这些损伤,无论怎么估算也在400苏勒金幣之上。 怪不得在当年·大鬍子国王』卡洛斯二世陛下远征亚龙沙漠之前,御前会议上三分之二的大臣都表示反对,恐怕不只是考虑到东南三省未收復、国內局势不稳,多半还有蜥蜴人们太穷这个原因。 跟有名的穷鬼种族作战,即便大胜,缴获也无法填补十分之一的军费。 这或许就是数十年来,国力早已恢復到强盛状態的多罗王国,始终没再进行过第二次沙漠远征的重要原因之一。 想到【禁军铁卫】,马洛突然有点不放心,如果刚获得的那项能力不牢靠,这张卡牌消耗的召唤次数就要从『一次半”变成『两次』了,损失要再增加一大项。 嘟。 马洛在桌上轻轻一点,一张卡牌就凭空浮现在桌面,正是昨日立下大功的【禁军铁卫】。 第105章 又一张【裤襠】 第105章 又一张【裤襠】 此刻,它状態有点特殊,卡牌表面被一层半透明的银色光辉笼罩著,右上角的红色倒计时凝固不动,定格在[00:56:49]这一秒。 看到“封印”状態还在,马洛鬆了一口气。 当天,山谷西侧那31名蜥蜴人逼近时,有裤襠配合,他自己费点力气也能全部把敌人千掉。 但一向节俭的马洛没亲自上阵,反而是奢侈地第二次召唤了【禁军铁卫】,主要目的便是想要尝试一下晋升铜盔骑士时《巫师之昆特牌收藏册》解锁的一项新能力。 【封印】:消耗一缕银色光辉,可封印某张昆特牌,使它进入暂停状態,此状態可持续14天。 (备註1:处於封印状態的昆特牌可隨时启用,但卡牌如需再次封印,要重新消耗一缕银色光辉。) (备註2:封印不限次数,但同一时间只能有一张昆特牌处於封印状態。) 试验结果证明,《收藏册》给出的封印能力真实有效。 原本,【禁军铁卫】每次召唤出来可以存续3个小时,期间,即便將土兵们收回昆特牌,倒计时也会继续,直至结束。 现在,一缕银色光辉,就暂时保住了【禁军铁卫】的第二次召唤,虽然召唤时间只剩余三分之一,但这56分49秒钟,足够打完好几场激烈的战斗了。 马洛已经在昨天充分认识到了【禁军铁卫】们的战斗力,有重甲在身,强弩利剑在手,5名铁卫可以屠戮数倍的普通士兵,也能对一名铜盔骑士造成极大麻烦。 蜥蜴人首领用源力包裹了武器后,全力一击才能击破铁卫的重甲,而这样的攻击,他最多用出七八次就会源力耗尽至於凯拉尔男爵这样不擅长力量的骑土,如果又没有携带附魔“破甲』效果的武器,全力一击也很难击破禁军铁卫最后的胸甲,只能挑盔甲较为薄弱的地方来攻击。 以此来估计,当铁卫的数量达到10名,就完全可以围杀铜盔骑士了,哪怕对方是铜盔二阶。 而想要禁军铁卫数量翻倍,就少不了【即刻增援】这张牌。 【技能牌:即刻增援】 【卡牌品质:铜色(稀有)】 【卡牌耐久度:橙宝石(永久,每7天可使用一次)】 【卡牌介绍:选定需要增援的卡牌,可召唤出同等数量的单位。仅限於普通战土类的召唤单位,但对具备超凡力量的单位无效,比如猎魔人、法师、术土。】 【备註1.在激战中,还有什么事儿是比有援军更让人振奋吗?】 【备註2.所谓即刻增援,就是一秒都用不了,援军便会抵达。】 这是马洛在2月6日抽取到的昆特牌,他对这张牌相当满意,但这一次发挥最大作用的,不是[即刻增援],而是1月29日抽取到的那张[火誓记录者]。 【特殊牌:火誓记录者】 【卡牌品质:金色(传奇)】 【卡牌耐久度:橙宝石(永久,达成条件即可使用)】 【卡牌介绍:火誓记录者,『永恆之火”教会中仅次於大主教的重要职位,由最为虔诚的强大牧师担任。他掌管圣物『火誓之书”,以自身灵魂之力,在书页上写下被『永恆之火”选中之人的名字。被录名於书者,可获得永恆之火赐予的强大力量,亦须向永恆之火奉上全部忠诚,不可背叛,否则灵魂焚於烈焰。】 【备註1.卡牌因你而诞生,作为昆特牌的主人,你即是『永恆之火”。】 【备註2.卡牌之主每普升一阶,“火誓之书”就会翻开新的一页,可录入新的名字。】 【备註3:录名者达到3位时,卡牌之主可凝聚自己的“永恆之火纹章”。】 “追隨者都能立刻拥有『永恆之火纹章”了,我这个主人还得等录名者凑够3个,这算怎么回事儿?” “但最大的疑问不在於备註3,而是备註2。” 马洛嘀咕著,將昆特牌翻转了两下,食指弹了弹,將其化作一抹火色光华落到地上,那团不会对地板造成任何伤害的熊熊火焰中,一身红袍的火誓契约者再度现身,手里捧著那本黄铜封皮的『火誓之书”。 这位『永恆之火”的强大牧师一出现,便对马洛虔诚鞠躬致意。 马洛走上前,看到了翻开的书页上那个燃烧著火焰的名字: [伊格纳特·安內赛斯·凯拉尔] 他尝试从火誓契约者手里拿过羽毛笔,发现对方完全没有鬆手的意思。 他又小心的把手伸向那火誓之书,想试试能不能翻开下一页,却发现那本书后面似乎是一个整体,那几厘米厚的部分根本就没有分页。 自己探索无果,马洛只好怀揣渺茫的希望问那『火誓契约者”: “备註2中的『每晋升一阶”具体是怎么界定的?骑士和魔法师两条道路,是分开计算还是一同计算?” 火誓记录者神態谦卑虔诚,但表情丝毫不变,不言不语。 马洛默然两秒,又换了个问法: “当我晋升1环法师的时候,『火誓之书”会不会翻开新的一页?” 火誓记录者依旧不发一言。 唉。 马洛嘆了口气,无奈的挥了挥手,驱散了这无法交流的傢伙。 在一个月之前,刚抽取到这张昆特牌的时候,马洛就试验过,本以为『火誓之书”上多了第一位录名者后可能会有些变化,但现在看来,没有任何改变。 马洛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到了窗边,活动著手腕向远方眺望。 群山苍茫,笼罩在薄雾之中。 山顶上晨光熹微,山腰和山谷昏暗依旧,这南北绵延数千公里的灰雾山脉像一条贪睡的巨龙,此刻眼睛半张半合,一望无际的身躯半梦半醒。 昨天傍晚发生的那场百人激战,对它来说,不过是两枚鳞片缝隙之间的小小蚂蚁在无聊爭斗,谁胜谁负又谁死谁活,对它来说毫无影响,也毫无异议。 或许只有那些能崩裂山峰、填塞河谷的史诗、传奇级別的战斗,才能让它稍稍关注些许。 但也就是些许而已,几万年来,这片大陆上史诗强者如雾、传奇强者如云,点燃神火晋升真神高踞天际又黯然陨落的神明也数以百计。 凡俗智慧生物更不必说,一代代不停地诞生又『迅速”死亡,累计超过亿亿,如果算上野兽虫鸟,这数量还要翻上千倍不止。 逝去生命无数,可灰雾山脉仍在,它依旧身披迷雾,静静地躺在大陆西南海边,淡漠的俯瞰著这个世界。 那巍峨雄奇的姿態,可能再过数方年,也不会改变。 悠然畅思中,太阳悄然爬高了一点儿,洒落了更多光辉,让略微感到刺眼的马洛收回了思绪,他的念头已经跑到上千公里之外的灰雾山脉中部,杜鲁丁矮人王国的西侧边境,那里嘉立著大陆第二高峰,海拔一万四五千九百多米的荷施纳大雪山。 传说,这座陡峭壮丽的雪山是冰雪女神的南方行宫,在高耸入云的山顶之上,隱藏著女神最喜欢的『白天鹅神殿”。 勇敢攀登到山顶之人,就有可能得女神眷顾,由天鹅引路进入神殿覲见女神,得到无法想像的好处、无比丰厚的神赐。 当然,这不过是游吟诗人嘴里的离奇故事和荒诞不经的村镇閒谈,稍微有些见识的人便不会信的,从第五纪元开始,“陆上神国”就不復存在了,诸神降临世间代价极大,而且实力发挥不出一半。 冰雪女神即便是北方强国哥诺帝国主要信奉的神明,属於强大神力的范畴,也不可能奢侈到耗费大量神力、跑到数千公里之外的南方某座大雪山顶上建什么天鹅行宫。 尤其那荷施纳大雪山离著矮人杜鲁丁王国不到一百公里远,冰雪女神如果真的敢占据那座雪山,恐怕“熔岩和锻造之神』第一时间就会拎著锤子和战斧找上门来,把那座大山劈翻。 这位矮人之神虽然神力仅是中等,但战力强横,脾气更是比火山还暴躁,自他点燃神火那一天起,漫天诸神就没一个愿意招惹这傢伙的。 因为你就算费巨大代价、漫长时间把他干掉了也没用,矮人这些脾气又臭又硬的石头们死都不会改信新神的。 而只要信仰不绝,这傢伙就会再度从歷史长河中復甦,到时候,这傢伙重新封神的第一时刻肯定是发起復仇神战。 谁不怕? 烦也要烦死了。 想到这儿,马洛突然乐了,他由那位矮人之神想到了自己的老师普兰多,又想到了那些体形像酒桶、脾气像火药桶一般的矮人们,心里冒出一个类似『鸡和蛋谁在先』的疑问: 到底是矮人之神的火爆脾气影响了矮人这个种族,还是矮人们的倔强性格造就了同样的矮人之神呢? 亦或是,双向影响? “世界那么大,无尽大海,亿万山川,千国百族,我都想去看看吶!” 马洛遥望天际,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感嘆。 但他隨即摇了摇头:“实力这么弱,可不敢在大陆上乱跑。” “別说碰上史诗强者,隨便哪位金章骑士或殿堂法师就能隨手宰了我,甚至银座骑士或廊柱法师中的真正强者我现在也对付不了,扎拉古那样战力稀鬆的穷鬼四阶强者並不多见。” “所以,旅游暂缓···::·还是先抽卡吧。” 马洛意念一动,八开本的《收藏册》就在他身前无声浮现,封皮上白狼大师那刀削般的冷峻脸皮依旧魅力不凡,整本书也未曾多页少页,唯一的变化是,縈绕书周的银色光辉数量打破了『7』的小小上限,史无前例的达到了9缕。 其实只要马洛不抽卡,银色光辉应该可以能一直增加下去,但马洛从来都是第7缕光辉凝聚出的午夜便会抽取新卡牌,增加实力绝不隔夜。 因此,几个月来,『7”就是银色光辉的最大数量。 上一次抽取卡片是2月26日,现在是3月1日,原本银色光辉的数量应该是5缕,但马洛晋升一阶铜盔骑士时,短短几秒里,《收藏册》像是有如神助的钓鱼大师一样,“疯狂』从外界捞取了五条大鱼,增加了额外5缕银色光辉。 除掉封印【禁军铁卫】消耗的那一缕,也仍剩余9缕之多。 银色光辉第一次有了富余。 “抽取!” 马洛心情愉悦的轻声说道。 啦啦欢快的书页翻动声响起,让他心情更加愉悦。 但隨著一抹白光从《收藏册》里飞出,马洛愉快的心情瞬间垮掉了。 白色卡牌?! 这级別的卡牌,马洛已经很久没有抽到了,他甚至下意识忽略了还会出现白卡的可能。 虽然在三个月之前,他在抽取卡牌时,还曾不止一次的期待过再抽到一张白色级別的[烂渣师步兵]。 那三名士兵可是帮了他大忙,剿灭了狼群,又杀光了哥布林、狗头人『联军”,让他顺利赚到了第一枚金幣,存留的最后时刻还为他逼退了一头银v大黑熊。 但人的想法就是变得这么快,以马洛现在的实力,已经没那么期待[烂渣师步兵]了。 他心里对那张卡牌仍有一点点特殊的怀念,但他觉得,[烂渣师步兵]不妨等自已实力更强大一些时再出现,到时候,他应该用不到三名普通士兵帮他战斗,可以將那张卡牌当做一个纪念品来好好收藏。 任由脑海中思绪肆意游荡了一会儿,等那张白色卡牌上光辉渐渐暗淡时,马洛才收束念头,把目光投了过去。 但下一秒,他就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马洛眨了眨眼,又使劲揉了揉眼睛,再次去看,確定自己没看错。 这张牌,竟然是【裤襠】!! 又一张【裤襠】! 第106章 赚钱的六个计划 第106章 赚钱的六个计划 这完全在预料之外的卡牌,让马洛一瞬间有些惊慌,他连忙搜索脑海,当看到灵魂深处那张静静悬浮的【裤襠】卡牌时,才稍微放鬆了一点。 如果是其他任何一张卡牌出现第二张,马洛都不会担忧半点,但【裤襠】不同,它是唯一有情感意识的特殊昆特牌。 马洛非常担心这第二张【裤襠】会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万一影响了『裤襠”拥有感情意识的特殊性,那是马洛最最不可接受的事情之一。 作为陪伴了他最久的伙伴,在红瓦镇小木屋中和他一起度过了数十个寒冷冬夜的裤襠,早就如同亲人,甚至是最重要的一位亲人。 至於出现两条有感情意识的裤襠? 也是马洛不愿意看到的场景,恐怕没几个人能接受自己的亲人被复製出一模一样的一个,能被隨意复製,还是独一无二的灵魂吗? 那岂不是说明,裤襠並没有真正的灵魂意识,只是某种看似拥有情感意识的高级智能,比如那些嵌入了灵魂碎片的高级魔法傀儡。 马洛有些心乱,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少有这么担心忧虑过。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思了一会儿之后,认识到现在这情况没有任何人能帮他,甚至他自己也无法改变什么。 事情已经发生,第二张【裤襠】就在眼前,他不可能把这张牌塞回去。 他能做的,只有面对。 马洛深吸了一口气,意识前所未有的专注,小心翼翼的將灵魂里的【裤襠】召唤了出来。 呼~ 两张【裤襠】在他身前无声漂浮,一左一右,左新右旧。 【单位牌:裤襠】 【卡牌品质:白色(普通)】 【卡牌耐久度:紫宝石(永久卡牌,限制级:不限制召唤次数,每24小时可累计被召唤出来4小时。如果死亡,48小时后,可再次召唤)】 【卡牌介绍:一条体格健壮的大黄狗。】 【备註1.裤襠,快松嘴!该死的,赶紧鬆开!!】 【备註2.你猜,这条狗为什么会叫裤襠?】 【备註3.公狗,已被阉割。】 马洛將两张卡牌正反仔细对比了好几遍,確定它们完完全全相同,没有任何区別。 如果把这两张牌打乱顺序,他都无法分辨哪张牌是第一张,哪张牌是第二张。 “裤襠,出来。” 他慎重地发出了召唤,向右侧那张【裤襠】。 下一刻,一条格外健壮的大黄狗就凭空浮现,落地那一秒就像踩了弹簧般跃起,钻到了马洛怀里。 “汪~” “哈哈哈!” 熟悉的动作,熟悉的叫声,更重要的是意识连结里很明显的『欢欣愉快”的情绪波动,都准確无误的告诉马洛,怀里的傢伙还是之前那个傻孩子。 他揉了揉裤襠的大脑袋,又看向了第二张卡牌,再次发出了召唤的指令。 瞬间,房间里文出现了一条【裤襠】! 马洛的注意力自然都集中到新的『裤襠”身上,细细打量,他怀里的毛孩子则彻底傻眼了。 清澈黑亮的大大狗眼晴里有浓浓的疑惑,还有震惊! 眼前这傢伙怎么和自己长得这么像?! 裤襠盯著对方看了一会儿,又扭头跑到镜子前看了看照了照,又使劲盯著呆立原地的那条狗看,又扭头去照镜子:::: 一模一样! 它越看越吃惊,眼睛越瞪越大,毛都炸了起来。 这智商七八岁的毛孩子,整条狗都不好了。 “鸣汪!” 它惊恐叫了一声,飞快跑向马洛,重新钻进主人怀里,但眼晴还是死死盯著两米外的另一个『自己”。 “哈哈,傻孩子,別怕,它和你不一样的,你没发现它的个头儿比你小一圈么?” 马洛这时已经完全放心下来了。 新出现的这条『裤襠”,並没有任何特殊之处,就如同一个最普通的召唤物,和[白狼杰洛特]、[夜行吸血鬼]一样,与他有灵魂联繫,但没有任何情绪传递过来。 而且,『真正』的裤襠因为自己晋升铜盔骑士而肩高增加了近十厘米,这第二条裤襠则保持著最初的体型,並未改变,也能说明它的普通。 “汪?” 裤襠不太確定的叫了一声,它对自己的身高还没有清晰地认知,但主人的话肯定是对的。 它转身脱离马洛的怀里,爪脚的向对面那条狗接近,等它走到对方身边,才发现確实如此,它比对方高了小半头。 “汪!” 毛孩子开心的和对方打了个招呼,它能感受到这条狗和自己的主人有某种联繫,所以友好的用鼻子去蹭这位新朋友的脑袋。 马洛见状一笑,就要告诉裤襠对方和它不一样,是没有『脑瓜』的,不能和你一起玩要。 但就在裤襠接触到『小號裤襠”的时候,骤变突生,小裤襠身上突然泛起一道涟漪,接著,就像夏天的雪人般飞速消融,变成了一团模糊的黄光,钻进了裤襠身体里。 马洛和裤襠都被嚇了一跳。 在裤襠茫然惊慌的眼神中,它的身体飞速增高健壮,短短几秒的时间,它就又长高了將近十公分。 待裤襠停止变化时,它已经彻彻底底成为一条大型壮犬了一一肩高75厘米,体重98磅! 它稍微抬头,嘴巴就能触碰到成年人的侧腰,轻轻跃起,满嘴利齿就可以咬住一米八壮汉的喉咙。 哪怕这孩子依旧是可可爱爱的懵懂表情,眼里荡漾著人畜无害的清澈目光,但没有哪个人谁会忽视它现在体型带来的压迫感。 在马洛的感应中,裤襠的浑身肌肉骨骼再次凝实细密,隨之而来的是体质、力量、速度、魔法抗性等各方面能力的全面提升,大约提升了30%左右。 以原本裤襠就堪称『犬中骑士』的身体素质,再次增强之后的它,实力完全超越了普通犬类的范畴,无可爭议的踏入了魔兽的行列。 若是用马洛最熟悉的凯拉尔男爵的战力来衡量裤襠目前的实力::,嗯,不用附魔武器、不用刚获得的『永恆之火纹章』赋予的火焰衝击,凯拉尔男爵得拼尽全力才能干掉裤襠,自己也会受到不轻伤势。 这样来看,裤襠已经是能单挑普通一阶铜盔骑士的强大战力了。 “汪~汪?” 大·大黄狗看著望向自己愣愣出神儿的主人,疑惑地出声提醒。 “嗯?你问那条狗去哪了?” 马洛回过神来,连一秒都没犹豫,便面不改色的说道:“它是个不成功的召唤物,很不稳定,溃散成魔力了。” “鸣、汪?”(主人,我为什么又长高了?) 这问题让马洛有点沉默了,两秒之后,他才有点羡慕的说道: “裤襠,因为你······又升级了。” 这好运气的毛孩子! 自己晋阶,它能跟著晋阶。 抽到同样的卡牌,它又能吸收晋阶。 实力飞速提升,却根本不用它努力半点儿。 照这样下去,马洛再晋升几阶,又再多抽几张[裤襠]出来,他连自己的狗都打不过了。 “如果真是那样,可就、、、太棒太有趣了!” 马洛露出了一个相当期待的“阴险』笑容: 想想敌人费尽力气终於打倒了诸多召唤战士、扛过了重重魔法,终於来到马洛身前,满心振奋的以为胜利即將到来之时,他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条实力更加强悍、远超主人的大黄狗。 哈哈哈,真无法揣测敌人会多么不敢置信、多么绝望! “汪汪、、”(主人,你笑的好傻、、) 马洛不以为意,笑容更甚,走上前揉了揉裤襠的脑袋,说道: “快长快长,实力越强越好,我不介意当个『人仗狗势”的主人,非常非常不介意的。” 他陪裤襠玩了一小会儿,然后从墙上的布兜里掏出了一大块肉乾,递给裤襠让它慢慢享用,自己则坐回书桌,继续写写画画。 帐目早就算完了。 从金幣角度来看,与蜥蜴人一战亏损无疑,但有毒雾巨蜥这头大傢伙垫底儿,昨天的山谷之行总体上还是赚的。 巨蜥那重达一吨的身体,几乎每个部位都有利用价值,以原材料售卖都能获得近千苏勒,而有普兰多这位炼金师和药剂大师在,这些材料能转化成价值数倍的药剂或附魔物品。 至於钱財之外的角度,马洛收穫就更大了。 晋升了骑土,试验了多张昆特牌的威力,得到了与铜盔骑士(蜥蜴人首领)的实战经验,也通过『疯猫』、『白狼”与扎拉古的战斗,对银座骑士的战力有了大概的了解。 这些更为珍贵,都不是金幣能买来的。 但昨天,也有一点让马洛很痛心的损失,是他自己造成的: 晋升骑士后,强盛的血脉力量激盪全身,源力也飞快增强了数倍,但源力与魔力本质相同却天然相斥,在马洛以极快的速度收摄控制好源力之后,仍旧发现他体內的魔力永久消失了0.5法尔,魔力总量重新跌落至2.1法尔、初入高级魔法学徒的水准。 永久消失的意思是,那些耗费了马洛二十多天时间才增加的0.5法尔魔力,是不会自然恢復的,喝“魔力回復药剂』也没有用,得重新一点一滴冥想回来才行。 但晋升骑士对魔法之路来说也不全是坏事儿,马洛体质更加强悍,能承受更多和更猛烈的魔法药剂,每天的冥想时间也能再增加一个小时。 所以,他可能只用两周,就能把那0.5法尔魔力『找”回来。 而不出意外的话,在全力冥想的情况下,他再用两周,就能让魔力突破3法尔的关卡,达到普升门法师的魔力下限了。 可维持魔力数倍速度增长的前提是:药剂足够! 辅助冥想的药剂、稳固魔力的药剂、保护身体不因大量服用药剂受损的药剂·····这全都需要大量的金幣。 之前,马洛每月消耗药剂的成本价大约是400金幣左右,其中冥想药剂占去八成费昨晚上和老师简单探討之后,马洛估计自己现在到晋升一环门法师之前的药剂费,每月至少会增加百分之五十,达到600苏勒金幣! 这是成本价,市价至少一千两百金幣以上。 也就是普兰多这位身兼药剂师、炼金师、附魔师三个富裕职业於一身的老师,才能养得起马洛这样吞金如水的学生。 否则,就算马洛是子爵嫡子都不行,得是尊贵的伯爵之子才能享受如此待遇。 但马洛並不想坐吃『石』空,老石头已经在他身上费了市价两万多苏勒金幣的財物,这几乎是没什么攒钱意识、也从来不缺钱的半矮人的全部积蓄了。 马洛得自己挣钱,不止如此,他还要帮著老石头攒一份丰厚积蓄! 羽毛笔在略微发黄的纸页上飞速勾勒,一条条路线,一个个计划逐渐完善成型,【计划一:拜访山匪】 [指导思想:不怕苦,不怕累,儘可能多,儘可能彻底。] 拜访区域:1.凯拉尔领2.冈萨雷斯男爵领3.:· ? 【计划二:走私商队】 [指导思想:扩大规模,增加次数,提高货物品质,么毫龙沙漠的沙民和蜥蜴人上层权势者送去断心的奢侈品] [第一步,肃清走私矩线上的所有威胁,打造贯穿灰雾山脉的安全商矩。] [第二步,准备商品。例如高品质烈酒、奢侈金银宝很饰品、上不无烟木炭不。] 【计划三:大师工坊】 [指导思想:用老师生產的炼金物品和药剂,专攻绿湾城权贵阶层,以冈萨雷斯家族么开端······] [第一步,与莱婭商谈·::···] 【计划四:童话大王】 [指导思想:么大陆上亿儿童插上梦的翅膀,让这个时亻匱乏的儿童文学领域升起一任光辉四射的太阳,使安格罗(安可生、格林兄弟、夏尔·亚罗)的大名盏彻大陆] [第一步,回绿湾城后会企破產书商桑德尔······] 【计划五:悬赏大满贯】 [指导思想:猎杀『冒险者公会”的悬赏目標,消除罪恶、充实钱袋、提升冒险者徽亨不级,一举三得。1 [第一步:·· ,【计划六:卖剑】 指导思想:必须卖给坏人、、、] 写到这里,马洛脸上出现了一抹抑制不住的坏笑,这件事如果真的做成了,不仅能赚到钱,还会非常有艺,能狠狠坑那些无良的黑市商人一把。 啪、啪、啪! 正想著,有点奇怪的敲门声盏起了。 “是谁?” 马洛放下笔,侧身问道。 “啊!” 没人回话,门外只传来了一声標誌性的叫喊。 哦,暴熊来了? 第107章 啊!它吃啥了!? 第107章 啊!它吃啥了!? 马洛脸上残留的坏笑变成了微笑,他扭头,对已经站起身的裤襠说道:“估计是来找你的,昨天短短两个小时,你们就成为好朋友了么?” “汪!” 裤襠立刻给出了肯定答覆,同时跑到门后面,用前爪挠门,还隔著门与暴熊交流了两声。 这算是,亲密的熊朋狗友? 马洛笑著抬起手臂,念出咒语,解开了缠绕在门锁上的『活化绳索』,然后,不等他用绳索扯开锁栓,裤襠就自已抬起爪子拉开了锁扣,为好朋友开了门。 “汪!” 它欢快的打著招呼,半个身子窜出了门缝。 “啊!!?” 但紧接著,马洛就听到门外暴熊那惊的叫声,还有东西『啪嗒』落地声,『噗通”的跌倒声。 他心下疑惑,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隨著房门完全打开,马洛看到了一屁股向后蹲坐在地的小胖子,它正满脸震惊的看向身前的裤襠。 一晚上过去,它似乎又胖回去不少,目测它的体型,应该恢復到65~67磅的样子。 马洛知道这不只是昨天那块20磅魔兽肉的功劳,暴熊在凌晨还狂啃了一大块经过处理的毒雾巨蜥肋排,两者加起来才是它肚子上肥肉再度变成三圈的原因。 “啊!!啊~啊!!” 小胖熊伸出小黑爪子,指著身前的『大號裤襠”,脑袋却扭向马洛,一脸震惊的发问。 (裤襠为什么又变大了!?) (你给它吃啥了?) 暴熊小小的脑瓜里有大大的疑问,几年前,它啃了半条强大五阶亚龙的后腿,三天时间、整整上百磅肉,也只让它个头窜高了一个拳头那么多。 这狗子,一晚上长了两个拳头那么高!? 它的肩膀已经超过自己脑袋顶了! 它难道偷偷吃了龙肉? 真正的巨龙肉? “咳,暴熊,我如果说裤襠只吃了一张纸······你会信么?” 马洛表情真诚的实话实说道,还用手比划了一下昆特牌的大小。 “啊啊!!”(我信你个偷鱼的大骗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暴熊呆愣了片刻,然后生气大叫了一声,抬脚把身下那块足有10磅重的巨蜥肉重重踢飞了五六米远,撞到了房门正对的墙壁上。 啪。 肉块软塌塌的从墙上滑落,摔在石头地板上。 暴熊也垂头丧气的从裤襠旁边爬进了房间,站著也不到大黄狗肩膀的它,四肢著地后,更是比裤襠矮了一半还多。 小胖子靠坐在床角,背对著那个不说实话的討厌偷鱼贼,看著狗脸上带著疑惑但还是咧著大嘴凑上来的裤襠,毛茸茸的熊脸上有点无奈的忧愁。 它摸了摸身上的三层肥肉,嘆了口气,觉得自己瘦的可怜。 可哪怕肥肉变回四层,再打破纪录增加到五层,它的体重肯定也比不过裤襠这傻狗了。 至於身高,那是它早就放弃的比拼项目,种族的天然限制让它没有半点获胜的可能。 唉~ 暴熊又嘆了口气。 昨天,它凭藉自己的智慧、见识、实力,还有那1磅美味的二阶魔兽肉,轻鬆確立了自己『大哥』的地位,裤襠这小子对自已相当尊敬崇拜,这让它非常开心。 但以动物那朴素又古老的观念,身为大哥,个头、体重都比不过小弟也太丟熊了! 所以,才有了暴熊昨晚上猛吃巨蜥肉、撑到嗓子眼的事情。 它一晚上长了5磅肉,很值得骄傲啦,再多努力几天,体重超过这狗小弟完全不是问题! 可它心情欢畅的给小弟带来巨蜥肉当礼物的时候,豁然看到了膨胀了一大圈的大號小弟! 这狗子体重得有100磅! 100磅! 多么让熊绝望的数字啊! 体重这方面,它也彻底失败了。 恐怕只有变身之后,它才能超过裤襠但在暴熊看来,那有点像作弊,毕竟那是一种依赖於主人魔力的特殊状態,並不算自己的真实身体。 啊! 暴熊烦躁的吼了一声。 真是丟面子,老师的魔宠竟然远远没有学生的魔宠威猛高大,它完全被比下去了! 正想著,暴熊听到了一声狗叫。 “汪~汪~” 大黄狗嘴里叼著那巨蜥肉块,放到了它面前,用爪子拍了拍,哈味哈味的喘著气,一脸期待。 那意思很明显: [大哥,快像昨天那样,分一分,一起吃。] “啊~”(傻狗子~) 暴熊轻轻叫了一声,却立刻抖擞著肥肉爬起来,用小爪子扯下一块最好的肉,递给了自己的小弟。 裤襠蹦踏著上前接过,摇著尾巴开心的大嚼。 暴熊看著它眯起的眼晴、摇到飞起的尾巴,几秒后,自己也扯了一小块肉塞进了嘴里。 嗯,其实大哥也不一定非得比小弟威猛··:···比它聪明,比它强大就好了。 “呵呵。” 马洛轻笑一声,大致猜到了暴熊的想法。 但他善意的选择了沉默,没告诉暴熊,它现在变身之后很可能也不是裤襠的对手只要裤襠不正面硬拼,选择依靠速度优势缠斗,暴熊贏的可能不到三成。 就让这熊孩子再高兴一阵吧。 等到马洛晋升一环门法师,裤襠再次跟隨晋级,很可能就拥有施展魔法的能力了,到时候,暴熊与裤襠正面对战的胜率也就不到三成了。 至於智慧的差別::: 十岁级別的智商胜过七岁,很值得骄傲么? 两者都没啥大用。 就在一熊一狗分享鲜肉的时候,敲门声再次响起。 这次不用问,马洛通过【火誓记录者】那张昆特牌对『永恆之火纹章”的感应,在敲门声响起前五秒,就知道是凯拉尔来了。 “主人,事情已经查清楚了。” 伊格纳特·凯拉尔满身风霜寒意,靴子衣角上还沾看不少尘土,似乎赶了很远的路。 他一进门就对马洛恭敬鞠躬,行礼后才说道:“向蜥蜴人通报消息的是隱藏在冒险者公会的两个情报贩子,以冒险者身份作掩护,外出冒险是搜集和传递情报。半小时前,我突袭將他们抓获,並进行了初步的审问,確定他们早在半年多以前,就开始和蜥蜴人一方做情报生意了。” “一个月之前,他们將子“山谷有一头二阶毒雾巨蜥』这条消息卖给了蜥蜴人刺鳞部落。按我推测,部落首领联繫了四阶银座扎拉古,准备收復这头蜥蜴,作为部落的守护兽。蜥蜴人强者可以凭藉位阶对低等的蜥蜴魔兽形成压制,有不小的成功可能。” “五天前,刺鳞部落基本准备就绪,准备启程收服毒雾巨蜥时,这情报贩子又把我们准备很可能去猎杀毒雾蜥蜴的情况泄露给了他们,並秘密监视我们的动向,最终给了刺鳞部落成功偷袭我们的机会。” “这个刺鳞部落,便是半个世纪前『卫国战爭』时期,围攻乱石城堡失败、又被我祖父夜袭击溃的那个蜥蜴人部落。被普兰多一锤砸死的统领,是现任部落首领的曾祖父。” 马洛静静听完,对这场战斗的起因並不太惊讶,这和他们三人昨天战后推测的情况类似。 “刺鳞部落那些人,为什么不在我们与巨蜥战斗时偷袭,反而要等到我们杀死毒雾巨蜥之后才出手?” 这是他唯一的疑惑。 凯拉尔男爵应该是事先思考过这个问题,几乎没有迟疑便回答道: “有几点原因:第一,蜥蜴人大部队无法在灰雾山脉中埋伏数天,所以从收到我们出发的消息到大部队抵达山谷,也需要不短的时间,那时我们已经分散隱藏到山谷各处了。 他们很贪心,想等我们聚集到一块,把我们全部干掉。” “第二,那群扁脑袋蠢货,本来是想用毒雾巨蜥消磨我们的战力,最好是受伤力竭,他们便可以轻鬆杀死我们、收服巨蜥,但他们没想到毒雾巨蜥竟然会被我们干掉,还被干掉的那么快。” “最后·:::: ,凯拉尔表情黯淡,但悲伤中又透著一点骄傲,沉声说道:“我的护卫们一直在保持警戒,从户体伤口上判断,他们遇袭后都在英勇拼命抵抗,虽然他们还是被那蜥蜴人银座骑士和巫师、首领迅速杀死了,但为了阻止护卫们大声吼叫示警和敲响铜锣,这场短促的战斗消耗了三个蜥蜴人大量源力和魔力。” “他们恢復全盛实力也需要一段时间,这些穷鬼並没有回覆药剂可喝。” 马洛沉默的点头。 几个月来,死在他手中的人或智慧生物已经超过200个了,无论是智商低下的哥布林,还是与人类敌对的狗头人、蜥蜴人,又或是身为人类的羽蛇教教徒、山贼盗匪,他动起手来都没什么心理负担,毫不留情,全部奉行杀光扫净的原则。 但同是死亡,生命和生命是不一样的。 这10名护卫他大多只见过几面,连话都没说过,名字更是叫不出两三个,可他们的死就像一块石头压在马洛的心底,没有到压迫至喘不过气的程度,甚至算不上多么沉重,但终究是让他心中懦喘。 [如果我们没有去猎杀毒雾巨蜥,他们可能就不会死。] 这想法屡次在马洛脑海中出现,即便他杀了那三名凶手、又让近百名蜥蜴人给护卫们陪葬,也没能將心里的石头完全搬开。 或许,这份仇恨需要更多蜥蜴人的血来洗刷,比如,整个刺鳞部落。 而在此之前,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伊格纳特,算了,我还是继续叫你凯拉尔吧,已经习惯这个称呼了。” 马洛將一只鹿皮钱袋递给男爵,说道:“这是100苏勒,是老师和我给那10名牺牲护卫的额外抚恤。你不能拒绝,这是命令。” 本想推辞的凯拉尔男爵听到最后一句话,只能俯身致谢,默默接过。 而后,身背双剑的猫派猎魔人出现在房间里,这只疯猫的伤势已经全部癒合,被扎拉古砍掉的手臂也恢復如初。 “凯拉尔,疯猫会跟你去地牢。你负责审问,对那三个蜥蜴人和两个情报贩子用刑,就交给他来做。” 马洛看了看时间,说道:“两个小时,我需要知道刺鳞部落更详细的信息,以及你领地內山匪们的情况。我想那些情报贩子不会放过与山匪做交易的机会,而你也应该掌握了部分山匪的线索,把情报匯总起来,越多越好。” “是,主人。” 凯拉尔恭敬应声道。 成为追隨者后,他將態度摆的很正,在还是平民的马洛面前完全以下位者自居,身上看不到半点男爵爵位带来的矜持。 不过,他有些疑虑的说道:“两个小时,会不会太短了?那几个傢伙都不太配合,尤其是蜥蜴人首领,到现在都一言不发。” “短?” 马洛轻轻一笑:“不会的,时间反而相当富余。事实上,我给你留出了半小时吃早饭和休息的时间,让那些渣开口,一个半小时就足够了。” 男爵闻言异的看了面无表情的疯猫一眼,没再多说,行礼后带著疯猫离开了房间。 看那副脚步匆匆的样子,他应该会直奔地牢,並没有吃早饭的打算。 马洛看著男爵的背影摇摇头,知道自己应该会提前不少得到回覆。 他也起身走向隔壁,叫醒了还在呼呼大睡的普兰多,將自己的计划一一与老师商量討论,进行补充和修改。 “什么?!要我炼製那么多药剂和附魔武器,你小子想累死我?” 没多久,老石头的惊呼声就骤然响起,“老师,您才八十五岁,年纪轻轻的可不能这么颓废,怎么能天天都喝酒睡大觉呢?” “您得振作起来,给您亲爱的唯一的学生挣点药剂钱,也多给自已挣点儿酒钱和养老金吧!” 一个小时二十分钟后。 凯拉尔男爵面色有些苍白的回到了马洛的房间,普兰多也在这里。 “凯拉尔,你看上去好像不太舒服?是昨晚守夜受寒了?” 老石头皱起眉头,有些担心的问道。 不等凯拉尔回答,马洛就替他解释了原因:“没听我的劝告,空腹乾呕了好几次,就成了这幅样子。” 一边说著,马洛一边翻看著手中的情报,刺鳞部落的情报他一扫而过,叉备以后再细看,现在他没时间也没有实力去收拾那群扁头畜生。 关於伴匪们的情报他则逐条阅读,並不时对照凯拉尔公前送来的领地地图,勾画標註。 很快,一条弯曲折返的路线就出现在地图上。 它在凯拉尔领西部绕了一个超过六十公里的大圈,你联了四个位於隱秘伴脉间的標註点,而从第四个標註点开始,路线直向东南方,终点是距离凯拉尔领边缘约四十公里的丈瓦镇。 “凯拉尔,今天傍晚公前,这四处伴π就不復存在了。” 马洛提醒道:“记得在我出发两小时公后,就带人依次去这四个地点清理户体、收拾战利品,伴π再穷,巢扒里也是有些武器和粮食的。” 他说完,指了指桌子上那一大袋金幣:“这是200苏勒,给你的第一笔修路资金,后续我会继续追加。” “我的要求是,儘可能发动领民,以最快的速度,在你的领地里修出两条平坦道路,分別通往丈瓦镇和绿湾城方向。医体路线普兰多老师会告诉你,老师会在你这里多留一两个星期。” “道路修好公后,在各个路口都树立木桩、插好山π的脑袋,我们要以最隆重热烈的方式,欢迎新商队的习来。” “同时也告诉其他伴匪:” “从今往后,凯拉尔领即是伴匪禁地,胆敢跨进一步,砍头插上木桩。” 第108章 蹩脚的骑手 第108章 蹩脚的骑手 噠噠噠噠清脆的马蹄声在门洞中响起,一匹重新修理了蹄铁的多罗北省马踏著石板,载著骑术拙劣的新手骑士离开了乱石城堡。 这匹浑身亮棕色毛髮的高头大马正值壮年,8岁年纪的它短距衝刺速度可以超过草原灰狼。 如果不要求过高的速度,它则能毫不停歇的跑上三十公里,並且,补充水分、略作休息之后,它很快就又可以再度启程。 四小时奔行上百公里的骄傲记录,让它成为了凯拉尔男爵马既中仅次於杂种龙鳞马的依者。 比健壮躯体更难得的是它脾气温顺、极好驾驭指挥,这也是凯拉尔能放心大胆把它送给马洛骑乘的最重要理由。 “普兰多,看样子没什么问题,对吧?” 城堡外,目送新主人远去的伊格纳特·凯拉尔收回了远眺的视线,对旁边的半矮人说道。 普兰多看著消失在百米外山路拐角的马洛,也略微鬆了口气,大笑道:“哈哈哈,我这学生就是聪明,学什么都很快,从来没骑过马的他,只学了半个小时就骑得像模像样了!” 像模像样? 凯拉尔男爵闻言露出微笑,没有搭话“火焰誓约”只要求他忠诚,可没说他还要拍马屁,尤其是在主人听不到的情况下。 马洛那骑乘的姿態,僵硬又滯涩,哪怕是仅仅受训过三个月的骑兵团菜鸟,扫上一眼也能挑出三四处毛病,更別提他这位有三十年马术经验的老骑手了。 “我们去用点早餐吧,虽然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就是午餐时间,但我饿得发慌,实在是等不到中午了。” 肚子里空空荡荡只剩胃液在翻滚的男爵大人,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 普兰多闻言兴致缺缺,他无精打采的说道:“你自己去吧,我对煎蛋和培根没什么兴趣,这军营里整脚厨子的手艺比我还差,我很纳闷这一百多人是怎么做到每天三次忍受这种酷刑的。” 半矮人大嗓门“嘀嘀咕咕”著转过身,向城堡里走去:“我要继续去补觉了,你下午回凯拉尔城的时候再叫我,我今天只吃晚饭。” 男爵迈步跟上,小声嘆息道:“好吧,看来我只能独享那桶麦酒了,它可是我早晨特意从府邸带来的上等货,原本还想分你一半的。” “咳咳,凯拉尔,我突然觉得那厨子的酷刑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还是陪你吃个早饭吧。” 半矮人抹了一把口水,迅速改口,半秒都没有犹豫。 老天,伟大的熔岩和锻造之神听了都会掉泪,从昨天早晨到现在超过一天了,他只喝了两口酒,两小口! 上一次发生这种惨剧,还是十多年前,跟安德鲁他们一起执行冒险者任务,迷路被困在大山里的时候。 “哈哈。” 凯拉尔笑著引领普兰多向餐厅走去。 嗯? 这挪输的笑声让普兰多皱起眉头,缺乏麦酒滋润的脑袋猛地想起一件事: 从凯拉尔祖父那一辈开始,乱石城堡就严令禁酒,从最高成卫长官到普通民兵,只要踏进城堡,半杯最淡的黑麦酒都不能喝! 凯拉尔作为男爵,更需要遵守这条铁律。 因此,那桶酒整个城堡只有自己这个『外人』能喝,肯定是特意带给他的。 凯拉尔这小子,刚刚在故意戏謔他。 去你个哥布林的分一半,连你爷爷都不敢分我的酒,你这个孙子敢? 整桶酒都是老子的! 咚、咚、咚、咚! 普兰多大笑著越过凯拉尔,向餐厅衝去。 乱石城堡从建成到现在半个世纪以来,內部的格局基本没变,在这里作战驻守过一年多的普兰多根本不需要別人带领,他闭著眼晴都能走到厨房和餐厅那里。 “老师在笑什么?” “不会是在嘲笑我的骑马姿势吧?” 城堡一百米多外的山路拐角后面,马洛早已经跳下马,叉著双腿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小心的揉著屁股。 嘶疼! 大腿根和屁股都疼! 即便铜盔骑士的身体素质远超普通人,强大的力量和卓越的平衡能力、反应速度让马洛飞快掌握了骑马的基本技巧,可山路骑行对他这个新手来说还是难度太大了点。 被顛下马背绝不至於,但也绝对没有半点舒適度可言就是了。 偏偏马洛为了让老师放心,也为了维护在追隨者面前的形象,更不想在数十名城堡岗哨注视下出丑,他还故作轻鬆姿態,特意提高了一点速度::::· 结果,就是屁股差点变成四瓣,比记忆里原主挨了卡洛琳姑妈一顿狠抽还疼。 “骑马,真没有骑野猪舒服。” 马洛揉著腰,看著北省马那似乎透露出“才两百米不到你就要休息』的鄙视眼神儿,略微尷尬,有点怀念骑红铜大野猪的平稳感觉。 但“红铜钥匙”变成骑行野猪的形態,最多也只能跑出去十几公里,然后就要间隔三个小时才能重新变形,只靠它可没法支撑今天近百公里的行程。 而路途大半是山路,很多地方最轻便的两轮马车也难以通过。 所以,骑马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走吧,老兄,但这次慢点跑。” 骑士马洛·阿斯特先生再次翻身上马,轻轻拍了拍马颈,笑著说道:“虽然那些山贼不配做个饱死鬼,但咱们就仁慈一点儿,让他们吃过午饭再下地狱吧。”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马儿再次迈动修长四肢,奏起古老而经典赶路的乐曲。 这一次舒缓了很多,如同慢节奏的抒情曲调,悠悠在山间迴荡。 太阳高悬天空,稍微偏南一点点的时候,骑术明显进步不少的马洛一抖韁绳,驾驭著马匹向左拐去。 他远离了那条两米宽的『大路”,踏上了一条杂草丛生的偏僻小径。 往前行进了约莫两百米,跨过了一座小河上的低矮石桥,一个二三十栋房屋组成的小村子遥遥在望。 从石桥到村子中间的田野中,几十个人正在低头弯腰忙活著,或是疏通沟渠在给田地浇水,或是拔除杂草。 其中青壮年男女占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是老人和孩子。 马洛骑在马上,高度的优势让他將整片田野尽收眼底,不用太过仔细的观察,他就能看出这里远没有红瓦镇的土地肥沃。 生活於此的人们也要更辛苦艰难一些。 因为这片土地要吞噬更多的汗水、河水和肥料,才能给出一些算不上丰厚的回报。 这当然是不公平的。 但绝对的公平从来就不存在。 这是大自然的安排,想大规模的改变土地的肥力,哪怕是史诗、传奇强者,也无能为力。 或许丰收与繁育女神可以做到让上千亩贫瘠土地变成肥沃良田,但他又为什么要耗费神力去做呢? 就为了让一个村子的农民每年多收几筐粮食?神力还没有这么“廉价”。 况且,沉睡中的丰收与繁育女神绝不会因为这么点儿小事儿就甦醒过来,那会拖慢復原的速度。 马洛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土地是不会骗人的,一路走来,他真切感受到了凯拉尔『最穷男爵”名头和不足一千苏勒金幣税收之后的残酷现实,能將这样一块贫瘠的边睡领地治理成和平安定的样子,凯拉尔家族已经很了不起了。 马洛只希望修建拓宽道路能给领民们带来一些额外收入,让他们生活稍微宽裕一些等將来商路畅通后,商税会增加、走私贸易的收入也会变多,到时候马洛会建议凯拉尔男爵多开凿沟渠,並在合理范围內降低农税,这才能真正改变这三千领民生活的办法。 哦,把山贼杀光也是必要步骤之一。 这件事不用等待,马洛正在做一一但马匹去不了山贼老巢,独自放在野外又担心它被野兽吃掉,得找个稳妥的地方安置。 马洛一夹马腹,就要驰向村庄,但他收回视线的时候,目光却在东面不远处的山坡脚下停滯了几秒。 那里有几块田地,肥力並不比其他土地更差,可因为地势较高,小河的水只能灌溉小半耕地,另外大半得挑水浇灌。 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红瓦镇也有这样的土地,但在土地里挑水的是个女人一一般来说,这应该是男人的活儿。 那片土地里还有一个身影在著屁股拔草,矮小、瘦弱,是个孩子。 挑水女人的腰背比其他人更加佝僂,他们身上的衣服也最为破旧、补丁最多。 马洛犹豫了一下,觉得多耽误几分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让地狱里的魔鬼多等一会儿吧,不耐烦的他们应该会更卖力的折磨山匪们罪恶的灵魂。 北地健马几次扬蹄就奔到了山坡下。 “孩子,过来!” 农田边垄一米外,马洛扯住韁绳喊道。 不远处,埋头耕地里的孩子茫然抬起头,扭身向后,等看到衣著『华丽』、骑著骏马的陌生人后,他有些吃惊和不知所措。 尤其那陌生骑手还背著弓箭、佩戴长剑,这些武器更让这名八九岁大的男孩心里畏惧,他伸出沾满泥巴的手指了指自己,问道: “您、您在跟我说话?” 马洛招了招手,喊道:“没错,孩子,我是在叫你,走近点儿。” 那小男孩儿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朝著马洛走了几步,停在了五六米外,有点紧张的看著这位骑马的人。 “你们村子里有旅店吗?” 马洛微笑著问道。 “没有。” 小男孩立刻摇头。 马洛並不意外,这山脚下的小村子有旅店才是奇怪的事情。 他指著远处那些劳作的人,继续问道:“村长在这里么?” 小男孩顺著马洛的手望了几眼,还是摇了摇头,老实回答道:“不在,村长在村子里。” “带我去找一趟村长,这枚铜幣就是你的了,算是耽误你除草的补偿。” 马洛说著抬起手,指尖捏著一枚大个黄铜钱幣,上面写著数字『10”。 10塔尔铜幣! 小男孩的眼晴被铜幣的光泽照亮,这枚铜幣,都能买好几磅黑麦麵粉了,或者能从猎户那里买两磅带骨头的肉! 虽然年纪还不到十岁,可艰辛的生活早就让他知道了钱多么重要,很清楚这枚『大面值』钱幣代表著什么。 “太、太多了。” 男孩不太敢信这种天上掉麵包的好事儿,手紧紧著破旧衣服的下摆,期待又畏缩不安说道:“带路不值这么多钱。” 马洛笑了笑,没有继续说话,因为那挑水的农妇发现了他,在山坡上大喊了一声,然后飞快跑了过来。 “伊尔斯!” 那女人跑到近前,一把抱住那男孩,把他往身后藏了藏,眼神戒备的看著马洛。 从脸上的皱纹和皮肤、头髮的状態来看,她约莫有三十四五岁,但马洛敢肯定,她绝不会超过三十岁,甚至她今年才二十五岁也有可能。 这位农妇张了张嘴,似乎想质问这个陌生人为什么要接近她的儿子。 可那匹能顶她全部家当十倍不止的骏马让她开不了口,起到同样效果的还有马洛的衣服、武器,或许还有他那过分英俊漂亮的容貌。 在这卑微的农妇眼里,马洛应该是一位贵族少爷,至少也是大富翁家的孩子,不该和她们有什么关係。 她正著怎样说话才最不会触怒对方,那英俊的年轻人却笑著先开口了。 “別担心,我只想请这孩子带我去找村长,把这匹马寄养在村长那儿。” 马洛说看,扯动韁绳调转马身,露出了马鞍上的纹章,问道: “我想你应该认识这个图案。” 那疲累的农妇仔细看了一眼,然后惊呼:“城堡!您是领主大人的骑士?” 马洛点点头,没有解释,默认了这种说法。 他又从怀里拿出一枚白银材质的徽章,露给那农妇看,上面的图案与马鞍上的一样,都是一座高大城堡的轮廓。 这是凯拉尔家族的徽章图案,取自乱石城堡。 “我的身份你已知晓。” 马洛收起白银徽章,又扬了扬手里的铜幣,问道:“现在放心让你的儿子带我去找村长了么?” 第109章 此心拖泥带水 第109章 此心拖泥带水 农妇这时的表情已经放鬆下来,敬畏依旧存在,但没了最开始的戒备。 很显然,凯拉尔家族在这片土地上威信很高,且名声不错。 她没有太多犹豫,就答应下来,叮嘱儿子道:“伊尔斯,带这位大人找到村长后就快点回来。” 马洛闻言,將手中那枚10塔尔的铜幣精准拋进男孩的杂草小背篓中,说道: “伊尔斯,这是给你的报酬,如果你能跑快点儿,还能再得到5塔尔。” 名为伊尔斯的男孩一愣,看著那枚阳光下闪闪发亮的铜幣,脸色涨红,但他望著马洛飞快摇头,接著转身向村子里跑去。 每跑出去十几米就回头望上一眼,看到马洛一直跟在他后面不远处,便又继续加速向前奔跑。 田间小路上,几个健壮的农民从各家的田地里匯聚到一起,都拿著武器,剑、刀、木柄长枪,还有一人拿著猎弓。 他们神情戒备又態度恭敬的拦下马洛,询问来歷,但和那位农妇一样,看到马洛那枚银质城堡徽章和马鞍上的图纹后,这些类似『治安队员”的村民们態度更加恭顺,立刻鞠躬行礼,不再阻拦。 他们没怀疑是坏人假冒凯拉尔家族成员身份这种情况,那是在过去几十年里都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冒充身份,是触犯贵族们家族荣誉的极大忌讳。 任何一位领主,哪怕是再懦弱再昏的傢伙,哪怕他能放过偷走自己情妇贴身內裤的盗贼,都绝不会容忍这种罪行,一定会追究到底,即便费巨大代价。 家族荣誉,在贵族们看来不仅远胜个人荣辱,很多时候还胜过一切。 这不只是精神层面的东西,它和物质甚至生存息息相关,连基本荣誉都维护不了的家族,会被排挤在贵族集体之外,迅速衰败消亡。 马洛很快见到了村长,一个衣服上没有补丁但也是粗布亚麻衣料的中年男人,他头髮有点白,不高大也不算健壮,但神情稳重,给人一种踏实可靠的感觉。 將那银质城堡徽章递给村长仔细查看过后,马洛扔给他一枚银幣,说道: “这是凯拉尔男爵大人马既里第二好的良马,仅次於那匹龙鳞马,好好照顾它两三个小时,餵上几磅豆子,嫩草和清水更要让它吃个够,能做好吗?” “没问题!大人您放心,我年轻时去乱石城堡服过十几次兵役,没少干养马的活儿。” 村长很惊喜的收下了那枚银幣,连连答应,为了这笔意外之財拍著胸膛大声保证。 马洛微微頜首,算是回应,然后就转身向院子外走去。 他態度算不上凶横恶劣,但也跟亲切温和不太沾边,冷漠中带著点儿傲慢。 这是一种很符合他穿著和『身份”的態度,如果他太过和蔼客气,反而会引来村长的怀疑,徒增麻烦。 “伊尔斯,你几岁了?” 小巷中,跟著孩子走向村外的马洛募然出声问道。 “十、十岁,快十一岁了。” 小手揣在衣兜里,掌心紧握著那枚大面值铜幣的男孩嚇了一跳,连忙回应,最后没忘记补充上敬称:『大人。』 马洛看著身前这比正常十岁孩子要矮上半头的瘦小儿童,继续问道: “你的父亲呢?” 伊尔斯低下头,小声说道:“三年前去世了。” “是因为·····山匪?” “不,大人,我父亲是生病死的。” “家里只有你和母亲两个人?” “是的,现在是的。原本还有一个妹妹,可她没有活过两岁。” 马洛不再问话,没有嘆息著安慰或者表达怜悯,这种事情在乡村里並不少见,从前、 当下、未来都还会出现。 他改变不了太多,但他应该能改变眼前遇到的这一家。 “来,伊尔斯,这是给你的奖励,你刚刚跑的很快。” 马洛微笑著拿出一枚略小的铜幣,正面刻著数字『5』。 “不,大人,我不能要的。” 伊尔斯看了一眼铜幣就使劲儿摇头:“您之前给的10塔尔已经很多很多了,我替村长大叔家的田地拔草,要好几天才能挣到这么多钱。” 马洛直接把钱幣往孩子手里塞去,但这瘦弱的十岁男孩似乎很有原则,死死著拳头,並且后退一步,坚决不接受。 “真不要?” “大人,感谢您的好心,我真的不能要。不然母亲一定会责骂我的。” “好吧。” 马洛似乎有些无奈,收起了铜市,摘下腰间的水囊喝了口水,但嘴唇没有触碰囊口。 伊尔斯就安静站在一旁等著,他要把这位慷慨又和善的大人物带出村子,他知道那条路牛粪、烂泥和狗屎最少,不会弄脏大人乾净的靴子。 但下一刻,这位『大人物”的举动出乎他的预料,对方竟然把水囊递了过来。 在他又一次茫然无措的表情里,只听那比村子里最漂亮的姑娘还俊美的尊贵人物说道“伊尔斯,喝口水吧,你的嘴唇都乾裂了。” “不用,大人,我不渴。” 小伊尔斯连忙摇头,动作幅度之大让瘦弱的身体都在跟著脑袋摇晃。 他一个满手泥巴、满身酸臭汗水的卑微贫民,怎么能弄脏这位好心大人物的水囊呢? “喝,这是命令!你没有资格拒绝一位贵族两次。” 马洛沉下脸,还撒了谎。 伊尔斯被突然严肃起来的大人物嚇住了,下意识接过了对方塞过来的水囊,在对方的目光注视下,喝了一小口。 让马洛暗暗嘆息又露出微笑的是,这孩子高举著水囊,嘴唇距离囊口至少有一拳的距离。 伊尔斯没敢喝第二口,就把水囊连忙递了回来。 但马洛没接,面无表情的继续说道:“再喝,喝三大口。” 小伊尔斯不敢违背命令,听话的继续喝水。灌了三大口之后,才再次把水囊递了回去。 马洛接过水囊,轻声问道:“感觉到什么没有?” 小伊尔斯一愣,有点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 但他很快发现,辛苦劳作一上午的疲惫在飞速消失,不,不只是一上午,是这么多天以来积累的劳累和身体酸痛都仿佛不存在了。 他觉得自己现在全身都是力气,能一口气在家和农田之间跑上二十个来回,或者能一下午拔完草农田里所有的杂草。 “大人,这、这是:··· 小伊尔斯不是个笨孩子,恰恰相反,生活的艰辛让他比同龄孩子要更聪明成熟一些。 他很快猜到了是刚刚喝下的那半囊水的作用,没那么紧张后,他已经发觉水的味道不对,顏色也带著浅绿。 “里面是药草泡的水,能消除疲劳,恢復体力。” 马洛晃了晃水囊,笑著解释道:“既然你不要5塔尔铜幣,这就当做奖励了。” 小伊尔斯听了,表情却由一开始的惊讶喜悦,慢慢变成了懊丧和后悔,甚至眼眶发红,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马洛又忍不住轻嘆一声,揉了揉他的脑袋,说道:“傻孩子,我可没说你只能喝三大口,这整囊水都奖励给你了,如果你想把剩下的留给妈妈,也完全可以。” “真的?” 这十岁孩子眼里进发出亮晶晶的光芒。 “当然,水囊也可以送给你,但得用你背篓里那麵包来换。” “可是、、\ “哪有那么多可是,我不习惯和別人共用一个水囊,它就是你的了。” “大人,我只有两个黑麵包,都给您。” “不用,一个就够了。粗粮有益健康,但有害嗓子,要適量。” “大人,那您能吃饱吗?” “哈哈哈,小子,你以为我背囊里装的是什么?香喷喷的燜羊排和白麵包,想不想吃?” 小伊尔斯露出笑容,但脑袋又是摇的飞快。 很快,一大一小两人就走出了村子,来到了田垄边。 “伊尔斯,水囊里的药剂要保密,不要让你母亲之外的任何人知道,否则可能引来麻烦。” 马洛咽下嘻嗓子的黑麵包,灌了一口水这第二只水囊的样式要华丽的多,是凯拉尔男爵准备的。 “是,大人,我绝不会告诉別人的。” 小伊尔斯著那只普通的羊皮水囊,向马洛深深鞠躬:“谢谢您,大人,您真的是一个好人。” 马洛笑了笑,不客气的頜首,接受了这童真的夸奖,然后转身向小溪上的石桥走去。 “大人!” 没走几步,他身后传来了小伊尔斯的脚步声,还有小心压低的稚嫩嗓音:“这药剂是不是很贵?” 马洛没有回头,只是伸出了两根手指,晃了晃,然后加快了步伐,快速离去。 “两个?” 小伊尔斯看著身影迅疾飘远的马洛,心里暗暗猜测: “肯定不是铜幣,猎人大叔製作的最便宜的药膏都要5塔尔,难道是两个银幣?” “总不能是两个金幣吧?” 这十岁的孩子深深望了一眼好心大人物那已经远在百米之外的身影,心里想著,哪怕是两个金幣,他长大了也要攒钱还给那位年轻的贵族好人。 他心里把这个誓言重复了一遍,压进心底,然后捧著水囊向自家农田跑去。 小伊尔斯越跑越快,只想快点把这能消除疲惫的药水早点送进妈妈嘴里,他不知道的是,远处山林之中,一双微笑的眼晴正在看著他飞奔的脚步。 他很长一段时间也不会知道,那两根手指代表的是二十苏勒金幣,『晃一晃”则是把这个数目翻倍。 40苏勒,是一瓶普通活力回復药剂和一瓶普通治癒药剂加起来的价格。 成本价。 遥望著百多米外的小山坡,看著小伊尔斯的妈妈把水囊中的药剂喝下之后,马洛才放下心,转身走向山林。 在这个时代,乱发善心也可能带来灾难。 比如马洛直接扔给小伊尔斯母子十几个金幣,那当然更加轻鬆简单,但大笔金钱能把这对母子救出贫困的泥潭,更可能让他们彻底陷入死亡的深渊。 而且,从伊尔斯坚定拒绝那额外5塔尔的反应来看,她母亲也绝不会要的。 暗中送出药剂,是马洛当下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这方法不能让他们母子立刻过得更好,但能让正长身体的孩子和辛劳疲惫的母亲喘上一大口气,能將他们身体的亏损和暗伤消弹大半,让他们对付起今年的农活来更加容易一些。 至於明年,情况总不会比今年的情况更差。 小伊尔斯会长大一岁,会长高一点儿,能扛起家里更多的责任。 而且,到了明年,马洛有信心让凯拉尔男爵不再把农税当做主要收入,减税之后,小伊尔斯家应该会轻鬆不少。 那些像小伊尔斯家一样的贫苦家庭,应该能吃饱饭,或许还能偶尔买一点肉吃。 这样的卫子,儿会让那一辫辫过早衰老或过早成熟的亻庞上,出现笑容吧。 “我这拖泥带水的性格,一点都不瀟洒,真是没救了!” 马洛拍了一把脑袋,抽离了思绪。 他低骂著自己,召唤出了红铜大野猪,熟练跨上,双手扯著猪耳朵,全速向深山里奔去。 大约亢公里之后,亜发崎嶇难行的山坳间,马洛跳下红铜野猪,他看著手里的地图,与周围山势对照了一秉,確定自己没有走错,这里距离山贼巢穴已经很近了。 不过,地图不可能直接把他带到山贼巢穴大门口,情报的详细程度和地图的精准度都不够。 但这难不倒马洛,他扯著红铜大野猪的耳朵,把它重新变成大钥匙塞进怀里。 接著他伸手在地上一指,白狼杰洛特、猫派猎魔人、裤襠,一一出现身前。 “搜索。” 隨著马洛的命令,白狼、疯猫、大黄狗呈扇形態势向前方山林里突进。 他们的灵敏嗅觉可仞察觉数百米之外的异常气味,两人一狗联合起来,像是构成了一辫数百米宽、两公里长的大网,向躲在山林中的老鼠们悄悄笼罩而去。 马洛四下看了看,找了块儿大石头坐下,给自己套上了仇[昆恩防护法印],利用这段空閒时间开始用餐,骑了两仇多么时马,很是耗费体力,他有点饿了。 包裹里確实有香喷喷的羊排和白麵包,在这一点上他很诚实,没对么伊尔斯撒谎苍茫群山间,暖和阳光洒落,微冷春仆乡拂,万千草树又在无声抽芽生长,鸟儿不时轻名,偶尔有么鹿野兔从马洛的射程之內跳过。 但他没抬起π箭,只是在阳光和春仆中喝著淡茶水,一口肉一口麵包,不急不缓的填著肚子。 那副姿態,像是来山中春游野餐的悠閒旅客,別有一秉意趣滋味。 在吃饱喝足又休息了四五分钟之后,马洛突然从石头上站起,往西北方的山坡奔去,身姿矫捷如狐。 保持著较快速度翻过了两座么山,略微气喘中,他来到『疯猫』的身边,白狼和裤襠已经提前匯聚至此,在他们藏身点的亢十多米外,一仇隱蔽山洞缩在几块大石和树又之间。 那洞口有偽装过的又门遮挡,洞口外,有两仇衣著邀退的山贼,应该是岗哨,但此刻他们正在吃饭。 马洛的目力很容易看清楚了山贼的午餐: 肉汤、掺了大半白麵粉的灰麵包、每人还有一杯麦酒喝。 他轻轻抽出π箭,又命令疯猫抬起手弩:“十岁的孩子在吃著黑麵包辛苦拔草,你们这群渣,怎么配吃这么好的食物?” “断头饭也不行!” 嗖!嗖! 箭矢和弩矢同时离弦而出,两仇山匪皆是眼窝中箭,应声而倒。 马洛给裤襠罩上一仇[昆恩防护法盾],疯猫和白狼也为自己施加了防护。 他伸手向前一挥: “进洞,杀光。” 第110章 可以啊奥尔叔叔! 第110章 可以啊奥尔叔叔! [猫狼狗]小队猛蹄而出,向著山贼巢穴衝去,马洛立於原地未动,他提弓箭,警戒或许会出现的漏网之鱼,虽然这个可能性不大。 从情报上看,这只是一个十四五人的小股山贼,有个身强体壮的首领,有个箭术不错的猎人,但绝对不会是三个铜盔骑土级战力的对手。 砰! 百狼的[阿尔德衝击法印]撞开了木门,疯猫的[伊格尼火焰法印]喷射进洞口,把听到洞外脚步声前来查看的山匪烧得大声惨叫,白狼一刀捅穿了他的心臟,把他的身体当作盾牌顶在前面,衝进了山洞。 之后,火光、怒吼、惨叫、求饶声从洞口依次传出,最后又都归於寂静。 半分钟,战斗彻底结束。 疯猫还未进入嗜血疯狂的状態,洞內十二个山匪就被全部斩杀,其中三人是被裤襠咬断了喉咙这场战斗根本用不著疯猫和白狼浪费猎魔人药水。 又两分钟后,仔细在山洞內搜寻了一番的[猫狼狗小队]撤出了巢穴,裤襠嘴里叼著一个钱袋,这是他们带走的唯一战利品。 里面有17枚金幣,共计25苏勒。 至於那几十枚银幣和更多的铜幣,马洛没动,因为沉重且累赘,就和武器、粮食等物资一起留给了后续会来打扫战场的男爵卫队。 其实此次战斗並非完全没有损失一一马洛消耗了0.3法尔魔力治癒了疯猫胳膊上的伤口,那是绝望拼命的山贼首领造成的。 这处伤势对召唤物疯猫来说没有影响,但如果是真正的人类,战力已经受损了。没有[昆恩防护法盾]保护的他们,伤口多半会到深可见骨的程度。 如果使用药剂来治癒,哪怕都是普通级別的下等货,这场战斗也会亏本。 如果不用药剂,那就得养上10天才能痊癒,这还是以铜盔骑士的体质来算的。 普通战士至少需要一个月或者更久,也可能是彻底废掉胳膊,成为残疾一一他们可不会有[昆恩防护法盾]保护,即便穿著锁子甲,也可能会被砍裂骨头。 这也是凯拉尔领的山匪们猖这么多年的原因,凯拉尔家族动员全部力量出击,或许能做到將山匪们基本剿灭或驱除领地,但家族的护卫队一定也会伤亡惨重,说不定男爵本人或家族的效忠骑士(爵士)还会伤亡。 这是凯拉尔家族根本无法承受的损失,而且这沉重损失,並没有什么意义。 一旦失去强大的武力威,用不了几年山匪就会再度匯聚而来,会变本加厉,更加凶残,“所以,这个活计我来做最为合適,稳赚不亏。” 马洛看了看地图,下一处山匪大约在七八公里之外,他走到稍微平坦一些的山坡上,再次唤出了红铜大野猪。 “走,下一窝!” 他一揪野猪耳朵,向下一处金幣藏匿地飞驰而去。 一个小时之后,第二个山贼巢穴里24个山贼全部授首。 白狼杰洛特的[昆恩防护法盾]被山匪们投出的石头砸破,他来不及补上护盾,就被隱匿偷袭的山匪捅了一刀,但这贯穿心口的致命伤,不消两秒就被马洛治癒。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神跡般的癒合速度,让那些见惯了死亡和鲜血的凶悍恶匪们士气彻底崩溃,他们四散奔跑,却最终难逃一死。 普通战士对上铜盔骑士,围杀,几乎是他们唯一获胜的方式。 午后两点多钟,太阳最热烈的时候。 马洛骑著红铜大野猪返回了村子,但还没过跨那座小石桥,他就从野猪背上跳了下来。 这链金『红铜野猪”已经到了极限,十几公里的奔行让它有了不太正常的『自动加热”效果,虽然这效果在春寒依旧的天气里感觉不错,但若是再继续骑下去,它隨时可能然炸散成一团魔力,让马洛甩个狗啃泥,田野里,村民们依旧在劳作。 马洛远远警了一眼两百米外的山坡,小伊尔斯仍然是著屁股拔草,但他妈妈挑水的身影似乎没那么佝僂吃力了。 马洛没有过去接受对方鞠躬甚至下跪感谢的打算,他脚尖轻点,在白杨树影中,快速向村庄跑去。 几分钟后,噠噠的马蹄声从村庄另一个方向响起,马背上多了一个不太搭调的破旧小包裹,它有两块补丁,但洗的非常乾净。包裹里面是两块几乎全部是用白麵粉做成的鬆软麵包,还有一层薄薄的奶酪夹心,这是在新年和丰收节都很难出现在贫民家里的奢侈食物,但不用村长说,马洛也知道它们是小伊尔斯送来的。 二十多公里的路程骑下来,马洛这位新手骑士找到了经验,身姿渐稳,甚至已经能做到单手驭马了。 他放慢马速,用腾出来的左手拿起麵包递到嘴边,咬了一口。 嗯·::::·其实味道不算特別好。 麵包烤得略硬,应该是之前烤惯了黑麵包,一时把握不好火候。奶酪的质地也说不上细腻,口感偏酸,比卡洛琳姑妈麵包店里卖的要差上不少。 但马洛还是几大口就干掉了一个奶酪白麵包,並把剩下那个小心包好,准备当做晚餐。 用心做出的食物似乎有与眾不同的味道,值得好好对待。 “老兄,快点儿跑!” 马洛轻轻一鞭子抽下,对下北地良驹大笑著喊道:“吃得太饱了,迫不及待想杀几个山匪,活动一下手脚啊!” 太阳快要接近西边山峰的时候,马洛飞驰著离开了凯拉尔领,进入了某个隶属於昂萨雷斯家族的爵士领。 他钱袋里又多了几十枚金幣,也再次把几十个渣送进了地狱。 今天清除了四窝山贼,马洛除了远远射死了几个岗哨,剩下的战斗全未参与,他处於战场几十米外,只在[猫狼狗小队]受伤时提供治癒服务。 一口气跑出三十公里后,健壮的北地马喘气愈发剧烈,今天跑了近百公里的它已经相当疲惫,毛髮被汗水完全打湿。 虽然还未到极限,但对它来说,继续载人快速奔跑,显然会是一种折磨。 马洛没虐待这位温顺老兄的想法,他牵著马慢慢走了一会儿,啃完了剩下的那个白麵包,吃掉了几块燜羊排,又喝光了淡茶水。 这时,马儿也不再喘粗气,恢復了过来。 不过,马洛也没再骑乘,而是召唤出了“冷却”完毕的红铜野猪,骑猪牵马继续赶路。 暮色四合,山野苍茫,道路上一片昏暗。 但有一束亮光从马洛手里亮起,照亮了前面七八米的路途,让他能轻鬆操纵大野猪避过那些坑洼碎石,也让他身后北地马可以安然前进,不至於崴了马蹄。 一路无惊无险,没有出现马洛期待中的劫道山贼,转过最后一个山脚之后,他听到了更清晰的哗啦啦河水声,几百米外,那一片熟悉的房屋也悄然出现。 月光下,倚靠在河边的红瓦镇刚刚吃过晚饭,炊烟还未完全从她头上散去,她打著哈欠,在昏暗的点点油灯里懒懒的瞌睡著。 街巷上空空荡荡,被阴影填满,某个阔別红瓦镇数月的孩子重新返回她的怀抱,没引起什么注意和轰动。 这也正是马洛想要的他可不想被一大堆镇民围观,应付这位奶奶或是那位大叔、大的好奇问题。 不说別的,单单这匹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北地健马,就够镇民们刨根问底到让他头痛了。 为此,他特意绕过了镇子最热闹的“猪肘酒馆”,准备先去奥尔叔叔家里,再请他去找安德鲁老师过来。 但奥尔叔叔家紧闭的大门,让马洛有点发愣,因为门是从外面锁上的。 难道叔叔是去“猪肘酒馆』喝酒了? 不,奥尔叔叔每天的酒是有份额的,除了海伦娜阿姨,镇子上另外三个酒馆没有任何哪个敢卖酒给他,安德鲁老师也不敢。 马洛心里有了一个猜测,他掏出叔叔家的钥匙把北地马锁进了院子,然后向海伦娜阿姨家跑去。 十几秒后,马洛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丝惊喜和期待。 为了避免流言语、从来都是天黑之前便紧闭大门的海伦娜阿姨家,竟然在此刻,在太阳落山一个小时后,还大门敞开! 晕黄灯光从院子里倾泻到门外,一个浑厚又熟悉的声音响起,裹著几分光亮传到黑暗小巷中马洛的耳边: “海伦娜,这个酒缸放到哪里?” “哎呀,你快放下!说了几次啦,酒缸那么沉,咱们两个要一起抬!” 隨之而起的是一个柔媚和润的嗓音,急切中带著明显的关心。 “嘿嘿,我抬得动,这条腐腿上也有的是力气。” “哼~逞强!放大门后边,方便我留酒。” “好嘞!” 马洛脸上不由自主的扯开了大大的笑容,满是欣慰。 哈哈哈,我的傻叔叔啊,你终於开窍了! 都敢在晚上帮海伦娜阿姨干活了,如果是已经住在这里,就更好啦! 马洛心里嘿嘿『坏笑』著,向海伦娜阿姨家走去。 “奥尔叔叔!” 他走路下意识的压低了脚步声,这是马洛近来的习惯,所以,等他走到门口时也没被院內的两人发觉,这一声轻唤把奥尔和海伦娜都嚇了一跳。 奥尔正在迈步跨上门后廊道的台阶,猝然受惊之下,身体猛地一晃,那条支撑身体的腿和木头假肢仓促间难以使出更多力气,怀抱酒缸、失去平衡的他翅超著向旁边歪去。 “啊!扔了酒缸!” 旁边海伦娜惊呼著,连忙跑来,去拽奥尔的胳膊,但就在此刻,一个身影闪到奥尔后面,他左手稳稳扶住奥尔,右手抓住了酒缸边沿,仅用单手就提起了这上百磅的重物。 危险瞬间解除。 奥尔和海伦娜都鬆了一口气,前者为那缸售价不低的麦酒,后者则是为前者。 “小马洛!” 对面的海伦娜先惊喜的叫了出来,一脸不敢置信,背对马洛的奥尔也霍然扭头,鬍子被颳得整整齐齐的脸上露出了和海伦娜一样的表情,如果不是自己还被那强劲有力的手臂换扶著,他都会以为这是幻觉! “是我,奥尔叔叔,海伦娜阿姨。” 马洛放下酒缸,扶好发愣的奥尔叔叔,笑著说道:“我回来啦!” “你这孩子,走路怎么没有声音,嚇死我了!” 海伦娜阿姨欢喜的嗔怪著,走上前打了马洛的肩膀一下,然后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把他打量了一个遍,越看笑容越浓:“长高了,也壮实了不少!” 奥尔也是差不多的反应,但男人的关注点和女人不太相同,他猛地看向了地上的酒缸,那可是接近一个成年壮汉体重的沉重物件。 普通人怎么可能单手轻鬆拎起? “马洛,你的力气,你·····,” 奥尔连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有些迟疑的问道。 “哈哈,奥尔叔叔,你猜的没错。” 马洛没有半点隱瞒的想法,他微笑著举起右手,掌心溢出一团清亮的银色光芒,与夜空高悬的明月交相辉映。 “我激发血脉,成为骑士了!” 一句话,让宽的大院子里顷刻间陷入了寂静之中。 好几秒后,才响起了中年男人那激动颤抖的声音: “好,好!马洛,太好了!” “你比叔叔强太多了,也比你父亲更厉害,你是咱们阿斯特家的骄傲!” 啪! 一巴掌毫不客气的拍在了奥尔的脑袋上,那力道可算不上轻。 隨后,白皙手掌的主人海伦娜瞪了奥尔一眼,不满的说道: “喊!就知道说些废话,马洛比你和菲利普厉害不是应该的么?” 这位美妇人很自然就以长辈自居,扯著马洛向屋里走去,边走边问: “小马洛,吃晚饭了么?路上累不累?怎么天黑了才到家?今天晚上你就住在这里吧,你家里几个月没住,灰尘得有一指厚了。” “海伦娜阿姨,这不合適,我还是去叔叔家住吧。” “你叔叔?” 身材似乎更加丰的美妇人脸上飞起两抹晕红,表情却状若无事的说道:“你叔叔现在也住这里。” 哈? 马洛闻言,讶异的扭过头,惊奇讚赏的望向跟在后面的奥尔: 可以啊叔叔! 你之前磨磨蹭蹭好几年都不敢踏进这院子的大门,现在才三个月,就成功睡到床上啦! 第111章 哥布林的死亡之夜 第111章 哥布林的死亡之夜 面对侄子的目光,奥尔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解释道: “半个多前,我和海伦娜在巡迴法官』经过镇子时登记结婚了。当天我就给你写信,托商队送去了绿湾城,但卡洛琳回信说你跟老师外出游歷了。” 还是合法“同居』! 真不错! “海伦娜婶婶~” 马洛立刻回头喊道。 “哎,快进屋吧,看你这一身土,我给你烧水洗个澡,奥尔,快给马洛拿点吃的!” 在婶婶家吃住,马洛就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了,尤其这位婶婶还是红瓦镇数一无二的富婆” c 他听从海伦娜的安排等待洗澡,也毫不见外的吃起一盘盘端上来的点心和酱肉。 期间,当然会有一个接一个的问题从奥尔和海伦娜的嘴里问出,但马洛对这种盘问,半点也不厌烦,每个都详细回答,直到老”叔叔和新婶婶满意为止。 为了不把同样的问题回答两遍,马洛最开始就提议奥尔叔叔去请安德鲁老师过来,但没想到,安德鲁老师却不在镇子上,前天就去绿湾城的冒险者公会了。 每年两次,是例行匯报工作。 马洛有些遗憾,但也只是一点点,毕竟明天他就回绿湾城,可以在冒险者公会见到老师。 半个多小时后。 回答了五六十个大大小小的问题,说到口乾舌燥的马洛才被放去洗澡。 也是这时,他才想起自己还有很重要的要送给奥尔叔叔,连忙从包裹里拿了出来: 那是半条假肢,包括小腿和脚部。 它由普兰多大师亲手打造炼製,用料非常讲究,皮革、木材、內部支持的金属构架,无一不是上等材质,加起来价值近百苏勒金幣。 奥尔眼眶泛红,看著马洛亲自帮自己卸下木头假腿,小心换上这具堪称艺术品的假肢,有点手足无措。 当他稳稳踩在地上的时候,那种强烈的踏实感,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觉得自己重新拥有了左腿。 这假肢的完美程度简直超平了奥尔的想像! 马洛这小子,一定是在离开红瓦镇之前,就趁自己喝醉时,偷偷量好了他的腿部尺码c 与断肢连接处的舒適度自不必说,尤其它表面还用魔法手段做成了和皮肤一样的色泽,哪怕就在一两米的近处去看,不仔细打量,也无法第一眼就分辨出这竟然是假肢。 马洛去浴室后,奥尔又像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一样兴奋踱步了许久,才坐回餐桌。 他看向旁边的海伦娜,四目对望,都发现对方眼眶湿润,但莹莹中看到的全是满溢的喜悦。 他们觉得这个平凡的夜晚,突然就变得像做梦一样! 那个在三个多月前失去父亲,差点被野狼咬死、被河水淹死、高烧中病死的可怜孩子,再见时,竟然完完全全成为一个沉稳的大人了! 小马洛还成为了骑士,只要他向某位领主效忠,很快就能被册封为贵族。 这,这是升入天堂的菲利普在庇佑他的儿子吗? “海伦娜,我想今晚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菲利普,我等不到明天了!“ 奥尔搓著大手,粗糙的脸庞激动未褪。 “好,等会带上两壶最好的酒,今天破例,你可以喝个够。” 海伦娜没有反对,温柔说道。 等到马洛洗完澡出来,说起想请海伦娜婶婶大量酿造高纯度的烈酒时,不出所料的被立刻答应下来。 让马洛诧异的是,海伦娜婶婶对那即將到来的每年至少150苏勒金幣的盈利,仅是略微惊讶,欣喜也有,但远未到震惊狂喜的程度。 “马洛,知道你海伦娜婶婶在白银神教会存著多少幣吗?” 奥尔表情有些古怪,似乎有些佩服有些骄傲,又有些无奈。 “多少?” 马洛有点不详』的预感,这位婶婶的財富,不会也像她的美貌一样惊人吧。 “900苏勒。” 霍! 这么多! 比凯拉尔男爵府邸的帐目余额都多上一倍了。 马洛吃了一惊,他原本就知道海伦娜婶婶有钱,全镇人都知道,仅从她这阔气的房子就能看出来,但恐怕村民们想像的极致也就是海伦娜有100个苏勒金幣! 最多150个! 马洛想像的要更多一些,但也没超过300个苏勒。 “你婶婶在鹰翼省贵族联合银行』也有存款。” 奥尔看著马洛惊讶的表情,闷闷的说道:“整整1000个苏勒。” 1900苏勒!? 刚算出这个惊人的数目,奥尔就又语气复杂的开口了:“她在多罗皇家银行还有存款,同样是1000个苏勒。“ 2900苏勒!! 马洛瞪大眼睛,看著面带温柔笑意的海伦娜婶婶,是真的震惊了! 怪不得这位婶婶对这每年150个苏勒的收入不太在意呢,她每年的利息都快接近这个数目了。 这是隱藏在村子里的大·大富婆啊! 虽然不能和洛伦佐夫人、莱婭她们相比,但已经超过不少实地爵士们的存款了。 马洛看著脸色复杂的奥尔叔叔,突然有点想笑他这个傻叔叔,曾经为了男人的自尊,下定决心要攒够300个银幣才肯登门求娶海伦娜婶婶。 300个银幣,也就是30个苏勒,海伦娜婶婶財產的百分之一! 真不敢想奥尔叔叔得知妻子巨额存款那一刻,是什么样的表情,被雷劈了? 还是被馅饼砸晕? 哈哈! 马洛终究没忍住,笑出了声。 奥尔无奈的瞪了马洛一眼,又看了看妻子戏謔的表情,幸福又烦恼的嘆了口气。 他早就调整好心態了,反正他也不是衝著海伦娜的钱娶她的。 “小马洛,要大量酿酒的话,光靠我和你叔叔可忙不过来,最少还要两个帮手。” 海伦娜不太想让丈夫纠结於財產』这件事儿,转移了话题。 “海伦娜婶婶,我已经想好人选了。” 马洛笑著列出了人选:“我那两个小跟班儿,木匠家的小儿子沙维尔,还有克罗莫叔叔家的大儿子克莫森,都是手脚勤快的听话孩子。“ 海伦娜略微沉吟了几秒,就点点头,同意了马洛的人选。 她不喜欢家里总有陌生男人晃悠,帮手是她看著长大的孩子,正合她的心意。 “你说酿出的烈酒会由北边的凯拉尔男爵派人收购?那我们来商量一下每个月具体的收购时间,还有,我能酿造四种不同的烈酒,小马洛,你看哪一种最合適?” “分別是杜松子黑麦混合酒、金松塔酒·: ,“哦?你说蒸馏?那技术早在“魔潮』之前就出现了,我当然会,只是平时酿酒根本用不到这种工艺而已。“ “你上次离开红瓦镇之前,那一小瓶高浓度的蒸馏酒便是我自己弄出来的,没什么难度。” “马洛,我得提醒你,蒸馏酒喝多了可是会上癮的,严重了会喝死人的。” “什么!你就是想要这个效果?这怎么!” “嗯?你要把酒运往亚龙沙漠卖给蜥蜴人?” “那没事了,我想想怎么能让那群该死的蜥蜴人儘快上癮,喝到停不下来··.” 一个多时之后,关於酿酒事宜的详细商谈才终於结束。 奥尔提著两壶最好的麦酒,带著马洛一起去了镇子外的墓园,去看望菲利普,告诉他儿子已经成为骑士的好消息。 夜晚冷风呼啸,叔侄两人没待太久,便回了海伦娜家里,中途绕路去了奥尔的房子,把那匹北地马也牵马了过来。 临近午夜,奥尔夫妇房间的油灯早已熄灭。 马厩中,北地马也不再警惕,疲惫一天的它舒服的躺在草垛上酣眠,嘴角还流出了口水。(马儿站著入睡只是浅睡眠,深度睡眠也是需要躺臥的。) 铺了好几层软褥的床上,马洛虽然疲惫,但还未休息,正借著一盏小油灯翻看老师送给自己的那本《魔法入门知识大全》。 这並不是什么需要熬夜学习的要紧知识,马洛的注意力也没有全部放在书页上,他的一缕意念已经飘出了数公里远。 红瓦镇西侧的山脉中,[猫狼狗小队]在月色下快速奔行,他们彼此间隔五百米,像之前搜索山贼一样,又以灵敏的嗅觉结成了一道无形大网,向前方缓缓推进。 只是这一次,目標变成了更容易搜索的哥布林。 它们的臭味浓郁又独特,相较於普通野兽和人类,简直如同暗夜中的萤火,在山风吹拂中,隔著一公里都清晰可闻。 没过多久,疯猫、白狼、大黄狗开始向一处聚拢。 当第一声哥布林的惊恐惨叫响起时,专属於他们的死亡之夜正式拉开了帷幕。 油灯下,马洛仔细阅读著《魔法入门知识大全》,慢慢翻过一页又一页。 山林里,猫狼狗小队仔细搜索著哥布林巢穴,飞快灭掉一窝又一窝。 长夜漫漫,知识和森林似乎都像海洋般没有尽头。 但马洛不贪求太多,他今晚看完第二个大章就心满意足。 而当明天第一缕晨光洒落到红瓦镇上时,它北侧上百平方公里的山脉间,都不会再有一只哥布林呼出骯脏的臭气。 > 第112章 他,归携春风 第112章 他,归携春风 凌晨五点,睡了四个小时的马洛从床上爬了起来。 迷迷糊糊中,三个数字就从与他意识相连的昆特牌上浮现在脑海里: 218。 3。 29。 略一探查,他很快就弄清楚了它们的含义。 昨夜共有218只哥布林死在疯猫、白狼剑下,或被裤襠咬掉了铃鐺、咬断了喉咙。 总共搜刮到了3枚金幣,全都是最小面值1苏勒的,还有29枚银幣。 至於那上百个铜幣,按马洛的指令,杰洛特他们没有带走,太沉,就留给之后前来探查的猎人或者冒险者们吧。 “从我之前猎杀哥布林的山洞,往西侧山里探查了十多公里,都没有发现狗头人的踪跡?” 这结果让屠戮哥布林的“幕后黑手』有点疑惑,那些奴役哥布林挖矿的狗头人,住的那么远么? 还是说,银矿挖完,狗头部落已经迁了? 马洛摇摇头,线索太少,他推断不出什么有效信息,但之前安德鲁老师说狗头人確实有四处挖矿的习惯,或许那几个狗头人就是狗头人部落派出来的挖矿小队之一。 “爱挖矿就挖吧,灰雾山脉隨便狗头人们乱刨,只要不在红瓦镇附近就好,,o 事实上,红瓦镇周围也没有矿產,领主老爷们早就把这情况摸模得清清楚楚了。 马洛不再多想这件事,他先灌了一口活力药剂,又来到院子里,用冰凉井水洗漱一番后,昨日骑行百多公里的疲惫就驱散了十之八九。 而在他还未睡醒的时候,奥尔和海伦娜就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马洛洗漱时,鼻子便准確的向他传达了早餐的样式: 羊肉汤和现烤白麵包。 其实马洛昨晚就提前反覆说过,自己凌晨五点半就会出发,不用准备早饭。 但大人往往比孩子还倔强固执,还不听劝。 马洛无法阻止这唯一一对儿叔叔婶婶的关心爱护,他能做的就是“狠狠』灌了两大碗羊肉汤,啃了三个比手掌还大的麵包,又在包裹里塞了两个,才让奥尔和海伦娜露出满意的笑容。 此前,他俩脸上可都是带著点儿埋怨的哪有大老远回来一趟只在家里待十个小时不到的? 临行时,奥尔要去牵马,被马洛拦下了。 “奥尔叔叔,我不骑它走,这匹马是我送给安德鲁老师的礼物,等安德鲁老师回来,麻烦您帮我转交给他。” “不骑马?你不是著急赶回绿湾城有事情么?” 奥尔有些吃惊,问道:“这五十多公里路,中间还要翻过好几座山,就算你是骑士,也得累个够呛,说不定脚上还得磨出血泡。” “是啊,小马洛,骑马回城吧。正好安德鲁现在也在绿湾城,你把马交给他,安德鲁可以再把它骑回来。” 海伦娜又给马洛装了一小包裹香肠、肉乾之类的吃食,走过来劝道。 [不,还是別折腾这老兄了,现在黑咕隆咚的,我怕它在山路上崴了马蹄。] [而且,骑马也赶不上卡洛琳姑妈准备的早饭,虽然我现在肚子撑得滚圆,但事先已经让西尔维雅告诉姑妈我早饭前一定会到的。] 马洛心里想著,笑著摇头,召唤出了红铜大野猪』。 他对满脸惊奇的叔叔婶婶说道: “別担心我赶路太累,这是老师送我的魔法物品,我在路上骑它就好,速度比马略慢,但很舒服稳当。” “海伦娜婶婶,你要不要骑上去试试?” “噯~可以嘛?” 海伦娜眼睛一亮,跃跃欲试的看向大侄子。 嗯? 马洛一愣,他原本是隨口在开玩笑,没想到这位美丽丰腴的婶婶还真有骑野猪的兴趣,是童心未泯? 还是单纯对魔法物品的好奇? 亦或是,海伦娜婶婶端庄温柔外表下,隱藏著不一样的野性和坚韧? 马洛不知为何想到了海伦娜那笔来歷神秘的巨额財產听说海伦娜离开红瓦镇时是十五岁,回来的时候大约二十七八岁。 在酒馆和公会当侍者或接待员,一百年都攒不下那么多钱。 至於最开始人们造谣她的钱是出卖身体挣来的,呵,那种活计,挣100苏勒金幣还有可能。 3000个苏勒,爵士家的小姐、夫人们去做皮肉生意都挣不来! 就在马洛思绪发散飘远的时候,奥尔的声音响起了: “马洛,是不是这魔法物品,普通人不能隨便骑乘?” “不,当然不是。” 马洛瞬间回神儿,连忙说道: “有我操纵,它很安全的,而且它是魔法造物,体表不像真正野猪那样有扎的干硬短毛,更没有臭味。” 他轻轻挥手,红铜大野猪就慢慢走到了海伦娜身边,一动不动稳稳站著。 等奥尔把海伦娜扶上野猪宽阔脊背后,它才在马洛的指挥下缓缓奔跑起来,绕著大院子来回兜圈。 海伦娜扯著红铜野猪的耳朵,脸上没有半点害怕的表情,满是新奇和兴奋,还未梳洗的她浓密秀髮如披风般在身后飘荡,裙角扬起露出笔直修长的小腿,在墙上油灯映照下白的晃眼。 在她前胸,更是一片波涛汹涌,峰峦摇晃的壮观景象,令人嘆为观止,忍不住联想到胸怀宽广的伟大白银女神。 以海伦娜的財富和胸襟,去白银女神教会做神职人员,估计也很有前途。 出於尊重,马洛没有多看,悄悄指挥著红铜野猪跑远了一点后,他凑到奥尔叔叔跟前,小声说道: “叔叔,年底或明年我会多一个弟弟或妹妹么?” 奥尔粗糲的脸庞唰』就红了,这位重新壮实起来的汉子还是那么內向,不善言语,尤其是在感情这种话题上。 “加油啊,叔叔,阿斯特家现在只有咱们两个,丁太单薄啦!” 马洛挥了挥拳,在奥尔堂叔肩膀上用力拍了一下,然后招手唤回红铜野猪,把过足了骑士』癮的海伦娜婶婶请了下来。 接著,他把红铜野猪变回了大钥匙,掛在腰上,与两人道別,快步走进了黑暗的小巷。 一路疾行离开红瓦镇,走到几百米外的小山岗上后,马洛才停下脚步。 此刻,黑夜依旧笼罩大地山川,银月斜掛西天,东边天际则连一缕亮光都未出现。 望了望穷人夜晚的银色钟錶,马洛判断出距离太阳露头儿大约还有一个小时。 “—个小时,绰绰有余。“ 他握住红铜钥匙,但没有召唤出大野猪,而是把它塞进了最深的衣兜里放好。 接著,马洛伸出左手,指间驀然出现一张昆特牌,牌面上冒出一团阴影落在地上,迅速变成了一只两米高的蝠翼怪物,面貌狰狞,满口獠牙,爪子细长尖利。 任谁看上一眼,都会把它当成教会典籍和传说故事里的邪恶怪物。 “久违了,顏值堪忧的老属下。” 马洛自言自语的给【夜行吸血鬼】打了个招呼,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小瓶毒雾巨蜥的血液扔了过去,命令吸鬼喝掉。 二阶魔兽的血液,蕴含的能量远胜普通野兽或人类的血液,100毫升便能让夜行吸血鬼多存在半小时。 【披盔贯甲】 【昆恩防护法印】 马洛利索的给自己套上了双重防护,等昆恩法印那橘黄色的护罩隱匿在空气中时,吸血鬼也舔乾净瓶中最后一滴鲜血后。 它展开宽达三米的双翼,向上轻盈腾飞两米,將双脚伸到马洛身前。 “查!” 隨著马洛一声轻喝,一根两指粗的结实绳索从他怀里窜出,绕著他胸腹缠了三圈,又紧紧系在了吸血鬼的脚腕上。 “来吧,全速飞。” 马洛向著东一指,笑著说道:“目的地,绿湾城!” 吸血鬼立刻忠实的执行了命令,扇动蝠翼又垂直拔高了六七米之后,双翼平展微斜,身体前倾,猛地从山岗上俯衝而下。 呼呼风声在马洛耳旁刮过,越来越响,越来越快。 棵棵大树在马洛脚下后掠,最开始还能看到月光下树冠的模糊轮廓,最后已分辨不清,都变成一片模糊残影。 初春,黎明前的夜风依旧冷硬,在空中快速移动的马洛更是承受了强上数倍的寒风。但有昆恩防护法盾阻挡,这份寒冷很难肆虐到他的身上。 事实上,此刻的他心里有些紧张,可更多的是悸动和兴奋。 骑士之躯的能量匯聚之处,连接诸多血管的心臟』正在更加强有力地跳动,进发出更多滚烫的血液,温暖著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马洛张开双臂,探出昆恩防护法盾,感受著擦著指尖急速划过的气流,感觉十分奇妙。 永生和飞翔,是人类自古以来的两大梦想! 前者连诸神都无法做到,后者,却没那么遥远渺茫。 骑士们晋升金章位阶,便可以掌控短暂腾飞的能力。魔法师则更受世界宠爱,在中阶魔法里便有飞行术』,能更早拥抱天空,俯瞰大地。 马洛距离中阶、高阶都还早,却借著特殊便利,第一次体会到了飞翔的感觉之前被吸血鬼抓著飞过墙头自然是不算的。 “飞术遥远得很,但环羽落术』离我並不远了。回了绿湾城得加把劲儿,真好奇那魔法是怎么样让一个上百磅的沉重躯体,像羽毛一样飘飘落地的。” 马洛心生期待,对晋升“门法师』有了新的动力。 但他谨慎如昔,让吸血鬼把飞行高度保持在十米左右-这高度摔下去,在铜盔骑士有准备的情况下,只会是轻伤。 鹰翼省西部多山,东部则多是平原,整体地势西高东低。 绿湾城虽然也属於西部城市,但比起红瓦镇来海拔还是低上不少。 因此,吸血鬼只在翻过几座山岭时费了些力气,使劲儿扑腾了一会儿蝠翼,其余路段基本都是滑翔飞掠,速度直追鸟雀。 不过四十分钟,越过最后一座小山后,绿湾城已经遥遥在望了。 马洛收回吸血鬼,活动了一下略微僵硬的手脚,也没唤出红铜野猪,就那么散步似的沿著绿龙河向绿湾城缓缓行去。 一刻钟后,从东方山顶上奔来的第一缕阳光刺透了绿龙河水面上飘荡的薄雾,也照亮了绿湾城城头上悬掛的三面旗帜: 戈尔斯家族的疤痕巨狼』旗帜居中,最高也最为巨大,长逾两米。 它一左一右,分別是冈萨雷斯家族的衔剑雄鹿』旗帜、巴雷约家族的鲜鱼』旗帜。 马洛的目光在跳跃的鮭鱼上扫过,又注视了那头衔剑雄鹿一会儿,最后锁定在那凶猛的疤痕狼头上。 “恶狼吶恶狼,安分点儿!之前咱们的仇不算大,远没到不死不休的程度。” “但你如果再打压我计划中的重要合作伙伴冈萨雷斯家族和洛伦佐家族,那就是断我財路、阻碍我晋升门法师了。” “到时候,就算你们戈尔斯家族有银座强者坐镇,这狼脑袋上也得多两三条新疤。” 他低声呢喃中,前方传来了“吱呀』声响。 城门隨著初升的朝阳开启。 马洛迈动脚步,踏著光滑的青石板,缓缓走进了幽深的门洞。 他离开时,绿湾城里残雪仍在。 他回来时,绿龙河边已扬起春风。 命运这东西 命运这东西 我无法扼住命运的咽喉,它也可以把我踩进泥里。 我会全力抵抗。 我终將死去,但不是这一次。 (哈哈,亲爱的书友老爷女士们,你们可真倒霉,看故事也能碰上我这么个东西,真要是太监了,你们还不好意思骂我,哈哈哈~) (谢谢大家。) 〉 脊椎骨折了。 脊椎骨折了。 如题。 意外受伤,当时我第一个念头是我要瘫痪了。 但没有伤到神经线,我全身还是都可以动的,不幸中的万幸吧,但得躺上6~8周,而且大夫说我会变矮两厘米。 哈哈,人生多苦难,十六岁罹病至今,我已经习惯了。(人生也有很多幸福快乐的时刻,我不会因为苦难太多就忘掉那些珍贵美好的东西。) 但前些天疼是真的疼啊,疼到睡不著。 还好,剧痛期已经过啦,我买了一个笔记本电脑支架,放在床上,能躺著码字。 没死,也没麻木成行尸走肉,故事还会继续的。 朋友们,珍惜能走能跳的健康身体吧。 身体是灵魂的神龕,好好爱护它哦~ : 第113章 早餐街的围殴 第113章 早餐街的围殴 儘管生活在同一片大陆,但钱幣的顏色和多寡把人们轻而易举又界限分明的区分开来,如同生活在两个世界。 无论哪个国家都是如此,多罗王国不会例外,绿湾城也没有豁免的特殊理由。 清晨六点一刻,钱袋、钱柜、银行帐户里都挤满了金幣的贵族富人们还在美梦中徜徉时,那些以铜幣和少量银幣来计算財產的人们,已经奔波在大街上了。 这些“下等人』基本都是摸黑起床,胡乱吞两块黑麵包,然后便踩著交织在黑暗中的熹微晨光,去工厂作坊、店铺或码头早早干活。 即便绿湾城不是鹰翼省的首府,房租远不如金盾城高昂,物价也算不上太贵,但想要不流落街头或重回乡下,贫民和外来者们一天至少要卖上十二个小时的力气,才能保住自己那谈不上舒適的简陋住处,填饱自己和家人的肚子。 他们的数量占到绿湾城人口的一半,超过万人,大半住在骯脏拥挤的三街区',小半住在月见草区。 或许其中也有占比极小的一部分人住在悬铃木区那肯定是发生过什么意外,家道中落造成的。 悬铃木区的居民,以技术工人、独立工匠、小商人、中低级军官、政府和工会职员等为主,这些人收入更高,工作时间却更短,他们处於更高一个阶级,和靠力气挣生活的人截然不同。 如果按紫罗兰区某些傲慢贵族们的漫不经心的粗暴划分,绿湾城几个城区的人们是这样的: 鬱金香区有钱的粗鄙平民。 悬铃木区一没什么钱的粗鄙平民。 月见草区贫穷的粗鄙平民。 三街区骯脏的低贱贫民。 至於他们自己,当然是尊贵文明风度翩翩的上等人,拥有特权,享受著绿湾城內外最好的一切。 这当然算不上公平,可整个世界都是这样。 好在,这不公平的世界里,也有几种绝对公平的东西,任何人都可以享受,谁也无法独占。 白天的太阳,晚上的月亮,无处不在的空气,以及······吹满全城的春风。 除了雪怪、冰精灵、冰霜巨龙等天生喜欢寒冷的种族,再除去那些木炭商人,恐怕就没什么人或生物不喜欢春天了。 春风里不止蕴含著生机和希望,还有更多实际的东西。 对於兜里塞满金幣的人们来说,郊游踏青的时候又快到了,春天总有很多好去处,春心萌动,某个部位也萌动,一些快乐的事情就会自然而然的发生。 对於钱袋里铜幣都不算太多的人们来说,终於能让家里的壁炉或火塘休息了,取暖这笔不小的费到此为止,兜里倖存的铜幣们还可以再多苟活一些日子。 那些连一个铜幣都没有的流浪汉和乞丐,则是庆幸自己又熬过了一个冬天,又有大半年日子好活。 但春风即便有千百个好处,它也没法直接把麵包吹到人们怀里。 所以,该乾的活还是要乾的。 离开主路大街,马洛拐进了一条热闹的巷子,这里是月见草区的边缘,距离三街区只有几十米远。 “热咖啡,热咖啡,一个铜幣一大杯嘍!” “热乎乎的红茶,加了大块方的红茶呦~一壶只要1个塔尔呦!” “土豆馅饼·····.” 刚走进小巷子,叫卖吆喝声就將马洛淹没,身边也多了不少边啃早餐边走路的人们,基本都是身材壮实的青壮年男人。 “酱肉灰麵包,夹了一大片又肥又厚的酱肉餵~小伙子,来一块当早餐?” 一个胖胖的小摊贩隔著六七米,就对马洛远远招呼道。 儘管他身前有四五个正在走过的码头工,但他撇都没撇那些满身补丁的傢伙们一眼,酱肉麵包这种“高档早餐』,可没几个穷苦力捨得买。 胖小贩觉得衣著整洁的马洛肯定有这个財力』,他左手抓起一块酱肉麵包,右手曲回拇指,摇晃著四个粗如香肠的手指头,喊道:“只卖4塔尔铜幣,一大块嘞。” 马洛一愣,看著那灰』得很勉强的黑麵包,又看了看麵包里那片比羊皮纸厚不了多少的酱肉,突然被逗笑了。 就这,4塔尔? 还只卖』? 这胖老板的心比那灰麵包』还黑吶! 马洛摇了摇头,没搭理这黑心胖子,继续往前走。 但那胖老板还是招呼个不停,扯著嗓子喊道:“来一块吧,我给你夹一片最厚的酱肉。” 马洛这时正好走到摊铺前,在卡洛琳姑妈的绿森麵包店』帮忙许久的他,只瞥了一眼就能肯定这灰麵包,里掺入的小麦麵粉绝不超过五分之一,也就起到点缀作用,麵包的口感不会比黑麵包好多少。 但那胖老板还在喋喋不休的推销著自己的杰作”,真不知道他脸上骄矜傲然的表情是来自哪里? 百分之百的净利润吗? 马洛对这样的小商贩產生不了半分好感,他扭头问道: “多厚?如果有您脸皮的一半厚、不,三分之一厚,我就立刻掏钱,买100个都行。” 胖摊贩被噎了一下,没想到这青涩小子说话这么刺人,瞪大眼睛望著那俊美少年,一时有点语塞。 就这么一两秒,周围的人们已经鬨笑起来,几个早就看不惯胖摊贩的人,纷纷出声嘲骂那胖子卖的麵包太硬、肉太少价格太贵。 胖摊贩的粗脖子和肥脸蛋“唰”就涨红了,恼羞成怒的大声辩解,吼道: “我这是好肉,品质上好的猪肉!你们这群穷鬼根本不懂、、、唔唔、” “呜、、呃呃、” 他嚷嚷到一半,却突然没了声音,嘴巴依旧张得老大,却仅能发出嘶哑的呜呜啊啊』,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大肥鹅。 胖摊贩惊恐的看向身前的少年,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但他能確定就是眼前这人搞的鬼! 这少年,是个巫师?! 我被诅咒了?! 就在胖摊贩满心恐惧、周围的人不明所以的时候,施展完[蠢蛋闭嘴]魔法的马洛已经拿起了摊位上的肉叉,从肉锅里叉起了几小块酱肉。 身为猎人,兽肉是他最熟悉的东西,这几块肉可不像是猪肉,无论野猪还是圈养的家猪都不像。 马洛仔细看了看肉的肌理线条,又凑近闻了闻,成为骑士后增强的嗅觉让他捕捉到了那酱料之下的细微异味儿,心中猜测的把握已经达到了八成。 马洛抬起头,望向胖摊贩的目光已经相当不善了,他低声呵斥道:“这是老鼠肉!” 惶恐中的胖摊贩闻言,猛地脸色一变,脸上肥肉都颤抖起来,他使劲摇头唔唔啊啊的否认。 但他那一瞬间的眼神变化,已经补足了马洛的最后两成把握,猜测即是事实肉锅里有三分之一都是老鼠肉。 “確实是好肉。” 马洛冷笑著一指胖摊贩的腰带,在腰带像活物般扭动弹起绑住黑心胖子的双手后,他大喊一声:“锅里是最肥最好的大老鼠肉!” 喊出声的同时,马洛就拉低兜帽,快步从摊位前闪了出去,给惊诧愤怒的人群让开了位置。 “老鼠肉?!呕,我打死你这混蛋!” 围观人群中,一个壮汉乾呕著把手里的酱肉麵包砸到了胖老板的脸上,紧隨鼠肉麵包,的,是他那比麵包还大的拳头。 曾经买过酱肉麵包的人们也怒气冲冲的紧隨在壮汉后面,冲了上去。 摊桌顿时被推到,肉锅摔在地上,劣质的猪肉和上好的老鼠肉混著汤汁洒了一大片,被人们啪啪』踩成了肉泥。 这混合肉泥黏在人们廉价的破旧靴子底部,又踩在那胖摊贩满身的肥肉上。 “们不会打死那胖吧?” 躲到人群外围后,马洛听著胖摊贩呜呜啊啊的惨叫,回望了一眼,有些迟疑的想道。 不过,当他看到从街角快速跑来的城卫军后,他放下了心,那近200磅的肥壮摊贩或许会再肿一圈,但肯定是死不了的。 穷人们基本不识字,但绝大多並不蠢,不会为了被骗的几个铜幣就把对方往死里打,让自己惹上人命案子这种大麻烦。 马洛快步走过那掺了太多水以至於咖啡都变成淡棕色的咖啡摊儿,又经过了茶叶碎末煮出来的、加了半个指甲盖那样好大』一块劣质方的茶水摊儿,但並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对那些摊主却没有半点谴责的意思。 商品確实劣质,可1塔尔的价格,还奢求什么呢? 若不是刚刚那黑心胖子在酱肉里掺了老鼠肉,哪怕他卖8个塔尔的天价』,哪怕肉片再薄一点儿,都不会招来这一顿殴打,马洛的行为只会到那句讽刺的话就彻底停止。 这小小的意外之后,马洛没了散步慢行的兴致,加快脚步穿过了月见草区,铜盔骑士的敏捷和力量让他轻鬆避过了几处污水,没弄脏靴子。 很快,悬铃木区的泉水后街已经遥遥在望,双腿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再度加速,甚至小跑起来。 来到十字路口的时候,马洛注意到西北方的街角多了一个岗哨,里面有五名城卫军士兵驻扎,他心里微动离开绿湾城之前,他確实拜託莱婭看顾一下家人,但他不太確定在此设立岗哨到底是莱婭通过效忠冈萨雷斯家族的城卫军军官做出的有意安排,还是城卫军总部的某种决定。 马洛看了岗哨两眼,分辨不出那些士兵隶属於哪个家族,便不再过多观察,等到与莱婭会面时一问便知。 他转身走进泉水后街,距离卡洛琳姑妈家还有十多米远,一缕香甜诱人的气息就钻进了马洛的鼻子里。 “蛋糕?” > 第114章 餐桌上的『战斗』 第114章 餐桌上的『战斗』 他一愣,有些诧异:“姑妈早晨就做了蛋糕?” 多罗王国可没有早餐吃蛋糕的习惯,德尔瓦多家也没有这个传统,前几次吃蛋糕都是在晚上。 不用说,这次的反常行为』,肯定是因为他这个阔別月余才回家的侄子。 马洛心里感动又无奈,隨著他继续走近,愈发浓郁的香气让他得到了更多的信息: 不是那种麵饼抹上一层奶油的简单蛋糕,而是用料复杂、工序繁多的节日蛋糕! 马洛在新年期间吃过一次,绿森麵包店也接受节日蛋糕的定製,他对这玩意儿並不陌生,製作它至少需要两个小时。 他还记得上一次家里製作节日蛋糕的材料清单,足有十几种之多: [黄油1磅、细白1磅、焦2盎司、蜂蜜4盎司、麵粉2磅、鸡蛋12个。 脱壳毛栗1磅、无核小葡萄乾1.5磅、甜杏仁0.5磅、熟松子仁2盎司、新鲜果酱1.5 磅。 混合果皮1磅、磨碎柠檬皮--2颗的份量、肉豆蔻半颗、综合香料2盎司、蒸馏麦酒一小杯。] 最后的成品是一个15磅重的华丽大傢伙,各式乾果铺满了表面,被细腻奶油包裹的香甜蛋饼里嵌有满满的清新果酱,它的味道相当不错,也能保存一周甚至两周之久,唯一的缺点或许就是太甜了点儿。 再就是,它价格不菲平均每磅蛋糕的成本价达到了1个银幣。 若是放在绿森蛋糕店』里售卖,它的价格会在18银幣到2苏勒金幣(20银幣)之间o 这种奢侈的甜品,很可能是那些连4塔尔铜幣的酱肉灰麵包都捨不得买的苦力们一辈子都吃不到的东西,而德尔瓦多一家即便住在很靠近鬱金香富人区的泉水后街,有三处房產和不少存款,但也没富裕到把节日蛋糕当做日常零食来享用的程度。 “嗯,应该是在进节日蛋糕最后的装饰步骤。” 马洛站在门前,却没有敲门,他静静听了几秒,从卡洛琳姑妈、西尔维雅表妹和育婴女僕艾娜的谈话声中,听出蛋糕就快完成了。 於是,他往旁边挪了两步,靠在姑妈家的墙壁上,决定等上一会儿。 姑妈她们早早起床忙活了这么久,想要给自己一个惊喜,那自己也要好好配合一下,如果在惊喜还没准备好的时候就出现,虽然无伤大雅,但会让她们手忙脚乱的,有那么点儿不合时宜』。 两分钟后,院子里传来了几声轻轻的欢呼。 马洛听到,露出微笑知道是蛋糕製作完成了。 “西尔维雅,你小心点儿,別走那么快,等艾娜给你开门!把蛋糕放在餐桌中央,记得盖上纱罩。” “放心吧妈妈,我可是高级骑士侍从,还能拿不稳一个蛋糕么?” “坎波,几点钟了?” 女主人对著起居室喊了一句。 没几秒,抱著小女儿的胖胖男主人就出现在窗口,故作正式的俏皮回应道: “亲爱的卡洛琳,您忠实的德尔瓦多为您报时,现在差刻不到7点钟。” “那我要快点儿弄早餐了,马洛很可能已经到城门口啦,说不定下一刻就会到家,凌晨赶路又冷又累,我得让这孩子一回家就能坐在餐桌旁喝上热汤。” 说著,卡洛琳立刻转身回了厨房,喊声从灶火间传出来:“你和西尔维婭带好小贝娜,艾娜快来厨房帮我~” “我保证完成任务,女士。” 德尔瓦多·坎波举起小女儿贝娜胖乎乎的小手,冲厨房的方向挥了挥,做了个类似军礼的动作,笑的憨態可掬。 院墙外的马洛听著听著,脸上笑意不由得更加浓郁,但又摇了摇头: “看来我还得多等一会儿啊。” 他左右看了看,大街上已经有零星人影走动,略微想了想,他转身走进旁边的小巷子,从背包里掏出了《魔法入门知识大全》,翻看起来。 约莫二十分钟后,看完第三大章第六页的马洛轻轻合上了大书,塞回了包里。 厨房里的声音已经停歇,他也不必再待在院外吹冷风,虽然那点儿寒意对骑士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但卡洛琳姑妈做的食物实在是太香了,超过常人的嗅觉给他带来了加倍的“折磨』。 咚、咚、咚! 马洛敲响了家门。 “我去开门,我去~” 少女清脆欢欣的声音隱约传来,接著是轻快的脚步声,还不待跑到门口,就问道:“表哥,是你么?” “是我,西尔维雅。” 马洛含笑开口,话音未落,院门就猛地拉开,一身漂亮长裙的美丽少女出现在他面前,少女那双与他同色的湖绿色眼眸里漾起激动和惊喜,並迅速晕染到白皙娇嫩的脸庞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啊,表哥,快进来~ 西尔维雅一把將马洛扯进了家门,此刻,卡洛琳姑妈、坎波姑父、带著小贝娜的育婴女僕艾娜也都走到了院子里,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笑意。 马洛连忙对姑妈和姑父问好,又向小贝娜和艾娜打了招呼。 “哦,院子里可不是聊天的好地方,初春的风还是冷得很呢!快都去餐厅吧,我们边吃边聊。” 卡洛琳拍了拍手,招呼大家往室內走去,她走在马洛身边,语气欢喜:“马洛,你到家的时间简直太巧妙了,或许你听了也不敢置信,就在你敲门声响起的时候,我刚把最后一个餐盘摆上餐桌不超过三秒钟呢!“ “真的吗?!这么巧?” 马洛露出一脸惊讶的神情,然后又笑著说出了姑妈最爱听到的话:“这一定是伟大仁慈的月光女神庇佑,不仅让我一路都很顺利,还准时赶上了绿湾城最最美味的早餐。 ,,卡洛琳姑妈闻言,眼睛眯起,连那几丝细细的鱼尾纹中都浸润著欣悦: “是的,是啊,一定是女神庇佑!” 坎波姑父站在餐厅门口,笑著指了指身后,说道: “马洛,你姑妈还为你准备的惊喜,快去餐厅看看吧!” 马洛又装出惊讶疑惑的表情,走到餐厅门口一看,身体怔住,然后发出了一声恰到好处的惊呼,既不冷淡也不浮夸: “节日蛋糕!!” 这声惊呼,让一家人都露出了满足的表情,从凌晨四点半就起床忙碌的疲惫瞬间消散了大半。 “別愣著啦,马洛,快坐下吃饭吧,凌晨赶路又累又冷,早就饿坏了吧?” 卡洛琳姑妈说著,把马洛按到座位里,给他盛了一大碗奶油蔬菜浓汤。 “您猜的太对了,姑妈,我现在真是饿极啦!” 马洛悄悄拍了拍肚子里还没有完全消耗的叔叔婶婶的关爱” 那两大碗羊肉汤、三个白麵包,脸上却都是对食物的渴望,他双手接过汤碗,连勺子都没用,直接捧到了嘴边。 咕嘟咕嘟咕嘟~ 一大碗汤,六秒钟,干掉! “呀,你这孩子,喝慢点儿,还很烫呢!” 卡洛琳姑妈嗔怪道,但一秒不停地接过了空碗,递给了旁边的艾娜,让她再添满。 接著,卡洛琳开始往马洛的餐盘里“堆』菜,她动作很快,嘴里却说著:“慢慢吃,多吃点儿。” 看著逐渐垒成小山的食物,马洛顿觉压力也变得和山一样大,但又看了看这满满一桌子丰盛到过分的早餐: 火腿蛋、煎培根、薰香肠、酱肉、冷切牛肉、香煎白尾鱼、煮青豆、醃紫根菜、酸奶蔬菜沙拉、白麵包、全麦吐司、咖啡、红茶、蔬菜奶油汤。 再加上那雄踞餐桌中央的十五磅重的大傢伙。 马洛真切感受到卡洛琳姑妈乃至全家人那直白而又强烈的心意: 担忧他在外奔波这一个月吃的不好,想让他一到家就吃到所有最爱吃的食物,所以这顿早餐丰盛得“可怕』。 哈! 马洛一口咬掉了半根香肠,又吞进去一大勺火腿炒蛋,咀嚼的时候,手里的叉子已经伸向那金黄色的煎白尾鱼了···:: 战斗就这么打响了! 马洛没想到,激发血脉成为骑士后,第一场恶战”竟然是在家里的餐桌上他万分庆幸自己是全身都得到了强化,饭量比之前增加了大半,努力去塞,能吃下之前两倍的食物。 拼了! 奥尔堂叔和海伦娜堂婶的关爱』都吃下了那么多,卡洛琳可是亲姑妈,对待她忙活了一早晨的满桌食物,总不能浅尝几口就放下刀叉,让她伤心吧? “姑妈,汤太美味了,我想再来一碗。” 马洛再次干掉一碗汤,在饭量和进食速度上完全超越了坎波姑父这位曾经的冠军,他露出意犹未尽的表情,把碗递给守在他身旁的姑妈不出意外,这举动让卡洛琳女士的幸福指数再次攀升。 有什么比久別归家的孩子大口吃饭更让家长开心的事情呢? 但还没完,马洛扭头对右侧的西尔维雅说道: “表妹,可以帮我切块蛋糕么?要大一点,双份的量!“ 正在小口优雅咀嚼的少女瞪大眼睛,看著好像比之前又高大了一点儿的表哥,迟疑问道:“表哥,你確定?双份,得有快2磅重了。” “確定,能吃完的。” 马洛点点头,笑著说道。 “马洛,可別撑坏了,要不等饭后一个小时再吃蛋糕?” 卡洛琳姑妈虽然恨不得马洛一顿饭就把这一个月里缺少的营养都补回来,但那也只是想想而已,这位心细的女主人早就估量出,马洛现在吃下的东西已经略微超出平时的正常饭量了。 “姑妈,之前閒谈时,您不是很好奇的问过:那些力量强大的骑士们,饭量是不是也比普通人大得多么?” “嗯?我是问过,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卡洛琳一边盛汤,一边隨口答道,没去细想,有点不明所以。 马洛等姑妈把碗放到餐桌上后,才笑著缓缓说道:“现在我可以回答您了,骑士的饭量,確实要大得多。” 说话间,他举起了右手,掌心进发出纯净如月光的源力光辉。 “我激发血脉、成为骑士了。“ 一瞬间,餐厅里寂然无声。 大家都瞪大眼睛看著那抹月光』,手里的汤勺、叉子叮鐺桄榔』掉落后,才回过神来,发出如坠梦幻般的惊喜呼声。 被喜悦淹没的餐厅里,马洛微微一笑,目光扫过了那很费心思、耗时良久的节日蛋糕o “我这个惊喜,应该不姑妈她们准备的惊喜差太多吧?” 不等他多想,姑父姑妈、西尔维雅的问题就已经向他涌来,小贝娜和她身旁的艾娜没有说话,也都瞪大眼睛好奇的看著他: 你有没有受伤?,、战斗危不危险?』、是什么血脉?』、有没有回红瓦镇告诉你父亲?,·· 作为家里第一位骑士,马洛有责任抚慰家人的关切和担忧,也应该满足大家的好奇心。 他解释回答了很久,直到汤都冷透了。 但马洛毫不厌烦,对此反而颇为享受。 > 第115章 说一声再见 第115章 说一声再见 直到一个小时之后,太阳彻底把清晨薄雾驱散的八点半钟,洗漱收拾一遍的马洛才走出家门。 他手里提著一个盒子,里面是一大块蛋糕,沉甸甸的,足有3磅重-这是卡洛琳姑妈让他带给安德鲁老师的礼物。 按惯例,节日蛋糕(也用作生日蛋糕、婚礼蛋糕,但后者往往会更大)是要分送亲友的。 至少十几磅重的大傢伙,虽然能够久放,不用担心吃不完,但分享』才是它存在的第二个意义,与庆祝』这个首要的意义密不可分。 而对卡洛琳来说,安德鲁大哥当然要算在“亲人』的范畴里,她从记事开始就知道自己有三个哥哥: 亲哥哥菲利普、堂哥奥尔,以及阿斯特一家兄妹三人共同的大哥安德鲁。 所以,前几天安德鲁曾专门来看望过卡洛琳,用过一顿丰盛而愉快的晚餐后,他还留下了自己在冒险者公会的住址。 马洛脚步轻盈敏捷,穿过一条又一条大街小巷,直奔“冒险者公会』而去。 数个月没见安德鲁老师,他还真的有点儿想念那位光头大熊好吧,事实上想念不止一点儿』。 马洛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去往绿湾城之前的那段日子,和他相处最多的便是安德鲁,这位绰號暴怒巨熊』却几乎从未对他发过怒、反而对他处处关心爱护的壮汉。 如果非要不近人情的比较,那安德鲁老师在他心里的份量比奥尔叔叔还要更重一些。 “之前在信里劝了安德鲁老师好几次要少抽些烟,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话-..” 马洛看到冒险者公会的屋顶时,心里已经做好了打算:“等会儿必须好好“敲打』一下这头老熊,年纪大了,就別总抱著那美人鱼烟抽个不停!” 但当马洛跟隨接待员来到公会后院的旅馆、报上安德鲁的名字和房间號时,旅馆前台工作人员的回答却让他一脸愕然。 “已经走啦?” “什么时候?” “用过早餐就跟著商队离开了,还不到七点钟?那么早!” 马洛提著蛋糕,有点愣愣的从冒险者公会走了出来,嘆了口气,有点无奈。 他手里还拿著一个信封和3个铜幣。 那是安德鲁老师留给卡洛琳姑妈、言明自己要提前离开的简讯。送信人要9点钟才会到旅馆取信,现在信件提前被马洛取走,倒是省下了3塔尔铜幣的送信费。 “老师,也不知道您急著回去干什么。” 马洛慢吞吞的往回走,觉得手里那3磅重的蛋糕似乎变成了9磅重,很是累赘碍事:“是急著回到您那猪肘酒馆』卖酱猪肘子?还是心疼这冒险者公会的旅馆住宿费太贵了?” “可您是来匯报工作的,住宿也不钱吶!” 他嘀嘀咕咕的表达著对某头大熊的不满,虽然这种“责怪』毫无理由。 但他就是不开心,昨晚在红瓦镇、今晨在绿湾城,他扑空』两次了,安德鲁老师像是在跟他玩捉迷藏似的,就是躲著不见他。 命运的捉弄么? 难道和老师见个面也受到了【三一厄运】的影响? 咔嗒、咔嗒、咔噠·· 一支由十几辆大车组成的商队从马洛面前经过,那些刚刚吃饱喝足的健壮驮马们走得不紧不慢,將货场到城门口这段路程当做了饭后散步,是疲惫的长途跋涉之前的短暂悠閒时光。 商队中,有两个看上去非常年轻的小伙子,年纪应该和马洛相仿,他们走在队伍最后,不断地和亲人挥手,一次又一次告別。 从他们兴奋又忐忑的复杂表情来看,从应该是他们父母的那几位中年人的担忧又欣慰的表情和话语推断,这两个年轻人多半是第一次隨商队外出,以商队正式成员的身份,以一个成年男人的模样。 而当车队走出去几十米、最后一驾马车的车尾也消失在街角时,那几个中年人又眼巴巴的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慢慢往小巷子里走去。 马洛依旧站在原地。 这离別的场景,让他突然有点恍惚。 几个月之前,在红瓦镇外,似平也是一样的场景。 这个世界,邮件慢、车马慢,一公里仿佛有上辈子十公里那么远,邮件送达总是太迟,离別后再相见总是很难很难。 马洛此刻才体会到,为什么送別的人们久久佇立。 因为意外太多,因为归期不定,因为人生短暂,因为还未分別就已经开始想念。 再见,再见,说一声再见,就是死去了一点点。 “错过?不凑巧?命运的恶作剧?” “呵,我不管是什么,都去你的吧!” 马洛一脚踢开脚边的那块碎石,看著它滚进墙边的泥潭里,然后迈步飞快向前跑去。 这几个月来,他没有浪费过一天,很是忙碌。 为了成为骑士,他射了上万次箭、挨了两万多锤、手半剑劈砍挑刺了数万次,又四处奔波近千公里、经歷了十几次战斗,杀了上百个山匪,自己也被凯拉尔男爵在树林虐杀』了几百次,才终於激发了血脉。 为了推开魔法世界的大门,他每天都保证至少4小时的冥想,无论是被普兰多老师锤到全身酸痛、还是在大山中搜寻山匪到疲惫不堪时,他都没有偷过懒,没有减少过1分钟。 不仅如此,每当时间充足的时候,他便会把冥想时间会延长至6小时这是在药剂辅助下,他目前能承受的时长上限。 这样辛苦煎熬是为了什么? 实力?地位?金钱?权势? 或许有这些目的,但更重要的是: 自由。 当你不愿意的时候,你有权利拒绝。 当敌人或命运想要捶你的时候,你能够躲开,甚至,你能够狠狠地抡起锤子砸回去。 马洛现在不过是个铜盔骑士,即便加上所有的昆特牌,距离狠锤命运也还相当遥远,更不用谈什么扼住命运的咽喉。 但他此刻也不用与命运正面交战,只需要踢开命运隨手扔在他面前的小石子而已,费不了多少力气。 马洛手里那仿佛有9磅重的蛋糕,似乎突然变得轻如九分之一盎司。 他跑的越来越快,脚步如风,从那几位刚刚送別了孩子的中年人身边掠过后,仅十多秒钟,就赶上了那支载著两个离家少年的商队。 马洛脚步不停,迅速將他们超过。 他一路跑过了半个绿湾城,来到了城门口附近的马车行。这里不仅出租两轮、四轮马车,也出租马匹、驴骡。 “我要租一匹最快最好的马!” 马洛刚进门便喊出了自己的要求。 在凯拉尔男爵家族徽章和2枚10苏勒面值的金幣递出之后,身份和財力都得到证明的马洛,得到了马车行老板的亲自服务,要求在两分钟之內得到了满足。 当他在第三分钟离开马车行的时候,手里已经牵著一匹高大健壮、毛髮光亮、蹄铁平整的北省骏马了。 绿湾城內不得驰马,哪怕是贵族,无故在街上骑马飞驰,也要重罚,只有执行军令的城卫骑兵和传令兵除外。 因此,马洛来到城门之外,才翻身上马,挥鞭疾驰。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马蹄声响起,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骤雨,比商队里那些负重前行的驮马咔噠』落蹄声要急促得多。 北省骏马仿佛一道黑色利剑,从绿湾城射出,朝著某支商队中的目標飞速射去。 绿湾城附近的山路算不上崎嶇,但依旧缓坡不断,而且由东往西走,基本都是上坡长、下坡短,极耗马。 但北地马却始终保持著较快的奔行速度,一小时后,再次奔上一座矮坡的它已经跑出了超过十五公里,却依旧姿態轻鬆,马蹄轻盈,仿佛是刚跑了两三公里的样子。 这当然不是这匹黑马天赋异稟、隱含著什么魔兽的血脉,它只是一匹普通的健壮北省马,还不比上之前凯拉尔男爵送给马洛的那一匹棕色北地马。 它山路飞奔如履平地的秘密』,在於每跑上四五公里,马洛便给这傢伙灌上一小口“绿色饮料' 出自药剂大师之手的普通活力回復药剂。 十六七公里,北地马便喝掉了一整瓶药剂,这是很多受封骑士都喝不起的昂贵饮品』,卖价相当於它身价的两倍。 “哈,不再消耗第瓶活药剂了!” 马洛立马山岗,望著百多米外的某支商队露出了笑容,或者准確的说,他看著商队中的某个体型魁梧的壮汉露出了笑容。 那標誌性的光头和近两米的身躯,那把一米四长的双手大剑,绝不会认错的o 马洛一挥马鞭,驰下山坡。 后方快速接近的马蹄声,让商队中的老手和护送的冒险者们都有些警惕,但经验丰富的他们很快辨认出跑来的仅有一匹马,所以,又都放下心来。 商队有五名冒险者护送,近二十个商队成员也都带著武器,哪怕是几十人的大伙山匪都不愿意与这样的队伍硬拼,1个人更不可能是劫匪。 当那骑手跑到二三十米內,负责警戒的冒险者和商队成员打量过一眼后,就更加放心了。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马匹身上烙印的图案,那是绿湾城最大马车行的標誌,租用他们的马匹需要预交大量押金,还需要提供身份证明,否则押金会再次增加。 几十年里,还没听说过哪个傻子会骑著租来的马匹去打劫。 而且马蹄急促、骑手又提著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几乎可以肯定是在赶路。 可就在警戒者发出安全的信號、让商队略微向路旁避让后,那骑手却飞快减缓马速,突兀的停在了商队旁边。 这意外举动让整个队伍瞬间戒备。 距离那骑手最近的一驾马车上,正闭著双目似乎瞌睡的光头壮汉猛地睁眼,大手已经悄然握住了身旁的大剑。 但他目光触及那不速之客的第一瞬间,就呆住了。 这、、幻觉? 难道我太想马洛那小子了? 光头壮汉愣神儿中,只见那面容无比熟悉又带著一点儿陌生的年轻骑手,对他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安德鲁老师,还没见到您唯的学就想要偷偷溜回红瓦镇么?” “我可是不答应的!” 马洛说著,举起了手里的盒子,里边奶油的香甜味道已经飘了出来。 “起码,您得彻底干掉这块蛋糕,才能离开。” 商队很快再次前进,马洛也驱马缓行,跟在一侧。 向来以慷慨大方著称的安德鲁,这位一刻钟前还和商队眾人分享自己上好菸叶的冒险者公会5级分会的会长兼酒馆老板,此刻却相当吝嗇,大口吃著香甜的蛋糕,没有半点与眾人分享的打算。 小马洛飞奔十几公里送来的蛋糕,別说是3磅重,就是6磅,安德鲁也能全塞进肚子里! 师生两人,一坐一骑,一吃一看,一问一答,脸上笑意几乎未曾落下。 而当蛋糕被消灭殆尽时,马洛凑近安德鲁小声说出的一句话,让这壮汉眼睛瞪圆,下意识反问: “骑士?真的?!” 两次得到肯定答覆后,一阵大笑声轰然爆发,无比畅快,在密林中震盪都出百多米远,那嗓门很有几分普兰多的风采。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哈哈哈哈!好!” 又一刻钟后。 马洛驻马在小山坡上,面带微笑,看著渐行渐远的商队拐过山脚后,才调转马头,向绿湾城缓缓去。 没多久,跑到某片密林时,他突然伸出左手半空虚握,像是攥住了山间初春之风,又像是收拢到了一缕仍在来迴荡漾的欢畅笑声。 安德鲁老师。 再见。 回城之路就要悠閒多了。 从天上的钟表来看,现在临近正午,大约是十一点钟,但马洛早上出门前已经和姑妈她们说过会和安德鲁老师一起吃午饭,所以他不必著急赶路,只要在晚饭之前回到泉水后街,家人就不会担心。 不过,即便马洛没有抽动马鞭,这匹黑色北地马也依旧小跑著前进,脚步欢悦那瓶活力回復药剂的效果还未褪去,这匹正值壮年的大傢伙体能状態前所未有的好。 马洛任由它隨意奔跑,反而山路只有一条,不用担心这黑马把自己带上歧路o 吹著暖意渐浓的微风,他脑海里继续梳理著那几项赚钱的计划,尤其是与冈萨雷斯和洛伦佐家族相关的事宜,都要反覆考虑。 他和莱婭是好朋友,可这每年利润至少两千苏勒金幣的走私贸易已经不是尚未继承爵位的贵族小姐能自主决定的了,尤其这项贸易还与凯拉尔家族相关。 凯拉尔再穷,也是一位男爵,地位高於洛伦佐爵士,与冈萨雷斯老男爵相当c 这已经是两个家族之间的事情。 更別提【大师工坊】这个向贵族们倾销魔法药剂、链金物品的计划,如果能达成,那交易额能轻鬆达到数千上万金幣,这更需要谨慎再谨慎,毕竟金钱財富从来就和危险密不可分。 巨大的財富,往往伴隨著巨大的危险。 但马洛觉得,自己和普兰多老师、凯拉尔家族当下的实丞,足够保障他们获取这份不算太让人眼红的財富。 而作为莱婭的朋友,他自然希望能与冈萨雷斯和洛伦佐家族合作愉快,片共同利益下,两人的友谊能进一步加深,而不是走向隔阂破裂。 正想著,马洛突然神色一动,仔细倾听九刻,然后跳下马背,拉著黑马走进九山路旁的森世里,並隨手布规九简易隔音结界。 就片他藏进森世十几秒后,一阵密集的马蹄声“踏踏』响起,紧接著,三十余骑披盔贯甲的乡兵出现片山路上。 “城卫军?” 马洛很容易就辨认出九那是城卫军的徽章服饰,但其中又有七八个人身上的徽章不同: 有几个是疤痕巨狼』的徽章,是戈尔斯家族的精锐。 剩下三人的盾牌上,则漆画著一柄光芒四射的利剑。 “光之剑?城卫军副司令阿德里安爵乡的家族徽章。” 等这队精锐骑乡彻底远去之后,马洛才牵著黑马从森世里走出,望著那尘土缓缓飞落的山路,他回想起姑妈和西尔维雅片饭桌上谈起的绿湾城近一个霜的“新闻”。 “这位阿德里安爵乡,戈尔斯家族的新女婿,还真是一刻都停不下来,相传新婚的第三天就带兵外出剿灭山贼、搜捕被悬赏的凶恶匪徒九,斩获颇多。” 他不觉挠九挠头,有点毫奈。 “这当然是好事······可阿德里安爵乡,您这是抢我的啊!” “剿匪难免会出现伤亡、折损乡兵,那都是活生生的人,是別人的儿子、丈夫、父亲,所以,这么危险的事情,还是让我这位热市民和[猫狼狗]可队来吧。” 马洛一鞭子抽在北省马的屁股上,加速向绿湾城跑去。 【拜访山匪】和【悬赏大刃贯】的计划,必须要紧急提前九。 > 第116章 淑女才不吃老鼠呢! 第116章 淑女才不吃老鼠呢! 对北省马一番详细的检查、並且释放了两个不知名的0环魔法之后,马车行那位鬍子白的老兽医兼魔法学徒,终於点了点头,做出了马匹內外並无伤病的判断。 一名高级管事立刻將事先取出的两枚10苏勒的大额金幣交还给了马洛,並再次为“马匹检查』所耽搁的时间致歉这是凯拉尔男爵赠予的那枚家族徽章的效果。 它不能让马洛享受绿湾城贵族们偶尔租赁马匹时免去押金的待遇,但多少能得到一些额外的尊重,这主要体现在更好的服务態度和更快的办事速度上。 付过2枚银幣的马匹租赁费用后,马洛不留痕跡的看了那位老魔法学徒一眼,把他的样貌和名字记在了心里。 他对那两个检测马匹身体的学徒级魔法很感兴趣,《魔法入门知识大全》当中没有提到类似的法术,马洛猜测,这应该是老学徒结合多年的兽医经验创造的独有魔法。 它们对增强战力无益,但马洛未来有外出远行的打算,如果能把这两个魔法学会、保证好马匹的健康,那骑行之路一定会顺利不少。 可既然是独有魔法,就算仅是0环魔法,便不会轻易传授给別人,更不可能隨便教给一个陌生人,哪怕马洛做好了额外付出一些金幣或药剂的打算,也不是几句话就能谈好的。 因此,马洛並未当场询问,他准备接下来再找机会慢慢接触老学徒。 这件事並不算太重要,也不急切,他外出游歷至少也要等到成为门法师』之后,还早得很。 当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去见他在绿湾城唯一的好友,刚刚晋升门法师』不到两周的洛伦佐·风萨雷斯·莱婭。 不过,此刻时值正午,显然並不是登门拜访的好时候,所以马洛在十字街口右转,走向了月见草区。 普兰多老师的宅院已经閒置月余,桌椅上的灰尘估计要比那黑心摊贩切的肉片还厚了,得在老师回来之前好好打扫一遍。 至於午餐,哦,完全可以免掉了。 在五点和七点接连吃过两顿顶饱早餐的马洛,根本没有半点飢饿的感觉。 月见草区箍桶巷7號院。 猎魔大师“白狼』杰洛特在院子里除草,猎魔人疯猫』在屋顶拔草,犬中骑士』裤襠则是左窜右跳的在抓老鼠在这之前,它已经替暴熊大哥把树洞打理过一遍了。 裤襠这位小弟相当尽职尽责,仔细把雨淋发霉的旧乾草全都刨了出来,一根不剩,然后叼来了厨房里储藏的乾净稻草,铺了满窝,它替暴熊大哥试了试,躺上去舒服极了。 [猫狼狗]小队在努力干活,马洛也没閒著,擦拭家具这些细致动作,没有真正自主意识的白狼和疯猫是做不来的,都要由他亲力亲为。 所幸普兰多老师虽然在药剂、链金、铸造、魔法等几方面要求极高,可对生活品质却不太在意,房间摆设很是简单,就四件家具: 桌、椅、柜、床。 以铜盔骑士的敏捷动作,臥室很快便打扫完毕。 马洛坐在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纸,撕下了两个手指宽的一小条后,提起羽毛笔沾了沾墨水,准备书写。 可第一个单词就让他迟疑了。 [要不要加亲爱的』这个前缀?这词语並非夫妻恋人之间专用,亲人、同性和异性亲密好友之间都適用的。] 之前莱婭给他的那封简讯,因为说到了晋升门法师这件事,为了保密已经被马洛当场烧掉了,但他记得,那里边莱婭对他的称呼好像是“我亲爱的好朋友马洛』。 问题就在於,他无法確定那封信里有没有这个词语。 贸然加上,是不是有点儿冒犯呢? 马洛考虑了片刻,根据上辈子的某些经验,他决定慎重为好,把这个前缀写上,贵族们对称呼很是敏感,如果再叠加上女人』这个身份,那用词遣句更是一点儿都不能大意。 他可不想阔別许久后,一见面就被莱婭皮笑肉不笑的质问: [哦,我亲爱的好朋友马洛,原来我並不是您亲爱的』好朋友吶?] 莱婭又不是没有过类似的行为··· i 马洛摇了摇头,笑著开始写信: 【我亲爱的好朋友莱婭,午间安好。】 【我已於今天上午返回绿湾城,如你下午有暇,期待一晤。】 【你忠实的,马洛。】 写完之后,马洛將纸条卷了起来,並召唤出“学徒之火』,烤化了桌角黄铜盒子里的火漆,舀了小半勺黏住了封口。 接下来,就是送信了。 他用蕴含魔力的下等魔晶粉末在桌子上勾勒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召唤魔法阵,然后从钱袋里捏出了一小根白色的羽毛,放在魔法阵中间。 “欧契莫卡、、、嚯拉··· . ,” 伴隨著咒语声,马洛向魔法阵当中灌注魔力,这微型召唤魔法阵的纹路稍稍亮起,那根白色羽毛也被魔力缠绕,轻轻颤动几秒之后,羽毛在魔力的包裹下漂浮了起来,召唤法阵光亮更甚,魔法光影中,已经隱约可以看到一只小鸟的模糊轮廓。 嘭! 就在此刻,一声低沉闷响发出,魔法阵瞬间炸散,魔晶粉末四溅,满地都是,那根白色羽毛也被魔力侵蚀,仅存小半。 这骤然之变的响声和魔力波动,让院子、树洞、房顶上的【猫狼狗】小队三个傢伙都猛地看向了马洛所在的臥室,但下一刻,在意识当中得到马洛的指令后,他们又开始继续之前的工作,若无其事。 房间里,马洛拿起抹布,擦拭桌面,收拾残局。 召唤魔法当然是失败了,但这才是正常的那是1环魔法,马洛目前的魔力总量和精粹水准很难完成。 而且,那魔法阵原本就是残缺的,即便正式的门法师来召唤也成功不了。 但马洛已经达成目的了: 他不是真的要把对方召唤过来,只是要让对察觉到自己的召唤。 紫罗兰贵族区,萨雷斯家族宅邸。 散发著淡淡香的精致鸟笼里,一只白色的猫头鹰缓缓眯起眼睛,准备开始午后小憩。 今天的午餐让她非常满意,是一份鲜嫩多汁的牛排外加一杯牛奶红茶,她没管住嘴,吃得有点多了,现在又饱又困,得多睡一会儿。 什么? 你说为什么不是老鼠肉? 呸! 可儿·洛伦佐確实是一只猫头鹰,但更是一位优雅的淑女,淑女是不吃老鼠肉的,更美味的大田鼠也不吃! 刚刚坠入梦乡,可儿·洛伦佐就感到了一股奇怪的拉扯感,似乎有什么力量要把自己扯到另外一个地方去。 嗯? 谁在扯我呀? 可儿·洛伦佐迷糊了一下,然后眼睛突然瞪圆,脑袋蹭得扭转了210度,看向自己的主人,大声喊道: “主~召唤法阵!可感应到了召唤法阵~” 臥室窗边,斜靠在美人榻上看书的莱婭猛地抬头,惊喜的问道:“可儿,你確定?” 白色猫头鹰已经跳出了笼子,挥动翅膀,无声飞到了沙发靠背上。 “可儿当然確定!” 她点了点小脑袋,清脆的声音不容置疑的说道:“您唯一的好朋友,我唯一的普通朋友马洛·阿斯特先生,刚刚在召唤我!” 莱婭闻言,迅速合上了那本近些天来看了好几遍、但仍爱不释手的小书,追问道: “可儿,能感应到他在哪个方向么?” 白色猫头鹰伸出翅膀,指了指西北方:“主人,阿斯特先生在那儿,离我们大概有一公里多。” “西北公多?那可不是泉后街,是月见草区。” 莱婭略有疑惑,但很快想起马洛说过他的老师普兰多先生住在月见草区,当即说道:“去吧,可儿,去见见你的普通朋友阿斯特先生,他应该有什么消息要你带给我呢~” “好的,主人! ( 可儿开心的转了转小脑袋,扇动翅膀就要飞向房门。 “可儿!” 就在猫头鹰快到门口的时候,莱婭又快速叮嘱道:“记住是箍桶巷7號院,如果你感应到蚊虫退避护符』在其他院落,就记下地址,立刻远离不要靠近。” “哪怕是箍桶巷7號院,没看到马洛本,也不要落下去。” 可儿·洛伦佐在房间里盘旋飞舞了一圈,等莱婭说完后,满口答应,接著飞出了房门。 但她来到走廊后,没有立刻飞出窗户,而是沿著环形走廊飞到了另一边,从洛伦佐夫人房间旁边的窗户飞向了天空。 “大黄狗,中午好。你现在学会说话了么?” 突然在头顶响起的声音,把正在替暴熊大哥暖树洞的裤襠嚇了一跳,它猛地从树洞里窜出来,警惕的向树梢上望去。 那只会说话的白鸟? 裤襠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前些天晚上拜访主人的那只小鸟,它还夸自己是“整个绿湾城最英俊的狗子,。 想到这儿,裤襠收起了呲出的尖利獠牙,摇著尾巴,开心的跟对方打了个招呼: “呜~汪!” 长出几片嫩叶的树梢上,可儿·洛伦佐有点儿失望的看著大黄狗,说道: “看来学习说话这件事,对你而有点困难。” “呜?” 裤襠疑惑的叫了一声,扭头看向了从房间里走出来的主人。 翻译官马洛再次上线,他对裤襠翻译(糊弄)道:“可儿小姐很有礼貌,在向你问午安呢。” 在意识当中接收到这句翻译的裤襠又欢快的摇起了尾巴,也请马洛帮它向可儿问好,它也是一条有礼貌的小狗。 “阿斯特先生,午安。” 可儿对马洛微微点头问好,等马洛也同样问候她之后,她才有点疑惑的问道:“您的宠物好像长高了一点?不,是长高了很多很多。” 马洛笑著点头,没有半点磕绊的撒谎,糊弄小鸟: “对,它还是个孩子,正在快速发育期呢,长得很快。” 接著,他把猫头鹰请进了屋內,给她倒了一杯红茶,开始问候閒聊。 进行了一小会儿普通朋友』层面的寒暄、充分满足了这只小鸟的交流欲之后,马洛才转移了话题,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可儿,你不用隱藏自己、白天也可以飞出冈萨雷斯宅邸了么?” 上次见面的时候,马洛记得这小猫头鹰说过,不止莱婭晋升门法师』这件事要严格保密,仅有家人和马洛在內的数个人知晓,连她这只魔法契约宠物的存在也不能让外人察觉。 “不用啦!” 猫头鹰优雅低头呷了一口红茶,直愣愣的发表了评论:“阿斯特先生,这红茶我不喜欢,口味很差。” 这绝不会出现在正常人类口中的直白话语,让马洛一愣,然后驀然失笑:这小傢伙,还是跟前些天一样啊,虽然会说人话,但完全不懂人情委婉。 他不以为意,正要回话,但猫头鹰小姐却已经继续回答他之前的问题: “因为我的存在无法彻底瞒过宅邸中的仆析和护卫们,所以,主析的妈妈洛伦佐夫析进帐巧一场虚假的魔法宠物契约仪式,现在,我表面上的身份是洛伦佐夫析的魔宠。“ “我可以藉由这个身份自由活动。” 马洛恍然,这倒是个好变法。 不过,这样一来,他那封手写简讯就有点多余他原本还以为可儿无法外出,感应到自己的召唤后,莱婭会按原本约定的那样,会派信任之析来取走信件呢。 当马洛请可儿给莱婭带话,表达自己下午想要去拜访的想法时,猫头鹰可儿直接笑出了声: “和主析猜测的一样呢,主析下午没有事情,她非常欢迎你的到来。” 马洛也露出三笑:“好,可儿你先回去,我再略三收拾一下,大约1小时之后达到。” 猫头鹰小姐点点头,然后向马洛伸出了小爪子,是张开的。 “什么?” 马洛有点摸不著头脑。 “信呀~主析叮嘱过,要把信带回去的。” 可儿理所当然的说道,大眼睛盯著马洛,觉得自己这位普通朋了是不是变笨,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想不到。 “哦,信上的內容和我托你带的话一样,所以,没必要再送信。” 马洛解释道。 “不帐,主析说过要带信回去的。” 可儿说著,把小爪子往前伸伸,竞然只淋剩下的一只脚也站得很稳。 “好吧。” 马洛拿这愣呼呼的小鸟没变法,乖乖的把那小纸卷塞进她的小爪子里。 猫头鹰小姐这才满意的放下爪子,向马洛稍稍俯身,然后无声飞起,掠出窗置。 送走这位跨物种的普通朋了,马洛快仿把普兰多老师的房子最后整理一遍,可再次检查储物室那亍多)麦酒、確定完好无损之后,他锁好门窗,离开万箍)巷7號。 回到泉水后街家里,他洗个澡,换上一套乾净的衣服,並以晚上一定认真指导你剑术和锤链血脉,至少两小时』为保证,让西尔维雅答应帮自己洗掉换下来的脏衣服。 接著,他切一块节日蛋糕,大约1磅重,请艾娜淋精致的盒子包好,提著出万家门。 而在他的目的地,脱下居家服、换上一身宝蓝色长裙的莱婭正坐在梳妆檯前,由贴身侍女梳理头髮。 等待中的她有些无聊,再次翻开巧桌上的那本小书。 书页间,夹著一张被魔法处理过的小纸条,光滑平整,乗无褶皱。 纸条上写著短短三帐字,儘管莱婭已经看过亍几遍,但每次扫过,她都忍不住露出笑容。 亚其是开头和结尾,最能勾起她的笑意。 【我亲爱的好朋了莱婭······】 【你个实的,马洛】 第117章 咳咳,直达心底? 第117章 咳咳,直达心底? 时隔月余,再次走过內城城门、踏进贵族区的时,马洛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安稳,比之前的每一次都底气十足。 这心態的转变不是源於钱袋里那十几枚金幣,也不是家里存放的更多金幣,財富终究是身外之物,带给他安全感的都是內在』的东西: 血液里涌动的源力和血脉之力。 记忆中那一个个实用的0级魔法。 脑海深处悬浮著的近二十张昆特牌。 这些內在美,带给他对抗外部世界的勇气。 马洛习惯性的先为事情预设一个最坏的结果,当他第一次走进內城时,想的是: [如果陷入围攻,我可以让召唤战士阻挡几秒,自己拉开传送门逃跑。] 现在,经歷过与蜥蜴人部落和银座骑士扎拉古的那场战斗后,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了一个比较確切的直观了解。 即便普兰多和凯拉尔男爵不在,他卡牌尽出的全力一战,也有很大把握能干掉银座骑士,或是屠戮上百城卫军士兵。 所以,他当下的想法是: [如果陷入围攻,哪怕不用传送门,我也有不小把握从內城杀出去。] 那城门虽然算得上厚实,但肯定挡不住2吨多重的羊角魔的全力撞击。 木质包铁的城门都难以抵挡,何况人类之躯呢? 缓步在洁净宽敞的街道边,心境截然不同的马洛悠閒地四处打量,第一次有了欣赏路旁坛草木的意趣,也看到了那一根根木质路灯杆上雕刻的纹,还发现了路过的十几座宅邸可以划分为三种明显不同的建筑风格。 这都是他之前未曾注意到的。 那十多次他都是来去匆匆,只想沿著隱蔽街角,早点离开这个盔甲士兵遍布、铜盔骑士聚集的非常安全又非常危险的地带。 一个月,对於静静矗立数十年的宅邸们来说,连打个瞌睡的时间都算不上。 贵族区最宽敞、最美丽、最中央的街道上,冈萨雷斯家族府邸丝毫未变,唯比上次来多添了几分绿意。 转过园走廊,马洛瞬间就捕捉到了那抹宝蓝色的婀娜身姿,骑士级別的视力让他隔著二十多米就清楚看到了莱婭脸上的浅浅笑意。 他也报以微笑,跟著僕人,继续向前走去。 隨著走近,马洛发现自己刚刚想错了。 他原本以为莱婭和这栋宅邸一样,依旧如初,但却忘了她虽然沉稳大方,却並非27岁的成熟女人,而是17岁的青春少女。 月余不见,莱婭仿佛也同初春的嫩枝柳条一般,快速生长,曲线更具弧度,身姿更加妖嬈,颇有几分洛伦佐夫人的成熟风采。 “可这才个呀,长,,会这么快吗?” 马洛心里悄悄嘀咕著,忍不住仔细打量了几眼。 啊! 在走到莱婭十米之內时,他终於想出了答案: 眼前这朵美丽的矢车菊脱下了厚厚冬装,换上了春天的薄裙。 那曲线不是一个月的骤变,而是整个冬天的长久酝酿。 马洛在这一瞬间,突然就明白了贵族富人们那么热衷於郊游踏青的缘由,起码是缘由之一。 春天的起伏山峦,不止存在于田野自然之中吶。 好友久別重逢,马洛的步伐忍不住加快了频率,很快来到会客厅门外的台阶下。 台阶上下的两人,互相注视了几秒钟,並未立刻说话。 “好久不见,请允许我送上迟来的祝贺,魔法师女士。” 马洛待僕人走远之后,右手抚胸,躬身一礼。 他说到“魔法师』这个单词时,刻意压低了声音。 “谢谢。” 莱婭笑著回应,然后双手轻提裙摆,右脚后撤半步,上身微倾頷首,行了个提裙礼: “好久不见,也请允许我送上不算太迟的祝贺,骑士先生。“ 马洛一怔,满脸惊讶:“莱婭,你怎么知道我成为了骑士?” 用了探查类的魔法么? 可怎么没有感到半点魔法波动? 我的注意力也没都被巍巍峰峦吸引吶? “仰著脖子说话不累么?” 台阶上,那朵美丽矢车菊侧过身,伸手引领:“我们进去谈吧,现在红茶的温度正宜入口,你最爱吃的翡翠布丁,也在茶几上静候你快一刻钟了。” 一杯红茶,两块翡翠布丁,就填满了马洛胃部刚刚空出来的一小点儿空间,將还未泛起的飢饿感扼杀在了萌芽之中。 “这蛋糕的味道真是棒极了。” 莱婭很给面子的吃掉了一块足有半磅重的节日蛋糕,舔乾净小巧银质叉子上的残留奶油后,给出了极高评价:“马洛,你姑妈的糕点水平简直我家里的糕点师还好。” “谢谢,我一定將这句话带给姑妈。“ 马洛毫不谦虚的替卡洛琳姑妈接下来这次讚誉。 发自內心的说,仅在蛋糕和麵包这两项上,他还没发现绿湾城里有谁比姑妈做好更好。 或许是姑妈身上那份精灵血脉的作用,她的味觉相当灵敏,十根纤长手指也远超常人的灵巧,做出来的食物,美味而精致。 “可儿非常赞同主人的话。” 猫头鹰小姐站在沙发扶手上,对莱婭祈求道:“主人,我可以再吃一点点儿棒极了的蛋糕么? 3 “不,可儿你吃得够多了,中午那份牛排你还没消化掉呢。,“主人,就一点点儿。” 白色猫头鹰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可怜巴巴的恳求。 莱婭不为所动,沉默著打量了小傢伙两眼,突然说道:“可儿,你胖了,真的。” 胖!了! 可儿·洛伦佐如遭雷击,身体僵硬,差点栽进沙发里,她愣了好几秒才重新回过神儿,她扑腾著翅膀,飞向了通往二楼的楼梯,嘴里还念叨著: “我不信,我没有,我没胖··· 马洛看著飞行轨跡都变得歪歪斜斜的猫头鹰,忍俊不禁,问道:“可儿这是去干什么?” “照镜子。” 莱婭一副见惯了的样子:“没有半小时,她是不会离开镜子前的。你肯定了解猫头鹰的脑袋能转大半圈,她能在镜子里轻鬆看到自己的后背,乃至全身。“ “哄骗魔宠是不是不太好?” “哄骗?才没有!” 莱婭有点儿无奈的答道:“真没想到我会召唤出来一只贪吃鬼。十多天的时间,她把自己餵胖了一圈,再这样下去,我都担心她会变成一只球,飞都飞不起来了。“ 马洛頜首,没有反驳。 因为他回想了一下,觉得可儿好像真的比第一次见到时胖了不少。 “不过,这只小贪吃鬼的感觉还真是敏锐,不仅能察觉周围的细微魔力变化,还能感应到源力的强弱。” 这位新晋骑士略微自嘲的说道:“我原本还以为自己对源力控制的不错呢,没想到在箍桶巷交谈的那么一小会儿,就被可儿看透了。“ “这份感知能力,是她仅次於贪吃』的第二天赋。” 莱婭开了个玩笑,然后表情变得郑重了一些,她从沙发后面拿出了藏起来的一个大大礼盒,笑著摆在了茶几上,推向了马洛: “踏上骑士之路的礼物。” 马洛坐直身体,用盘子里的湿毛巾仔细擦了擦手,才双手把礼盒移到身前,小心打开。 弓! 一张散发著树木清新味道的浅绿色长弓! 就像之前见到尼兰之剑”一样,马洛看到这张弓的第一眼,就心生喜爱。 这不仅是主观上的情绪,也来自他的身体本能一一他体內的血脉之力也在亲近这张刻满了繁复纹的精美长弓。 “这是精灵製作的长弓?” 马洛轻轻抚摸著这件艺术品似的武器,说话的声音也下意识放低,像吹过林间的和风。 “当然,除了精灵,还有哪个种族在製作武器时,会近乎偏执的在每一平方厘米的表面都刻上纹图案呢?” 莱婭先是习惯性的表达了一下人类对精灵的主流看法,然后才继续解说道: “弓身材料是精灵树的嫩枝,弓弦则由绿龙属的中阶亚龙的龙筋製成,除了精准度极高外,它没有额外的附魔效果,只会增幅箭矢上附加的自然或森林精灵属性的血脉之力,对激发了流银月河』精灵血脉的你来说,还算適用。” 还算適用? 这话可谦虚的太过头了! 应该说是十分適用,非常適用! 在莱婭的催促下,马洛开弓试拉了几次,他每拉开一次,对这把弓的喜爱就增加一分。 以至於,虽然他知道这把弓肯定价值不菲,至少要三四百个苏勒,但除了感谢,马洛说不出任何推辞的话。 因为莱婭这份礼物,正是能立刻提升他自身战力的急需之物。 原主父亲製作的那把猎弓,在马洛成为铜盔骑士后已经不堪使用了,弓力太弱,他用上一半力气就能拉成满弦,而如果次次满弦而射,猎弓用不了多久便会身裂弦崩。 再者,即便是满弦,射出的普通箭矢若不附加源力,对“毒雾蜥蜴』之类覆盖鳞片、皮糙肉厚的魔兽来说,也比挠痒痒重不了太多。 替换猎弓,势在必行。 但普兰多老师几乎是完全不会製作长弓,精灵和矮人双重血脉的他完全活成了一个矮人: 眾所周知,矮人们还没有中號的长弓高,某些猎杀大型野兽的特殊加长箭矢插在地上,尾羽能触及他们的下巴。 身高和臂展的天然限制让这个种族与弓箭手无缘,他们的远程武器是以金属和硬木为主材的十字弩,强悍刚猛,是大锤和斧子的绝佳搭配。 “莱婭,再次感谢,这份礼物我非常喜欢。” 马洛说著,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但精灵的武器一向受人类青睞,供不应求,这么短的时间,你怎么把它弄来的?” 在他对面,莱婭端起红茶抿了一口,笑而不答。 其实也不用莱婭回答,马洛在问出口的时候,心里已经想到了答案。 如果排除掉风萨雷斯家族的武器库中刚好有一把无主且閒置的精灵长弓这种概率极小的可能那就只有一种情况了: 他这位好朋友,至少从十多天前,自己通过猫头鹰可儿告诉她自己快要激发血脉时,就开始准备这份礼物了。 甚至,还要更早。 或许是自己离开绿湾城外出游歷那一天,又或是自己激发第9枚血脉节点的那一天。 相比於莱婭的用心,马洛突然觉得自己在准备礼物这件事情上,有些太过敷衍了。 好在,他的礼物並不寒酸,並且同样是莱婭一定会用到的必需品。 “莱婭,我也给你带了晋升“门法师』的礼物。” 他有点不好意思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盒,递给莱婭: “我的老师普兰多大师亲手炼製的“强效魔力回復药剂”,它是那一批药剂中最完美的一瓶。 和一般的强效药剂相比,它的回覆速度要快上百分之十五左右,副作用也明显小一些。” “百分之十五?!” 莱婭惊呼一声,连忙捧紧了盒子,仿佛很怕这瓶药剂自己跳出木盒,於一米的高空坠落“自杀“真捨得送给我么?” 又细细观赏了一小会儿后,她抬起脑袋,眼带莫名笑意的看向马洛:“这种大师级的药剂,连我妈妈的珍藏当中都没有几瓶,它至少比一般的强效药剂贵上百分之三十,能轻鬆卖出300苏勒呢。” 马洛抬了抬手,示意莱婭儘管收下: “我可是普兰多这位药剂大师的唯一学生,这些天,简直是在把各种药剂当水喝呢。” “当水喝?” 莱婭小声重复了一遍,未置可否,只是面无表情的侧头看向了窗外。 马洛顺著莱婭的目光也向窗口望了望,但什么都没看到,不明所以的问道:“莱婭,你在看什么?” “我呀?” 莱婭回过头,一脸认真的看著马洛,回答道:“我在等绿湾城最肥的奶牛飞上天空呢!它现在肯定已经被吹成一个大圆球了,毕竟我们的新晋骑士阿斯特先生口气实在太大了。” “哈哈哈!” 马洛瞬间反应过来,豁然大笑。 好嘛,別人要嘲讽自己,自己还傻乎乎的配合了一下。 但他不准备再为此辩解,作为一个喝掉了上百瓶各类药剂、总计上万苏勒金幣的傢伙,他有必要保持低调。 总不能得意洋洋的说: 莱婭,我在药剂方面的费,足够你父亲这位富裕的烟雾镇爵提破產三次了吧? 马洛的沉默被莱婭当成了被戳破牛皮之后的小小尷尬,作为出席过不少次贵族宴会的淑女,她很善解人意的转移了话题,笑著问道: “马洛,你的佩剑名为尼兰之剑』,这箱精灵长弓,你想好取什么名字了么?” “名字?” 马洛抚摸著那光滑细腻的弓身,摩望著繁复华丽的纹路,想了片刻,却没什么好主意,只能说道:“这是你送给我的礼物,要不然,就叫莱婭之弓』?” 此话一出,坐在对面的淑女脸上突然井出两抹红茶的顏色,但她立刻翻了个白眼,否定道:“我不是製作者,也不是使用者,怎么算都不该用我的名字来命名。“ “呵呵、呵呵·· 3 马洛现在是的略有尷尬了:“那个,我对命名实在不太擅长。” “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名字。” 莱婭微笑著伸出手指,点了点节日变糕的包装盒,上面有一个体单词: [绿森] “要用我姑妈变糕店的名称来给一箱弓命名?” 马洛有点迟疑,这是不是也太不搭调了。 莱婭看出了马洛的疑惑,她隨即解整道: “对,绿森!” “我希望这张弓射出的箭矢,每一支都能像你姑妈做出的美味糕点一样,能轻鬆触及'品尝者』心底最柔软的部分。” 马洛闻言一呆,接著哑然失笑。 好傢伙! 这应该是他听过的对“一箭穿心』最奇妙委婉的说法了。 莱婭这姑娘,思路可是让人无法预测,就和“魔法飞弹』的飞行轨跡一样。 可不得不说,这解整有趣极了。 真·物理意义上的触及心底。 “好!就叫它绿森』!” 马洛爽快的做了决定:“我一定努让它不企此名,箭箭直达底!” 第118章 我身材还不错 第118章 我身材还不错 谈话间,两刻钟悄然走过。 剩余的翡翠布丁已经冷透,滋味大打折扣,壶中倒出的红茶也不再氤氳热气,变得温凉。 会客厅中一个僕人都没有,莱婭早预料到这次见面难免谈及彼此的魔法和骑士之路,为了保密,连贴身侍女也被她打发回了房间,没听到拉铃传唤不许外出。 因此,女主人亲自走到壁炉旁,拨了拨炉子里產自烟雾镇的优质无烟木炭,接著弯腰端起黄铜水壶,长裙婀娜转回茶几旁为茶壶注满水,然后又把铜水壶放到壁炉架子上。 这动作又免不了弯腰一次,长裙绷紧。 “骑士先生,我是不是该提醒你一下,魔法师的精神感知也是很敏锐的。” 莱婭转过身,瞪了马洛一眼,站立姿態的她居高临下地看著沙发上的傢伙,说道:“尤其是两三米范围內,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並不算太难。” 咳、咳! 马洛似乎是被茶水呛到了,重重咳嗽了好几下才停歇下来。 他脸色通红,不知道是被呛的,还是被抓了个现行之后羞的。 “那个,莱婭,我刚刚主要是在看无烟木炭,真的。” 他结结巴巴的解释道。 “主要?” 莱婭坐回了沙发,让软垫陷进去一块桃子的轮廓,她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词汇,似笑非笑的反问道:“那次要呢?看了什么?” 马洛的脸庞更红了,看来重新添完热水的红茶確实很烫。 偷瞄对方的背影被当场发现,他简直尷尬到想用源力轰出一个地洞钻进去. 会客厅中霎时间一片寂静,连无烟木炭燃烧时极其细微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一秒。 两秒。 三秒。 四秒。 五秒。 就当莱婭不忍心继续戏謔好朋友,想不著痕跡的转移话题时,马洛僵硬的身体却突然鬆弛下来,他抬起头,举起茶杯一大口喝光,然后看著莱婭,坦然说道: “次要的当然是在看你。” 马洛没有掩饰推諉,完全承认了自己的偷瞄举动:“不好意思,莱婭,我一开始確实在看木炭,但你到壁炉旁拿放水壶时,我的目光就像是中了二环魔法“立场牵引”,不由自主被牵引到你的身上。” 莱婭闻言,有点发懵,没想到马洛就这么诚实』的承认了,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莱婭,我接下来会管好它们的,目光肯定不会再乱跑。” 马洛还没说完,他指著双眼保证后,还给出了惩罚措施:“至於刚才的失礼行为,要不你冲我扔两枚魔法飞弹?我保证不躲。” “哼!” 莱婭回过神来,抿了一口红茶,从眼角瞥了马洛一眼,说道:“我才不捨得浪费那1.1法尔魔力呢。” 实际上,莱婭想的是: [你才激发血脉三天不到,我的魔法飞弹就算撞不断你的肋骨,也能砸得你青肿淤血,疼痛好几天。] “也是。” 马洛认同的点点头,然后又给出了另一个建议:“那就按某句古老谚语来吧,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说著,在莱婭疑惑的眼神中,马洛开始解衣领的扣子。 “马洛,你干什么?!” “停下!马洛,快停下!” 莱婭有点慌了,惊呼出几个单词后,她下意识望向北侧墙壁的窗户,又迅速收回视线,把声音压低了不少,怕引来侍女和外面的护卫。 “如你所见,脱衣服嘛。” 马洛理所当然』的答道:“我看了你的身材两眼,想要挨揍偿还,你不同意。那就只能让你看回来了,嗯,我双倍偿还,让你看四眼。” “你、你!你疯了?这是我外祖父家!” 莱婭急的都结巴了,想衝上去拦住马洛,但想到身后那扇窗户,刚抬起几厘米的屁股又坐回沙发。 她语气焦急无奈的劝道:“马洛,別乱来,这里可是冈萨雷斯家族的府邸!” 此时,马洛已经把手伸向了第二个衣扣了,他对急如热锅蚂蚁般的莱婭的劝说充耳不闻,还笑著安慰道:“別担心,莱婭,你不会吃亏的。” “几个月来,在锤链身体上我没有一天偷懒,身材还说得过去,不比你差太多,胸肌腹肌都是有的。” 胸肌? 腹肌? 见鬼去吧你个蠢蛋马洛! 看不懂我给你使的眼色吗? 莱婭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难道要告诉马洛,至少有一位家人长辈在后窗之外二十多米远的房间里监视』著这间会客厅? 她此刻,真想给马洛来两颗魔法飞弹』! 但当她一咬牙,猛地抬起手的时候,念出的却是“活化绳索』的咒语。 下一秒,她袖间躥出一条黑色细线,如同迅捷小蛇般向马洛弹射而去先把这突然发疯的傢伙捆起来! 可小蛇窜到至两人中间的茶几时,原本正解开第三颗衣扣的马洛驀然一笑,早有准备似的同样挥手。 “查!” 咒语被截取当中最关键的一段音节、並极致压缩,最终化作一个音符。 伴隨著熟练的短句施法,马洛右手所指之处,袖中黑绳凶猛前扑而出,与对面那条窜到身前一米处的黑绳相撞,並快速纠结缠绕在一起。 茶几上,两条细长黑蛇上下翻滚,互相撕咬摔打』,彼此各不相让,像一场爭夺领地食物的拼死之战,又似是雌雄两方的求爱交尾。 七八秒后,两蛇已经缠成了一个黑疙瘩,战斗被迫终止。 “这!?” 莱婭满脸讶异,不可置信的看向马洛,惊问道:“我可是“门法师”,施展学徒级魔法有接近30%的威力增幅,可刚才操纵绳索的缠斗中竟然一点儿都不占优势。” 她心里冒出一个匪夷所思的荒唐猜测:“马洛,难道你不止晋升为骑士,同样也成为门法师了?” “嗯?” “哈哈,莱婭,不得不说,你的想像力真是丰富,但那怎么可能呢?” 马洛摇摇头,笑著说道:“我连睡觉的时间都挤出来冥想,魔力最多时也不过2.6法尔,现在更是因为激发了血脉,魔力部分溃散,总量回落到2.1法尔了,距离晋升门法师还远呢。“ “那这怎么解释?”莱婭指了指桌子上的黑线疙瘩。 “我的朋友,你忘记了,“活化绳索』不需要太多魔力,它的威力在於灵活性和附加的力量,这都是精神力』在发挥作用。” 马洛一边说著,一边开始重新操纵绳索,让它从那个线团大疙瘩里绕出来:“我的魔力天赋很差,但精神力天赋能算不错—这还是你最先告诉我的。” “是因为这个?!” 莱婭明显不太相信这个解释,她没想太多,直接透露了魔法师最重要的秘密信息之一:“可我晋升门法师』后,精神力得到大幅度加强,已经暴增至8.1康丁了!” “8.1康丁么?” 马洛以手辅助,已经把缠在一起的两条绳子解开了大半,他笑著看向莱婭,轻声说道:“这数值很不错,但比起我来,还差上一点点儿。” “骗人!马洛你又在吹牛!” 莱婭下意识的就甩出了两句话,根本就不相信,气鼓鼓的看著眼前这傢伙,他今天的口气简直大得离谱。 这次轮到马洛笑而不答了,他完全解开了绳子,抬手把自己那条黑绳召回袖间缠好,然后为自己斟满茶水,慢慢端起茶杯,品了一口。 嗯,温度正好,滋味不错。 他静静地看著莱婭,微笑依旧。 “你······是说真的?” 莱婭强压下自己的本能怀疑,犹豫著问道。 “绝无欺骗。” 马洛语气不急不缓,沉稳篤定。 莱婭注视著马洛的眼睛,整整十秒钟后,她终於相信,或者说终於接受这就是事实。 她心里像是挨了一记六环魔法“雷暴术』,嘆息般细细幽幽的呼了一口气。 天吶! 学徒时期,天然精神力就在8康丁以上,这种天赋,简直是、简直是让人绝望! 与他相比,自己这个晋升前精神力才5.2康丁的学徒算什么? 亏得自己之前还以为自己精神力天赋虽然算不上卓越,但总能归到不错的那一类。 我自己才是个自鸣得意的蠢蛋! 受到巨大打击的新晋门法师沉默了好一会儿,等到马洛为自己添了第二杯茶,又慢慢喝进去大半杯的时候,她才调整好情绪,抬起头来。 “喝喝喝!你是吗?” 这朵矢车菊抖了抖箭矢一般的瓣,没好气的对那悠閒喝茶的傢伙说道:“是不是想把这壶茶口气喝完,等我再去弯腰拿壶时,好多看两眼?” “没有,没有,单纯是因为这1盎司茶叶便要10个苏勒的茶水好喝,完全没有那种邪恶的阴谋”。” 马洛笑著否认,不接受这“可怕』的污衊。 “还不快点系上你的扣子,难道要我叫侍女来帮你么?“ 莱婭眯起眼睛,看著马洛,一副很是怀疑的样子:“马洛,以前我怎么没有发现你是个流氓? 呵,你该不会是成为骑士之后,本性暴露了吧?偷看女士后都这么囂张无赖!” 马洛看著莱婭,表情有点无奈,这怎么还演戏上癮了? “莱婭女士,你不会真以为我没看到你眼里的戏謔吧?” 他快速把扣子系好,整了整领口,说道:“作为一名合格的猎人和弓箭手,我的眼力相当不错,不止能第一时间搜寻到敌人或猎物的踪跡,也能捕捉到你的细微表情。“ “很明显你没有生气,从你坐回沙发后,就是在开玩笑、想看我手足无措的样子了,为了不让你得逞,我小小的反击了一下。” “反击?小的?” 莱婭又瞪了马洛一眼,面无表情的说道:“呵,如果你再多反击一点点,比如再多解开一两颗扣子,一发爆裂火焰箭』就会射破窗户,在你脸上炸开。” “是洛伦佐夫人在那边看著我们?” 马洛没太意外,从莱婭刚才焦急劝说时下意识望向窗户的动作,他就猜到了这一点。 对此,他也早有预料-两个家族唯一的未婚女继承人单独与未婚男性会面,怎么可能不被长辈关注呢? “我妈妈每次肯定都在,父亲和外公有时候也会出现在那里。” 莱婭指了指二十多米外、木掩映中的一栋二层小楼,解释道:“马洛,请理解,这是长辈的爱护和家族的规矩,我不能也不想拒绝。但他们很尊重我,保证只限於能看到我们,不会用什么手段偷听我们的谈话。” 马洛毫不介意,换位思考一下,他若是莱婭的父母长辈,恐怕会有更多“爱护』的举动呢。 因为很早就想到这一点,所以马洛与莱婭的交谈中从不提及自己真正的秘密,也从不探问冈萨雷斯家族和洛伦佐家族的秘闻。 他和洛伦佐·冈萨雷斯·莱婭是朋友,是好朋友,但和只见过一面的洛伦佐夫妇不是,和从未谋面的冈萨雷斯男爵不是,和两个家族更不是。 这点共识,他和莱婭从未提及,却互相心照。 但今天,他不只是来会见莱婭这位老朋友,也是准备结交洛伦佐』和“冈萨雷斯』这两位新朋友的。 刚刚透露自己的精神力强度,也是在展示自己的天赋和潜力。 这是他结交两位新朋友的资格,之一。 “莱婭,你的背影迷人,这是无可爭议的事实,相信我,哪怕是你坐在我的位置上,哪怕你是女人,也会被那样美丽的背影吸引。” “而且,很可能你会比我还多看几眼呢。” 马洛毫不客气的真诚讚美了一通后,把此事揭过,说起了正事: “但我刚刚真的是主要在看无烟木炭,因为我接下来打算购买一批与此相同的优质木炭。” “买木炭?” 莱婭略有疑惑,但很快想到了什么,笑著说道:“是你姑妈家的木炭不够用了么?作为烟雾镇爵士的女儿唯一的好朋友,还用得著买么?” 这位当下的小富婆、未来绿湾城地界上的最大富婆十分慷慨壕气,小手一挥:“需要多少?我今天就派人送过去。” 她说著,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以后每年入冬之前,我都让人直接把木炭送到你姑妈家好了,省去自己购买的麻烦。” “好,从今之后姑妈家的木炭,就拜託你了。” 马洛直接答应下来,没有拒绝莱婭的好意。 虽然莱婭一定会给姑妈家送去最好的木炭,价值不菲,但那二三十个苏勒,对於如今的他来说並不算什么。 刚刚他和莱婭互赠的礼物加起来都价值近千苏勒,已经不需要在这点儿钱上刻意计较,没有必要,徒伤友谊。 以后再加倍、数倍、数十倍回报就是了。 “说定了~ 果然,看到马洛爽利答应,莱婭脸上笑容浮起,提起茶杯对马洛遥遥一举,接著喝下一口,表示此事敲定,不许反悔。 马洛也跟著她喝了一口茶,然后继续说道: “莱婭,但我刚刚说要买的那批木炭,不是姑妈家要用的,是我自己需要。” “你自己要用?” 莱婭疑惑问道:“你不是住在姑妈家么?还额外要木炭做什么?要用多少?” 马洛伸出了手掌,五指张开。 “500磅木炭?” 莱婭惊讶道:“你要这么多木炭干什么?现在已经是三月初,最多再有一个月,壁炉就该熄灭了。” “不,莱婭。” 马洛微笑著晃了晃手掌,说道:“不是500磅,是要5000磅木炭。” 咳、咳、唔咳咳咳! 莱婭被咽到一半的茶水呛到,但从小的淑女涵养让她不可能做出喷出茶水的失礼行为,只能先强忍不適,然后迅速拿起手帕捂住嘴,將呛出来的少许茶水悄悄吐到手帕上。 “五千?你要这么多木炭干什么?!” 莱婭抚著胸口,表情疑惑极了。 而马洛的下一句话,则让她疑惑倍增,甚至担心自己这唯一的好朋友,是不是在激发血脉的时候被汹涌的血脉之力冲坏了脑子。 只听对面的新晋铜盔骑士笑著说道: “我要把它们卖给亚龙沙漠的蜥蜴人。” 他笑容真诚,光认真,像个······傻子。 第119章 『邪恶』的计划 第119章 『邪恶』的计划 在莱婭关爱智障的目光下,马洛快速把穿过灰雾山脉的走私贸易介绍了一遍,直接说出了“凯拉尔男爵』这位走私头子、向冈萨雷斯和洛伦佐家族伸出橄欖枝的合作者。 这无需保密。 凯拉尔家族的走私贸易本就经过其领主多明戈伯爵的默许,已经持续了近二十年,普通民眾或许不知道也不关心此事,但附近的有心贵族只要稍加探查,长年累月下来,总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跡。 毕竟,即便走私规模不大,也不是寥寥几个人,而是一支二三十人的驮马商队,很难完全隱藏踪跡。 风萨雷斯家族的领地中,有一块爵士领距离凯拉尔男爵领不过十几公里,老风萨雷斯男爵在病倒之前一向以强势能战著称,对於临近的男爵领必会保持合理范围的探查关注,所以,几乎可以肯定他是知情者之一。 当然,没有哪个家族会蠢到无故把这件事捅到明面上。 贵族嘛,谁家没有几项见不得光的生意? 与其他男爵家族相比,每年灰色收入只有五六百个苏勒的凯拉尔家,完全算得上简简单单、安分守己。 “马洛,蜥蜴人有了木炭取暖,每年冬天岂不是会有更多人活下来?“ “口变多,食物不够,他们只会越过灰雾脉抢掠王国边境村镇。” 莱婭听完之后,望向马洛的目光不再像是看傻子,但却带著明显不满,皱眉说道:“马洛,你难道忘记卫国战爭期间,蜥蜴人把我们多罗人当食物的仇恨了?” 马洛闻言,表情严肃起来:“当然没有。那群野兽一般的东西,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卡洛斯二世陛下远征之时,杀掉的40万蜥蜴人还是太少了,再翻一倍,他们的鲜血也洗刷不清以活人为食、连幼儿都不放过的罪孽。“ “我刚刚和你提过的那个刺鳞部落,他们绝不会看到明年的春天。” 莱婭听完,明白马洛没在原则性问题上犯糊涂,舒缓了眉头,可仍旧有些不解: “那为什么还要卖木炭给他们?” “是昂贵的优质木炭,不是便宜的普通木炭。” 马洛笑著解释:“不只是木炭,今后的走私贸易中有五种拳头產品,其他四种分別是:烈酒、方、金银珍珠饰品、华丽丝绸衣服。“ 这五种商品让对面的贵族少女若有所思,她能感觉到马洛这其中埋著什么阴谋,但还没研究过贸易掠夺和经济战爭的她,一时还无法精准看破。 马洛此刻没有化身谜语人的打算,直接將计划言明:“奢侈享受,最能让人上癮。 ,” “习惯了温暖无烟的舒適帐篷,就再也无法忍受寒冷和烟燻火燎了。” “烈酒一旦上癮,想要戒除,要比攀登灰雾山脉的最高峰、一万五千九百多米的荷诗娜大雪山还难。而也如烈酒,能带给人愉悦感,同样很容易上癮。“ “至於美丽的饰品和华丽衣服,应该也不愁销路。” “爱美是智慧种族的天性,哪怕是哥布林这种弱智种族,都有对美的追求,它们会把漂亮的小骨头穿在耳朵上,还喜欢佩戴遇难冒险者的饰品。” “而蜥蜴人的智慧极为接近人类,智慧越高,对美的渴求也就越强烈。多罗王国的艺术品水平超过他们至少三个时代,能轻易碾压他们原始低下的审美。“ 马洛说到这儿,顿了顿,笑著问道:“莱婭,想像一下,一个住在温暖帐篷里,喝著烈酒、嚼著甜、戴著金银饰品、穿著华丽衣服的蜥蜴人,还能有几分战斗力呢?” “听你说的,这哪还是个凶恶的蜥蜴,简直是个沉迷享受的富翁或贵族老爷。” 莱婭笑了笑,有点理解马洛的想法了,但还是有些疑问:“马洛,蜥蜴人们比三街区的贫民们还穷,恐怕没几个人能买得起这些。“ “当然,我可没那么好心替普通蜥蜴人改善生存环境,我们的商队辛苦跋涉上百公里,是专门去为蜥蜴人首领、祭祀、巫师、小部分地位较高的战士等尊贵人物』服务的。” 马洛笑容和煦,但透著几分让人不寒而慄的冷意:“最开始,我会按三成的价格、甚至可以免费把这些商品送给各个部落的当权者们品尝使用,越多人尝到用到越好。” “与此同时,我会收买蜥蜴人奸细,竭力宣扬有利舆论,歪曲主流意识,让那群披鳞的畜生以最快的速度接受这些。“ “舆论?主流意识?” 莱婭小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新鲜词语,没有完全理解。 “对,舆论。” 马洛点点头,举了几个为蜥蜴人专门打造的蛊惑人心的谣言: [烈酒是粮食的精华凝聚,能够强健身体、增强血脉之力!] [最勇猛的蜥蜴人战士,就该喝最够劲儿的烈酒!人类的身躯瘦小孱弱,喝上半杯就会醉倒,所以烈酒只能卖给天生强壮的蜥蜴人!] [高贵之人,必须从外表就与贱民区分开来,而黄金白银,便是高贵的象徵] [甘甜是最美妙的滋味,,应该作为贡品献给伟大的蜥蜴人之神,然后再分赐给最虔诚的祭祀,再赐给最忠诚的战士。] “与蜥蜴人之神沟通的祭祀,同样是神圣的,祭拜祖神应当身穿尊贵华服,体现神之威严。] 日马洛说著说著,莱婭脸色已经变了,变得严肃和郑重她很聪明,她知道如果蜥蜴一旦真的接受了这些观念,会发生什么。 对蜥蜴人来说,这做法可以称得上的恶毒,它是在从根本上瓦解那群野蛮蜥蜴人的战斗力。 骄奢淫逸的当权者是不可能统治好底层蜥蜴人的,对立和衝突在所难免。 財富流向人类一方,贫穷久驻蜥蜴人部落。 而马洛还未说完:“隨著蜥蜴人对这些商品的接受度越来越高,我会按五成的价格,半卖半送。再之后,是八成价格,再之后,是十成。“ “等他们沉迷烈酒美食成了习惯,或许我们可以把价格提高到十二成。” 马洛说完,看著发愣的莱婭,以为她是在担心成本,便安慰道: “別担心,莱婭,走私贸易利润极大,这些奢侈商品在亚龙沙漠的售价是多罗王国的两倍甚至更贵,我和凯拉尔男爵算过了,哪怕是半价售卖,除去成本,我们也有得赚。“ 莱婭闻言却轻轻摇头,说道:“我不是在担心这个,马洛,我是在想,蜥蜴人虽然野蛮落后,但他们当中並不都是蠢货笨蛋和贪图享受的傢伙,也会有聪明人存在,能看到这些奢侈商品对蜥蜴人一族的巨大危害。” “你想的很对,一定会有蜥蜴人激烈反对抵制的。“ 马洛闻言轻笑,讚许说道:“但你也得承认,这样的清醒智者终归是少数,对吧?“ “对付他们的方法很多,第,金钱收买,智者也有贪財的。” “第二,美色诱惑,当然,是用蜥蜴族的美人。” “第三,武力威胁,逼他改变场,与我们合作。” “第四,造谣污衊泼脏水,联合內奸和他的敌人,一起搞垮他。” 莱婭粉唇微涨,满眼吃惊的看著马洛,再次刷新了对唯一好朋友的印象。 今天她仿佛是重新认识了马洛一般,这个比自己还小一岁半的十五岁少年,根本不像个乡村走出的猎人之子,更像是个在阴谋罐子泡了几十年的阴险贵族。 “如果,如果有蜥蜴人能扛过这四种手段呢?” 莱婭压下心里的震惊和异样,问道。 “那这些人,就真的是蜥蜴人当中的稀缺人才了,是种族的脊樑和未来。” 马洛给出了极高的褒讚,他喝了一口茶,在氤氳的热气中眯起眼睛,语气轻淡却相当坚定的说道: “逐个暗杀,送他们去陪伴蜥蜴人之神,一起长眠。” 莱婭瞳孔一颤,沉默了几秒马洛那轻描淡写的姿態,就像是在说要去宰掉农场中几只不安分的鸡鸭。 她略微犹豫,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这次外出游歷,到底杀了多少人?” “嗯?” 马洛没想到莱婭会突然问起这个,但也没什么可隱瞒的,毕竟接下来,他还要与冈萨雷斯家族合作进行【拜访山匪】和【悬赏大满贯】的计划,要杀的人可能更多。 “我事先声明,我杀的都是该死的渣滓,都事先调查过,没有一个值得宽恕的傢伙。”' 他稍作铺垫之后,实话实说道:“山匪和强盗加起来,我亲手杀掉的大约六十个,还有几个被通缉的罪犯。“ 至於其他一百多个,那是[猫狼狗]小队杀的,跟我马洛有什么关係? 什么? 你说那218个哥布林,呵,它们可不是人啊,老兄。 “六十?!” 莱婭茶杯一晃,差点脱手掉落,她看著马洛,突然想到了什么:“半个月前,绿湾城西部的山匪被干掉了数窝,凯拉尔男爵领的凶恶强盗也被斩杀近半,都是你乾的?“ “咳,当然不都是!很多山匪是普兰多老师锤死的。” 马洛立刻否认,没忘记分给老石头一点儿功劳』,毕竟昆特牌的事情,暂时不宜透露给莱婭。 即便如此,莱婭还是喝掉了整整一杯红茶,才平復了情绪,慎重说道: “马洛,我个人很认可你的走私贸易计划,但与凯拉尔男爵合作这件事太过重大,涉及到三个家族,得由父亲和外祖父来决定。“ “理应如此。” 马洛笑著说道:“请向洛伦佐爵士和男爵大人言明,我可以全权代表凯拉尔男爵,同时也得到了普兰多老师的全力支持。” 他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了两样东西,分別是凯拉尔家族的徽章,以及一封凯拉尔男爵写给冈萨雷斯男爵的亲笔信,信封的火漆上清晰印著象徵凯拉尔家族的城堡徽记。 莱婭郑重接过徽章和信件,便要立刻起身去通知父母和外祖父,但马洛却把她拦了下来。 “莱婭,我还有另外几个赚钱的计划,你可以一併向爵士和男爵大人说明。” “还有?” “是的,我成为骑士后,想要为绿湾城地界的和平稳定做一点点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去拜访更多的山匪巢穴,又比如,干掉更多的悬赏通缉犯,送这些渣滓下地狱,顺便再用他们的脑袋换一点儿金幣,当做走私贸易的本钱。“ “但你知道,那些山匪巢穴隱秘难寻,通缉犯更是隱匿无踪,我和普兰多老师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细细搜寻,便想与冈萨雷斯男爵大人合作。” 马洛微笑著总结道:“简单来说,便是:你们出情报,我们来杀人。” 莱婭耐心等马洛说完,才面露忧色的劝道:“马洛,山贼和悬赏通缉犯中,也有铜盔骑士级別的强者,甚至有银座位阶的黑暗骑士,清缴他们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容易!“ “就在去年,效忠於我们家族的一位二阶铜盔骑士在剿灭山贼时,突然被一个二阶黑暗骑士偷袭,身负重伤,差点死去。” 看到马洛在认真听她说话,莱婭又稍微透露了一些隱秘:“父亲后来查到,那名曾经是通缉犯的二阶骑士,已经加入了羽蛇教”,还成为了执事。” “又是羽蛇教?怎么哪里都有它!” 马洛心里厌恶,对这个玩蛇的邪教组织没有半点好感。 莱婭頜首,沉声说道:“对,不只是羽蛇教,其他黑暗势力也会把山匪和通缉犯吸纳进去,当做爪牙,这里边情况复杂混乱,你刚刚晋升一阶骑士,贸然掺和进去非常危险。” “莱婭,谢谢你的提醒,我会小心注意的。但正因为情况复杂,才更需要你们家族提供的情报嘛。“ 马洛伸手虚按,止住了张口想要继续劝说的莱婭,笑著说道:“別太担心,我刚才有一件事情没有告诉你,在杀死毒雾巨蜥和剿灭蜥蜴人部落战士的那个山谷里,我和老师、 凯拉尔男爵不仅杀死了铜盔骑士级別的蜥蜴人首领,还干掉了一位蜥蜴人银座骑士,四阶。” “什么?” 莱婭惊呼出声:“四阶银座?!” “对,战斗中,普兰多老师的药剂发挥了巨大作用,单是“强效治癒药剂』我们就喝掉了5瓶。” 马洛避重就轻的含糊过去,接著,顺势引出了下一个计划,【药剂与链金大师】。 还未从马洛等人击杀银座骑士的震惊中脱离出来的莱婭,很快就又陷入了更大的震惊之中。 她下意识重复確认道: “你说,普兰多大师接下来会出售大批魔法药剂、魔法物品和附魔武器,而且愿意优先售卖给我们家族?“ “没错,我这个学三太能钱了,几个月就欠空了老师大半积蓄,现在老师不得不努力干活亏养活我。“ 马洛半真半假的开了个玩笑,说道:“而且,看在我们是好朋友的份儿上,任何物品,老师都愿意给冈萨雷斯家族打个九折。” 莱婭今天震惊太多次,已开有些麻木了。 冈萨雷斯领地和洛伦佐领地都是多山地带,藏匿著不少山匪强盗通缉犯,剿灭山匪,是父亲和外祖父一直在做,却因为种种伍因始终无法彻底完亚的事情。 尤其是去年,外祖父受多明戈伯爵徵召、率领大半精锐家族战士外驰与羽蛇教作战数月,让那些山匪强盗们抓住机会,重新猖狂了起亏。 如果马洛和普兰多大师真的能剿灭山匪,哪怕只是剿灭三分之一甚至四分之一的数量,对领地的稳定和今后发展也有极大好处。 至於魔法药剂、物品和附魔武器,无一不是昂贵』的代名词,而大批驰售』,就代表交易额会有数千苏勒,超过一万也並不奇怪。 她愣了一小会儿才苦笑著说道:“马洛,我们的友谊可真值钱,买一瓶强效治元药剂”,就能给我家省下二三十个苏勒。“ “哈哈,以后会越亏越值钱的。” 马洛笑著从怀里掏驰一个信封,递给莱婭,说道:“这里面有4个两毫升的药剂瓶,分別是普通、强效治亓药剂,普通、强效魔力回復药剂的样品,可以请洛伦佐夫人在实验室验证品质。” “里面还有走私贸易的利润推算、分配方案。哦,合作剿杀山匪和悬赏通缉犯的获利如何分配,也在其中。” 莱婭愣愣接过,果然摸到了信封杆有几个小瓶子,还有一叠不算薄的信纸。 “莱婭。” “嗯?” “这只是初步提议,我免愿意与冈萨雷斯男爵和洛伦佐爵士、夫人一起商议,定下最终方案。“ “哦,好,我这就去找父亲母亲和外公。” 莱婭深深呼吸了一口,拿好凯拉尔家族的徽章和两个信封,与马洛道別后,亢会客厅的后门走去。 但走驰几步之后,她突然停住脚步,慢慢转身回望。 她看到: 沙发上,身材修长、容貌俊秀的少年沉稳端坐,他神情镇定,风度翩翩,早已开不是在红瓦镇“猪肘酒馆』初见之时、恳求加入自仕车队的寒酸忐忑模样。 再回想起他刚刚提驰的几个方案,或縝密周全,或阴险狠辣,或涉及巨额財富... 莱婭一时间有点恍惚,竟有些怀疑眼前之人,究竟还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个马洛。 茫然犹疑杆,她看到马洛察觉了自仕的动作,也抬头向她看来。 对方的目光先是探寻杆透著些许迷惑,但免快,他就露驰瞭然的笑容,似乎是明白了自仕在想什么。 只见马洛轻声开口,语气柔和说道: “莱婭,就算冈萨雷斯家族和洛伦佐家族拒绝了我所有的合作方案,那也不会丝毫影响我们的友谊。“ “你依旧是我唯一的好朋友。” “在我这,你先是莱婭,然后的然后,才是莱婭·洛伦佐·萨雷斯姐。” 第120章 火焰箭甩脸警告 第120章 火焰箭甩脸警告 莱婭脸上带著笑意,脚步轻盈的离开了会客厅,如一朵春风中婀娜摇曳的蓝色矢车菊c 压下心中诸多震惊情绪之后,她重新变成了那位仪態优雅的贵族淑女,所以,离去之前她没忘记摇响铃鐺、唤出贴身侍女来服侍客人。 一壶新茶换上,依旧是每盎司售价高达12苏勒金幣的王后红茶』,还未完全泡开,便有浓郁醇厚的香气溢散而出。 凉透了的糕点也被撤下,换上了新的碟。 它们与之前的糕点是同一批,但从做好那一刻起,就一直存放在厨房的保温暖箱中,但它们最多在保温箱里住12个小时,时间一到,便会分赐给在宅邸驻守的效忠骑士,或是幸运的护卫、僕人。 这些糕点是“活不到”第二天的单这一点,就不知道甩出凯拉尔男爵的生活水平几条大街。 不得不说,在某些方面,男爵和男爵之间的差距,比人和哥布林之间的差距还大。 “玛蒂娜,回去休息吧,如果我有需要,会再摇铃的。“ 马洛对莱婭的贴身侍女说道,语气温和。 这位约莫十八九岁相貌平平的女孩,其实也算是马洛的“老相识』了,在去年十二月,马洛与莱婭一起前往绿湾城的旅途中,就认识她了,还和她说过两句话。 而她,就是假装受风著凉、而后被偽装成她相貌的洛伦佐爵士偷偷替换掉的那一位。 马洛对她的脸庞印象深刻洛伦佐爵士一把揭开这幅容貌的面具、露出真容的那一幕,马洛永远难忘。 以至於,受此启发的马洛,后来特意向莱婭购买了一张魔法人皮面具(並非真的人皮),並且尝试偽装了一次,成功用另一个身份在冒险者公会註册了[猎魔动物园]冒险者小队。 他还为自己和杰洛特都申领了冒险者徽章,他的绰號是【园长】,杰洛特的当然是【白狼】。 呼~ 玛蒂娜走后,马洛轻轻吹著滚烫的茶水,嗅著升腾而起的芳香水汽,心中默默计划: 这一个月来,杀了四五个有悬赏的通缉犯,得去冒险者公会认领赏金和任务积分。 不过,得去两次。 一次用真实身份露面,即[山林之怒]小队的[幸运之狐]。 一次用偽装身份,[园长]。 哦,[猎魔动物园]小队也要再添猫学派猎魔人』这位新成员,名字就直白一点儿,直接叫[疯猫]。 “真期待[猎魔动物园]人员齐备,到时候,【猫狼狗熊蛇狮鷲蝎尾狮】一同出击,恐怕普通银座骑士也要吃大苦头。” 某位“园长』正在氤氳茶香中幻想著美好未来,突然被一声清脆嗓音扯回了当下的现实之中。 “阿斯特先生,你在想什么?” 猫头鹰可儿站在旁边的沙发靠背顶端,圆圆的大眼睛盯著马洛问道。 嚯! 什么时候飞来的? 这无声飞行的能力真是可怕! 即便是骑士,稍有鬆懈也无法察觉一当然,若可儿带著攻击的恶意,马洛就不可能毫无感应了。 他一边反省著自己的大意,一边隨口回应道: “没什么,点儿和赚钱相关的事。” “哦。” 可儿点点小脑瓜,对此完全不感兴趣,她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堪称生硬的转换了话题。 “阿斯特先生,你姑妈做的节蛋糕”真是太美味了。” 猫头鹰小姐眼巴巴的看著蛋糕,又以同样的目光望向马洛,说道:“我还再吃一点儿,你可以帮我切一小块儿么?” “就要1盎司那么的块~“ 小鸟礼礼貌貌的祈求模样,可爱又可怜,但马洛立刻无情拒绝了她。 她已经胖了一圈了,马洛可不想莱婭以后面临战斗时,战败的原因是魔宠猫头鹰太胖飞不起来、无法辅助作战。 那会把敌人笑死的。 “可儿姐,谢谢你的称讚,但我不能。” 马洛微笑著说道:“我记得你的主人明確说过,你不能再吃了。” 小猫头鹰一呆,垂头丧气的沉默下来。 但很快,她脑袋先左转150度,接著右转210度,物理意义上转动了一下脑筋后,突然又开口问道: “那我自己来切,你扭过头去,假装没看到,等会儿也別告诉主人可以么?” 嗯? 这就是你想的办法? 马洛差点被逗笑了。 这小胖鸟,吃货属性比我想的还强烈吶。 但马洛还是摇头,说道:“可儿,我不会阻拦你吃蛋糕,也不会主动向莱婭打小报告,但如果她主动问起,我不会帮你撒谎的。” 猫头鹰小姐闻言,生气的用爪子敲了敲椅背,喊道:“阿斯特先生,我们可是朋友,应该互相帮助。” “你说得对,但帮助不该包括撒谎。 ,,“偶尔为朋友撒个小谎,没什么的。“ “或许吧,但没有为了普通朋友』去欺骗“好朋友』的道理吧?” 马洛微笑著反问道:“你说呢?我的普通朋友可儿小姐?” 猫头鹰小姐目瞪口呆,喃喃自语道:“对啊···还是好朋友更重要的。” 马洛忍著笑意,看著陷入沉思、再次转动脑瓜的小胖鸟,没有打扰,他抿了一口茶,静静等待,权当是打发时间。 “可是!” 猫头鹰小姐在经过累计上千度的脑瓜转动后,终於抓住了灵感,理直气壮的大声喊道:“这是你们人类说的那种,那种善意的谎言』,是没关係的。” “哈哈。” 马洛笑出了声:“善意与否,我不清楚,我只知道这是会让你变胖的谎言。” “啊,你、你、你,你不许说淑胖,这很不礼貌!” 白色猫头鹰扇动翅膀,飞到半空,羞恼的反驳道:“我刚刚照镜子了,我没胖!没有!” “可儿,作为你的朋友,我必须提醒你,眼睛有时候是会欺骗我们的。” 马洛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语,给出了善意』的建议:“但体重秤不会。” 他话音未落,半空中,飞翔的小胖鸟翅膀陡然僵直了一瞬,下落了一大截。 她有点狼狈的加速扇动翅膀、重新爬升高度,飞落到椅背上时,看向马洛的目光已经很不善意』了。 “现在我们不是朋友了。” 可儿·洛伦佐说完,气鼓鼓的转过身去,还重重冷哼了一声。 呵,小脾气还挺大~ 被小胖鸟开除掉朋友』籍的马洛心里暗笑,却並不慌张,几次接触下来,他有点摸透这位猫头鹰小姐的性格了。 他放下红茶,端起了一份翡翠布丁。 “呀,翡翠布丁又甜又糯,真想再吃一点儿,但我已经很饱了,吃不下一份怎么办呢?” 马洛用哄小表妹贝娜的语气自言自语道:“如果有谁能帮我分担一半就好了。” 一旁,扭过头去的某只猫头鹰的翅膀轻颤了一下,但没有回头,也没出声。 马洛注意到这一点,继续说道:“我想,莱婭回来时,应该不会在意我有没有吃布丁这种小事儿,更不会想到我还分给谁一半。“ 第121章 赘婿名单第一位 第121章 赘婿名单第一位 莱婭听到炸裂火焰箭』这魔法,想到了什么,噗嗤一笑。 她妈妈的话可不是夸张,而是客观描述,说到做到。 绿湾城曾有7个傢伙享受过火焰箭炸脸』的待遇,外地人则有十三四个人获此殊荣,都是因为他们管不住自己的眼睛。 用妈妈的话说: 【看一次两次,是爱美之心自然流露,不必苛责。但一直盯著看个不停,就是毫无尊重之意,在用目光肆意猥褻了。】 当然,目光猥褻罪不至死。 妈妈的爆裂火焰箭』会把威力控制在一成左右,看著火光四溅、非常唬人,其实火焰刚好能烧掉对方几綹头髮,最多再於对方额头上烫两个水泡儿。 “来,宝贝儿,告诉妈妈,马洛趁你去壁炉倒时,偷偷看了你几眼?“ 洛伦佐夫人说话时,表情像极了村头巷尾那些打听流言逸闻的女人们。 “哎呀。” 莱婭脸色通红,喝了一大口茶,才低声訥訥道:“两次。“ “那你站在台阶上等他的时候呢?” “太远了,我感应的不清楚,但应该也是两次。” “嗯哼,都是两次吶~” 洛伦佐夫人还算满意的点点头:“正好,不多不少。” 一次都不瞄,不是偽绅士,就是眼瞎,又或是不喜欢女人。 再就是马洛虽然喜欢女人,却不喜欢莱婭但这怎么可能呢? 莱婭可是她的女儿! 再过五年,“绿湾城第一玫瑰』的名號差不多就要归莱婭所有了,至於现在,当然是属於自己。 如果偷瞄的次数太多,乃至肆无忌惮的盯著看,那就说明马洛之前是在偽装,原本就是个色棍,只是实力太弱小心收敛。 现在他成为骑士拥有一定实力后,就本性暴露了,也可能是被实力冲昏头脑、意志薄弱。 “莱婭,你手里的,是马洛给你的情书么?“ 洛伦佐夫人笑著打趣道。 “呀!妈妈,我一来你就说这些羞的话题,差点把正事忘了。” 莱婭一声惊呼,连忙把左手里攥著的两封信放到茶几上,並且摊开右手,露出了一枚银质徽章。 她快速说道:“这是凯拉尔男爵的信物和给外公的亲笔信,另一封是马洛擬定的合作案,里面还有普兰多大师的4份药剂样品。,“马洛这次来,除了送给我一瓶近乎完美的强效魔力回復药剂』做晋升门法师的礼物,还提出了好几笔大生意,想和父亲和外公商谈··· ,” 洛伦佐夫人在女儿的第一句话没说完时,脸上的閒適笑容便如雪消融,转为沉静。 隨著女儿的讲述,她脸色愈发凝重。 马洛·阿斯特竟然成了凯拉尔男爵的使者?还能全权代表他? 这是怎么回事? 马洛不是个毫无根基的普通猎人之子吗? 详细调查过马洛底细的洛伦佐夫人,心中疑云大起。 原本,天赋不错但没有强大背景、並获得了女儿一定好感的马洛,是她看中的招赘对象之一。 而听闻马洛晋升骑士的消息后,马洛几乎跃升到那一串招赘名单的最高位置。 今天的会面,洛伦佐夫人甚至是以岳母看女婿的眼光,去观察马洛的。 但现在! 毫无根基? 呵,如果他提到的那些事情都是真的,马洛都勉强能和冈萨雷斯家族对等交谈了! 而换个角度来看,他也具备了威胁到冈萨雷斯家族和洛伦佐家族的实力和背景。 他才多大? 凯拉尔男爵为什么会如此信任他? 难道他们之前便有联繫? 还是说,马洛和莱婭的相遇,最开始就是被刻意安排的? 另外,马洛的老师普兰多,到底还隱藏著多少秘密? 她之前曾经动过探查马洛这位老师的念头,虽然她完全没有恶意,但想到对方已经活了八十多年、关係网错综复杂、与绿湾城各大家族的老人都有些或深或浅的交情,她还是放弃了,並未付诸行动。 “十多岁的老师,会让一个仅仅教导了三个月的学生完全代表自己么?” 洛伦佐夫人心中思绪复杂纷紜,一个接一个阴暗又荒诞的念头不断冒出。 作为冈萨雷斯家族的长女,她见过也经歷过太多阴谋,其中就包括她唯一亲弟弟的死亡。 这些经歷,使年已三十五岁的绿湾城第一玫瑰』早早洗去天真,绝不可能像女儿一样心思单纯,她不会认为马洛提出的只是几笔普通的交易。 巨额金钱往往伴隨著阴谋算计,数千年来,始终如此。 马洛送来的是美味的果,还是能毒死冈萨雷斯和洛伦佐两个家族的毒药,必须小心再小心的甄別。 但她没有对女儿表露太多,只是微笑说道: “哦,小马洛还真是厉害,这三笔大买卖可都是涉及数千苏勒金幣的大事,咱们两个女人可决定不了。” 洛伦佐夫人婀娜起身,抚了抚裙子上的轻微褶皱,拉著莱婭向宅邸主屋走去: “还是告诉你父亲和我的父亲,让他们拿主意去吧。” 会客厅里的座钟告诉马洛,此刻已经下午四点钟了,而莱婭是三点三十二分离开的。 半个小时的时间里,他吃了半份布丁,喝完了一小壶价值3个苏勒金幣的王后红茶,去了一趟盥洗室没让女僕玛蒂娜引路。 他已经来过这栋小楼很多次了,对一楼的布局熟悉的很,並没有什么隱私之处,莱婭说过他可以自由去往一楼的任何房间。 就在可儿·洛伦佐这只小胖鸟又流著口水、建议马洛和她再平分一块翡翠布丁的时候,会客厅后门打开,一个马洛还算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洛伦佐爵,下午好,能见到您很兴。” 作为晚辈,马洛礼貌起身,率先微微鞠躬问候。 “见到你我也很兴。” 洛伦佐爵士討厌死板的礼节拘束,他一边快步走近,一边回了个礼,感嘆说道:“但我没想到,会这么快见到成为骑士的你。” 他走到近前,抬手拍了拍马洛的肩膀,笑著说道: “去年初冬,我们一起在荒芜山路上对战群狼的时候,我还在想:这小伙子真是不错,恐怕过上一两年就能成为骑士。但你竟然只用了三个月!” “未来真是奇妙,完全无法预测啊!” 听完洛伦佐爵士明显透著亲切意味的话语,马洛心里有所猜测,但他无法肯定。 当下,他没有绕圈子閒聊的兴致,直接顺著洛伦佐的最后一句话说道: “是啊,未来確实无法预测,哪怕五秒钟之后的未来都不行。就像现在,我便无法预测您的下一步动作:是邀请我去面见冈萨雷斯男爵大人,还是会客气的送我离开府邸。“ 这直白的话语,让见惯了也习惯了贵族之间拐弯抹角、委婉囉嗦閒谈一番才进入正题的洛伦佐爵士一愣,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大笑出声。 普通农户之子出身、又参军数年的他,向来不喜欢贵族们虚偽客气的那一套。 “哈哈,就该这么说话,省下那些废话的时间去做点儿什么不好!” 洛伦佐爵士说著,侧身抬手,做出了“请』的姿势:“跟我来吧,马洛,莱婭的外公在等著见你。 j 马洛整了整衣服,跟上洛伦佐,快步向宅邸更深处走去。 穿过一座园、两条走廊,很接近府邸主屋的时候,洛伦佐爵士回过头,笑著说道: “进了会客厅,我就会只以洛伦佐家族的主人』和“冈萨雷斯家族的女婿』这两个身份,来与你商谈买卖了。” “但现在,我还记得你及时出手射杀群狼、救下胡安、加西亚这些护卫的恩情,也记得你是我女儿唯一的好朋友,因此,我可以给你一点提醒。” 马洛闻言,表情认真答道:“您请说,我十分感激。” 洛伦佐爵士指了指悬掛於主宅上的衔剑雄鹿』旗帜,低声说道: “冈萨雷斯男爵英明果断,如同家徽上的利剑,寧折不弯,他一旦决定的事情,哪怕再艰难,哪怕损失极大,也会坚持到底、绝不后悔。” “马洛,我可以直言:我和莱婭的外祖父对你的几个计划都很感兴趣,你等会商谈生意时,可以討价还价,为自己爭取更多利益,但不要在细微之处处处计较,更不要耍小聪明,玩弄什么借势打压、欲擒故纵的把戏。“ 马洛闻言,神色一动。 洛伦佐爵士形容他岳父的词语,“英明果断、寧折不弯、不顾损失、坚持到底』基本都算是褒奖,但若换个角度来看,如果是敌人来描述冈萨雷斯男爵,或许词语也能替换成眼光毒辣、执拗武断、脾气死倔、一条路走到天黑,等等。 这样的人,对认定的事情不容反驳,与他商谈务必谨慎。 一次失败,几乎就是彻底失败,没有重来的机会。 “谢谢您,爵士。” 马洛对透露了不少重要信息的洛伦佐爵士郑重道谢。 从这主动的提醒中,很明显可以看出洛伦佐有促成这次合作的打算,毕竟无论哪一项赚钱计划,都是对他有利的。 尤其是走私贸易,会直接增加他的领地烟雾镇』的收入。 有鑑於此,马洛抓住机会,又快速问道:“您说的耍小聪明和借势打压指的是?“ 洛伦佐爵士眼含深意的看了马洛一眼,说道: “你进內城时,看到悬於眾多旗帜中央的疤痕巨狼』旗帜了吧?” “现在莱婭的外祖父被免去城防司令职位、又被降为了三等男爵,戈尔斯家则风头正盛,你稍加打听便会知道,原本依附於冈萨雷斯的小贵族们(非冈萨雷斯家封臣),有三分之二已经倒向戈尔斯家族了。” “但是,如果你在接下来的商谈中敢说出戈尔斯家族或许会给我更好的条件』之类的话来压价,哪怕只有一句,哪怕说的再隱晦,这几笔买卖也会立刻失败,完全泡汤。“ 马洛听完,看著爵士严肃的脸色,却是轻笑了一声,语气轻鬆的说道:“爵士,原来您指的是这个吶。” “请完全不要担,我根本没和尔斯家族接触的想法。” “个曾经试图绑架我唯好朋友、还给我带来不危险的家族,早就列在我的名单之上了,不在合作之列。” 洛伦佐爵士闻言,看向马洛的目光悄然柔和了几分,他点点头没有说话,继续带马洛前行。 转过最后一处迴廊,冈萨雷斯府邸主宅便出现在马洛眼前。 那是一栋卫国战爭时期风格的建筑,墙体坚固厚实,窗户开处较高,每层天板高度更是超出现今建筑近半,所以,这栋两层古老建筑的高度,甚至比周边的三层小楼还高一点儿。 在主宅外的园中,一头巨大麋鹿正半臥草坪上,眯著眼睛,悠閒晒著太阳。 它身躯极为硕大,超过马洛在山林中见过的所有种类的野鹿,即便是半臥姿態,肩高能达到人类腰部,若是昂然站起,肩高能轻鬆超过普通人的头顶。 突然,雄鹿转动脑袋,向走近的陌生人望来,它头上那直径超过一米的虬结鹿角如数十根短剑,也纷纷指向马洛。 马洛凛然心惊,豁然停步,右手下意识握住了腰间的尼兰之剑”。 这一刻,他肌肉紧绷、体力血脉之力应激加速奔流,如临大敌。 盯著他的虽然只是一头食草之鹿,但给他的感觉,却比数月前被大黑熊盯上那次还危险十倍。 他有一种预感,那麋鹿哪怕看上去苍老衰败、毛色颓唐,可这七八米的距离它绝对能轻鬆一跃而过,如果自己大意轻视,后果就是被尖利鹿角戳出十多个血洞。 “放轻鬆,马洛,达因索尔最能分辨敌我,不会攻击客人的。” 洛伦佐爵士回头说道,瞥了一眼马洛握剑之手,笑了笑,继续带他向前走去。 马洛迈步跟上,在第一步落地之前,右手已与鬆开了剑柄。 他倒不是完全相信那头名为达因索尔』的巨鹿不会攻击自己,而是他最强攻击手段,从来都不是腰间利剑。 无论晋升骑士之前,还是当下。 马洛目不斜视,不再看那麋鹿魔兽一眼,他稳步走过园,踏上了主宅台阶,来到会客厅门前。 立於走廊之中,骑士的敏锐感知让他瞬间察觉到了一种深沉厚重的气息,那是银座骑士的凝实源力带来的压迫感。 是冈萨雷斯男爵! 这位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强者,此仫既没有故意运转源力、散发血脉力量的威势,但也没有仫意亏敛。 这或许就代表著某种態度。 马洛微微一笑,体內源力缓缓运转,驱散了那些许压迫带来的不適。 此么,他与那位绿湾城曾与的最高权力者、丕在仍是最尊贵几人之一的男爵大人,相距不足十米,仅有一门之隔。 ] 第122章 巨人挥剑, 激流破空 第122章 巨人挥剑, 激流破空 府邸主宅,最古老也是规格最高的会客厅中。 这里的装潢摆设都不算奢华,以价格而论,甚至还比不上莱婭那间会客厅里的家具,但真正珍贵的物品往往不能用金钱来衡量,这里大多数家具陈设都经歷过数十年、上百年的漫长时光。 它们或是某一位冈萨雷斯家族先祖的钟情之物,又或是来自多明戈伯爵、乃至国王陛下的赏赐,象徵著崇高的荣誉。 当然,这其中最为珍贵的,是墙壁上的五幅肖像画,那是冈萨雷斯家族的歷代族长: 第一幅是身穿盔甲的骑士。 他生於第六纪元的末尾,於“魔潮”爆发的十年前病逝。 他不屈从命运,出生时只是卑微的樵夫之子,死亡下葬时已享骑士哀荣。 贱民无姓,是他亲手缔造了萨雷斯』这个贵族姓氏。 第二幅的主人公已经身穿爵士等级的贵族礼服了。 他將家族爵位提升到爵士级別,並且野心勃勃、要尽余生所能將男爵头衔收入囊中时,他的生命却隨著第六纪元一起戛然而止: 邪神入侵,神明陨落,“魔潮”爆发,山川崩裂,別说小小的爵士家族,无数公侯豪门、强盛王国覆灭。 第三幅画非常特殊,是一位英姿勃发年轻女战士,她手持长剑、眼神坚毅,盔甲染血,左脚踩在一颗狰狞恐怖的硕大怪兽头颅上。 她是“魔潮”之中仅存的冈萨雷斯血脉,以女人之身,以手中之剑,承袭家族空头爵位,並以军功重新获得封地,重振家族,招赘丈夫,延续了血脉和姓氏。 第四幅依旧是身穿礼服的爵士,他气质文雅,身体纤弱,手中持书笔而非刀剑。 他是冈萨雷斯家族的诗人,弥补了家族勇猛有余、文化底蕴不足的状態,家族藏书室由他一手建立,上千册珍贵典籍皆是他一一整理、收录。 他生对了时代,在那个“魔潮』刚刚平息的年代,无数珍贵书籍流散,很多原本深藏於大贵族之家的古籍只用几个金幣就能买到。 但他也生错了时代,沙民、蜥蜴人、丛林巨魔入侵多罗王国,“卫国战爭』爆发,国土最多时沦丧四分之三。 这位诗爵士』没有丟下领民逃跑、也没有向异族投降······他当然也没有活下来。 诗人死於战爭,只留下未成年的幼子。 所幸幼子不似父亲,更类祖母。 他手握祖母佩剑,为自己杀出了一条生存之路,还正式承袭家族爵位,成为了第五幅肖像画。 这幅肖像画材质最新、也最与眾不同,它上面不止有一位浑身浴血的魁梧战士,还有一头巨角染血、口中衔剑的雄壮麋鹿。 除此之外,右上角的贵族纹章不仅发生了改变,成为了如今冈萨雷斯家族的衔剑雄鹿』,规制也更高一等,是属於男爵级別的纹章样式。 任何一位对冈萨雷斯家族略有了解的人,只要看上这幅画一眼,便都能猜出画像主人的名字: 班德拉斯·萨雷斯男爵。 他是冈萨雷斯家族成为贵族以来的第五代族长,也是將家族爵位提升至男爵』位阶之人。 此刻,这位执掌家族权柄近半个世纪的族长、第一任冈萨雷斯男爵,就坐在会客厅沙发的主位。 在四位先祖画像的注视下,他正仔细阅读一封信件。 他容貌威严,腰背挺直,近半个世纪的军旅生涯、上百次的征战在他生命中打下了不可磨灭的烙印,哪怕是閒居家中,一举一动也仍带著浓浓的军人气质,不怒自威。 但熟悉他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他比去年苍老了太多。 不说別的,最明显的便是原本黑白交织的浓密短髮,现在不仅完全变成了白色,而且稀疏了不少。 细看之下,他身躯虽毫不佝僂、依旧高大,但已经明显瘦削,不復画像上的雄壮魁梧。 这不单是漫长岁月的消磨,也源於近来两次患病对身体的巨大损耗。 “安娜,和莱婭一起看看吧。” 老男爵將信纸递给女儿,面对他生命中仅剩的两个最重要的人,老人不苟言笑的严肃脸庞也上浮起一丝笑意: “这位在全鹰翼省都颇有名的最穷男爵』之信,定会让你们惊讶的。” 洛伦佐夫人(安娜·冈萨雷斯·洛伦佐)看著父亲的神色,面露好奇,不知道那向来没什么存在感、甚至成为贵族之间取笑对象的边境穷酸男爵,为什么能得到父亲隱含称讚的评价。 她双手接过信件,和身旁的女儿一起低头看去。 “咦?” “这安瑟尔字体』写的真是不错,圆润饱满,字母间没有一处粘连,哪怕是金盾城中最在意脸面和细节的罗哈特子爵,送出的晚会请柬上的字跡也不会胜过它太多。” 还没看內容,仅是扫到信上字体,洛伦佐夫人就讶然抬头,望向父亲。 这优美典雅的字体,竟然出自一个偏远乡下男爵之手? “乡下』,这並非洛伦佐夫人个人的鄙夷偏见,而是上流社会的普遍看法。 毕竟,无论是相较於人口接近五万的金盾城,还是人口超过两万的绿湾城,人口不足两千的凯拉尔城,显然只能算是乡下。 “妈妈,还有这信纸,也是最上等的鳶尾纹纸,一张就要半个多银幣。” 莱婭也很是意外,忍不住插话道。 这鳶尾纹纸,產自万里之外、大陆东南方的白蔷薇皇朝,质地极为细腻且不易损坏、腐烂,受到各国贵族们的喜爱和追捧。 但因为原料和工艺特殊,鳶尾纹纸至今无法被仿造,外国贵族想用,只能进口。 在多罗王国,仅有南方的第一大城玫瑰港”可以买到这种纸中贵族』,而且因为运输困难,常年都处於供不应求的状態。 最穷男爵,也用得起这种信纸么? 或者说,他也有抢购到鳶尾纹纸的渠道? 玫瑰港可是与绿湾城远隔数省、坐落於一千多公里之外的滨海之地,鹰翼省能往来玫瑰港的大商队都有深厚背景,可不会为了几个银幣就去零散售卖鳶尾纹纸。 很多特殊商品尚在海上运输之时,就已经按地位高低定下各家的分配额度了。 “莱婭,你没发现这张纸香味有些浅淡了么?” 洛伦佐夫人笑著说道:“应该是保存了不短的时间,至少三年以上。” 莱婭闻言恍然,哦,凯拉尔家族果然还是穷的,名副其实。 “你们说的都不错,这些细节也能给我们带来不少信息,但信件內容才是重点。” 冈萨雷斯男爵微笑提醒,示意女儿和外孙女继续读信,要能发现细枝末节,但不可主次不分。 洛伦佐母女再次低头,只见信纸上写道: 【尊敬的冈萨雷斯男爵阁下,诚挚问您安好。】 【自从上次在多明戈伯爵大人的宴会上一別,已近两年。晚宴之上,我虽只与您浅谈片刻,但衔剑雄鹿』之果敢风采、发人深省之话语,使我心中敬服,至今难忘。】 【两年里,我多次有上门拜访阁下之意,但无奈我地处偏远,领地山匪屡禁不止,又有乱石城堡需要日日戍卫,屡屡无法成,甚为遗憾······】 【······马洛·阿斯特先曾与我並肩作战,赖普兰多师的勇武,我数得以击杀蜥蜴人四阶银座骑士,己方未有重伤,此事准確无误,我愿以凯拉尔家族之荣誉担保。】 【普兰多大师与我祖父亲如兄弟,我视之为叔祖长辈,完全信赖。马洛·阿斯特作为普兰多大师唯一的学生,亦值得信任,且潜力非凡,远超於我。】 【此次商谈,马洛·阿斯特可全权代表我的意志,他所言之事,我將全部应诺。另,普兰多大师亦由马洛全权代表,大师的戒指徽记亦印於书信之下。】 【······我竭诚期盼与男爵阁下达成合作,利益共享,以期壮大家族、繁荣领地、富裕领民,不负多明戈伯爵分封赐土之厚望。】 【您忠实的朋友,伊格纳特·安內赛斯·凯拉尔敬上】 洛伦佐夫人读完信件,与女儿抬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讶异。 贫穷偏远和粗鲁愚昧,向来联繫紧密,早就成了一种刻板印象。 但这位最穷男爵凯拉尔大人却似乎切断了前后两者的联繫,他的书信措辞古典、优雅大方,通篇彬彬有礼且深諳贵族社交辞令,没有任何失礼之处,与传闻中的粗鲁鄙陋简直毫不相干。 传闻果然多不可信,就像前些日子,绿湾城关於冈萨雷斯男爵“重病將死』的谣言一样。 而更让母女吃惊的是,凯拉尔男爵赋予马洛的权限简直大到了极致,在以往贵族的商谈中,拥有这样权限的使者或代理人,几乎从未有过。 “莱婭,你这位好朋友,远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吶。” 萨雷斯男爵对外孙女和蔼一笑,语气难分褒贬。 莱婭闻,张了张嘴,想说话有点犹豫。 她很想为马洛解释几句,但又怕自己说的太过、反而引发外公厌烦,不仅帮不上马洛,还会起到反效果。 就在她酝酿话语的时候,冈萨雷斯男爵忽然扭头看向了会客厅大门,说道:“刚提到他,人便到了。” 这么快? 莱婭有些懊恼,但现在已经没有说话的时间了,她站起身就要迴避到隔壁房间。 在接下来的商谈当中,外祖父代表冈萨雷斯家族、父亲代表洛伦佐家族、母亲也有一块作为嫁妆的爵士领地而且掌管家族数项生意、產业,只有她是插不上话的-以往类似场合她也不会出席。 但外祖父却开口叫住了她:“莱婭,这次不必迴避了。” “父亲?” 洛伦佐夫人疑惑问询。 作为族长,他的父亲一向公私分明,再宠爱唯一的外孙女,也不会让她干扰家族大事。 “安娜,那个年轻人不是处在你那考察名单的前列吗?正好趁这个机会,让莱婭更深入了解一下她的好朋友。“ 萨雷斯男爵整了整衣襟,说道:“巨大利益面前,最能暴露本性。” 洛伦佐夫人慾言又止,但还是招招手,让莱婭坐到了她身边。 就在莱婭重新落座那一刻,会客厅大门被轻轻扣响,得到男爵准许后,缓缓拉开。 在洛伦佐爵士引领下,身姿修长的少年稳步踏进这间古老厅堂,他昂首挺胸,脊背如剑,和端坐主位的萨雷斯男爵一样笔直。 从大门外倾泻而来的阳光,笼罩其身,为他勾勒出一圈金色的轮廓,映衬出他的俊美外表和微尖双耳,恍惚间让人联想到第五纪元之前强盛无比的精灵帝国之皇族日光精灵。 这位少年显然知晓贵族会见礼仪,跨入会客厅四步之后,他便驻足停身,不再向前,率先问候。 “男爵大人,日安。” “蒙您召见,马洛·阿斯特不胜荣幸。” 他俯身行礼,姿態无可挑剔,明確表现出了对王国男爵的尊敬,却又不卑不亢,没有半分諂媚神色。 看著马洛,坐於侧位的莱婭眼睛发亮,嘴角泛起了一丝压制不住的笑意: 她外祖父从尸山血海中衝出,又久居高位,积威甚重,不少三四十岁的爵士、骑士都在外祖父身前战战兢兢,很多贵族少年被初次接见时,连话都说不利索。 马洛可真棒! 不愧是她唯一的好朋友,更不愧是让她心生好感之人。 錚!! 忽然,正心中暗喜的莱婭仿佛听到了一声利剑出鞘的巨响,同一时间,她灵魂深处那两道“魔法之门』就被极大压制,它们轻颤著,光辉暗淡了近半。 她体內的魔力也受到影响,如同欢畅细流中掺入了泥沙,变得水流孱弱、运转滯涩。 莱婭脸色苍白,暗喜瞬间不翼而飞,她望向马洛的目光已经满是担忧: 外公竟然一句话不说,刚刚见面就爆发了血脉之力,以银座骑士的强大精神意志,对马洛进行正面压制。 她们冈萨雷斯家族的血脉可是战爭巨人,,虽然未曾路身上位血脉,但骑士意志刚强如铁,精神层面上对抗绝不弱於大多数上位血脉。 錚!! 吼!! 相较於仅被余威波及到的莱婭,正面承受冈萨雷斯男爵意志压迫的马洛,不仅听到了更响亮的剑鸣,耳边还响起了如同雷鸣般的怒吼,震耳欲聋,仿佛出自远古巨人之口。 猝不及防之下,他身体一颤,灵魂迟滯,手脚不受控制,整个人就要由俯身鞠躬的姿势向前栽倒。 但就在这时,他灵魂深处的[巫师之昆特牌收藏册]豁然一震,周身银色光辉绽放,漂浮於其上的十八张昆特牌也亮起或金或银、或铜或白的各色光华。 顷刻间,马洛的灵魂如解冻春水,思维迅捷如常。 在意识恢復的第一时间,马洛就激发了血脉真名能力,【激流】。 一段长长的银色古老字符从他血脉深处浮现,点点银芒从字符上进射而出,融入血液之中。 下一刻,受到压制的血脉之力再度咆哮,马洛血管膨胀,体內血液剧烈奔涌翻腾,如同一条气势汹汹、巨浪轰鸣的[流银月河]。 马洛藉由[激流]能力调动起全身三分之一还多的源力,迅速流转全身,將笼罩自己的冷酷意志驱散。 而后,他重重前踏,迈出了第五步按多罗王国礼节,这一步是在主人还礼回应、表示欢迎之后,拜访者才能踏出。 嘭! 靴子落地之时,他凝聚起的全部意志也毫无保留的轰击而出。 半空中,仿佛有汹涌巨浪与十米高的远古巨人轰然相撞。 汹汹浪潮被巨人手中的大剑一劈为二,颓然溃散回落,但那小山般巨人的恐怖身躯竞然也被撼动,在浪潮的衝击下,整整后退了两步,才稳住稳住身形。 会客厅內一片寂静。 这突如其来的接连骤变,让洛伦佐爵士、夫人和莱婭都震惊骇然,他们都是踏入了超凡领域的职业者,自然全都感受到了刚才的无形碰撞。 三人虽立场、心思並不完全相同,但都不愿意看到父亲(岳父、外祖父)和马洛发生衝突,可冈萨雷斯男爵的意志压迫犹在,他们也没有一个人敢贸然出声打破对峙,怕引起更严重的后果。 会客厅门口。 马洛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不正常的緋色,那是刚刚意志交锋中,源力溃散,在体內激盪的结果。 新晋铜盔骑士与老牌银座骑士,实力差距太大,他在意志上完全处於下风,可以说是惨败。 而能够收穫』这场惨败,还是因为他天赋异稟、早早[真名具现]觉醒了血脉能力[激流],否则,他刚刚连奋力一搏的反击机会都没有。 那將是耻辱的不战而溃。 此刻,“战败』的马洛血脉中真名暗拔,源力紊乱,短亢间內,再也无法仫冈萨雷斯男爵硬拼第二次了。 但是,马洛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又挺直身躯,抬起右腿,往正前方重重踏出了第六步o 他面无表个,没有惊怒,更看不出恐惧。 他目光沉静幽深,在前方墙壁悬从的那五幅肖像上缓缓扫过,又把视线欠最后一幅肖像画移到真人身上。 马洛俯视著五米之外的冈萨雷斯男爵,手扶腰间锋剑,疫道: “这,就是萨雷斯家族的待客之道?” > 第123章 『钞』凡能力 第123章 『钞』凡能力 糟了! 马洛这句毫不客气的质问一出口,他右后方的洛伦佐爵士、沙发侧面的洛伦佐夫人和莱婭都脸色惊变,心里一沉。 尤其是莱婭,她眼里的忧虑急切都快混著泪水涌出眼眶了。 马洛也太大胆了! 竞敢在家族祖宅最重要的会客厅里、在歷代族长画像面前,斥责当代族长,讽刺冈萨雷斯家族粗鲁无礼? 她之前在和马洛的谈话中曾不止一次提到过,外公极其重视家族荣誉,对冒犯者绝不留情。 莱婭承认,外公今天的行为確实太反常、太失礼了,可他是男爵、是银座骑士,一个平民铜盔骑士,当面触怒外公,绝对是不理智的危险行为。 冈萨雷斯男爵气势压制仍在,莱婭尚未激发血脉力量,作为新晋一环门法师,她受到的影响最大,行动都有些吃力,但她一咬牙,攥著拳头就要从沙发上站起。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是该先劝解外公,还是先安抚马洛,但她觉得,自己必须得做点什么。 这房间里没有人比她和双方的关係更密切了,一方是亲爱的外祖父,另一方是唯一的好朋友。 而马洛之所以会来到这间会客厅,固然是为了商谈生意,但他没有选择其他贵族,而是直接来与风萨雷斯家族,其中肯定有她这位好朋友的原因。 她要挡在两人之间,先用身体把他们隔开。 老天! 不能再让他们正面相对了,两人的眼神,真让人担忧害怕! 可就在莱婭的屁股刚刚从沙发上抬起时,她身旁的洛伦佐夫人突然伸手,又一把將她扯了回去,並死死按住了她的胳膊。 妈妈? 莱婭诧异的侧身看向母亲。 只见妈妈正冲她微微摇头,动作和眼神很明显在传达一个意思: [不要动,你掺和进去会更加糟糕。] 这? 为什么? 莱婭满眼迷惑,很不理解妈妈的想法,可妈妈比自己聪明的多,说话做事极少出错. 当这位十七岁的女孩犹豫徘徊之际,他的外祖父打破了沉默。 “你、想、拔、剑!?” 班德拉斯·冈萨雷斯男爵一词一顿的大声喝问,苍老威严的声音撞在会客厅四壁上时,他已经豁然起身。 一米九的身高,让他高出马洛半个头,被俯视者瞬间成为俯视之人。 男爵目光严厉,直直逼视马洛。 “拔剑与否,这取决於男爵人您接下来的为。” 马洛紧握尼兰之剑”手柄,没有半分鬆开之意。 他目光不退不避,亦直视男爵。 “你敢拔剑?!” 冈萨雷斯男爵声音阴沉,如同雷雨爆发前席捲大地的肆虐之风,是盛怒即將到来的预兆。 “我说了,这取决於您。“ 马洛似乎像是一头过於迟钝的狐狸,每一根毛髮都没有感觉到狂风吹拂、都没预感到暴雨將至,他没转身逃回洞穴,依旧挺直身体,直视晦暗天空,並再次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我不希望与好朋友的家人为敌,但若尊严一再遭受冒犯,我腰间佩剑,寧可死战而毁,也绝不苟存鞘中。“ “狂妄!” 冈萨雷斯男爵怒叱出声,体內源力的强大气息毫无保留的散发出来,千百次战斗磨链出的锋锐骑士意志,再次压向对面的顽固傢伙。 这次意志压迫更加沉重,与刚开始那次相比,加重了三成不止。 一时间,马洛像是在被钢剑劈砍、铁锤锻砸,又像是被巨石压身、沙土埋没,每一厘米皮肤肌肉,都感受到巨大压力。 此刻,別说动作,他连呼吸都有些艰难滯涩。 昆特牌? 马洛並不慌乱,他至少有三个应对突发状况的备案可以打破局面,並且能对使用的昆特牌做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比如,给老男爵一击[阿尔德衝击法印],应该伤不到他,但没有咒语的突然袭击,肯定能干扰打乱他的意志压迫。 对外解释这[阿尔德法印是老师的独有魔法,来源自精灵星纹一族秘藏。 再比如,召唤裤襠』瞬间出现在茶几上,给冈萨雷斯男爵来一个狗头衝撞。 对裤襠的解释,当然是魔法宠物。 等打破局面后,他会迅速拉远距离,离这莫名其妙发疯的老头远点儿,到时候,相信洛伦佐爵士夫人、莱婭,都会劝住这行为明显失常的岳父(父亲、外祖父)大人。 如果他们劝不住,那马洛只能选择迅速退走、先离开冈萨雷斯府邸了。 如果撤不走,那就只剩下他最不想使用的方案: 【昆特牌齐出,疯猫、白狼、裤襠、禁军铁卫,乃至护崽母熊、吸血鬼全部参战,所有魔法物品皆用,必要时他会再次强行动用血脉能力[激流],以求在最短时间內製服银座位阶的冈萨雷斯男爵,也包括房间內其他三人。 再接著,就是逼迫四人签订魔法契约、並立下骑士誓言,甚至他还要扣押莱婭为长期人质,以保证昆特牌秘密不会泄露。】 但这方案是最后的选择,存在很多问题。 它不仅后续麻烦眾多,执行过程中也很可能发生意外,造成误伤哪怕是占据突然袭击的优势,马洛也难以保证能无伤擒下四人。 俘虏敌人,要比杀死敌人难上一倍不止。 但就在犹豫之时,马洛突然发现,他体內原本紊乱溃散、操纵困难的源力,在银座骑士的巨大威胁之下,竞然应激自发的疯狂运转起来,涌向全身每一块肌肉,遍布身体皮肤之下,与外来的压力对抗。 仅仅一两秒之后,他便压力骤减,呼吸恢復了顺畅。 不止如此,马洛恢復对身体的全面感知之后,他发现体內的源力已经渗透到几处原本难以到达、淬链困难的身体部位。 那些部位,应该是他在今后淬链血脉时该攻克』的困难区域,是他晋升二阶铜盔骑士的必备功课,现在竟然几秒內就完成了四分之一。 这是什么情况? 因祸得福? 马洛顾不得去细想,他立刻主动操纵体內血脉之力和源力,开始继续拓展地盘』 將更多原来触及不到的肌肉和细小血管纳入控制范围。 又几秒之后,他攻克的困难区域』已经达到了三分之一,並且还在继续扩大。 感受著身体的变化,马洛思绪急转,看向冈萨雷斯男爵的目光也发生了改变,变得越来越古怪。 “小子,你那是什么眼神?” 萨雷斯男爵白的眉毛如利剑斜挑,瞪眼怒道:“我看你还能强撑多久!” 男爵说完,马洛就感到扑面而来的气势压迫再次增加了一点,大约又增加了一成。 可这加重的攻击』,反而让他肯定了內心的想法,一时间,马洛有点哭笑不得,看著几米外那位刚见面连话都不说、便对他甩出一记又一记精神大巴掌』的七十岁老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男爵人,您就不能提前打个招呼么?” 马洛问道,表情相当无奈:“刚刚真嚇了我一跳,剑都快拔出来了。如果真劈烂了您这几十年的古董沙发,就算我想赔偿,也没地方去买吶!” 嗯? 洛伦佐夫人和女儿面面相覷,不知道马洛在说什么,也搞不懂他的態度怎么像猫头鹰可儿的脑袋一般,突然来了个180度的大调转。 洛伦佐爵士本来也是疑惑,但同为骑士的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然后,他看向岳父大人的表情也变得和马洛一样,无奈又哭笑不得。 您这行为,是不是太轻率危险了一些? 而且,怎么连我也瞒著? 我还能提前向马洛透露吗? “子,你在说什么!?” 冈萨雷斯老男爵一愣,但依旧没有收回源力与意志的双重压迫,喝道:“这算是你在变相求饶吗?” 岳啊······您这演技,不说话还好,说话真是···· 洛伦佐爵士有些羞耻,偏过头,有些看不下去了。 “男爵大人,感谢您耗费源力和精神、用这种出乎意料的方式帮我淬链身体,我收穫很大,但现在我的源力已经消耗殆尽,濒临极限了。” 马洛见这老头儿还在演戏,只好直接言明: “您快收回意志压迫吧,再进下去也没什么效果了。” 说到这种程度,两位非骑士职业的女人也明白父亲(外祖父)这反常行为是怎么回事了。 她们一脸愕然,然后纷纷转向冈萨雷斯男爵,两双相似的美丽眼睛里儘是嗔怒和不满: 连女儿(外孙女)也要瞒著?! 害得我们刚才那么担心! 真是嚇死了! “咳咳,你子,还真是聪明,这么快就看出来了?” 冈萨雷斯男爵假装没看到女儿和外孙女的美眸凝视,他看著马洛,皱眉问道:“但十秒钟没效果了?你怎么这么快?难道激发血脉的时候用药剂辅助了?” 马洛闻言,狐疑的仔细看了冈萨雷斯男爵两秒,怀疑这老头不止是在问他有没有嗑药,还在暗戳戳的骂他。 “当然没有,我绝对是真正的骑士,不是药剂骑!” 马洛正色道:“十秒钟,我就把那些难以触及的深层肌肉和细微血管,淬链了三分之一还多。” “那还算不错。” 冈萨雷斯男爵这才舒缓眉头,点了点头,表示满意。 能一步將通往二阶骑士的道路跨过三分之一,说明这小子晋升骑士前的根基极为扎实、晋升时也没有偷懒取巧,他的骑士意志坚定,对源力的掌控相当细微。 “坐吧。” 他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对马洛说道:“如果我事先提醒你,再进行意志压迫,那就成了不痛不痒的锻链。没有接近真实对战的压力和威胁,这淬链效果至少减弱半还多。“ 马洛听到冈萨雷斯男爵的解释,略一思索,心中很是认同。 “男爵大人,再次感谢您帮我淬链血脉,更感谢您给予我如此宝贵的战经验。” 他再次对冈萨雷斯鞠躬,真心实意,躬身幅度远远超过刚进会客厅时那礼节性的问候c “哦?” 冈萨雷斯男爵和洛伦佐爵士都有些意外,看著马洛,目露讚赏。 淬链血脉,只是帮马洛省了些时间,没有这次机会,他自己也能慢慢完成。 但直面一位银座骑士的意志压迫,则能让他提前领略到“骑士意志』的运用方式,更能对银座骑士的意志强度有初步了解,这在以后真正与银座骑士的交战中,再遭遇敌人的意志衝击,不至於毫无防备、茫然无措。 “我真没想到,你看著俊秀温和,但实际上却是个钢铁般的硬汉,不仅敢对我发起精神意志上的反衝击,还敢在我面前握住佩剑,放言威胁。“ 冈萨雷斯男爵露出了堪称慈祥的和蔼笑容,亲自给马洛倒了一杯茶,问道:“那时候,你应该还没猜出这是为了帮你淬链源力吧?“ “就真的不怕触怒我,挨上一顿狠揍,甚至被恼羞成怒的暴虐男爵打成重伤、失手杀掉?” 重伤? 杀我? 老先生您想得太多了。 就算你真疯了,我的昆特牌也能让你重新清醒回来。 顶多是麻烦一些,但没什么好怕的,否则,我早就战略撤退了。 马洛心里默默想著,表面上却神色如常。 他双手接过茶杯,谢过之后,笑著给出了另外一套说辞: “暴虐?” “我在绿湾城也住了一段时间,人们对您的评价是正直无畏、嫉恶如仇、爱护市民,也听到过一些严厉、不近人情』的说法,但连严酷”都没有,更別提暴虐』这与您毫不相关的词语了。“ 马洛喝了一口茶,继续言道:“虽然我刚开始確实一头雾水,也本能的感到愤怒,但莱婭就坐在您身边,就算您因为什么我不知情的原因对我敌意深重,也不会非要在外孙女面前,迫不及待的杀掉她唯一的好朋友吧?“ “更何况,我很確定与您和冈萨雷斯家族此前並无衝突,此前並无衝突,反而是曾经帮过一点小忙:曾和莱婭、洛伦佐爵士並肩作战,救下了几名家族护卫。” 洛伦佐爵士笑著点头,洛伦佐夫人和莱婭也微微頷首,表示认可。 萨雷斯男爵则笑著问道:“就因为这些?” “不,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与我老师普兰多相关。“ 马洛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老师虽然把这件旧事告诉了我,但我和老师都认为不应该在商谈生意时提起它,有挟恩图报、趁机勒索的嫌疑。” “哈哈哈,好!” 老男爵突然开怀笑,说道:“普兰多师有个好学生!莱婭也有真正的好朋友!” 面对家人的疑惑,班德拉斯·风萨雷斯男爵转过身,看著墙壁上第四代族长的画像,沉默片刻后才说道: “五十多ν前,卫国战爭席捲整个鹰翼省,如果不是路过的普兰多大师锤死了那十几个凶残的沙民和蜥蜴人,我父亲的尸体很可能就会被他们夺走,成为后者的食物了。” “那时算上还未成的我,家族也只剩六名战士,都没有激发血脉,所欠,几乎没有可能带著父亲的尸体突围。” 这前所未闻的消息,让洛伦佐爵士等三人都大为震惊,没想到那八来歷和实力都颇为神秘的老矮人,对家族还有这样的巨大恩情。 “父亲,怎么之前没听您提起过?” 洛伦佐夫人疑惑问道。 “唉,那个时代的多罗王国简直如同地狱,我少√时认识的人几乎没有一个活到卫国战爭结束,我对沙民、蜥蜴人、丛仕巨魔的仇恨至死不休、绝不会忘,但那时候的所有人,包括你的祖父,我全都不愿意再提起。” 那是座骑士的刚强意志都无井承受的伤痛。 头髮雪白的老男爵嘆了口气,摆摆手,止住了想要出言安慰他的女儿和外孙女,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指了指马洛,说道:“安娜(洛伦左夫人),给他拿一瓶治癒药剂,刚刚这小子全力和我正面对抗了一下,即便只是意志交锋,身体也会被自身溃散的源力震伤。” “马洛,你受伤了?” 洛伦佐夫人还没应答,莱婭就惊呼出声,噌的起身要取药剂。 “莱婭,不用麻烦,只是轻微伤。” 马洛连忙喊住莱婭,说道:“我有药剂的,作为药剂大师的学生,我虽然还不会炼製,但从来不缺药剂。” 说著,他从怀里掏出一瓶普通治癒药剂,灌了一小口,只喝了大约三分之一,然后就又盖上了瓶塞。 “这就够了?” 莱婭不太放心的问道。 面对几人的探询目光,马洛只好解释道:“真的是很轻微的伤,哪三不用药剂,明天睡醒之前也就痊癒了,小半瓶药剂完全足够。“ 又閒聊几句,確定马洛真的无事,也让气氛变耻融洽和谐之后,关於走私贸易』、“剿灭山匪、罪犯』、出售魔井药剂、链金物品』的合作事项终於被提丁。 商谈一经开始,就极为顺利,几乎是毫无阻碍,简直超乎马洛的想像。 他提出的计划和利润分配方案,被男爵大人一口答应,而且老男爵“胃口极大』: “马洛,普兰多大师能炼製多少药剂和附魔武器,我们冈萨雷斯家族便购进多少,用不著再费事沟其他家族。” 马洛讶然:“男爵大人,您確定?老师计划炼製的药剂和武器,仅第一批,价值就超过了4000苏勒金幣。” “四千苏勒?” “远远不够!” 老男爵大手一挥,果断道:“冈萨雷斯家族的收藏密库,至少要两万苏勒金幣的药剂武器才能填满!“ 马洛一愣,仿佛在冈萨雷斯男爵身上看到了闪烁的璀璨金芒。 瞬间,他对男爵大人的钞』凡能力相当敬佩,十分嘆服,並深深嚮往。 > 第124章 影响胃口? 第124章 影响胃口? 夕阳斜压树梢,在新枝嫩叶掩映中,悄悄往会客厅里多投进了几缕斑驳光线。 此时的阳光,早没有了正午时的耀眼刺目,变得柔和而晕黄。 它们安静的躺在地板表面,哪怕洛伦佐夫人的小靴子踩踏而过,它们也没痛呼半声,反而极为殷勤又恋恋不捨的將这位绿湾城第一玫瑰』的靴面和鞋底染成金色。 洛伦佐夫人是去壁炉旁拿水壶的。 商谈相当顺利,茶水也跟著消耗极快,而如此级別的会谈当然不能有侍女在侧,辈分最小的莱婭又在书桌旁誊写捲轴,所以添茶的事情便只能由爵士夫人屈尊来做。 提起黄铜水壶时,弧线圆绷,峰峦倒悬,一抹狭窄沟壑深不见底··· 同样的动作,成熟女人的风情,完全对青涩少女形成碾压之势。 但马洛从洛伦佐夫人起身那一刻,目光就没再往她的方向瞥过半点儿,完全局限在茶几的四边之內,绝不越界半步。 什么? 不看白不看? 反正看三次以下不会有炸裂焰箭』射脸? 呵,开玩笑! 这特殊场合,肯定有特殊的规则: 丈夫在侧,洛伦佐夫人的宽容度-1。 父亲在侧,宽容度再-1。 女儿在侧,宽容度再-1。 所以,没有三次,只要敢偷看一眼,都会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 洛伦佐爵士和冈萨雷斯男爵或许不会直接揍他,但刚谈成的贸易协定,恐怕就要有点波折了。 而且作为好朋友莱婭的妈妈,马洛对这位態度和善的洛伦佐阿姨』一直十分尊敬光是这点,就能抵得过对方的成熟魅力了。 再者,他激发的是精灵血脉,又不是巨龙血脉,如果真是后者,那得真得用三倍的强大意志,才能控制住血脉带来的蠢蠢欲动。 歷史上,因为控制不住自身血脉、米青虫上脑而惹祸身死的龙脉骑士、术士可不在少数,而且,其中並非只有男性。 当洛伦佐夫人终於为茶壶添好茶水、坐回沙发时,马洛也终於在心里长长鬆了一口气,敢稍微拓展一下视线范围了。 “外公,父亲,马洛,合作契约写好了。” 此时,书桌旁的莱婭也走回来,分別將四只闪烁著魔法微光的捲轴递给三人o 各自审视检查无误后,冈萨雷斯男爵、洛伦佐爵士、马洛等三人依次在四份捲轴上籤上了自己的名字,至於未到场的凯拉尔男爵,则是由马洛代为签名,並代为担保。 因有亲笔信中的全权委託,这签名具备效益,凯拉尔男爵必须承认且遵从。 “好,既然契约签订,那五天之內,我萨雷斯家族会將第一次私贸易所需商品运到凯拉尔领。“ 冈萨雷斯男爵爽快说道,没有半点拖延的意思。 而100小桶烈酒、20件黄金饰品、300件银制饰品、外加50套不同风格的奢华衣服,加起来不过600金幣,也不值得男爵大人吝嗇。 “2000磅上等炭,也会送到,最多三天。” 洛伦佐爵士也给出了保证,且因烟雾镇距离凯拉尔领更近,所以耗时更短。 马洛欣然点头,说道:“好,商队会在7天后出发,凯拉尔男爵会派遣最忠诚的下属充当商队护卫,普兰多老师也会尽力保证商队和货物安全。” “普兰多大师要亲自护送?” 洛伦佐夫人诧异问道:“大师不是还要炼製药剂么?” “不,老师虽然討厌麻烦,近些年都处於半隱居状態,但也是有几位生死朋友,有几个能驱使的效忠之人。 ,马洛微微一笑,语气平常的说道:“老师会委派一位铜盔骑士级別的冒险者护送。” 男爵等几人闻言,没太诧异,反而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一个活了八十多年的药剂、链金大师,有这样的人脉才对嘛! 总不能天天喝酒、呼呼大睡吧? “马洛,你刚刚回城,要不要好好休息天,再去缉杀悬赏罪犯和匪?” 洛伦佐爵士问道。 不等马洛回答,莱婭也接著父亲的话音劝道:“是啊,你晋升骑士不久,血脉之力需要凝实巩固,匆忙投入战太危险了。” 但马洛却笑著拒绝了这份关心:“剿灭几个渣滓,费不了太大力气,春天已经来了,春耕和春游都不该被山匪们打扰,我想早点儿送他们前往地狱,到硫磺火湖里洗澡。” “好小子!我就喜欢你这爽利的样子!” 他话未说完,冈萨雷斯男爵就出言称讚,然后让女儿从隔壁书房拿出来一份文件,递给了马洛。 马洛打开,看到了整整一页半的详细文字,那是一个悬赏通缉犯的资料和最近踪跡。 他快速瀏览了一遍,大体了解目標。 [索玛多,二阶骑士,冒险者出身,后来墮落成杀手。] [他曾刺杀过绿湾城的两名军官,还杀过一名受封骑士,正面战斗能力一般,但隱匿和偷袭技巧相当出眾。] [怀疑已加入羽蛇教』。] 嘿,羽蛇教? 你可真是无处不在啊。 马洛嘴角扯出一丝冷笑,真是报仇、赚钱两不耽搁的好事。 “根据最新的情报,索玛多正在搜集药剂,多半是在为晋升银座骑士做准备”' o “这傢伙如果晋升成功,一定会更加肆无忌惮,说不定连爵士、甚至我这个男爵都敢刺杀。” 冈萨雷斯男爵看著马洛,问道:“我原本准备在这几天,调集3名二阶铜盔骑士和30名精锐战士去围杀他,但如果你和普兰多大师有把握,那这个任务就交给你。” “没问题。” 马洛闻言,伸出手指点了点情报的最后两行,说道:“男爵大人,只要他后天晚上真的会出现在这个镇子的酒馆里,我可以保证,那会是他人生当中的最后一顿酒。” 冈萨雷斯男爵看了信心满满的马洛几秒钟,说道:“好,要记住,我们费了很才获得这份情报,杀索玛多机会只有次。” “如果被他逃走,那他肯定会彻底隱藏起来。而等他再次出现的时候,我们多半就要面对一位银座位阶的敌人了。” 马洛頜首,认真说道:“男爵大人,如果您不怕影响早餐的胃口,大后天,城开启后的刻钟內,索玛多的人头便可以送到您的面前。” “影响胃?!哈哈哈哈!” 萨雷斯男爵放声笑:“確实会影响胃!” “看到索玛多的人头,我至少能多吃5磅酱肉,干掉三人份的早餐!” > 第125章 花不完,5个苏勒根本花不完! 第125章 不完,5个苏勒根本不完! 商谈结束,莱婭引领马洛离开了主宅的会客厅。 目送两人身影消失在园走廊里之后,洛伦佐夫人侧身看向了老男爵,確认道: “父亲,真的要购买两万苏勒金幣的药剂或附魔武器?“ ”当然,至少两万苏勒。“ 冈萨雷斯男爵语气篤定:“你刚才也检验过药剂样品的质量,4份样品中最差的一份也达到了优异』级別的最低门槛。这种品质的药剂,在鹰翼省首府金盾城都有价无市,没有特殊渠道,难以大批量购买。“ ”至於链金物品和附魔武器就更不必说了,比药剂还稀少。“ “现在,普兰多大师竟然一改几十年的懒散性格,开始全力炼製出售药剂、 附魔物品,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们必须儘可能的吃掉更多,最好是全部吞下。” “我们如果吃不完这份天降的大蛋糕,就会便宜那条潜藏水底的鮭鱼(巴雷约子爵家族的爵士),甚至是戈尔斯家族那群狼崽子。“ “安娜,你是魔法师,也是药剂师和链金师,比我更明白药剂和魔法物品的价值。” 洛伦佐夫人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但父亲,我们的钱不够了。 1 老男爵皱眉问道:“还剩多少?” “按您的吩咐,从四个月前我便开始悄悄购入魔法材料,每日不停地炼製药剂和魔法物品,已经累计费了近9000苏勒。“ 洛伦佐夫人无需查看,家族的財务状况她向来熟记於心:“目前,家族帐目上还余金幣1.4万苏勒,但能动用的最多一万。到夏季税收之前,算上家族各项產业的收入,也需要再动用4000苏勒才能维持家族和领地的正常运转。“ (府邸亲卫、领地军队的军餉,困难领民的救济,家族封臣们的常例赏赐, 僕人们的薪水,以及府邸的日常生活开支等等。) 冈萨雷斯男爵闻言,看向女婿:“安格尔,你那里还有多少金幣?“ 洛伦佐爵士笑著回应道:“父亲,这问题您应该问安娜,她比我要清楚的多' o 他摊了摊手,趁机告状』:“我这位绿湾城有名的富裕爵士,能掌控的只有自己的钱袋,每个月才5个苏勒的零钱。“ “安格尔!” 洛伦佐夫人羞恼的瞪了丈夫一眼:“你在乱说什么,咱们在谈正事儿呢!” ”安娜,你每个月真的只给安格尔5个苏勒?“ 老男爵表情有点奇怪,隱含笑意又透著一些悲伤怀念:“你比你妈妈还严格呀!你妈妈在的时候,给我的零钱是每个月8个苏勒金幣呢,心情愉悦的时候还会多加2个。“ “10苏勒?” 洛伦佐爵士有点夸张的惊嘆道:“父亲,那您可真幸福,零钱是我的两倍!” 洛伦佐夫人看著丈夫那拙劣的演技,好笑又好气,斜了他一眼,哼道: “安格尔,每个月5个苏勒不够么?那你怎么还能偷偷攒下22苏勒零7个银幣的巨额』。” 洛伦佐爵士目瞪口呆:“安、安娜,你知道??“ “呵,忘记我是资深'门法师』了?” 洛伦佐夫人微微抬起下巴,露出看傻孩子的可怜表情:“我没告诉过你,我掌握了三种不同的侦测魔法吗?“ 用侦测魔法找丈夫的小金库?!! 这,这这这,这是作弊啊! 洛伦佐爵士看著笑意越发浓郁的妻子,又看了看旁边岳父大人爱莫能助的表情,手心驀的有点冒汗,他很確定自己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零钱的生死存在就在此刻。 突然,他仿佛被伟大的白银女神降下了神恩,福至心灵,笑著说道:“哈哈,我藏得那么隱蔽,都被你发现啦,真可惜啊!“ “我原本是想悄悄准备一个惊喜,用那些钱买一条项链送给你的,当做我们结婚18周年纪念日的礼物。“ “真的?” 洛伦佐夫人似笑非笑的问道:“往年的纪念日礼物不都是从家族(洛伦佐) 帐户里开支么?“ “所以说是惊喜嘛,往年没准备惊喜,是因为我还没有攒够钱。这些钱我攒了很久的。“ 洛伦佐爵士面不改色的说道,但在场的包括他自己在內的三个人,都知道这些话的潜在含义是什么: [小金库全部上缴,一个银幣都不留。] 洛伦佐爵士用了一种委婉而体面、温馨且愉快的表达方式但它本质上,还是一则战败宣言。 “攒了很久?你这又是在暗示我,给你的零钱太少咯?“ 洛伦佐夫人语气非常温柔,仿佛舌尖和嘴唇上都抹了一层蜜,芬芳而甜美:“安格尔,要不要给你涨一涨零钱?“ “比如,涨到幸福的10个苏勒』?“ 嗯? 涨钱?! 这句话一出,冈萨雷斯老男爵立刻低头喝茶,一副置身事外、与我无关的样子。 洛伦佐爵士则神经立刻紧绷到了极点,但经歷过十数年血与火』战斗生涯的他临危不乱,大笑著说道: ”哈哈哈,安娜,完全用不著的!“ 他拍了拍那只装著4苏勒金幣3个银幣的钱袋,满脸不容置疑的表情,语气斩钉截铁的说道: “5个苏勒就足够幸福了!” “不完,这么多金幣,根本不完吶!“ 洛伦佐夫人闻言,眼神幽幽的看了丈夫一小会儿,精致脸庞上突然绽放出了春日原野般的柔美风情,轻声说道:“那就好,我还一直担心你会不够呢~” ”呵呵、、呵呵,怎么会呢。“ 洛伦佐爵士一口喝完了杯中红茶,劝道:“亲爱的夫人,炼製药剂已经很累了,就不要再担心这些完全没必要的小事了嘛!“ “好,既然如此,那便维持5个苏勒的零钱不变~” 洛伦佐夫人笑著拿起茶壶,帮丈夫倒满茶杯,並贴心的加入了一块方。 爵士大人不顾茶水还烫,立刻端起喝了一大口,並露出满意的微笑,讚许道: “夫人,真甜!” 洛伦佐夫人闻言微微頷首,应承了这一夸讚。 爵士大人终於鬆了口气。 呼! 好险,好险,虽然痛失22个苏勒的小金库,但5个苏勒的零钱保住了,没有被扣掉。 从长远来看,是值得的。 但接下来得去问问女儿,门法师能掌握的一环和二环魔法中,到底有多少种侦测魔法··· 嗯,就是单纯的感兴趣而已。 ”唔,刚刚好像跑题了是么?“ 一直专心喝茶的冈萨雷斯老男爵抬起头,如梦初醒般说道:“安格尔,我之前是不是在你问,你那里有多少苏勒可挪用?“ “父亲,除去下次税收前的必要开支,能调用的大约有1800苏勒。“ 洛伦佐爵士很有些骄傲的答道,如此多的灵活资金,几乎已经可以傲视绿湾城所有爵士— 那两个极端吝嗇、衣服都快打补丁的守財奴爵士除外,背靠著子爵家族的巴雷约爵士也除外。 这全都是妻子安娜的功劳,他这个农户出身的穷小子,只懂得作战,完全不懂怎么去打理家產和投资商业。 老男爵没有跟女婿客气,直接说道:“再留下300金幣,剩下的全部用於购买药剂和武器,把你的家族护卫充分武装起来。“ ”但父亲,加上那1500苏勒,也距离2万苏勒很远。“ 洛伦佐夫人提醒道。 老男爵思虑两三秒之后,果断说道:“召集高约、泰洛、希尔斯等三名爵士,他们的积蓄加起来,应该也能吃下3000苏勒左右的份额。“ 而后,不待洛伦佐夫人说话,冈萨雷斯男爵便抬手制止了她: “安娜,我知道这依旧不够,所以,卖!“ “把那些与家族歷史无关的收藏品和珠宝全部卖掉,商铺、工坊中,留下核心的武器、粮食工坊,其余都可以卖掉。“ “戈尔斯家族不是一直想要富人区的那两间临街商铺吗?” “给他!但要狠狠榨出他更多的金幣!” 在洛伦佐爵士夫妇惊讶不解的眼神中,七十岁的老男爵像是一个疯狂挥霍祖產的败家子。 “父亲,真的有必要这样吗?多明戈伯爵虽然將您降为了三等男爵,可这只是荣誉上的处罚,没有削减我们家族半点封地,连一块骑士领都没有剥夺。“ 洛伦佐夫人说完,爵士也担忧问道: “父亲,难道您去年与羽蛇教作战时,受到的毒伤又復发了?您的实力,还会继续滑落?“ 洛伦佐忧心忡忡,岳父大人的实力已经从银座四阶滑落到三阶,若是还有掉落到准三阶,甚至是铜盔位阶的风险·· 如果真的是那样,家族真的该收缩势力范围,集中保护核心產业了。 丟掉了城卫军司令官的职务、再失去银座骑士坐镇,陷入衰弱期的冈萨雷斯家族务必要让出一部分利益,这是歷经上百年乃至数百年时光的古老家族的常態。 莱婭虽然魔法天赋不错,17岁就成为了门法师,但在她晋升廊柱法师』之前,这並没有什么太大用处一潜力不能当做实力来用,过早暴露只会惹来危险和覬覦。 当下,风头正盛的戈尔斯家族,一双贪婪狼眼肯定早就盯紧了雄鹿身上的肥肉,割肉餵狼是迟早的事情。 费利佩·戈尔斯爵士已经在上个月成功晋升银座骑士,他的女婿日光之剑』阿德里安爵士也距离银座骑士只差一步。 现在,阿德里安正全力剿灭戈尔斯家族领地和附庸爵士们领地上的土匪,这一举动是在收买人心,但很可能也是在战斗磨礪中寻求突破的机会。 ”別担心,安格尔,暂时稳固在三阶没有问题。“ 老男爵安抚了女婿和女儿,再次说道:“但我要求,尽最大可能將非核心產业变卖,但是,购入魔法药剂和武器的事情要绝对保密,半点都不能泄露。“ “安娜,你帮我准备三张魔法契约捲轴,拓印好保密魔法,今晚便要使用。” 哪怕高约、泰洛、希尔斯是冈萨雷斯家族最忠诚的封臣,其中年纪最小的希尔斯都跟隨老男爵四处征战过干数次,可涉及家族根本,不可大意半分,必须再增加额外一层保证。 毕竟,人心难测,金幣和危险最能熄灭忠诚之火,哪怕许下过关联血脉力量的骑士誓言,也不能完全相信。 立誓人背弃骑士誓言后,虽然原本的骑士之路会破碎毁弃、真扔暗淡,实力受损,难以再进。 不过,只要毁诺者付出一定代价,便有不小可能转为墮落邪恶的黑暗骑士, 依旧可以从邪神、邪灵处汲取力量,晋升位阶。 而一个墮落骑士,在展现血脉力量之前,不通过特殊手段,是很难辨认出来的。 但魔法光辉永存。 罚密魔法关係灵毫,一旦违背,契约的另一方一定会有感应一除非有高出契约者两个大位阶的施法者干涉,才有掩盖魔法已经失效的可能。 可子爵、伯爵都难得一见的殿堂法师或者红衣主教们,应该没有閒情雅致来帮几个爵士解除罚密魔法。 爵士领一遮的全部收税,也弥补不仂他们损耗的精力和宝贵时间。 莱婭的会客厅中,將精灵长弓绿森』的礼名包裹好之后,马洛没再多留, 向莱婭道別。 “马洛,第一次走私贸易你们也要投入数百金幣,普兰多大师还要幸入大批魔法材料,你的钱真的够么?“ 莱婭犹豫仂一下,询问道:“要不然,我借你一部分。虽然我扔下爵士领的税收是妈妈在管理,我不能动用,但我的零钱还剩下几百个苏勒,可以完全自由支配。“ 马洛闻言,忍不住心里默默感嘆: 富婆啊! 成人礼是一块土地肥沃的爵士领,这是普通骑士一辈子甚至两三代人的奋斗目標。 而莱婭在给自厚价值数百苏勒的绿森』长弓后,零钱竟然能剩那么多! ”不必担心,够用的。“ 马洛笑著拒绝,说道:“你忘偽,索玛多的悬赏就有整整300苏勒,在杀光绿湾城范围內的山匪和悬赏通缉犯之前,我应该不会太缺钱。“ 莱婭闻言,张仂张嘴,还是没有多说。 二阶黑暗骑士的实力,身为骑士的马洛应该比自厚清楚得多,他既然敢接下任务,就有自厚的衡量。 因此,她的担心到仂嘴边,只变成一句简单的叮嘱: ”有任何困难,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马洛郑重答应,看著莱婭那矢车菊色的眼眸,认真说道: ”莱婭,你也一样,有任何困难,第一时间通知我。“ 他笑著指仂指自厚,补充道:“我现在强得可怕,远远超过你的想像。“ 噗嗤! 莱婭被马洛突然的囂张狂妄』逗得一笑,打趣问道:“怎么?你能比我外公还强么?” “哈哈!” 马洛爽苹一笑,转身走出会客厅,冲莱婭摆摆手,留下一句看似玩笑的话语: “这可说不定呢。” 吹著微凉的晚风,马洛踩著春日余暉,返回了泉水后诞。 刚走到姑妈家街前,还未推街,大街便自厚打开。 “啊!马洛少爷?“ 育婴女僕艾娜站在街內,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马洛嚇仂一跳。 她左臂一抖,胳膊上挎著的大篮筐就要摔落。还好马洛动作事捷,迅疾伸手帮她稳稳托住。 他发现艾娜右手里还拎著一个包裹,看样子正要出街。 “艾娜,是要回家么?“ 艾娜点点头,开心的说道:“是呢,德尔瓦多夫人从给我一大块节日蛋糕, 让我带给爸爸妈妈和弟弟妹妹尝一尝。“ ”这样啊,哦,艾娜你稍等一下。“ 马洛说著,便快速走向屋內,又很快回到院子里,手里还提著两串黑红色的东西。 “艾娜,这是从凯拉尔领带回来的风乾並肉,算是那里的特產,滋味不错, 拿给家人尝尝吧。“ 他一边说著,一边不顾艾娜的阻拦,把並肉塞进仂她的篮筐里。 ”马洛少爷,这肉乾太多了,得有四五磅重,太多了。“ 艾娜不好意思的说道。 “不算多,你家里有好几口人呢,弟弟妹妹又都是长身体的遮纪,你这些天也很辛苦,晚上陪著贝娜睡觉也很难休息好。“ 马洛笑著把她从到门外,说道:“趁著天还没黑,快回去吧,今晚上好好睡一大觉。“ ”谢谢您,马洛少爷。“ 艾娜只好收下那平极少吃到的並肉,心里有接受馈赠的难为情,又免不仇浮现出家人见到並肉的欣喜表情。 作为卑微的育婴女僕,她想不出还能怎么报答这慷慨善良的一家人,很珍惜这份幸运的她,唯有努力罚证道:“您放心,我明天一早就会回来带小贝娜的' o “不用,中午之前回来就好,由我在家,用不著那么著急,好好陪一陪家人。” 马洛催她快点出发,並最后说道:“替我向你的父母问好,很感谢他们养育出你这样认真负责的好女艺。“ 艾娜闻言一愣,脸庞瞬间变得比掛在城墙上的夕阳还红,她你忙低下头,唔唔嗯嗯的答应仂两声,逃也似的走远仂。 马洛看著少女的背影,嘆仂口气,又微微一笑。 这个时代的贫生存不易,贫家的女孩想过上更好一点的生活更是艰难。 他现在没有能力改变这个世界,但身边认识的人,马洛都希望她们能过的更好一点儿。 艾娜身影消失在诞角后,马洛才关上街。 他刚走回庭院,就看到西尔维雅从盟洗室出来,她端著木盆,里面正是他换下的那几件衣服。 “呀,高级骑士侍从西尔维雅小姐,衣服全都洗乾净了么?“ > 第126章 表哥,別忘记洗袜子哦~ 第126章 表哥,別忘记洗袜子哦~ 滴答、滴答、滴答~ 水珠从五件湿衣服的衣角、袖口不断下落,接连不绝,如同淅沥雨声。 “表哥,怎么样,衣服很乾净吧?” 西尔维雅站在衣架旁,期待的问道,等著马洛的认可。 “乾净,事实上,是乾净极了。” 马洛看著找不出半点污渍的厚实冬衣、衬衣,给出了相当高的评价。 “嘿嘿~” 少女听到夸奖,嘴角扬起,眼睛也眯成了月初的弯弯弦月:“表哥,任务我完成啦,晚上可以指导我练剑了吧?两个小时哦!” “当然。” 马洛看著开心到脚尖起的西尔维雅,心里不知怎么突然升起了一点儿捉弄人的恶趣味,他表情变得有点怀疑,问道:“表妹,这么干净的衣服,真的是你自己洗的吗?没有让艾娜帮你么?” “绝对没有!” 少女一呆,然后立刻答道,表情骄傲且底气十足。 “也没有请姑妈帮忙嘛?” 马洛又问。 “没有,没有!” 西尔维雅又立刻回答,语气已经有点生硬了,脸上的笑容也不见踪影,一双弦月般的眼眸变成了半月形。 “不会是让洗衣女僕带走洗乾净,又偷偷送回来的吧?” 马洛目光在衣服上来回扫过,仿佛在寻找什么线索和破绽。 “表哥!!” 西尔维雅终於忍不住了,生气的叫了一声,一双弦月般的眼眸变成了半月形,她不满的瞪著马洛,纤细眉头间挤出了几道细纹:“你就这么不相信,这衣服是我自己洗的?” “我確实不喜欢做家务,但我答应了你,说到就会做到!” “我从来不会撒谎,更不会对你撒谎!” 少女说著,表情越来越委屈,眼里泛起了一层蒙蒙水雾,她拧过身体,带著沉闷鼻音说道:“不信就不信吧,我、我晚上可以自己练剑,不需要、你这位討厌的骑士大人指导!” 嘭! 少女说完的时候,已经跑进了一楼会客厅,然后便是一阵噔噔蹬蹬”踩踏楼梯的声音,显然是跑去了二楼。 糟了! 玩笑开过火了,西尔维雅怎么这么大反应? 之前在家的时候,同样的玩笑话她可从来没哭过啊? 马洛愣在原地,有点懵,藏在衣兜里、捏著礼物的手也缓缓鬆开,礼物落回兜底他原本是想开几句玩笑,逗弄一下表妹,然后把礼物拿给她,给她一个惊喜。 结果,表妹先给了他一个惊嚇。 “马、洛!” 突然,身后的厨房门打开了,卡洛琳姑妈没好气的斥责传了过来:“骑士大人,刚回家就把妹妹弄哭是吗?!” “姑妈,我不是故意的,真的。” 马洛连忙举起双手,保证道:“姑妈,我这就去给表妹道歉,一定把西尔维雅哄好。” “那你最好快点!” 卡洛琳女士挥了挥手里的锅铲,威胁”道:“你姑父带小贝娜去街口买果了,最多再有一刻钟就会回来。” “如果被你姑父看到西尔维雅在哭,你就等著挨骂吧,我可救不了你!” 马洛心里一紧,他可知道坎波姑父有多疼爱这两个女儿,绝不想体会父爱的愤怒大山砸在自己头上的感觉。 “姑妈,如果姑父回来的早,您千万要帮我拦一下啊,一刻钟,我肯定在一刻钟之內鬨好大表妹。” 马洛说著,就往屋里快步走去。 “马洛,等一下。” 卡洛琳姑妈又叫住了他,指著那几件还在滴水的衣服说道:“艾娜告诉我,西尔维雅洗它们用了整整三个小时,艾娜主动要帮忙都被拒绝了,她洗自己的衣服都没这么用心过。” 马洛身体一僵,心臟也像是被柠檬汁淋了个通透,酸涩突然挤满了胸口。 他有点不敢看姑妈,沉闷嗯”了一声,就埋头跑进了会客厅。 啪! 刚关上门,他就冲自己脑门狠狠来了一巴掌。 “马洛,你有点太膨胀了!都要飘上天了!” 他靠在门上,回想起西尔维雅从开始到最后的表情变化,越想越觉得自己该多挨几巴掌。 或许是这些天,他太过顺利了: 晋升骑士,真名具现,觉醒血脉能力[激流]。 一箭射杀毒雾巨蜥,全歼近百名蜥蜴人战士,独自斩杀蜥蜴人首领。 指挥围杀四阶蜥蜴人银座扎拉古。 收服男爵之尊的伊格纳特·凯拉尔为追隨者。 一日之內剿灭4伙山匪、夜晚清除红瓦镇周围十余公里的数百只哥布林。 与银座骑士冈萨雷斯男爵意志交锋,死扛不退,全力一击逼迫其后撤两步。 其后,还和这位绿湾城最具权势的几位大人物之一,达成了总额超过2万苏勒金幣的贸易合约。 这其中任何一件事,都是普通人一辈子都无法达成的壮举”,哪怕是铜盔骑士,做成一两件也会感到骄傲自豪。 而马洛,集所有成果於一身,如此经歷,堪称精彩非凡,整个绿湾城、甚至整个鹰翼省南部,都不一定能找出几个相当之人。 但那又怎么样呢? 无论他在外面多么声名显赫、成就连连,踏进家门时,就该忘掉那些各种各样的身份名头,他只是坎波姑父、卡洛琳姑妈的侄子,西尔维雅和小贝娜的表哥。 数月之前,他卑微贫穷、一身粗破皮衣来到卡洛琳姑妈家里时,迎接他的是所有人的笑脸和丰盛晚餐。 今天,阔別一月回归家里的他,依旧被笑容和丰盛美味包围。 姑妈她们凌晨四点多起床准备节日蛋糕时,可不知道马洛已经成为骑士,也不知晓马洛做出过什么壮举,她们只知道: [亲爱的侄子(表哥)要回来了。] ..... “相比之下,马洛,你真是混蛋的可以!” 啪! 马洛又给了自己脑门一巴掌,骂道:“怎么,学会了捕捉敌人的暗地动作、细微表情,能够对大人物察言观色之后,就可以不关注家人的情绪心思么?” “你早该看出西尔维雅眼里的认真和期待,你早该意识到把厚实冬衣洗到污渍全无,会是多么辛苦。” “今天忽略西尔维雅的情绪,明天会不会就忽略姑父姑妈,后天是奥尔叔叔海伦娜婶婶安德鲁老师,再之后,普兰多老师也可以无视了?” 他嘆了口气,对自己说道:“马洛,你没什么了不起的,厉害的是昆特牌”。把[巫师之昆特牌收藏册]交给別人,至少一半人都不会做的比你差。” “有[收藏册]在,你必定越来越强,走得越来越远,越来越高。” “但这个过程中,別被力量和金钱遮盖双眼,在不知不觉时,让真正珍贵的东西从你指间流走。” 啪! 马洛又最后一巴掌拍在头顶,然后双手搓了搓脸皮,露出笑容:“好啦,反省结束,所幸还没犯什么大错,现在还可以好好弥补回来。” 他快速跨上楼梯,几个迈步就来到二楼,略一探查,就发现了正在书房看书的西尔维雅。 这让他悄悄鬆了口气— 一还好,还好,西尔维雅没有躲回房间、锁上门。 待在书房这种公共区域”,就说明她虽然生气,但没想彻底不理睬马洛,而是在等討厌表哥的道歉。 马洛慢慢走进书房,西尔维雅听到脚步声,扭身冲向窗户,背对著马洛。 马洛下意识尷尬一笑,然后,他瞥见了少女拿著书籍的双手。 那是一双五指纤细的细嫩手掌,它原本如主人的其他部位一样白皙,但此刻却冻得通红,指尖轻薄的角质层有些肿胀发白,指肚上也泡出了褶皱。 唉。 马洛心里嘆了口气,有些心疼。 他走近了两步,问道:“现在刚过冬天,天气还很冷,洗衣服时怎么不加点热水呢? 用凉水洗,手都要冻坏了。” “热水?!” 西尔维雅闻言,用力翻了两页书,把纸张弄得哗哗”作响,她愤愤的说道:“呵,你说的容易!” “烧水很麻烦的,你那几件衣服又那么厚那么脏,洗一件就要换好几桶水,全部五件衣服,热水一直在烧,也不够用!” “咱们说好的是,你回来之前我把衣服洗好,然后你才会陪我练剑。我后来很著急,就顾不上再去烧热水了。” “我好不容易洗好衣服了,你却非要说不是我洗的、、、、你凭什么那样说、、、 “6 少女越说越委屈,抬起冻红的小手,抹起了眼泪。 “別哭了,西尔维雅,別哭了,是我错了··· 完全不占理的马洛心里愧疚极了,充满负罪感的低头认错,哄个不停。 半刻钟后。 少女猛地转过身,眼里还残留著丝丝水雾,脸上却露出灿烂笑容:“表哥,身为骑士大人,说到就要做到,不能反悔的!” “绝不反悔。”马洛重重许诺。 “那你再重复一遍要做的事。” 少女亮晶晶的双眼盯著马洛,湖绿色眼眸表面浮满得意,眼底则藏著开心。 马洛神色有点无奈,但还是乖乖重复道:“我保证,在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里:给西尔维雅·德尔瓦多小姐买4次奶油布丁蛋糕、去最好的裁缝店定做两件裙子、买一件漂亮的银项链、买一双白色小牛皮的靴子、去书店买5本书。” 德尔瓦多小姐听著,满意的点了点头,眼睛又弯成了弦月。 她已经算过了,这些东西虽然价值不菲,但加起来不超过10个苏勒。表哥早就说过他不缺钱,应该不会对表哥造成什么负担。 “不对,表哥,你漏掉了最重要的一条!” 学霸”西尔维雅突然发现了遗漏。 想要矇混过关的马洛,嘴角一抽,商量道:“表妹,不洗袜子行不行?我多给你买两件裙子。” “不行,之前我帮你洗了那么久臭袜子,这回该你了!” 少女严词拒绝,不容商量。 “多买四件裙子!” “不要,买那么多衣服,妈妈会骂我的。” “我给你2苏勒金幣!” “不要,你给我的10苏勒新年礼金,我还一点儿没呢,我不缺钱!” 马洛没办法了,认输道:“好吧,说好了,就洗一周。” 但他很快饱含希冀的问道:“表妹,你是住校的,下次回家得下周六了吧?” 少女翻著书,仿佛不亥意的说道:“哦,表哥,忘记跟你说了,你外出的这一月,我基本都是亥家住的,接下来一周也是一样。” “什么?!” 马洛一愣,无奈的摇了摇头,接受了这个事实,然后转身往书房外走去,准备脱掉外套,回房间换上居家衣服。 “表哥,麻烦你嘍。” 但还没走出书房,他身后就仕来了少女的声音。 嗯? 马洛回过头,就看毫了西尔维雅手里举著的白色袜子,再往地上一扫,她已经光著脚习了。 “现亥就洗袜子?毫晚上睡觉还好几小时,你的脚不冷吗?” 马洛惊讶道:“用不著这样迫不及待的惩罚我吧?” “呀,表哥,我刚刚做了一决定。” 西尔维雅眨著眼睛,强忍著笑意说道:“从今天开始,我每天要换三双袜子:白天穿长筒靴袜、毫家换上圆筒短袜、睡觉的时候穿线睡袜。” 马洛听得瞠目结舌,震惊道:“表、表妹,太麻烦了,没这必要吧?” “我不怕麻烦的,反正不用我洗。” “呵,不管你换几双,反正我每天只帮你洗一双!” 吱呀。 就亥这时,院门被推开,沉重的脚步声响起,是坎波姑父抱著小贝娜回来了。 西尔维雅看著窗外,突然说道:“爸爸回来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好想哭啊,手也好痛,被凉水泡坏了。 97 “呵呵、呵呵呵。” 马洛挤出冷笑,工前两步,一把夺过西尔维雅手里的袜子,咬牙道:“我洗,三双臭袜子,我都洗还不行吗?” 他转身向二腥的盥洗室走去,身后仕来少女带著笑意的声音:“表哥,我的袜子可不臭,比你的臭袜子乾净多了!” 马洛用两根手指捏著袜子,把胳膊伸出去远远的:“呕!太臭了!” “这味道,我都快吐了!” 书房里,西尔维雅翘著嘴角,没理胡言乱语污衊人的表哥。 她晃著白嫩双脚,欢快的翻著图书,心情伶哗啦啦”作响的书页一样欢快。 晚饭期间,西尔维雅还算信守承诺,根本没和坎波姑父提起自己洗了3小时衣服、 还被马洛御哭的事情。 这让马洛悄悄鬆了一口御。 “姑父,姑妈,我们再僱佣一位杂役女僕吧,请她负责打扫房间、庭院和洗衣服等家务。” 马洛喝下一口燕麦粥,提议道。 “杂役女僕?” 德尔瓦多夫妇闻言对视了一眼,都停下刀叉,他井考虑了片刻,坎波姑父说道:“马洛,杂役女僕的薪水虽然要比育婴女僕低不少,每月只要8~9银幣,但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西尔维雅下半年要去金盾城读鹰翼省第一高等通识学筛”,学费並不便宜。艾娜现亥每周有五天住亥家里,她的薪水涨毫了每月15银幣。你如今成为了骑士,也需要置办几套匹配身份的新服饰,是不是还需要养一匹马?” “这些土费家里都能负担,你不必担心,可其他地方,咱井还是儘量节省一点儿比较好。” “总要留一些钱来防备意外的。” 卡洛琳姑妈笑著拍了拍马洛的胳膊,温柔说的:“如果你很忙,衣服就不用自己洗了,姑妈晚丄有很多时间的,教给我就好。” 马洛摇了摇头:“姑妈,您和姑父亥绿森麵包店”忙活一天就够累了,晚上该好好休息。西尔维雅学习很累,能少做一点家务也好。” “钱的问题,您不用担心,成为骑士的好处之一,便是能挣毫不少金幣。” 马洛说著,拿出了一1钱袋,里边是20枚金幣,10枚1苏勒面值的,10枚2苏勒面值的,共计30苏勒。 他將钱袋塞进姑妈手里,笑著撒谎”道:“我帮凯拉尔城的男爵大人解决了一不小的麻烦,这是凯拉尔男爵给我的报酬。” “您乔下。以后每月我都会交给您10苏勒,只多不少。” 不等姑妈和姑父拒绝,马洛就把空碗一推,离开了餐桌,他快步走出餐厅前回头说道:“姑父,姑妈,钱用不完可以存起来,本骑士大人的要求只有一个:” “必须僱佣一位杂役女僕,要强壮一点儿,洗一整天衣服也不会哭鼻子的那种。” 卡洛琳姑妈闻言噗嗤一笑,西尔维雅呸”了一声,抿著嘴低下头。 只有胖胖的坎波姑父一头雾水,和他怀里吐泡泡的小贝娜一样,满脸茫然,不知道妻子女儿亥笑什么。 晚上,马洛挥舞著长剑,使出了匀杀上百山匪之后的精湛剑术,亥后院狠狠操练了西尔维雅两小时。 数十次的倒地,让某一天要换三双袜子的少女深刻认识到,骑士侍从和骑士之间存在著巨大的实力差距。 然后,结束了训练的马洛,就喜提了一双被汗水浸湿的袜子。 再加工他自己的臭袜子,一共两双。 自討苦吃的骑士大人板著脸,亥少女疲惫又幸灾乐祸的笑声中,一言不发的走去盥洗室,使劲搓洗。 等他洗完,发现西尔维雅已经换上了睡袜。 他瞪了表妹一眼,扭头走进了自己的臥室。 时间才九点钟,远不毫睡觉的时候。 马洛召唤出裤襠,陪这条快乐大狗玩了好一会儿,完成了他对毛孩子的许诺每天至少陪它玩儿一刻钟。 之后,他才坐毫床上,喝下一瓶药剂,开始每天的必备功课: 冥想。 临近午夜11点,他从深度冥想中伤开眼,来毫书桌前,点亮了乍灯。 他快速写好给普兰多老师和凯拉尔男爵的两封信,又將白天与冈萨雷斯男爵签订的魔法契约拿出了,装进了一包裹里。 然后,他伸手一指,[夜行吸血鬼]出现亥昏暗的房间里。 隨著马洛手指的跳动,一根绳子从抽屉里窜出,將包裹和吸血鬼的右脚紧紧缠亥一起,接著,马洛掏出一小瓶血液,给吸血鬼灌了下去。 这是四阶银座骑士扎拉古的血液,蕴含的能量还,微超过二阶魔兽毒雾巨蜥,能完全餵饱吸血鬼,將他的召唤时间延长毫收大。 此刻是午夜11点,0点之后,吸血鬼可以无缝续接上明天的召唤时长。 2小时的时间,足够它飞毫一百多公里之外的凯拉尔领地了。 凯拉尔男爵身工有来自火誓之书”的永恆之火纹章”,带有昆特牌和马洛的御息,那对吸血鬼来说便是指路灯火,不会茧失方向。 目送吸血鬼隱入苍茫夜空后,马洛揉了揉身旁裤襠的大脑袋。 “睡吧,裤襠。” “醒来又是美好的一天~” 一觉无梦,马洛睡得好极了。 家里的柔软鹅绒充满阳光的味道,根本不是那些旅馆里的破被子能比的。 疲惫顿消的骑士大人伸了懒觉,看著洒落毫床边的阳光,听著小贝娜隱约的稚嫩笑声,还有更远处厨房里仕来的切菜锅铲声·· 他只觉得心情愉悦,生活真是无比美好。 这种好心情,一直维持毫他拉开房门的那一刻。 骑士大人看毫了搭在门把手工的东西: 一双线睡袜。 还有一张纸条。 “表哥,我去上学嘍,別忘记洗袜子哦~” 第127章 再度荣耀,就从此刻! 第127章 再度荣耀,就从此刻! “睡袜不用每天都洗吧?” “这东西不是洗完脚才穿的么?” 马洛拿著那粉色的线袜子,翻来覆去仔细看了好几遍,根本没发现半点脏污。 他不用把袜子凑到鼻子前面,灵敏的骑士嗅觉就告诉他,这袜子几乎没有异味。 甚至还有点清淡香—这不是错觉,马洛甚至辨別出那就是铃兰的香味。 “算了,洗!说到做到。” 马洛伸了个懒腰,甩著袜子走向盥洗室,带著点儿怨念把粉色睡袜在木盆里使劲摩擦。 就在马洛折磨某少女的睡袜时,一百多公里之外的凯拉尔领乱石城堡,普兰多一反常態的早早起床了。 “凯拉尔,这5瓶普通治癒药剂和5瓶活力回復药剂,是你想买的,金幣不用付了,直接以毒雾巨蜥產出的材料中属於你的那一份来抵消。” “这两幅半身甲也是用毒雾巨蜥的厚皮炼製的,能抵御普通箭矢,低阶的附魔箭矢同样很难射穿。” “这两瓶,一瓶是强效效治癒药剂,另外一瓶是强效活力回復药剂,是我送你的,別废话,给你就收下。” 普兰多依次將盔甲和12瓶药剂摆放到桌子上,然后从桌角扯过来一个羊皮口袋,解开绳子后,金灿灿的光芒迸发而出,混著清晨阳光,晃得凯拉尔男爵眼睛紧紧眯起。 “普兰多大师,这钱我不能要,太多了!” 半矮人翻了个白眼,嗤笑道:“凯拉尔,你在做什么美梦,以为这是我送给你的么?” “啊?” 凯拉尔男爵一愣,看著眼前那一大堆金幣,疑惑问道:“那您,总不能是故意拿出来冲我炫耀一番吧?” “呸!跟你一个'最穷男爵”炫耀,能有什么成就感?!” 半矮人一脸嫌弃,用大手拍了拍钱袋,说道:“这1000苏勒,是马洛借给你的钱。他说是无息贷款,用途已经大概规划好了:” “400苏勒为第二笔修路资金,300苏勒用於增加走私商队的人员和马匹。最后300苏勒,用於加强、扩大你的家族护卫队,购置盔甲武器和马匹,他们要有足够的实力来保障领地的安全。” 凯拉尔男爵被这陡然充裕起来的资金震惊到,他每年的税收和走私贸易的收入,加起来也有一千二三百苏勒,但各项固定支出便占去了三分之二还多,可供自由支配的一般也就300~400苏勒。 现在,突然得到了三年的结余! 男爵大人狂喜之下,心里泛起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嚯! 这就是有主人的感觉吗? 当马洛的追隨者,真是不错! “马、不,主人有没有说这贷款需要什么时候归还?” “说了,等你赚够5000苏勒的时候。” “什么?!五千?” 男爵惊叫一声,以为自己听错了。 “鬼叫什么?你自己看!” 普兰多不耐烦的瞥了他一眼,直接把马洛给自己的信塞给了凯拉尔,指了指某处: [······归还日期,就定在凯拉尔从走私贸易里累计赚到5000苏勒的时候。] 真是五千苏勒?! 这个数字,让凯拉尔呼吸陡然滯涩,这相当於他之前走私贸易的十年利润,又或者是他领地税收6年的总额! 这得等多久才能赚到? 但他回想起凌晨时自己收到的那封信,想到信里马洛已经促成的贸易协定,第一次走私贸易的货物成本总额就达到了前所未有的1000苏勒。 並且,马洛言明,如果首次贸易顺利的话,从第二次贸易开始,货物成本会增加为1500苏勒金幣。 这样一算,哪怕自己只占三成利润,只要一年多的时间,自己就能赚够5000苏勒啦! “好!” 凯拉尔男爵第一次壕气顿生,攥拳砸在桌子上,满心激动的振奋说道:“我一定全力筹备,不让主人失望,爭取今年结束之前,就达成5000苏勒的目標!” “嗯,行,你好好努力。” 面对他的豪言壮语,普兰多大师敷衍的点头回应,但却看都不看他一眼,只顾著快速收拾自己的东西。 毕竟挣到5000苏勒,对一位药剂大师兼铸造大师,还是杰出链金师、附魔师的普兰多来说,实在没什么难度。 他在二十多岁的时候,就靠著非凡的铸造能力挣够5000苏勒了。 而在法师领地”居住的那十年,普兰多更是没日没夜的炼製药剂、铸造和附魔武器,简直比一天工作16个小时的苦工还累。 他拼命挣来了几十万苏勒,除了买酒的一千苏勒,剩下的金幣全部费在聘请一位又一位廊柱法师甚至殿堂法师,购买堆又一堆的魔法材料,投入到一次又一次的血脉实验与血脉改造中去。 但十年光阴、堆成小山般的金幣、数十次实验改造的痛苦煎熬,换来的只有失望。 普兰多的体质和魔力都增强了不少,远超普通侍从和魔法学徒,但依旧没能激发血脉力量,更没希望推开魔法之门。 精灵和矮人的混血无法踏上超凡之路”的魔咒依旧无法解开,这两种古老强大又极端对立的血脉,如同水和火一般,根本无法融合。 水火相撞,只会有三种结局: 水被蒸乾。 火被浇灭。 两者一起化作水汽,共同走向埋灭。 作为两种血脉的承载者,普兰多就站在水火交界之处,於茫茫水汽之中,无助而绝望的追寻了几十年。 直到他彻底失望。 也彻底厌倦了一復一日、没有休止的炼製药剂、附魔武器来赚钱的生活。 他放弃了骑士之路,放弃了魔法之门,也停止了链金,跟安德鲁所在的[山林之怒]冒险者小队混了几年快乐的日子后,便回到了他少年时期生活的绿湾城。 他厌烦了追寻什么,就打算每天睡大觉、喝麦酒,睡睡喝喝,漫无目的,直到死去,变成石头。 就这么浑浑噩噩过了好些年,直到老朋友安德鲁给自己写了一封信,说: [老野猪,天上掉酱猪肘子了!我要把一个全绿湾城、全鹰翼省、全多罗王国、全大陆最好的孩子,送给你当学生。] 普兰多当时拍著暴熊的肚皮大笑,觉得安德鲁这头老狗熊,简直要把整个绿湾城的奶牛、黄牛、水牛都吹上天啦! 红瓦镇那么个小村子,能有什么样的好学生? 那老狗熊都没出过多罗王国西部,而他普兰多可是游歷过半个大陆的人! 但后来,某一天,他突然觉得,安德鲁其实说的很中肯。 再后来,普兰多觉得,老狗熊的话还是太保守了,还是那么没见识。 马洛这孩子,明明是整个世界四片大陆加在一起,都找不出第二个的好学生! “马洛啊马洛,要不是你小子求我,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炼製这么多药剂了!” “一整头毒雾巨蜥的血液,三大桶,都快让我用完了!” 普兰多嘴里嘟嘟囔囔的抱怨著,但丝毫不耽搁手上的动作,他把堆在简易实验台上的药剂们,一瓶又一瓶药剂往背包里塞。 凯拉尔男爵很识趣的上前帮忙,他小心拿起两瓶价值数十苏勒金幣的活力药剂,正要放进背包,却被里面堆起来的药剂嚇了一跳,手里的药剂差点掉落在地。 他瞪大眼睛,盯著背包震惊问道:“普兰多,这、这总共得有40瓶药剂了吧?!再加上刚刚给我的那12瓶······您这两天一共炼製了50多瓶药剂?!” “呵,50瓶?” 他不屑的冷笑一声,指著自己大大的眼袋,说道:“看看这黑眼圈,我每天只睡8个小时,两天下来怎么可能就弄出50瓶低阶药剂!” “还有84瓶药剂,装在空间戒指里,这些实在塞不进去了!” “快装啊,別愣著,我在你这破城堡住够了,这间炼製过134瓶药剂、进行过200次炼製的房间,我更是一刻都不想呆!” “啊,狗屎的【三一厄运】,婊.子养大的幸运女神和厄运女神,浪费了我一小半材料···...” 普兰多说著,更加烦躁,一脚踹在依旧呼呼大睡的暴熊屁股上,骂道:“暴熊,你个大懒虫,太阳照屁股了还睡!去,把衣服装到包里!” 已经长到75磅的小胖子,像个球一样滚到了墙角,撞在了墙上,但它连啊”半声都没有,以不属於熊的敏捷动作蹦起来,飞快窜到床上去收衣服。 主人这两天脾气非常非常非常暴躁,它暴熊可不想被当成出气筒,那得是前所未有的胖揍。 还是把主人的怒火全都留给马洛吧! 都是那傢伙害的! 很快,普兰多就出现在城堡大门外,他背著一个大包裹,身侧的暴熊背著一个小包裹。 “这么著急回绿湾城,连早饭都不吃了么?” 凯拉尔男爵劝道:“我的领地里可不太好找旅店,还是吃过饭再走吧。 ,“你那厨子送去养殖场,肯定能把猪鸭鹅都养的肥肥胖胖,他做的食物,一定会在那里大受欢迎!” 普兰多气哼哼的说道:“你自己享用美味吧!这两小桶麦酒就是我的早餐。” 凯拉尔男爵被噎得说不出话,也不敢为城堡的厨子辩解,只是无奈问道:“到绿湾城有一百多公里,这么两小桶酒,不够吧?” “我说过要去绿湾城吗?!” 普兰多轻轻踢了暴熊一脚,示意它起臀”出发,自己也冲凯拉尔挥挥手,向前走去:“我要去红瓦镇,那有一只光头老狗熊,燉的猪肘子还算不错。” “更重要的是,他是个酒馆老板,麦酒有五十桶那么多!” 老石头说著,心情募然变好了不少,脚步变得坚实有力。 “哈哈哈!两年不见了,我要喝光老狗熊的酒,再回绿湾城!” 送走普兰多之后,凯拉尔男爵没有立刻返回城堡,而是站在城堡前,静静打量了乱石城堡足有一刻钟,目光几乎扫过了每一块砖石。 他又在横亘乱石山谷的石墙上来回踱步,將这条连接城堡与桥头堡的六十米石墙,踩了一遍又一遍。 两侧守军早就发现了男爵大人的异常举动,但看著男爵那紧皱的眉头、凝重的脸色,连地位最高的戍卫长官都不敢上前打扰,只能装作没有看见。 良久,男爵才停下脚步,望著乱石山谷深处,目光悠远。 他似乎看到了猎杀毒雾蜥蜴的山谷,在那里,他们干掉了近百个蜥蜴人,史无前例的击杀了一名银座骑士,但也牺牲了10名忠诚的家族卫士。 他仿佛又看到了更远的一处山谷,几十年前,那里曾发生过一场近乎完美的夜袭。 他的祖父率领疲惫守军,歼敌数百,一战成名,沙民蜥蜴人联军血流成河,为凯拉尔家族染出了一袭鲜红色的男爵礼服。 但数十年过去,这袭男爵礼服,似乎隨著时光愈发暗淡了。 到了他父亲和他这一代,还被冠以最穷男爵”的荣誉称號。 耻辱! 他伊格纳特·凯拉尔少年时拼命练习书法、剑术,学习文辞礼仪,依旧被金盾城的贵族们嘲讽穷酸野蛮。 他继任男爵后,十数年来节俭费,把省下来的每一个金幣都用在剿灭山匪、安抚领民、繁荣领地上,有些成效,但並没有根本改变。 耻辱! 无奈!! 绝望!!! “祖父、父亲!” 凯拉尔男爵望著苍茫灰雾山脉,沉声说道:“我確定,就是现在,不会有更好的时机了!” 男爵大人话音未落,就转身向乱石城堡走去,他越走越快,最后直接跑了起来。 已经是二阶巔峰骑士的他,速度比以往更快,凯拉尔如同幻影般掠入城堡,穿过前院、大厅,来到狭小而幽静的城堡后园。 作为一座军事堡垒,这里根本没有娇嫩朵,后院墙下堆著城防器具,中间处是一片直径不过七八米的草坪,草坪上有两棵树,一大一小,一高一矮。 两棵树下,各有一座简单的石质墓碑。 虽是初春,茂盛杂草已经长到了十几厘米高,掩盖了那两块墓碑的底座。 伊格纳特·凯拉尔男爵摘下帽子,俯身跪拜。 左侧的墓碑下,安眠著他的祖父,第一代凯拉尔男爵。 右侧的墓碑下,沉睡著他的父亲,第二代凯拉尔男爵。 今后,他也会长眠於此,竖立第三块墓碑,也种下第三棵树。 这是伊格纳特出生时,就定好的事情,绝不会变。 除非,乱石城堡陷落,不再属於凯拉尔家族。 但连家族墓地都守不住的废物和罪人,也没有资格埋在这里。 跪拜四次之后,凯拉尔男爵走到祖父的墓碑旁边,蹲身扣动了墓碑底座上的一个隱秘开关。 下一秒,底座后方石板下陷,露出一个钥匙孔。 凯拉尔从怀里掏出一枚样式古朴的黄铜钥匙,插进钥匙孔轻轻转动,一个不大的暗格出现,里面放著一个老旧的木盒。 凯拉尔男爵把木盒揣进怀里,重新关好暗格。 他回到祖父和父亲的墓碑前,鞠了一躬,转身稳步离去。 盒子里是整整100枚金幣,面值都是10苏勒,总共1000苏勒。 还有几枚宝石,加起来大约也值800——1000苏勒。 这是他祖父临终前指定埋好的一笔財物,並专门为它定下了遗嘱。 只有两句话,就刻在盒子上: [家族兴衰存亡之际,方可动用。] [后裔若敢用於奢侈享受,剥夺凯拉尔姓氏,不入家族陵墓,必墮地狱深渊] 离开城堡后园之前,第三代凯拉尔男爵又回望了父祖的墓碑一眼,他心里再次重重说道:“祖父,父亲,我確定,时机到了。” 一个小时之后,凯拉尔男爵最信任最忠诚的三名心腹离开了乱石城堡,各自奔向远方。 他们抽动马鞭,狠狠驱驰著胯下健马,他们怀里揣著金幣,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这团烈火,是男爵大人亲手点燃的! 【三年之內,领地內人口必定翻倍,到时我將新册封数名爵士,你们,准备好了吗?】 爵士!贵族!领地! 荣耀!权力!金钱! 他们根本无力抗拒心中的烈火,也根本不想抗拒。 他们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要以最快最快的速度完成男爵大人下达的命令。 第一,徵召儘可能多的农工,全力修通商路。 第二,买马买货,走私商队的规模要变为之前的五倍! 第三,购买大批精良盔甲武器,购买战马,增强城堡守军,扩充家族卫队。 最后,把经过防腐处理的近百个山匪头颅插上木桩,分別竖立在各个路口与凯拉尔城门之外。 各处都要掛上一个巨大木牌,告诉每一个入境之人: [凯拉尔领,所有山匪强盗的悬赏金,提高三倍!] [交上头颅,赏金立刻发放,绝不拖欠。] > 本周热推: 武僧的奇幻世界之旅权游:维斯特洛护国主海盗王权骑士与魔杖魔戒:中土领主 第128章 两人一狗,也想杀我? 第128章 两人一狗,也想杀我? 两天的时间,转眼即过。 凯拉尔男爵挥洒出去了上千苏勒,他活了四十年,终於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挥金如银(幣)。 他激动又战慄,这两晚几乎都睡不著觉。 因为他接下来要做的,是继续把手里剩下的两千多苏勒金幣,快速挥霍出去。 一个月的钱,能抵得上之前十年! 普兰多则在报復性吃喝,既是在弥补乱石城堡饲养员(厨子)给他带来的伤害,又是报復安德鲁这头老狗熊因为他近两年的时间都不去看望自己。 什么? 为什么不是他来红瓦镇看望安德鲁? 哪有八十多岁的老”傢伙看望四十多岁壮汉的道理?! 哪有一米五的小短腿看望两米高的大长腿的道理?! 红瓦镇和绿湾城之间,有五十多公里的路程。 安德鲁来走,就是四十公里远。 普兰多来走,那就是八十公里! 別提什么坐马车! 普兰多最烦的就是坐马车,摇摇晃晃的,让他感觉自己像个愚蠢的大酒桶,每时每刻都有可能顶开酒桶塞子,把肚子里的酒呕吐出来。 总之,就是安德鲁不对! 所以他两天干掉了13份酱猪肘(暴熊干掉了12份),喝掉了半个酒窖的麦酒,睡了32个小时,並且还在睡。 哦,睡醒的期间,他还和安德鲁打了两次架。 打架原因是普兰多想用安德鲁的美人鱼菸斗抽菸,安德鲁只是冷笑,碰都不让他碰一下。 当然是他贏了。 [山林之怒]冒险者小队的队长是[暴怒巨熊],但巨熊从来打不过[魔法野猪],哪怕魔法野猪半个魔法都不用。 不过,即便贏了,普兰多也没用美人鱼菸斗抽菸,他碰都没碰一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只是找个理由活动一下而已。 奥尔和海伦娜在没日没夜的蒸馏高度烈酒,连晚上睡觉的时候都只是睡觉了,完全没了睡前运动的力气。 这也让那张实木大床能倖存到秋天····应该能。 马洛的两个小弟,帮著酿酒的沙维尔和克莫森也累成了春耕时候的黄牛,回家后摸到床就睡,憋尿到尿床的前三秒才醒,天没亮就揉著眼睛出门。 这副样子,让他们的家人心疼极了,都准备去跟奥尔和海伦娜谈上几句。 哪怕每个月给的工钱不少,也不能把孩子当牛马来使唤呀,你们都是看著孩子长大的长辈,就不心疼吗? 但当他们听儿子说,在海伦娜阿姨家每天都能吃上两三磅肉,好几碗肉汤,白麵包更是可以吃到撑之后··两人的父母立刻打消了上门理论的念头,並且以抽烂屁股”来威胁他们必须对此保密。 理论个屁! 干活! 使劲干活! 每天吃的比新年守夜晚餐还好,那再怎么累都是应该的,但凡偷一点懒,就该挨大巴掌。 父母当然心疼孩子,所以他们才绝不愿意孩子丟掉这个能吃肉和白麵包的好差事。 如果沙维尔(克莫森)不是自己的亲儿子,他们都想去抢活儿干了! 而这做梦般的良好待遇,自然是马洛给两个小弟的福利工钱不必额外给太多,但肉和麵包要管够,吃得越壮越好。 至於马洛自己呢? 嗯,他这两天洗了六双袜子。 两双带著铃兰香的线睡袜。 两双汗味不算明显的长筒靴袜。 还有两双汗水打湿的圆筒短袜每晚近两个小时的高强度剑术训练,西尔维雅全身都湿得透透的,汗水都能拧出来半盆,袜子也不可能倖免。 而它们当然是臭的! 再白皙娇嫩、漂亮可爱的少女,汗也不可能是香喷喷的,哪怕这位少女每天都用铃兰瓣泡水来洗澡,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所以,西尔维雅已经后悔了! 她是想让表哥洗自己的袜子,但他没想让表哥洗自己的臭袜子啊! 当她看到马洛故意用软纸塞住鼻孔,装作室息模样去帮她洗袜子的时候,少女又羞又气,拎著长剑,在一剑劈出个地缝钻进去”和一剑戳死討厌的表哥”之间摇摆不定。 最后,前者做不到,后者不捨得,少女只能丟下剑,逃进臥室关紧门,埋头被子,当个鸵鸟。 客观来说,这件事的益处远远大於弊端。 它有效延长了少女的睡眠时间,达到了普兰多大师能接受的最短睡眠时长-8小时。 回到房间,马洛闻了闻自己的双手,还算满意的点了点头。 嗯,是肥皂的味道。 他洗了三遍,手上终於没有袜子的臭味儿了。 这臭味儿倒不是来自西尔维雅的袜子,而是马洛自己的。 毕竟指导练剑时,他也出了一身汗。 西尔维雅现在一天换三次袜子,她的袜子再臭,也比不上某位表哥袜子的二分之一。 今天,马洛没有陪裤襠玩耍,因为全绿湾城最英俊的狗子、犬中骑士”裤襠,已经出差了。 马洛坐在书桌旁,拉开抽屉,里面是六枚冒险者徽章。 全都是白银材质,其中掺入了秘银,被冒险者们称作秘银徽章”,它象徵著徽章的主人拥有铜盔骑士(门法师)级別的位阶和地位。 徽章上刻印的剑痕,表示实际战力,根据完成的任务来评估,正常是1-5刻剑痕。 特殊的第6刻剑痕,是在本身职业並未进阶、但完成了下一个位阶的三次任务,才能得到。 至於上面的橄欖叶,则以代表信誉。 初始皆为10枚橄欖叶,有一次灰色任务记录(任务失败),销去1枚叶子。 有一次黑色任务记录(冒险者非恶意的原因,导致僱主死亡、重大损失等),扣2枚。 5片橄欖叶以下,不得接取护卫、寄送物品类任务。 有一次確认的血色任务记录(谋杀僱主、抢劫財货等犯罪行为),橄欖叶全部扣掉,销毁徽章,列为通缉犯,冒险者公会向领主或政府报备,並发布悬赏。 而信誉极为卓著的冒险者或小队,则可以將橄欖叶增加到10枚之上,但每一枚叶子,都需要成功执行上百次任务才能得到。 “猎物隨时可能上鉤,现在很不適合冥想。” 马洛有点无聊,今天他已经看了7个小时的《魔法入门知识大全》,当下完全不想再翻开半页。 所以便把玩著下午新获得的几枚徽章,打发时间。 这六枚徽章,分属两个小队。 一、[山林之怒]冒险者小队徽章,秘银级,一刻剑痕,十二枚橄欖叶。 任务次数,623次。 累计积分,10680分。 小队队长: 幸运之狐(马洛),秘银徽章冒险者,一刻剑痕,10枚橄欖叶。 任务次数,5次。个人累计积分:315。 小队成员:无。 小队前成员:[暴怒巨熊](安德鲁)、[魔法野猪](普兰多)、[幸运之狐](尼兰)、[三臂之猴]、[嗜血恐狼]、[蜜罐乘二]等。 二、【猎魔动物园】小队徽章,秘银级,两刻剑痕,10枚橄欖叶。 任务次数:6次。 累计积分:1420。 小队队长: [园长],秘银级,两刻剑痕,10枚橄欖叶。 小队成员: [白狼],秘银级,三刻剑痕,10枚橄欖叶。 [疯猫],秘银级,一刻剑痕,10枚橄欖叶。 徽章有六枚,人员好像也有四个,但事实上,只有马洛一个活人。 看著徽章上闪耀的银色,马洛扯了扯嘴角,看著很不顺眼。 他觉得,该是什么位阶,就弄什么材质好了。 但白夜(冒险者公会会长、莲剑圣、史诗骑士)这酷爱越阶杀敌的疯女人,把自己的越阶”风格贯彻到了冒险者公会人人皆有的徽章当中: 你还是个普通人或者侍从、学徒,她就给你发黄铜材质的徽章,激励你努力作战,告诉你: 即便是侍从,也能越阶干掉铜盔骑士”。 等你晋升铜盔骑士后,她就给你秘银徽章,暗示、哦,明示你银座骑士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在铜盔位阶时杀了一打不止。 等你真成了银座骑士,她就財大气粗的送给你一个精金徽章(真正的精金,不掺杂黄金),表示加油吧,乾死金章骑士或同级別的施法者、魔兽,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等你真的成了万里无一的金章骑士、殿堂法师等高阶强者,盛名传扬了几百年的白夜大人便会亲自接见你了。 只有到了高阶,才有被莲剑圣看上一眼的资格。 奖励? 有的! 肯定有的! 剑圣大人会好好奖励你一顿胖揍。 这份奖励会让你深刻意识到,金章骑士和史诗骑士之间存在巨大差距,別头脑一热就兴冲衝去挑战史诗位阶的强者,那是找死。 如果你在这顿胖揍中表现不错,那她就会给你定製一枚专属徽章,赋予你一项特权: [每年可以找她一次,挨上一顿胖揍。] 而这枚挨揍”徽章並不是永久的,如果哪一次揍你让她很失望,觉得你一年来毫无进步,她便会收回徽章,再也不会看你一眼。 对於这位以史诗之身斩杀过不止一位传奇强者的无冕之传奇”来说,高阶之所以被她青睞,是因为高阶具备晋升史诗的可能。 一个无法晋升史诗的高阶,根本没啥大用。 我撒泡尿的时间,就能宰上十个八个高阶。 这句略显粗鄙之语,是莲剑圣白夜大人的原话,数百年来,没有一个高阶强者敢出言反驳。 “白夜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会挨你一顿胖揍。” 马洛抚摸著冰凉的秘银徽章,似是感嘆,又似是期待。 而在他心底,还有另一个莫名其妙又大胆疯狂的想法: 揍白夜那疯女人一顿! 马洛去年冬天第一次去绿湾城冒险者公会后,第一眼看到白夜鼓动人们越阶战斗的那几句话就非常不喜欢: 【只敢与同阶生物战斗之人,不配被称作冒险者。】 【我白夜,侍从阶时,斩杀过六位铜盔骑士。晋升铜盔当日,杀银座骑士。晋银座,杀金章,升金章,杀史诗,成就史诗,一剑杀传奇。】 【我不是传奇,但剑锋所指,史诗俯首,传奇致礼。】 確实让人热血沸腾,可她是亿万人中才有一个的天才中的天才。 普通人甚至普通天才如果效仿,一次成功的越阶作战之后,至少是十次百次的失败,几十具上百具失败者的腐烂骸骨。 或许白夜並不在意,或许在她看来,高阶强者都没啥大用,那高阶以下,更是螻蚁。 所以,如果有那么一天,马洛很想问问白夜,是否想过她那煽动人心的话语让多少人早早死去。 超凡之路本就艰难,一步不稳,便前路断绝,鼓励大家踏踏实实、稳步提升就不好吗? “但別说揍白夜一顿,就是距离被她揍一顿,也还早著呢。” 一阶铜盔骑士兼魔法学徒马洛不再多想,把几枚徽章都塞回抽屉里。 狂妄空想和目光短浅,都有害当下。 当下,他还是去杀个人吧。 猎物已经出现。 二阶黑暗骑士,索玛多。 马洛捻熄油灯,同时也闭上了眼睛。 绿湾城东北方向,约二十公里之外。 即便超过晚上9点钟,利亚尔镇的酒馆也依旧热闹,这並不是因为节日或婚礼什么的,而是天天这样。 利亚尔是个人口超过500人的大镇子,因为临近两条贯穿鹰翼省南北的大道,又盛產品质不错的蜂蜜,来镇子上过夜的商队、冒险者、赶路者很多,几乎每天都有几十上百人。 再加上本镇上的固定顾客,除了新年之夜,三个酒馆很少有客人稀落的时候。 其中,两个银幣”酒馆,是蜂蜜”爵士埃斯特老爷的產业,最宽气派、占地位置也最好0 当一个冒险者打扮的矮壮男人走进酒馆前院时,大门旁边的狗窝里,一条体格有点几过分健壮的大黄狗突然睁开眼睛,抬起了脑袋。 一缕意识在它身上降临。 之后,它用大眼睛的余光,悄悄注视著矮壮男人进了酒馆,然后又慢慢趴下,盯著酒馆大堂的木门。 在大黄狗身后,狗窝角落里瑟缩挤著一条小了两圈的黄狗,这位原住民紧闭狗嘴,拢著爪子,一声呜咽都不敢发出。 而此刻,在酒馆北面的草垛下,西侧的树梢上,两张昆特牌无声碎裂消失,两名身背双剑的战士悄然浮现。 他们金黄色竖瞳眯起,只留一条小缝,注视著不远处的酒馆。 两个银幣”酒馆里,那矮壮冒险者似乎有点拮据。 他钱袋不算乾瘪,但都是铜幣,似乎连两个银幣都掏不出来,他没有要酒,只要了没有肉的蔬菜咸汤,外加两大块黑麵包,隨便找了个位置就大口吞咽。 没人在意这样隨处可见的冒险者,酒馆老板不在意,镇民不在意,冒险者们也不在意。 所以,也就没人看到他从身边那人的手里接过了一个脏兮兮的小袋子。 他捏了捏袋子,塞进衣兜里,过了一小会儿,他把另一个灰扑扑的钱袋递给旁边之人。 整个过程中,他都在大口吞嚼著食物,脑袋埋在盆里,抬都没抬,更没看身边的人一眼。 他身旁那傢伙也一直在喝酒,身体松松垮垮,眼神迷离,隨时会一头醉倒。 几分钟后,喝酒的傢伙已经趴下呼呼大睡,矮壮冒险者也用最后一块黑麵包蘸完了最后一口菜汤,打了个饱嗝,起身离开。 这样没引起太多人注意,虽然冒险者们一般不在晚上赶路或执行任务,但这个世界上,在晚上奔波最多的还是他们,算不上稀奇。 他出了酒馆,穿过了半个镇子,拐进了一条黑暗小巷,钻进了一间废弃的破房子,可他没在这几生火过夜,而是从窗户跳了出去,钻进了野地,快速奔向山林。 两百余米之后,山脚树林就在十余米外,他却陡然停步,豁然回头: 一条大黄狗在他身后飞快接近。 他又神经质般猛地把头拧到右边、转回前面,那两个方向,竟然分別有一名背剑武士在靠近。 三面合围。 无论是人还是狗,气息都不再掩饰,都是跨入了超凡位阶,铜盔骑士级別! “你们是谁?!” 矮壮冒险者害怕的惊叫一声,他握紧腰间短剑,身体却瑟瑟发抖,喊道:“朋友,朋友,我只是个倒霉的穷鬼,任务失败了好几次,身上连两个银幣都翻不出来。” 但对方仍在一言不发的接近,直到距离他三米处,才停下了。 冒险者声音发颤,壮著胆子吼道:“钱可以给你们,都给你们。” “但剑我要留下,放我走,否则我拼命也要捅伤你们一个!治伤都得至少几十个银幣!” 对方依旧沉默,无论人还是狗,只是盯著他。 “给,给你们钱。” 冒险者一咬牙,掏出钱袋,向前边的武士扔了过去,但就在钱袋飞出的那一刻,一直害怕发抖的他,右臂突然稳如钢铁。 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把小巧手弩,弩矢在暗淡月光下闪著猩红色,显然涂抹了什么剧毒液体。 嗖! 噗! 弩矢精准命中前方那白头髮的武士,射得对方一个趔趄这小小手弩竟然威力巨大,与外表极为不符。 他自己则在扣动手弩扳机的瞬间,整个身体诡异的向右横移出去,手里的乌黑短剑裹著墨色源力,狠狠戳向右侧敌人的侧腹。 鐺! 右侧瘦小武士反应敏捷,快速拔剑在手挡住了矮壮冒险者这迅猛一击,但仍被短剑上强劲的力道撼退两步,那墨色源力也在双剑交击的时候嘭然炸开,化作一层黑雾,遮挡了他的视线。 矮壮冒险者面露森寒狞笑,继续欺身而上,短剑刺向瘦小武士脖颈。 可他似乎没看到,他身后的那条大黄狗已经飞扑而出,一跃跳过四五米的距离,白色獠牙距离他的裤襠只相隔一米不到。 但就在此时,一道细小黑影极速掠来。 嗖! 咄! “嗷~~” 一声呜咽惨叫,那大黄狗被箭矢射中,噗通落地。 嘭! 矮壮冒险者的短剑被瘦小武士躲过,但他右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抬起,一脚踏在敌人胸口,把对方踹飞出去数米,滚入杂草丛中。 “呵,连源力都没掌控好的两个菜鸟一阶骑士,外加一条勉强踏入了一阶的魔犬,就想杀我索玛多?” “你们怎么知道,我只有一个人?” 索玛多浑身冒出缕缕黑雾,縈绕不散,身形却比最开始瘦了一大圈,看上去轻盈灵巧了不少。 他眼冒猩红色光芒,如邪灵鬼魂般飞掠窜出,扑向那倒地的瘦小武士。 几十米外,一颗粗壮大树之上,也亮起两点猩红微光。 那是一名披著黑袍的弓手,他也再次张弓搭箭,凭藉强大的微光视觉,朝最开始中了索玛多一枚弩矢的高大战士补射。 灰色源力从他指尖飞快爬上箭矢,激射而出。 这弓手赫然也是一名骑士强者。 山林边缘,局势仿佛瞬间逆转。 埋伏者反被埋伏,人和狗个个受伤,似乎用不了几秒就会被屠杀殆尽。 第129章 血雾分身? 第129章 血雾分身? 咄! 箭矢射空,斜斜插进泥土,瞬间被杂草掩盖。 一米外,翻滚了一圈的白狼杰洛特从杂草中迅捷跃起,他右脚落地之时,左脚已经向前快步跨出,背后的精钢长剑也握在了手里。 箭矢尾羽还在剧烈颤动的时候,他就已经衝出了七八米远,直奔躲藏在山林边缘的弓箭手而去0 他动作轻捷而灵巧,速度几乎超过了大山里奔跑最快的头狼。 他那满头白髮肆意飘扬,如同巨狼被风吹起的猎猎鬃毛。 “怎么可能?!!” 三十多米外,树上的弓手瞪大了眼睛,见鬼了似的看著飞奔而来的敌人。 “我亲眼看到他中了索玛多的剧毒弩矢!怎么可能一点事情没有?还跑得这么快?!” 他不敢置信的看著白狼,眼里红光更盛,微光视觉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弓手脑海里震惊,但二十年来的射箭本能,让他手上动作不停,几乎没有耽搁。 仅一秒钟略多,他便射出了第二箭。 嗖! 咄! 箭矢入土。 二十五米外,白狼身体稍稍拧转,便成功躲过了这一箭。 对他来说,这实在不是什么难事。 作为能以长剑格挡箭矢的剑术大师,眼睁睁看著对方拉弓搭箭还躲不过,那除非是刚喝了10瓶烈酒,又或是对方有10名弓箭手同时开弓。 避过箭矢之后,趁著敌人搭箭拉弓的间隙,杰洛特右脚猛蹬地面,再次全力飞奔,把敌我距离迅速缩短到二十米之內。 而这个距离,也让弓手看的更加清楚: 敌人完好无损,別说中毒,身上连伤口、血液都没有。 是的,这弓手没有看错,白狼根本没中毒,一个魔力凝聚的召唤战士,哪有血液肌肉来染上毒素? 对付白狼、疯猫他们,最好的手段便是附加了超凡力量的破魔攻击。 单纯的毒素,几乎是个笑话。 此刻,就连那剧毒弩矢射出的小伤口,也早已癒合那血洞还没有小拇指粗,癒合它,只消耗了马洛不到0.2法尔魔力。 而暗藏的敌人已经暴露,偽装便无必要。 白狼毫不掩饰的自己完好的状態,悍勇前冲,金黄色竖瞳锁定弓手,杀意满泄。 “索玛多这白痴,混蛋!他的弩矢被敌人挡住了!!” “这蠢货,竟然被骗过去了,没有发现?!” 弓手心里狂骂,对索玛多罕见的粗心大意不解又愤怒,但他手上动作更快,不到两秒钟便射出了第三箭、第四箭。 嗖!嗖! 咄! 一箭被白狼避过,再度射中了大地女神的躯体。 但另一箭极为阴险,它算准了白狼的前奔和闪避路线,在白狼跃起躲过前一箭后,这一箭准准飞到了他身前。 咔! 白狼手中钢剑横扫,箭矢被挑飞,仍是落空。 可那弓手却露出冷笑,因为他的第五箭已经离弦,这才是真正的夺命之箭。 嗖! 箭矢呼啸而来,十米距离,一闪而过。 白狼此刻跃在空中,无力再跃,右手中的钢剑余力还未消失,也难以立刻回扫斩落第五箭。 就在箭矢掠过钢剑,即將射透白狼大腿那一刻。 叮! 白狼左手勾出一个手势,一个橙黄色护罩陡然浮现,[昆恩防护法印]稳稳挡住了这必中一箭。 “瞬发护盾魔法?!!” “魔法物品?!” 树上,弓箭手一脸惊疑,失声叫喊。 但白狼嘴唇紧闭,回答敌人的,只有全力投掷而出的一柄精钢长剑。 暗淡月光下,锋利长剑裹挟著寒冷夜风呼啸而来,死亡的气息瞬息间逼至身前,躲避已来不及。 他不擅长近战,射箭能百发百中却没有挑飞箭矢的本领,但长剑也並非箭矢,势大力沉、威力大上数倍,但也因为沉重,速度慢了许多。 弓箭手顾不得吝惜手里的心爱长弓,右臂源力涌动,长弓急挥。 啪! 弓身及时抽打在投掷而来的长剑上,將它打得斜飞出去,但因为木弓轻巧,力量不够,长剑锋刃还是刺中了弓箭手的侧肋。 刺啦、 锁子甲与剑刃摩擦,发出刺耳嘶鸣。 弓箭手没有受伤,但长剑的剑格撞中了他,使他站在树枝上的身体已经大幅度歪斜,失去了重心。 “敌人太过敏捷,我射不中,躲在树上只能困死。” “得下去,只需要和他缠斗两三秒钟···...” 弓箭手畏惧敌人的强大,但同为铜盔骑士,哪怕他不擅长近战,可几秒钟总能支撑。 他脸色一狠,伸手一推树干,向树后面的斜坡跳去。 离开树干时他已经丟下长弓,从腰间掣出了短刀。 “这白髮战士也只剩一把银色手半剑,比我的短刀长不了多少。” 弓手正想著,却发现那白髮武士並未抽出背后第二把剑,对他伸出空著的右手,並弯曲了中指。 施法手势?!! 弓手心臟一抽,觉得非常不妙。 刚刚那瞬发护盾竞然不是魔法物品的效果? 这铜盔骑士竟然还是个魔法师? 神啊! 这他妈是怎么回事?! 他心里惊骇绝望的呼喊,手中短刀挡在身前,拼命催发体內源力涌到身体表面。 但有点晚了。 嘭! 一道无形衝击波闪过半空,[阿尔德衝击法印]重重撞在了弓箭手身上,將正在下落的他硬生生换了个方向,从离地三四米的空中,向后横飞出去。 錚! 银剑此时才抽出剑鞘,再次被毫不犹豫的投掷而出。 七八米的距离,面对遭到重击的敌人、半空中无处躲藏的敌人,蕴含著巨力破空而来的银剑一击即中,那轻薄的锁子甲仅仅是减缓了它三四成的力量。 “啊!” 一声惨叫,银剑穿透了敌人腹部,露出了十多厘米长的剑刃,鲜血淋漓。 成功重伤敌人,白狼依旧面无表情,他几乎没有停顿,掷出银剑时已经继续前冲,手里握著他最后的武器,牙刃匕首。 这玩意儿难以对抗长剑,但用来割喉和挑断手脚肌肉,却再適合不过了。 但就在白狼掠过弓手原本藏身的那棵大树时,骤变突生! 树后,一条狰狞大蛇弹射而出,它的脑袋比拳头还大上一圈,长如手指的森白毒牙显露,牙尖上已经滋射出墨绿色毒液,一旦被咬中,棕熊那样上千磅的大傢伙也必定痛苦死去。 在这大蛇背部,还长著两只羽翅,它们斜斜张开,更增大蛇的飞扑速度。 猝不及防的白狼被羽蛇一口咬中了左臂。 “哈哈哈,你死定了!蠢货!咳咳、、咳。” 几米外,摔落在地的弓箭手不顾穿腹利剑,畅快大笑,眼睛恶毒的盯著白狼,想看看他剧毒而死的痛苦表情。 可下一秒,他就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像一只被捏住了脖子的傻鸟。 只见那白髮敌人毫不慌乱的挥出匕首,狠狠砍在了羽蛇的翅膀上羽蛇鳞片坚硬,普通匕首即便破防也难以斩断蛇身,但翅膀上可没有鳞片保护,脆弱的很。 马洛不是杀蛇萌新,宰过两条羽蛇的他,第一时间操纵白狼砍断了羽蛇的翅膀。 其实,对和羽蛇近身缠斗的人们来说,这並不是最佳选择,因为失去一只翅膀的羽蛇仅是无法再飞行,不能再高飞逃走,但这远远不算致命重伤,剧痛之下,羽蛇只会疯狂反扑。 当下便是! 羽蛇吃痛,毒牙中拼命挤出更多毒液,粗如手臂的蛇尾也像巨大长鞭,往白狼的腹部凶狠抽来口啪! 挨了狠狠一鞭”的白狼身体向右歪倒,但他完全不顾,反而扔下了匕首,右手扯住了抽在他身上的蛇尾,然后··他全力抢起。 这股大力把死死咬在白狼左臂上的蛇头扯下,接著,啪、啪、啪! 白狼像一个粗鲁马夫一般,狼狠地甩著鞭子”,抽打著身前的大树,似乎期待著那棵树像童话故事里那样,树皮裂开,掉出一大堆金幣。 啪、啪、啪! 又抽打了好几下,树皮没裂口,羽蛇的脑袋裂开了。 但这生命力顽强的傢伙並未死去,还在扭曲的身体挣扎,白狼把它摔在地上,抬脚,全力跺下。 蛇头被踩进泥土六七厘米,扁了,也碎了,血肉模糊。 然后,白狼不再看脚下的烂蛇,抬头望向几米外的弓手。 那傢伙好像嚇傻了一刚刚的几秒里竟然都没有逃跑,也没有攻击,就那么傻呆呆的握著短剑,瞪大眼睛看著白狼虐杀羽蛇。 现在对上白狼那金黄色竖瞳,这弓手才如梦初醒般,发出了一声惊恐喊叫。 疯子!! 怪物!! 羽蛇的剧毒都毒不死?! 弓箭手忽然明白了一件事,索玛多那枚淬毒弩矢不是没有射中这傢伙,应该是射中了,但毒素根本无效! 可人类总是想明白得太晚,而且,很多东西想明白了也没用。 弓箭手现在只想逃跑,但理智让他能想明白,自己重伤在身跑不了,只有拼死拖住白狼,等到索玛多解决了那边的一人一狗,来救自己,这才是唯一活下去的正確选择。 想的很对,但没什么用。 他刚忍痛驱动源力准备拼死搏斗,就看到了白狼的掌心。 嘭! 弓手没躲开,脑袋挨了一记[阿尔德衝击法印],然后他就不用再费力思考什么了。 他一头栽倒,晕了过去。 “这铜盔骑士箭术还行,可身体真弱,该不是嗑药晋升的吧?” 附身白狼的马洛踹了弓手一脚,见他完全没有反应,好像昏迷得很彻底。 他点了点头,觉得以[阿尔德衝击法印]的力道,这货应该不是装晕他本身腹部也大量出血,晕厥很正常。 但他还是毫不犹豫的蹲下身,挥舞匕首,嗖嗖四刀,精准割断了弓手的手腕、脚腕肌肉筋膜。 晕过去,还能醒来。 手脚断了,醒了也没法跑。 白狼(马洛)拔出了弓手腹部的银剑,看著那喷涌更剧烈的鲜血,好心的抓了一大把泥土塞到了伤口处,完成了初步止血。 嘭! 他又送了那弓手一记[阿尔德衝击法印],还是打在脑袋上,准备让他多睡会。 身上这么多伤口,太疼了,醒的太早也是煎熬。 白狼从几米外找到了自己的钢剑,转身向树林外衝去,那里战况相当激烈。 疯猫已经磕了猎魔人药剂,而且把以伤换伤、以命换伤的战斗风格发挥到极致,裤襠也不再装死,身上插著一支箭的它也加入了战斗那一箭,对经过两次强化的裤襠来说,只是轻伤。 裤襠也是召唤物,可没有什么要害一说。 但是,在疯猫和裤襠的围攻之下,以一对二的索玛多,竟然还占据了上风。 疯猫已经被他的短剑削掉了半条胳膊,照这局势,恐怕活不过10秒。 这索玛多,单论源力运用和战斗技巧,比那四阶银座骑士扎拉古还强得多! 不愧是即將普升银座骑士的高超刺客! 如果他成功晋升,恐怕三阶的他,偷袭之下,能轻鬆干掉扎拉古那废物四阶银座。 不过,转换附身对象、来到裤襠身上之后,马洛发现: 这占据上风的索玛多,虽然越战越狠,但他似乎,要跑啊! “抱住他!!” 马洛在意识中给疯猫紧急下了命令,虽然疯猫一旦抱住对方,便会被索玛多一两秒內捅死,可即便如此,也必须拖住他。 索玛多速度超过[猫狼狗]小队的每一名成员,又善於隱藏,黑夜又为他提供了保护色,一旦逃脱,追杀起来相当麻烦。 有裤襠在,索玛多又受伤流血,马洛不担心会丟失对方踪跡,可如果索玛多逃回镇子,屠杀镇民、贼喊捉贼製造混乱,那就成了一场灾难。 马洛只想挣钱,不想过多暴露底牌给活人,更绝不想看到无辜者受伤、死亡这也是他不在酒馆门口围杀索玛多的原因,虽然那里遮挡较多,更容易埋伏。 接到命令,疯猫立刻张臂飞扑,完全不顾对方短剑刺透腹部,索玛多表情大变,他很快猜到了疯猫这一动作的意图,对方要拖死他! 寧可牺牲一人,也要让他死在这里! 索玛多又惊又怒,他到现在还根本分不清敌人到底来自哪个势力!! 他逃脱之后,以后躲避或復仇都没有目標! 但他已经来不及分辨了,再不走,就危险了。 索玛多猩红眼眸凶光一闪,將疯猫的脸庞死死记在心里,目光怨毒几乎浓如实质。 下一秒,就在疯猫抱住他的瞬间,索玛多身体突然炸成一团血色黑雾。 黑雾分成三团,分別朝山林、利亚尔镇、东侧田野方向极速奔逃。 他们都是索玛多的轮廓,但身形更加瘦小,几乎如同侏儒。 “这、、” 附身裤襠”的马洛一惊,这一幕,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吸血鬼的血雾分身?!!” 第130章 『疯猫』竭诚为您服务 第130章 『疯猫』竭诚为您服务 索玛多墮落之后,转化成了吸血鬼血脉? 他的血脉能力是血雾分身”? 不,这绝不是吸血鬼伯爵(高阶)天赋能力血雾分身术! 马洛没被唬住,已经把《大陆常见血脉图鑑》基本翻阅了一遍的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血雾分身”的相关信息。 那种每一个都拥有战斗力、且只要存活任意一个,本身就不会死亡的强到离谱的保命能力,或许会被吸血鬼血脉”的金章骑士掌握,或许会被银座骑士中的天才掌握,但肯定不可能出现在银座位阶以下。 索玛多还未晋升银座骑士,他的血雾分身只能是双重阉割弱化版”的。 三个索玛多,肯定是两假一真! 那么,哪一个是真的?! 马洛猜不出来,但他根本也不需要猜。 他很珍惜每一缕银色光辉,但此时不是吝嗇小气的时候。 天空中一道阴影划过,一张昆特牌从它巨大的蝠翼下滑落,半空中就变作五名全副盔甲的钢铁战士。 【禁军铁卫】们砰然落地的一刻,已经举起了手中的十字大弩。 两名铁卫瞄准奔向山林的索玛多。 两名铁卫锁定奔行利亚尔镇的索玛多。 一名铁卫和同样抬起十字弩的疯猫瞄准了冲向田野的索玛多。 嗖! 一声弦响,却是六弩齐发。 三道已经奔出十余米的身影,同时中矢。 逃向山林和利亚尔镇的索玛多被弩矢轻鬆穿透,可他们几乎不受影响,身体依旧前奔,速度丝毫未减。 唯有冲向田野的那身影,中了两矢后猛地一颤,一个跟蹌,速度猛地一滯,但下一秒又再度提速前奔。 “呵,狡猾的傢伙!真身跑向最不利於隱藏的田野。” 马洛(附身裤襠)看著二十米外的索玛多冷笑,意识一动,再度下了命令。 百米高空中,暗夜吸血鬼蝠翅一展,向田野中狂奔的索玛多俯衝而去,像是扑击狡兔的鷂鹰。 索玛多的速度远胜白狼、疯猫,如黑夜里飘掠的一团浓雾,但比起借风而来的吸血鬼,就要差上太多,他只跑出三十多米,就被吸血鬼蝠翼的阴影笼罩。 他看到了天上迫近的的怪物,表情近乎绝望,但又阴狠狞笑:“好,好好!” “你们死都不肯放过我,那索玛多大爷死之前,就先送你们下地狱!” 他依旧在奔跑,但已经放缓速度,他全身肌肉绷紧、攥住了短剑,上面源力凝聚,准备先杀了这速度最快的飞行怪物! 全力一击,即將爆发,就在那怪物扑到他身上那一刻! 可是,那怪物飞到他头顶四五米处后,却蝠翼伸展,借著气流,身形陡然拔高,斜飞而起。 嗯? 索玛多心里一怔,根本搞不懂那怪物在干什么? 嚇唬他、逼迫他减缓速度? 还是发现了他的反击意图? 索玛多想不明白,也顾不上思索,怪物不攻击他更好,他此时已经和后面追赶的敌人拉开了二十多米的距离,以那几个敌人的速度,这距离只会越拉越远。 逃脱危局,就在眼前。 哈哈哈! 索玛多催动源力,浑身黑雾翻滚,速度又变快了几分。 但下一秒,索玛多眼神就变成了极端的震骇惊恐,拼命的想止住脚步。 “不!!” 他面前,突然出现了五名雄壮魁梧的铁甲卫士,列成一排,手持剑盾,如同一堵铁墙。 (昆特牌【即刻增援】---增援对象:禁军铁卫) 嘭! 速度催到极致的索玛多,根本无法立刻减速,他狼狠撞在了一面盾牌上。 那身穿近百磅厚实铁甲的敌人,被巨力撞得踉蹌后退三四步,只穿了皮甲、身材瘦小的索玛多则直接倒飞回去,大口吐血。 等他勉强从地上撑起身体的时候,五名禁军铁卫已经將他包围,其中一名铁卫的大剑毫不留情的斩下,砍断了他的右脚。 “啊啊嗷!!!” 索玛多痛苦绝望的惨叫,他无助又疯狂的挥舞著短剑,在包围他的五面盾牌上砍出了粒粒火。 然后,他持剑的右手就被砍了,再也无法挥舞了。 “嗷吼!!” “你们是谁!!?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 “我是羽蛇圣教的执事,你们杀了我,圣教不会放过你们的,绝不会!!” “会抓你们去餵圣蛇,餵圣蛇!!” 这时,白狼、疯猫、裤襠,外加五名禁军铁卫,也从后方赶了过来。 索玛多只见那白髮男人走到他身前,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木牌,摆到他眼前,上面有一行字: 【多说情报,少受折磨】 “哈哈,哈哈,你做梦?!!” 索玛多疯狂大笑:“你这个哑巴,还想问出情报!” 但他隨后就看到白髮武士把那木牌翻了个面,后面写著: 【受尽折磨再说,更好】 接著,白髮武士后退了两步,那名同样金黄色竖瞳的瘦削武士站了出来。 索玛多一脸震惊,不可置信一因为瘦削武士那被他砍掉的小臂,竟然已经长了出来!! 而那只手里,正拿著一把造型诡异的锯刃小刀,另一只手里,则是几个长短不一的金属小鉤子。 他下意识打了个冷颤。 身为黑暗墮落骑士,无论是在刺客组织的地牢,还是在羽蛇教里,他对某些折磨人的刑具都並不陌生。 那瘦削武士脸上的亢奋变態笑容,更让他不寒而慄。 他突然意识到: 他绝对抗不过这场折磨。 “不、不!” “我说,不要!!” 但已经晚了,某个禁军铁卫一把捂住他的嘴巴,拖著他向山林走去。 那里有他的好同伴。 昏迷的弓箭手,估计也快醒了。 好朋友嘛,有什么都该一起分享,残忍酷刑,也是一样。 疯猫作为专业人士,一定能服务好他们,给他们带来最极致的享受”。 马洛不喜欢血腥味,也不喜欢血肉模糊的场景。 还好,意志附身在召唤物身上,他並不是真的拥有视觉、听觉、嗅觉,而是由被附身的召唤物实时传递给他,所以,他其实闻不到那令人作呕的味道。 至於后者,他特意给了疯猫指令,別搞得那么血腥。 痛苦不能浮於表面,要触及內在,肤浅的酷刑才打的人皮开肉绽,一点都不艺术,也不深刻。 疯猫虽然没有自主意识,但显然在折磨人的方面有深厚的底蕴和本能。 半个小时的时间,昆卡(弓箭手的名字)和索玛多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了。 索玛多连自己偷看过羽蛇教女祭司洗澡这件事,都没隱瞒,甚至报出了女祭司的尺码这让马洛非常惊奇,对他深感佩服。 之前便搜集过羽蛇教信息的马洛很清楚,在羽蛇教,等级森严: 低阶铜盔骑士只能担任执事”,此时与他们共生的低阶羽蛇只有一对翅膀,所以被称为双翼执事”。 骑士晋升中阶银座后,他们的契约羽蛇也会突破到中阶,长出第二对翅膀,成为四翼羽蛇,此时双翼执事”也就成了四翼执事长”。 高阶的金章骑士,则是六翼大执事长”。 与执事体系相对应的是祭祀体系,由施法者们担任。 低阶是助祭,中阶为祭祀,高阶为大祭司。 因为祭祀们直接侍奉神圣羽蛇,能聆听神諭”,並能饲养培育一条条羽蛇幼种,所以同一位阶的祭祀要比执事地位更高一些。 索玛多这傢伙,还没晋升银座骑士,竟然敢去偷窥一位无论是地位还是实力都远超他的祭祀大人”洗澡,而且还没被发现? 看来他在隱匿方面,確实有很强的天赋和手段。 可惜了,索玛多今晚必须死,否则可以让他和凯拉尔男爵交流对练一下,或许能带给凯拉尔一点儿启发和收穫。 【昆卡,最后询问,你真的没有蛇?”】 白狼(马洛附身)拿出木板,在上面写出一行字,递到昆卡面前。 “没有,我没有。” 弓箭手昆卡已经有点呆滯了,愣愣的说道:“死了,我的圣蛇一年前就死了,我的功劳不够,祭司大人不肯赐给我新的圣蛇。” “好,去陪你的圣蛇吧。” 马洛在意识里下了命令,疯猫上去一步,伸手捏断了昆卡的喉咙。 白狼拿出刚刚用过的一块木板,把它递到索玛多面前,上面写著: 【索玛多,与你交易的是谁?说出名字、职位、暗號、时间、次数、金额··】 “快杀了我吧,杀了我!!” “该死的,我说过五遍了,为什么还问我这个问题,为什么!?” 索玛多崩溃呻吟,但看到疯猫抬起手里的小鉤子之后,他立刻说道:“啊啊,不,我说,是杜鲁涅,五河商会”的三等主管杜鲁涅,暗號是在信纸右下角画两个圆圈,第二个圆圈里画一个叉號,叉號只有左上边的一笔和圆圈连接。” “我、我和杜鲁涅交易过三次,今天就是第三次,买了一瓶吸血鬼子爵的血液精华,200苏勒····价格便宜,是因为我手里有他的把柄···..” “杀了我,杀了我吧!” 马洛又反覆询问了其他几个羽蛇教方面的关键问题后,终於挥了挥手,然疯猫结束了索玛多罪恶又疯狂的生命。 然后,不是直接砍头,而是一系列事先定好的流程。 第一步,放血。 索玛多是二阶铜盔,昆卡是一阶铜盔,血液里蕴含能量不多,但也能用作最低品质的魔法材料。 马洛事先准备了罐子,这一步由疯猫操作。 第二步,心臟。 对於血脉骑士来说,心臟是超凡力量匯聚之处,蕴含能量最多,一般来说,是全身品质最好的材料。 摘除心臟,这一步由暗夜吸血鬼操作,心臟可以泡在盛血的罐子里。 第三步,砍头。 这是领取悬赏的第一凭证,索玛多长得丑,但很值钱,300苏勒金幣。 昆卡要好看不少,甚至称得上英俊,但这顏值毫无用处,因为冒险者公会没他的悬赏! 不过,绿湾城市政厅发布的关於羽蛇教教徒的悬赏至今有效,所以,昆卡的脑袋也能值200苏勒。 “嗯······还是要问一问冈萨雷斯男爵,市政厅给索玛多开出的300苏勒,有没有包括铜盔级羽蛇教徒的200苏勒悬赏,毕竟之前没確定他的羽蛇教徒身份嘛。” “如果不包括,那市政厅是不是该给我,500苏勒?!” 马洛附身的白狼是个面瘫,做不出任何表情,但还是僵硬的扯了扯嘴角这是金钱的伟大力量。 “呼,折腾了半个晚上,来算算收穫吧~” 白狼开始往包裹里收拾战利品: 1.吸血鬼子爵的血液精华,半瓶,价值约150苏勒。 (索玛多原本的血脉能力只能製造一个血雾分身,他为了逃脱,不顾损伤、喝了一口吸血鬼的子爵的血液,才製造出两个血雾分身。) 2.索玛多的手弩外加2根淬毒弩矢,应该是附魔物品,但需要普兰多老师检测,至少在80苏勒以上。 3.索玛多的短剑黑牙”,二阶附魔武器,附魔无光”、锋锐”,或许能卖到250个苏勒左右。 4.索玛多的皮甲,经过抗魔处理,应该是魔兽皮製成、外加浸泡过特殊药剂,能增加对魔力、 源力的抗性,但没有附魔,价值不確定,也有数处破洞,但也能值几十个苏勒。 5.昆卡的长弓,附魔坚韧”,品质应该在一阶到二阶之间。还有三支附魔箭矢。总价值大约是150~180苏勒。 6.三瓶药剂:2瓶普通治癒药剂,1瓶普通活力药剂。 正常渠道的价格,根据品质不同在15-25苏勒之间,不过,在黑市上经常可以卖出每瓶三十苏勒以上的高价。 7.两个人的钱袋,加起来45苏勒金幣。(穷鬼,几乎所有的钱,都拿去买药剂和装备武器了。) 匯总算下来,这一包裹战利品约在800苏勒左右。 那两大罐魔法材料(血液和心臟)不值钱,总价约在100苏勒左右,不会超过150苏勒。 没办法,同阶位的人类超凡者的躯体,一般都没有同阶位的魔法生物值钱他们活著才是最能发挥价值的时候。 但是,有悬赏的例外。 很少有哪种低阶魔法生物的脑袋能卖到200苏勒以上,但悬赏通缉犯和邪教徒的脑袋可以。 两颗价值不菲的脑袋被疯猫砍下,在断颈处抹上了提前准备好的石灰,以免血腥味太重。 马洛只预先带了一个装脑袋的木盒子,所以,价高者得。 便宜一些的昆卡之头,就只能用包裹在羊皮里了。 “呼。” “终於搞定了。” 白狼(马洛)看著眼前的罐子、包裹、木盒子,心情愉悦的鬆了一口气,多亏了索玛多狡猾谨慎,带了同伴昆卡来接应他,要不然,马洛今天的收穫也无法达到1400苏勒的水准。 “聚敛財富,还是得杀人啊!” 马洛又一次直观体会到了这一点。 而且,他再次意识到,邪教徒比山匪们富裕多了,他之前剿灭了数百山匪,也没凑够1400苏勒。 山匪才是所有渣滓中最穷最穷的穷鬼,除非你正巧碰到一群刚刚打劫完毕的山匪,那是他们最有钱的时候。 当然,邪教徒也比山匪更难杀。 如果今晚上来的是冈萨雷斯男爵家的三名铜盔骑士和三十名精锐战士,他们可能会伤亡近半,拼命的索玛多,死前多半能带走一位铜盔骑士。 那是1400苏勒远远弥补不了的沉重牺牲。 所以,这个活儿,还是適合马洛来干,哪怕白狼、疯猫被杀了,过48小时又能再次出现,影响不大。 “除了杀人,勒索也能快速致富,只要被勒索的对象有足够的钱。” 白狼(马洛)把目光投向利亚尔镇,似乎隔著栋栋房屋,看到了那镇子中央的两个银幣”酒馆。 五河商会”的三等主管杜鲁涅先生,此刻正在酒馆二楼,与身价2个银幣的漂亮侍女深入交流呢,他动作有点粗暴,似乎是在狠狠发泄被索玛多勒索的愤怒。 他应该很有钱。 毕竟,五河商会”非常非常非常的有钱。 鹰翼省的人们都说,如果把五河商会的金幣都堆起来,能瞬间压沉那艘50米长的最大號货船。 (河运船只) > 第131章 陌生人的礼物 第131章 陌生人的礼物 五河商会的金幣堆起来能压沉50米的货船? 这当然是对黄金一无所知的穷人们的夸张臆想! 50米长的货船,即便是一艘载重远远小於同等长度海船的河船,它能承载的货物也超过80吨。 多罗王国规定,每苏勒等价於8克黄金,即面值1苏勒的金幣含金量为8克,面值2苏勒的金幣含金量16克。 80吨黄金,相当於整整一千万苏勒! 这是一个大到让人没有概念的数字,整个多罗王国,除了那几位权力巔峰的大贵族外,恐怕只有王国中央政府的財政大臣,才用得到它。 但千万苏勒”,应该也不是他算盘和財务报表上的常客。 马洛在和莱婭閒聊的时候,听她说起过,去年多罗王国的总財政收入是385万苏勒(王国税收,非王室税收,两者区別很大)。 这样算来,想用黄金压沉一艘50米的河运货船,要整个王国三年的全部税收加起来才行。 但想一个金幣不累计三年税收,那是永远不可能的,没有几乎。 如果你能去到首都,在任何一个酒馆打听上半分钟,就能知道: 多罗王国的政府帐本,至少在税收季的前两个月就会归零,连一个银幣、一个铜幣都剩不下,近十年来年年如此,数十万苏勒的財政赤字,都需要王室领地的收入来补贴。 王国陛下对此非常头疼,但又无可奈何,谁让伟大而英明的他提出了[打造海军强国]的战略呢? 连中央政府都拿不出千万苏勒”的天文数字,五河商会就更別提了。 虽然它名副其实,贸易活动遍布整个鹰翼省,在全省最大的五条河流上,有上百条五河商会”的货船在日夜不停的来回航行,吞吐著货物和金钱。 但它距离富可敌国,还差得远,就仿佛二阶毒雾巨蜥和真正的巨龙一样,中间隔著不可逾越的鸿沟。 这条鸿沟五河商会”永远无法跨越,其他商会也不能,除非多罗的国王陛下是个傻子,又或者,商会背后的控制者是国王陛下。 事实上,多罗王国最大的商会,便是隶属於多罗王室的鹰旗商会”,地位稳固,根本无可撼动,就像多罗王室阿尔瓦雷斯”家族的地位一般。 阿尔瓦雷斯王族的领地,加起来接近全国的40%,其中,一半由国王陛下直接统治。 而国王陛下直接统治的约占全国五分之一的领土上,生活著全国四分之一的人口。 这是国王陛下应得的。 他的祖父、史诗骑士费尔南多五世陛下,在魔潮”当中英勇作战、力竭殉国,成功將邪神军团挡在了王都之外。 他的父亲、金章骑士卡洛斯二世陛下,在卫国战爭中力挽狂澜,击退沙民、 蜥蜴人、丛林巨魔三大异族,以区区三省之地重振多罗王国,夺回全部领土。 並且,卡洛斯二世陛下率军远征亚龙沙漠屠灭40万蜥蜴人,尽復国讎。 他自己,马丁內斯一世陛下,率军深入东侧的幽暗密林七百公里,陈兵丛林巨魔祖庭的十公里之外,逼迫巨魔大酋长签订永不侵犯多罗王国的契约,且將幽暗密林外围七十公里的土地划归多罗王国,一举为王国拓地9万余平方公里。 这让多罗王国的领土前所未有的超过了150万平方公里,也让王室的领土、权势、荣耀、威势达到了数百年来的顶峰。 所以,在邪神入侵大陆、魔潮”爆发之前,多罗王国还是王室、贵族、诸神权利交织的复杂局势。 但魔潮之后,尤其是卫国战爭之后,经过两次重新洗牌”,那种局面已经一去不回了。 在如今的多罗王国,【我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我领主的领主,不是我的领主】这种情况依旧存在,而且並不罕见。 但每一个人,从侯爵、伯爵到子爵、男爵,再到爵士、骑士,再到普通平民,所有人,都必须效忠国王陛下,听从国王命令。 尤其是封地贵族,必须履行纳税”和作战”这两项神圣而光荣的义务,一旦有哪位贵族老爷拒不履行····国王陛下应该会相当震怒又非常高兴。 因为,等不到第二天,王室领地就会又新增一块。 也是因此,马洛绝不愿意受封成为贵族。 他不想为某个领主的意志征战,更不想为没见过面的国王陛下征战,哪怕那位马丁內斯一世陛下算得上是个英明勇武、智慧仁慈的好国王。 但人和人的想法总不可能始终一致,马洛不想为了一块土地成为他手里没有自主意志的剑,更不想因违抗王命被送上断头台。 多罗国王摩下,不仅有潮水般的忠诚骑士,还有数十只飞行速度快过颶风的护国巨鹰,它们翼展超过十米、敢於搏杀巨龙。 根据莱婭所说,魔潮”至今近百年,所有抵抗王命的贵族都被送上了断头台,无一例外。 其中,爵士、男爵、子爵数以百计,伯爵及以上的大贵族也有11位之多,包括那尊贵仅次於国王、家族歷史超过300年的托莱德公爵。 而现在,公爵”这个头衔,已经在多罗王国销声匿跡半个世纪之久了。 两个银幣”酒馆的房顶上,暗淡月光洒落,映出一个模糊黑影。 马洛(附身白狼)已经在这儿坐了一刻钟,脑子里由80吨黄金引发的联想也绕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但是,时间过去这么久,他屁股下面的房间里依旧传来哼哧哼哧”、啊啊嗯嗯”和吱呀吱呀”的声音。 很明显可以辨別出,它们分別来自男人、女人和某张不太结实的木床。 那是五河商会”的三等主管杜鲁涅在操劳不停,气喘吁吁。 身价两个银幣的酒馆侍女在不辞辛苦的陪他熬夜工作,挥汗如雨。 听声音和木床的惨叫,杜鲁涅这傢伙,在今天经歷了索玛多第三次敲诈后,心里蓄积了相当多的愤怒。 他还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才能完全发泄出来。 男人在这种时刻,一般会非常投入,放鬆警惕这是刺杀他的好时候。 但马洛没想杀他。 只是想和他聊聊而已。 为了接下来的交谈能有一个好的开始,马洛觉得,还是先让杜鲁涅先生把心里的憋闷和愤怒,发泄乾净比较好。 如果他这时候贸然打搅、把小杜鲁涅”嚇软了,那基本可以预料,接下来杜鲁涅先生的態度应该会非常强硬。 而且,马洛也不想让那侍女看到自己(白狼),谨慎起见,和杜鲁涅接触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马洛没有心狠手辣到为了保密便杀害无辜之人,他也下不了手。 所以,他只好晒著月光、吹著初春的夜风、听著古老又经久不衰的男女韵律合唱,继续等待。 还好,他只是附身白狼,根本感觉不到寒冷。 “这位酒馆女招待的嗓子有点儿哑,低音颇有魅力,但高音就实在说不上好听了······不知道是天生如此,还是用嗓过度?” “那只鸟模样挺奇怪、、、哦,原来是夜行吸血鬼”的近亲,蝙蝠啊!” “可那蝙蝠怎么飞起来鸟里鸟气的?蝠鸟混血?这有生殖隔离吧?” “它爸爸难道是一只偏爱鸟类的龙血蝙蝠?” 马洛任由思绪飘飞,不加约束。 过了一会儿。 又过了好一会儿! “杜鲁涅这傢伙,还有完没完了,这是要向凯拉尔男爵看齐吗?” “五分钟,我最多再等你五分钟!再不结束,后果自负吧!” 马洛(白狼)一边忍受噪音,一边在硬皮本子上嚓嚓地写著字。 终於,终於在第三个五分钟即將过完的时候,房间安静了。 某位侍女拿著2枚银幣离开了房间,疲惫但充满喜悦这接近她端餐盘擦桌子辛苦一周的报酬。 虽然酒馆老板要抽去其中一半,可剩下的1个银幣已经让她心满意足。 饱受磨难的木床没塌,依旧承载著那位略显肥胖的客人。 它虔诚的向自然女神和大地母亲祈祷,希望这不安分的傢伙快点睡过去···或者,死了也行。 咚、咚、咚。 窗台被敲响,已经沉沉欲睡的肥壮客人噌”的从床上坐起,木床的祈祷落空了,“谁!?” 杜鲁涅反应称得上迅速,他一把捞起放在床边的短刀,甩下刀鞘,刀尖指著窗户低声问道:“索玛多,是你在窗外?” 杜鲁涅看到窗外的人影点了点头,但那人又发出了一声短促的不”,接著摇了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 到底是不是? 他攥紧短刀,右手按在胸口的魔法护符上,正要再度发问,却忽然神情一紧嚓嚓嚓的声音之后,窗户被拉开了一条缝! 一只手捏著一个纸本,递了进来,纸张是横著的,借著昏暗烛光,杜鲁涅勉强能看清上边写著的几个单词:“嗯。” [索玛多確实在,但不全在。] 杜鲁涅看完,更疑惑了。 不全在? 这又是什么意思? 下一刻,那本子翻转了一下,露出了背面,上面同样是两行字: [杜鲁涅先生,深夜打扰,十分抱歉。] 但我毫无恶意,这里有两份礼物,您一定喜欢。] “礼物?什么礼物!?” “你是谁?不会说话?还是不方便说话?” 杜鲁涅高度戒备,他满腹疑惑,连上衣都顾不得穿,一连串的问题就脱口而出。 在他的问话中,窗户又被缓缓推开了一些,一个白髮男人出现在窗外,他手里没有武器,而是提著一个中等大小的方形木盒。 白髮男人把木盒子拿进了窗户、放到了窗內的桌子上,但动作极为缓慢,似乎是为了表达自己確实没有攻击的意图。 杜鲁涅目不转睛的盯著窗户处的冒昧的访客,对方那野兽般金黄色竖瞳,让他心里有些不安。 可他强自镇定,沉声问道:“这盒子里是什么?!” 那白髮男人闻言,拿起了本子,翻了一页举起,上边写著: [索玛多] 杜鲁涅一惊,然后看到那白髮男人的手挪开了一些,他又看到两个单词: [的脑袋] “索玛多的脑袋?!真的?” 杜鲁涅又惊又疑又喜又怕,他有点不敢相信,两个小时之前还以极低价格勒索了他一份吸血鬼子爵血液精华”的混蛋索玛多,就这么死了。 索玛多可是二阶铜盔骑士啊,正在搜集材料准备晋升银座,还是生命力极强的吸血鬼血脉。 这么容易,就死了? 在杜鲁涅的惊疑思绪中,窗外,白髮男人点了点头,伸出了手。 吱呀~ 木盒被白髮男人打开,露出了一张沾染了石灰的瘦削麵孔。 索玛多!! 杜鲁涅第一眼就认出了这个让他咬牙切齿的傢伙。 他条件反射般的从床边站起,脸颊开始剧烈抽搐。 哈哈哈,死了! 这卑劣的窃贼,这无耻的勒索犯,这一坨黏在靴底的臭狗屎,终於死了!! 太好了!! 不对,这白髮男人为什么回来找我? 糟了! 混蛋! 索玛多临死前,一定把那个秘密告诉这白髮男人了? 杜鲁涅心里惊慌,但成功保持了表情和声音稳定,问道:“你杀了索玛多,又知道我的名字,找到了我··”所以,你知道那个秘密,也拿到那份东西了?” 杜鲁涅说话的时候,目光没离开过那不速之客的脸庞,双手也一秒都没有离开短刀和魔法护符。 白髮男人面无表情,只是再次点头。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了桌子上。 杜鲁涅瞬间认出了这熟悉的信封,他像是溺水之人看到了一根浮木般,双眼死死盯著那信封,呼吸也不由自由的变得粗重起来。 “打开!” 他低声催促道。 白髮男人並没有吊他胃口的意思,依言打开信封,抽出了里面的东西: 一个残缺的小本子。 “我的秘密帐本!!” 杜鲁涅心里惊叫,下意识想扑过去,但理智告诉他,最好別衝动。 能杀掉索玛多的人,也能轻鬆干掉他一他不过是个靠服用药剂才得以晋升的准骑士,血脉力量薄弱,而且早就远离了战场,上一次生死搏斗还是在七八年前。 索玛多能轻鬆干掉三个他这样的货色。 但他脚步没动,灵魂却扑到了那残缺的帐本上,那是他近五年黑帐和行贿的详细记录。 这帐本一旦被交给五河商会”高层,那免职、没收家產、並砍断一只手,就是杜鲁涅最幸福的下场。 去年冬天,这好好在保险柜里躺了五年的帐本,凑巧被索玛多这该死的窃贼偷去,然后,杜鲁涅就开始了漫长的噩梦。 索玛多以帐本做要挟,一共敲诈了他三次,以极低价格买走了5件昂贵的珍惜货物,他的总损失超过了600苏勒。 而索玛多怕逼急了他,每买一件物品都会还给他1页帐本。 帐本一共13页,他只拿回了5页,还剩下8页。 想全部收回,可能还要付出1000苏勒的代价如果索玛多不会越来越贪婪的话1000苏勒,对他来说可以承受,但也是一笔巨大的开支。 而此刻,帐本就在眼前。 但是,拥有帐本的陌生人,他杜鲁涅肯定打不过。 以索玛多那颗死不瞑目的脑袋来推断,5个他、不,7个他也打不过那白头髮、黄眼睛的冷酷战士! 得10个他,才有过半胜算。 所以······这手里的短刀、护符有个屁用? 杜鲁涅毫不犹豫的丟掉了手里的附魔短刀,也鬆开了魔法护符,转而用出了另一套更有效的武器: 无比真诚又灿烂的笑容,一瞬间弹上了他那张圆圆的脸蛋。 “我陌生的朋友,感谢您送来的两份礼物。” “无论是索玛多的死亡,还是这份残缺帐本,对我来说都是巨大的惊喜,是我今年收到的最好最好的礼物。” “请您务必给我一个报答的机会,无论是金钱,还是其他方面,我一定竭尽全力。” 杜鲁涅语气恳请,姿態谦卑的说道。 配上他那和善的脸庞,整个人十分亲切友好,相当人畜无害。 第132章 朋友,为『九折』乾杯! 第132章 朋友,为『九折』乾杯! 马洛(白狼)看著杜鲁涅这一套无比丝滑的动作,看著他那没有半点做作的自然笑容,心里暗暗认可。 这五河商会”的三级主管果然有些能耐。 你明知道这傢伙是在表演,但他那张脸和说话的腔调,就是不会让你產生反感。 而且杜鲁涅还是个聪明人。 他说的是索玛多的死亡”,而不是索玛多的脑袋”,显然知道这脑袋虽然摆在了他的桌子上,但肯定不会留给他。 对於杜鲁涅的问题,马洛早有准备,將硬皮本子翻到了下一页: [您有两个选择:] [第一,支付500苏勒,帐本归您,我不再打扰] [第二,成为我的朋友,帐本依旧归您,无需再付任何报酬。] 杜鲁涅一愣,有些没想到第二个选择的內容。 但他没有立刻选择看似省钱的0苏勒”,毕竟,身为商人,他对免费的才是最贵的”这句话体会深刻。 可即便选择第一项,支付了500苏勒,对方就真的会不再打扰他吗? 杜鲁涅对此不抱太大希望。 “请恕我冒昧,身为朋友的义务是?” 他带著笑容,谨慎问道。 马洛嘴角扯了扯,再次翻了一页纸: [互相帮助,互惠互利] [您帮我搜寻珍稀材料、情报消息,我按市价购买。] [我可以为您解决麻烦,就像这次的索玛多。当然,您亦要合理付费。] 杜鲁涅看了那几句话,再次愣了片刻,这白髮男人的话(字),每一次都出乎他的预料! 而且,他的话大多都是事先写好的,他已经猜到我会问这些了? 杜鲁涅不由得再次审视打量起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他看的当然不是容貌,虽然这白髮男人確实英俊而富有魅力。 他考虑的是两点:实力和脑子。 实力毋庸置疑,索玛多的脑袋就是有力证明,二阶巔峰铜盔骑士死了,这白髮男人却看不出受伤····难道是银座骑士? 至於脑子,这陌生人实力更强,拿到帐本,却没有像索玛多那蠢货一样想长期勒索自己,就已经说明智商了。 自己是个商人,还是五河商会”的三等主管,最有价值的不是钱,而是赚钱的手段和遍布鹰翼省各处的消息渠道。 毕竟很多东西,是有钱都不容易买到的。 “哈哈哈~” 沉默了几秒之后,杜鲁涅突然低声大笑。 他快速披上一件衣服,快步走向窗口,隔著四五步就远远伸出一只手:“哦,快进来,我亲爱的朋友!我太失礼了,被收到礼物的喜悦冲昏了头脑,竟然让您在窗外站了这么久!” “让我们一起喝一杯吧,庆祝我们友谊的开始。” “我的行李箱中恰好还有最后一瓶红酒,是新历89年的緋色晚霞”,產自斯图纳酒庄,味道醇厚,最適合好朋友共同畅饮。” 杜鲁涅像一座猛地燃起的壁炉,火焰熊熊,热情得就像老友重逢。 这副样子让马洛心里一惊,又哑然失笑。 他突然对这位新朋友”有了更多期待,或许这个兼具忍耐、果断、聪明、脸皮厚等诸多特点的傢伙,能带给他更多的惊喜。 比如,源源不断的珍稀材料、消息情报。 喝掉半瓶红酒之后,两个人看上去,已经如同老朋友般和谐愉快了。 “九折,我亲爱的朋友,白狼先生。” “以后您需要的所有商品,我都给你九折优惠。” 杜鲁涅举著酒杯,一脸真诚的说道。 马洛(白狼)也翻开了新的一页,嚓嚓写下了几个单词: [同样九折,无论是提供保护,还是杀人。] [我亲爱的朋友,杜鲁涅。] 杜鲁涅闻言,並没有不合时宜的问起保护或杀人的价格,那是个蠢问题,毕竟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杀起来的难度也各不相同,怎么能是一个价儿呢? 从白狼先生之前为那帐本定价500苏勒”,他就知道对方不会是胡乱开价的人。 而且,现在谈价格,也太早了点儿。 跟长期客户做生意,应该先谈友谊,多喝几杯酒,或许就能少几个苏勒呢! “啊,太感谢您啦,慷慨的白狼先生,我们再喝一杯吧!” 杜鲁涅再次为两人倒上酒,那轻盈而快活的动作,一点儿也不像个体重近两百磅、刚刚操劳近一个小时的中年微胖人士。 他主动举杯和好朋友”碰了碰,祝酒道:“为九折,乾杯~” 马洛(白狼)也努力扯了扯嘴角,做出微笑的表情,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又交谈了几分钟后,那瓶斯图纳酒庄的89年緋色晚霞”便一滴不剩了。 马洛在杜鲁涅脸上没看到半点肉疼的表情,不知道是这位胖主管表情管理相当出色,还是身家丰厚,確实不在乎这20个苏勒。 是的,这一瓶緋色晚霞”的价格数十倍於普通红酒,也比同酒庄其他年份的红酒昂贵五倍以上。 89年,是多罗王国新地行省”(卫国战爭之后,塔斯曼沙漠帝国割让给多罗王国的土地)的葡萄酒庄大获丰收的一年。 那年的气候,简直是自然女神专门为葡萄细心定製的: 春季温暖宜人,夏季阳光充足且气候乾燥,秋天也雨水寥寥,这对粮食作物来说不太友好,却为葡萄的生长提供了近乎完美的条件。 而斯图纳酒庄所处的新地行省”中部,气候更是完美中的完美。 数十年难得一见的气候,造就了89年斯图纳红酒的良好品质,也大大提高了它们的价格,变得颇有收藏价值。 这瓶緋色晚霞”今年价值20苏勒,明年可能就是22苏勒,后年可能就是25苏勒。 毕竟89年的红酒,喝一瓶就少一瓶。 杜鲁涅为交朋友下了不小的本钱,但他这瓶红酒,多少有点浪费了马洛是以意志附身於白狼,根本没法直接尝出味道。 酒喝完了,联繫地址也各自留好,暗號就没再麻烦,继续沿用索玛多使用的那个: 两个圆圈,第二个圆圈里画一个叉號,叉號只有左上边的一笔和圆圈连接。 白狼放下酒杯,对杜鲁涅微微点头致意,然后从来路返回。 他拎著装有索玛多人头的木盒,身姿灵敏的跳下窗台,近乎无声落地,接著轻巧的翻出酒馆后院,消失在深沉夜色中。 杜鲁涅看著那白髮武士消失的方向,注视良久。 今晚的经歷实在奇妙,若不是手里捏著那残缺帐本,他恐怕会以为是自己喝了一整瓶緋色晚霞” 后,做了个美梦。 他確定是美梦。 那位神秘的白狼先生,在不久的將来,一定会成为他真正的朋友,只因两人都有底线,而且大致相同。 他左手里有一张白纸,是白狼刚刚留下的,上面是几行字: [无论贵族平民、无论男人女人、无论富人穷人,只要价钱合理,都可以杀。] [但必须符合两个条件。] [1.按王国法律和公序良俗,他都罪无可恕。] [2.他的死不会造成无辜之人死亡。] 这要求算得上严格和苛刻,但杜鲁涅对此却非常开心。 白狼先生越有原则越好,这样他就不必担心对方为了更多的钱把他也干掉。 他不算什么大好人,也干过不少阴暗勾当,但距离达成第1个条件还远得很,而他知道很多人,反覆杀上三次也难赎罪孽。 比如索玛多。 比如,他秘密帐本上记录的很多傢伙。 “合作愉快,有原则的白狼先生。” 杜鲁涅对著空无一人的窗外,举起了空酒杯。 酒馆的两百米之外,林地外围。 马洛附身在疯猫身上,望著白狼,脸色凝重,有点儿犹豫。 一分钟之后。 “呕。” 马洛被自己的想法噁心到了:“算了,算了,普兰多老师知道了,恐怕得锤死我。” 他放弃了某个孝敬老师”的想法。 这想法具体是: 把一个乾净罐子,放在地上。 白狼趴在罐子上面,胃部正对著罐子口。 然后让白狼回归昆特牌····他胃里的酒便会落到罐子里,大半瓶收藏级的緋色晚霞”就到手啦! 这酒绝对乾净,没有掺入任何奇怪的东西,因为白狼和裤襠一样,都是召唤物,由魔力凝聚,本身没有体液。 但收集方式確实噁心。 马洛自己可不会吃裤襠嚼成碎块儿的白尾鱼肉脯。 所以,他最终还是放弃了请老石头喝白狼牌”緋色晚霞红酒的打算。 哗啦~ 马洛挥了挥手,白狼身影消散,一团红酒洒落泥土,酒香四溢。 咳咳,可惜了呀。 这红酒市面上很少,普通的爵士老爷都难以买到,连莱婭家都没有几瓶。 马洛(附身疯猫)摇了摇头,收回了意识。 疯猫、裤襠、五名增援的禁军铁卫都溃散成魔力之雾,又缓缓消散。 (原本的5名禁军铁卫,在战斗刚结束便被马洛用一缕银色光辉继续封印起来。) 唯有夜行吸血鬼被留了下来,它双脚一边绑著包裹,一边掛著木盒,爪子里还捏著[白狼]和[疯猫]这两张昆特牌。 这位空中邮差”展开三米长的蝠翼腾空而起,向绿湾城悄悄飞去。 臥室里。 马洛召唤出裤襠,给了这孩子两大条白尾鱼肉脯,第一条鱼是战斗的酬劳,第二条鱼是挨了弓箭手那一箭的补偿。 情报中没有说索玛多有帮手,但马洛通过分析索玛多的履歷”,发现这傢伙谨慎小心又阴险狡猾,他每次都能成功刺杀,肯定有同伴帮助和策应。 而且,马洛以己推人,觉得暗地交易这种事儿,带上同伴在外接应才比较安全。 所以,他才命令[猫狼狗]小队不要一见面就全力作战,示敌以弱,引出周围可能潜藏的敌人。 万一他们攻势太猛、没几秒就把索玛多重伤或杀死,那他埋伏在周围的同伴多半不敢露头,只会被嚇得一箭不发,埋伏到底! “好想睡觉啊!” 马洛去了一趟盥洗室,顺便看了看起居室的座钟,发现已经超过11点钟了,附身召唤物相当耗费精神,他现在很是疲惫,忍不住打哈欠。 “但冥想还差一个小时····还是不能偷懒。” 他灌了一口活力药剂,又喝下一瓶冥想药剂,坐到床上,开始了冥想。 裤襠见主人上床,也加速啃完了白尾鱼肉脯,跳到了床上,大脑袋钻到了马洛的怀里。 它蹭来蹭去,哼哼唧唧的寻找著最舒服的睡觉姿势。 这位已经98磅重的毛孩子,没怎么用力便把马洛拱得摇摇晃晃,几次都差点翻到在床。 直到半分钟之后,它才枕著马洛的大腿,以一个肚皮朝上的愜意姿势,咂吧著嘴满意睡去。 快乐小狗的轻微鼾声中,闭著双眼的马洛脸上露出一抹无奈又享受的笑意。 他轻轻摸了摸怀中大狗头,慢慢进入了深度冥想状態。 第二天清晨,马洛早早出门,从第一时间入城的疯猫手里接过木盒,送到了冈萨雷斯家族宅邸。 他踏进会客厅的时候,时间不早不晚,正好是太阳升起之后的一刻钟而绿湾城的城门,歷来伴隨著初升朝阳开启。 “哈哈哈,好!好!” 特意在会客厅等候的冈萨雷斯老男爵,对著索玛多的人头畅快大笑,直接对自己的扈从骑士命令道:“去,立刻把它送到贝伦家族,告诉小贝伦爵士,这就是杀死他父亲的混蛋。” 扈从骑士离开前,老男爵又叮嘱道:“如果小贝伦要付赏金,你一个苏勒都別拿。他父亲为我效力了二十年,这份钱应当由我这个领主来出。” 扈从骑士挺身行礼,快步离去。 马洛略坐了一会儿,喝过一杯茶之后,也离开了冈萨雷斯府邸。 他心情非常愉悦,因为怀里不仅揣著30枚面值10苏勒的金幣,还有一个鼓鼓的信封,那里面是五份详细情报: 三份是冈萨雷斯家族领地里藏匿的小股土匪,標定了大致范围。 另外两份是赏金不菲的通缉犯,也有比较准確的线索。 除此之外,他还得到了另一个好消息: 索玛多的人头可以一头两用”,不仅可以领取冈萨雷斯男爵发出的300苏勒悬赏,也能把市政厅那份200苏勒的羽蛇教铜盔骑士级悬赏”也收入囊中,两者並不衝突。 只不过这份悬赏要等等。 索玛多的人头要先去贝伦家族的陵墓走上一圈,小贝伦爵士要用仇人之首祭奠他的父亲。 马洛並不著急,不知不觉,200苏勒对他来说已经不算是大额款项了,晚些时间到手,並无影响。 而除了索玛多的人头,马洛还给冈萨雷斯男爵送上了一份免费情报: 从索玛多和昆卡嘴里拷问出来的羽蛇教的消息,其中涉及到这邪教的两个联络点。 或许,这能够冈萨雷斯男爵带来一份小小的功劳,让因为围剿羽蛇教不利而被降爵的他,心情能好上一点儿。 回到泉水后街,马洛还没推开姑妈家的大门,就听到了里面传来了闷雷般的笑声。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熟悉到根本用不著分辨! 这大嗓门,除了某位半矮人,还能有谁呢? 马洛一把推开门,向房间里快步跑去:“普兰多老师!!您回来啦?!” 第133章 从未离开 第133章 从未离开 餐厅里。 普兰多正在品尝节日蛋糕,那是15磅重大蛋糕的最后一份,马洛特意为老师预留的。 只是马洛没想到老师会这么快返回绿湾城,也没想到普兰多会直接到卡洛琳姑妈家来找他,但他最没想到的,还是摆在餐桌上的东西: 十二只酱猪肘,堆成了小山。 浓郁的肉香飘满了整个房间,马洛进餐厅后看到的瞬间,就被这座肉山”惊呆了。 陪坐在餐桌旁的卡洛琳姑妈、坎波姑父和西尔维雅看到马洛的反应,都忍俊不禁的会心一笑,並默契的互相对视了一眼。 因为她们在几分钟前,刚看到这一打猪肘子的时候,也是同样的反应。 “老师,你把安德鲁老师的猪肘酒馆打劫了??” 马洛收回自己惊呆的下巴,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道。 猪肘熟悉的滷肉香味,还有那迷人的酱红色,在整个红瓦镇他是最熟悉的几个人之一,不用吃就知道出自安德鲁老师之手。 “打劫?” 普兰多咽下蛋糕,又喝了一大口淡麦酒,撇了撇嘴说道:“还用得著我去打劫吗?” “安德鲁那傢伙听说我今天要走,昨天下午就开始忙活了,红瓦镇最好的五头大肥猪提前遭了殃,安德鲁帮著屠夫一口气全宰了!” “然后他把二十只猪肘都买下,在厨房里待了半夜,今儿早晨从大锅里挑了最好的十二只酱猪肘让我带给你。 3 “说是上次你回红瓦镇他不在,你没吃到酱猪肘,这次一定要好好给你补上。” 马洛闻言,又是感动,又是忍不住心疼的埋怨:“那我也吃不了这么多啊!安德鲁老师也快五十岁了,忙碌这么一通,恐怕两天都缓不过来,又要抽上十几斗菸草了!” “哼!你以为我没劝他吗?但那头大倔熊根本不听。” 普兰多又灌了两口酒,气哼哼的说道:“马洛,我怀疑安德鲁那傢伙是故意报復我,我这两天吃了他十几个猪肘子,暴熊也吃了不少,还喝了他半酒窖的麦酒,所以他就故意让我带这么多肉!” “这十二个猪肘子,加起来比暴熊还沉,它们又不能自己跑,我背了一路,真是累死人了!” 额,老师,您这推测是不是有点阴谋论了? 马洛闻言,看著老石头颇为认真的表情,有点哭笑不得,以他对安德鲁老师的了解,这种报復”的可能性不大。 而且这堆肉还没您的大铁锤沉,您300多磅的体重和巨力,真会觉得累么? 但马洛可不敢直接反驳,两位老师共同冒险近十年,数次死里逃生,感情极深,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跟小孩子似的经常赌气闹彆扭。 大人”们的事情,他这个学生卷进去,可不是什么明智决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对了,老师,暴熊呢?” 马洛想到了一个转移话题的好问题,当然也確实有些疑惑:“怎么不见那小胖子?” “它?” 普兰多铁柱一样的短腿一伸,在餐桌下面踹了一脚,没好气的说道:“你小子快出来,只顾著吃,都不知道打招呼了么?” 在马洛的注视下,一头胖浣熊从餐桌下钻了出来。 它磨蹭著屁股,后腿小心翼翼的挪动,两只小黑爪端著一个大盘子,里面还有半块没啃完的蛋糕。 “啊。” 暴熊给马洛打了个招呼,但它虽然朝马洛的方向偏了偏头,可眼睛还是盯著自己盘子。 马洛见状失笑。 看来,卡洛琳姑妈的手艺,不仅征服了人类的味蕾,对动物也杀伤力极大啊! 裤襠吃到节日蛋糕时,那副目光半秒不离的样子,和暴熊简直一模一样。 “暴熊,你为什么要钻到桌子下面吃?” 马洛笑著问道:“在凯拉尔男爵家,你不都是坐在餐椅上么?” 暴熊听到这话,愤愤不平的转过头,身体也要直立起来,但立到一半,又泄了气,毛髮委顿下去。 “啊!” 它叫了一声,悲愤又无奈的指了指餐桌旁的小贝娜。 “熊熊,胖熊熊,贝娜抱抱胖熊熊~” 发现目標的小贝娜伸出手,使劲要挣脱爸爸的怀抱,要去抱暴熊。 “呜!!” 暴熊闻声嚇得一哆嗦,又头都不回的端著盘子钻回了餐桌。 它在桌下索索发抖的保住了西尔维雅的小腿,这个漂亮姑娘亲手给她切的蛋糕,还给它好多水果吃,善良极了,简直是它心里的天使。 “哈哈哈~” “哈哈!” 眾人笑出了声。 看来,连熊也怕熊孩子”啊~ 怪不得在一眾女僕中,育婴女僕的薪水最高,几乎和女主人的贴身女僕相等,仅次於女管家。 普兰多的早餐,当然是在德尔瓦多家享用的。 卡洛琳姑妈打破了早餐的传统,特意准备了矮人们最喜欢的烤肉,还刷了一层厚厚的蜂蜜。 坎波姑父则拿出了珍藏的麦酒,那是他只在周末才喝一小杯的上等好货除了价格因素,也有妻子管教太严的原因。 西尔维雅找来了家里最大的杯子,为客人倒上了满满的一杯,满到酒沫浮出杯沿儿,卟卟冒泡。 面对马洛家人们的热情,被强行安排在最尊贵的餐桌主位的普兰多脸庞通红,拘谨不適又满心激动。 他那根儿粗大又情感丰富的矮人神经,已然开始颤抖了。 “普兰多老师,小马洛能成为骑士,全都是您的功劳。” 坎波姑父作为表面上的一家之主,率先起身端起了酒杯:“能成为您的学生,真是马洛最大的幸运。” 卡洛琳姑妈也跟著站起,举杯道:“我们永远感激您。” “无论什么时候,五年、十年、还是五十年,只要您来到家里,我都保证会有新鲜的烤肉送到面前。” 西尔维雅也举起果酒,笑著补充道:“还有您最喜欢的麦酒。” “哦,別这么说,別这样,我没做什么。” 老石头有点手足无措,比面对银座骑士强者还紧张慌乱,他一只大手蹭著眼睛,另一只手在衣兜里翻找:“咦去哪里了?谁看到我的手帕了?” “我、我想擦擦鼻涕,今天凌晨赶路,我可能有点著凉。” 误? 普兰多大师,这是哭了吗? 举著酒杯的三人没想到普兰多会是这个反应,马洛不是说大师都八十多岁了么,年纪比他们三个加起来还大,怎么突然开始哭鼻子了? “老师,您的手帕。” 马洛起身凑过去,把放在餐桌上的手帕递给了老石头。 他没有拆穿老师的拙劣谎言著凉? 以老石头的矮人体质,加上那十几次血脉改造的加成,恐怕大冬天躺在野外睡一觉都很难著凉。 “哦,哦,好。” 普兰多接过就往眼眶里抹,胡乱的擦著鼻涕”。 德尔瓦多一家也就假装没看到他抹错了位置,只有小贝娜发现了不对,开口说道:“大胡纸胖爷爷,在擦眼、、唔。” 说到一半,她就被艾娜捂住了嘴,快速抱出了餐厅。 “咳咳,不好意思,失礼啦。” 好一会儿,普兰多才放下手帕,大鼻子依旧如常,眼眶却红红的,他举起酒杯说道:“是我该感谢你们,愿意让马洛当我的学生。” “虽然我只教过他这一个学生,但我敢肯定,他一定是世界上最好的学生了! ” “乾杯!” “乾杯~” “乾杯!” 叮、叮、叮~ 酒杯碰在一起,酒沫激盪洒落。 是幸福的声音,是快乐在奏响。 早饭持续了很久才结束,时间超过了往日的正餐。 坎波姑父的存酒被喝光了,整整三小桶,普兰多一人就喝了两桶半。 不过,这对老石头来说,距离喝醉还早,至少还差著三桶半。 所以他没有去马洛的房间休息,饭后略微在会客厅坐了一会儿,便向德尔瓦多夫妇告別。 坎波和卡洛琳没过多客气挽留,因为她们去绿森麵包店的时间已经比正常情况晚了半小时还多,不能再耽搁了。 倒不是她们贪心那几个银幣,而是担心很多老顾客会饿著肚子白白等上好久今天他们可没掛休息牌,昨天也没有事先通知熟客们,一定有不少人在店门口翘首以盼呢。 很快,开店的开店,上学的上学,家里便只剩下小贝娜和艾娜了。 马洛关好大门,陪著老师往月见草区箍桶巷走去。 至於暴熊,此刻暂时顾不上自己的主人啦,它和自己的小弟裤襠”缀在几米外,啊啊汪汪”的亲热交流,狗言熊语说个不停。 聊得很热闹,但互相能听懂多少,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但它们似乎也不太在意这一点。 前方,老石头仿佛真的成了石头似的,默默走著,略微低著头,一句话也没有。 “老师,您怎么来的这么早?” 马洛开始主动搭话,问道:“7点钟就到绿湾城······难道您是凌晨三点出发的?” “三点!?说什么傻话!” “马洛,你是不是喝多了?” 普兰多吹了吹鬍子,没好气的说道:“除非有矮人王国最好的黄金麦酒”等著我去喝,否则,我这辈子都很难在凌晨三店从床上爬起来。” “那您几点出发的?红铜野猪”钥匙的骑乘形態,哪怕是您来操纵,最多也就跑20公里。” 马洛疑惑问道:“难道您是坐马车来的?不能吧,您最討厌坐马车了。” 他自动排除了骑马”这个选项,倒不是普兰多不会,而是普通马匹很难载著普兰多飞驰。 300多磅的体重还不算太难承受,主要是普兰多还带著两柄大铁锤,外加一头不擅长跑的暴熊。 “五点!” 普兰多说著,从怀里掏出了一新一旧两个红铜大钥匙,说道:“我在凯拉尔那里看到了一点儿好材料,这两天重新炼製了两把新的红铜野猪钥匙”,留给了安德鲁那狗熊一把,还剩一把。” 他把那枚新的,也更大一號的红铜钥匙塞给马洛:“它召唤出来的野猪更大一圈,一口气能跑上二十七八公里,更好用。” “谢谢老师。” 马洛根本不和老石头客气,满脸笑容的接过那沉甸甸的大钥匙,塞进了怀里。 但他却发现普兰多的大手枚收回去,不由得玩笑问道:“老师,难道是卖给我?还要收钱的嘛?” “呸!” 普兰多给了他一巴掌,轻鬆把这位骑士强者打了个趔趄,说道:“旧的红铜钥匙给我,这两天我抽空再炼製一下,效果也能加强一些。” “哦哦~” 为了避免第二巴掌,马洛连忙掏出旧的红铜钥匙递上。 之后,师生二人陡然沉默下来。 走过了一条大街,又走过了一条大街。 快到箍桶巷的时候,欲言又止好几次的马洛,终於开口了。 “老师,抽空,有时间的话,我陪您去看看父亲母亲吧。 。“ 他轻声说著,眼睛的余光仔细关注著普兰多的表情,小心补充道:“如果您愿意,咱们还可以去探望一下您的表哥。” 老石头脚步一滯,顿住了。 他低著头,浓密的大鬍子微微颤抖。 很快,颤抖变得剧烈。 唉。 马洛知道自己猜对了。 之前在餐桌上,姑父姑妈表妹一起为自己向老师祝酒时,老石头一定是想到了他的家人。 但马洛之所以屡次无法启齿,是因为普兰多老师的父母,已经离开他超过半个世纪了。 两人的结合实在是太惊世骇俗,不被固执的矮人和重视传统的精灵接受,遭受了族人很多异样目光。 但好在矮人和精灵並非敌对,在人类成为世界主角之后,两族便一直处於结盟状態。 所以,无论哪一方,都没有剥夺他们的身份和財產,更没有迫害他们,甚至保留了他们在矮人王国或精灵森林居住的权利。 不过,普兰多的父母在矮人王国杜鲁丁和精灵森林莱斯蒂亚分別居住一段时间后,还是选择离开家乡,去大陆游歷,去无人打扰的地方定居。 他们穿过了很多国家,走过了数百条山脉河流,在很多城市居住过,但热爱自然的他们,最终还是选择了一座寧静的小山坡。 那也是普兰多的出生地。 可幸福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 两人刚过完一百岁的生日,就意外遭遇了一头实力接近史诗的成年红龙,两人拼死抵抗,服下禁忌魔药的普兰多父亲甚至成功捅穿了那头红龙的肚皮,但夫妻两人最终还是都死於龙炎之下。 普兰多被一张隨机传送的魔法捲轴送走,等他再找回去的时候,山坡上已是一片灰烬,灰烬中连父母的尸骸都没有,更没有家。 这也是普兰多最最仇恨厌恶巨龙的原因,尤其是红龙一族。 连带著,他也厌恶一切亚龙和长鳞片的魔兽野兽。 普兰多收集父母的残存遗物,建起了一个小小的坟家,但没立墓碑。 他心里暗暗发誓,要用那头红龙的头盖骨做成墓碑,立在坟前。 之后,普兰多拼命想激发血脉,变得更强更强,成为金章骑士、史诗骑士,然后去搜寻、宰杀了那头红龙。 但数十年过去,他连铜盔骑士和门法师都不是。 而那头龙,如果没死,应该已经拥有史诗级別的实力了。 这怎么能让人不绝望? 所以,普兰多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回家了。 他无法面对仍是0阶、復仇无望的自己。 他也无法面对那实际上空空荡荡的坟塋。 “哈哈哈哈!” “马洛,你小子再胡说什么?!” 普兰多突然大笑,一巴掌拍在马洛肩上,力气之大,直接让马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就如同两人在绿湾城城门前初见那天一样。 马洛一脸呆懵,肩膀和屁股都火辣辣的疼。 老天! 他怀疑自己屁股下已经凹下去一个土坑了。 老石头看著学生的惨状,似乎更开心了,哈哈大笑说道:“你是不是忘了?我表哥那坏傢伙最爱捉弄我,害我喝了好几次掺了苦瓜汁的麦酒!” “在你狠狠揍他一顿、並且灌他一大杯苦瓜汁之前,我才不会去见那个討厌鬼!” “而且那傢伙每次都露出十分欠揍的表情,故意问我为什么还是个单身汉,真是烦得要命。” 说完,这位半矮人转过身,背对著马洛。 他沉默了两秒,闷声开口:“至於我的父母,他们不在那座山坡的坟墓里,他们在这儿。” 嘭!嘭! 普兰多伸出大手,在胸口重重拍了拍。 “他们在我心里,从没离开过。” 第134章 你请教个锤子!!! 第134章 你请教个锤子!!! 推开大门后,刚踏入院子一步,普兰多就愣住了。 走错了?! 这是他第一个念头。 但没错啊,自己的钥匙总不能打开別人家的门锁吧! 他瞪圆大眼睛,打量了一遍小院,然后使劲揉了揉眼,又快速扫视了一圈。 没错! 这就是箍桶巷7號! 可离奇的是,他离家月余,这小院居然比他在家时还乾净。 砖石铺成的院子里洁净无尘,门窗玻璃也在晨辉中闪闪发亮,房顶上不见一根杂草。 树下石桌上没有鸟粪,墙角处更没有聚集成堆的老鼠屎,反而放著几盆报春,绿叶清新垂露,朵悄然绽放,让小院显得可爱而生机浓郁。 这比起他之前游歷归家时,推开门那灰土杂草遍布,满地枯枝烂叶、窗户阴翳蒙尘的惨澹景象,简直是黄金麦酒和低劣淡酒的巨大区別! 前者3个银幣一小杯,后者2个铜子一大罐! “马洛,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报春?” 普兰多只觉得心里涨涨的,又酸酸的,身体感知上有点难受,但精神灵魂上却幸福快乐到要漂浮起来:“我,我好像没跟你说过这个。” 马洛嘿嘿一笑,少见的有些洋洋自得,他推著普兰多走进院子,笑著说道:“您確实没有说起过,因为这一点,是您亲笔”告诉我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笔?” 老石头想了想,满脸疑惑,一头雾水:“我没有给你写过信啊!” “不是信,是画。” 马洛从背袋里掏出那本厚厚的《魔法入门知识》大全,快速翻到了第47页。 那一页的第5行,报春”这个单词被圈了起来,旁边还有一幅小小的图画,只用了黑色墨水,寥寥几笔,便勾勒出报春的美丽姿態。 接著,马洛又翻到了第89页、第132页、第191页、第372页。 整本书,报春”这个单词一共出现了五次,每一页的单词旁边,都画著简笔画,无一例外。 这已经很能说明什么了。 “你小子,虽然只有十几分之一的淡薄精灵血脉,但敏感的心思,真是比纯血精灵还细腻。” 普兰多说著,踮起脚,揉了揉现今比他高上一头还多的马洛的脑袋,语气有著与外形严重不符的温柔:“这是我妈妈最喜欢的。” “矮人王国杜鲁丁被群山覆盖,可大部分山上都是石头,植被並不茂盛,连野草都不算多,就更少了,所有种类加在一起,两只手就能数过来。其中开的最好最多的,就是报春。” “我妈妈最喜欢春天,也最喜欢这初春时便缀满山野的报春。” “听妈妈说,她很小的时候就跟著家族里的药剂师採集报春,製作药剂,送给那些上了年纪的老矮人们喝。” “你知道,矮人们喜欢住在大山的肚子里,又太喜欢喝酒,不爱吃也没什么蔬菜可吃。年轻时还好,超过150岁以后,很多人的关节就会又肿又疼,仿佛塞进去了铁渣滓似的,而报春对这症状,有相当神奇的效果。” “嗯,虽然那些老混蛋上午喝了报春葯液,下午就又会拿起酒杯,但妈妈还是每年都採集朵、製作很多很多药剂,让那些老酒鬼能舒服点儿。” “后来,离开杜鲁丁王国后,我父亲在我家的山坡上、、、、、 ” 普兰多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 他慢慢走向墙角的那几盆微风中摇曳的小,伸出能拍碎石头的大手,轻到不能再轻的抚摸了两下,他嗅了嗅那淡淡的香,忽然想到了什么,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马洛,你从没吃过报春製作的果酱吧?” “对了,瓣还可以用来燉肉!” 普兰多扭头,大笑著说道:“帮我拿水壶过来,我要好好照顾这几盆小傢伙,等再过些天,我亲自给你燉肉吃,最地道的矮人燉肉!” “好嘞!” 马洛看普兰多兴致高涨,立刻笑著附和,玩笑道:“那老师您提前一天告诉我,我要在吃烤肉前饿上三顿!然后干掉整整一大锅燉肉!” “哈哈哈!快去拿水壶!” “嘿嘿嘿~马上,马上就来。” “啊!啊~啊?” ” “汪,呜汪!” “啊啊啊!!” “汪汪~汪汪汪!! 院子角落,大树底下。 暴熊不敢置信的瞪著自己的小窝,里面塞满了暄软乾草,乾草上还铺了一个漂亮的毛绒垫子,看上去可爱温馨极了! 它惊叫一声,扭头看向身后的小弟裤襠。 裤襠骄傲的昂起脑袋,大声回应。 得到肯定答覆,暴熊开心到原地转圈,它一个甩臀飞扑,抱住了比它高了两头的小弟,裤襠也摇晃著大脑袋,在暴熊大哥身上乱蹭。 一熊一狗,啊啊汪汪的乱叫成一团,许久都停不下来。 直到被各自的主人分別骂了两句,才意犹未尽的闭上嘴巴,停止了扰民举动其实也打扰不了几个人。 箍桶巷可没有睡到上午九点钟的懒人,每天七点钟左右,居民们就外出干活了。 即便是留在家里的老人和小孩,也有各种杂活要做。 现在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几乎只有两种人: 刚来到这个世界的。 快离开这个世界的。 这或许,是穷人们唯二能睡懒觉的时期了。 哦,后者也並不一定,突然累死的人比慢慢病死的人要多得多。 所以,穷人只能在不会走路的时候睡懒觉。 他们一旦学会走路,踏出的每一步,都是在走向一生的疲惫操劳,走向自己的简陋坟墓。 “啊啊!” “呜汪~~” 暴熊压低了叫声,但豪气十足,以堪比绿湾城首富的慷慨派头走出了厨房。 它胳膊抱著六七条饱满的白尾鱼肉脯,手里抓著两大把肉乾,嘴里还叼著一大袋乾果。 小弟送给大哥一个温暖漂亮的小窝。 大哥必须彻底开自己的美食仓库! 一熊一狗捨不得进去糟蹋小窝,它们蹲在树洞的两侧,把包括西尔维雅送给暴熊的那袋小蛋糕在內的食物堆了一地,开始比赛般的大嚼大咽。 那架势,颇有今天就撑死,明天不过了”的节奏。 普兰多和马洛看的面面相覷,又哭笑不得。 他们没理这两个智商欠锤的傢伙,就让它们当两头无忧无虑的吃货吧。 毕竟,大家契约魔宠的意图主要是找个忠诚打手”,或许也有当做陪伴、 驱解孤独的目的,但恐怕没谁是衝著魔宠的智商去的。 这种东西,十只魔宠里,有九只的智商在人类的平均线以下。 “暴熊,吃完这一堆食物,不许再进厨房了!听到没有!?” “啊啊啊!” 警告了体脂率飆升的小胖子两句后,普兰多带著马洛进了房间。 不出意外,臥室也相当乾净整洁,尤其是那张被褥焕新的大床,让普兰多满意达到了极点。 他就像中了加强瞌睡术”似的,一连打了三个哈欠,然后以莫大毅力把第四个压到了嗓子眼,也勉强抑制住了汹涌翻腾的睡意。 “马洛,看看老师这几天的成果吧!” 普兰多把背包放到桌子上打开,露出里面满满堆积的药剂。 在马洛惊讶的目光中,普兰多大手一挥,手上的空间戒指魔力一闪,更大一堆药剂出现在桌子上,像是一座小山。 马洛眼睛瞪得更大,一如普兰多刚看到小院时的样子。 而普兰多则是满脸得意的笑容,仿佛马洛之前的洋洋自得”转移到了他脸上。 “老师,这、这药剂也太多了!?得有100瓶吧?!” 马洛来回看了两遍,还是不太確定的问道。 “100瓶?” 普兰多一屁股坐在床上,大笑著说道:“哈哈哈,整整120瓶!这还是给了凯拉尔12瓶,给了安德鲁那老狗熊4瓶,否则,这桌子都要放不下的!” “药剂大师!” 马洛竖起大拇指,由衷讚嘆道:“您真是当之无愧的药剂大师,药剂品质堪比黄金麦酒,炼製速度比超过狂奔的神圣独角兽。” “哈哈哈。 普兰多刚刚咧开的大嘴张得更大了,他问道:“怎么样?这些药剂够至少够卖两个月了吧?!” “额、、、 ” 拍马屁的马洛表情突然僵硬了。 他酝酿了一下措辞,以最委婉的语气说道:“那个,老师,如果您再炼製一点点药剂,那第一个月的存货,应该是够了。” “什么!?120瓶都不够卖一个月?” 普兰多惊叫道:“你看清楚,这里面还有6瓶强效药剂,加起来能值2000苏勒金幣啦。” “咳咳,老师,我看到了。” 马洛有点心虚的回应:“但还是差一点点。” 普兰多看著马洛的表情,心里觉得有点不妙,谨慎的问道:“一点点是多少?” “那个、、、 ” 马洛没说出来,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普兰多看了一愣。 肯定不是1瓶,难道是10瓶? 不,10瓶的话,这小子不会这么心虚。 “马洛,不会是还差100瓶吧?!” 普兰多大鬍子颤抖著,想到了第三个很有可能的答案。 “不是。” 马洛否认了这个数字。 “呼~哈哈,那就是差10瓶,根本没多少吶,干嘛这么吞吞吐吐的。” 普兰多鬆了一口气,又恢復了笑容。 但下一秒,笑容就被冻结了。 马洛退后了两步,说道:“老师,是还差一倍。” 多少?! 一倍!! 120瓶!! 老石头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他嘎巴嘎巴的扭动脖子,目光锁定了马洛,右手开始在身边寻摸,很快摸到了某个60磅的老伙计,但他又鬆开了,握住了老伙计旁边80磅的哥哥。 “你是不是想累死老子?” 普兰多一声怒吼,80磅的大铁锤噌”的指向了马洛:“老子累死之前,先给你120、不,一万两千锤!” “老师!老师您冷静啊!” 马洛心里根本不怕,但还是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我可是您唯一的学徒,您早饭时还说我是全大陆最好的学生呢,之前还喝过您上万金幣的药剂,砸死可就损失大啦!” “最好个屁!” 普兰多挥舞著铁锤,呼呼生风,骂道:“我现在觉得没有学生也挺好,起码没人管著我喝酒,还能天天睡大懒觉。” “呀,老师,別生气了,您看这是什么?” 马洛从兜里掏出了秘密武器”,一个银质小酒壶。 嗯? 普兰多看著那酒壶,觉得有点眼熟····这不是马洛晋升骑士那天,自己喝矮人王国黄金麦酒时用过的那酒壶吗! “黄金麦酒?!” 普兰多喜出望外的问道。 “当然!我特意从莱婭那里要来的。” 马洛立刻凑了过去,把酒壶递给了老石头。 咕嘟咕嘟~ 普兰多喝了两大口,瞬间干掉了半壶酒,陶醉的深深呼吸了一下,长长吐出一口酒气。 然后他恋恋不捨又小心翼翼的拧好瓶盖,把银酒壶揣进了怀里。 现在他看马洛的眼神,又慈爱多了。 一壶珍稀少见的黄金麦酒,重新把两人濒临破碎”的师生感情拉了回来。 “马洛,那么多药剂,你卖得出去么?” 普兰多疑惑问道:“再翻一倍,总价就是4000多苏勒了。” “老师,这个不用担心,冈萨雷斯家族底蕴丰厚,下了一个超级大的订单。” 马洛笑著说道。 “超级大,是多大?” 普兰多皱著眉头,问道。 “2万苏勒。” “呵,呵呵。” 普兰多嘴角抽搐,吼道:“滚蛋!” “老师、、、 ” “立刻滚蛋!” “老师,我这几天看了上百页书,有很多魔法上的疑问要请教呢。 马洛扬了扬手里的《魔法入门知识大全》。 “你请教个锤子!” 普兰多挥了挥手里的大铁锤。 “好吧,那,老师您好好休息,我等您睡足了再来。” 马洛觉得老石头可能是今天早晨5点起床太早了,起床气累积了一肚子,自己当了倒霉的出气筒。 他之前看过普兰多老师炼製药剂。 在揍他(锤链身体)的间隙,一个小时就能搞出来三四瓶。 所以,200多瓶普通药剂,外加10瓶强效级別的药剂,老师一个月炼製完毕肯定没有问题的,这就是药剂大师的实力一还是在【三一厄运】的影响下。 不过,他是没法儿跟睡眠不足的老师讲道理的。 退出臥室,正要帮老师关好房门的马洛,突然听到了老师的声音:“等等。” 然后,一个灰扑扑东西就扔到了他的怀里。 马洛赶紧接住,低头一看,发现是一个牛皮封面的笔记本,两个巴掌大小,一拳头厚,像块大砖头。 很沉,也很古旧。 “这是我年轻时候的魔法笔记,前些天又整理补偿了一下。前边是学徒魔法,后边是对7个1环魔法的详细解析,包括劲风吹拂”、眩晕术”在內的我能够使用的那4个。” “你先去看,把疑问都列出来,过五天再来找我。” 普兰多说到最后,已经躺下了。 “老师,您要睡上五天?” “呵,我哪有那么悠閒,明天就得起来给某个黑心学生炼製药剂。” “老师,您这么说我可太伤心了!咱们之前说好的,赚来的钱百分之九十都归您吶。” “是我喝酒用得了那么多钱?还是暴熊一天能吃200磅白尾鱼脯?” “这些钱不给你用,难道送给我那討厌的苦瓜汁”表哥吗!!” 普兰多抓起一个枕头砸到马洛身上,然后翻身朝向里侧:“滚,赶紧滚蛋,再不走,一锤子砸晕你。” “哈,老师,一个多月没挨锤了,我还真有点怀念呢。” 马洛今天一反常態,贱嗖嗖的说道。 咔吧咔吧! 普兰多那酒罐子大小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青筋暴起。 “老师,您好好休息!” 马洛立刻关好臥室门:“提前祝您午安、晚安,以及接下来四天都早安午安晚安。” “哼!” 臥室里,传来一声气呼呼的冷哼。 马洛站在门外没动。 过了十来秒,房间里传出了闷雷般的鼾声。 马洛听了一会儿,確定雷声”一如往昔、没什么异常之后,才转身离开。 来到院子里,他看著那几盆报春,脸上突然露出几分苦笑。 仁慈善良又胸怀伟大的白银女神啊! 仁慈善良又、、非常仁慈善良的月光女神啊! 他是真的没想到这报春和老师的妈妈有关係,否则,他肯定不会摆在这里,那不是引得老师天天难过么? 唉。 马洛嘆了口气。 刚刚他故意不好好说话、捉弄老石头惹他生气,其实是想冲淡老石头心里的悲伤思念。 他这位老师,肯定不会真的生气,却会真的难过。 “五天之后再来?” 马洛对胖熊挥了挥手,又招呼裤襠离开。 他关好小院的大门,轻声说道:“那怎么可能呢?” “老师,明天一早,您就又能见到您最亲爱的学生啦!” 第135章 魔法之门,必將洞开! 第135章 魔法之门,必將洞开! 马洛一直觉得魔法不难,甚至有些简单。 这种认知並非来源於盲目,而是亲身实践后得出的结论。 普通学徒级魔法,他经过1~2个小时的学习,就成功施展出第一次。 这已经堪称魔法上的学霸”了。 因为魔法咒语並非直接驱动体內魔力,而是引动自身灵魂力量来调动魔力,精神力加上魔力,才能结合成某个具体的魔法形態,比如火焰、比如酸液、魔力护罩、魔力飞弹等等。 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也没有两个相同的灵魂,自然每个灵魂对应的咒语也就绝不会完全相同。 魔法师(学徒)要根据每个魔法的基础咒语去摸索调试,找出与自身灵魂相牴触部分,在不断改正中確定一条与自己灵魂契合的专有咒语,这样才能成功释放出魔法。 当然,也有些幸运儿,他们的灵魂恰好与某个魔法的基础咒语契合度很高,几乎可以不经修改便能直接使用那条咒语。 单是学徒级魔法便有数百上千,所有的魔法加起来更是数千上万个,再幸运的傢伙,能碰到一个两个三个契合度极高的魔法,也不可能碰到五个十个。 就算他是幸运女神的私生子都不行。 所以,从魔法学徒初次学习魔法开始,到门法师、廊柱法师,到殿堂法师、 史诗法师,乃至到传奇法师,无论他能在魔法道路上走多远,摸索和调试咒语,都將始终与他相伴,贯穿一生。 而灵魂力量强大的施法者,在调试咒语时,便要极占优势。 他们精神力感知敏锐而细致,能体察到基础咒语与自己灵魂的微小排斥不协之处,不仅发现问题快,而且彻底,相对应的,他们解决问题也要快,而且改进后的咒语与灵魂更契合。 例如,魔法咒语与灵魂的契合度达到80%,便有可能成功施展魔法。 达到90%以上,便能保证每一次施法都能成功。 契合度越高,便越能节省灵魂力量和魔力的冗余消耗,发挥每一丝魔力的最大作用,施法精准,且威力更大。 精神力强大的施法者,將魔法咒语的契合度推演到95%以上时,已经比90%契合度时的魔法威力增加將近十分之一了。 如果有100%的完美契合咒语,威力要比90%契合度的魔法,威力增强四分之一左右。 不过,魔法也受魔力精纯度的影响,精神力强度和魔力精纯度叠加,才能决定一个魔法的最终威力。 因此,同一位阶的不同魔法师,施展同一个魔法,威力大小也各有不同。 甚至,同一个魔法师,在情绪稳定和极度慌乱的不同状態下,施展同一个魔法,威力也绝不一样,相差极大。 【稳定,是所有魔法成功的前提。】 这句第四纪元出自精灵传奇法师翠丝伊尔之口的名言,流传至今,被所有魔法师深信不疑。 而稳定,自然指的是精神力(灵魂)和魔力的双重稳定。 马洛的魔力天赋一般,大致是中等偏下的程度。 但他高达9.4康丁的天然精神力,已经超越上等,处於所有魔法学徒的顶尖位置。 真正掌握一个学徒魔法,也就是把咒语契合度提升到90%以上、保证次次施展都能成功,马洛累计只需要十个小时左右。 而换做精神力普通的人,小时”或许会变成天”。 以射矢术为例,马洛第一次成功施展用了50分钟,熟练掌握(达到90%契合度)用了9小时。 普兰多熟练掌握大概用了15小时。 至於莱婭,这位学徒时期天然精神力是5.2康丁的佼佼者,马洛也询问过她。 她在洛伦佐夫人的悉心教导下,熟练掌握射矢术,用了24个小时当然这也与年龄有关。 莱婭学习射矢术的时候,才十三岁,智商还没有身体发育得成熟。 如果年纪大一些再学习,时间或许能缩短几个小时。 值得一提的是,莱婭5.2康丁的天然精神力已经算中等偏上,接近上等了。 更多天然精神力在3——5康丁左右的学徒,得上几十个甚至上百个小时,才能掌握一个0级魔法。 而精神力达不到3康丁的,或许能成为魔法学徒,但基本没有推开魔法之门的先例,终身难以成为门法师]——— 除非接受危险性极大的灵魂增强改造实验。 因此,马洛在学习魔法上,难免產生一点儿优越感,甚至有一点点儿自己都没发现的骄傲和轻视情绪,觉得魔法比锤链血脉要简单得多呀。 即便是普兰多老师改造的[连发射矢术]、[破甲重矢术]、[强酸喷涌]等几个难度很高的独有魔法,他熟练掌握用的时间,累计算下来平均也不超过25个小时。 直到,直到他翻开普兰多老师新给的那本笔记,阅读一环魔法:星纹护盾那几页时··. 他的优越感和骄傲,轰然崩塌,在魔法宫殿的大门面前,碎了一地。 看不懂! 几乎是完全看不懂! 那长达28个音节的基础咒语,是认真的吗? 念的再熟练再快也得六七秒钟吧? 这可不是念28个字母那么简单,它音调晦涩拗口,但每个发音必须正確,包括音调。 错一个音调,咒语契合度可能就会下降百分之五,错两个,几乎可以宣告施法失败了。 超长的复杂咒语也就算了,后面几页关於构建法术模型的笔记,马洛看了之后,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文盲”时期。 穹心维度是什么? 魔力锁扣荷载又是什么? 相位星角是什么? 逆位、半逆位星角又是什么? 引力这单词他认识,也明白什么意思,但潮汐引力差值要小於0.3爱弥儿” 爱弥儿是什么吶? 是个单位?是公式? 总不能是人吧! 马洛现在的词汇量很多了,日常阅读少有不认识的单词,但这几页笔记中,二十多个专有名词,他一个都没听说过。 那些星象系、力场系、塑能系的魔法知识,他也是只模模糊糊明白七八分,剩下九十二三分完全不懂。 马洛从上午10点钟看到了晚上10点钟,把笔记本上的7个一环魔法反覆看了好几遍。 其中,前四个是普兰多能施展: 1.劲风吹拂2.眩晕术3.消声术4.侦测魔法密门后三个是普兰多基本解析完毕,但限於学徒级的精神强度和魔力精纯度,他无法施展的: 1.星纹护盾2.傻瓜狂笑术(蠢蛋闭嘴的灵感来源) 3.无形之拳马洛把《魔法入门知识大全》那本书都快翻烂了,也没把他认为最简单的[劲风吹拂]弄懂五分之一。 他终於得出两个结论: 第一:这本近400页的魔法入门知识大全,知识根本就特么不全,光靠它,绝对没法让人迈进魔法之门,成为门法师。 第二:他在魔法道路上,不是基础通识学堂”的小学生,他现在最多是幼稚园的小傻瓜! 就跟他三岁的小表妹贝娜差不多! “老师,我错了!您才是真正的天才啊!” 以学徒之身可以施展4个一环魔法,还解析出了另外3个一环魔法! 马洛原本不明白这其中的难度,现在他大概明白了。 这就相当於拿著80磅的大锤和40磅的大斧去搞精细石雕,普兰多不仅雕刻出来了,还雕出了7座之多!! 而且每一尊都精准细腻,谬误极少。 这代表什么?? 如果不是矮人和精灵血脉带来的枷锁,那普兰多老师,早就推开魔法之门7次了! 想用哪个魔法推门,就用哪个魔法推门,轻而易举,毫无难度可言。 “莱婭,我错了!你能在17岁晋升门法师,还是以5.2的精神力晋升的,也能称得上天才!” “尤其是晋升没多久便掌握了火焰箭”、魔法飞弹”、法师护甲”、衰弱射线”这4个分属三种不同系別的魔法,真是太了不起了。” “魔法知识一定相当扎实深厚。” 马洛瘫在床上,脸上盖著那本魔法笔记,魔法笔记上盖著那本400页的厚重《 魔法入门知识大全》。 他有一种预感: 想完整而透彻的解析出一环魔法、达到能构建法术模型的程度,哪怕是专攻其中较为简单的一个,就至少还有400页的各类魔法知识要学。 而要达到莱婭兼跨三系魔法的知识量,这400页后面,或许要加个0。 毕竟,那是莱婭近八年的学习积累,是数十本魔法书籍的总和。 哦,这还不算那些与解析魔法无关的《魔法史》、《中低阶魔法材料大全》 等等。 “怪不得听说过野骑士、野术士,甚至还有野巫师,但极少听说过野魔法师”。” 马洛陷入沉睡之前,晕晕乎乎的想著:“没有老师教导,没有一大摞体系完备的书籍,野生”的魔法学徒靠著东拼西凑的自学,几乎不可能成为“门法师”!!” 第二天,马洛没能一大早就去陪伴(骚扰)普兰多。 因为他睡过头了。 昨天那魔法笔记太过烧脑,他竟然睡了足足12个小时,上午十点钟才醒来。 在睡觉这件事几上,向来吝嗇的他,这次也有了几分普兰多的风范,但距离普兰多34个小时的睡大觉记录,还是差著將近一整天。 一觉醒来,马洛才想起自己昨晚没有冥想。 数月来,他的冥想时间第一次没达到4小时的最低限度,而他前些天,冥想时长都会在药剂的辅助下,延长到6小时的极致。 不过,马洛並未因长久的坚持被打破而懊恼。 因为他突然发现,早早把魔力总量提升到3法尔的晋升门法师最低標准,也没什么用。 一环魔法的解析不出来,魔力再多也普升不了。 而他不想马马虎虎、勉勉强强靠运气去碰”出一个1环魔法的法术模型,去侥倖推开魔法之门。 那不符合他的性格。 连並非他主要道路的骑士途径,他都磨练了那么久、锤链血脉到自身极致才选择晋升骑士,魔法道路更要如此,更要每一步都走得坚坚实实。 “冥想时间应该减半,每天维持在3小时就好。” 马洛嚼著姑妈她们提前留好的早餐,为自己制定了新的计划:“淬链血脉、 练习剑术和箭术,加起来至少也要用2小时,否则便会荒废退步。” “以铜盔骑士的体魄,我每天睡6小时足够保证健康。” “再除去吃饭、陪伴家人,剿杀山匪通缉犯、沟通协调走私贸易、药剂售卖等事宜的时间,我每天约剩10小时来学习魔法知识。” “嗯,已经不算少了,一个月下来,就是300个小时。” 马洛把最后一块麵包塞进嘴里,快速收拾了餐桌,洗刷了盘子和汤碗。 “得催一催姑妈,必须儘快僱佣一位杂役女僕,洗碗碟还好,不了几分钟。但那些厚衣服洗起来,可就太耽误时间了。” “尤其是每周一次的家庭大扫除,更是要所有人用上两三个小时,太耗时也太累了。” “正好也让姑父姑妈多歇一歇,每天在绿森麵包店忙碌就够辛苦了。现在不需要她们给西尔维雅和小贝娜攒嫁妆啦,我多杀两个通缉犯,就能备好这两笔钱。” “至於我的结婚礼金,那就更不需要了。” 马洛打著腹稿,准备晚上正式把僱佣杂役女僕的事情敲定。 其实他还有另一个打算,为绿森麵包店增加2名帮工,或者说学徒也行。 一是想让坎波姑父和卡洛琳姑妈轻鬆一些,毕竟他们也都过了三十五岁,在这个时代算不上年轻人”了,要注意身体保养。 二是马洛想让姑父姑妈也参与到走私贸易中来那些高级果甜品,绿湾城没有几个甜品师能比卡洛琳姑妈做得更好,这份钱为什么不让自家人来挣呢? 虽然马洛现在的收入足以负担家里的全部开支,单是索玛多人头带来的500苏勒赏金,就够全家数年生活所需。 但姑父姑妈肯定不可能接受由十五岁侄子来养家”的情况,马洛可以確定,他之后每月交给姑妈的10个苏勒,一定会半个不少的被攒起来,存到银行,作为他的结婚礼金什么的。 父母长辈总是这样,在某些事情上固执到难以改变。 不过,如果姑妈姑父的收入增加到每年数百苏勒,那在销上,总会更加阔绰一些吧? 应该···会吧。 马洛想著,无奈一笑,不太敢確定。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坐到书桌前铺开了一个新的笔记本,又拿起了羽毛笔,將左手边的《魔法入门知识》翻开,一页一页依次往后查阅。 他今天有个不小的工程: 把这本400页的大书梳理一遍,將所有疑惑不解之处一个不漏的罗列出来,先写出自己的思路想法,做好准备之后,再去向普兰多老师请教。 魔法难么? 魔法很难,几乎是最难。 但对马洛来说,却也不算什么。 原主马洛·阿斯特从五岁开始练习弓箭,至十五岁时,已经可以射落30米高空的飞鸟,十发十中50米外箭靶的靶心。 而马洛呢? 他和家乡那无数同龄人一样,从不到五岁便坐在课堂、读书识字,百册书籍,千本习题,万张试卷,苦学近二十年,才最终离开知识的殿堂。 书籍,便是马洛之弓。 笔桿,就如马洛之箭! 上辈子他早就对书弓笔箭”无比嫻熟,闭著眼都百发百中,这辈子又怕什么魔法艰难、知识无穷?! 相比於掣剑提盾、弯弓搭箭,学习书本知识才是他的强项。 在学习”这片他最擅长的领域里,將来定会有璀璨魔法光辉闪耀,照彻无知黑暗。 魔法世界的宏伟大门,也必將为马洛轰然洞开! 第136章 昆特牌:【女术士特莉丝】 第136章 昆特牌:【女术士特莉丝】 知识的海洋无穷无尽,在任何一个世界都一样。 第六纪元伊始,大陆上出现了两句堪称禁忌的话语: 【哪怕是传奇强者和诸位神明,也不过是知识之海中航行得更远一些的先行者。们远未到达彼岸,甚至也无法望到彼岸。】 【事实上,祂们当中绝大多数都在原地徘徊,已经迷失了方向。】 这种非常不尊重传奇强者和有极大褻瀆神明嫌疑的话语,之所以没有被封禁销绝,是因为这两句话出传奇巔峰魔法师法布里埃尔殿下之口。 他是人类歷史上第一位传奇魔法师,也是魔法议会最强大的一任议长。 他的全身铜像至今屹立在法师领地”的传奇之城,就在魔法第一贤者康斯坦丁阁下半个身位之后。 为表彰法布里埃尔殿下在魔法上的巨大贡献,除他本人之外,魔法议会所有的议员全票通过了一个决议: 以法布里埃尔殿下的名字,当做衡量魔力的单位。 日常缩写为,法尔”。 如此崇高的地位,当然没有人敢封禁法布里埃尔殿下的话语。 而且,诸神的教义圣典当中,虽然堆满了伟大、崇高、神圣、智慧”等讚美之词,但从来没有任何一位神明的正典中出现过全知全能”之类的描述。 当时这两句话流传开来之后,诸神也基本保持了沉默,別说神罚,连神諭都没有降下。 诸神这种无视”的反应,对法布里埃尔殿下的话语似乎也是一种默认。 当然,为了避免引发中低阶超凡者们对前路的怀疑和迷茫,避免引发恐慌和混乱,在经过法布里埃尔殿下的同意后,这两句话被魔法议会、各教会、各帝国王国当权者联合限制在一个较小范围之內。 因此,不仅普通人从未听过,连绝大部分中低阶超凡者,都对这两句话一无所知。 上千年过去,载有这两句话的书籍依旧是限制级的禁书,被收藏於魔法议会的大图书馆及教会、帝国王国的秘密档案之中,只有登临高阶的强者和少数权力者可以调阅查看。 魔力只有2.56法尔的魔法学徒马洛·阿斯特先生,自然没这个资格,所以他完全不知道,也根本不受影响。 这些天,他都在魔法知识之海的海滨浅滩上,废寢忘食的奋力狗刨,想儘早从海里收穫第一颗闪亮珍珠。 但珍珠难得,狗刨还要继续。 “呼~” 俯身书桌的马洛抬起头,只觉得脖子异常酸痛,一连几天近十个小时的伏案学习,对铜盔骑士的脖颈子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折磨。 “裤襠,快来给我捶捶脖子,还有背。” 马洛放下自己的书弓笔箭”,暂时从知识之海里爬上岸,趴在床上,招呼自己的忠诚小狗。 “呜汪!!” 某只102磅(吃了4磅白尾鱼肉脯)的毛孩子正无聊躺在地板上玩儿绳子,听到召唤,瞬间骨碌爬起,非常开心的窜到床上,又四爪並用的跳上了马洛的后背。 “啊!” 某位狗主人一声惨叫,斥道:“裤襠,四只脚全踩上来,还起跳半米多高,你是要搞死我吗?!幸亏我已经是骑士了,否则,现在肋骨至少断了四根!” “呜?” 背上的大黄狗一脸懵懂,快速思考了片刻,裤襠咧开嘴,慢慢抬起了一只前爪··现在背上只剩下三只脚了。 马洛反应了两秒。 噗,哈哈、、咳咳。 他被自家这条英俊帅气、聪明伶俐的傻狗逗笑了。 大哥,狗哥,你用三只脚,接触面积变小,体重不变,这平均受力不是更重了么? 狗子的脚掌比人类小得多,踩在身上,可比一个体重102磅的漂亮少女踩得疼多了。 “呜~呜?” 裤襠看马洛的反应,觉得主人似乎不太满意,但灵魂中也没传来具体的指令。 全绿湾城最英俊的狗子又开动塞满白尾鱼肉脯的大脑,深度思考了两秒,然后,它试探著抬起了另一只前腿。 第一条前腿並没放下···对於平衡力极好的犬中骑士”裤襠大人来说,紧靠两条后腿站立,根本不是难事。 如果情况需要,它甚至能只用一条后腿站著,至少能支撑五秒。 “停停停!!” 马洛连忙制止裤襠大人,明白命令道:“爪子放下,轻轻放下,就这么四条腿站在身上踩背吧,可別开动你那聪明的狗脑子了。” 他有那么一丁丁点儿的害怕。 裤襠这傻孩子,刚刚不会是想用两条后腿在自己身上蹦跳吧? 嚇! 102磅的重量,跳到半米高再落下,集中在两块比拳头还小的面积上,那力量不亚於挨上两枚魔法飞弹”了! 万一再踩到后腰上·····这,別说一阶铜盔骑士,就是二阶骑士他也扛不住啊! “裤襠,以后踩背不许跳,再高兴都不行,爪子抬起不能超过20厘米、、 “ “呜汪~汪?”(20厘米是什么意思?) “嗯······就是你的爪子抬起高度,不能超过1条白尾鱼脯那么长。” “汪?汪汪?汪汪汪?”(小白尾鱼脯?还是大白尾鱼脯?还是最大的白尾鱼脯?) “嘿?你个傻狗子,现在倒是严谨起来了?” 马洛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小的!” “汪汪!”(裤襠不喜欢小的!) “没让你吃!!咱们不是在说高度吗?!” “呜~汪?” 裤襠认认真真的给主人踩了一刻钟的背。 客观地说,在不乱蹦和不再动脑筋后,大黄狗的按摩相当舒服,它脚上的肉垫厚实柔软,小爪子还热乎乎的,將马洛伏案一天外加陪西尔维雅练剑1小时的疲惫,踏碎了大半。 认真工作的吃货小狗得到了一大条白尾鱼脯的奖励,並和主人约定好,要將狗狗按摩”长期进行下去。 资费如下: 10分钟/小白尾鱼脯15分钟/大白尾鱼脯20分钟/最大白尾鱼脯主人也可以不给奖励,但鬱闷的小狗可能会忍不住乱蹦,也很可能为主人表演一条后腿踩背的黄狗独立”。(开玩笑~) 为了保护自己的肋骨和后腰,马洛决定,绝不拖欠狗子的按摩费。 毕竟,主人不能心太黑,上辈子的动物按摩服务,可比这个贵多了,效果还没有裤襠好。 享受完之后,肌肉放鬆、气息通畅的马洛仰身躺在床上,困意慢慢把他包围。 他努力睁开眼,瞥了一眼书桌左前角,那里有一台小巧座钟,是姑妈前天特意买来给他的一一用意不言而喻: [看著点儿时间,早点睡觉!] 座钟上大长腿追著小短腿儿,两条腿双双逼近12点了。 “好睏啊,不过,还得再等几分钟。” 马洛打了个哈欠,伸手拍了拍裤襠的脑袋,指了指桌上的油灯。 裤襠立刻会意,跑到书桌前,伸出爪子,小心扒拉那旋钮,两下就成功拧灭了油灯。 “真棒!昨天还用了三下呢!进步巨大!” 马洛毫不吝嗇的夸讚了一句。 裤襠也毫不吝惜嘴里的白尾鱼脯渣子,慷慨的舔了马洛一脸。 马洛按著裤襠的大头,压著它的腿,空出的右手挠它的肚皮裤襠唔唔汪汪的咧著大嘴,使劲儿扭著身体和屁股,笑的像一条傻狗。 马洛也被裤襠的傻样逗笑,然后挠得更凶。 汪汪汪~ 哈哈哈哈~ 有隔音法阵阻挡,玩闹声都被格挡在房间之內,没有打扰门窗外的寂静午夜o 很快,在裤襠快要笑吐了的时候,座钟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钟鸣。 当~ 午夜十二点钟到了。 新的一天开始。 悬浮在马洛脑海中的《巫师之昆特牌收藏册》,又悄悄凝聚出了一缕银色光辉,縈绕表面。 到今天,又集满七缕了。 这册8开本的精装硬壳大书被召唤到房间里,漂浮环绕的银辉带来了几分光亮,也映衬出了封面上那熟悉而亲切的方块文字。 被那些字母、魔法符號、公式和魔力迴路图案搞得头晕眼的马洛,抚摸著铭刻在记忆深处永远难忘的方块字,心情募然好了一些。 当然,其中也有即將再多一张昆特牌的缘故。 “抽取。” 他微笑著轻声说道。 哗啦啦~ 银色光辉没入书册,纸页快速翻动,如流水般清脆作响。 两秒之后,一抹银色光辉从书中冒出,掠至空中,静静悬浮。 银色!? 史诗级卡片!! 马洛心里一喜,困意顿时消去了大半,今天运气也很不错嘛! 果然春天带来希望,哈哈! 等他睁大依旧有些朦朧睡意的双眼,仔细去看时,一个头髮红艷胜火的女性身影跃入眼帘,她手里还悬浮著一本火焰燃烧的魔法书。 这、、女术士? 真的是女术士!! 马洛蹭”的从床上蹦了起来,以下意识的起立,对第一张施法者昆特牌致以敬意。 好啊! 这么久了,之前都是战士和糙汉子,连吸血鬼和狗子都是公的,现在终於有一名女术士来撑场面了嘛! 特莉丝·梅丽葛德? 这名字,这明艷如火的身姿,仿佛触动了马洛一丝很久远的白皙润滑的特殊回忆。 他没玩过《巫师》这一系列的游戏,但好朋友是这游戏的深度爱好者,尤其是把与女术士相关的剧情反覆揣摩了数十遍之多。 马洛遭受好朋友茶毒”,也被迫”看过几次、额,十几次白狼杰洛特和女术士们的深入友好交流。 这位特莉丝”,好像便是杰洛特的至交好友之一,交情深厚,而且在游戏中似乎可以选做正牌女友。 所以······回忆了这么多,马洛还是没想出特莉丝的战斗力咋样! 毕竟,对《巫师》这游戏,他真的了解不多,更是没打过啪啪啪的昆特牌。 谁知道为什么就被剧情吸引,鬼使神差的买了一本《巫师之昆特牌收藏册》,一翻书,就翻到了一个新世界。 马洛摇了摇头,压制住了藏在心底的那些宝贵回忆。 他知道,如果任由它们泛滥开来,那今晚上又將是一个无眠之夜,明天又要睡到中午、影响魔法学习的进度了。 还是將它们好好封存在心底,或许,有一天登临传奇位阶、能够探索浩瀚星海时,能找到重归蔚蓝星球的机会,能够······重见家人。 现在,还是先好好看一看女术士吧。 【女术士:特莉丝·梅丽葛德】 【卡牌品质:银色(史诗)】 【卡牌耐久度:紫宝石(永久卡牌,限制级:召唤不限次数,每24小时可累计存在30分钟。如果死亡,72小时后,可再次召唤)】 【卡牌介绍:特莉丝的火焰法术威猛炽热,曾將数百人烧成灰烬,但使她名震大陆的法术,却是那一场铺天盖地、砸懵上千暴民的特大冰雹。(特莉丝雹暴术)。】 【备註1.她虽然很年轻,才50岁,但在法术上颇有天分,是女术士集会所创始成员之一,並担任泰莫利亚的皇家顾问。】 【备註2.因在索登山战役中的英勇表现,被称作山丘的第十四人”、无畏者梅丽葛德”。】 【备註3.她的骑术相当不错,最擅长骑乘白狼,对头上有疤的那一头狼情有独钟。】 【备註4.想体验一下外焦里嫩的感觉吗?去摸一把她那挺翘的屁股吧,无论你有没有摸到,人美心善的特莉丝都不会让你失望,会慷慨的赐予你一大蓬温暖热烈的火焰。】 【备註5.特莉丝精通治疗魔法,也很擅长炼製魔法药剂,可惜她自身对魔药过敏,几乎无法使用任何药剂,这大大限制了她在战斗中的续航能力。】 马洛看了很久,才读完这张昆特牌的所有文字绝不是因为贪看特莉丝的细腻肖像画。 作为猎魔人世界里地位崇高、令人敬畏的施法者,她的备註侧面体现了这一点,足有5条,超过了以往任何一张昆特牌。 “30分钟?半小时!” “每天只能召唤出来这么短的时间?” 马洛对史诗品质”和紫宝石耐久度”都非常满意,他也没有贪心到期待一个可以24小时贴身护卫自己的女术士。 可女术士的存续时间,让他皱起了眉头。 这么短的时间,还没有她在游戏里和杰洛特深入交流一次的耗时长! “不过,精打细算一些,也足以应付一场战斗了。” 马洛思考了片刻,脑子里已经有好几套战斗方案成型。 他有点迫不及待给那些悬赏犯送点温暖了,虽然已经是初春,但还是很冷,马洛想请他们一起烤烤火。 烤到外焦里嫩、滋滋冒油的那种。 但战斗之前,马洛觉得自己很有必要了解一下自己的下属,这是指挥者必须要做的。 事关战斗这种生死大事,再谨慎都不为过,不能隔夜,必须立刻掌握下属的情况。 马洛点了一下悬浮在空中的卡牌。 下一刻,一抹緋色光华闪过,身材高挑的女术士特莉丝出现在房间里。 她一头栗红色短髮,明艷脸庞上有几点雀斑,嘴巴下方有一颗標誌性的浅淡美人痣。 她未著裙装,而是一件紧身上衣搭配马裤长靴,身姿匀称如雌豹,给人的第一印象不似施法者,更像是一名利索果敢的刺客或女剑士。 第二印象······就是那一大片白腻太耀眼了。 猎魔人世界的女术士们穿著一向大胆,具体风格是: 容貌越美,身材越翘,穿的越少。 她们走在时尚的前端,特立独行,非常华丽且非常暴露。 “特莉丝,把你领口的衣服紧一紧。” 马洛下了一道命令。 特莉丝无动於衷,没有任何动作。 马洛犹豫了一下,亲手帮她往上扯了扯,但根本扯不动。 作为召唤物,女术士和其他单位一样,衣服与身体其实是融为一体的。 確定了这一点,马洛很放心的舒了口气。 这样就不担心在战场上剧烈动作时,出现什么意外了。 波涛汹涌的便宜,可不能被敌人占去! 接下来,马洛迫不及待的要试一试这位女术士的实力。 他跨前一步,对特莉丝伸出了右手。 第137章 喝一千年苦瓜汁! 第137章 喝一千年苦瓜汁! ”来,特莉丝,掰我的手腕。” 马洛右手竖起,对面前的女术士下达了命令。 这一次的命令,得到了立刻执行。 特莉丝也伸出右手,全力去掰马洛的手腕。 但一秒、两秒、三秒过去,马洛的手腕纹丝不动。 “用双手。” 马洛再次指令。 但即便特莉丝用上双手和小半个身体的力量,马洛的右手也只是轻轻摇晃而已,幅度只能算是轻微。 “停。” 马洛心里默念,面无表情的特莉丝立刻鬆开双手,恢復了站立位置,目光平静,没有任何情绪。 “肉体力量大致和久经锻链的西尔维雅相当,能胜过大部分成年女性和小部分成年男性。” “不过,最多也就是男性的平均水平,完全达不到超凡的標准。” 马洛仔细看了看特莉丝的胳膊、腰腹和大腿、小腿,各部位的肌肉轮廓都不太明显,但躯体四肢都结实协调,曲线流畅、毫无赘肉,应该较为敏捷,可也不会超出普通人的范畴。 所以在肉体力量这方面,术士似乎並未得到什么增强,或者增幅很小。 特莉丝的力量比普通女人略强,但无法確定这是魔力的增幅,还是她本身进行过锻链。 “在战场上,不能指望她靠自己的肉体力量快速移动了,肯定跟不上白狼和疯猫。” 马洛看著特莉丝,很想让她分別来个50米、100米、200米衝刺,测试一下奔跑速度的准確数据,但午夜的臥室,哪怕布置了隔音法阵,条件也不允许。 至於法术试验,在房间里就更不行了。 特莉丝擅长火焰法术,而天鹅绒的被子碰到火苗就能烧成一团,马洛不想烧了被褥挨姑妈的胖揍,更不想烧了房子让全家大半夜的流落街头。 “要不,天亮了再找地方试验?” 马洛看著特莉丝,心里想著,但又按捺不住想立刻验证魔法威力的衝动。 沉溺在枯燥的魔法知识中数天,数十个小时的艰涩学习,让马洛此刻,忽然对魔法十分迫切,迫切想看到那些符號、公式、图案之后的真实存在的魔法。 或许另一个世界的魔法,能带给他不同思路的启发? 这念头一起,就像小猫尾巴在他心里扫来扫去,刺痒难耐。 对了,我可以去普兰多老师废弃的那座房子呀! 那里离泉水后街很近,白狼杰洛特陪西尔维雅练剑就是在那里,周围僻静,从未被人发现。 我从后窗翻出房间,让夜行吸血鬼带我飞过院墙,从阴暗墙角几分钟就能走到那房子···“汪~呜?”(主人?) 裤襠疑惑地叫著,用大脑袋顶了顶马洛的后腰。 按主人和它的生物钟,现在已经超过睡觉的时间很久了—再说,聪明的裤襠也是会看钟表的。 主人只教了三个十遍它就学会了。 咚! 马洛曲指在自己头上使劲儿敲了一下,哑然失笑:“我这是中了一环魔法魅惑术”么?怎么会心急到一晚上都不愿意等呢? ” “魔法啊魔法,你可真让人著迷!” “一旦陷进去,便很容易废寢忘食,不可自拔。” “得牢记魔法第一贤者”康斯坦丁阁下的箴言:[保持清醒,抵抗诱惑,尤其是要抵抗魔法本身的诱惑,是在魔法道路上长久前行的第一原则。]” “保持清醒,抵抗魔法本身的诱惑···...” 他把先贤的箴言默念了两遍,摇了摇头,挥挥手驱散了特莉丝。 女术士化作的昆特牌就悬浮在他脑海里,跑不了,急个什么呢? 如今他的战斗小队中有了施法者,应该更加气定神閒才对。 短板已经补齐,不需要他快速成为门法师”了,可以更加不受影响的打好魔法基础。 构建法术模型和树立魔法之门时,什么意外情况和风险都有可能遇到,一旦失败,那就是魔力溃散,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慢慢冥想补回来。 所以,务必一次成功,不许失败。 “睡觉!” “明天去找老师请教魔法问题的时候,一起领略一下女术士的本领!” “又可以给老师一个大惊喜了!” 马洛想到这儿,咧开嘴,揉了揉裤襠的脑袋,钻进了天鹅绒和鸭绒掺杂的暄软被子。 裤襠也一头钻了进来,挤进主人怀里,美滋滋的闭上了眼睛。 作为魔法召唤生物,它完全不会出现掉毛”这种情况,身上更没有什么寄生虫、跳蚤存在。 马洛摸著裤襠圆滚滚的肚皮,很快沉沉睡去。 第二天上午8点钟。 马洛来到箍桶巷7號的时候,普兰多已经起床了,正在享用早餐。 暴熊也在吃饭,今天的早餐是小蛋糕。 还是它心目中人美心善的西尔维雅小天使送的那一包,现在还剩3个,它准备每天早晨只吃1个,这样可以把幸福延长到3天。 一点点舔小蛋糕的胖熊,可以用只剩2个的珍贵蛋糕为主人担保: 主人很勤劳! 主人在睡够懒觉之后,是绝对不会再继续睡懒觉的。 (马洛翻译:普兰多睡觉时间很长,但睡足了绝不赖床,睁眼即起。) “老石头!!” 马洛一进门,就没好气的喊了老师的外號,残忍”的抢走了普兰多这位86 岁高龄老人没吃完的早餐: 一桶半麦酒。 “说好了早晨一桶,中午两桶,晚上一桶,每天一共4小桶麦酒!” 他把麦酒塞进储物间,锁好了门,数落道:“怎么?这才几天就要违反约定了?” “唔,那个,我刚喝了半桶,嗝,半桶呀!” 普兰多含混道,但很不合时宜的打了个饱嗝。 马洛冷笑”,指著普兰多凳子下面的两个空酒桶,说道:“您觉得我信吗?” “咦,这怎么有两个酒桶呢?” 普兰多一脸惊讶”的低头看去,像裤襠那样智慧的思考了片刻,恍然说道:“对,这肯定是昨天的!” “昨天的?” 马洛冷笑更甚,晃了晃手里储物间的钥匙:“要不咱们去数数还剩多少桶酒?二十以內的加减法,暴熊和裤襠都会算!” 啊?! 一旁沉迷於美味蛋糕的胖熊豁然惊醒,悄悄往树洞里蹭了蹭屁股。 它紧闭著嘴巴一声不叫,心里在大喊: 啊啊啊!(我不会,我很笨,別找我。) “咳咳,马洛,好吧,老师承认错误,就多喝了一点点,一点点。” 半矮人的大脚板搓著地,扭著脑袋看向墙角的报春,底气非常不足的保证道:“以后不会了,肯定不会了。” “唉。” 马洛嘆了口气,神色无奈,走到普兰多身边,把手里带著马洛牌特製巨无霸汉堡”递了过去,主要特点有两个: 第一个已经在名字里了,大! 足有两磅多重。 第二个:用料丰富,蔬菜和肉一样多。 “好吃,唔,真好吃。” 犯了错误还被现场抓住了半矮人,大口嚼著最討厌的蔬菜,十分违心的夸讚,但那拙劣的演技,连暴熊和裤襠都瞒不过。 马洛看著普兰多,又忍不住嘆了口气,说道:“老石头,老师!还要我说几遍呢?” “您经过那么多次血脉改造实验,力量层面上虽然增强了不少,可寿命已经受到影响,矮人的自然寿命是180岁,精灵能活250岁,您呢?” “您比我更清楚,您的寿命至少缩短了四分之一!如果再不注意身体,可能都活不到130岁。” “矮人的体质確实对酒精抵抗力很高,可那些酗酒过度的矮人,有几个能活到150岁以上的?” “更何况,您还有一半精灵血脉,精灵对烈酒可没什么特殊抗性,比人类强不了多少。” 普兰多边听边老老实实的使劲儿点头,一副我完全被说服啦”的样子·····就和前几次一样。 他啃著马洛牌蔬菜大汉堡”,啃出了拼死一战、视死如归的架势。 “老石头,你严肃点!” 马洛被气得不行,憋闷了两秒,想到了主意,他笑眯眯的说道:“亲爱的老师,您对我的魔法天赋还认可吧?” “嗯?” 普兰多咽毒药似的噎进去一口蔬菜,不假思索的说道:“认可啊,太认可了!你小子的魔法天赋,连我都非常羡慕。” “那正常情况下,我至少能晋升中阶的廊柱法师”吧?” “中阶?!马洛,你肯定能成为高阶,册名於魔法女神之书,成为殿堂法师!” 老石头瞪著眼说道:“否则,你那9.4康丁的精神力还不如送给哥布林!” “好,老师,那殿堂法师能活多久呢?” 马洛微笑著继续问道。 普兰多有点狐疑的看了马洛一眼,总觉得他那表情很奇怪,这问题也怪怪的,但嘴里的蔬菜已经影响他冷静思考了,下意识答道:“人类殿堂法师,自然寿命能延长到两百岁左右,如果服用一些延长寿命的药剂或珍稀果实材料,还能够延长將近一倍。如果成功转化成巫妖,那就能活到灵魂朽烂,六百年、八百年、一千年都有可能。” “很好,非常好。谢谢您的解答。” 他俯身蹲下,平视坐在板凳上的老石头,笑容灿烂的说道:“老师,那您做好以后两百年、四百年、八百年、一千年的时间里,您的坟墓前都只有苦瓜汁,不会出现一滴麦酒的准备了么?” 老石头,瞬间石化,呆住了。 “什、什么意思?” 他愣愣问道。 “意思就是,您再不遵守约定,酗酒过度,那去死以后就別想再喝一滴酒了,我去祭奠您的祭品只会是蔬菜、水果。” “如果您连130岁都没活到,那祭品就只有苦瓜汁!” 马洛清楚明白的解释道。 “不!!这怎么行!!” 普兰多惊怒交加,大吼出声。 在矮人和精灵的观念里,肉体死去,灵魂中的一部分会重归神灵天国(大山、世界树)的怀抱,但也有一部分会存留在身体中很久很久。 这部分灵魂是有意识的,平时会沉睡。但接受亲人祭奠的时候,一定能產生感应。 让我喝一千年苦瓜汁!! 普兰多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像个三百多磅的大弹簧一样,从凳子上瞬间蹦了起来,一米五五的大个头几遮挡住了阳光,俯视著阴影中蹲著的马洛。 马洛缓缓站起身,高度从蹲著的一米,不断攀升到一米二、一米五、一米八,再次高了普兰多一头。 他俯视著普兰多,笑容不变,说道:“为什么不行?” “您知道我的特殊手段,现在我的召唤战士就能围杀银座骑士,等成就殿堂法师时,我多半能困杀史诗强者。” “无论是您母系的矮人王室分支铁砧”家族,还是父系的森林精灵星纹”家族,又或是您的好朋友们··马洛表情毋庸置疑,语气斩钉截铁的说道:“传奇之下,我看谁敢、谁又能在您墓碑前敬上一滴酒!” 霎时间,小院寂静异常,仿佛连风都凝固了,墙角的报春都不再摇曳。 暴熊像中了石化术,舔蛋糕的舌头都不敢收回。 “你!你、你····你!!” 普兰多的圆眼睛瞪得比李子还大,他鬍子一抖一抖的,胸膛一鼓一鼓的,脚尖都踮了起来,怒视著马洛,却半天也没说出你”之外的第二个字。 马洛就那么笑著,与普兰多对视,根本不惧老石头那双比自己大一倍的眼睛o “唉,唉!” 老石头突然泄气,苦笑著嘆气,委顿下去。 他怎么可能不明白马洛这孩子是为自己好呢? 但自从晋升骑士或法师彻底无望后,十几年来,他已经习惯把酒当水喝,他知道这样损伤身体,但又有什么关係呢? 早死一年,早与父母相聚。 但现在,確实不一样了。 这世界上,已经多了一个不能早早离去的理由,很重要很重要的理由。 他伸出砧板一样的大手,使劲搓了搓脸,大声说道:“好!算你小子狠!老师以后就好好遵守这约定!” 马洛看著普兰多,不言不语一这话老石头都说过五六七八遍了,但每次都遵守不了三四天。 被注视的普兰多一咬牙,狠狠一拳捶在大腿上,表情无比痛苦的咬牙切齿道:“我以铁砧”和星纹”这两个来自父母、古老而荣耀的姓氏发誓:我以后每天只喝四桶酒,再也不多喝一口了!” “是四小桶。” 马洛笑眯眯的补充道。 “我说的就是小桶!!” 普兰多没好气的吼道:“你可真烦人!我怎么收了你这样的学生?!” 取得巨大胜利的马洛耸耸肩,凑上去搂著老石头宽厚的肩膀说道:“那没办法,您前些天还说我是世界上最好的学生呢!哈哈哈~” “你哈哈个屁!” 普兰多一巴掌打开马洛的胳膊,瞪眼道:“滚蛋,我现在看见你就烦!” “老师,老师,您別生气,我有个大惊喜送给您呢。 马洛拍拍普兰多的大肚皮,笑著说道。 “大惊喜?呵!” 普兰多露出了矮人们少有的冷笑,嘲讽道:“喝一千年苦瓜汁那样的大惊喜? “” “当然不是了,老师,那样的大惊喜哪能天天都有呢?您可不能太贪心~” 马洛说著,看老石头有化身熔岩火山”的跡象,连忙停止了玩笑,说道:“老师,咱们有施法者啦!” 普兰多一愣,没能立刻理解,过了两秒,他看著马洛,迟疑又担心的说道:“马洛,你这么快就晋升“门法师”了?太著急了吧?” 啊? 马洛也被问的一懵,老师这脑迴路是怎么转的? 果然酒精坏脑子,控酒势在必行啊! “老师,您想什么呢?” “星纹护盾”这一环魔法我才解析了不到三分之一,晋升还早!” 他凑到普兰多耳边,小声说了两句。 “真的?!!” 普兰多还没听完,就一把抓住了马洛的肩膀,使劲摇晃,確认道:“你真的能召唤施法者?正式位阶!?” “真的,当然是真的!” 马洛被晃得像个不倒翁,仅凭肉体力量,他和普兰多之间至少还差著两个壮汉。 在那两柄铁钳一样的大手控制之下,不动用血脉能力[激流]或昆特牌,他毫无挣脱的可能:“老师!老师,別晃了!” “您是乘机报復我不让您喝酒吧?” “真的別晃了,早、早饭都快吐出来了!” “呕~” 第138章 爆炸?老子可太喜欢了!! 第138章 爆炸?老子可太喜欢了!! 马洛站在屋檐下,手持绿森之弓”,指捻弓弦,拉成了满月,一支精铁箭头的箭矢已经蓄势待发。 在他身前,胖熊蹲坐在地上,抱著箭囊,像个造型可爱的圆润笔筒。 十米外,暴熊的树洞小窝前面,女术士特莉丝双手高举,这动作让遭到压迫的某处风景变得愈发惊心动魄,但耸起的峰峦此刻也不如她的双手耀眼夺目。 一蓬淡蓝色光辉正从特莉丝手中洒落,如水雾帷幔般,將她周身笼罩。 普兰多坐在迎春旁边的矮凳上,盯著那层魔力水雾,已经仔细看了十多秒钟。 突然,他一挥大手,喊道:“射!” 嗖! 马洛鬆开手指,箭矢迸射而出,闪过十米距离,转瞬即至特莉丝身前。 但就在箭矢接近到特莉丝一米之內、碰到那片水雾帷幔”时·卟~ 一声低微轻响发出。 箭矢陡然消失! 不,不是消失,而是霎那间变成了三只蝴蝶! 它们扑棱著翅膀,环绕追逐,凌空飞舞。 “啊啊啊!!”(蝴蝶!蝴蝶!) 胖熊身体一颤,浑身肥肉颤抖著惊叫出声。 普兰多在暴熊叫出声之前,就豁然起身,目光紧紧跟隨著那三只蝴蝶,眼睛瞪得更大了。 他一脸激动兴奋的喊道:“没错,是变形魔法!这“蝴蝶咒语”绝对属於正统变形术的范畴!” “不是诅咒变形术!” 马洛同样目露惊诧,为箭矢化蝶这神奇的一幕讚嘆。 他不太了解老师说的什么正统变形术、诅咒变形术,但普兰多应该不会判断错。 变形系魔法是普兰多研究最深的三个魔法系別之一,仅次於星象系,还要超过力场系。 那枚红铜野猪钥匙”,便是普兰多研究的最大成果,是变形魔法在链金领域的应用。 当然,这属於变形魔法的分支,在变形的主体领域,老石头也有不小成果: 嗯? 咳咳,不是把他自己变成一块大石头! 矮人死了全都会变成石头是谣言一只有一小部分矮人会变,不是所有。 另一个成果是马洛身前的抱箭小胖墩儿,暴熊。 能膨胀十倍体重,从70多磅变成700多磅的大傢伙,这可不是什么烂大街的魔法,它融合了两类魔法知识: 一是森林精灵星纹”家族的德鲁伊变形秘法,来自普兰多老师的精灵父亲,需要有精灵血脉才能施展。 二是无比正统的变形系魔法通用知识,来自法师领地的传奇之城。 后者是普兰多在那儿接受血脉改造的十年里,从数位变形系的廊柱法师手里学来的,费的金幣数以万计。 普兰多用了近二十年的时间,进行了近百次实验,才將两者成功融合,创造出了暴熊现在的变身术。 一个魔法学徒的魔宠,施展这种威力明显超格的魔法不可能没有代价魔力精粹程度不够,便需要用普兰多的血液当做催化剂,也会迅速消耗暴熊的脂肪。 但即便如此,这暴熊变形术”,也是一个当之无愧的优秀融合魔法。 只不过,它不具备太多传播的可能,因为除了要掌握大量变形魔法知识,还要求施法者必须有森林精灵的血脉,並且血脉的浓郁程度至少在四分之一以上。 如马洛这样精灵血脉稀薄到六十四分之三的傢伙,即便是激发了精灵类血脉[流银月河],血脉力量变得浓郁了一些,也远远达不到要求。 “啊啊!” 暴熊又叫了起来,很想跑过去扑蝴蝶。 但它现在的身份是箭筒”,不能擅离职守。 所以,它的主人替它去了。 老石头穿鞋身高非常接近一米六,傲视所有纯血矮人,扑起蝴蝶来····还是有点吃力。 在他头顶,飞舞的三只蝴蝶都是蓝色,但翅膀上纹色彩各有不同,一只为银色纹,另外两只分別是棕色、白色纹路。 普兰多使劲举起手,碰到了那只蓝翅白纹蝴蝶。 那蝴蝶瞬间在空中凝滯,接著,微弱蓝色光芒一闪,啪”的一声,变成了两片白色羽毛,轻轻飘落。 “马洛!果然是箭矢的尾羽。” 普兰多大手抓住羽毛,印证了心中的猜测,开心的大喊。 这炸雷般的声音似乎震到了剩下两只蝴蝶。 啪、啪。 两声轻响,蝴蝶接连现出原形”,掉落在地: 分別是银白色的精钢箭头、棕色的实木箭杆,但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扭曲,无法再用。 “来,再多射几箭!” 普兰多说著,往女术士特莉丝身边凑了凑,把距离拉近到几厘米,让女术士手中洒下的魔力水雾帷幔笼罩了自己。 嗖! 嗖! 嗖! 马洛则毫不迟疑的连发三箭,每一箭都直奔老师胸口而去。 三枚箭矢在普兰多身前,接连变成了蝴蝶,九只聚成了小小一群。 普兰多若有所思,催促道:“继续继续,我好像有一点点儿想法,射慢一点” 嗖! 嗖!····嗖!嗖!嗖! 不久后,箭囊已经空了,三十支箭全部告罄。 数十只蝴蝶在普兰多和特莉丝身边环绕飞舞,他们脚下还有一堆箭矢的断肢残骸。 马洛看著,有点心疼。 倒不是心疼钱,不过几个银幣而已,单纯是一名弓箭手对箭矢支支毁去的本能惋惜。 “呜啊!” 暴熊终於忍不住了,一甩手丟下空箭囊,直立而起,疾跑过去扑蝴蝶。 “唉。” 它的主人却嘆了口气,从蝴蝶群中走开,回到了矮凳上。 “老师?”马洛轻声询问。 “很复杂,这魔法与我在法师领地见过的变形系魔法都有些不同,但只观测表面最表层的形態转化,我再看一百次也分辨不出具体差別在哪里。” 普兰多表情並不颓丧,只是有点无奈:“毕竟,0阶魔法里没有变形系法术,而1阶的变形魔法对魔力精粹程度和精神力强度要求极高,我还差得远,根本施展不出来,从未亲身体会过。” 马洛点点头,没有多说。 老石头的魔法造诣在全大陆魔法学徒中,都处於绝对的顶峰,很多方面已经超过了普通的门法师”。 限制他魔法研究进一步提升的,不是智商和知识,而是实力。 如果没有血脉禁錮,普兰多的头脑和魔法造诣,足够他轻鬆迈进廊柱法师的领域。 “继续试验吧,接下来,分別用包裹了源力的普通箭矢、附魔箭矢、包裹了源力的附魔箭矢来试验。” .... 很快,试验完成,满院子乱飞的蝴蝶终於纷纷坠地。 特莉丝的蝴蝶咒语”对所有箭矢都有效果,但箭矢上蕴含源力越多、附魔越强,蝴蝶咒语”的效果便越弱。 那支附魔了锋锐”和破魔”双重属性的箭矢,在包裹上源力之后,一直穿透到特莉丝身前十几厘米时才被变形。 而且,它变成了三只非常模糊扭曲的蝴蝶,根本没有飞起,直接坠落地面,变成了烂箭头、破箭杆、碎羽毛。 很明显,这已经接近蝴蝶咒语”的极限了。 如果马洛再多附加一缕源力,那箭矢就可能碰到特莉丝的身体。 如果马洛动用[激流],將体內三分之一的源力灌注到箭矢上,那蝴蝶咒语”绝对无法拦截,箭矢可以轻鬆射穿特莉丝。 虽然特莉丝不会真正死亡,但现在也没有故意射穿特莉丝的必要。 试验还得继续,特莉丝如果被杀”,那再次召唤,就得72小时之后了。 整整三天,得把满心魔法实验的老石头,急成一大块魔法石。 嘭! 一颗直径约二十厘米的火球,在盾牌表面炸裂,火焰四射。 通体黑铁材质的金属盾牌几乎没被撼动,只是轻轻一晃,便將挡住了大部分流火泄向地面。 火焰消散后,盾牌下移,露出了魔法盔甲覆盖全身、像个铁罐头一般的普兰多。 咔! 他一把將面甲推到了头盔顶上,颇有些意犹未尽的说道:“这火球还可以,勉强达到了二阶魔法的最低能级。但比起普通二环魔法师施展的炽热火球”要弱,和莱婭那孩子卖给你的炽热火球”符牌弄出来的火球,威力差不多。” 边说,普兰多边掸了掸手中五厘米厚的精铁盾牌。 一个只有正常二环炽热火球”80%威力的小火球,贴著他的盾牌爆炸也很难造成太大衝击,他的力量不弱於普通的三阶银座,还有魔法盔甲的增幅,连半步都没后退。 “已经很不错了,再弱,也是二环魔法。” 马洛笑著点头,在心里记下了特莉丝普通火球术的威力。 接下来,是特莉丝极效大火球”的测验。 在马洛的感知中,这是特莉丝威力最强的魔法那个几乎拼上一条命才能施展的特莉丝雹暴术”除外。 那魔法的覆盖范围极广,但单体冰雹的威力並不大,不適合现在试验,更不適合在人口密集处试验。 得找一个人跡罕至的隱蔽山谷才行。 但两分钟后,试验还没开始。 “老师,接下来的大火球威力可能会很大,太危险了,您还是把盾牌固定在架子上吧!” 房间一角,马洛还是不放心,再次劝道。 在他三米外,普兰多在魔法盔甲之外,又套上了一环魔法星纹护盾”,手持那黑铁盾牌,满脸不耐:“你小子没完了?” “我都说了,那样不行,根本测试不出具体的衝击力和威力,也无法直接感受到对敌人能造成多大伤害。” “马洛,你放心吧,你这女巫师的法术再厉害一倍,也別想伤到我半点。” 鐺鐺! 普兰多说著,敲了敲自己身上的魔法盔甲:“你以为这是普通的低阶魔法盔甲吗?” “这是我妈妈送给我的成年礼物,她委託矮人王国真正的铸造大师打造的,在所有中阶魔法盔甲当中,也算得上品质精良。” “哪怕我没有激发血脉,防御力只能发挥出一小半,它也能抗住三阶银座骑士的全力斩击。” “怎么,这女巫师的魔法,比三阶银座骑士全力一击还厉害?” “可是,老师,安全第一。” 马洛还要再劝,但普兰多已经放下了头盔的面罩,装作听不到,只是冲马洛招了招手,示意快点。 马洛无奈,又一次领会到了矮人的倔强臭脾气。 这个种族,有的时候可爱极了,八十多岁的人就像个孩子一样单纯天真。 但有的时候,他们比驴和羊还倔,让你气到爆炸,恨不得把他们当石头一脚踢到粪坑里! “算了,老师说的也没错。” 马洛开始安慰自己。 那盔甲確实异常坚固,在毒雾巨蜥那山谷,他亲眼见过,蜥蜴人的四阶银座骑士扎拉古的攻击,都对它难以破防。 不过,普兰多老师都没提扎拉古”,看来他心里觉得扎拉古这个四阶太烂,无论是源力强度还是武器威力,都比不过他曾经杀过的那个三阶银座的人类冒险者。 特莉丝的法术,应该不会那么强。 而且,隔壁有那么多强效治癒药剂,还有极效治癒药剂湛蓝星河”,就算老石头真受点几伤,灌上两瓶也就没事了。 最后的最后,马洛还有【回復】这张昆特牌,断肢重伤都能恢復如初。 还担心什么呢? “特莉丝,极效火球,攻击。” 马洛吸了口气,发出命令。 “这就对了,別那么拖拖拉拉的,这房间的防护法阵每开启一分钟,就要消耗一个半苏勒!” “你小子就是顾虑太多了,哪像个十几岁的少年!” 普兰多嘀嘀咕咕的瞥了马洛一眼,然后把注意力放到了学生身旁的女巫师身上。 是的,巫师。 按这个世界的划分,以血脉力量来施展法术的施法者,才是术士。 术士们的法术,不能脱离血脉的范畴,几乎无法自由的学习其他种类的魔法。 而在童年时期觉醒魔力,魔力自然增长,以魔力来施法的,被称作巫师。 巫师们与魔法师一样,可以学习任何系別的魔法,只不过,巫师魔力不稳定,受情绪影响较大,难以对魔力进行细微操纵,学习某些魔法非常困难。 猎魔人世界的术士们,在这片大陆上,基本都要划归巫师”的范畴。 女巫师”特莉丝,已经开始念诵咒语了。 [霍阔、伊洛~费莫嗬&萨斯契那···呼奈撒、勒···] 特莉丝的咒语念的又快又急,一秒能吐出好几个拗口音节,但仍足足念诵了五秒钟,还没结束。 普兰多右手提著盾牌挡在身前,最开始他还有点疑惑,小声自言自语道:“这女巫师,没有掌握“断句施法”的技巧么?” “之前那蝴蝶咒语”也是念了一大段咒语,刚刚的小火球也是····嗯,还没念完?这次的咒语这么长?” 不过,当咒语进行到第三秒的时候,普兰多就没心思再想其他了。 两团橘黄色的火焰已经在女巫师手中燃起,並且迅速膨胀,一秒钟的时间,就变得比旁边马洛的脑袋还大一圈。 火焰周围,热力灼人,空气快速流动,看上去光线都开始扭曲。 嚯! 普兰多心里一惊,浑身肌肉绷紧,如同岩石,手里的黑铁盾牌变成了双手紧握。 第五秒,特莉丝那栗红色的短髮飘飞而起,微微颤动,愈发明亮,似乎也沾染上了火焰。 [·····索卡!] 第六秒,女巫特莉丝一声高亢呼喊,双手同时挥出。 那两团火焰在她身前融合,匯聚成一个直径接近半米的大火球,向三米外的普兰多轰然射去。 一抹火焰流光划过。 嘭! 一声暴响,火球在黑铁盾牌表面猛然炸裂,烈焰四溅,炽热火浪迅速席捲开来,房间內温度陡然暴增。 火浪翻滚激盪到墙壁上,被那层提前激发的防护魔法阵抵挡,迅速吸收。 马洛身上的星纹护盾”一阵摇晃后,砰的猛然碎裂。 但因为他距离爆炸中心有三米多远,星纹护盾”又挡下了四散火浪的主要衝击,及时调动源力防护的马洛几乎没受到影响,只是被烧焦了几根头髮。 此刻,火焰余浪还没彻底消散,马洛也还未放下遮挡脸部的手臂,耳边就听到哐当”两声脆响。 接著,噔、噔、噔”! 异常沉重的铁靴踏地声,十分急促。 嗵!!! 一声压过了所有声音的沉闷巨响,在房间內迴荡。 “老师!!” 马洛心里焦急,顾不上再躲避身前的炽热气浪,连忙放下手,跨步向前看去o 只见普兰多原本站立的位置空无一人,黑铁大盾摔落在地,表面已经炸出了几个浅浅坑洼。 盾牌后的墙壁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灰土瀰漫中,一个铁罐头的轮廓躺在地上,小腿翘在窟窿上,大半个身体砸进了隔壁的储藏室里。 “老石头!” 马洛大惊,闪身飞速前冲。 可下一秒,那副魔法盔甲里就传出了普兰多沉闷但底气十足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 “够劲儿!这爆炸,真够劲儿!” “这才是真正的火球术”,老子喜欢!” “老子可太喜欢了!!” > 第139章 啊!还要炸我的鱼??! 第139章 啊!还要炸我的鱼??! 虽然普兰多坚称自己没受半点儿伤,但马洛还是仔细检查了两遍,又强迫他喝下一瓶普通治癒药剂后,才允许他坐起来。 “你小子,真是浪费!咱们不缺药剂,但也不能把药剂当水喝吶!” 普兰多放下药剂瓶,摸了摸嘴,教训道:“一大口下去,20个苏勒金幣就没了,换成麦酒,都能堆满大半个储藏室了。” 马洛默默听完,却不为所动。 安全谨慎起见,他刚刚是想给普兰多灌一瓶强效治癒药剂,但无奈老石头死活不张嘴,说什么都不喝。 “坐起来之后,晕不晕?噁心么?” “不晕!不噁心!” 普兰多有点儿被问烦了,躺著的时候就问过两遍,现在又问。 马洛这小子,真当他老师那几十次血脉改造实验是白做的么? 而且,矮人啊! 他们五岁的时候都从几十米高的山坡上往下滚,脑袋撞到石头上,石头碎了,脑袋也只是鼓个大包而已。 “看我的手指,有没有重影?” “没有!没有!” 半矮人有点暴躁了。 但马洛视而不见。 “17加15等於多少?” “马洛!” 半矮人终於爆发了:“我脑瓜子没摔坏!你当我是暴熊那个只会二十以內加减法的傻蛋吗?” “32!32!“ 老石头看傻子似的对马洛叫出了答案。 马洛点点头,基本排除了普兰多脑震盪的怀疑,但还是得多观察一会儿。 毕竟,这是拿脑袋和身体撞烂了一堵墙,还穿著两百多磅的盔甲摔在了地上。 “我才86岁,不是186岁!” 普兰多不满的说道:“按你们人类的年龄来换算,我还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都没有你坎波姑父年纪大,別把我想的那么脆弱!” “就是再来两发大火球,老子也扛得住!” 呵,嘴硬吧! 再来两发,直接给您轰到臥室床上去,可以直接沉眠入睡了。 “那我就满足您的愿望,特莉丝,极效火球,准备攻击!” 马洛大声喊道,其实心里已经命令特莉丝只念咒语,不调动魔力。 他得嚇唬一下老石头,让他牢记这个教训,別动不动就拿自己的身体去做实验一有一次,老石头亲口品尝新药剂,都被毒到吐白沫了。 [霍阔、伊洛~费莫嗬&;萨斯·····] 女术士”特莉丝的疾速咒语声再次响起。 真来?!! 普兰多被嚇得一颤,现在没了盾牌,即便有魔法盔甲在,他再挨一发大火球,也要被震伤吐血了! “哈哈哈!” 但没过两秒,普兰多就咧嘴大笑,放鬆下来。 他根本没感到魔力波动,马洛这坏小子,嚇唬人呢! 老石头指著马洛,正要说话、、、、 嘭! 身后的储物柜门突然崩开了。 “啊、啊!?”(还、还炸?) “啊啊啊啊!啊!”(我的鱼都要被炸没了!!没了!) 暴熊大叫著从柜子里蹦出来,直立而起,表情惊恐又怒气冲冲,看著散落一地的白尾鱼腹,简直心痛到要滴血。 “啊啊、啊!!”(快停下,停下!) 它冲马洛喊著,又使劲儿指著那还在念咒语的红头髮討厌鬼,眼神焦急。 它真想把这个炸储物室的陌生女人一巴掌拍飞。 然后,它就被一巴掌拍飞了。 “暴熊,你为什么会在储物室?” 普兰多收回大巴掌,语气不太和善的问道。 “唔。” 暴熊趴在地上,黑眼珠转了转,突然一亮,叫到:“啊啊~~啊!”(我来数一数还剩多少白尾鱼!) “数一遍,少一条,对吧!?” 普兰多看著暴熊嘴边的鱼肉碎渣,没好气的说道,对它相当无奈,但也没办法。 这货进行血脉改造之后,虽然能变身大熊,但因为变身时脂肪消耗太多、飢饿太快,所以大熊”状態不能持续太久。 但敌人可不会在战斗里和你中场休息,那次三阶银座骑士的激战结束后,暴熊几乎成了一头皮包骨头的骷髏熊”。 从那次之后,嚇坏了的暴熊,就多了暴饮暴食、贪吃没够”的坏毛病。 它吃饱了也忍不住继续吃,像是一种强迫症,嘴里没有嚼著东西,它就浑身难受。 如果肚子上肥肉低於三圈,那暴熊就要害怕到惶惶不可终日了。 啪! 普兰多又给了暴熊一巴掌,打得它浑身肥肉乱颤。 而后,他抓起地上一条还燃著魔法火焰的白尾鱼腹,拍灭火焰,扔到了院子里。 “滚蛋,吃你的鱼去吧!” 普兰多站起身,一脚把暴熊送出了储物室:“今天是新口味,魔法烤鱼。” 暴熊像个蛋”一样滚到了院子里,有点迟疑的捡起地上的烤鱼,嗅了嗅,又小心的咬了一口。 “啊!!”(好香!) 它还没咽下,眼睛就开始亮晶晶发光了。 但暴熊竟然没有立刻钻回树洞品尝美味,而是看向了马洛:“啊啊啊。”(叫裤襠和我一起吃。) 马洛有点诧异,这头吃货熊,跟裤襠的关係都好到这种程度了么? “好~” 他笑著召唤出裤襠,又捡起一条轻微烧焦的白尾鱼腹,扔到了院子里。 大哥小弟一个一条,熊朋狗友叼著烤鱼,欢快的跑到了大树下。 开始了愉悦的上午茶”。 房间里。 “刚刚的极效火球”,威力已经非常接近三环魔法標准火球术”了。” 普兰多坐在桌子旁,检查完盾牌的损伤,又仔细排查了一下魔法盔甲的细微磨损,最后给出了结论。 “標准火球术,是三环魔法?” 马洛有点疑惑,那本《魔法入门知识大全》上,基本不涉及中阶魔法知识。 他不解问道:“老师,炽热火球”已经是二环魔法了,標准火球术”为什么是三环?” 听上去,炽热火球明显比火球术更厉害一点儿。 “哈哈!名字可是最容易误导人的。” 普兰多笑著说道:“你以为炽热”这个前缀是加强么?” “不,恰恰相反,其实是表示这个火球,只做到了炽热”这一点。类似的还有二环魔法爆炸火球”,代表它只做到了爆炸。” 老石头灌了两口麦酒,马洛也喝了一小口。 魔法火焰早已消退,但刚刚的炙烤让人口乾舌燥,现在这房间里的温度还是很热。 普兰多放下酒杯,继续说道:“无论是炽热火球,还是爆炸火球,都是真正火球术的简化版,或者说阉割版。” “火球术能成为三环魔法里最最重要、使用最频繁的几个魔法之一,就是因为它威力巨大,爆炸的衝击伤害和烈焰的高温伤害都很强。” 普兰多眼底透露著兴奋和嚮往:“標准火球术,有效杀伤范围是直径10米。 这里的有效,指的是距离爆炸中心5米位置,1环防御类魔法也会被摧毁,1阶铜盔骑士的护身源力也能被衝破。” “如果处於爆炸中心,没有额外的装备防护,那二阶魔法师和二阶骑士,不死也要重伤。” “至於那些普通人,被贴身命中后,只会剩下烧焦的肉块。距离火球爆炸中心七八米远,也要被衝击波震伤摔倒。” 七八米远? 那就是,直径十五米。 面积比外面的院子还大。 如果把火球术扔在人流密集的街上、扔在战士攒动密集的战场上马洛打了个冷颤,仿佛看到了数十上百具血肉模糊的尸体,魔法火焰中有將死之人的悽厉哀嚎。 他又下意识扫过旁边墙面上的大窟窿。 若不是老师提前开启了防护法阵,这座几十年歷史的普通民房可能就要被炸塌了! “老师,三阶魔法的威力,这么大?” 他已经用麦酒润过嗓子,但声音依然有点乾涩。 “並不都是,標准火球术”应该算是其中破坏力最大的一个了,数千年来,它被开发改进到了极致,甚至都成了施法者的代名词。” 普兰多笑著说道:“也有人叫它爆烈火球”,或许这样更贴切,爆炸和烈焰之球。” “没有足够强大的精神力,你就无法对魔力进行高强度压缩,爆炸威力便不够。而魔力不够精纯凝实,就转化不成温度足够高的烈焰。” “所以,二环的火球只能选择其中一个特点,只有精神力和魔力得到极大增强的三环魔法师,才能两点兼顾。” “魔法师,或者无论哪一个职业,巫师、术士、骑士、牧师,每晋升一个大位阶,实力都会成倍暴增的。” 马洛点点头,想到了一句流传千年的名言:“【血脉很重要,天赋更重要,但在等级面前,它们狗屁都不是!】” “对,就像这位传奇骑士冰霜巨熊”殿下所言,【等级才是一切】。 普兰多灌完了杯子里的麦酒,感慨的说道:“越阶战斗,越往高位阶越难,上万年歷史上,高阶战胜史诗的天才屈指可数。以史诗之身斩杀传奇的,近几百年更是只有白夜那疯子一个。” 老石头拍了拍自己唯一学生的肩膀,叮嘱道:“马洛,你的表现一次又一次超出了我的想像。或许,你以后有能力成为第二个白夜,能具备中阶杀高阶、高阶杀史诗的实力。” “老师非常希望你有这个实力,但绝不希望你真的那样去做。” “哈哈!” 马洛反手搭在老石头的肩膀上,说道:“老师,您在担心什么?” “您知道我的,谨慎又胆小,最討厌危险不可控的事情。” “白夜那样的越阶战斗疯子,我最不喜欢了。” 直到下午四点钟,马洛才离开箍桶巷7號院。 午饭是老石头亲自下厨,一大锅用报春燉煮的矮人风味燉肉,味道確实独特,但马洛没能完成干掉一大锅”的誓言。 那一锅肉有二十多磅,马洛勉强吃了一小半,胃袋就濒临极限了。 和被塞满的肚子一样,马洛的脑袋也到了撑爆的边缘: 五个小时的高强度魔法课,上百个知识点,很多他都没有理解,只是机械记忆下来,准备接下来的几天里慢慢反芻”,参照老师的笔记,细细消化。 实在无法弄懂的,就只好再麻烦普兰多讲解了。 等把今天所学的知识完全吸收、熟练掌握之后,那他的门法师”之路,就跨进到50%左右了。 “真像是重回高中岁月。” 走在街上,晒著暖阳,吹著微风,马洛觉得肿胀的大脑舒服了一些,这种疲惫而充实的感觉,让他回忆起了某些痛苦又珍贵的经歷。 不急不缓的走回悬铃木区,马洛没有直接走回泉水后街,而是照例去相邻的泉水大街上转了一圈。 绿森”麵包房一切正常,生意不错。 临近晚餐时间,顾客们在店前围成了一小圈,姑妈在窗口招呼顾客、利索的收钱递出麵包,姑父和学徒则在里间忙碌。 麵包的香味儿和姑妈带著笑意的声音传到街上,也让马洛脸上染上笑意。 他没有打扰,继续往前走去。 “嗯?” “这桑德尔,终於回来了!” 马洛心里一喜,看到近十天都紧锁大门的书店终於营业了。 如果那胖书商再不回来,即便有他留下的去紧急生產第二批图书”的书信,马洛都要怀疑他是不是也卷钱跑路了一就像那个卷钱跑路、害得他债务缠身自杀的好兄弟”一样。 马洛走到书店门口,看到店里有五六个人在挑选图书。 对於书店来说,这人数已经相当多了。 毕竟书籍不是麵包,不是生存的必需品。 这时代人人都需要吃麵包,但精神食粮,穷人们买不起、也吃不下没钱,也不识字的。 马洛三个月前,也属於穷人和文盲的一员,但现在,他写”的故事,就摆在书店里最显眼的位置销售。 马洛·阿斯特,或者说是作家安格罗”先生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发现那五个顾客当中,便有两个人买走了《人鱼公主》这本童话书。 “果然如桑德尔所说,这本书大受欢迎,销量非常不错,第一批200本书籍几天就销售一空。” 他微笑著走近书店,却看到柜檯后面的桑德尔正愣愣坐著发呆,有点愁眉苦脸,还不断悄悄的嘆气。 马洛皱起眉头,伸手轻轻敲了敲柜檯。 “您好,欢迎来到桑德尔书店”,我们最近有一本极好、、、、 ” 胖书商一边条件反射般说著招徠顾客的话,一边抬起头,看到马洛后先是一怔,接著惊喜叫道:“安格罗先生!!” “是我。” 马洛笑著点头,问道:“桑德尔,第二批《人鱼公主》卖的不好么?” “嗯?好,卖的很好,半个下午就已经卖出去上百册了,光是送到贵族和富人们府邸的精装本,就超过了50册。” 桑德尔连忙给大老板兼作者匯报情况,还从抽屉里拿出了帐本:“您看,第一批断货后,预定书籍的顾客就超过了70人,很多人定了不止一本呢。” 马洛扫了一眼帐本,没有细看。 “既然销量很好,为什么还要愁眉不展的嘆气呢?” 他继续问道。 桑德尔闻言,看了看在挑选书籍的顾客,凑近马洛小声说道:“安格罗先生,今天我看到法鲁巴了,就是我之前那混蛋合伙人。” “哦?他不是卷钱跑了么?竟然还敢回来?” 马洛有点诧异。 这才多久,跑路不到两个月,就敢回城了? 桑德尔当时可是在市政厅的总治安官那里报案了,那群治安官没能力去出城抓捕罪犯,但也不会对送到眼前的傢伙视而不见。 “你没去找治安官?” 马洛问道。 桑德尔露出苦笑,嘆气说道:“不用我去找,当时就有一位高级治安官和那法鲁巴在一块,他们去了一家鬱金香区顶好的餐厅,挽著胳膊,熟络的就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 “ “法鲁巴身后还跟著几个冒险者护卫,守著他的阔气双驾四轮马车,看样子是发了大財。” “这黑心的混蛋,白银女神为什么会眷顾他呢?” 胖书商桑德尔想不明白。 但马洛却完全听明白了。 不稀奇,一点儿都不稀奇。 別说挣钱,就是超凡之路上,也有不少始终卡在某一位阶无法晋升的施法者、骑士甚至神殿骑士,在墮落之后,反而成功晋升,实力更强。 那一个商人通过某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挣到大钱,又算得了什么? 各自的选择而已。 “桑德尔,白银女神才不会管这些小事儿。” 马洛用手指敲打著柜檯,问道:“你是担心,那法鲁巴会眼红书店的生意,前来抢夺?” 桑德尔忧虑的嘆气:“他肯定会来的,而且不只是书店,印刷工坊他也不会放过。” “之前我和他一起开办印刷工坊时,很多文件契约都由他保管,偽造一些我“转让”给他的契约並不难。” “给够金幣,市政厅的官员,多半会承认印刷厂属於他。” 胖书商越说越难过,这个勤勤恳恳印书卖书的中年人很有生意头脑,但却是个老实人,对那些手黑心黑的傢伙,实在斗不过。 “很好!” 马洛突然笑著说道:“这法鲁巴回来的正好,他发財了更好。” “啊?安格罗先生,您在说什么?” 桑德尔有些发懵。 “桑德尔,法鲁巴杀过人么?” “杀人?!” 桑德尔更懵了:“没、没有吧,他虽然可恶,但应该还没那么大胆子。” 马洛皱眉:“那抢劫、殴打僱工、剋扣工资、勾结土匪、信奉邪教呢?” “也、也没有。” 桑德尔苦笑著说道:“事实上,他从小到大一直还算个善良的傢伙,不止一次买麵包送去过孤儿救济院,也经常帮助穷人,所以我才把他当做最好的兄弟。” “他卷钱跑了的时候,整整好几天,我根本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后来我好好回想了一下,他应该就是近一两年才变坏的,变成了我完全不认识的样子,可我却没有及时发现。” 马洛眉头皱的更紧了,自言自语道:“这傢伙之前还是个好人,那这可有点麻烦了。” “安格罗先生,您到底再说什么啊?” 桑德尔一头雾水,忍不住加重语气问道:“您难道还希望法鲁巴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坏蛋吗?” “当然了。” 马洛闻言,笑著说道:“如果是那样,事情就相当好办了。” 他在柜檯上那黄铜小狗摆件的头顶轻轻一弹,看著它摔落进抽屉:“送坏蛋滚下地狱,然后,被他卷跑的金幣还你,剩下的金幣归我。” “皆大欢喜。” > 第140章 她註定做不了小美人鱼。 第140章 她註定做不了小美人鱼。 “杀、杀人?!” 桑德尔惊呼一声,又连忙压低声音,捂住嘴巴。 吃惊的看著对面的安格罗先生,他忽然想起,这俊美文雅的少年,可不仅仅是个天才童话作家,还是个施法者啊! 自己曾和他签订过冒出幽蓝色诡异火焰的契约,那契约还被长著尖爪和大翅膀的未知契约之神的使者带走了。 啊! 法鲁巴也算是违背契约的黑心傢伙,这安格罗先生,不会是要召唤那契约之神的使者,在晚上偷偷干掉法鲁巴吧? 这、、、 40年来安分守己的桑德尔,脑子里乱糟糟的。 法鲁巴確实可恨,他真想狠狠揍法鲁巴一顿,打掉那混蛋五颗牙齿,这是背叛好朋友应得的惩罚。 可法鲁巴,好像也不至於去死。 他想著,看了看摔到抽屉里的黄铜小狗,又下意识抬头瞄了马洛一眼。 房东德尔瓦多先生这位侄子,好像还没有成年,怎么能把杀人说的像处理朽烂的废旧书籍一样容易? 那语气轻描淡写,脸上还带著微笑··桑德尔突然打了个哆嗦,觉得书店里好像有点冷。 “来,看看这是什么。” 耳朵里传来声音,怀里又多了一枚沉甸甸的东西,桑德尔连忙伸手搂住,捧到眼前。 那是一枚银色徽章,很沉,上面有十枚橄欖叶,还有一刻剑痕。 “冒险者徽章!秘银级?” 桑德尔惊讶抬头,望向柜檯外的少年。 他喜欢安稳,对冒险绝无兴趣,但经商多年也僱佣过不少次冒险者,很清楚只有正式位阶的职业者,在完成3次秘银级任务之后,才能拿到秘银徽章。 马洛微笑点头,指了指徽章上的橄欖叶:“十枚,信誉卓著,没有过任何不良任务记录。” “那么多次任务,我確实杀过人,而且不止一个,但那些傢伙没有半点儿升上神国的可能,也不配活在这个世界,都是该下地狱的。” 他故意展示武力,是为了让桑德尔放心,也是让他別动什么不该有的歪心思。 这老实人应该不会因贪婪而卷钱跑路,但他很胆小,有可能被法鲁巴嚇到,万一偷偷躲起来,找起来也是个麻烦。 如果桑德尔头脑一热,去和法鲁巴打斗拼命,那更是麻烦桑德尔肯定是挨揍的那一个。 马洛对他的经营能力还算满意,打算与他长期合作呢。 毕竟安格罗(安徒生、格林兄弟、夏尔·佩罗)先生可不止有人鱼公主丑小鸭”、青蛙王子”三个故事。 还有数十个流传上百年的经典童话,迫不及待要来到这个世界,去充实丰富孩子们的大脑,顺便也充实一下马洛的钱兜。 “您真是,真是年轻有为。” 桑德尔没敢去看背面铭刻的冒险者绰號,直接把秘银徽章捧到了马洛面前。 马洛接过,拍了拍桑德尔的胳膊,说道:“安心经营书店,法鲁巴的事情我来处理,別担心,他会得到適当的惩罚,我只杀该死的罪人。 “好,好。” 桑德尔连忙答应,但神色还是有些不安。 这胆子,也太小了点儿吧? 马洛心里嘀咕著,可转念一想,如果桑德尔是法鲁巴那样黑心胆大的傢伙,才是麻烦。 他想了想,又掏出了莱婭送给他的冈萨雷斯家族的徽章,亮给桑德尔看了一眼后,低声说道:“接下来我们应该会和衔剑雄鹿”家族合作,你不必担心与法鲁巴勾结的治安官。” “无论是阳光下还是黑暗里,你和书店都很安全。” 马洛收起徽章,笑著说道:“有很多好故事等著你去出版,有大把的金幣等你著去赚,明白么?” 男爵家族!! 好几秒后,桑德尔才从那枚衔剑雄鹿”徽章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他脸上焦虑颓色瞬间一扫而空,爬满了兴奋激动,涨得通红:“明白!我明白!” “阿斯特先生,啊不,安格罗先生,我一定努力经营书店,全力扩大规模,让整个鹰翼省、整个多罗王国的人都看到您写的故事!” “它们一定能征服每一个看到它的读者,您的伟大才华肯定能载入王国史册的。” 马洛闻言浮起笑容。 嗯,文化人就是会说话,每一句都没提金幣,但每一句话也都提了。 “桑德尔,再大胆点儿,你很可能会成为进行跨国贸易的大书商。” 马洛半开玩笑的说道:“或许,安格罗的故事能风靡大陆,这个名字能在《 大陆通史》上写下重重一笔呢。” 桑德尔张大嘴巴,看著眼前的少年。 好傢伙! 不愧是作家,做梦和吹牛都比我厉害十倍! “怎么,你好像不太相信?” “信!我完全相信!” 桑德尔一脸坚定,他是胆小怕事儿,不是傻。 小商人的基本技能阿諛奉承,他还是会的。 马洛不在意一笑,说道:“帮我拿五本精装版的《人鱼公主》,分別用礼品盒包好,装饰要漂亮一点儿,送给女士的。” “五本?” 桑德尔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错,五本。” 马洛示意他快去。 莱婭、洛伦佐夫人。 西尔维雅、卡洛琳姑妈。 海伦娜婶。 五位女士,正好五本。 小贝娜还小,用不著单独送,用妈妈那本读给她听就好。 桑德尔打包很快,这中年男人胖乎乎圆滚滚的,手指却异常灵巧,五个图书专用的礼品盒上都被彩纸包好,並打上了漂亮的繁复蝴蝶结。 马洛吩咐晚一点儿会来取剩下三本后,拿著两本书离开书店,向贵族区的方向走去。 今天普兰多老师授课时,有两次都提到了《法术模型构建基础》这本魔法书,但他那里没有。 老石头原本是有的,他在法师领地的传奇之城居住时,魔法书籍曾一度堆满书房、接近千本,但他心灰意冷离开那里时,把绝大部分魔法书都统统卖掉了,只剩下了有纪念意义的几本。 现在临时要买,可没那么容易,多罗王国不是法师领地,魔法书价格昂贵且数量稀少。 普兰多发动老朋友们的渠道,也需要等一阵子才能收到魔法书。 所以,他唯一的学生,当下只能去借书看。 童话书换魔法书··: 嗯,都是书嘛,问题不大。 贵族区,冈萨雷斯家族府邸。 当马洛走在大街上的时候,莱婭也正在园小径上飞奔。 她髮丝飞扬,裙角飘起,胸怀激盪,一口气跑过了两座园,衝进了妈妈最喜欢的那栋小楼的起居室里。 “妈妈,书送到啦!” 莱婭兴冲冲的跑到沙发上,挤进洛伦佐夫人怀里,波涛汹涌被伟大辽阔包容,她举著手里的书说道:“您看,精装版的,可比小玛丽之前借给我的那本好太多啦,印刷字跡清晰,没有一点儿模糊,也不会掉墨。” “茶、茶~” 洛伦佐夫人伸直胳膊,远远举著茶杯,嗔怪的看著女儿,却又捨不得把她推开,只是喊道:“你这孩子,快別晃了,茶要撒啦~” “噢、妈妈,我太开心了,这本《人鱼公主》我好喜欢,三个故事都喜欢。” 莱婭把书递给洛伦佐夫人,说道:“您快看看,我相信您也会喜欢的,可比那些老掉牙的故事好太多了,更不是那些游吟诗人胡扯的低俗烂故事能比的。” 洛伦佐夫人温柔一笑,问道:“真有那么好?” “哎呀,您看看就知道了嘛~” 莱婭不自觉的流露出撒娇语气,把书塞到了妈妈手里。 精致的硬质封皮上,中央是一片大海,海边礁石上坐著一位漂亮的小姑娘,她头髮浓密如波浪,身姿婀娜美丽,但下身不是双腿,却是一条鱼的尾巴。 在书皮的左下角,有一只青蛙,看上去没什么特殊的,头上却戴著一顶王冠o 书皮的右下角,有一只灰扑扑的小鸭子,它低著头,眼角垂下泪滴。 图案画的相当传神,明显出自一位经验丰富的老画师之手,还用了彩色顏料,算得上精美。 主角是异族和小动物? 洛伦佐夫人被勾起兴趣,翻开了第一页。 “安格罗?之前可没听说过这位作家。” “我倒要看看,他写出了什么样的好故事,能让我的女儿爱不释手,看了一遍又一遍,还在晚上偷偷哭过。” 【在海的远处,水是那么蓝,像最漂亮的矢车菊瓣;而且又是那么清,像最明亮的玻璃;並且它是那么的深,深得任何锚链都达不到底······】 因为是童话,故事没有一个艰涩生僻词语,几岁的孩子都能听懂。 但看过上千首优美诗歌、上百部各种故事的洛伦佐夫人,却很快沉溺进故事里。 她曾经也是个小女孩,可从未看过这样的故事。 她书页翻得越来越快,眉头却蹙得越来越紧: 那些关於魔法巫术的描写,简直是漏洞百出,虚假到根本不合实际。 还有美人鱼的寿命,怎么可能是300岁呢? 她们绝大多数的寿命不超过200岁! 可即便如此,那条小人鱼的形象也愈发真实,愈发清晰,仿佛就在她的眼前【····巫婆割掉了小人鱼的舌头,给了她一碗煎药·····】 【···小人鱼的尾巴变成了双腿,她痛昏了过去·····她每一步都像是在尖锥和刀尖上行走,剧痛无比····】 【····姐姐们美丽的头髮已经都不见了····她们从巫婆那里换来了一把匕首,只要把它捅进王子的心臟,鲜血就能让小人鱼的双腿变回鱼尾,也重新获得三百年的长久生命·: 2 【····小人鱼公主把刀子扔进了海里,她怎么捨得杀死王子呢?】 【·····太阳升起来了,当第一缕阳光照到小公主身上的时候,她的身躯融化成了泡沫。】 “唉。” 洛伦佐夫人一声轻嘆,早已经不是小女孩的她,却被这个写给小孩子的童话弄得眼眶发红,思绪复杂。 作为一个理智而成熟的贵族夫人,她绝不会做出小人鱼公主那样的选择,哪怕是身为冈萨雷斯小姐”时也不会。 爱情很重要,她也为了爱情放弃了某位子爵第一顺位继承人的求娶,毅然嫁给了莱婭的父亲。 但她的毅然有一个前提: 莱婭的父亲激发了血脉、成为了骑士、受封贵族。 如果没有这个前提,洛伦佐这个姓氏和洛伦佐夫人便都不会出现。 安娜·冈萨雷斯,只会把爱情封存心底,去做那尊贵风光的子爵夫人即便她半点都不喜欢那夸夸其谈的自大蠢货。 她是冈萨雷斯家族唯一的女儿,她从小便知道,爱情可以排在很多东西前面,但它必须在家族利益之后。 为了爱情奋不顾身? 那是愚蠢自私的选择! 家族上百年的传承、数代先祖的心血和生命,难道还比不过爱情吗?! 可越是如此,可越是如此,她就越是心疼、越是佩服那个痴情的小人鱼。 “太傻了,真是太傻了··这位绿湾城第一玫瑰”喝了一口微凉的红茶,却仿佛咽下了一杯浓缩的柠檬汁,酸涩到心里。 不是为她自己,是为她可怜的女儿。 她很幸运,嫁给了自己喜欢的人。 可女儿呢? 別说嫁给喜欢的人,她连嫁人都做不到。 为了家族,她聪明善良、漂亮可爱的女儿,只能招赘。 跟著妈妈重新看了一遍故事的莱婭,也默默无声,不言不语。 她羡慕小人鱼有那么多的姐姐,或许还有哥哥。 但她没有。 她,不仅是冈萨雷斯家族第三代唯一的继承人,还是洛伦佐家族唯一的女儿。 一块广阔的男爵领外加一块富裕的爵士领,足够酝酿出几十个最最恶毒的阴谋了,歷史上有无数消亡的贵族姓氏,便是被联姻家族彻底吞没的。 她是莱婭·冈萨雷斯·洛伦佐,背负两个家族荣耀之人。 她的名字里不会再冠上任何姓氏。 面对爱情,她註定做不了小美人鱼。 起居室里,仿佛陷入了凝固的寂静。 在这个存在神奇超凡力量的世界,太多天才投身於魔法、神术、血脉力量,穷尽一生去探索世界的最终真理奥秘,或者匍匐在诸神脚下反覆颂念圣典、歌唱神跡。 与那些光辉灿烂的魔力、神力、源力相比,文学的力量虽然也被认可,但更多的是被当成消遣,无论低俗还是高雅,总是要屈居次位的。 毕竟文艺与音乐之神”早在第五纪元末便已陨落,游吟诗人们即便踏足超凡领域,也难以晋升高阶,更是绝不可能成就史诗。 光靠唱歌和弹奏竖琴,可是杀不死强大敌人的。 所以,文艺和音乐领域,近千年来,沉寂已久了。 “夫人,小姐,阿斯特先生来了。” 洛伦佐夫人的贴身侍女走进起居室,轻声稟报。 “啊!” 莱婭从沉思中惊醒,她飞快抹了抹眼角,笑著说道:“妈妈,我没说错吧,《人鱼公主》的故事是不是很棒?” “另外两个故事也很不错,尤其是那只丑小鸭,您也会喜欢它的。” 洛伦佐夫人笑著点头,正要说话,发现女儿已经站起身了,还把茶几上另外两本一模一样的《人鱼公主》拿起,揽到了怀里。 一共买了三本? 她瞬间明白了,笑著问道:“多出来的那本,是送给马洛的么?” 第141章 【你永远的莱婭】 第141章 【你永远的莱婭】 莱婭被妈妈猜中心思,有些脸红的点点头,说道:“马洛、、马洛的词汇量不太好,两个月前还跟我学了几天基础词汇,这本书没有多少冷僻单词,正好適合他看。” 听著女儿的话,洛伦佐夫人心里微微嘆了口气,脸上却没表露出半点,只是保持著笑容,说道:“快去吧,別让马洛久等,他现在不只是你的好朋友,也是家族的重要合作伙伴呢。” “好的,妈妈,我一定招待好这位合作伙伴~” 莱婭说著,俯身和洛伦佐夫人贴了贴脸颊,再次提醒道:“妈妈,继续看完剩下的两个故事哦,晚餐的时候我们可以讲给父亲听。” “我觉得父亲和那只丑小鸭有点儿像呢,最开始被人们瞧不起,最后,最后····您自己看吧,剧透可不是淑女应该做的,嘿嘿。” 莱婭笑著站起,长裙下,修长笔直的大腿迈起,快步走出了起居室。 一出门,她就不顾淑女姿態,再次奔跑起来。 从小学习骑马、剑术、弓箭的她虽然是位施法者,但也激发了9枚血脉节点,到现在每天都保持著2小时以上的肉体锤链,远不会像某些娇弱的贵族淑女那样,跑上几十步就气喘吁吁。 哦,至於那些能把人勒得喘不过气来的鯨骨裙,莱婭更是看都不看一眼,绝不会允许它们混进衣柜。 那简直全大陆最愚蠢的衣服,她这辈子都不会穿。 作为绿湾城第一玫瑰的女儿,她的美貌和身材足以成为每一场宴会、任何一个场合的焦点,不必再用细到夸张的腰肢、挤到炸裂的胸脯去博人眼球。 “嗯····我还是去换一条裙子,那条蓝色长裙似乎更修身一点儿.“ “玛蒂娜,快来帮我一下!” 莱婭直接从自己那栋小楼后面僕人专用的小楼梯跑上二楼臥室,一边吩咐贴身女僕去找裙子,一边对在鸟笼子里酣睡的猫头鹰喊道:“可儿,別睡啦,快去招待你的普通朋友吧。” “唔?” 白色猫头鹰睁开眼睛,抖了抖圆圆的身体,迷迷糊糊道:“普通朋友?” “翡翠布丁”来啦?!” 她开心的叫了一声,快速跳出鸟笼,拍打著翅膀飞出了房间。 喝了两杯王后红茶”,又跟可儿·洛伦佐共同分享了一块翡翠布丁之后,马洛看到了从楼梯上缓缓走下的莱婭。 不得不说,那条与她眼眸同色的蓝色裙子,再適合她不过了。 和以往每一次一样,马洛没办法做到隨意一瞥而过,他上下打量了几眼,对走到近前的莱婭给出了真诚的讚美。 “很漂亮,就像山坡上最美丽的那朵矢车菊,让最著急追赶猎物的猎人,也要驻足欣赏片刻。” 莱婭闻言,不是礼貌性的感谢,而是目带狡黠的反问:“其中,也包括你这位年轻的猎人么?” 马洛略微错愕,绅士和淑女们之间的交谈可不会这么直接,都是很委婉的起码錶面上是那样。 但好朋友的问题,也在正常范围之內。 “当然,我早已驻足良久,瘸腿的兔子都跑过一整座大山了!” 他微笑著说道。 扑嗤~ 莱婭也展顏一笑。 癇腿兔子”是鹰翼省西部流传的一个很古老的童话故事,类似龟兔赛跑,但故事的主角是两只兔子,一只身强体壮,一只瘤了一条腿。 腿兔子趁著强壮兔子打盹儿的时候,爭分夺秒、精疲力尽的跑到了终点,取得了比赛的胜利。 比赛的举办者兼裁判员大黑熊,高度褒奖了腿兔子的毅力和坚持,然后··一口把它吞了。 吃了个半饱的裁判员,很有耐心的蹲在终点,继续等待那只强壮兔子的到来。 “谢谢你的讚美,要我赔你一只兔子么?” 莱婭说著,扯起裙脚,俯身行了个提裙礼。 咳! 这两只兔子也太白了! 马洛这次只敢匆匆一瞥就转过头他是百发百中的神箭手,但暂时並没有捕猎兔子的打算。 “哈哈,美味的翡翠布丁已经足够弥补损失啦,还有那两杯王后红茶”,能抵十几只没有瘸腿的肥兔子。” 马洛说著,侧过身,为莱婭让开走向沙发的道路。 莱婭鬆开裙角,从马洛身旁走过。 深亚麻色的发梢拂过他的脸前,幽香中,马洛突然发现莱婭几乎要和自己等高,只矮了一点点儿。 他讶然低头,看到莱婭脚上穿著一双漂亮的白色高跟小皮靴,靴麵皮质轻薄细腻,还鏤空了几排小孔。 透过小孔,似乎能看到粉嫩的皮肤上裹著一层细纱。 那东西,好像很熟悉? 哦! 因为魔法和链金的存在,这个世界是有丝袜的! 虽然价格相当昂贵、容易破损,根本不是平民和普通小商人家庭消费得起的东西。 但再昂贵,一双也不过几个苏勒而已,对莱婭这位零钱都有几百个苏勒的小富婆来说,买十双也算不了什么。 “马洛,愣著在想什么?” 莱婭已经坐到了沙发上,小脚向前伸出。 她给马洛续了一点红茶,似笑非笑的问道。 “咳,我在想,魔法真是神奇和伟大,能创造出很多实用而美好的东西。” 他面不改色的说道:“这条魔法之路”我们没有选错,一定要坚持不懈的走下去。” 莱婭注视了马洛两秒,抿了一口茶水,更加红润的嘴唇勾起,吐出了几个单词:“你说得对。” 又閒聊两句后,马洛把话题转移到正事儿上。 “莱婭,我有份小礼物送给你。” 他转身从兜里拿出两个礼品盒,递了过去:“也为洛伦佐阿姨准备了一本,可以当做閒时的消遣。” “礼物?” 莱婭惊喜的接过,同时也有点疑惑:“妈妈也有?” 她看向手里两个扁扁的礼品盒,那大小让她觉得很是熟悉,重量也是。 想到刚刚马洛说的是一本”,她心里不禁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难道马洛送给我的也是书? 甚至,我们要送给对方的是同一本? “马洛,这里面,是《人鱼公主》吗?” 莱婭没有立即打开礼盒,而是抬头期待的问道。 “你怎么知道?” 马洛一脸错愕,下意识问道:“你已经掌握星象系的占卜魔法了?” 占卜? 我占卜你个熊地精!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施法了? 莱婭好笑的想著,又欣喜追问道:“真的是?” “当然。还是今天刚送到的精装版。” 马洛点点头,“自夸”道:“这本童话书还不错,我想你会喜欢的。” 这时,莱婭已经拆开了礼盒,看到了封面上那条熟悉的小美人鱼,还有青蛙王子和丑小鸭。 “马洛,你一定想不到,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而且同样是这本《人鱼公主》。” 莱婭为自己和马洛的共同喜好而激动,更为两人选中一样的礼物而欣喜。 她对玛蒂娜招招手,让贴身侍女把书籍拿来,递给马洛,说道:“你看,也是精装版,同一批,它们一模一样。” 马洛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这也太巧了点儿! “莱婭,你很喜欢这本书么?” 马洛笑著问道。 “喜欢极了!” 莱婭抚摸著书面上的小人鱼,爱怜的说道:“《人鱼公主》几乎是我读过的最好的童话!” “喜欢就好,感谢你给这个故事如此高的讚誉,谢谢。” 马洛略微頷首,表示接受了讚美。 “嗯?” 莱婭有点茫然:“马洛,我是在夸讚这个故事,你谢我做什么?难道、、,这作者是你的朋友?” “哈哈~” 马洛对莱婭眨了眨眼,说道:“不不,这故事的作者是你的好朋友,他正坐在你眼前呢!” 啊?!! 莱婭瞪大眼睛看著马洛,不敢置信的问道:“你、你是在开玩笑,对吧?” 马洛没有说话,只是笑著对莱婭摇了摇。 对啊! 马洛从不在正事上开玩笑。 “作者真的是你?” 莱婭蹭的站起身,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太过激动的她,蓝色裙子里的波涛荡漾几乎抑制不住:“安格罗是你?” 好几十秒后,经过反覆数次询问,莱婭才接受了马洛就是安格罗”的事实。 “可是,可是你三个月前还不认识几个字啊?” 莱婭还是忍不住再次发问。 “但我两个月前已经认识好几千个单词了。” 马洛微笑说道:“而且每过一天,就会再多几十个。” “但故事也不是认识字,就能写出来的!” 莱婭不是怀疑马洛在撒谎,只是单纯的震惊,就像初次听闻马洛的天然精神力超过了8康丁一样:“我还没听说过谁在十五六岁,就能写出这么好的故事。” 马洛沉吟了一下,轻轻抚摸著手里的童话书,说道:“或许,这些故事早就存在,它们很想来到这个世界,想被更多人看到。” “而我,只不过恰好成了那个幸运儿。在它们想要降生”的时候,碰巧正拿著羽毛笔、坐在了写字桌前。” 莱婭闻言,愣了一下,不確定的问道:“马洛,你的意思是,写出这些故事是受到了神启”?” “可是,文艺与音乐女神”,早已经陨落了呀?” 嗯? 把不可理解之事归於神跡? 这是有神明存在的世界的正常脑迴路么? 但如果把安徒生、格林兄弟、夏尔佩罗这几位征服无数人心灵的童话大师,称作童话世界的神灵”,似乎也並不过分。 他这位搬运工,也算是受到了神启”。 “或许吧,灵感还是神启,我也不知道。” 马洛不置可否的说道:“神明的事情,有谁说的清楚呢?” “有可能是文艺与音乐女神”正在从歷史长河中復甦归来。” “也有可能是一位新的文艺与音乐之神”正从不可探知之地崛起。” “《法术模型构建基础》?” “当然是有的,而且还不止一本,但是··....” 莱婭说著,把下巴一扬,侧过头:“不借!” 啊? 马洛有点怀疑是自己听错了,莱婭,拒绝他了? 这好像还是第一次。 “为、为什么啊?” 马洛一头雾水的问道。 啪、啪! 莱婭伸出小手,气哼哼的拍了拍腿上的《人鱼公主》:“你为什么要把小人鱼写死?” “她那么善良可爱,她失去了舌头,失去了300年的漫长生命,失去了公主的地位,受了那么多痛苦煎熬,不能和王子在一起就算了,就不能让她回到家人的怀抱吗?” “为什么那么残忍,让她失去了爱情,还要失去生命,变成一堆泡沫?!” 额? 读者怒问作者? 马洛无言以对因为作者不是他呀。 他也想问问安徒生大师呢,小时候看这个故事,他晚上也偷偷哭了。 那几天吹肥皂泡泡的时候,都会想起人鱼公主,然后,幼小的心灵被悲伤包裹,泡泡都不想吹了。 如果真去问了,安徒生大师可能会回答他悲剧,使作品伟大深刻”,但马洛肯定不能这么告诉莱婭···: 莱婭很通情达理,但她也是个女人。 马洛还想借《法术模型构建基础》呢。 啪、啪! “不止这个,你是作者这件事,竟然瞒了我一个多月。” 莱婭眯起眼睛,目光有点危险:“这是並肩作战过的好朋友该做的事情吗?” “我错了!” 马洛立刻端正態度:“我確实不该向好朋友隱瞒。嗯,我有一个別人都不知道的小秘密要告诉你,关於这个故事的。” “秘密?別人都不知道?” 女人的好奇心占了上风,莱婭转过头,望向马洛:“是什么?” “这故事,我原本打算命名为《海的女儿》。” 马洛缓缓说道:“这个名字,或许能够解答你的部分疑问。” “故事里的王子,是陆地上王国的继承人,小人鱼是大海里的公主。陆地和大海不可能结合在一起,海的女儿,也註定不可能嫁给大陆上的王子。” “大海里永远会有泡沫存在,而每一个泡沫,都是小人鱼。” “这位海的女儿,永远都留在了大海的怀抱里,也永远都能浮出海面,去看她最喜爱的星空,最嚮往的陆地。” 莱婭听著听著,眼帘逐渐垂下,睫毛轻轻颤抖。 马洛话音落下后,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嘆息般的声音问道:“结局真的没办法更改吗?” 马洛摇了摇头。 “你是作者,可以改变结局的。创造一点点奇蹟不好吗?” 莱婭有些急切又忐忑的追问道:“就、、就只单独再写一个不同的结尾,给我一个人看呢?” 在莱婭的注视下,马洛低下头,迟疑的说道:“莱婭,即便是作者,也没办法改变角色的命运,小人鱼、、、” “哈哈,好啦!” 莱婭突然笑起来,表情明媚,说道:“我开玩笑的,这故事现在就很棒,如果隨意更改,那给你“神启”的某位伟大存在可是要生气的。” 她又给马洛和自己分別添了一点红茶,抿了两小口后,状似无意的问道:“马洛,你还是不打算接受任何一位领主的册封、成为有领地的骑士贵族么? ” “是的。” “直接效忠於国王陛下也不考虑?那样不必理会绝大多贵族领主之间的杂乱纠纷,虽然对实力要求更高一点,但你肯定能达到的·····红瓦镇就是无领主的王国领地,多明戈伯爵只是代管收税而已,有很大可能爭取来册封给你。” “莱婭,你知道的,我对成为贵族、管理领地並无兴趣。更不会为某人的意志投身战场。” “哦。是。你说过。” 莱婭看著茶杯中自己脸庞的倒影,问道:“你还是想去游歷大陆?就像你的老师普兰多大师一样?” “对。” 马洛有点儿不忍心,但还是坚定地说出了內心的真实想法:“世界如此大,不算遥远的另外三座大陆,仅中央大陆就上亿平方公里的辽阔,数万山川,千国百族,巨龙精灵半人马,巨人龙裔牛头人,还有真正的美人鱼,我都想去看一看。” 上辈子他被困在一座钢铁森林之中,几乎没有领略过世界的瑰丽风景。 这一次,在这个更加壮阔瑰丽的魔法世界,他不想再那样了。 多罗王国很大,一百五十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在整座大陆上来算,也是相当强盛的王国之一,即便是那几个古老帝国也无法轻视。 但多罗王国又很小,它处在大陆西南一角,被山脉密林阻隔,面积不过是整片大陆的几十分之一,立国也只有三百年。 它像一个缩在角落里的野孩子”,在经济、文化甚至战爭层面上,都没有挤进大陆歷史的主要舞台。 过去的漫长岁月里,中央大陆的舞台上,熠熠生辉、光芒四射的常客有哪些呢? 是曾经的大陆长子”,神圣霍兰德联盟。 是雍容华贵、被太阳神”眷顾的白蔷薇千年皇朝。 是死守三山两河、阵亡百万勇士也不退半步的留克申战神帝国。 是坐拥三百万骑兵、箭矢遮天蔽日的戈勒支草原金帐汗国。 是大陆极东之地的龙牙帝国,翡翠湾十七国联邦,莱斯蒂亚精灵王(帝)国是东南明珠卡特兰王国,坐在矿车上的塞米恩王国,北方冰雪覆盖的哥诺帝国。 是魔法光辉照耀的法师领地,是被魔法议会庇佑的西北三国(枫丹公国、威斯诺王国、汉伦王国)·: 这一个个蕴藏著诸多传奇史诗的国度,让马洛心驰神往。 还有远隔蔚蓝大海之外的另外三座大陆,更是神秘奇特、风俗迥异。 如果这辈子还仅仅停留在听说”的层面,那他忍痛锤链血脉、辛苦学习魔法,又是为了什么呢? 人生之路,並不等於魔法之路。 踏上魔法之路,只是为了人生更加精彩,能走得更久,更远。 “真好,人生就该这样,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莱婭依旧没有抬头,小声呢喃著:“你很適合做个旅行家,而我,很適合做你的好朋友。” 她眼睛眨得有点快,以至於水杯中的茶水都被她带动了,微微盪起涟漪。 马洛看到了。 但他真的不知道要说点儿什么。 他不是傻子,心思敏感的他早就察觉到了什么,也曾动摇过。 英姿颯爽、年轻漂亮、富裕多金、土地万亩、纯洁善良、身材完美以后还会更加完美、並且和你在魔法道路上同行的姑娘,她喜欢你! 一个正常男人,怎么可能不心旌摇曳呢? 可人生不只有爱情的。 接受別人的情谊却不好好呵护,那就像打开了一个甜水罐头却没有好好保存。 它很快就会发霉发臭、爬满蚊虫,到时候別说再品尝,就是连看一眼,都会头皮发麻。 並且,以后每再遇到新的罐头时,別管它多么水嫩新鲜、芬芳诱人,你都会心有余悸,仿佛总有霉臭味儿隱隱縈绕鼻端。 沉默的会客厅里,气氛古怪而凝滯。 突然,莱婭抬起手,一口喝光了杯子里的红茶。 茶水略带咸苦,她却露出笑容。 “嘿,未来的大旅行家和大作家,以后可要把旅途中的新鲜事都写信告诉我哦!故事我也要一篇不落的看到!” 她像普兰多一样,一巴掌拍在马洛肩上,姿態很不淑女,说道:“如果你忘记了,我可是要生气的!” 马洛也抬头望向莱婭,看著她那亮晶晶的蓝色眼眸,不自觉的也露出笑容,说道:“好,我会把一切有趣的事情都记录下来,写在信上,写在笔记本里,送给你看。” “哈哈,那就这么说定啦!” 莱婭又拍了拍马洛的肩膀,似乎很满意的肯定道:“这才是好朋友嘛!” 她壕气的挥了挥手:“可儿,去我的书房把《法术模型构建基础》叼来,还有妈妈和我写的相关笔记,也一起带来。” “唔唔~” 白色小胖鸟点点脑瓜,吞下嘴里的大块糕点,拍著翅膀无声飞向二楼。 “谢谢。” 马洛诚恳道谢。 每一位魔法师的笔记心得都是很珍贵的,多看一位门法师”构建法术模型的经歷,就多一分启发,晋升时多一分把握。 “朋友之间不需要说这些,而且,你还是我们家族的重要合作伙伴嘛。” 莱婭摆了摆手,目光落到了腿上放著的《人鱼公主》上。 她眸光一闪,想到了什么,看著马洛期待的说道:“作家安格罗先生,你这是第一次出版故事,也是第一次赠书给別人吧?” “当然,三个月前我还是大半个文盲呢。” 马洛笑著说道。 “那这人生的第一本赠书,应该签上名字,再写两句赠语嘛。” 莱婭也微笑说道:“万一你以后成了享誉大陆的大作家,成了地位崇高的殿堂法师、甚至史诗法师,那我这本书,就可以放进家族的珍藏室里了。” 她说著,摇了摇铃鐺,让玛蒂娜送来了两支羽毛笔和墨水。 莱婭先递给马洛一支笔,自己也拿起一支,翻开了她准备送给马洛的那本书的扉页,慢慢落下笔尖。 马洛看著一脸认真书写的莱婭,小心沾了沾墨水,在墨水瓶口將笔尖滴墨撇下,调成了最佳书写状態。 他也认真在《人鱼公主》的扉页上写下了一行字。 两人写完后,童话书互相交换,似乎是有某种默契,他们都没有立刻翻开去看。 正好可儿叼著魔法书、抓著魔法笔记飞来,马洛收好之后,又喝了一杯红茶,便向莱婭道別。 快五点钟了,他並没有在冈萨雷斯宅邸用晚餐的打算。 直到走出宅邸大门,马洛才倚靠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下,从背包里拿出童话书,翻开扉页。 上面只有一句话,字体秀丽典雅,却又蕴含著力量的美感: 【送给我唯一的好朋友,马洛。】 右下角,落款是【———你永远的莱婭。】 会客厅里,没有燃起灯火。 夕阳余光洒在窗台,晕黄暗淡。 可儿和玛蒂娜都不在,莱婭独坐沙发上,轻轻翻开了《人鱼公主》的扉页。 上面也是一句话,看得出来,字跡的主人写的很认真,没有半点墨水洇出笔画: 【送给我第一个好朋友,莱婭。】 【————你忠实的马洛】 数千年来,多少说不出口的爱恋,假借朋友之名。 > 第142章 30户领民,第十等武官。 第142章 30户领民,第十等武官。 “宝贝儿,怎么不点蜡烛呢?” 洛伦佐夫人走进莱婭的小会客厅,右手一抬,几朵小火苗从她指尖接连射出,点燃了那承托著五根蜡烛的华丽黄铜烛台。 五朵小小火焰跳动著,驱散了会客厅中的昏暗,也把洛伦佐夫人的婀娜身影投射到莱婭脚下,覆盖了少女那双特意穿上的白色羊羔皮小靴子。 “哦,妈妈,我忘记了。” 莱婭刚一开口,洛伦佐夫人就立刻发现了异常,这嗓音,很不对劲儿。 隨著她走近,看到女儿那双像兔子般红彤彤的眼睛后,这位极其擅长二环塑能系(元素系)魔法炸裂火焰箭”和炽热火球”的门法师,心中怒火噌”一下子就燃烧起来。 “莱婭,马洛那小子欺负你了?” 洛伦佐夫人快步上前,坐到女儿旁边,握住她的手。 有些冰凉。 这蓝色长裙修身漂亮,极显身材,但对於初春的气候来说,还是有点太薄了尤其是在傍晚,它挡不住清冷晚风的。 下午的时候,莱婭穿的可不是这一条裙子。 年轻时候参加过无数晚宴舞会的洛伦佐夫人,根本用不著思考第二秒,就明白莱婭是为什么换上了这条蓝色薄裙她刚刚只见了马洛! 当她又看到女儿手里那本《人鱼公主》童话书时,心里真的有点儿生气了,压抑著愤怒问道:“马洛还拒绝了你送他的礼物?” 拒绝成为冈萨雷斯家族的赘婿,洛伦佐夫人其实可以理解。 甚至,这拒绝在她的预料之中。 赘婿在多罗王国地位实在说不上高,妻子不会冠他的姓氏,孩子也隨母姓,自身財產受到限制。 並且,赘婿不得获封爵士之上的爵位,官阶也不能提升到第九阶以上除非为国家做出极其重大的贡献,才有渺茫可能破例。 二十岁才从濒死绝境中激发血脉、成为骑士的安格尔·洛伦佐都坚定拒绝成为赘婿,今年还不到十六岁的马洛,不答应才是正常的。 可是,连一份小礼物都要拒绝,莱婭得多伤心? 这是连朋友都不想做了吗?! [还] 一个词语,就让聪明的莱婭明白了妈妈的想法。 她摇摇头,躲进母亲的怀里,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一般,蹭了蹭温暖的怀抱,说道:“妈妈,您误会了,这本书是马洛送给我的。” 解释完其中原委后,莱婭把头埋进妈妈带著好闻香的柔顺长发里,呜咽道:“马洛没有拒绝我的礼物······但他拒绝了我。” 洛伦佐夫人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刻说出话。 她轻抚著女儿的后背,疏解莱婭悲伤的同时,也消化著那震惊的消息: 这三个堪称经典的童话,竟然是马洛写的! 他很可能得到了神启”? 唉。 十五岁的骑士。 超过8康丁的天然精神力,最多再过三个月就能晋升门法师。 背后有全力支持他的普兰多大师和凯拉尔男爵,他已经参与甚至主导了几项总价值上万苏勒的贸易”。 现在又有大作家的潜质···.. 这样看来,俊美的容貌只不过是他最平凡普通的优点之一。 如此优秀的人,怎么可能甘心成为低人一等的赘婿呢? 洛伦佐对自己女儿的美貌、魔法天赋和將来要继承的爵位和財富都很有自信,这在整个王国都不多见。 但她也很清楚,莱婭未来也只是女男爵,最多成为女子爵,不是女王陛下。 “莱婭,你有没有提过,如果马洛愿意入赘,咱们可以付出一定代价、请求多明戈伯爵把红瓦镇册封给他,家族还可以再送他一块绿湾城最富裕的爵士领。” 洛伦佐夫人问道,但她自己都不太抱希望。 果然,怀里的女儿摇了摇头。 “妈妈,没用的,马洛跟其他人很不一样,他拒绝我,不是因为要入赘”。” 莱婭的眼泪打湿了洛伦佐夫人的长髮,洇湿了裙肩:“我有一种不可思议但很清晰无误的感觉:” “马洛他根本不在乎赘婿”这个身份,他对我是有好感的,无论是对我的灵魂,还是身体,肯定都有。” “但这份好感,无法阻挡他对辽阔世界的嚮往。” “您之前调查过他的一切,您也和他接触过几次,您知道,他连姑妈、表妹、堂叔堂婶甚至帮助过他的邻居们都一一不漏的照顾过,他怎么可能成为一个拋下妻子去独自週游世界的男人呢?” 莱婭声音哀伤,像一只在网中挣扎的小飞蛾:“如果,如果马洛真的和我在一起,那我的责任就会变成他的责任,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远离绿湾城、不会离开鹰翼省和多罗王国了。 “那对他来说,以后的人生就是囚笼般的日子,再深厚的感情,也会在这样的日子中一点点消磨。” “而翱翔天际的巨鹰,不该被困在囚笼,哪怕这囚笼是用爱编制的。” 洛伦佐夫人听著女儿的话,难以抑制的深深地嘆了口气。 “唉。” “马洛要是没有这么优秀就好了。而你,我可怜的女儿,是爸爸妈妈不好,让你这么小就失去了选择的自由,就要背负起两个家族的重担。” 她说著,眼泪也淌出了眼眶。 泪水滴在莱婭脸上,沿著她的泪痕,滑落耳边。 莱婭沉默了一小会儿,抽了抽小鼻子,然后猛地抬起头,看著洛伦佐夫人说道:“哎呀,妈妈,作为一个亲情、友情、地位金钱美貌都拥有的人,如果还贪心不足的一直哭泣,那最疼爱后辈的祖灵、最慷慨仁慈的神明也都要厌弃她啦。” 她抹掉母亲脸上的眼泪,强笑著说道:“好啦,我们都不许哭了,这件事到此为止,我觉得就一直和马洛做朋友也挺好的!” 洛伦佐夫人看著一直很成熟懂事的女儿,心里愧疚的发痛。 她很恨自己年轻时为什么要沉溺於魔法实验,以至於那次严重的实验事故影响了身体。 这么多年来,她和安格尔服用了几十种药剂、努力了上千次,都无法再怀孕生下一个儿子。 这位自责的母亲,情感压倒了理智,忍不住说道:“莱婭,要不然,等马洛外出旅行时,你和他一起去吧,度过一段无忧无虑的日子。” “虽然你最终要回来继承爵位,但你外公还算健康,我和你爸爸也都还年轻,至少十年、不,二十年的时间里,你还是自由的,可以不必理会家族的一切。” 莱婭驀然一笑,像大人对待孩子一样,揉了揉妈妈的头顶,嗔怪道:“妈妈,您在说什么傻话!” “我怎么可能那么做?又怎么可能做得到呢?” 她说完,已经站起身。 身高一米七还多些的少女,早已经比妈妈高上不少,最近也超过了父亲洛伦佐爵士,只比日渐苍老佝僂的外公冈萨雷斯男爵矮一些了。 而她还在成长。 或许要不了多久,她就会成为家族里最高的那一个。 “妈妈,我想拜託您一件事。” “你说,莱婭,你说,只要我能做到。” “麻烦您今晚辛苦一些,再帮我配製一瓶刺激血脉力量的战爭之心”药剂,好么?” “这、可是,莱婭,你距离上次服用药剂、激发血脉力量失败还不到一个月,如果再次失败,可能就永远失去晋升骑士的机会了。” “妈妈,我有一种预感,我这一次肯定可以成功。” 莱婭眼神坚毅,她似乎能听到自己心臟中那枚血脉节点在呼啸吶喊,在渴求力量去击碎阻挡在前的厚厚壁障:“真的,请您相信我。” “.··好,妈妈相信你!一定帮你配製出最好的战爭之心”药剂!” 洛伦佐夫人也站起身,紧紧握住女儿的手臂。 母女二人一起向餐厅走去,她们说说笑笑,期待父亲(丈夫)和外公(父亲)听到丑小鸭”这个故事的反应。 家族里这两个男人,在年轻的时候,都是不被人们看好的丑小鸭”。 而现在,那些嘲笑过他们的小鸭小鸡小猫小狗,又有谁敢口出恶语呢? 离开会客厅时,莱婭转身回望,深深注视了那本《人鱼公主》一眼,悄悄地攥紧了拳头。 “加油啊,莱婭!” “马洛很厉害,你也不能气馁,要拼尽全力提升自己!未来成为廊柱法师远远不够,要成为殿堂法师,才有可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希望那一天,不会来的太晚。” “也希望到时候,马洛,没有走得太远、太远··—”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一阵急促马蹄从路口响起,马洛连忙避让到路旁。 下一刻,几个城卫军服饰的骑兵窜到了路口,分別向东面、西面、北面三个方向分头奔去。 他们驭马並不算快,边跑边大声呼喊:“阿德里安爵士大人再次胜利归来!” “剿灭三处山匪,斩首47人,其中铜盔强者两名,皆为和羽蛇邪教勾连的墮落骑士,確认无误!” “阿德里安副司令大人胜利回城!” “剿灭47名山匪,斩杀两名羽蛇邪教的墮落骑士!!” “城卫军副司令大人再次剿灭47名山匪···几名传令骑兵的声音渐渐远去。 避让到路旁的人们沉寂几秒后,议论声忽然嘈杂起来。 “阿德里安爵士可真是厉害,这是他第几次成功剿灭山匪了?” “得是第五次了吧?城门口的人头都要掛满了,我前几天去数了数,都超过150个了!” “哈!有那么多?” “那算什么!你没听说吗?就连墮落骑士那样的邪恶超凡者,都被阿德里安大人击杀了6个!” “对,那些傢伙大半都是羽蛇教的邪教徒,前一阵子在城里杀人的就是他们,真是该死!” “可阿德里安副司令,为什么这么拼命的绞杀山匪和邪教徒?” “是啊!听说他在新婚的第二天,就带兵出去追捕羽蛇教徒了。” “这你们都不知道?我表弟就在城卫军里,听他说,阿德里安爵士的父亲,就是被羽蛇教杀死的!这是不仅是打击邪教,更是血亲復仇!!” “嚯!这样啊,我还以为阿德里安爵士是为了战功、想受封男爵呢!” “男爵?你做什么美梦呢!就算剿灭50窝山匪,也不可能受封男爵,那得是真正的巨大战功才行。” “是啊,你看衔剑雄鹿”冈萨雷斯家,和疤痕巨狼”戈尔斯家族,哪个不是在战爭中受封男爵的?” “光靠剿匪可不够,而且,咱们绿湾城范围內,哪有50窝山匪” 马洛站在人群中听了一会儿,还真的有些收穫。 这位有著日光之剑”、破魔之光”美誉的阿德里安爵士,他的父亲竟然是死於羽蛇教之手。 那这样看来,之前阿德里安大肆审问居民、搜寻羽蛇教的线索就说得通了一既是为了功劳,也是为了復仇。 但马洛没有加入这愈发热闹的討论,他紧了紧衣领,默默走开了。 阿德里安绞杀山匪、搜捕通缉犯和羽蛇教当然是好事,整个绿湾城地区能更加安稳,对包括红瓦镇居民在內的所有人都有益处。 可是,这是在抢他马洛的生意”啊! 不行,今晚得减少一些学习魔法的时间,把[疯猫、白狼、裤襠、吸血鬼、特莉丝]等人都放出去,要全力搜寻那窝逃进深山的马匪! 如果再耽搁两天,那群马匪不是逃出了绿湾城地界,就很可能被阿德里安那傢伙抢先灭掉! 这位副司令大人,也太敬业了。 刚结婚就一直四处乱跑,不需要度蜜月的吗? 你妻子可是戈尔斯家族的尊贵小姐,小心她生气不让你上床! 马洛心里不太厚道”的想著,对这位和他抢赏金的爵士大人,有那么一点点微小的意见。 就在他埋头走路,要从鬱金香区拐进悬铃木区的时候,又是一阵马蹄声响起。 马洛下意识要往路边避让,却心中一凛! 有人在窥视他,非常明显,动用了超凡力量! 马洛豁然抬头望去,很快找到了窥探者: 十多米外,一位高踞马背的英武骑士正盯著他,双眸中亮起了点点辉光,似乎能捕捉到源力流转,能看破一切。 是风头正盛的城卫军副司令,阿德里安! 他身穿银色板甲,马背上左剑右盾,还插著一柄两米长的短骑枪。 无论板甲剑盾还是骑枪上,都带著斑斑血跡,就连胯下白马的胸甲上都一片猩红。 不过,最显眼的东西,还是那两颗悬在马鞍下的人头,虽已涂抹过石灰,但依旧可怖。 马洛看著阿德里安,只感觉一股凶悍杀气扑面而来。 故意的? 针对我? 马洛皱起眉头,不明白这位副司令发什么疯,难道他也发现自己是绞杀山匪通缉犯羽蛇教”的竞爭对手了? 不可能,自己做的很隱秘,都是[猫狼狗]小队和夜行吸血鬼在四处奔波。 再说,山匪和通缉犯人人可杀,又不是你家族领地里种的燕麦! 你还要护食么? 这没有缘由的冒犯目光让马洛心中很是不悦,原本就因拒绝了莱婭而情绪低沉烦闷的他,毫不客气的直接瞪了回去。 同时,他体內源力奔腾迴转,驱散了那几分无形压力。 这种程度的精神压制,又隔著十几米远,比起冈萨雷斯男爵那曾逼迫到眼前战爭巨人”虚影,实在是差远了! 两人目光相撞,可衝突却並未出现。 那位副司令大人双眸里亮光收敛,脸上浮现出笑容,他扯动韁绳驱马靠近,说道:“阿斯特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他从马上跃下,站在马洛身前两米处,感嘆道:“上次在城卫军军营里,看到你激发了8枚血脉节点时,就很让我很是惊讶了。” “而这刚过去两个月,你竟然已经激发了血脉,和我一样成为骑士了,更是让人惊嘆不已。” “如果我没记错,你今年还不到十六岁吧?” 马洛面无表情的听著,余光稍微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路人们早就远远避开了,阿德里安的护卫们也站在七八米外,他的话没被別人听到。 虽然马洛没打算保守晋升骑士”这个秘密,去冒险者公会更换秘银徽章”的时候,他就知道绿湾城的权力者们会很快得到消息。 但他也不想弄得人尽皆知,那样同一条街的邻居们都会上门拜访,只会徒增麻烦。 “您刚刚眼里的亮光,是探测源力的秘法?” 马洛不答反问,语气有些冷硬。 这才是一名骑士面对冒犯的正常態度,尤其自己还是一位年轻气盛、天赋出眾”的少年骑士。 即便对方是城卫军副司令,隨意刺探別人的实力也是非常失礼的行为,更別提这傢伙还隱隱发出了精神威压。 这已经算得上挑衅了。 如果地点放在野外,双方又都是陌生冒险者,那多半早就抢起刀剑激战在一起了。 “抱歉,实在抱歉,我刚刚结束战斗不久,还没有完全从战斗状態中脱离出来,察觉到骑士的气息就下意识驱动了破魔之眼”。” 这位副司令很利索的道歉,还轻轻俯身,態度相当诚恳,解释了缘由:“这是我们日光之剑”家族的秘法,別担心,它只会洞察超凡力量,但不会造成任何伤害。” 马洛也略微頷首,表示接受道歉。 下一刻,阿德里安爵士竟然直接问道:“阿斯特先生,听说您和莱婭小姐是不错的朋友,所以,您是准备接受冈萨雷斯家族的册封么?” 马洛再次皱起眉头,这种问题,可不是第二次见面的陌生人该问的。 “我並未有效忠冈萨雷斯家族的打算。” 他还是给出了回復。 戈尔斯家族对冈萨雷斯家族的排挤和敌意,已经摆到了明面上,马洛当然会站在莱婭这一方,但却没必要站到剑锋所指的台前。 他不怕什么疤痕巨狼,更不怕面前这位还没晋升银座骑士的日光之剑”。 什么破魔之光”破魔之眼”,称號倒是挺多,听著也威风嚇人,但你挡得住一发特莉丝炸墙大火球”吗? 怎么,难道你这身盔甲,也是矮人王国铸造大师特製的魔法装备? 马洛目光冷淡的看著眼前的副司令大人,如果这货再无礼乱问,那他就要不客气的回懟两句了。 他不想给自己招惹敌人,但也不能窝囊受气。 马洛明面上不只是新晋的铜盔骑士”,还有普兰多大师唯一的学生”这个身份。 阿德里安是爵士,是风头正盛的副司令,但连他岳父大人费利佩·戈尔斯爵士的父亲,年轻时都曾跟在普兰多屁股后面偷偷溜进过妓院。 按辈分算,戈尔斯男爵和费利佩爵士都要叫老石头一声普兰多伯伯”。 你个靠联姻掌权、靠妻子嫁妆来买武器盔甲的穷鬼爵士,有什么资格对普兰多大师的学生屡次冒犯? 凭你的英俊脸蛋吗? 呵,不好意思,你还没我长得好看! 凭实力? 信不信裤襠”能一口咬烂你的裤襠?! 凭战功? 你加上你的护卫队,杀的山匪通缉犯都没我多! 就在马洛目光不善的酝酿著恰到好处的回敬话语时,对面的阿德里安却满脸笑容的跨前一步,主动向他伸出了右手:“阿斯特先生,我代表戈尔斯家族诚挚邀请你的加入。” “只要您愿意效忠,三天之內便会举行骑士册封,並分配到一个至少30户的村庄作为领地。” “並且,我还可以保证,您最多两个月就能获得第十等武官”的职衔。” 第143章 骑士大人急需一位女僕! 第143章 骑士大人急需一位女僕! 30户领民,大约有120~150人,中等偏小规模的村子。 第十等武官,位於多罗王国十四等官制”的下游,但已经是底层官阶(十到十四等)的顶端了。 在城卫军中担任此等官职,无论是否有实权,都可以领取一份军不会太多,约为王国正规军团同级军官的一半。 不过,这两个条件已经算得上丰厚。 第十等武官,是阿德里安这位副司令能任命的最高职衔。 阿德里安爵士是第八等武官,城防军总司令戈尔斯男爵是第七等武官。 他们都属於中层官阶(六等到九等)的范畴,而想將一名十等武官也提升到九等,就必须上报多明戈伯爵府,得到伯爵府的认可、拿到签章才行。 即便这只是贵族领地里私属城卫军的武官职衔,含金量”和王国正规军的武官职衔没法比,但毕竟是中层官阶,按王国律例,必须接受一番审查。 至於领地,那就是更珍贵的东西了。 没有领地的骑士梦寐以求,拥有领地的骑士想要更多。 但並不是每个骑士效忠领主后,都能立刻获得实封领地。 一般来说,领主会先给效忠骑士发放薪餉,铜盔骑士层级,大致是每月8—15个苏勒不等(领主负责食宿、部分装备和衣物等)。 骑士想要封地,就得拿资歷和功劳来换。 毕竟领土和金幣不一样,这种不可再生的稀缺资源,一旦分封出去,就很难收回来了。 除非有以下几种情况: 封臣死亡且绝嗣、封臣叛变、封臣重大罪过或失误等等。 所以,即便是30户的中小规模村庄,对骑士们也很有诱惑力。 “这是真的想为戈尔斯家族招揽我?” 马洛心里诧异,实在出乎预料。 一个蛊惑迪亚特叛变、阴谋绑架莱婭的家族,一个差点害得自己被野狼啃掉的家族,想要自己效忠? 嗯,效忠被蒙在鼓里的仇人”们,或许也挺有趣的······才怪!!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这两项条件都完全无法打动马洛。 就算他真要选一家领主效忠,也不是疤痕巨狼”戈尔斯。 冈萨雷斯家族不仅承诺给他一个300多人的红瓦镇,还外加一位美丽可爱的小富婆呢! 相比之下,阿德里安给出的价码实在没有什么吸引力。 “谢谢您的青睞,阿德里安爵士。” 马洛委婉拒绝道:“但我刚刚激发血脉,需要一段时间稳固源力,之后也做好了外出游歷的计划,近几年没有选择效忠领主的打算。” “真的?” 阿德里安眸光一闪,有些意外的问道。 “当然,您或许知道,我的两位老师都是冒险者,我受他们影响颇多,很嚮往冒险中的奇遇。” 马洛隨口乱编,半真半假,语气诚恳。 阿德里安收回手,面露遗憾的点点头:“那好吧,祝你冒险顺利。” 他话音未落又补充道:“阿斯特,我们阿德里安家族和戈尔斯家族的大门,始终为你敞开。” “再次感谢您。” 马洛闻言,只好再次致谢。 “希望有机会能和你一起並肩作战,绞杀匪徒罪犯。” 城卫军副司令大人翻身上马,朗声留下一句话,然后一抖韁绳,驰马远去。 他身后那七八名盔甲上带有日光之剑”家族徽章的骑兵,神情各异的打量了马洛几眼,也迅速驱马跟向主人。 “主人,刚刚那小子是不是激发血脉太快了?才一个多月!” 拥有野蛮人血统卫队长莫特,追到自家爵士身边,小声问道:“他上次会不会是用什么秘法隱藏了实力?” “隱藏?” 阿德里安摇了摇头,脸上不见半点刚刚的真诚笑意,说道:“不,一般隱藏实力的秘法都会被我的破魔之瞳”看破,那时候的阿斯特,確实只激发了8个血脉节点。” “而且,他如果要隱藏,就会一直隱藏下去,不会在我面前轻易暴露。 “,半野蛮人莫特想了想,说道:“可能是您突然出现,他没来得及隱藏实力?” 阿德里安爵士略一思索就否认了:“我出现的时候,传令兵早已经过去很久,阿斯特如果要动用隱藏实力的秘法,有很充足的时间。” 他说完,看著莫特,压低声音说道:“別想了,在泉水后街十字路口杀死那四个羽蛇教徒的人,不是这个阿斯特。他那时候只是个骑士侍从。就算是现在,他想无伤杀死那4人,也几乎不可能。” 莫特有点沮丧担忧:“好吧,可您找了这么久都找不到线索,我害怕大人会责怪、、、 “莫特!” 阿德里安脸色一变,低喝道:“管好你的嘴,牢记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出口。” 莫特被训斥得一愣,然后连忙紧闭嘴巴,低下头。 他总是记不住,从成功激发血脉、成为骑士到现在,半个多月的时间,已经被主人责骂好几次了。 “莫特,你的委任状已经签发到城卫军司令部了,戈尔斯男爵明天就会正式公布。” 阿德里安爵士叮嘱道:“成为第九等武官后,我会劝说男爵大人把两队重甲步兵之一交给你统领,你的野蛮人血脉力量强大,一定要彻底镇服那些大块头的士兵们。” “主人您放心,我三天就能把他们打服,实在不听话···...” 莫特古朴的脸上露出一丝残酷表情:“就像您之前说的,打残踢出去,招更合適的人进来。” “不止要拳头,还要用金幣。” 阿德里安副司令说道:“肉食、烈酒、女人,你带他们吃饱喝足玩够,给你两个月时间,必须完全掌控这队重甲步兵。” “是,主人,莫特一定做到!” 半野蛮人骑士重重锤了锤厚实宽阔的胸膛:“他们以后会像莫特一样忠诚。” 阿德里安爵士露出微笑,缓缓点头。 忠诚於谁? 不是城卫军司令,也不是戈尔斯家族,而是他阿德里安本人! 他不会像父亲一样,一辈子都被別人握在手里,像刀剑一样,为別人的意志而战。 再好的武器,用到破损后也只会被丟弃。 他这把日光之剑”,终有一天,要自己来决定剑尖的指向! 而那个日子,不算远了。 马洛站在原地,望著远去的阿德里安一行人,眼睛微微眯起。 他敢肯定,这位年轻的城卫军副司令,对冒险者公会的监察绝对相当严密且及时。 自己以幸运之狐”徽章完成的任务情况,恐怕早就躺在对方的办公桌上许久了。 这也不算稀罕,绝大多冒险者公会的分部,都会和当地领主或市政厅交流信息,適度的互相合作。 毕竟冒险者们可不都是安分之人,里边多的是藐视法律、大胆妄为的傢伙。 其中,正式等级的超凡者是当地政府的重点监察对象,而那些冒险者当中的优秀新晋骑士,则是领主们不会放过的招揽目標。 “这傢伙开出丰厚的招揽条件,肯定不单是看中了幸运之狐”那些不错的任务评价,应该还想和普兰多这位药剂和链金大师拉上关係。” “再就是,儘量避免我效忠他们的对头,冈萨雷斯和洛伦佐家族。” “这次碰面应当是偶遇,不是刻意设计。” 马洛大致理清思绪,摇了摇头,转身向泉水大街走去。 他懒得理会那些贵族间的勾心斗角、阴谋算计。 他只確定一点: 在他拥有足够实力后,离开绿湾城之前,稳妥起见,会儘量打残疤痕巨狼”家族,帮著冈萨雷斯家族重新掌控绿湾城,占据绝对的压倒性优势。 这,是他早就想好的礼物。 献给他的好朋友,冈萨雷斯家族未来的女男爵,莱婭大人。 某件事一旦成为习惯,你就不能再轻易打破它了。 尤其这件事並不坏,还与他人相关。 所以,傍晚七点半钟,德尔瓦多家的会客厅里,当一家人饭后閒聊了两刻钟后,几乎所有人都默契的结束了话题: 马洛和西尔维雅的晚间剑术课”该开始了。 全家的默认,让本来想早点操纵[猫狼狗]小队去搜索山匪的马洛,嘴巴像是被封印了一般,根本无法开口说出今晚暂停一次”的话。 他拿著尼兰之剑”走向后院的时候,看著脚步轻盈雀跃的西尔维雅,心里想著:“今晚加大点儿力度吧,多费些力气,爭取一个小时就把她累趴下。 “” “这样,我就能早点放出猫狼狗鬼特莉丝”混编小队去搜捕,也能早点去研究那本《法术模型构建基础》,还有洛伦佐夫人和莱婭的笔记。 表哥怀著这样阴暗奸诈”的心思,剑术课当然和以往大不相同。 刚开始五分钟,表妹就被打懵了,重心不稳,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表哥,马洛!!” 西尔维雅看著弹飞出两米多的手半剑,又看了看沾满泥土的练剑服,羞恼喊道:“你用的力量太大了,速度也太快了,这根本不是骑士侍从的水平。” “哦,这么快就发现了?” 马洛说著话,左手的中指食指交叠相绊、又猛地弹开,食指击打在剑脊。 鐺! 一声脆响发出,伴隨著马洛预先准备好的说辞,传到了少女的耳朵里:“西尔维雅,你总不能要求敌人必须和你处於一个水平吧?他们可不会听你的。” “今天的课程是:对战准骑士级別的敌人。” “当然,只限於肉体力量对抗,准骑士不会动用源力和血脉能力。 西尔维雅闻言,第一个念头就是反对。 力量、速度、反应能力全面处於下风,这让她怎么打? 表哥这傢伙,是不是想趁机揍自己一顿? 因为自己让他洗了一个星期的袜子,还了他很多钱买甜品、衣服、发卡文具。 可是····她又觉得表哥说的没错。 “来吧,我才不怕什么准骑士!我的剑术可是白狼大师教出来的!” 西尔维雅不顾地上的泥土,一个侧身翻滚抓起手半剑,主动向马洛攻去。 鐺、鐺、叮、鐺! 五秒后,她又侧倒在地,但这一次,她紧握自己的佩剑,没有让它脱手飞出。 “嘿!” 西尔维雅还略显婴儿肥的小脸上扯出一丝笑意,娇喝道:“表哥,再来!” 马洛也露出微笑,单手剑一震,同时裹挟著灯光和月光,向少女劈刺而去。 “啊!好痛、、、哼!再来!” “呼~呼~再来!!” “..··呼哧呼哧呼哧····再来!···再、再来!!” “...··不许停,我撑得住,再、再来!” “啊!哈哈哈!呼~~呼~我终於击中了你一次,表哥!” 西尔维雅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土,兴奋的大喊出声后,就筋疲力竭的瘫在地上。 “太棒了,表妹,你简直是进步神速!” 马洛收起尼兰之剑,对泥狗子”般的少女伸出了大拇指:“实在出乎我的预料,佩服。” “快去洗澡吧,今天的剑术课就到这儿。 “ 他说著,几步迈进了后门,穿过廊道,进了会客厅。 钟錶指针刚到3”的位置,八点十五。 “嗯,很不错嘛,提前一刻钟完成了任务。” 马洛给自己也竖起大拇指:“还是表哥更棒一些~” 后院。 西尔维雅坐在泥地上,汗水从鼻尖、下巴、发梢啪嗒、啪嗒”滴落。 她浑身全都湿透,土壤黏在衣服上,糊成了泥巴,难受极了。 但她不能立刻去洗澡佩剑上也沾了汗水和污泥,必须马上擦乾净才行。 如果就这么把脏脏的佩剑插进剑鞘,那明天就別想把它轻鬆拔出来了。 汗水会腐蚀剑刃、黏连剑鞘,污泥更是会硌坏剑鞘內侧、很难清理乾净。 只要一次偷懒,剑和鞘都会大受损伤。 西尔维雅捨不得损坏跟了自己好几年的佩剑,也怕表哥狠狠骂她。 马洛把他那柄尼兰之剑”照顾得无微不至,连带著也对西尔维雅这个学生要求严格,在保养佩剑上不得马虎一点儿。 嚓嚓嚓~ 少女强忍著身体的疲惫酸痛,用湿布抹去剑上的污渍,又用干布擦掉水跡,最后又用油布细细抹了一遍,才敢把佩剑送入剑鞘。 呼~ 这时,她才终於鬆了口气。 “可是,今天的剑术课,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西尔维雅扶著廊柱站起来,一步一步得挪动酸痛的大腿,身上那七八处淤青,让她齜牙咧嘴,行走艰难。 疼痛的不断刺激,让少女心里再次泛起疑惑,暗自嘀咕:“表哥之前不是说要进行两周的基础体能训练么?这还不到十天,怎么突然加强难度了?” “不会真的是趁机揍我一顿吧?” “不,不不不,才不会。” 少女飞快否认了这个猜测。 今天表哥还给她带了礼物: 一本精致的童话书,《人鱼公主》。 还有鬱金香区那家奢华蛋糕店的昂贵甜品。 表哥对她这么好,那样恶意揣测表哥实在太不应该了。 心思单纯的西尔维雅一边遣责著自己,一边扶著墙走进了浴室,准备洗完澡之后,今晚少学习一个小时。 太累也太痛了。 就奖励自己放鬆一会儿,品尝糕点,看一看故事书~ 西尔维雅享受热水澡的时候,她亲爱的表哥马洛正一身臭汗的坐在凳子上,用特意先洗乾净的双手翻看《法术模型构建基础》。 他也很想立刻洗澡。 但不行。 因为烧水麻烦且费时,大家工作(学习)了一天,到了晚上都没精力和时间再守著炉灶,不停地去烧热水。 艾娜也是一样,她是育婴女僕,不是干粗活儿的杂役女僕,那並不是她的工作范畴。 所以,水箱里无法一直兑入足够的热水,两三个人洗浴之后,水便接近温凉了。 而在洗澡方面,德尔瓦多家的惯例是: [小宝宝优先,女士次之,男人最后。] 马洛这健壮小伙子,哪怕没激发血脉时,也不觉得水太凉。 至於坎波姑父,呵呵,胖胖的他自带几厘米厚的保温层,洗澡速度又极快,凉水还没破防,他就已经裹上浴巾了。 “不行,都已经是尊贵的骑士大人了,还要忍著一身臭汗、排队洗澡。” “热水不够的问题必须解决,两个盟洗室都要利用起来!” “不说24小时热水,起码要做到晚上足够供应!” 马洛扯了扯半湿的黏腻衬衣,噌”的站起,昂首挺胸的大踏步前进,气势汹汹”的来到姑父姑妈房门前。 咚、咚、咚。 敲门,房门打开。 “马洛,有什么事吗?” 卡洛琳姑妈疑惑问道。 “姑妈!杂役女僕您在找了么?” 个头超过一米八的骑士大人屈身弯腰,扯著姑妈的衣袖,装出可怜巴巴的样子,哀求道:“別节省钱了,求您快点僱佣一个吧。 “家里真的需要多一个女僕来清洗衣服、烧足热水···...” “求求您了~” 卡洛琳女士活了快四十岁,经营绿森麵包店超过十五年,见过成千上万张形形色色的面孔。 所以,她一看就看破了马洛的拙劣演技。 但在明面上的偽·一家之主”坎波姑父、以及裹著浴巾前来增援的西尔维雅的双重助攻下,真·一家之主”卡洛琳女士最终还是採纳了民眾的意见,答应儘快寻找一位可靠的杂役女僕。 其实並非卡洛琳吝嗇,这不仅是钱的问题,还有习俗观念的束缚: 多罗王国,每个阶层有每个阶层的活法儿。 绿湾城悬铃木区的家庭们,很少有僱佣两位女僕的,每月20个银幣(2 苏勒金幣)左右的薪水支出,对这个阶层的人们来说,算得上是一笔沉重的负担。 比如德尔瓦多家的邻居们,那几位城卫军低级军官和市政厅普通职员,一个月的军餉薪水也不过3~5苏勒而已。 拿出一半收入去僱佣两位女僕? 会被邻居朋友们嘲笑和鄙视的。 即便是悬铃木区最富裕的泉水大街附近,不少家庭也是一个僕人都没有,最多有按时上门收洗衣去洗的洗衣妇人、打扫卫生的钟点工。 不过,出了一位骑士的德尔瓦多家,不出意外要跨入另一个阶层了,这也是卡洛琳女士同意增加僕人的真正原因。 体面,是每一个市民都需要考虑的事情。 哦? 你说三街区的苦力和流浪汉们? 抱歉,他们並不在大家所认知的市民”范畴之內。 马洛趁著浴室还有氤氳热气,立刻去洗了个澡。 水並不算凉,还是温热的一最近西尔维雅洗澡的时间比之前缩短了將近一半。 马洛心里明白这是表妹无声的关心,在节省热水给他留下。 “嗯,等杂役女僕到来,热水充足供应,大家就都能舒舒服服的洗澡了” 。 回到房间,马洛躺在床上,解决完僱佣杂役女僕”这件大事的他,心情舒畅,十分满足。 “很好,大难题成功解决,接下来,该去搞定那个遗留的小问题了。” 寻找隱匿的马匪再难,还能比说服节俭的卡洛琳姑妈增添一位女僕更难吗? 呵! 不可能! 根本不可能! 第144章 爆炸的最高艺术 第144章 爆炸的最高艺术 夜晚九点半钟,绿湾城中有一千张床还空著,无人睡躺。 有两千张床在充满韵律的吱呀轻唱,还有更多张床或破木板、草垫已经载著人们陷入了深沉的梦乡。 马洛房间里铺著的天鹅绒被的大床,就属於最前者,空无一人,也空无一狗。 书桌前,马洛轻轻翻过《法术模型构建基础》第5页,又捧起那本带著淡淡香味的魔法笔记对照学习时,某只远比寻常同类健壮的大黄狗,正沿著阴暗墙根,在绿湾城的小巷里飞奔。 它奔跑过程中,一声不吭,嘴巴紧闭,紧紧叼著几张卡牌和一个小玻璃瓶。 夜风轻灵迅捷,可也追不上它疾驰的狗爪。 不到一刻钟,大黄狗就跑到了人口最密集的三街区,这里城墙上面和下面的巡逻城卫军都是最少的。 在紧挨著城墙的鸽笼大街的某个小巷子里,一个刚刚结束了人床合唱曲的苦力搬运工,走出了石楠味儿瀰漫的逼仄房间。 他满足地打著哈欠,揉著裤襠,向自己那间破棚子的破木床走去。 阴暗的角落里,大黄狗死死盯著他的裤襠,嘴皮抽搐颤抖著,露出了森白的獠牙··.. 但裤襠是个好孩子! 它忍住了本能的渴望,没有窜出去。 等那苦力走远后,裤襠吐出了嘴里的卡牌和小玻璃瓶。 下一刻,其中一张卡牌悄然溶於黑暗,膨胀成一个身高两米的蝠翼怪物。 它捏起小玻璃瓶,把里面二阶骑士索玛多的鲜血一口饮尽这瓶血液可以让它的存在时间从30分钟延长到1小时。 它身旁,健硕的大黄狗身影忽然消散,变成一张卡牌轻轻飘落。 夜行吸血鬼伸出爪子一把抓住[裤襠]的卡牌,又从地上把那几张卡牌捞起,然后展开双翼,顺著城墙投下的阴影缓缓飞起。 在城墙上士兵训练的间隙,它迅疾翻过垛墙,悄然无声的远去,离开了绿湾城。 顺著绿龙河,夜行吸血鬼一路逆流而上,又飞过了大片森林和几座山峰后,才在四十多公里之外的一个隱秘小山谷上降落。 在他身前,树木茂密的山坡上,有一个不易发现的山洞。 这就是情报上给出的那群精悍马匪的藏身点之一,但它早已经废弃了数天,马匪们逃走前还在里面放了一把火,烧光了所有东西,连洞口石头都是黑默的。 吸血鬼鬆开右爪,三张卡牌撒落,它们还未落地就变成了两名身背双剑的武士,一条全绿湾城最英俊的黄毛狗子。 [猫狼狗]小队,再次出动! 而这一次,是增加了空中作战单位和施法者的顶级搭配。 只不过[特莉丝]不善奔跑,也仅有30分钟召唤时间,所以暂时躺在了白狼杰洛特胸口的小兜里—一那应该是她熟悉且喜欢的位置。 疯猫、白狼、裤襠没有耽搁时间,立刻钻进废弃巢穴。 一番搜索后,他们只从角落里找到了几片残碎衣服,而且上面都是烟燻味儿,留下的人味儿”很淡。 他们又在山洞附近的石头下、树下排查了一遍,这一次收穫巨大,十几个地点都有明显的尿骚味儿。 再远一些的小山坳,则有更多的小小浅坑,马尿味儿堪称浓烈刺鼻,差点儿把贴地闻嗅的裤襠直接原地放倒。 线索找到! 绿湾城地界的大山里面,可没有野人或野马生存,按尿”寻找马匪,不会错的。 疯猫、白狼、裤襠再次间隔数百米,拉成一条搜索网,按马洛推测出的山匪们最可能逃窜的方向,开始逐山排查搜寻。 夜行吸血鬼则利用剩下的二十分钟召唤时间,快速飞往西北方山林: 西北方的部分山脉,属於巴雷约子爵家族的一块爵士领。 马匪们从来不敢招惹这条繁衍了数百年的古老鮭鱼”,所以往那个方向逃匿的可能性不大,但也需要排查。 凌晨两点半钟,整整五个小时过去。 .. 搜捕却还没有结果! 如果等到凌晨四点钟,那[猫狼狗]小队新一天的召唤时间也要耗尽了。 马洛打开了窗户,坐在窗台上看月亮。 他眼睛也已经乾涩到看不下魔法书了,但又不敢闭上眼,他用脑过度很是疲惫,害怕自己会睡过去。 书桌上的小座钟没有秒针,但时间还是一秒不停的不停滑过。 身披月光的马洛有些焦躁,倒不是过分贪图击杀马匪的赏金和缴获,而是情报上说,这群凶恶马匪已经在深山躲藏多日,如果不能及时剿灭··他们一旦逃脱,转移途中,必定会抢掠食物財货。 这九名马匪心黑透了,比野狼还狠,从来不留活口。 当! 终於,在凌晨三点的钟声敲响的两分钟之后,正在犹豫要不要向白银女神或月光女神祈祷一下马洛,突然露出了笑容。 “呵呵呵,你们这聪明的小脑瓜子可以啊!” “把马匹藏到希尔斯爵士领的山地,自己却藏在巴雷约家族爵士领的边缘山脉里,相隔著十公里还多!” “这一番折腾,差点把白狼他们的召唤时间耗尽。” “但剩下的一个小时解决你们绰绰有余,其实,一分钟,额不,半分钟就够了。” 三十五公里之外的山脉中,某个隱蔽的背阴面天然山洞。 “索特大哥,醒醒,醒醒,有敌人快摸到洞口了。” “什么?!!怎么才发现,放哨的林克是不是又他妈睡著了?我这次非宰了他!” “大哥,林克已经被射死了,是弩矢,我听到他摔倒的声音才发现的。 “射死?那小子不是穿著全套盔甲吗?” “大哥,敌人的弩太准了,林克被射中了脖子。我刚刚露头观望,还没看到人,差点也被射死啊!” 直径十多米的宽阔山洞里,烛火燃起。 8个马匪全部被叫醒,凑到了洞口附近。 即便在深山里躲藏了近十天,但他们却个个健壮依旧、身手敏捷,显然是这些天並不缺乏食物,浑身的肌肉和肥肉更是说明他们之前的生活相当滋润。 更让人不敢置信的是,这8个马匪竟然人人披甲,三人硬皮甲、四人锁子甲,领头的索特身上赫然穿著半套骑兵板甲! 穷酸一些的爵士老爷的卫队,也不过如此了! “別慌,来的人肯定不多。” “洞口外是陡坡,如果是大队士兵们攀爬上来,脚步声和盔甲声根本隱藏不了,多半是冒险者小队。” “都拿好盾牌武器,我们衝出去,砍死他们。” 索特並没有太过慌乱,作为激发了7枚血脉节点、又喝过一瓶昂贵魔法药剂强化了肉体力量的老马匪,他杀过的人太多了。 死亡危机也遭遇过好几次,但他都没死。 他拽起一麵包铁厚木盾,又点了两名激发了血脉节点的凶悍傢伙跟当前锋:“我在最前头,索尔、莫林护住我侧面,其他人紧跟著,三把十字弩全都上好弦!见人就射!” 索特沉著冷静的安排驱散了马匪们的慌乱,一个个攥紧武器,准备搏命。 “马吉,准备好你的酸液溅射”,找准机会就往敌人最密集的地方射!” “大哥,你放心,早就准备好施法材料了!” 一个魁梧高大的马匪闷声答道,眼神阴冷狠厉:“我会让那群想要赏金的狗崽子们好好尝一尝魔法的滋味!” 他一手抓著盾牌,一手攥著不知名的动物內臟碎块。 这马匪当中,竟然还有个野生魔法学徒!? 就在马匪们迅速安排完,提盾持刀、弩矢上弦要往外冲时,一个女人的嗓音突然响起,从洞外传来。 那声音甜美诱人,充满成熟性感的味道,只是口音太过奇特怪异。 [霍阔、伊洛~费莫····] “是咒语!!敌人里有施法者!?” 魁梧的魔法学徒失声惊叫起来。 “魔法学徒?!”头领惊问。 “不,这强烈的魔法波动,门法师,一定是门法师!!” 野生魔法学徒惊骇道。 “妈的!冲!!” “老子十年前就砍死过一个门法师,冲!!別等她念完咒语!!” 索特怒吼未完,就迅速激发了血脉节点,腿部力量进发,举著大盾向前衝去。 索尔、莫林也几乎同时激发了节点,默契的跟著大哥前冲。 其他马匪被三人带动,也吼叫著一起衝出。 三四个迈步,索特就成功衝到洞口。 借著月光,他看到有三个人影站在几米外,身上的盔甲服饰不是城卫军的样式。 “那群冒险者就傻站在几米外,竟然不知道先堵住洞口? ” 他心里一喜,正要挥舞斧子,甩向那三个冒险者。 却突然看到,那两个身背双剑的傢伙齐齐向自己抬起了左手。 然后,在他斧子脱手飞出的那一刻,他也飞了起来。 嘭!嘭! 索特的大盾和脑袋同时一震,仿佛挨了两柄无形之锤的重击,他向后倒飞回去,砸中了紧跟在后侧方的索尔。 半空中的斧子也和他一样飞回山洞,比他还快,劈在了莫林的盾牌上。 哐啷啷! 三四个马匪被砸倒,摔在地上,挡住了后面的同伴,但只比索特慢半步的莫林没受多大影响,他顶著盾牌成功衝出了山洞! 没有任何犹豫,莫林也和索特一样,第一时间就再次激发血脉节点,对敌人狠狠甩出了手里的弯弧砍刀。 他没弄懂刚刚敌人用了什么手段,法术还是什么武器? 但他知道,攻击扰乱敌人,给兄弟们爭取衝出来的时间绝对没错! 弯弧砍刀飞掠而去,刺向那一头白毛的高大武士。 鐺! 月夜下,一道银光划过,砍刀被那白髮武士用长剑精准挑飞,斜飞到空中,他自己却半步未退。 这么大力气?!! 莫林一惊,那可是4磅重的砍刀,他激发了血脉节点全力一击。 敌人难道是骑士?!! 他心里的畏惧陡然升起,但死局之下,由不得他躲避后退,那女施法者咒语声愈发急促,古怪的音节,简直就像死神的催命曲! 退回山洞,一定会死! “啊!!!” 索林大吼一声,这残杀过十几个人的剽悍马匪表情狰狞,举著盾牌跨步前冲。 那副样子,是要拼命將敌人撞到山坡下面。 但他脚步还没落下,余光就撇到侧前方黑影一闪,一条半人多高的健壮大狗撞到了他的身上。 咔嚓! 索林只觉得侧肋发出一声脆响,接著就是剧痛传来,肋骨折了! 不过,他此刻已经无心关注肋骨了一那条大狗的脑袋极硬、力气也大得出奇,简直像头熊崽子似的。 索林惨叫著侧翻出去,骨碌哐当,滚落陡坡。 “射死他们!!” “快!” 索林拼命爭取到的这两秒钟,还是起到了作用,三个拿著十字弩的马匪踩著同伴的身体,半爬半跪的衝到了洞口附近,瞄准了那月光下的战士和施法者。 三四米的距离,根本不需要瞄准,扳机被狠狠扣动! 嗖!嗖!嗖! 啪! 叮!叮! 一枚弩矢被那无形衝击波击中打飞。[阿尔德衝击法印] 另外两枚弩矢成功射到身前,但在命中敌人的前一刻,却被陡然浮现的两个橙黄色护罩挡住。(昆恩防护法盾) 那两名战士连带他们身后的施法者,全都毫髮无损。 就在马匪们或惊恐无措、或被同伴踩得痛呼、或躲在盾牌后面、或奋力挣扎起身,想要对敌投掷刀剑,七个人乱作一团的时候。 那长达六秒半钟的咒语,终於吟唱完了最后一个音符。 [·····索卡!] 高亢的女音中,熊熊火光照亮了黑暗。 一个直径半米、比马头还大的火球,迅速划过了三米的距离,射进了洞口。 这一瞬间,马匪们脸上全是惊恐骇然,写满了绝望。 他们拼命以最快的速度向洞內缩去,並把盾牌挡在身前。 轰!! 一声炸响,火球砰然爆裂。 整个山洞里火光一片,洞口仿佛变成了红龙张开的巨口,喷吐出了两米多长的烈焰。 “啊啊啊!!” “啊嗷嗷!!” “眼睛!!我的眼睛!!” 惨叫声伴隨著火光从山洞里涌出,在寂静的山谷中迴荡。 女术士特莉丝不为所动,早已经再次吟唱起咒语。 敌人没有死光,山洞里情况不明,当然不能靠近,自然要继续轰炸。 [霍阔、伊洛~费莫嗬&萨······] 她颂念咒语的时候,裤襠已经扭头向山坡下跑去,而白狼和疯猫,则是上前两步,对准洞口,再次伸出左手。 一道无形衝击波,外加一道汹涌火焰从他们掌心依次冒出,先后打进山洞。 那两三个挣扎著起身的人影,被打的再次栽倒,伊格尼火焰法印]裹挟著洞口处火球术的魔法之火,向山洞里席捲而去,又引发了一阵热浪,一阵哀嚎惨叫。 几秒钟后,又是一发火球飞入山洞。 轰! 第二声炸响之后,山洞里变得一片死寂。 魔法之火熊熊燃烧,却再也没有惨叫声发出,只有刺鼻的焦糊味儿混著烟火飘出,其中还夹杂著浓郁的烤肉香味儿。 “嗷啊啊啊!!!” 突然,一阵声嘶力竭的渗人惨叫,打破了寂静。 山坡下,摔成半死的莫林弓成了一只大虾,在杂草中剧烈翻滚抽搐。 他的裤襠被撕裂,胯下冒出了一大滩鲜血。 在他身旁不远处,一条高大壮硕的黄狗蹲坐在石头上,在惨叫声中,摇头晃脑,看样子非常享受。 它的嘴里,叼著两个圆球状物体,还有半截香肠似的东西垂在獠牙外面。 过了两秒,大黄狗摇晃的脑袋一滯,像是受到了什么命令。 它不情不愿的吐出了嘴里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一个跃身窜到哀嚎减弱的马匪身边,张口咬断了他的喉咙。 最后一个马匪,死亡。 或许,这死不瞑目的傢伙临终前想的是: 还不如留在山洞里被火球炸死。 也可能,所有马匪都很羡慕守夜的林克,相比於他们的遭遇,那个被一箭射死的傢伙,实在是太幸福了。 山洞里,魔法火焰渐渐熄灭,焦糊味和肉香味越发浓郁。 裤襠流著口水,跟疯猫、白狼一起进洞搜寻战利品。 马洛则收回了附著在白狼身上的意识,顺便也驱散了女术士特莉丝的召唤,让她重回自己的灵魂深处,变成了一张悬浮的昆特牌。 “火球术真是好用啊!难怪法师领地发行的铜幣上,三分之一都印著火球!!”(火球铜幣) “如果没有特莉丝,要解决山洞里那全员披甲的8个凶悍马匪,白狼和疯猫用上猎魔人药剂和剑油才行,肯定会受伤,甚至还会战死一个。” “敌人可是有三把十字弩的![昆恩防护法盾]没法完全挡住第二轮射击。” “可惜,十字弩全都被特莉丝的“极效大火球”炸毁了!” 马洛从窗台一角下来,关好窗户,躺到床上,默默盘算著。 “真想体验一下亲手搓大火球的感觉。” 他突然想起了普兰多老师讲过的一位传奇魔法师,费尔南多殿下。 这位殿下被人们私下里和明面上,都称作火球殿下”。 他专精火焰魔法,准確的说,是对火球”偏爱到了极点,也研究到了极致o 火球能刻印到法师领地的铜幣上,火球殿下做出了不可忽视的贡献。 火球”殿下有两句名言,在法师领地广为人知: 【火球,是爆炸的最高艺术。】 【没有什么敌人是一发火球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是你的火球不够大!】 这位传奇魔法师的最高成就,就是在魔潮当中,射出了一颗直径四十九米的叠加聚爆火球,炸烂了邪神的一只眼睛和半个肩膀。 据说那枚火球爆炸的瞬间,紫红火焰铺满天空,黑夜被点亮了大半,久久不熄。 这个使明月与群星黯然失色的传奇魔法,仅靠老石头朴素的描述,就让马洛心驰神往、迷醉不已。 但他是个脚踏实地的傢伙。 这些天的辛苦学习,更让马洛明白,自己现在只是个在魔法之海的浅滩上,挽著裤脚捡贝壳小虾的预备水手。 他知道传奇史诗遥不可望,超越了海天相接那一条线,是藏於无垠知识海洋深处的神秘大岛。 就连殿堂、廊柱位阶,也是远在千万里之外的暗礁小屿,隱匿在迷雾波涛之中,需要数年的不停艰苦航行才能抵达。 马洛不焦躁,也不心急。 他当下,满心只有一个触手可及的小目標: 下个月,推开魔法之门! 搓一个双重阉割版的次级小火球。 说真的,看了特莉丝的三次大火球,马洛有点喜欢上这种爆裂炽烈又朴素直接的艺术了。 轰! 多么美妙的声响啊~ 轰轰轰轰! 多么欢畅的合奏啊~ 马洛闭上眼,沉沉睡去。 他嘴角扬起,期待著自己能早一天加入爆炸艺术家”的行列。 第145章 请问,您在吃肉的哪个阶层? 第145章 请问,您在吃肉的哪个阶层? 肉,在这个世界,上万年至今仍是一种当之无愧的奢侈食品。 某种程度上来说,肉的种类以及出现在餐桌上的次数,决定了餐桌主人所在的社会阶层。 如果餐桌上的肉食是老死病死的鸡鸭鹅、或是猪牛羊的肠子內臟等,而且频率小於三个月一次,那这家一定是贫民无疑。 这算是吃肉的最低阶层: [几乎吃不上肉] 如果肉食种类不变,吃肉频率增加到每月或两三周一次,这家就算得上村庄或绿湾城月见草区、三街区里被眾人羡慕的少数富裕”人家了。 这是吃肉的第二阶层: [偶尔能吃肉] 如果某家餐桌上,不仅常常能出现老死家禽、动物內臟,还不时能出现正值妙龄的鸡鸭鹅,以及猪牛羊的肥嫩部位,且频率在每周一次以上,那这绝对是一个收入不错且小有资產的人家。 这是吃肉的第三阶层: [经常能吃肉] 那些二三十户的小村子里,村中首富”也是挤不进这个阶层的。 数百人的红瓦镇,大约只有猪肘酒馆”老板安德鲁、家族三代传承屠户”职业的巴亚大叔、有两条渡口中转小货船的萨奇这三家,能算得上。 哦,吝嗇鬼撒鲁沙家其实也在这个行列。 他们家的鸡和鸭几乎是村里最多的,还有两头牛,几只羊,但你要让撒鲁沙宰掉还能下蛋的鸡鸭、產奶的羊? 老天! 你还不如让他把自己宰了呢! 那可能还容易一点儿! 至於原本的阿斯特一家,虽然吃肉量几乎排在全红瓦镇首位,但那是猎人职业的特殊便利,更重要的是菲利普·阿斯特这位父亲对儿子的爱。 他打到猎物后,寧可少卖钱,也要让原本的马洛多吃肉,长一个好身体体格屏弱的傢伙,可成不了好猎人。 什么? 您说海伦娜? 老兄,这位娜丰满、资產富饶的美丽妇人,可不在这个阶层。 仅是存款便高达2900苏勒的她,早就实现吃肉自由”这种小事儿啦! 她餐桌上的肉食种类和频次,只与自己的喜好和身材有关,根本不涉及价格这种因素。 一些富裕的爵士老爷、绿湾城鬱金香区的富商和中级军官、市政厅小官员们,也和海伦娜·阿斯特夫人(与奥尔·阿斯特结婚后的名字)处在同一水准。 即第五阶层:[肉食自由] 而第四阶层呢? 可以划分为[精打细算的肉食充足]。 他们不缺乏肉食,餐桌上每天都会出现肉类,但价格太昂贵的牛里脊、牛肋脊、羔羊肉、乳猪肉、肥鹅等等,只有在节日才会露面。 如果天天都吃最好的肉,这个阶层用不了太久便会破產的。 原本的卡洛琳姑妈一家就在这个阶层,它还包括绿湾城悬铃木区最富裕的一小部分人,鬱金香富人区最不富裕的一小部分人。 它也囊括了一些贵族:大部分骑士老爷,小部分不善经营產业的爵士老爷们。 而在这五个阶层之上,那就是另外一个世界了。 吃肉不再是生活所需,而是显示地位、提升实力的手段。 数个苏勒到十数个苏勒金幣一磅的低阶魔兽肉,是经常出现在冈萨雷斯、戈尔斯、巴雷约等男爵、子爵家庭餐桌上的菜品。 长期食用特定的魔兽肉,能让普通人身体强壮,更能给骑士强者和施法者提供充足的能量,有益源力和魔力的提高。 如果要宴请贵客,按多罗王国的普遍习惯,男爵或子爵的晚宴上,是要出现一道或几道中阶魔兽肉烹飪的菜餚的。 这样才算得上体面。 至於高阶魔兽肉,不是有金幣便能买到的,即便是多明戈伯爵那样掌控一省的大贵族,也做不到尽情享用。 比如龙肋排、烤龙翼、龙筋燉菜,都是足以在公爵甚至国王、皇帝陛下的宴席上压轴出现的重量级名菜,最挑剔最尊贵的客人也要闭上嘴巴,美滋滋的享用猛嚼。 矜持? 在龙肉麵前,那种虚偽的东西根本没有存在的余地。 龙肉! 吃一口,就能让银座骑士的源力明显增长一截,至少相当於五天辛苦淬链的成果,还能额外增强体质、抗性。 就算是最文静优雅的贵族小姐,也会把骨头啃得比吝嗇鬼撒鲁沙啃得都乾净。 这里说的龙,是真正的巨龙,五色龙、霍夫曼族系海龙、金属龙等等。 可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种类繁多的亚龙冒牌货。 哪怕是一头晋升了高阶的杰出亚龙也不行它血统不纯,哪怕味道不错,依旧不配在这种顶级餐桌上担任主菜。 没办法,血统这种东西,是先天註定的,无法更改。 某些魔兽哪怕再努力,也一辈子都爬不上大陆的顶尖餐桌。 等级森严可不是说说而已,社会阶层、吃肉阶层都是如此,一般情况下,极难跨越。 但是,大陆辽阔,总有特殊情况和意外之事发生,这也是它多姿多彩(多灾多难)的有趣(悲惨)根源。 这一次,意外降临在灰雾山脉里某些哥布林族群的身上。 他们是智慧种族的垫底儿货、守门员,一个確实有智慧但脑子里智慧含量不高、也不太爱用的种族。 魔法议会下属的智慧种族研究实验室,对哥布林的评价是: [弱智] 备註:略高於普通猴子。 凌晨五点半。 太阳在山脉东侧磨磨蹭蹭,差不多还要再拖延一刻钟,才会上岗工作。 没办法,自从太阳神沉睡之后,太阳好像也惫赖了不少,没那么活力四射和灿烂辉煌了。 此时,刚入眠两个小时的马洛,正处在最深沉的睡意之中。 绿湾城三街区,一天要工作十二个小时的苦力工们,大部分也还不到起床的时刻。 但是,灰雾山脉的某个山谷里,上百个勤劳”的哥布林矿工们已经早早醒来了。 鞭子、刀鞘、长矛把儿,还有狗头人的脚爪子,这些可爱的东西联合在一起,把他们迅速扯出了梦乡。 “快点,快点!滚出去吃早饭!” 狗头人监工们吼叫著、抽打著,催促著哥布林们快速离开山洞。 大山里,初春的凌晨还像晚冬一样寒冷,哥布林们一身破烂,根本阻挡不了森凉的山风。 阿嚏! 噶咕打了个喷嚏,鼻涕喷到嘴角,被他隨意抬手蹭了蹭,又舔了舔。 他现在6岁,正值壮年,一直到15岁才会体力衰退,但哥布林一般活不到那个岁数。 噶咕凭藉著1.18米的高大身躯,轻鬆挤到了同类们的最前面,躲过了狗头人的鞭子和臭脚爪子。 他揉掉眼屎,瞪大眼睛一看,非常失望的嘆了口气,发出了懊恼的呜哇乱叫。 “&;**#&;#**!”(肉汤,又是他妈是肉汤!) “¥&**##!”(噶咕都快吃吐了!) 在山洞外的空地上,摆了七八个树干掏空做成的大食槽,里面装满了热气腾腾的肉汤。 肉多汤少,量大管饱。 无需哥布林们付钱,更不用自己动手去做,有专门的厨师为它们料理。 它们只有一个任务: 吃完,食槽底儿和碗底儿都要舔乾净! 否则就要挨揍。 其实,噶咕能想明白,狗头人是为它们好呀。 大半天的辛苦挖矿,就靠这一顿早饭支撑,不吃饱,可是会累晕的。 啪!啪! “啊!!嗷嗷!!” “嗷!!” 鞭子抽响,还迷迷糊糊没完全睡醒的几个哥布林惨叫起来,被一脚踹到了食槽边上。 而噶咕和那些同样聪明健壮”的哥布林,则早就机灵的冲向食槽,抢到了为数不多的破木碗—— 一没有碗,就得用手捞著吃。 傻子才不知道烫嘞! 呼嚕呼嚕呼嚕~ 哥布林跪著趴著,在食槽前用手用碗捞肉啃、舀汤喝。 “难吃的肉,臭的!又干又硬,没有肥肉,像树皮!” 噶咕一边吞咽肉块,一边用爪子从嘴里把肉里的碎骨头抠出来:“狗头人从哪里抓的野猪?真不知道!比老鼠肉还难吃!” 噶咕当矿工之前,没吃过野猪肉,倒是獠牙大野猪撞死过他们部落的哥布林,吃过他们的肉。 他好多好多天以前,大概是在下雪的时候,就被狗头人抓来挖石头了。 从来了之后,就天天吃野猪肉汤。 最开始野菜很多,肉很少,他们每顿都吃不饱,同伴经常累死饿死。 但是最近几天,肉变得很多很多,野菜很少很少,他们被逼著每顿都吃到撑。 噶咕想不明白,狗头人去哪里抓了那么多野猪。 他更想不明白,野猪那么大,肉里为什么有这么多细小骨头,扎嘴,还扎嗓子。 噶咕喜欢吃肉,但真的很討厌吃野猪肉! 这里面有一股他本能上十分厌恶的怪味儿! “呕、、这种难吃的瘦猪,就不该活在世界上!” 噶咕好像吃到了猪屁股”附近的肉,满嘴骚臭。 他趁监督的狗头人不注意,偷偷把那口肉吐到了食槽下面。 tui、tuitui、 他吐著口水,开始怀念之前吃松鼠、兔子和老鼠的时候了。 那时候虽然经常吃野果子和树皮,但有时候也能幸运的吃到ren.lei冒险者。 尤其是雌性的ri,比雄性ri好吃,好香好香。 呼嚕呼嚕~ 哥布林们的进食声响成一片。 狗头人帮厨提著木桶过来,往快空了的食槽里添加肉汤,沿路还会踢几脚吃肉太慢的哥布林。 倒完一桶之后,狗头人帮厨就会回到十几米外的灶火旁,从咕嘟咕嘟的大锅里舀汤,续满木桶,再次提过去。 这烹飪区,被木柵栏和几块破布挡了起来,外面还有四五个狗头人战士把守,明显是个重要区域。 大锅旁的石台上,一个快胖成大野猪的肥壮狗头人正拿著大斧头,在那里咔咔咔、咣咣咣”得乱剁。 脑袋,必须去掉,绝对不要。 手脚,也得去掉,同样不要。 开膛破肚,大肠去掉,不要。 哥布林们倒是不介意肉汤里有点儿特殊味道,它们煮羊和兔子的时候,从来没有去掉肠子这种精细讲究的步骤。 但狗头人厨师不一样,作为血牙”部落里第二好的厨子,他有他的追求,不愿意煮大粪汤。 反正去掉的肠子,也不会浪费。 嗯,除了脑袋、手脚、大肠,剩下的部分全都剁成小块儿,扔进锅里,再撒几大把土盐块。 重要的是,扔进去一把紫色的野菜,上色,以掩盖肉块的绿色表皮。 之后,大火燉上半个小时,燉烂,烂到最聪明的哥布林也认不出肉的种类完美! 一大锅热气腾腾的哥布林野菜乱燉,就做好啦。 货真价值,原材料除了哥布林、野菜、水、盐块,绝不会混进去任何奇怪的东西。 在狗头人大厨拿著木棍子搅拌肉汤的时候,他的帮厨很利索的把那些边角料”收进了筐子里,向临近的山谷走去。 到了山坡上,狗头人帮厨直接把筐子倒了个底儿朝天。 那些哥布林的头啊脚啊大肠啊,顺著陡坡滚进了山谷。 还没等骨碌的脑袋停下,山谷的洞穴里就窜出来几十条一身烂毛的大可爱: 这是他们血牙部落驯养的红眼鬣狗。 有它们在,厨师的边角料不会浪费半点儿,除了骨头,其余的全都能吞进肚子。 “快快快!拿起袋子,快滚到矿洞那边去。” 哥布林进食完毕后,被狗头人监工们驱赶著走向山谷深处的矿洞。 而矿洞那边,正有一批刚从洞里钻出来的哥布林,每人都背著一个袋子,里面装著泛著点点银光的石头。 袋子里矿石最多的几个哥布林,能得到一枚甚至几枚铜幣的奖励。 袋子里矿石少的那些傢伙,会被狠狠抽几鞭子。 “噶咕可不想吃鞭子!” 健壮的噶咕抢上前几步,从洞口边抓起了一把最好的十字镐,隨著同伴们钻进了矿洞里。 而那批刚结束採矿工作”的哥布林,则被赶到食槽那里,开始吃肉汤。 和刚才一样,肉多汤少,量大管饱。 吃不完,就要挨揍。 “给你,今天又累死三个,剁碎煮了吧。” 一个狗头人小队长带著四个狗头人战士,走到了厨师那里,扔下了三具哥布林的尸体。 厨子瞥了一眼,说道:“扔到右边的山洞里,它们还新鲜呢,得先吃那些发臭的!” “还没吃完?” 狗头人小队长诧异问道。 他是刚刚替换来的,不太了解矿工们的具体伙食储备。 “早著呢!” 狗头人厨子一脸嫌弃:“真不知道哪个混蛋閒得发慌,把红瓦镇附近的那一大片山地的几百个哥布林,全给杀光了!” “我们的哨兵发现后,祭祀大人下命令,让大家运回来了一半尸体。” “现在还有好几十只死哥布林呢!还得吃五天、不,七天!” “呸!” 厨子狗脸抽搐著,吐了一大口唾沫,骂道:“那存放尸体的山洞,太臭了! 还好现在不是夏天,否则肯定要腐烂长蛆了!” “別说了,呕!” 狗头人队长被噁心坏了。 前些年他们也不讲卫生,不洗澡,身上全是虱子跳蚤,有些噁心的同伴,拉完粑粑都不擦屁股,只会在石头上蹭两下。 但现在不一样了! 尊贵的祭司大人哈库斯爷爷游歷回来,带领他们打败了好几个小部落,数百个狗头人都匯聚到一起。 这个巨大的新部落也有一个新名字: 【血牙】 吃饭、洗澡、尿尿拉屎、睡觉起床、训练作战,哈库斯大人都有规定,谁不遵守,就要受惩罚。 部落大首领拉沃,还亲手处死过两个数次不遵守规定、在部落里乱拉乱尿的傢伙。 就是靠著每天好几个小时的辛苦战斗训练,他们才打败了一直欺负他们的豺狼人部落一当然,更重要的是祭司大人的龙语魔法。 那个凶恶可怕的豺狼人首领,就是被哈库斯大人的火球炸死的! “有哈库斯大人在,我们血牙部落一定能越来越强大的。” 狗头人小队长瞥了一眼大锅里的哥布林乱燉,厌恶的皱了皱鼻子:“但现在还得每过几天就吃一次恶臭的哥布林,真希望能天天吃羊肉和猪肉啊,鹿肉也行。” “等银矿开採完,应该能买很多很多肉吃吧·····希望我能分到一把更好的刀!” 小队长爱惜的摩挲著他那把只有一个小小缺口的钢刀,狗眼中流露出对幸福未来的嚮往。 狗头人小队长不知道的是,他眼里智慧又强大的哈库斯祭祀大人,此刻正跪在七八公里之外的一个山洞里。 毛髮稀疏的狗头直接扎到了地上,恭恭敬敬。 已经跪了整整两个小时。 又过了好一会儿,宽广又黑暗的洞穴深处,突然出现了一道黄色亮光。 下一秒,这道亮光突然膨胀,变成了一盏比火盆还大的黄色大灯。 这盏大灯猛地抬高,又飞快凑近狗头人祭祀哈库斯,一直接近到他身前两米处才停下。 “高贵而富有的主人,强暴无比的巨龙领主钢铁之翼”阁下。” 哈库斯没有抬头,反而更加低伏,上半身全都趴在了地面上,大声说道:“您卑微而忠诚的僕人哈库斯,向您问好,感激您的接见。” “嗯,哈库斯,你很不错,始终是我的眷属里最懂礼貌的傢伙。 山洞里,浑厚洪亮的声音迴荡轰鸣,石壁上豁然亮起了几团幽绿色的火焰。 异样火光下,一个超过二十米长的巨大身影显现出来。 竟然是一头真正的绿龙!! 从个头来看,他已经跨入了成年”巨龙的行列,並且至少有半个世纪之久了。 他翠绿色的鳞片如同华美的翡翠宝石,覆盖了从头到尾每一寸身体,就连两只大船帆般的翅膀上,也被长满了细密的鳞片、、、、 嗯? 等等! 这头成年绿龙,他的左翼竟然不是血肉,除了龙翼根部两三米长的翅骨,剩下的部分全都是钢铁铸就。 这扇十多米长的翅膀表面,还泛著隱隱萤光和一个个晦暗的玄奥符文。 或许,这就是他称號的由来,钢铁之翼! “告诉我,哈库斯。” 绿色巨龙昂起头颅,瞥了一眼狗头人祭祀身后的大木箱子,张开满是獠牙的巨口,问道:“这个月,我的財富又增加了多少?!” 第146章 翡翠之鳞,真龙之血 第146章 翡翠之鳞,真龙之血 ”高贵的主人,整整400磅粗炼银锭。” 瘦削矮小的老狗头人恭敬回答完之后,跪著转身,乾枯的胳膊一把就將大木箱子拽到了身前,显出了与苍老外表极其不符的强大力量。 他掀开木箱,露出里面一块块暗淡且不规则的灰色银锭,说道:“主人您看,我们血牙”部落的孩子们又把纯度提高了一些,这些银锭送进炼银工坊,至少能提炼出250磅纯银。” 绿龙钢铁之翼”没有说话,他伸出比老狗头人还大的爪子,弹出了两根塔斯曼沙漠帝国出產的弯刀般的尖利指甲,从木箱子里捏起了一块小银锭。 他將银锭拿到鼻子边,嗅了嗅,巨大眼睛里金黄色的竖瞳眯起,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哈库斯没有骗他,这粗炼银锭中的含银量,確实达到了六成以上。 虽然他不是可以吞食金属矿石、增强体质的金属龙,但分辨矿石是所有巨龙都具备的本领。 別说绿龙,就算是几乎被杀到绝跡的龙族弱智”、巨龙之耻”冰原白龙,也能嗅出矿石的大体纯度。 咄、 咄、 咄! 绿色巨龙把矿石扔回了箱子,指甲一抬一落,敲打著木箱盖。 他那近十米长的尾巴也来回扫动,擦擦作响,把几块石头抽成了碎块。 “250磅白银,相当於8653枚女神银幣,也就是865苏勒金幣。” 除了傻蛋白龙,其他巨龙在度过幼年期之后,智商都远超普通人类,不用学习,计算能力便能超过最老练的人类记帐员:“比起上个月的710苏勒,增加了两成还多。” “很好,你用最好的方式证明了你的忠诚,比其他几个废物都要能干,你应当受到奖赏。” 绿龙挥动那钢铁铸就的翅膀,灵活的从洞穴深处抓起了一片蜕下的龙鳞,抵在了自己额头上。 下一刻,宽阔的山洞中响起了巨龙威严的低沉咆哮,魔力也跳动起来,朝著绿龙的头顶匯聚。 身为龙血术士,还是被眼前这位钢铁之翼”唤醒血脉的眷属,哈库斯对主人这犹如实质的龙威根本没有抵抗能力,几乎瘫倒似的趴在地上。 但他浑浊的狗眼中,却流露出强烈的狂喜和渴望。 他听得出来,这是世界上最为古老的法术之一一龙语魔法!! 十几秒后,龙语消散,绿龙钢铁之翼”把那枚绽放出翠绿色光芒的龙鳞,递到了哈库斯身前。 “一个新的魔法,[龙语震慑],能够造成恐惧,紊乱敌人的源力或魔力。” 哈库斯颤抖著双臂,高举过头顶接过那片和他狗头一样大的鳞片,沙哑苍老的嗓子激动吼道:“感谢主人无比慷慨的赏赐。” 绿色巨龙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说道:“对了,这枚鳞片上附著的魔力,只能维持三天。如果学不会,那就是你的事情了。” 哈库斯连忙俯身说道:“您最忠实的僕人一定会努力掌握这个珍贵的魔法,不会让您失望的。” 绿色巨龙已经眯起了眼睛,转换成了趴臥的姿势,他伸出爪子,把那装有银锭的箱子揽到洞穴深处,最后说道:“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下个月会带来更多惊喜。” 哈库斯闻言,知道贪婪的主人说的惊喜”不是他的魔法学习进度,而是银锭的多少。 他一磨獠牙,喊道:“主人,下个月,银锭至少能再增加两成!” “哦?” 绿龙的眼睛再次睁开到一半,饶有兴趣的看著那小小的爬虫,问道:“你確定?” “哈库斯,你知道我最討厌欺骗。” 哈库斯顶著巨龙的凝视,忍著发自內心的畏惧,哆嗦道:“绝不会的,主人,下个月,至少会有500磅银锭。” “很好,我很欣赏你的承诺。” 钢铁之翼”阁下露出恐怖狰狞的笑容,把爪子伸到哈库斯身前,指甲在掌心轻轻一划,割开了一个二十厘米长的伤口,这对他来说再微小不过了。 一小”滴鲜血从伤口中流出,滑落到哈库斯捧著的龙鳞上。 “这一滴血,是我预支给你的奖励。” “好好吸收它,希望再看到你时,你已经踏足中阶了。” 此时,狗头人祭祀哈库斯已经兴奋到颤抖了,那龙血的甜美味道,似乎让他腐朽苍老的身躯重新燃烧了起来。 巨龙的一小滴血,对他来说便是满满一小碗。 这种富含生命力量的巨龙精血,对龙脉术士来说,是无比珍贵的材料,对增强血脉力量好处极大。 “伟大又慷慨的主人!!!” 老狗头人直接给绿龙抬高了两个层次,用上了神明惯有的前缀伟大”,嘶吼道:“您的僕人哈库斯,愿意为您奉献一切!” 一切? 我对你这爬虫拥有的一切都不感兴趣,包括你的灵魂。 只需要奉献银锭就好了。 那是你最大的价值所在。 绿色巨龙漠然的瞥了自己的眷属一眼,缓缓闭上眼睛,再度陷入了沉睡。 上一觉刚睡了五天,就被那条长著翅膀的丑蛇打扰,这让他十分烦躁。 更让他愤怒的是,一份极效治癒药剂,那该死的傢伙竟然要价整整3000磅银锭,外加五片蜕落的龙鳞! 即便是专门为巨龙调配的定製版”药剂,也实在太贵了! 羽蛇教的爬虫,简直比他们巨龙还要贪婪。 可他没有別的渠道,躲在这里逃避史诗术士追杀的他,只能选择吃亏购买! 混蛋! 敢坑骗他钢铁之翼”尼特德隆!! 以后一定把你吞进肚子,还有你那奸诈狡猾的主人! 哼! 他鼻子里喷出两道墨绿色龙息,把几米外的墙壁腐蚀出两个大洞。 撞到石壁后,绿色毒雾向周围延展,飞快在山洞里扩散。 哈库斯见状,眼露惊恐一哪怕是稀释后的龙息,他的二环护盾也撑不了几秒钟。 老狗头人连忙恭敬拜退,捧著鳞片跑出了山洞。 三分钟后,哈库斯来到了洞口几十米外的巨石下面。 那里,血牙部落的大首领拉沃,以及霍沃、法克等五个狗头人队长在等著他。 “祭司大人,主人他,这次满意吗?” 身高超过一米八、浑身肌肉隆起的大首领拉沃,见了哈库斯,就迫不及待的问道,一脸期待。 其他五个狗头人也全都朝哈库斯望过来,表情和拉沃一样。 哈库斯知道他们在期待什么。 他狗毛稀疏的脸上,扯出一个慈祥的笑容:“主人非常满意,破例赏赐下一滴珍贵的真龙之血。” 说著,哈库斯从怀里拿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瓶子,装著三分之二的鲜血,如同红宝石,瑰丽而漂亮。 龙血!! 包括大首领拉沃在內,所有狗头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玻璃瓶,恨不得连瓶带血一口吞下去。 其中,最年轻的法克,还流出了口水。 “祭司大人,这、这龙血····..” “当然是按部落的规定,大家公平分配。” 哈库斯不容置疑的说道。 但这一次,首领和队长们面面相覷,都有些迟疑犹豫。 “怎么,你们对分配方式有意见?” 咄! 哈库斯手中的法杖重重顿在了地上,面无表情,目光严厉的逼视著六个身强体壮的晚辈。 “不,不是。” 首领拉沃开口说道:“可龙血只有半瓶多,哪怕只分给队长以上的人,每人最多也只有三四滴、、、龙血太少,会不会没有效果?” 法克也插嘴说道:“是啊,祭祀爷爷。那么几滴龙血,根本咽不到肚子里,会黏在舌头和喉咙上的。” “呵呵,原来你们是在担心这个。” 狗头人老祭司脸上的皱纹被笑容挤起,表情慈祥和蔼:“別担心,我已经想好办法了。” “这几个月部落的孩子们也在大山里收集到不少魔法材料,虽然大部分交给了主人,但也留下了一些。” “我会把巨龙之血和魔法材料炼製成一锅龙血药剂,至少能有二十份。” 听到二十”这个数字,几个狗头人都瞪大了眼睛,脸上爬满喜色。 “到时候,十一个队长,每人一份,首领和我拿两份。剩下的几份,赏赐给部落里最优秀最有潜力的孩子。” 哈库斯说完,扫视了六个狗头人一圈,问道:“这样分配,你们还有意见吗? ” “没有,没有!” “很公平,祭司爷爷您一向非常公平。” “对,这样最公平!” 首领拉沃和队长们纷纷开口表示同意,有的傢伙已经摇著尾巴,舔著狗嘴,幻想龙血喝进嘴里的美妙滋味了。 几个人簇拥著给部落带来富裕、强大和秩序的老祭司,迎著晨曦,开开心心的往山下走去。 阳光洒落在他们的狗毛上,金灿灿的,似乎闪烁著美好的希望之光。 但拉沃、法克他们没发现的是,祭祀大人那身宽大袍子的內兜里,不仅藏著一片龙鳞,还藏著第二个玻璃瓶。 玻璃瓶和刚刚拿出来的那个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里面装著满满一整瓶龙血。 没错。 一如既往的公平。 阳光或许迟到几刻钟,但绝不会偏心,厚此薄彼。 无论你是热爱阳光的日光精灵,还是討厌阳光的穴居生物,又或是憎恶畏惧阳光的吸血鬼,它都慷慨的向你洒下恩赐。 完全免费。 无论你愉悦舒服的呻.吟歌唱,恼火的咒骂,还是痛苦哀嚎著化成焦炭,它都不收你一个铜幣。 就是这么博爱无私,就像陷入沉睡之前的太阳神。 祂和祂的信徒们,最喜欢给体温太低的血族和暗夜精灵赠送温暖。 今天也是这样,当第一缕阳光照耀到大口吞咽肉汤的骯脏哥布林身上时,当它撒落到在山洞外等了半个夜晚而被露水打湿了毛髮的狗头人身上时它也同时撒落到凯拉尔领的男爵宅邸。 训练场上,六十名战士肃然而立,五十人穿著制式锁子甲,最前方的十人身上则是精钢板甲,他们腰胯长剑,背负硬弩,手掣盾牌。 件件武器都保养精良,毫无铁锈。 在他们面前,瘦削的凯拉尔男爵骑在雄壮的龙鳞马上,身穿传承自祖父的魔法轻型链甲,英武非凡。 “凯拉尔家的勇士们,黎明已至,灭绝山匪,就在今日!” 男爵大人抬起右臂,指向太阳:“当太阳升到天空最高之时,我要凯拉尔领的任何一座山、任何一个角落,都不再有任何一个山匪藏匿!” 他拔出附魔短刀,高高举起,吼道:“杀光山匪!” 錚!錚!錚! 六十名甲士一齐拔出腰间长刀利剑,跟著领主齐声高呼:“杀光山匪!” “杀光山匪!!” 凯拉尔满意点头,刀尖一挥,命令道:“出发!” 男爵话音刚落,那10名板甲战士连带著30名锁子甲战士,就立刻冲向马棚,牵出自己心爱的战马,跟在男爵身后,衝出了府邸。 剩下20名锁子甲战士,则奔向另一个马棚,那里养的是受过简单训练的驮马o 他们不是骑兵,而是骑马步兵。骑马赶路,下马作战。 和跟隨男爵大人直奔山匪老巢的骑兵们不同,这20名战士被分作了五队,他们的任务是: 带领接受僱佣的43名冒险者,分別前往山匪老巢周围数公里內的五个村庄,徵发200名曾在乱石城堡受过军事训练的农民,將山匪可能逃窜的九个隘口、小路全部堵死。 这次作战,针对凯拉尔领最后也是最强大的一窝山匪,男爵大人秘密谋划了一个星期,光是情报费用就撒出去两百多个苏勒金幣! 刚才,男爵大人明言: 临阵退缩,斩。 哪一队追杀堵截失败,哪怕只放跑一个山匪,就全都脱下这身崭新闪亮的盔甲,再挨上三十鞭子,滚回村子去刨一辈子地吧! 噠噠噠噠! 噠噠噠噠! 马蹄声响彻狭小的凯拉尔城,每个战士身上的热血都在燃烧。 让他们血液燃烧的是对山匪的恨意,是对功劳赏金的渴望,是对失去丰厚军餉的恐惧。 是的,丰厚! 凯拉尔家战士们的军餉整整涨了一倍,他们再也不是过去被別人嘲笑的穷光蛋士兵了! 盔甲坚固、刀剑锋利、弓弩强劲、赏赐丰厚! 这要再干不死山匪,不止要挨男爵大人30鞭子,连他们的老爹,都得再狠狠给他们几个大巴掌。 还会成为村子的耻辱。 这是战士们绝对无法接受的后果,他们的祖父祖母、父亲母亲、妻子孩子朋友,全都生活在这片土地上。 让全家一起蒙受耻辱,还不如英勇战死! 最最慷慨的男爵大人,当著所有人的面发过誓: 士兵战死,抚恤金加倍! 无论你有几个孩子,男爵大人都会替你养到十六岁! 如果你没有兄弟,你的父母男爵大人也养了! 【你的家人孩子如果有一顿饿了肚子,我就用这把凯拉尔家传承了三代的短刀捅死自己,和你一起躺进棺材。】 有男爵大人这句话在! 还怕个什么?!! 死战! 第147章 [霜冻寒流] 第147章 [霜冻寒流] ”哥,你说凯拉尔男爵,能付得起双倍的佣金吗?” 凯拉尔城冒险者公会,大厅角落。 大橡木盾”哈本擦拭著自己的大橡木盾,有些不確定的小声问道:“这位最穷男爵”,真有那么多钱?” “当然付得起!” “现在凯拉尔男爵真的阔起来了,听我的老朋友说,他亲眼看到男爵大人给十几个斩杀了山匪的冒险者,发放了三倍的赏金,足足两千多个银幣!” 铁盾汉冒险者小队的队长,绰號便是铁盾”的鲁本喝下最后一口粥,也提起了自己的铁盾。 他对弟弟叮嘱道:“等会儿出发后,可別再想什么杂七杂八的东西,山匪隨时可能冒出来,他们可全都是该死的亡命徒,杀人就像你吃麵包一样,眨眨眼的功夫就能干掉四五个!” “你战斗中要是敢分心乱想,哪怕是一秒钟,也可能被他们抓住破绽砍死!” 胖哈本连连点头,脸色严肃起来。 “你们两个也是,一定要记住,咱们绝对不能被敌人衝散。” 鲁本压低声音说道:“男爵的卫兵们不能完全信赖,其他冒险者和民兵更是不能相信,咱们铁盾汉小队要始终紧紧挨著,像铁桶一样!” “大哥,你放心,我们记住了!” “你都说了七八遍了!” 魁梧高大的圆盾”和精壮机敏的臂盾”接连应声道,表情並不紧张。 他们也是执行过上百次任务的老冒险者了,这次数百人围剿山匪,还能失败? 再说,他们这些冒险者只是堵截逃窜的残匪,不是最危险的第一梯队。 啪! 啪!啪! 鲁本突然伸出大手,拍在其他三人脑袋上,赏了每人一个大巴掌。 “给我打起全部精神来!” 他瞪著眼睛骂道:“別他妈不当回事儿!咱们是来挣钱的,不是给药剂铺和棺材铺子送钱的!” “我可不想带著你们的尸体回村子!” 铁盾汉们被打疼了,在一脸寒霜的大哥面前,都老实严肃起来。 过了两秒,鲁本伸出右手,悬在身前。 哈本他们三个见状,也都伸出右手。 四只手交叠在一起后,他们齐声低沉说道:“铁盾汉,好兄弟。一起出发,一起回家!” [一起回家] 这是他们组建铁盾汉小队的第一天,就定下的口號。 这么多年,从未变过。 沉默等待了几分钟后。 “哥,我还想吃个麵包。” 哈本说道。 “还吃?你都吃了五个了!” 鲁本拧过脑袋,瞅著弟弟鼓起的肚子,骂道:“小心撑得你拿不起盾牌。” “哥,我没吃饱,吃不饱才举不动盾牌呢。” 哈本理直气壮的说道。 “你!吃吧吃吧吃吧,你爱吃几个吃几个!” 鲁本满脸无奈的別过头去,摆了摆手。 “就剩一个了,想吃两个也没有。” 胖哈本嘀咕著,小心的从背囊里翻出一个细布小包裹。 里面是一块两个拳头大小的咸肉沫灰麵包,他一口咬掉了小半。 嗯,马洛的姑妈做的麵包真是太好吃了! 这次挣了钱,回到绿湾城我还要去绿森麵包店”买,奶油麵包也要来几个,培根麵包也要。 希望这次马洛能在家。 上次他那位漂亮的姑妈说,马洛已经外出快一个月了,现在又过去了十几天,应该回来了吧。 胖哈本又啃了一口,麵包只剩四分之一了。 “我现在已经激发4个血脉节点,成为中级骑士侍从了。” “也不知道马洛怎么样,激发了几个血脉节点,又学会了几个魔法。” 突然,冒险者公会门外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接著大堂的门被撞开,一个盔甲上印著凯拉尔家族徽章的士兵喊道:“所有人,立刻出发!!” 胖哈本利索的把最后一点儿麵包塞进嘴里,又抓起餐盆灌下最后一口凉了的稀粥那是他特意留给最后一个麵包的。 然后,他站起身,提起身边的大橡木盾,跟在亲大哥鲁本和同村两个哥哥身后,向街上走去。 铁盾汉,一起出发! 当太阳高悬天空中央时,凯拉尔城西南三土多公里的某座山谷中,浓烟滚滚,大火熊熊燃烧。 喊杀声已经停息,山谷深处那个易守难攻的石头寨垒,已经插上了凯拉尔家的城堡”旗帜。 士兵们浑身带血,但强劲的十字弩在接战前就射死了近半敌人,精良的盔甲又给他们提供了至关重要的庇护,所以,这些鲜血大多是那些山匪的。 此刻,士兵们三人一组,正在山匪老巢里打扫战场,搜寻残敌。 死了的山匪,砍下脑袋。 还活著的砍死山匪,戳死,再砍下脑袋。 俘虏? 要什么俘虏! 山匪只有一个下场: 用脑袋贡献三倍的赏金,然后被插到路旁的木桩上。 每个士兵都在忙碌,但他们的领主,却早已离开山匪的老巢里。 普通山匪被杀戮殆尽,可那两个山匪头领,在战斗刚开始没多久,便趁机逃跑了。 他们才是这次战斗的主要目標,如果放走了匪首,用不了半年,他们就又能拉起一伙新的山匪。 因此,凯拉尔男爵当机立断,留下护卫队长指挥战斗,自己亲身去追。 苍茫大山,地形复杂。 虽然凯拉尔男爵提前买到了不少情报,但也远不如山匪极为熟悉这片山林。 而且那两个匪首明显是早就准备好了逃跑路线,在大山里一直飞速狂奔,好几次转换方向,差点儿把凯拉尔甩掉。 不过,凯拉尔男爵的速度堪比三阶银座,凭藉巨大的速度优势,他一直咬在两人身后不超过五十米。 在翻过两座山坡后,他已经成功追到两个山匪二三十米之內了。 而山匪们前方已是绝路,一道十几米宽、狭窄但陡峭的沟壑拦住了他们。 “凯拉尔!你非要追杀到底吗?!” 两个山匪见无法摆脱凯拉尔男爵,不再逃跑,他们猛地一起停步转身,举起长刀和斧子。 矮壮的山匪吼道:“你以为你能稳贏我俩?你確实是二阶铜盔,但谁都知道你正面搏杀还不如一阶骑士!” 他身旁身材魁梧的高大山匪也接著恐嚇道:“我大哥是激发了血脉的准骑士!我是高级骑士侍从,还服用增强力量的魔法药剂!” “如果真打起来,死的可能是你!” 矮壮山匪沉声说道:“你放我们走,我们保证这辈子永远都不再回凯拉尔领!” 凯拉尔男爵冷笑著抽出腰间短刀,慢慢向前,说道:“之前给过你们机会了,没看到我发出的山匪悬赏公告吗?” “已经过去了十多天,你们如果想走,爬也该爬出我的领地了!” 踏、踏、踏。 男爵说话间脚步不停,双方已经接近到十五米。 “你真想拼个你死我活!?” “你是尊贵的男爵大人,没必要跟我们两个低贱的山匪换命!!” 两个山匪竟然开始一脸诚恳的好心”劝说起来:“你的一条胳膊都比我们一条命值钱,不值当的!!” “呵!现在知道我尊贵”了?” 凯拉尔男爵步伐並未减缓半点,在烈日下,眯眼看著前方两人:“我听说,之前四处叫囂我是“废物男爵”的,就是你们这群山匪。” 踏、踏、踏。 男爵的靴子踏进了十米之內。 “混蛋!这废物男爵发疯了!!拉姆,我们一起乾死他!” “咱们的盔甲更厚,他身上只有轻甲!” 矮壮山匪大吼一声,迈步向前,招呼名为拉姆”的头號小弟一起前冲。 “杀!!” “杀!!” 拉姆怒吼著,挥舞大斧,就向男爵衝去,窝囊逃跑了这么久,他早就一肚子怒火,按捺不住了。 据说这废物男爵只会偷袭刺杀,那细胳膊短腿的力气极小。 拉姆激发了血脉节点的一斧,连野猪脑袋都能劈开,不信他那把小小短刀能接得住。 有大哥那件秘密物品,自己今天说不定能一斧子劈死个二阶骑士,劈死个男爵大人! 这想法让拉姆兴奋又战慄,他双眼通红,狞笑衝过了数米距离,把全身大半的力气都凝聚到双臂上。 大斧裹挟著劲风,劈到凯拉尔男爵身前。 凯拉尔眼里闪过一丝不屑地嘲讽,力量再大有什么用? 这种速度,连他的影子都砍不到。 男爵脚尖轻点,身体像灵巧狸猫一样向左滑出半米多,轻鬆避过了斧头的劈砍方向,然后他右脚抬起,就要一脚踹在对方的后腰上。 他的力量確实不强,但这一脚能让正在狂奔的大块头山匪彻底超速失控”,至少会栽翻出去七八米,滚到山坳下摔个半死。 [拉、拓奥!] 但就在男爵右脚弹出的前一秒,三四米外那因为腿短而跑的略慢的矮壮山匪,竟然猛地朝他一指,发出了一声古怪的喊叫。 不好! 魔力波动?! 咒语?! 自身南岛幻狸”血脉对超凡力量感知极为灵敏,男爵又接触过包括普兰多在內的十几位施法者,他脑子里瞬间闪出了答案。 是魔法物品!! 答案浮现的下一秒,他体內源力便飞速流转,遍布皮肤表面,同时肌肉紧绷,硬生生收住要踢出的右脚,抬臂遮脸,急速向侧方扑去。 可猝不及防之下,躲避已经晚了。 那矮壮山匪的右手前方,凭空浮现出一大团湛蓝冰雾,呼”的一声,像冬日最凌冽的寒风般,冰雾化作寒潮像前方席捲而来。 寒流飞快掠过三米距离,吹倒了凯拉尔身上。 刚刚避开半步的男爵大人,被淡蓝色寒流笼罩后,体表立刻泛起了一层细小冰晶白霜。 一瞬间,哪怕有源力防护,那些冰晶未能凝结成冰层,凯拉尔也浑身肌肉冰冷,四肢微僵,速度骤降下来,就连视线也严重受阻。 “死吧!!” 男爵侧后方一米处,那拼尽全力前冲的魁梧壮汉拉姆,却在此时猛地拧身迴转,大斧一旋,掠出半圈圆弧,劈向男爵的脖子。 他和那矮壮匪首一样,脸上浮现出阴谋得逞的得意狞笑。 在凯拉尔之前,已经有两个实力强悍的傢伙被他们这样干掉了! 就在此刻,男爵眼底陡然闪过一丝火光。 嘭! 他心臟重重抢跳了一拍! 加倍的源力从心房迸发出来,胸口那形似南岛幻狸”的火焰纹章霎时染上了一层血光,它明亮如烈火暴燃,一股热浪从永恆之火”纹章上骤然扩散,迅速蔓延到男爵全身。 火焰纹章亮起的那一刻,一道烈焰从凯拉尔身前喷薄而出,如赤色洪流般,汹涌倾泻到拉姆身上。[火焰衝击] “啊嗷嗷!!” 这比男爵高出一个头还多的魁梧山匪,发出了野兽濒死般悽厉的惨叫。 他脸部和前胸直面高温的超凡烈焰,被炽热火浪冲了个跟蹌,他的头髮鬍子瞬间化作飞灰。 黑灰还未飘落,拉姆的上半个身体就被火焰包裹。 [火焰衝击]只持续了一秒钟,凯拉尔男爵就果断结束了对火焰的召唤,一个纵身滚向了旁边的杂草乱石中。 嗖! 几乎就在他滚开的时候,一柄长刀呼啸飞来,掠过男爵刚刚站立的位置。 呲! 长刀斜插草地,刀刃一小半都没入土里,足有三十厘米。 这力量,绝对达到了正常一阶铜盔骑士的水准! 凯拉尔还未完全恢復灵巧的身体,唰的冒出一层冷汗,他的下半身可没有魔法链甲保护,被这一刀刺中,就他妈的麻烦大了! 死不了! 但肯定无法再追击敌人! 他把身体勉强缩在一块石头后面,全力驱动源力彻底驱逐身上的寒意,同时死死盯著几米外的矮壮匪首。 另一旁,火焰还在燃烧,超凡火焰可没有那么容易熄灭。 仅仅两秒钟过去,那肌肉虬结的魁梧山匪,就变成了一个炽焰熊熊的大號火炬! 他疯狂甩打手臂,哭嚎惨痛叫著,垂死挣扎,企图扑灭火焰。 “大哥,霜痛哈流(霜冻寒流)!!救唔!!” 拉姆的理智似乎还在,没被烈焰彻底摧毁,在死亡快速降临之时,他竟然想到了用法术来对抗法术一用寒流”来灭火。 他含糊痛苦的求救声中,那[拉、拓奥!]的咒语声再次响起。 他的大哥,那矮壮山匪再次以自身源力强行驱动了那个魔法手环,湛蓝色冰雾又一次浮现,化作寒潮呼啸而来。 拉姆听到咒语,感受到寒潮的冷意,求生的本能让他向声音的来源移动,张开双臂。 可他扑了个空。 寒潮与他擦身而过,向著数米外的凯拉尔男爵席捲而去。 第二次的霜冻寒流目的不是救援。 依旧是攻击! > 第148章 碎了,还值钱吗? 第148章 碎了,还值钱吗? 凯拉尔並不意外自己才是寒潮的目標,他早已蓄力於双腿,一个迅捷翻滚躲进了旁边灌木丛中。 寒流再快,也快不过箭矢。 在凯拉尔小心戒备的前提下,那汹涌寒潮倾泻到地面上后,即便向四周快速瀰漫了三四米的范围,也连他一个衣角都没触及。 “大锅!” 哪怕最微小的一缕霜冻寒流”都没有得到的拉姆,发出了怨恨又绝望的最后一声呼喊:“哦阔塔(奥克塔)!!!” 他叫出的是凯拉尔领最狡诈山匪胡狼”少有人知的真实名字。 奥克塔。 六年前,被胡狼”告知这个名字的时候,拉姆以为自己真的成为了他的兄弟···啪! 魁梧的身躯颓然倒地,身上铁甲已经烧成红色,皮肉衣服的碎片沾著火焰,星点四溅。 等拉姆抽搐著变成了黑裂的焦炭,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时,那四散的寒潮才来到他身旁。 超凡火焰与魔法寒流碰撞,剧烈消融,激起了一层浓浓苍白水汽,升腾瀰漫开来。 “凯拉尔,我要杀了你!!” 浓重水雾西侧,传来了胡狼”奥克塔怒不可遏的吼声。 接著,急促的脚步声透过水汽和寒潮传来。 凯拉尔的身体已经恢復如初,灵巧速度重新达到巔峰,“火焰衝击]也可以再次激发。 他卑身弓腰,身体隱约与后面的杂草树干相融。 整个人蓄势待发,手中短刀就像南岛幻狸的利爪,等猎物从迷濛水汽中露头,就是他一击必杀的时候。 相比於正面硬碰硬,他还是更擅长蛰伏刺杀! 两三秒钟过去··.·不对!! 突然,凯拉尔表情一变,脸上闪过一丝恼怒。 这脚步声,在不是靠近,而在远离他!! 狡猾的混蛋! 男爵大人猛地从灌木中窜出,他爆发出全部速度,向前方追去。 从寒潮水雾边缘衝出之后,凯拉尔果然看到了正在飞奔远去的矮壮匪首胡狼”。 这从最开始就气势汹汹大喊拼命的傢伙,根本没有半点死斗的打算。 此刻,他已经跑到了二十米多外,来到山坳边的断崖上。 他为什么跑向死路? 想跳崖、钻进密林? 凯拉尔男爵心里疑惑,但速度不减,飞快接近。 他不管对方还有什么招,他早已做好准备,只要接近十米內,就给那该死的东西来一发[火焰衝击]。 但就在他快速接近的时候,胡狼奥克塔却斜衝到了一棵灌木边,挥出匕首狠狠砍在那树根处。 凯拉尔心里诧异,搞不懂这匪首在发什么疯,但下一秒,他就明白了! 胡狼突然从山崖边跳下,但下一秒又画著弧线腾空飞起,像是一条被渔民钓起甩飞的大鱼一般,狼狈摇摆著身体,摔倒了岸上。 只不过,胡狼摔倒的是十七八米外的山坳对面。 嗵! 这条大鱼”重重落地,打了好几个滚儿才停下,他左臂折了,脸上也满是擦伤,血肉模糊,一片青肿。 但他爬起来第一个动作,不是立刻逃跑,也不是喝下治伤的药剂,而是衝著对面山崖边上的追杀者疯狂大笑。 “哈哈哈哈,蠢货,废物男爵!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往这里跑?” “老子当然是有准备!” “当我和你们这些没脑子的贵族老爷一样傻吗?!” 胡狼的旁边几米处,一棵大树的某根粗枝还在颤颤晃动,上面垂下一根手腕粗的长长绳子。 绳子在空中来回飘荡扭动,似乎是在配合著胡狼的话,向某位尊贵的男爵大人发出无声的嘲讽。 凯拉尔男爵站在山崖边缘,盯著十几米外略矮一些的崖坡,眼神幽深,面无表情。 他一动不动,仿佛被蛇髮女妖凝视,石化成了雕塑。 “还想杀我?!那你跳过来啊!” “摔死你个只知道肝.女人的废物!” “咳咳,呸!” 山匪首领往地上吐了一口血水,目光越过那废物男爵,看向更远处。 隔著两座大山几公里外,一道粗大浓重的黑烟已经攀爬到数百米的高空那是他被焚毁的老巢。 这是鹰翼省剿灭山匪的惯例,捣烂烧毁巢穴,以免被新的山匪占据。 他恨恨的看著那浓烟,心里发痛,那可是他经营数年的地方,就这么毁了! 老巢里还有好多来不及处理的財货、粮食,就这么便宜了那废物男爵! 他最好的手下,兼具身强体壮和没有脑子两大优点的拉姆,也成了焦炭! 半天之內,他什么都没了! “凯拉尔!!” 他怨毒的望向毁灭他一切的仇人,愤恨吼道:“我胡狼奥克塔发誓,以后一定会回来復仇的!” “你不可能一直躲在城堡里,我要杀了你,我要一个一个杀光你的士兵,一个村子挨一个村子杀光你的领民!” “最后,我还要一个一个肝.死你所有的女人!” 在他的怒骂声中,那废物男爵竟然缓缓后退了,一声不吭的离开了山崖。 “呵,废物!” 山贼首领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装著治癒药剂的银酒壶,往嘴里灌了一口,转身走向丛林。 他还没有彻底安全,以凯拉尔的速度,绕过这条沟壑用不了半个小时。 当然,那时候他早已经跑进深山,无处寻找了。 他激发的血脉可是山地狼人”! 虽然因为天赋太差和没有好的老师指导,他磕磕绊绊勉强点亮第9个血脉节点后,只能选择靠药剂强行激发血脉,最终成了一个血脉残弱、无法再变强的准骑士。 但山地狼人”血脉的最大优势便是身体癒合速度极快,要超过二阶骑士的平均水准,嗅觉更是如野兽般灵敏。 这对比来说危险重重的灰雾山脉,对他来说,却是最好的养伤藏身之地! 但胡狼”刚走了两步,心里突然一阵慌乱,血脉带来的野兽警觉”,让他汗毛倒竖,仿佛真成了一头被天敌盯上的受伤孤狼。 接著,他听到了嗵嗵”踩踏地面的脚步声! 胡狼猛然转身,回头望去。 他不可置信的看到: 废物男爵凯拉尔竟然疯了似的,拼尽全力冲了回来,一直衝到了山崖边缘。 然后,那废物从山崖上奋力一跳,高高跃起,扑向天空。 那矫健迅猛的姿態,让匪首心臟一颤,像是看到了扑击鼠兔的鹰隼、蛰伏骤击羊鹿的猎豹! 但深沟即便狭窄,也有近二十米宽。 凯拉尔迅猛衝出了十二三米后,就力量耗尽,开始迅速往下坠落。 最后的五六米距离,再也无力跨越。 “哈哈哈!” 被嚇了一跳的胡狼一怔,然后看著空中的凯拉尔猖狂大笑:“傻子!蠢货! 去死吧!还想跳过、、、、 ” 噗! 一把尖利短刀突然从胡狼”的喉咙上冒出。 短刀一刻不停的迅速横拉,刀刃上附著的源力爆发,切烂了他半个脖子。 “嗬嗬、、 “” 胡狼奥克塔嘴里溢出大口血沫,脖子上鲜血如泉水喷涌,剧痛让他本能想要挣扎和反击,却已经完全感知不到自己的手脚。 嘭! 身穿板甲的他,满身鲜血的无力歪倒在地,眼神恐惧茫然,又不甘绝望。 胡狼体內的源力向伤口疯狂集中,山地狼人”的癒合能力也被催动到极致,伤口处甚至看到了蠕动的细微肉芽,但这,全都是徒劳! 气管和大动脉被切开,半个脖子炸烂,哪怕是银座位阶的狼人,也只有死路一条,何况他这个血脉残缺的准骑士?! 此刻,他脖子已经无法扭动,源力和生命力迅速流逝的他,只能拼命转动眼睛,向身后望去。 他要记住是谁杀了他,他会在地狱里诅咒对方一千遍、一万遍! 他看到了! 在被无边黑暗淹没之前,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他的眼眸。 凯拉尔!!? 胡狼瞪大眼睛。 不、可、能!!! 咔嚓! 利刃斩断脖颈,也切断了他最后的惊疑。 胡狼”奥克塔,山匪首领,狡猾残忍,曾两次逃脱围剿,悬赏金幣370苏勒。 新历95年3月9日,终於被斩首! 凯拉尔男爵提著领地內最后一个山匪首领的脑袋,缓步向山下走去。 他的气息明显有些虚弱,嘴角甚至溢出了血丝这是强行催动尚未成型的血脉能力的后果。 但他的气势,如同两座山外的黑烟一样,滚滚向上,不可阻挡。 曾经那似乎坚不可摧的晋升银座骑士的屏障,正在摧枯拉朽般迅速崩塌。 在他身后,峡谷半空中,另一个正在坠落的凯拉尔男爵”,身影悄然溃散。 在他体內血脉力量匯聚的最深处,一段长长的古老银色秘文,虽然变得黯淡无光,却也终於补全了最后一个字符。 那秘文如同有生命般,隨著凯拉尔的呼吸和脉搏,时起时伏。 此刻,南岛幻狸血脉,第一段真名彻底具现,名为: 【幻影浮空】 根据魔法议会康斯坦丁大图书馆”珍藏级限制类图书———— 《大陆八千种魔兽详解(附魔法图)》第四册第九卷记载: [南岛幻狸,身长不过一米,体重不过四十磅,然而生性凶猛,爪尖齿利,厌食兔鼠昆虫,最喜也最擅搏杀中大型猛兽·····] [···幻狸中血统纯正者,能够製造虚假幻影,迷惑敌人,以掩藏真正身形······幻化偽装,卑身蛰伏,暴起袭杀之时,熊虎一击毙命。] [····最奇特的是,它们在扑击猎物时,身体可以短暂滯空,並能踩踏空气,增加跳跃距离,转换扑击方向······] [大学者、传奇术士赫尔戈薇殿下,在第五纪元574年,最先发现了南岛幻狸这种天赋能力。她耗费数月时间,经歷157次实验,终於成功將其融入血脉,完全掌控了这种天赋能力,並解析了它的奥秘真名。] [赫尔戈薇殿下將其翻译为:] 【幻影浮空】 “大哥,小心!!” 一面大橡木盾从鲁本身后飞出,將他前方想要投掷短矛的凶厉山匪撞倒。 咔嚓。 噗呲! 骨头折断声、西瓜砸碎声从盾牌下接连传出一面41磅重的包铁橡木盾当然没有这个威力。 但砸落的盾牌上面,还压著一个超过241磅重的胖哈本,那衝击力就非同一般了,大大超出了人类头盖骨的承重极限。 “啊、、” 可盾牌下面的人毫无声息,盾牌上的哈本却发出了一声闷哼痛呼。 “哈本!” 铁盾”鲁本一脚踹飞身前的山匪,没去趁机斩首,任由那山匪被民兵们捅死,他飞快想哈本衝去。 圆盾、臂盾两个同伴也紧跟其后,提盾保护在哈本周边。 “哈本,你受伤了??哪里?!” 鲁本一边急切询问,一边从怀里掏出白银女神的圣水。 这稀释的圣水,不如魔法药剂好用,但胜在便宜,一瓶只要5个银幣。 “大锅、、噗、、、” 哈本话没说完,就吐了一大口鲜血。 这嚇坏了鲁本,他们这么多次任务,四个人都受过伤,但还从来没有人吐过这么多血! “快喝!快把圣水喝了!” “臂盾,把那半瓶魔法治癒药剂拿出来,快!!” 鲁本大吼著,已经拔出了瓶塞,把瓶子口抵到了弟弟嘴边。 可哈本却把脖子扭到了一边,避开了。 鲁本一怔,瞬间急了:“命重要,別心疼钱!!” 他边喊边伸出胳膊,一手捏住哈本的脸颊,一手就要灌白银女神的圣水。 “啊!!疼疼疼!!” 哈本被捏住脸蛋那一刻,像是一头被按在屠宰台上的野猪,剧烈挣扎著甩开了脑袋,他含糊大叫:“唔的牙掉咯!!” “唔没受桑!唔门牙掉咯!!” 噗! 哈本说著,又吐出了更大一口血水。 鲁本连忙看去,血水中果然混著一颗大大的牙齿。 他又把目光转回弟弟脸上,只见咧著大嘴的哈本,门牙真的只剩孤零零的一个了! “这、、、” 鲁本张了张嘴,一巴掌拍在哈本头上,骂道:“他妈的,掉颗牙你叫那么大声!!” “嚇死你哥了,我还以为你被捅了一刀!!” “给,那也喝一口圣水,止止血!” “什么?漱口?漱个屁的口,连著血水一块咽,快点!!” 啊!!! 一口圣水喝进嘴,哈本发出了一声更痛苦的低呼。 鲁本这次没搭理傻弟弟。 圣水嘛,倒在伤口上的时候,比受伤的时候还疼,要不然怎么杀死毒素、清洁癒合伤口呢? 疼点儿好! 越疼,说明圣水越纯净,效果越好! 鲁本打量著周围,在他这个处於前列的盾牌手踹倒那山匪的时候,这场突然的遭遇战就接近尾声。 现在,5个山匪完全被杀死了! 他们这边有两个民兵受伤,但没有死人。 也正常,双方在山路拐弯处突然相遇,都是猝不及防。 可一方是5个狼狈逃窜、气喘吁吁的山匪,另一方是体力充沛的巡逻队,人数是他们的五倍还多: 3名持十字弩的链甲士兵、铁盾汉小队4名冒险者、21个拿著刀剑和自製木矛的民兵。 一照面,山匪就被十字弩射得一死一伤。 接下来的战斗,就是知道必死无疑的垂死挣扎了。 没人会放过三倍的悬赏金,这支巡逻队看到山匪先是本能的嚇了一跳,接著,就是狂喜! 感谢幸运女神那个婊、、咳咳,不是。 是或许、可能、没准存在的伟大的幸运女神庇佑! “大锅,脑袋碎了,还涮(算)吗?” 哈本提著糊满鲜血和脑浆的盾牌,看著地上裂开的烂西瓜”,一脸担忧的问道。 “应该算吧,没说必须是完整的脑袋。” 鲁本和圆盾、臂盾都凑过来,围观那烂脑壳·····这好像没法往木桩子插啊! “烂了也算,90个银幣的赏金,半个都不会少!” 就在他们纠结要不要用绳子把这裂开的脑瓜子用绳子绑一下的时候,带队的那凯拉尔家族护卫走过来,一句话让他们放下了心。 “真的?!太好了!” 铁盾汉们顿时鬆了口气,笑开了。 “太好洛!!” 哈本更是开心到牙痛都减轻了大半。 “有馋(钱)啦!” “培根麵包、奶油白麵包、咸肉末灰麵包,每样都要买20个、不不,买30个!!“ “蛋糕,嗯,也来一个吧!” 就在哈本擦著盾牌上的脑浆子,畅想著接下来是每天吃7个还是9个绿森麵包店的高级”麵包时··熬夜到凌晨四点、又一觉睡到正午的马洛先生,终於睁开了眼睛,揉著眼睛下了床。 “咦,是热水?” 他洗漱的时候,突然发现管道里流出来的水是热的。 今天是周日,西尔维雅不上学,难道是她烧的? 马洛快速洗完下楼,在她还没走下最后一阶楼梯的时候,就透过玻璃,看到了在厨房里烧火的女...女孩? 那是绝对是一个女性的背影,女性体徵非常明显,一眼就看得出来。 而且从光泽健康的头髮和稚嫩的侧脸来看,她很年轻,不会超过十八岁。 但是,她那超过一米七的身高、至少也有一米的腰围,是怎么回事? 咕嘟咕嘟~ 水烧开了,厨房里的女孩没有去拿水瓢,而是拿起湿毛巾搭在锅沿上。 然后,她张开双臂,直接把装满水的大锅抬了起来,哗哗哗”倒进了大桶里。 看著女孩那几乎和自己大腿等粗的强壮胳膊、那衣服也掩饰不住的隱隱肌肉轮廓·····刚睡醒的马洛有点懵,陷入了沉思。 这是、、、新来的杂役女僕? 第149章 我的女僕是美少女壮士 第149章 我的女僕是美少女壮士 “不会是普兰多老师的私生女吧?” 那女孩的体型,让刚睡醒的马洛心里冒出了一个古怪而荒诞的想法。 但这想法隨即被他的理智击碎普兰多老师根本就没有后代,以后也几乎不可能有。 倒不是精灵和矮人的混血无法生育,恰恰相反,这种集合了两个种族血脉的混血儿,在繁衍后代这一领域,反而比孕育子嗣困难的纯血矮人和精灵容易一些。 混血儿的后代在体质上,尤其是力量方面,还要超过普通的矮人或精灵。 这一点,来自法师之地康斯坦丁大图书馆”里的资料记载,也被普兰多亲身经歷的那数十次血脉实验的研究成果证明。 但是,混血几的后代依旧存在一个无法避开的问题: 和普兰多一样,精灵和矮人血脉互相牴触、彼此束缚,很难普升骑士或成为施法者。 根据专精血脉改造领域的殿堂法师推断,至少要到第三代,也就是普兰多的孙子或外孙女那一辈,这种血脉束缚才会淡薄到不影响晋升超凡。 老石头听到这个结论的时候是三十八岁,以矮人或精灵的寿命来算,是个刚成年不久的小伙子,正值结婚生孩子的好年龄。 但从那天之后,老石头就彻底下定决心,这世界上不会再多一个小石头了。 他正式开始了进行长达数年的血脉改造。 稍微了解一点儿血脉改造领域的人都清楚,血脉改造的最常见后果之一,便是无法再繁育后代。 马洛完全理解普兰多老师的决定。 老石头不想后代再经歷一遍他的痛苦苦苦徘徊在超凡世界大门之外的绝望。 在这个世界,无法踏入超凡领域,肉体力量再强,也极为有限。 一个无法踏足超凡的人,很难在大陆上真正走上高位,即便你生於王室、皇室也几乎不可能。 哪怕你头脑里蕴含著远超常人的智慧,那也只能让你无限接近最高的权力,但永远无法真正掌控它。 因为皇室之所以能成为皇室,靠的便是无与伦比的强大血脉。 实力,才是决定一切的根本。 大陆上所有王国、帝国的开国之主,无一不是接近神明的史诗强者,或者比肩神明的伟大传奇。 否则,他们凭什么压服一眾实力强横又桀驁不驯的贵族们,把金冠戴到自己头上呢? 靠人格魅力吗? 呵,那种东西,在真正的实力和利益面前,就像冰天雪地里的一条內裤。 穿不穿它,意义不大,没有袄皮衣保暖,都会冻成冰雕。 而一个整个种族如果都无法踏足超凡,那就更加可悲了。 哥布林这种弱智种族暂且不提,看看野蛮人吧! 那是一个10岁孩子就能长到一米八、可以轻鬆在力量上碾压人类成年男子的种族。 成年野蛮人中的勇士,肉体力量甚至能和二阶铜盔骑士相当。 而这样的勇士,两三百人的小部落里就能挑出来好几个。 这是人类远远无法比擬的。 但是,野蛮人们强壮的身体却极为排斥源力和魔力,诞生骑士和施法者的概率,还不到人类的十分之一,能够晋升中阶和高阶的,就更少了。 所以,野蛮人就成了高地野蛮人”。 凭藉他们强壮的体质,去硬抗海拔五六千米的恶劣环境,数千年来,世世代代都生活在苍白高原”。 哦,这是人类给那块土地取的名字,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词语。 野蛮人则把自己的家园称作: [堪那万督布鲁] 他们的文字含义很多,意思大致可以解释为: [祖源之地、灵魂之乡、纯净家园。] 不过,先祖发源之地”这个说法,其实並不准確。 精通大陆古代歷史的史学家们,肯定会对此称呼嗤之以鼻。 野蛮人算术不太好,文字古老晦涩,基本也都是文盲,更没有成体系的史书,可能已经没几个人记得: 在第五纪元之前的漫长时间里,野蛮人的祖先们,也是自由奔跑生活在苍白高原”之下的辽阔土地上的。 如果不是被迫无奈,智力和人类处於同一层次的野蛮人,怎么可能傻乎乎的跑到寒冷贫瘠的苍白高原上去受罪? 那地方,连遍布大陆的哥布林都没几只! 噔、噔、噔。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惊醒了思绪飘远的马洛。 “马洛少爷,您醒啦!” 门被推开,高亢洪亮的声音几乎和女孩那强壮魁梧的身体,一同挤进了会客厅。 这声音里隱约带著一点点少女嗓音的甜美柔和,但很不明显,实在不多。 可里面那浓浓的惊喜和亲切意味,却非常明显,绝对不少。 “嗯?你、、认识我?” 马洛迟疑的看著那女孩,问道。 他仔细打量了对方一下,確定自己肯定不认识她······不过,又觉得她很眼熟。 客观来说,这女孩虽然体格健壮,但脸庞稚嫩,不算很漂亮,但称得上清秀可爱。 “认识啊,不,不认识!” 少女先点头,又快速摇头否定。 她站在那儿,很开心又很好奇的瞅著马洛,说道:“我没见过您,但已经听姐姐说过您很多次啦!” “我还吃过您送给姐姐的漂亮奶油蛋糕、神奇的透明绿布丁(翡翠布丁) 香喷喷的鹿肉乾,啊,还有前两天的酱猪肘!” “那酱猪肘好大好香,我吃了整整一半!我连盘子都舔乾净啦,我从来没吃过、、、” 少女突然就打开了话匣子,说起食物的时候,脸上绽放出了幸福愉悦的光辉,手臂都下意识轻轻甩动。 她手里提著的装有几十磅热水的木桶,也跟著摆动,可她却对这沉甸甸的负重毫不在意,就像別的女孩甩动布娃娃那样轻鬆。 马洛听到一半的时候,就基本確定了这少女的身份。 但他没有打断,而是露出微笑,继续听著少女嘰嘰喳喳(三倍音量)的诉说。 他觉得这孩子很有意思,好大一只,却单纯可爱又天真烂漫。 但是,少女的喋喋不休没持续几秒,还是很快被制止了。 “塔娜!闭嘴!” “小贝娜刚开始睡午觉,都快被你吵醒了!” 育婴女僕艾娜从房间里急急走出来,先对少女责骂了一句。 然后她扭头看向马洛,有点忐忑不安的解释道:“马洛少爷,太抱歉了。带她来之前我已经叮嘱她好几遍,要小声说话,最好不要说话,闭上嘴巴多干活,但她转头就忘了。” 艾娜走到魁梧少女身边,扯著她对马洛行礼,介绍道:“她是我的妹妹塔娜,德尔瓦多夫人早餐时说想僱佣一位杂役女僕,我听到后就想让塔娜试一试。她力气很大,也很听话,从小就很勤劳很能干活。” “德尔瓦多夫人已经见过她了,夸她是个好孩子,但夫人说,是否留下她,还要经过您的同意。” 艾娜边说,边小心观察著马洛的表情。 说完后,她抓住妹妹胳膊的手有点颤抖,期待又紧张的等待马洛开口。 塔娜被姐姐的情绪感染,也不敢说话了,一米七多的挺拔身姿有点儿瑟缩。 “艾娜,你说的不错,她確实是个勤劳的好孩子。” “刚刚我洗漱时,热水很充足,热水箱都快蓄满了,而且水箱周围的地上乾乾净净,没有一点儿残留的水渍。” 马洛走下台阶,笑著来到姐妹两人身前,对这位比普兰多老师还高半个头的女孩说道:“谢谢你塔娜,以后家里的杂活,就要多辛苦你了。” “啊!!马洛少爷,您是同意我留下了吗?” 塔娜惊喜的喊叫了一声,脸上笑容变得更加灿烂:“太好啦!!” 她话音未落就突然伸出双臂,大步上前要去拥抱马洛。 “回来!” 艾娜一惊,连忙去扯妹妹的胳膊,但体態苗条的她,发出的力气可以忽略不计。 “小心热水!” 马洛前踏半步,身体半俯,一手抵在少女肩膀上,止住她的前冲,一手稳住了对方手中摇晃的水桶:“別烫到自己。” “哦哦,谢谢您,马洛少爷。” 塔娜也反应了过来,圆圆的脸蛋儿上爬满了红色,不好意思说道:“我太高兴了,忘了还提著水桶!您不知道,我虽然没见过您,但姐姐提起过你好多次啦,她很喜欢您,我也可喜欢您了!” “塔娜!你赶快闭嘴!” 这时,后面的艾娜又羞又急的走上来,慌乱解释道:“马洛少爷,您別误会,我和她不是喜欢您,不,也不是不喜欢,但不是那种喜欢,唔、、、、” 艾娜说著,都快要急哭了。 女僕,最最忌讳的一点就是和主人家的男性有什么感情上的牵扯。 哪怕是单方面的,一旦被发现,基本会被立刻辞退。 如果传出去,那就完蛋了,十成十会被谣言说成贱女人、婊.子、荡妇”等等。 没有哪家的女主妇,会僱佣一个不守本分、名声败坏的女僕。 即便那个女僕没做错什么,或者並不是她一个人的错。 “没关係的,艾娜,你別急,我明白。” 马洛露出微笑,轻轻摆手,安抚著艾娜。 这位尽职尽责的育婴女僕看到马洛没有责怪的意思,也冷静了一点儿,深呼吸了一下,最后解释道:“她就是、、、就是觉得您是个好人,总送给我们吃的,她才13岁,是个傻乎乎的孩子,不懂那些的。” 被发了一张好人卡的马洛並不介意,他很愿意做好人眼中的好人,坏蛋眼中的坏蛋”。 “塔娜才13岁?” 他惊讶的是这孩子的年龄。 好傢伙! 虽然塔娜脸庞明显有点儿稚嫩,但马洛看她的身高和曲线,刚刚以为她至少也得有十五六岁了。 “对,刚刚过完十三岁的生日,就是她说的吃燉猪肘那天。” 艾琳摸了摸妹妹的头,很爱惜的说道:“她从小个头就很高,饭量也很大,七八岁就和父亲吃的一样多了,但之前家里很穷,她一直都吃不饱。” “直到两年半前,德尔瓦多夫人僱佣我成为育婴女僕后,她才能吃饱饭。” “但她现在也太能吃了点儿,一个人就能吃掉我四分之一的薪水呢!” 艾娜说著,伸出手拍了拍妹妹的后背。 她眼里没有半点儿对薪水的心疼,只有对妹妹健康长大的喜悦,还有自己能让妹妹吃饱的骄傲。 “能吃,是幸运和福气。” 马洛笑著说出了穷人家很难认同的一句话,但后面那句,则被贫民普遍接受:“身体健壮就能少生病,生病的钱,可要比买麵包多多了。” 艾娜听了脸上露出笑容,但她还没说话,妹妹塔娜就抢著说道:“马洛少爷,您说的真没错呢,听妈妈说,我长到这么大,只生过一次病,是发热,但还没吃药,不到半天自己就好了。” 马洛伸出大拇指:“真厉害!” “马洛少爷,您才厉害呢!” 塔娜有些崇拜的看著马洛,说道:“姐姐说您射箭每次都能准准射中靶子的红心,用剑能把飘落的树叶在空中劈成碎片,而且,您还成了骑士大人!” “我可以和您比比力气,掰个手腕吗?!” 嗯? 马洛一愣,没想到这位小迷妹”夸著夸著自己,突然就变成了挑战者。 “別胡闹了····塔娜,马洛少爷很忙的,没空陪你玩儿。 1 艾娜训斥道。 她简直想用手把自己的脸挡住,再把傻妹妹的嘴巴捂住。 这位性格內向的女孩在心里默默祈祷: 仁慈伟大的白银女神啊! 我愿意每个月少赚1个银幣,求您让我的妹妹长点儿脑子吧! 少赚2个银幣也愿意的! “没事的。” 马洛却欣然答应,看著塔娜比自己粗了一大圈的胳膊,也很好奇这少女的力量到底有多大:“正好刚刚起床,活动锻链一下身体,就当晨练、哦,应该是午练了。” 他说完,正想带塔娜走去餐厅,身后却传来了西尔维雅的声音。 “表哥,让我先来好么?” 这位女学霸手里拿著剑,从通向后院的廊道中快步走来。 她额头上带著细密汗珠,头髮也有些湿润,显然是刚刚结束了一段不算时间的剑术练习。 餐厅里。 啪! 西尔维雅的小手被压在桌子上,发出一声脆响。 第一局,惨败。 时间,一秒钟。 因为败得太快,坐在餐桌旁的她,有点懵。 餐厅里一片寂静。 “再、再来一次!!我还没有用力,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西尔维雅回过神儿来,脸色微红,很有点儿不服气的说道。 然后····啪! 第二局,依旧惨败。 时间,接近两秒钟。 餐厅里再次一片寂静。 西尔维雅这次可是用了全部力气! 还是毫无反抗之力的被碾压。 她有些茫然的望了望对面的塔娜,13岁的小姑娘一脸轻鬆,也好奇的看著她o 西尔维雅把目光从塔娜那双水润润、小鹿般的黑色眸子上移开,看向了自己现在的剑术老师,家里的骑士大人。 “咳,西尔维雅,这不奇怪,你和塔娜根本不是一个重量级的。” 马洛说著,指了指两人粗细相差一倍的胳膊:“虽然你每天都在锻链身体、 挥剑几百次,但也无法完全抹平这差距。” 女孩的体重不好细问。 但马洛估计,西尔维雅最多110磅,而塔娜,保守估计170磅。 “所以,表妹,我建议你用上源力。” 马洛对西尔维雅说完,转过头对家里新上任的杂役女僕说道:“塔娜,西尔维雅姐姐这一次的力量会突然增加两成左右,你要小心一点儿。” “两成?” 塔娜自信满满的说道:“您放心,马洛少爷,增加一半我也没问题的。 “塔娜,你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是,让你控制一点儿力量··马洛只好完全说明白:“我怕你面对西尔维雅突然增加的力量时,会本能的进行强力反击,把她的手腕掰坏了。” “啊?奥奥,我知道的,姐姐刚刚叮嘱过我,不许我用全部的力气!” 塔娜立刻出卖”了一旁忐忑观战的艾娜。 “表哥!!你是说我激发血脉节点还会输?” 西尔维雅很惊讶,不服气的问道。 马洛笑了,没说话,抬手示意她儘管试一试。 第三局,高级骑士侍从西尔维雅·德尔瓦多小姐全力以赴,一开始就激发了血脉节点。 三秒钟后。 啪! 一声明显比前两次轻微的声响发出,西尔维雅的手背又被压到了餐桌上。 她对面,塔娜小心翼翼的鬆了口气。 这一次挺难的一姐姐艾娜给她狠狠地使了眼色,最危险的那种! 她可不敢再把西尔维雅小姐的手使劲儿往桌子上按啦。 没有第四次了。 西尔维雅彻底服了。 完败。 没办法,这就是天赋。 有些人天生骨骼强健、肌肉发达,不用刻意锻链,就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九十九的普通人。 “马洛少爷?” 塔娜目光亮晶晶的看向了自己崇拜的真正对手:“该您啦!” “快来快来!” 垂头丧气的西尔维雅也突然恢復了精神,把马洛拉倒了椅子上,一脸不怀好意”的期待笑容。 嘿! 想看我出丑么? 马洛心里暗笑摇头,那是不可能的。 踏入超凡领域后,每次进阶,体质都会得到全方位的强化,只是血脉不同,各方面侧重也不同。 但即便是凯拉尔男爵这种瘦削矮小的体格,配上力量本就是弱势的[南岛幻狸]血脉,在晋升铜盔二阶骑士,经过两次强化之后,力量上也与普通人类壮汉相差不大了。 如果动用源力,凯拉尔更是能在力量上,轻鬆碾压体重两倍於他的壮汉。 而马洛呢? 他,猎人之子,拉弓射箭数万次的弓箭手,胳膊肌肉賁起后,如铁一般坚硬。 激发血脉后,身高超过了一米八,[流银月河]这一支精灵血脉对的力量增幅,也处於所有血脉里中等偏上的位置。 他现在的力量,比成为骑士前,增加了大约百分之六十左右。 这种情况下,別说塔娜只比他重30磅,就是重60磅,又能怎么样? “来,塔娜,別怕,这次儘管使劲儿。” 马洛坐在餐桌上,握住对面少女的小、、额,大手之后,语气轻鬆亲切的鼓励道。 但下一秒,他就猛地脸色一变。 一股远超想像的巨力,从对面少女的大手”传来。 这力量,已经超过成年壮汉了! 看著塔娜清秀又稚嫩的微胖脸蛋儿,想想她才13岁的年龄,马洛惊疑不定,心里觉得离奇又魔幻。 嚯! 这孩子,你难道是巨龙幼崽变的吗?! 第150章 『白龙之灾』汉尼德文殿下 第150章 『白龙之灾』汉尼德文殿下 塔娜当然不可能是巨龙幼崽变的。 事实上,这个世界绝大部分巨龙都无法变成人形。 哪怕是以精通魔法著称、有魔法之王”盛名的水晶龙一族,也只有一半巨龙能施展化成人形的变形术,而且时效並不长,难以做到恆定变形”。 其中,血脉最为纯净的后裔,才能在幼年期或少年期变成人的形態。 但能做到这一点的小水晶龙,都是稳入史诗、很有希望普升传奇的天才。 他们从还没破壳的时候,就会显现出非凡的资质,被龙爸龙妈龙爷爷龙奶奶龙阿姨龙叔叔等一大堆亲龙”好好保护(禁足)在龙巢,怎么可能隨便让他们跑到人类世界体验来贫民生活呢? 巨龙幼崽,即使每天吃上1000个黑麵包,撑到翻白眼,也获取不到所需营养的十分之一,用不了几个月就会变成发育不良、骨脆鳞薄的侏儒龙”。 而他们自身,则是最好的链金、药剂、武器材料,简直就是一块移动的宝藏。 虽然除了龙裔帝国,其他各国的强者们都不愿意隨便招惹实力强大、报復心更强大的龙族。 但世界上,总有一些疯子存在的。 他们愿意付出逃亡隱匿几百年的代价,也要挺而走险,或是为了一夜暴富、 財富自由,更多是想尝试一下吞掉整头巨龙幼崽后,自己能不能突破桎梏,再升一阶。 人类崛起数千年以来,热衷屠龙的强者並不少。 而据有效统计: 按国度来算,龙裔帝国的屠龙数量高居榜首。 按职业来算,魔法师干掉的巨龙最多,捕获的活龙也最多。 如果是按血脉算,那最容易出屠龙者”的,无可爭议的就是巨龙血脉的骑士和术士。 龙威对巨龙血脉的超凡者压制性很大,但巨龙血肉对他们的补益也最大! 尤其是术士,这群体里疯子太多,偏执症的更多。 最出名的便是数百年前、第六纪元前期的那位白龙之灾”、巨龙行刑官,汉尼德文殿下。 他生於冰雪覆盖的哥诺帝国,幼年时,他们村子被一头兽性上头的白龙无端袭击,一半人被撕碎,另一半人被冻成了冰雕,上百人只活下来不到十个。 他因为跟著父亲外出砍柴,逃过了一劫,但他的妈妈和妹妹,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虽然她们是冰雪女神的虔诚信徒,可常年如雪山般沉睡的冰雪女神,没能庇佑她们。 至於幸运女神,呵,你还真能指望被常年骂做婊、子”的她? 祂根本不存在的。 汉尼德文和父亲一起安葬了找不到双腿的母亲,还有变成冰雕的妹妹,也和倖存者们一起安葬了全村人。 那年,他9岁。 70年后,他父亲母亲和妹妹的坟墓(父亲后来合葬),凭空消失,露出了一个十米的巨大的坑洞。 当地村民被嚇坏了,但没人知道怎么回事。 直到又30年后,整个大陆的人都知道了: 家人的坟墓,被汉尼德文殿下挪进了他的传奇半位面。 汉尼德文殿下,79岁晋升传奇,109岁达到传奇巔峰。 在她母亲和妹妹一百周年忌日那一天,汉尼德文殿下,走进了极北之地一白龙聚居数量最多的山谷。 那一天,山谷血流成河,上百头白龙无一逃脱。 之后的半个世纪,他不辞辛苦、日夜奔波,全力帮助白龙一族解脱了巨龙之耻”的称號。 嗯,他把整个世界四片大陆上的白龙,全都杀光了! 不只是中央大陆,就连剽悍好战、极为排外的黑金大陆,封闭的妖精大陆,最遥远的无光之域的白龙,他都没放过。 期间有其他龙族来阻止,包括但不限於红龙、黑龙、绿龙、蓝龙、霍夫曼海龙、青铜龙、银龙,甚至还有一头黄金龙。 汉尼德文殿下,全都彬彬有礼”的平等对待,绝不因顏色、实力、地位而改变自己的態度和標准: 好好说话的龙,打一顿,砸地上(海里)。 不好好说话的龙,狠狠打一顿,放几百磅龙血,赐下一记三天禁飞诅咒,砸地上(海里)。 上来就要打架的龙,剁一条后腿。 带著杀意的龙,直接宰了。 他第二个称號巨龙行刑官”的称呼,就是这么来的。 在那之后,这位传奇巔峰的大术士,也认为是世界上距离【魔法次神、术士之神—————桃乐丝女皇】最近的男人。 不少人觉得,汉尼德文殿下已经站到了桃乐丝女皇”神座的边上,已经触碰到桃乐丝女皇那布料轻薄的裙边,甚至是紫红色指甲的小脚了。 还有人猜测,他已经一条腿跨进了传奇之上的境界。 (真实记载:桃乐丝女皇的所有形象都是不穿鞋的,以至於很多女术士也纷纷效仿,某个时期,不穿鞋子甚至成了女术士们的標誌。) 数百年过去,纪元也由第六变成了第七,汉尼德文殿下在魔潮时便不知所踪,但他的影响依旧不可忽视。 拜他所赐,原本最泛滥的白龙,如今变成了最珍稀罕见的超一级保护动物。 魔法议会智慧生物研究司和超凡血脉研究司,近百年来持续以天价收购活体白龙,新鲜的死龙也要。 绿龙一族对白龙之灾”殿下也颇有意见: 蠢蛋白龙几乎被杀光了,巨龙之耻”的称號却没隨之消失,而是被人们安到了绿龙头上。 他们对此称號很愤怒,但也就是······怒了一下而已。 能杀光白龙一族的人,再把绿龙一族杀光,问题也不大。 虽然巨龙行刑官”殿下已经消失了近百年,但对於数百上千年寿命的巨龙来说,95年的时间实在算不上漫长,起码远远不足以消除被[行刑]的恐惧。 而汉尼德文殿下这种站在大陆巔峰的存在,寿命也是以千年计算,他指不定就在哪个空间缝隙里沉睡养伤,或者游荡探索。 这位杀神任何一天都可能突然蹦出来,给詆毁他的人或龙一个大大的惊喜。 也是从巨龙行刑官”殿下之后,世界各族、尤其是人类,对巨龙的滤镜彻底打破。 几百年前有一段屠龙的疯狂年代,人们一旦晋升高阶,第一个想法就是联络好友,先去宰头龙爽一爽,吃几顿巨龙烧烤来稳固一下境界。 至於中阶的超凡者,则是拿数量眾多的亚龙来凑数,算是紧跟追赶时尚潮流。 以至於,那几十年,以巨龙为主要材料的药剂、武器、链金物品,都如同那一头头从天际坠落的巨龙般,大幅度直线降价。 连低阶的超凡者,或者是类似坎波姑父这样的小商人,只要捨得钱,都能搞到一小杯巨龙之血”药剂来喝喝。 效果非常不错,服用精力充沛,就是木床会在嗑药后的数天里惨遭多次蹂躪。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人祸”,早已辉煌不在、各族互不统属的巨龙们,被迫临时且鬆散的团结到一起。 奋起反抗、、、、是绝对不可能的,那时候汉尼德文殿下杀的正起劲儿呢! 世界各国或各大势力,不是眼神阴惻惻的看巨龙们的好戏,就是直接下场参与这场好戏。 帮助龙族? 开什么哥布林玩笑!! 在上万年前的第三纪元【巨龙纪元】,不可一世的巨龙们平等的压迫过每一个种族: 精灵、矮人、血族、狼人、鱼人、巨魔,当然,还有连血脉之力都没有掌控的弱小的人族,都是他们隨意吞食的对象。 虽然巨龙纪元终结后,仇恨都报復过无数次了,但帮忙? 帮著生火烤龙肉,大家倒是很愿意的。 而当时当之无愧的大陆第一强国、幅员辽阔近千万平方公里的大陆长子”神圣霍兰德帝国,更是直接昭告大陆,悍然向巨龙宣战。 仅是前锋,就调动了八千名真正的骑士。 其中,最精锐的天堂山骑士团”出动了三分之一。 这个骑士团人数不多,恆定在490人,但成为金章骑士,只是加入它的三大要求中最低的一个。 神圣霍兰德帝国的决定,震惊大陆。 留克申战神帝国、白蔷薇皇朝、哥诺帝国、戈勒支金帐汗国等人族强国,蠢蠢欲动,军队调动频繁,宫廷內最高级別的会议屡次召开,消息稍微灵通一点的人,都能判断出: 各国向巨龙宣战几乎成了必然。 一场席捲大陆的屠龙之战,隨时都可能爆发。 巨龙时隔万年,仿佛再次成了大陆公敌,只不过,这一次拔剑指向他们的主力军,不再是血族、狼人和精灵,而是【巨龙纪元】里最最卑微的人族。 最后,多数传奇巨龙们做出决定: 放弃在中央大陆东北一隅的最后领土。 史诗和传奇位阶的巨龙,各自贡献鲜血,献祭龙神骸骨,开启由银龙和水晶龙两族共同执掌的龙族最后圣地—————龙神之巢”。 (某个与大陆相接的稳固次位面,有几个特殊通道可直接抵达,跨位面传送也代价很小) 他们不计仇怨、允许所有族类的巨龙进入龙神之巢”避难,需要付费,但可以先欠著,而且没有利息。 没有利息! 仅这一条,就可以看出龙族真的快到生死存亡的危急时刻了。 一头头巨龙们屈辱悲鸣著飞向大海,垂头含泪的缴纳了漫长时间里积攒下財富的大半,或者在欠条上拍下爪子,躲进了龙巢里。 从那之后,即便屠龙热潮已经过去很久,大半巨龙也依旧缩在龙神之巢”里。 那上百万平方公里的次位面,虽然拥挤了点儿,但还算舒服,还有数量眾多的各族奴隶,巨龙们也住惯了。 尤其是,好多巨龙还没还清债务呢,想走也走不了! 至於那些天赋出眾的幼龙,更是被严格保护,在成年之前,別想离开龙巢半步。 所以,根据特意查阅过的与巨龙相关的歷史知识(因普兰多老师与红龙的仇恨而查阅),经过一番根本不仏要的严汞分析后,马洛確定: 塔娜是巨龙幼崽变化的可能性,为0%。 既然这13岁的小姑娘是人,那堂堂总士大人马洛,掰手腕就不可能输掉! 但他差一点儿就出丑了。 我滴个仁慈善良又胸怀伟大的白银坟神啊! 我滴个仁慈善良又仁慈善良的月光坟神啊! 在掰手腕的第一秒钟,马洛的胳膊差点就被撼动了。 他那普升总士后,得到百分之六十增幅的肉体力量,瞬间就被逼到了极限。 然后,在马洛丞己都没反应过来的图候,他就可耻”的作弊了: 他下意识的动用了一丝源力,增强了胳膊的力量。 虽然掰手腕图没说不能用源力,但大家都默认第一局只比拼单纯的力量。 使用源力稳住局面之后,马洛才发丕,塔娜的力量其实並没有超过丞己,仔细感应下,这小姑娘的力量大约在丞身肉体力量的90%左右。 不过,这也足够让马洛吃惊了。 怪不得在坟孩当中已经算是力气较强的西尔维雅输,株输的那么惨。 塔娜的力量,是马洛晋升总士之前的1.4~1.5倍! 绿湾城三街区那些200磅的壮汉,恐怕都没几个能贏这13岁的小坟孩。 [还做横么杂役坟仆,你应该去扛大包啊!薪水至少翻两倍!] 马洛心里开著玩笑,舒缓刚刚被嚇”到的紧张。 他看著对面已经满脸通红、用出了全力的塔娜,一边用源力作”,一边微笑问道:“这就是最大力气了么?” “呀!!” 塔娜咬著牙,发出了一声低呼,脸蛋颤抖著,又爆发出一阵更强的力气。 嚯! 已经和我单纯的肉体力量持平了! 这肉体,可真强啊! 马洛眼睛里闪过惊嘆和讚赏,他增加了一丝源力调用,手臂依旧像铁铸般,丝毫不动。 他是不可能失败的。 如果马洛完全动用源力,他的力量能再增加约50%,已经完全超越了普通人类的范畴,三百磅的壮汉也掰不动他的手腕。 如果他动用血脉能力【激流】,1翻一头健壮耕牛,应该问由不大。 马洛维持著手上的力量,悄悄把一缕源力匯聚到掌心,向还在咬牙发力的塔娜手掌里探去。 过了几秒钟后,马洛默默嘆了口气。 唉,太可惜了! 他初步探查了一下塔娜的源力资质,发丕她对源力非常不敏感,源力在她体內流转相当滯涩。 那种感觉,就像是洗完澡后,大腿还没擦乾就往紧身丐裤里硬塞一样,非常艰难。 这种情况,如果修炼呼吸法、锻链身体去淬链源力,那可能每天辛苦六七个小图,也要衬年的图间才能成功开闢第一个血脉节点。 后续的8个血脉节点,图间只株更长。 尤其是第九个血脉节点,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出丕,强行尝试,很可能损伤心臟,晕厥死去。 塔娜如果可以晋升总士,哪怕是最差的下位血脉,她也能凭藉天卖强大的强悍体质,在一阶图就能碾压普通的二阶总士。 二阶图,或许可以硬抗三阶银座。 但塔娜很难成为总士。 即便是丕在就用药剂伶助,一路嗑药”,也需要一点点运气,她才能侥倖激发血脉,晋升一阶铜盔。 就像野蛮人那样,天卖强大的身体,即是恩赐,也是囚笼。 没办法,这也是天赋。 “嘿!我这是在乱想横么?” 马洛突然从惋惜中回过神儿来,看著对面还在努力去掰他手腕的塔娜,哑然失笑。 人家小姑娘只是来做杂役女僕的,自己怎么连人家意见都不问,就开始帮人家考虑晋升骑士的事情了? 好唤,马洛不得不承认他有私心。 因为有【火誓记录者】(火誓之书)那张昆特牌在,他刚刚被塔娜的超凡”力量震惊后,动了收其做第二位追隨者的打算。 但塔娜的源力资质,又基本打消了他的念头。 如果不能激发血脉,哪怕在塔娜身上砸下数万苏勒的金幣,她最多也就是成为下一个普兰多老师,还是削弱版的。 呼~ 想那些太远了,还是专注当下唤。 “塔娜,小心手腕,我要用力了。” 马洛微笑著提醒,然后手臂上开始用力,慢慢把塔娜的手腕像左侧一点点压了下去。 小姑娘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也没能阻止手臂匀速不变的向下偏斜。 啪! 塔娜输了! “呀,太棒了!!” 小姑娘却没衬点颓丧气馁,红扑扑的脸蛋儿上,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涌出了崇拜的光辉:“马洛少爷,你太厉害了!!比我认识的所有人力气都大!!” 嗯? 马洛一愣,然后哈哈大笑。 他原本还以为塔娜失败后,株闷闷不乐,甚至株哭鼻子呢。 毕竟她还只是个13岁的小坟孩。 “你才是真的厉害,如果是成为总士之前,我那点儿力气,可完全掰不过你的。” 马洛笑著揉了揉孩子的脑袋,转头对西尔维雅说欠:“你带艾娜和塔娜去鬱金香区的那家甜品店逛一逛吧,甜品隨便挑选。” 西尔维雅一脸惊喜:“真的?选横么都可以?” 马洛点点头,递出了一枚2苏勒面值的金幣,说欠:“当然,这不仅是对塔娜的欢迎,也是对你这一周辛苦练剑的鼓励,也是对艾娜辛勤工作的褒奖。” 塔娜听了,望向马洛的眼神更加崇拜了! 果然像姐姐说的一样! 好人! 马洛少爷是个大好人! “马洛少爷,不用的。” 育婴坟仆艾娜很开心丞己被肯定,但她却连忙摆手拒绝:“您平图给予的已经够多了,带好小贝娜是我的职责,不用额外奖励。 “快去收拾打扮一下唤,给你放2个小图的假。” 马洛拒绝了她的拒绝,笑著说道:“这两个小时,我来看护小贝娜,放心去吧。” 一刻钟后,艾娜和塔娜换下了坟仆装,亢上了长裙,西尔维雅也挑选了丞己最喜欢的衣服。 三个坟孩开开心心的走上了大街,向鬱金香区而去。 走在两人中间的小塔娜,几乎是怀著一种朝圣的心態在向那家一个普通小蛋糕就要50个铜幣的价品店进发。 她每一步都是脚尖点地,这170磅的魁梧孩子,似乎轻盈的快要飞起来了。 马洛站在门口,望著她们,忍不住露出笑容。 他承认,这么做確实有功利的因素: 想让艾娜更尽心尽力的照顾表妹小贝娜,想让塔娜今后也发丞內心的勤恳干好家中杂活。 还有提前和塔娜这个可能的未来追隨者”或家族女护卫”侍养好感情的想法。 虽然刚刚的源力初测中,塔娜资质很差,但那只是最粗浅的初步检测,误差较大。 塔娜也才十三岁,再成长两年,或许株有不一样的改变。 刚刚跨入少坟阶段的她,未来还有无限的可能。 马洛无法確保她一定株有与眾不同的灿烂人卖,也不知欠这孩子丞己想选择哪一条欠路。 但是,无论以后如何,都不耽误当下。 马洛可以保证的是: 这13岁就要每天乾重活的小坟孩,能够顿顿吃饱、天天吃肉。 能够快快乐乐的成长,能够营养充足的野蛮卖长,把她身上的力量天赋儘可能发税出来。 哪怕以后马洛没有选择她、或者她没有选择效忠马洛,只要她认真做好了杂役坟仆”的工作···那她今后吃下的所有蛋糕酱肉,收穫的每一份开心快乐,都可以永远保留。 无需退还。 虽然命运中所有的礼物都暗中標好了价格,有些礼物甚至株让人无可阻挡的走上姿头台。 但是,谁又规定,礼物的价格不能是零呢? 第151章 伯爵的『狮鷲』和『红龙』 第151章 伯爵的『狮鷲』和『红龙』 有了杂役女僕塔娜,德尔瓦多家所有人,包括她的姐姐艾娜在內,都轻鬆了不少,生活舒適度大幅度提高。 保温热水箱里的水位,即便在所有人都洗过澡的夜晚,也没有掉落到三分之一以下。 而当第二天早晨大家起床洗漱时,它就又满到快要溢出箱盖了。 各个房间、前院后院各个角落,甚至门外的墙根下面,都被塔娜打扫的乾乾净净,连一根杂草、一撮灰尘都难见。 这孩子,身体里仿佛有使不完的劲儿。 那些对普通人来说的劳累重活,对她来说,仿佛就是挥挥手就能完成的轻鬆小事儿。 在最初的两天完成一次大扫除之后,她竟然成了家里最无事可做的人。 水烧满了,衣服洗完了,柴火都劈成了小细条,地板被擦得发亮能照出人影,橱柜里用最少藏得最深的碟碗都被好好洗了个澡。 那些因技术不太成熟而有些磨砂的玻璃,更是快被抹布磨成光面玻璃了。 以至於,无所事事的塔娜总是下意识盯著大家身上的衣服看,如果发现哪里有一处污渍,她就像饿了三天之后发现了一条小鱼儿的鱼鹰。 她会嗖”的衝到你的面前,在两步外一个急剎,语气欢欣而愉快的说道:“马洛少爷(德尔瓦多老爷、夫人),您的衣服脏啦!让我洗洗吧~” 因为此种情况,德尔瓦多家的人都快要速成一个坏毛病了: 看到衣服上略有污渍,就下意识要用手挡起来。 这可不行啊! “塔娜,你如果干完了活儿,就安心休息,在自己房间里也好,在院子里晒太阳也行,隨你开心。” 第四天,马洛在一大早就找到塔娜,满脸严肃”开始了谈话:“不许总盯著大家的衣服看了,鞋子也不行,谁家的鞋子也不能一天一刷吶!” 塔娜听了,知道这並不是在批评自己,因为姐姐昨晚上也跟她说过类似的话了一她和艾娜住一间房。 “可是,马洛少爷,我总忍不住想干活,空閒下来,我心里就好不安稳。” 塔娜低下头,两只手捏在一起,囁喏道:“我吃的太多了,比三个正常的杂役女僕吃的还多,但我没有干三倍的活儿。” “我怕,我害怕时间久了,德尔瓦多老爷和夫人会辞退我。” 嗯,你吃的確实很多。 一顿饭8个麵包,外加一块酱肉,两碗正常的蔬菜汤、外加一碗兑了热水的蔬菜汤—连胖哈本都没这么能吃。 卡洛琳姑妈和坎波姑父都嚇坏了,晚饭后,问了好几次塔娜有没有不舒服。 这是他们见过的最惊人的饭量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坎波姑父比塔娜还高、还胖,但饭量,最多是她的一半。 可惜,这个还有很多人吃不饱的世界,没有大胃王”比赛,否则,塔娜去各地巡迴参赛,光靠奖金就能活的很滋润。 马洛心里忍俊不禁的想著,但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一点来。 “傻孩子!你忘了家里是做什么生意的了?” 马洛揉了揉头她的脑袋,他总是下意识对塔娜做这个动作,就像揉大黄狗裤襠和暴熊的脑袋一样:“绿森麵包店”每天要卖出去几百上千个麵包,也经常有卖不完剩下的,还差你吃的这几、、额,这二十个么?” “可是、、、” 塔娜还是没抬起头,她单纯,但又不傻。 隔夜的麵包会便宜一点几,可也是能卖钱的,她们家一直买的就是隔夜麵包。 以前,姐姐没有当育婴女僕的时候,甚至还买过隔周的干硬麵包,连她啃起来都硌得牙疼,只能泡水或煮著吃。 “这样吧,除了日常的工作,我有新的任务交给你。” 看到塔娜不安心的样子,马洛只能把未来的计划提前:“每天下午到后院,举200次哑铃,做200次蹲起,再沿著院墙顺时针和逆时针各跑200圈。” “啊?” 塔娜听了一愣,连忙摇头,说道:“不行不行!!不行的!” “你觉得太多了?做不下来?” 马洛有些诧异,这些运动量,对塔娜来说应该远远不到极限,连西尔维雅都能完成。 200圈听著很嚇人,但这是城里住宅的小小后院,一圈还不到100米。 “不是,马洛少爷,塔娜能做完的!再多一倍也没问题。” 塔娜有点难为情的小声解释道:“可是,如果使劲儿锻链的话,我会吃的更多······多很多。” 哈哈! 这解释让马洛没忍住,笑出了声。 原来这孩子是担心这个? 等等、 “塔娜,你每天干完活儿就在房间里躺著,或者在院子里坐著晒太阳,不会是在节省体力吧?” 马洛突然想到了这一点。 “嗯、、、 ” 塔娜小声嗯了一下,点了点头。 马洛看她的样子,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塔娜,你告诉我,这两天你是不是没有吃饱?” 然后,,马洛在逼迫追问”下,得到了一个震惊的事实: 我滴个胸怀伟大的白银女神啊! 8个麵包、一块拳头大的酱肉,三碗汤,才八成饱。 怪不得····怪不得塔娜家之前那么穷呢。。跟她的饭量,多少有点关係。 但这让穷人家无比发愁的事情,却让马洛喜出望外! 能吃不一定是福气,但能吃多半能长力气! 这孩子才13岁! 这饭量,未来也太可期了! “塔娜!吃!还要吃饱” “我命令你,顿顿必须吃饱!” “锻链今天下午就开始,每天晚餐你都有肉吃,我会去跟卡洛琳姑妈说的。” 马洛大手一挥,壕气说道:“我堂堂一位骑士大人,难道还养不起一个能吃点儿的女僕么?!” 塔娜猛地抬起头,望著马洛,眼睛里的惊喜和崇拜达到了极致。 这么多年,除了新年和丰收节之外,她也能完全吃饱饭了么!? 繁育和丰收女神啊! 幸福就这么突然降临啦?! “谢谢马洛少爷!!” 塔娜兴奋到颤抖的鞠躬,微圆的可爱脸蛋儿上容光焕发:“您真是全绿湾城、全大陆最好的大好人!” 实际体重182磅的13岁少女,再次给马洛发了一张含金量100%的好人卡。 “哈哈,干活去吧~” 马洛拍了拍她的脑袋,將这张单纯天真的好人卡”收入囊中。 看著一下子就把装满水的大木盆抬起来的美少女壮士,想想她那每天24个面包起步的基础油耗”···客观来说,那些封地一个村子、只有30户领民的骑士大人们,还真养不起这样的女僕。 两个塔娜,就能让奋斗十几二十年才富裕起来的骑士老爷,在一年之內实现脱富返贫! 十个塔娜,三年时间,能让大多数爵士老爷破產。 一百个塔娜,放开吃的话··嗯,让以富裕著称的冈萨雷斯家族在五年內获得最穷男爵”的称號,问题不大。 日子就这么突然变得平静且悠閒下来。 一切都很顺利。 从凯拉尔领去往亚龙沙漠的走私商队已经出发。 商队比之前扩大了两倍,新增了二十名忠诚的护卫,添加了37匹健壮的矮脚马,最適合山地穿行。 这趟贸易如果顺利,即便是按半价甚至三折出售部分大部分商品,也不会亏本,1000苏勒的货物,利润能覆盖向沙民蜥蜴人头目给出的贿赂、商队人员的薪资、马匹的损耗。 等商队站稳脚跟,开始正价贸易后,每一趟走私的货物会增加到1500苏勒,除去各种成本的净利润,至少在1000苏勒以上。 但那需要不少时间慢慢发展。 凯拉尔家族虽然已经进行走私贸易近二十年,在蜥蜴人和沙民部落里都有人脉,但之前走私体量太小、范围太狭窄。 那几个部落吃不下陡增数倍的货物,必须要拓展新的贸易部落、售卖渠道才行。 剿杀山匪和通缉犯这一项赚钱计划,从上次轰杀了那一伙马匪,拿到240苏勒金幣后,资金的原始积累”就处於暂停状態了。 不是马洛杀的太多,开始心慈手软了。 只要对方该死,马洛杀上一百个、三百个,依旧坚定如初,箭快剑也快。 也不是马洛累了,或者学习太忙顾不上。 杀人的事儿基本都是[猫狼狗]小队外加飞行员[夜行吸血鬼]去做,累不到他这位隔空指挥的傢伙。 单纯是因为,是货”供不上了! 山匪和通缉犯就那么多,被冈萨雷斯家族搜集到情报的就更少了,还有阿德里安爵士这位新婚蜜月期都天天跑出去剿匪的竞爭者” 这个父亲死於羽蛇教之手的復仇之子,在实际掌握一部仏城卫军的军权后,简直是在掘地三尺的去搜捕羽蛇教,剿匪很可能只是捎带。 一时之间,近万平方习里的绿湾城地界,无比和平安定,別说伶劫的山匪,连小偷扒手都亥敢仕头了。 [猫狼狗]小队和吸血鬼从最开始的根据精准情报定点击杀”,变成了根据模糊情报划片搜索”,现在成了根据只言片语的情报,大海捞针般的大山捞匪”。 每晚上都搜寻好几个小时,但好几天了,別说最能躲藏的羽蛇教教徒和昂贵”的通缉犯了,连最便宜的山匪也一个都没找到。 毫亥夸张的说,绿湾城近期治安水平,简直比金盾城还好。 作为鹰翼省首府,人口超响十万人的金盾城,亥仅有多明戈伯爵这位金章骑士坐镇,还有全省最强、在整个多罗王国都)声丐亮的狮鷲骑士团”和红龙骑士团”驻扎。 前者全员骑士,坐骑就是,称里的狮,翼展超过六米的凶猛大傢伙。 狮鷲骑士团”,无论是狮鷲,还是骑士,都是多明戈家族了数十年心血才攒出来的宝贝,也是伯爵家最最精锐的王牌部队。 后者,以精锐骑士加高级骑士侍从组成,骑的当然亥是红龙,而是有淡薄红龙血脉的龙鳞马。 它在鹰翼省的骑士团序列里屈居第二,但战斗力绝亥是二流。 红龙骑士团”作为多明戈家族崛起的基石,一百五十年前由多明戈子爵创立。 在95年前的魔潮”中,仅有249,成员的骑士团,全部上阵,跟隨多罗王室对抗邪神军团。 那持续7个小时的喋血死战,如同烈火一样四处衝杀的红龙骑士团损失惨重,战死五仏之四,只剩下了47人的零头。 但比牺牲更多的是红龙骑士团堆成小山的斩获。 无数大贵族为之侧目,震惊於这个小小边陲子爵家族竟有如此悍勇的骑士! 在多罗王都之外的战场上,多明戈家族的红龙骑士团”,一战成人! 第二天,国王陛下亲自召见了丟了一条胳膊的多明戈子爵,以及骑士团所有倖存骑士(骑兵),给每一个人赐下勋章。 除了荣誉之外,红龙骑士团为家族尔来了伯爵”爵位,成功將黄金狮子”的大旗抬进了大贵族的门槛。 几十年后的卫国战爭中,乍经500人的它,靠著速度优势和人马皆铁甲,轻鬆凿穿了一支5000多人的沙民骑兵。 而且是来回凿穿了三次。 敌人死伤近千,崩溃四散。 而红龙骑士团,仅仅损失了亥到50人。 凭藉在卫国战爭中的巨大功勋,多明戈家族的领地拓展了將近一倍,覆盖了半个鹰翼省,成为这个面积公阔的边陲行省的新主人。 所以,相比於比较神秘、尚立下较大功劳的狮骑士团”,战绩彪炳的红龙骑士团,才是全鹰翼省人们谈论最多、也最熟知的荣耀之师。 鹰翼省的骑士和高级骑士侍从们,大多数都曾有响加入红龙骑士团”的梦想,但大多数也都没有实现。 龙鳞马,则成了贵族们大加追捧几十年的上等坐骑。 比如凯拉尔男爵那匹杂种龙鳞马,就是伯爵大人养马场中淘汰下来的次品”,没有资格成为红龙骑士团的坐骑。 而马洛最开始进行的冒险者任务,伯爵府发布的[收购哥布林的心臟],便是在龙鳞马们储备食物。 这群身披鳞片、长满尖仞利齿的龙兽后裔,可是要吃肉的! 粮食和青草,对它们来说,只能算是辅食和配菜。 “凯拉尔那匹龙鳞马,现在应该每天都能吃肉吃到饱了吧?” “近百具蜥蜴人的尸体,就它一匹马吃肉,再能吃,也得上两三个月的时间。” 马洛想了想,在笔记里做了个標记,提醒自任午夜时要让[夜行吸血鬼]给凯拉尔男爵送去500个苏勒。 他这位追隨者非常懂事,姿態放得相当端人。 虽然凯拉尔城和绿湾城隔著一百多习里,但他一直保持著每三天送来一封倾的频率,將自身情况、领地建设、贸易进度介绍的清清楚楚,毫亥隱瞒。 比如马洛收到的第一封倾,就获悉了凯拉尔男爵的大手笔: 掏了祖父墓碑的暗格,把2000苏勒的家族老底儿全都拿了出来,狼狠挥霍,准备大干一场。 而昨天的倾,除了提及凯拉尔领乍经再无成规模的山匪,还著重稟报了另一个好消息: 马洛的第一位追隨者,年乍四十二岁的伊格纳特·安內赛斯·凯拉尔,在铜盔二阶蹉跎了足足十五年的时间后,终於成功晋升银座骑士了! 马洛十仏欣喜,不仅是为凯拉尔,更是为自己。 凯拉尔男爵是他的追隨者,但马洛没伶算带一个有妻子孩子、有封地领民的四十多岁老大叔去游歷大陆,那也太亥近人情了点儿。 从男爵大人效忠的第一天起,他就成了马洛今后预想的[安稳家乡]的重要一环。 凯拉尔男爵越强大,他的凯拉尔领越强大,和他领地毗邻的红瓦镇也就越安全。 必要情况下,男爵的军队可以直接开到红瓦镇。 当然,马洛想安心离开家乡,只靠这一环还亥够。 与绿湾城的丞萨雷斯家族、红瓦镇南侧的烟雾镇洛伦佐家族交好,是第二环。 有友谊和利益双重因素在,无论是红瓦镇的安德鲁老师、奥尔叔叔、海伦娜婶婶他们,还是绿湾城的卡洛琳姑妈一家,都能得到庇护和钻拂。 至於[安稳家乡]计划的第三环,还久在筹谋当中,实际並亥成熟,但马洛离开绿湾城也还早。 哪怕是省內游歷,时间也安排到了半年之后,所以第三环完全亥用著急。 “还是给凯拉尔1000苏勒吧,大方一点儿。” 马洛考虑了一会儿,又改了想玩:“既是对他晋升大位阶的奖励,也是给他振兴凯拉尔家族再增添一份底气。” 因为他看著凯拉尔的几封信,算了一笔帐。 他把倾里提到的开支,都加了起来。 象私货物、商队新增的人员、马匹,领地新招募的数十士兵、新配备的武器盔甲、大幅度提升的军餉(其实就是达到了其他男爵家族的平均水平)、三倍的山匪悬赏金、大规模的修路行动的费···这些累计起来,应该在3000苏勒左右。 马洛前期投入的近千苏勒和凯拉尔家族的2000苏勒最后储备金,应该乍经所剩无几了。 现在的男爵大人,应该又只剩下府邸帐目上可怜的三四百苏勒啦。 虽然节省著用,这几百苏勒足够凯拉尔男爵撑到三个月之后收取粮税和人头税,但马洛觉得,既然最穷男爵”的称號乍经橘下,那就彻彻底底的把它扔进灰雾山脉西边的亚龙沙漠。 再也別戴到头上! 挥霍! 继续挥霍! 得让凯拉尔知道,他现在是有主人的追隨者,再也亥是响去的穷光蛋了! 只要是挥霍在有用的地方,亥是去搞什么奢侈享受,那他这位主人有的是钱! 马洛上辈子没有响被人追隨的经验,但他读响亥少史书和故事。 歷史长河当中没有新鲜事儿,人性千万年亥曾改变,哪怕换个世界也一样。 有鑑於以往,马洛没费太多脑筋,就可以想明白一个道理: [人性不变,人心易变,让易变的人心保持忠诚,最最需要理由。] 越强盛的忠诚之火,就越需要更多的燃料”来支撑。 这燃料,可以是精神上的,也可以是物质上的,如果两者都有,且全部充足,那忠诚之火便能长燃亥息,至死亥休,代代相传。 因此,想要凯拉尔男爵忠心耿耿,亥能只靠火誓之书”录,的死亡威胁,马洛这个主人展现出来的非凡天赋潜力所带来的伙来光明前景,也亥够。 还要把当下的利益给得足足的,让这位追隨者自始至终没有背叛的理由。 马洛亥想去考验人心。 日日拷问忠诚者,必將忠诚尽失。 马洛·阿斯特先丁认为: 让属下抵抗敌人衣炮弹的最好方式之一,便是先让他吃吃到发腻想吐! 第152章 白银女神的『二级』神眷者 第152章 白银女神的『二级』神眷者 1000苏勒,即便是放在挥金如土的南方滨海第一大城鲜港,也不能算是小钱。 放在西部边陲的鹰翼省,更是洛伦佐这样的富裕爵士刨除领地、家庭等一切必要开支后,两年才能攒下的钱款。 但马洛並非穷大方,而是他现在真的不缺钱。 山匪和通缉犯(邪教徒)的悬赏金,累计超过了1500苏勒。 用不上的附魔物品和超凡材料,他委託五河商会”的三级主管杜鲁涅去售卖了一当然是以白狼的身份。 虽然现在还没有消息,但至少能带来五六百苏勒的收益。 嗯,然后就是零钱了。 海伦娜婶听闻马洛成为骑士、自己家的酒馆又参与到走私贸易之后,可算是找到了理由! 她和丈夫奥尔一起,以庆祝晋升骑士和贸易投资的名义,强硬且不容拒绝的把鹰翼省贵族联合银行”1000苏勒存款的凭证强塞给了马洛。 马洛最初的吃惊后,很快揣测到了两人背后隱藏的心思: 奥尔估计是关心中带著愧疚,因为他的堂哥、原主阿斯特的父亲是为了救他们两个而死的,倖存的他,把照顾马洛·阿斯特当做了自己的责任。 而海伦娜婶婶,应该是关心中带著感谢。 如果没有马洛的助攻”,奥尔这老木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鼓起勇气娶她o 她已经三十多岁,不算年轻了,和她同龄的人很多都当了奶奶和外婆,马洛拯救”了她最后一段美丽岁月,没让她头髮白的时候才和奥尔走到一起。 这样的恩情”,別说1000苏勒,2000苏勒她也毫不犹豫的送出去。 虽然能理解两人的想法,但马洛最开始,是要拒绝这笔钱的。 因为太多了,红瓦镇的普通农民两百年也攒不出这么多钱。 不过,叔叔婶婶的话,实在让他没法拒绝: [你现在可是阿斯特家族唯一的继承人,不只是你父亲的,也是你叔叔婶婶的继承人,难道你以后不打算赡养我们了?] 马洛当时都愣住了! 这夫妻俩,都拿不孝”来威胁他了? 他那时候很想问一句,海伦娜婶婶,您这得天独厚堪比白银女神的伟大胸怀,您那全绿湾城都能排到前五的肥沃丰腴土地,还怕孕育不出新的小生命吗? 您才30多岁,奥尔叔叔也强壮的很呢! 难道,您或者奥尔叔叔··他心有疑惑,但对方是长辈,这种私密话题,他確实不好问一以后可以和奥尔叔叔单独討论一下这个话题,都是男人嘛。 再者,海伦娜婶婶的存款確实很多,少上1000苏勒,也还剩1900苏勒呢,他们夫妻俩根本不完。 所以马洛就接过了这份巨款,也再次接下了早就放在心里的那份责任。 卡洛琳姑妈和奥尔叔叔,是原主的灵魂消逝前,心里最惦记也最重要的人。 马洛当然要履行好自己的承诺,完成原主阿斯特的嘱託和心愿,这是他问心无愧占有这具身体的底气。 除了这1000苏勒的零钱”,普兰多老师还给了2000苏勒。 那笔钱出自冈萨雷斯家族交付的4000苏勒药剂购置款一—第一批药剂扣除部分材料供应之后的3000苏勒,外加第二批药剂1000苏勒的定金。 老石头懒得管钱,他自己空间戒指里的钱都不完。 他原本想都丟给马洛,反正购置魔法材料的事情也是他这个学生去和冈萨雷斯家族沟通,但马洛只肯收一半,老石头也没有强求。 所以,马洛现在身家相当丰厚: 自己辛苦奋斗出的1500苏勒金幣,外加被迫”从长辈那里得到了3000苏勒的零钱。 绿湾城的大部分爵士老爷,宅邸帐目上都没马洛有钱!(只算现金存款,不算地產) 钱多到根本不完。 就在某个学生財大气粗的写信,准备鼓励追隨者继续大肆挥霍”的时候,他的老师正在为钱发愁。 “买不起,根本买不起!把暴熊卖了都买不起!” “而且还根本找不到卖家!!” 普兰多烦躁的挠了挠浓密的头髮,又挠了挠更加浓密的大鬍子,他抓起酒桶就想一口气灌个底儿朝天。 但他送到嘴边的时候,还是忍住了,只小小的灌了两口。 今天还没到中午,他已经喝掉两桶了。 他以父母姓氏发过誓的,每天只有4小桶的份额。 必须小心节省,要是太阳落山前就全喝完了,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那就完蛋啦! 馋得完全睡不著,身体里每一块肌肉每一滴血都在疯狂呼喊: 麦酒! 老子要麦酒! 掺了苦瓜汁的麦酒也要!!! 那滋味,痛苦极了! “哪怕把我和马洛所有的钱加在一起,也买不起一枚品质最差、粗糙沉重、 储物空间比脑袋还小的空间装备,那玩意儿至少得三万苏勒才行。” “该死的邪神,该死的魔潮,该死的幸运女神厄运女神和【三一厄运】,一群狗屎,现在次元空间装备的价格,简直要上天啦!” “比魔潮之前的第六纪元,起码贵了五倍还多!!” 老石头狠狠骂了一通,发泄著恼火与无奈。 比起价格,让他最愤怒的地方是: 这么昂贵的空间物品,他根本炼製不了! 他父亲曾说,在第五纪元的时候,空间装备虽然也昂贵,但价格只有现在的十分之一左右,对空间领域研究较深的廊柱法师就能成功炼製。 第六纪元时,【三一厄运】出现了,所有魔法物品的价格都暴涨,空间装备的价格增长了一倍。 而魔潮之后,世界规则改变,空间魔法更难掌握,这导致: 只有晋升高阶,成为殿堂法师,才具备炼製空间物品的资格。 同为高阶的真言巫师、掌控者(覲见者)级的术士也能炼製,但他们力量的稳定性天生弱於魔法师,失败率很高,除非是空间属性的血脉。 因此,普兰多这个魔法学徒,距离炼製空间物品,还差著整整三个大阶位。 幻想自己炼製,还不如祈求沉睡的矮人之神或月光女神突然醒来,大发慈悲赐给他一件更现实一点儿。 “也不能把这个送出去吶。” 半矮人目光落到自己的手指头上,那里有一枚漂亮的绿宝石戒指,纹繁复美丽,精灵风格浓郁。 戒指內环中还刻著两行文字。 第一段是精灵文:[群星之纹—翡翠之梦] 第二段是矮人语:[木枯石烂,此梦方醒] 第一段是这枚戒指的归属標记,由精灵星纹”氏族的链金大师製作时刻录。 第二段是他父亲刻上去的: 【精灵死去会化作树木,矮人死去会变成石头。】 【与你相爱如坠甜蜜美梦,直到死亡已久、身体朽烂,才敢醒来。】 这是他父亲送给母亲的定情信物,现在是父母留下的唯一遗物。 他捨不得送,马洛那孩子,也绝对不会接受。 “但是,马洛很快就要晋升门法师了,以这孩子的学习能力,外加9.4康丁的精神力,几乎不可能失败。” “总得准备一份像样的礼物吧,这可是最最重要的一次晋升,真正跨入魔法世界的標誌。” 普兰多又灌了一口麦酒,却不太能喝出滋味。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暖洋洋的,洒在他身上,也洒在墙角的报春上。 他望著报春,有点忧愁。 “妈妈,这可怎么办呢?” 老石头双眼出神,喃喃说道:“您如果能见到马洛这孩子,肯定也会喜欢他的。” “可是,別说晋升门法师的礼物了,我现在连他的骑士晋升礼物还没选好呢! ” “我这个老师,当得真不称职!” 咚! 普兰多身体往后一靠,脑袋抵在了墙上。 院子里,大树长出了新芽,嫩绿青翠,日日增长。 屋檐下的那一窝麻雀,也不时传来稚嫩的嘰嘰喳喳声,有两只羽翼渐丰的幼鸟,从窝里探出头来,打量著天空。 唉。 普兰多嘆了口气。 这个世界的一切都生机勃勃、无可阻挡的向前而去。 只有他,仍旧留在枯燥乏味又厌烦透顶的原地,半步不前。 半个多世纪的老骑士侍从和老魔法学徒啊! 等待他的是什么呢? 是接下来同样枯燥乏味又让他厌恶透顶的半个多世纪。 马洛现在是骑士,他这个老师,已经无法再指导他锤链血脉了。 马洛很快就会成为门法师,在魔法道路上,他只对二环魔法几乎没有研究,用不了多久也只能鬆开双手,停步远望自己学生的背影了。 这么好的孩子,这样出眾的资质,就是殿堂法师,也会愿意收他做嫡传学生的。 但现在马洛已经有了自己这位正式的老师,那其他魔法师就要考虑考虑了。 哪怕是养一只小猫小狗,人们都是愿意从三个月刚断奶时开始养,而不是从已经成年、爪牙尖利的一岁之后。 同样的道理,也没几个人愿意当永远排在启蒙导师之后的第二位老师。 普兰多的目光又转回那几盆报春。 一瞬间,六十多年前的一幕,突然跳到了他的眼前。 那是他撕开隨机传送魔法捲轴的时候·: 在席捲天地的炽热龙焰下,远处抵抗巨龙的父亲母亲,都向他望来最后一眼。 直到这一刻,內心一直被復仇”占据的普兰多,才真正明白父母眼神中的含义。 [我的孩子,爸爸(妈妈)不能再陪你了。別想什么復仇,一定要好好活著! ] 爱,是常觉亏欠。 爱,是永觉亏欠。 普兰多的父母早早离亨这个世界,人生之路只能由他自己踽踽独行。 而最多再过两个月,他同样也只能站在超凡世界的门外,目送马洛一人跋涉前进。 “妈妈,你和父亲虽然不在,但给了我魔法盔甲、空间戒指和里面的成堆金幣、药剂、材料。” “我不能陪马洛走下去,也得给他两件足够份量的礼物,起码,要帮助他更轻鬆的走过初阶,踏入中阶。” “订於晋升廊柱法师以后的道路,那实在是我能力之外的事情了。” 普兰多看著报春工。 这工还是马洛送来的呢,如今开的愈发灿烂,香气瀰漫小院。 老石头皱著眉头,一小口一小口的抿著酒。 但他始终没想到好的主意,眉头也越皱越紧。 太丫悬至最高,光线炽烈耀眼,照在他戒指的绿宝石上,折射出一道翡翠梦开般的光芒映到他眼眸里。 普兰多下意识眯起眼睛,但又陡然睁大,他表情先是思索,下一秒,突然丐成了狂喜。 “对啊!我怎么把这一点忘了!!” 他把翡翠之梦”空间戒指摘下来,举到脸前,转动著戒指,大眼睛使劲朝著绿宝石与秘银戒托的镶嵌处看去。 “哈哈!果然是有多余量的!而且订少多出来四分之一!” “这宝石的空间力量相当冗余。” “哈哈哈!” 普兰多畅快大笑。 活了快一百年,这位一直亢认矮人的族金师,对精灵的族金技术是认可的,非常精妙。 但对精灵们的链金观念,也就是所谓的审美”,向来嗤之以鼻: 那群尖耳朵,太过追求外形完仂了,向订到了偏执病態疯狂的程度。 很多精灵的族金大师,为了所谓的完仂”,已经到了不惜损害物品实盲用途的程度。 比如这枚出自第六纪元精灵族链金大师的戒指。 这枚体量为1.2米勒(宝石单位)的空间宝石,足以亨辟出1.2立方米的次元空间,但它末在的实言储物空间只有0.9立方米。 为什么? 因为父亲氏里的那位偏执的先祖,为了符合审仂,放弃了最能充分利用宝石能量的竖立椭球型方案,將宝石雕刻成了星丑氏的標誌八芒星形”! 简直是!!不可理喻!! 普兰多的父亲,对此也是深感无奈。 总有些老傢伙,思维还停留在【第四纪元】精灵帝国统治大陆的时代。 那时候,精灵一在魔法、族金、药剂、艺术、文学撤各方面都是全世界当之无愧的巔峰。 他们有能力在做到发挥空间宝石极致承载力的同时,也把它塑造出亢己喜欢的形状,两者兼得。 但现在,精灵帝国衰落到只剩下一片莱斯蒂亚大森林了,国號也从帝国变成了王国! 就连寿),也从六百年缩短到了250年,可有些精灵还固执的在仂梦中不愿醒来! 他们没能保留下那世界巔峰的族金工艺,倒是保留並再度发扬”了对仂的偏执,搞出了大量华而不实的东西。 “这一次,感谢臭屁尖耳朵们的华而不实!!” “从宝石底部切下小小的一块,也不会太影响戒指对次元空间的承载力。” “哈哈哈!” 半矮人亨心的大笑,已经想到了送给马洛那小子什么礼物。 0.2米勒的空间宝石碎片,很难族制出空间装备来,但能做另外一种炼是投机取巧的替代品: 【次元空间印记】 他在法师领地居住那十年,正好学会了这种替代品的製作方法。 “但有些工序我这个学徒可完成不了,再就是,我也没有族制过,得姿个牢靠的魔法师好好问问。” “嗯,魔法材料也缺几种···...” 普兰多脸上神情丐换,犹豫徘徊了好一会,然后猛地一巴掌拍在膝盖上:“写何!!怕什么,求一下那个討厌鬼也没什么嘛!” “他肯定巴不得想帮我呢!” 普兰多作出决定,半点都不耽搁,立刻起身钻进臥室,来到书桌前,摊亨了何纸。 【亲爱的达米安表哥、、】 呸! 划掉。 揉一揉,並进垃圾桶! 普兰多又拿了一张何纸,重新写到: 【亲爱的塞丽维莎表嫂】 老石头写完,想了想,又把纸揉成团团,並进垃圾桶,换了第三张何纸。 【亲爱的无比仂丽善良的塞里维莎表嫂】 【好久不见,普兰多诚挚的震您问候,近来一切都好么?我的小外甥是不是又长高了?都快长成大人了吧!】 【·····我收了一位非常棒的学生,他就要晋升门法师了,但我的水平有限,远远不足以继续教导他,如果您能惠赐几本门法师”阶段的魔法笔记,我將十分感激······】 【·····我想族制一枚次元空间印记”,可材料不足,想恳请您的帮助。如果您能帮我把材料族製成半成品,我直到丐成烂石头,都不会忘记这份恩情的······】 【·····我知道领地每个月都上销很大,所以我会付钱的,还愿意多付两成,但要给我一些时间,让我分几次来付款·····】 【表嫂,相何我,您不会白白付出善意的。马洛是个知道感恩的孩子,他的杰出天赋,让他极有可能迈进魔法女神的殿堂(高阶),就在不远的將来,或许用不了二十年呢!】 【到时候,您应该也已经成功晋升殿堂法师了!有两位高阶强者在,那群该欠的地底黑暗精灵肯定能被轻鬆轰灭,您和表哥在无主之地”的领土,疆域拓展成真正的伯爵领完全不是问题。】 【您和表哥就是名副其实的伯爵夫人和伯爵了,再也不用受杜鲁丁王国本土的那些蠢蛋贵族们的嘲笑!】 【哦,说到这儿,顺便震我的表哥达米安问好,祝贺他成功晋升了五阶银座。】 【您的表弟,星丑·铁砧·普兰多】 写完信,普兰多看了两遍,很满意,觉得亢己真是难以想像的谦卑和客气了。 他还主动震那討厌鬼达米安问候了,真是给了他天大的面子。 但普兰多在把何装进何封之前,还是觉得不太保险。 於是,他想了想,又在何纸下面画了一幅图。 老石头手指粗大、像十根胡萝卜,但动作却很精巧,受父亲的教导和影响,他在艺术上也有涉猎,绘画起码是画师”级別。 图画一眼就能看出,那是四大杯麦酒,酒液还用绿色顏料上了色。 在麦酒旁边,是一个跪在地上狂吐不止的高大矮人。 嗯,很明显是普兰多亢己。 最后,普兰多用红笔在三杯麦酒上打了叉。 这幅画含义不言而喻: 【表哥,这次你如果肯帮儿,那曾经捉弄我喝了四次苦瓜洒麦酒的黑帐,就可以抹掉一大半!】 “哼,我真是太仁慈大方了!” 普兰多画完,赶紧把那封信折好,塞进了信封,害怕亢己下一秒会后悔。 记了好几十年的仇”,一下子勾销了75%,实在是有点不情愿! 以后马洛成了殿堂法师,去帮他报仇的时候,就只能灌达米安表哥一杯苦瓜洒了! 太便宜那傢伙了! 普兰多嘀咕著,揣好何封,吩咐暴熊看好家,亢己跨出大门,震悬铃木区与鬱金香区交界处的白银女神”教堂走去。 达米安表哥的领地在混乱的无主之地”西北角,那是杜鲁丁矮人王国控制的范围。 从绿湾城到表哥的领地,直线距离超过2000公里,中间还隔著数百公里的弗茫山林,骑马根本抵达不了。 哪怕是骑著狮鷲送何,也得用上一周才行。 如果是从陆地绕行,最快也要一个月。 普兰多撤不了那么久,临时之间,他也姿不到狮鷲或商境去送何。 但白银女神教会可以! 它几乎可以把何件送到大陆任亚一个国家,只要你金幣足够! 两刻钟后。 缴纳了405个金幣的普兰多,亲眼看著亢己的何件消失在白银女神教堂某间密室的微型传送阵当中。 它会经过数次中转传送,在今天午夜之前,抵达杜鲁丁王国最东边的一座白银女神的教堂。 然后,那里的教会执事会安排专人,將何件送往两百公里之外的淬火堡” o 那是达米安表哥的城市。 嗯? 变贵? 呵,那您可以不用白银女神教会的传送神术阵。 但很遗憾,您没有其他替代选择,只能亢己跑著去送何了。 全大陆除了白银女神教会,没有第二个势力能做到在各国的教堂(分部)布置微型传送法阵,就是冒险者公会也不行。 这不仅是財力的体末,也是白银女神力量层次的无声彰显。 因此,白银教会的执事、牧师们震来地位超然,虽然没有眼高於顶,但也相当矜持,从来不像某些教会那样为了何徒而恶狗抢骨头般爭夺。 不过,这一次,主持完神术传送阵后,教会的执事大人竟然亲自把普兰多送到了教会门口。 这让那两名新选入教会的见习小牧师非常疑惑,其中一个,大著胆子震执事大人问了一句。 执事大人刚刚为女神赚来、咳咳,为女神匯聚了一份4050个单位(银幣)的何仰,下个月的神恩一定会更多一点儿,此时心情非常不错。 不苟言笑的他,破例笑著解释了一句:“这是一位得到伟大女神二级赐福”的优质神眷者!” 两个小牧师一脸丝惊。 二级赐福?! 五级是9.9折。 四级是9.8折。 三级是9.5折。 二级是、、、9折!! 那是在教会累计贡献(消费)300万银幣(30万苏勒)之后,才能得到的神眷! 绿湾城那两个男爵家,累计了近百年,也不过才是三级神眷者! 还是近几年才达成的。 啊! 伟大的女神啊!! 两个见习小牧师对视一眼,连跑到门口,震大街上望去。 普兰多已经走出去很远了,但两名见习小牧师还是第一眼就发末了他的身影。 在她们眼里,那位身高一米五八的二级神眷者,形象无比高大,简直完全遮蔽了能容四驾马车並行的宽阔街道。 他就如同神国英灵下凡,浑身都闪耀著秘银一般极致纯粹的灿烂光辉。 > 第153章 1个半银幣和19封信 第153章 1个半银幣和19封信 就在白银女神的二级神眷者老银块(老石头)送出信件的时候,冈萨雷斯家最精致小巧的一栋二层小楼里,未来的女男爵也伏在书桌前,奋笔疾书。 鹅毛笔的笔尖如同尾巴著火的寒冰蜥蜴,在信纸上疯狂奔走,简直拖出了残影。 但神奇的是,尾火蜥蜴”留下脚印”,却相当雅致雋秀,虽然不似端庄稳坐的贵妇,也像是一位小步轻盈跑动的淑女。 每一个单词都不敷衍潦草,完全符合贵族书信的要求。 “呼~” 莱婭长长吐了一口气,脑袋咚”的一声砸在写字檯上,一词一顿的哀嚎道:“又!写!完!一!封!” “咕咕!” 旁边享用翡翠布丁的白色小猫头鹰点点头,她回应的很敷衍,仿佛是一只不会说话的傻鸟。 “可儿,还剩几封信?” 莱婭头也不抬,趴著问道。 “唔哦,一、二、三····八、九····十三、十四。” 可儿·洛伦佐数了数书桌右上角堆著的一摞信封,匯报导:“主人,十九减十四等於五,您只剩五封信啦!” “妈妈呀!还有五封信!!” 莱婭绝望的低呼了一声,深深呼吸了三次之后,才又猛地抬起头。 她丟掉手中那第三根写废了的鹅毛笔,提起一根新的,又抽出一张来自白蔷薇千年皇朝、价值60塔尔铜幣的鳶尾纹纸,开始书写: 【我亲爱的好朋友薇尔雅】 【好久不见,甚为想念,近来一切安好么?】 【·····绿湾城的白尾鱼正值肥美时候,如有閒暇前来,我非常愿意陪你度过舒適而愉快的两天····】 【····我时常想起与你在金盾城第一贵族学院”读书的日子,那时候我们就像饿著肚子、不停啃食的小仓鼠,翻到一本有趣的书之后,在林荫树下读起来就是整整一个下午,那些时光真是快乐啊······】 写到这里,莱婭哼了一口气,虚偽的客套终於写完了。 真是费神! 主要是你不能把每一封信的客套话都写的一样! 因为那些无聊透顶的贵族小姐们,竟然有互相传阅信件的习惯,即便私密信件不在此列,这行为也简直是离谱、、、 好吧,为了融入圈子,莱婭其实也做过这样的事情! 所以,莱婭很清楚,一旦她们发现自己写给每个人的信都是毫无感情的一模一样的复製抄写”··. 那必定会引发一个不大不小的外交”危机!!! 这一下午,她编写客套话都快编吐了。 所幸,这十九个朋友並非在同一个城市,也並不都互相认识。 有的家族之间还是对立关係,不可能全都聚集到一场下午茶上互相读信消遣。 因此,客套话编上六七种也就够了。 如果真要写十九个不同版本,呵,她一定会去揍马洛一顿的! 哈~ 莱婭揉了揉手腕,开始写正事儿。 【对了,最近我看到一本新的故事书,相当不错,甚至可以说是近些年来我看到过最好的故事了。我第一时间就想把它分享给你,名字叫做《人鱼公主》,我买了不止一册,隨信附赠给你一本······】 —一————【你永远的好朋友,莱婭】(这也是客套话) 莱婭把信塞进信封,在表面写上地址: 加帕尔城、马丁內斯男爵府邸、薇尔雅小姐收。 很好,又一封搞定! 只剩四封啦! “让我看看下一个该写给谁。” 莱婭扫了一眼自己列出来的名单,嘴角下意识的撇了撇:“喊,是佩雷斯子爵家族的高傲胖斑鳩!跟她那位趾高气昂的大肥鹅哥哥一样討厌。” 不过莱婭还是拿起笔和纸。 【我亲爱的好朋友索菲亚】 【我们已经有快一年没见了吧?真是想念你啊···.··】 【···《人鱼公主》····隨信附赠给你一册····】 直到太阳西斜,莱婭才把全部十九封信都写完。 老天,这简直是一项酷刑! 如果不是莱婭前几天已经藉助战爭之心”药剂成功激发了血脉,成为了体魄超凡的铜盔骑士,她的手腕和手指肯定已经酸麻肿痛了! “快快扩散出去吧!” “让小人鱼”在省会金盾城、加帕尔城、诺西瓦城、浊流城的每一场下午茶和晚间沙龙上,尽情跳跃舞蹈吧!” 女骑士莱婭看著那厚厚的一大摞信,眼里闪著期待憧憬的目光,她似乎已经看到《人鱼公主》畅销鹰翼省的省会和西南数座城市了。 “每本精装书,能赚3个银幣,马洛1个半,我1个半。” 莱婭开心的算著根本不需要算的弱智乘法算术题:“100本,就是150个银幣。1000本,就是1500个银幣!” “额,好吧,也就是150个苏勒。” 她两个月的零钱而已! 但是! 这钱不一样。 这不是家族给的,而是她和马洛一起赚的,虽然少了一些,可意义非凡。 而且,莱婭对这本童话书有信心,它肯定能广为流传,说不定可以风靡整个鹰翼省,甚至风靡全国。 全国的贵妇人阔太太,贵族和富人家的少爷小姐,十万不止。 每个人都买一本的话··..: 哈! 她就能赚十五万银幣! 一万五千苏勒! 真正的巨款啊! 家族好几年才能攒下的积蓄呢! 莱婭先是被自己的设想嚇了一跳,隨即又噗嗤一笑,觉得那实在太异想天开了。 但她还是很开心。 因为马洛在昨天,邀请她一起做图书生意的时候,许诺了一件事: 【《人鱼公主》经营权永久归属於莱婭,並永远可以获得净利润的一半。】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她最最喜欢的故事,是属於她的了。 永远”诚然只是夸张的说法。 但直到她离开这个世界的那一刻,都是她的! 既然是给自己赚钱,那別说十九封信,就是一百九十封信,就是写断手腕,也是要拼命去写的! 莱婭倒不是想攒什么私房钱,她从小到大都不缺钱。 但这几个月以来,尤其是近一个月,她明显感觉家族的情况在变化,不少非封臣的依附贵族倒向了戈尔斯家族。 这带来的不仅是权力上的削弱,还有经济上的衰减那些小贵族们加起来,商贸运输和消费能力也是不容小覷的。 而最近家族的开销反而比之前更多,多了数倍不止。 现在,外公每天都需要药剂来维持身体和实力,家族也正在秘密的大量购置链金物品和药剂、武器,帐目上的存款平均在以每天数百苏勒的速度减少。 就连她,也把自己积攒的大部分零钱都交给妈妈了。 虽然只有600苏勒,起不到什么大作用。 但哪怕多买一瓶药剂、一件附魔武器也是好的。 如果一两年之后,外公的身体真的垮了,连银座位阶都维持不住,那冈萨雷斯和洛伦佐,可能就要面临疤痕巨狼”戈尔斯家族的全面进攻了。 那条一直默默无声的鮭鱼巴雷约爵士,多半也会从水底跳出来,准备从雄鹿身上撕下一块肉。 当然,这种进攻”不可能是各自从领地拉出军队、堂堂正正的战场廝杀。 多明戈伯爵和王国律法不会允许的,那是极为损害领主和国家利益的严重內耗。 可如果是小规模的武装衝突,是经济和家族外交”领域的围困剿杀伯爵和国王陛下都不会干涉的,甚至是持默许鼓励態度。 这是数百年来贵族之间竞爭的常用手段,也是优胜劣汰的有益內耗”。 对莱婭而言,在一两年的时间里,晋升廊柱法师根本不切实际。 哪怕能请到最好的老师,哪怕辅助冥想的药剂每天不断,至少也要三年时间门可冥想药剂每天不断”,本身也是一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即便是普通的冥想药剂,不按卖价来算,而是以洛伦左夫人配置的成本价计算,也要14个苏勒左右。 一年下来就是5110苏勒,三年就是一万五千多苏勒! 想维持这种巨额的销,除非冈萨雷斯和洛伦佐两个家族大幅度缩减开支、 把全年的收入都节省下来供应给莱婭一个人用,才能勉强做到。 但那怎么可能呢? 莱婭本就是依附於家族存在的,她把家族的血液吸乾”,自己也会隨著死去的家族而轰然倒塌。 一个拥有十几位铜盔骑士、数百装备精良的铁甲士兵、三四千健壮徵召民兵的男爵家族,才称得上繁荣强盛,才能让窥视的恶狼收敛爪牙。 与之相比,一个孤零零的廊柱法师,或许能让敌人忌惮防备,但远远不会使敌人畏惧。 无数年来,无数例子证明,高阶之下,数量堆积的战术非常好用。 任你是天资卓绝的骑士、魔法师、祖灵祭祀,还是巫师、术士、神术师,任你是距离高阶只有一步、半步之遥的五阶强者,三百配备破魔弩的铁甲精锐,都能將你活活剿杀。 三百不够,那就五百! 五百不够,那就一千! 只要数量足够,再以悍不畏死的中、低阶骑士为锋锐,剿杀高阶强者也並非难事! 戈勒支金帐汗国的五千铁骑围杀八阶金章骑士”的旧事,过去还不到一百年。 那名浑身插满了133支破魔箭矢的八阶金章骑士,被戈勒支大可汗下令用黄金溶汁浇灌,做成了黄金塑像,直到今天还在茫茫草原上承受风吹日晒呢! 他的尸体,成了草原牧民们辨认方向最好用的地標之一。 所以,史诗之下,皆可围杀。 不到史诗,皆惧围杀。 也因此,莱婭每为家族多赚一个银幣,就能多买上几磅精铁,多打造出几枚精钢箭矢或一柄长剑。 她每为家族多赚一个苏勒,就能多製造出一件皮甲,多武装一个领民。 “可儿,这是你这个月吃到的最后一个翡翠布丁”了。” 莱婭摸了摸自己魔宠的小脑瓜,说道:“我已经吩咐厨房,把昂贵的食材储备全部减至四分之一,能保证宴会时对客人的供应就好,我们就不能再吃那么多啦。” “一个翡翠布丁,好几支箭呢~” 莱婭小声念叨著,精打细算的样子,似乎已经有了几分未来领主的风采,不再只是个无忧无虑的贵族小姐。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贴身女僕玛蒂娜走了进来,提醒道:“小姐,还有一个半小时就到文学沙龙”的时间,您该提前准备了。” “啊?只剩一个半小时啦!?” 莱婭一惊,看向墙边的座钟,果然已经快要六点钟了。 这朵蓝色矢车菊像是疾风吹起一般,猛地从椅子里跳到地上,然后爆发出了骑士级別的速度,衝进了浴室。 “玛蒂娜,帮我找宝蓝色的那套裙子,啊,不,我要明天穿著它见马洛呢!” 一件居家中长裙从浴室里飞了出来,和紧跟著飞出的內衣內裤全部准准投进了脏衣篓中。 伴隨著衣服一起飞出的,还有莱婭的最终决定:“就玫红色那一条吧!注意別搞混了该搭配的鞋子、手套和帽子。” 咔! 浴室门关上的那一刻,哗啦啦的水声隨之响起。 总有些客人会提前一刻钟到来,有个別想说些私密话的傢伙,甚至会提前两刻钟抵达。 所以留给莱婭的时间不是一个半小时,而是最多一个小时! 时间紧迫! 她得抓紧洗漱沐浴、换衣服化妆弄头髮,作为女主人,如果不能完美的出现在客人面前,那可是要被嘲笑的! 那群没有魔法天赋又不肯拼命锻链体魄、激发血脉的贵族小姐少爷们,在等待联姻(配种)的时刻到来之前,除了关注衣服饰品、戏剧小说、吃吃喝喝这些无聊的消遣,又还有什么事情可做呢? 而且,这一次的文学沙龙”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重要。 莱婭可是斗志满满,准备让《人鱼公主》从这场文学沙龙”开始,畅销整个绿湾城的! 银幣们呀,快来投入美丽的莱婭小姐的温暖怀抱吧! 虽然莱婭小姐略显年轻,还没有洛伦佐夫人和白银女神那样伟大辽阔,但也算得上胸襟宽广,拢住几百个银幣,还是轻轻鬆鬆噠! 浴室中,莱婭抬起双手捧了捧自己愈发沉重的两团,略微皱眉。 还是不要再大了吧! 如果变得像妈妈那样大,就很影响战斗了! 起码在晋升廊柱法师之前,一阶铜盔骑士的战力,都是她很重要的依仗。 一环魔法固然威力不错,每一个都能给低阶骑士造成不小麻烦,可她这位新晋门法师”,在战斗中没办法做到尽情挥洒一环魔法。 她的魔力天赋不错,介於中等和上等之间,晋升门法师”前魔力总量达到了5.1法尔。 灵魂中那两道魔法之门”建立后,魔力有了稳固支撑,暴增了1.2倍,达到了11.2法尔。 但这也就是11个標准一环魔法的魔力总量而已,而且一般情况下,魔法师们都会预留至少十分之一的魔力,防止自己陷入魔力枯竭或魔力透支的状態。 所以,她能施展的1环魔法个数,最多是10个。 10个魔法,听著不少,实际战斗中一转眼就甩完了莱婭这些天可没少跟母亲、父亲、外公对战。 最快的一次,父亲只用了半分钟,就骗光了她11个一环魔法。 然后,魔力乾涸的她,就那么傻呆呆的瘫在原地,看著强忍笑意的父亲把短刀架到自己脖子上。 【对魔力不足的新晋门法师来说,一环魔法有两种最正確的施展方式:】 【第一,出敌不意的迅猛偷袭。】 【第二,正面对战时,在眾多0级魔法簇拥掩护之下的致命一击。】 【魔法师手中隨意挥洒的魔法,永远比自己的阶位低一环,甚至两环一该死的天才除外。】 这是被母亲、父亲、外公轮番打败数十次之后,洛伦佐夫人告诉莱婭的宝贵经验。 晋升门法师后,0环学徒级魔法的威力会增加30%左右,绝不是铜盔骑士可以忽视的攻击。 例如最常见的射矢术”,除了射程较近之外,在杀伤力和穿透力上已经和军用十字弩相差无几,锁子甲皮甲根本抵挡不了。 所以,一个熟练掌握数十种学徒级魔法的门法师,哪怕只是1环,在战斗经验丰富的铜盔骑士眼中,也比2环的菜鸟更危险十倍。 他们给自己套上一个魔法护盾,再给自己附加一个踏风而行”或加速术”,接著,他们双手中就疯狂倾泻出酸液、箭矢、烟雾、闪光术、火焰、冰冻射线等层出不穷的学徒魔法··: 再配合偶尔发出、控制局面的大威力1环魔法,就能轻轻鬆鬆把一整队士兵屠戮乾净! 这才是门法师的正確战斗方式。 莱婭这些天正在努力学习,但魔法搭配是个高深的学问,她还远未完全掌握o “魔法的事儿,明天再想。” 莱婭用浴巾擦乾身上的水珠,又紧绷绷的裹住自己,挥舞著小拳头走出浴室:“今晚上的主要任务,是在文学沙龙上鼓吹、不对,是赏析《人鱼公主》。” 和莱婭不同,结束了一天艰涩魔法知识学习之后,马洛的主要任务跟书籍无关了。 他今天晚上的任务是,入室伤人、威胁勒索,抢劫財货! 想一想就让心地善良的马洛觉得非常的於心不忍(相当开心)。 因为他的目標是,法鲁巴。 “还真不是个该死的大坏蛋啊!” 深夜,马洛站在泉水后街的阴暗角落里,借著路灯的微光,从裤襠的嘴里拿下一封火漆封口的简讯。 这时裤襠从某间废弃宅子的炉灶里取回的情报,和法鲁巴相关的。 这张小纸条了马洛5个苏勒,这还是內部优惠价格。 老石头几十年资歷不是白混的,他不仅跟贵族们有交情,跟地下世界的人们也打过不少交道,照拂过几个顺眼且有潜力的傢伙。 “这法鲁巴,除去卷了桑德尔(书店老板)的钱跑路这件事儿之外,也就是贿赂官员、不正当商业竞爭啥啥的。” “哦,还为了一个妓.女,偷偷僱佣打手暗算过另外一个嫖客,但也就是打断了腿而已,还不是第三条腿。” “加起来,也够不上绞刑。” 马洛捏了捏眉头,有点无奈。 確实是杀了省事儿,没有麻烦后患,不用担心对方蛰伏报復。 但是,如果只杀该死之人”的原则一旦被打破,不该死的人也杀,那迟早会杀到普通人、好人的头上。 屠龙的勇士,迟早会变成嗜杀的恶龙。 欲望就该被死死束缚,理智的锁链不可鬆懈半分。 普兰多数次严肃冷厉的告诉马洛: 【欲望就和接受过改造的血脉一样,一旦失去意志的枷锁,无论走向哪个方向,终点都只有两个:】 【地狱,或者深渊。】 【死亡,或者疯狂。】 马洛是个好孩子,他觉得普兰多老师说的很多。 他最近確实杀人不少,但每一个都是渣滓,至少该被绞死两次半。 哗。 马洛掌心冒出一小团火焰,把那封简讯烧成了灰烬。 纸灰隨风而散的时候,马洛已经有了打算,开始无声前行。 他决定,没收非法所得之外,只打断法鲁巴一条胳膊,外加一条腿。 他很仁慈,不准备弄成粉碎性骨折。 那条腿,也不会是第三条腿。 21 第154章 午夜访客,拒绝白瞟 第154章 午夜访客,拒绝白瞟 鬱金香区,远离贵族区的南侧边缘街道。 避开一小队(5人)夜间巡逻的城卫军后,马洛从阴暗墙角闪身出来,疾步前进。 刚刚数百米的隱秘潜行,马洛多次动用了源力辅助、加快动作。 他明显能感觉到,在夜晚,尤其是在月光明亮的夜晚,他体內的源力要比白天活跃不少,运转和恢復都更快一些。 看来,[流银月河]这支精灵血脉,也像狼人、吸血鬼这两个黑暗种族一样,受银月眷顾,在银月照耀下,实力会得到增幅。 这增幅是全方位的,但並不是很强,马洛仔细感应后估计,大约是在10%— —15%之间。 比起狼人和吸血鬼那会在夜晚暴增的实力,差得有点远。 按《大陆常见血脉图鑑》记载,这两个被银月之神”创造的黑夜种族,月夜的实力甚至能超过白天一倍!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们在白天时,实力会遭到较大削弱,除数比较小(夜晚实力÷白天实力),才能得到2”倍这个结果。 马洛的[流银月河]则不然,这血脉没有黑暗属性,在白天完全不受抑制。 沐浴著月光,马洛產生了一种麋鹿奔跑在山林、鱼儿游弋在水底的奇妙舒適感,浑身轻鬆,靴子踏地时,脚步声也会自然削弱几分。 他很快跑完最后几十米路程,找到了目的地。 住宅外,马洛绕了半圈,停在了附近有一棵大树的那段墙边。 接著,他一跳一攀,轻鬆爬上了住宅的围墙。 在树影的荫蔽下,马洛小心向宅院內望去。 “你这傻狗,果然在呼呼大睡,我在院子外边都听见你的呼嚕声了。” 马洛看著对面墙角的狗窝,看著那流了一大滩口水的大黑狗,心里有点好笑:“这也太没有挑战性了!体验感太差!” 他好不容易亲自出一次任务,准备的很全面。 情报中说法鲁巴僱佣了4名冒险者保护,租住的宅邸还有一条大型猛犬。 所以,马洛特意请普兰多老师炼製了一种挥发性非常强的昏迷药剂。 他原本的计划是,用普兰多改造的拋物术”这个0级魔法,把昏迷药液拋射到那条大型猛犬附近,迷晕它。 可现在,药剂好像没啥使用的必要···隨房赠送的看门狗工作態度相当恶劣,玩忽职守,作为一条狗,竟然不值夜班? 看那大胖狗的呼嚕声和睡眠质量,恐怕从他身前两米处走过,它都发觉不了。 想叫醒它,起码得一大根肉骨头,或者一个大嘴巴子。 “但来都来了,药剂炼都炼了,还是用点吧。” “万一等会儿我出来的时候,这胖狗恰好睡醒了呢~” 马洛决定还是按流程来,强行提高任务难度,攻略环节一个都不能少,以增加此次潜入的体验感。 [呼、瑟叻萨!] 低声呢喃中,一股浅紫色药液从马洛手中的玻璃瓶中飞出,在空中划过十多米,如一阵蝉尿般洒在了狗窝附近。 它迅速挥发成近乎无色的无色气体,向四周瀰漫。 五六秒后。 呼嚕~呼嚕嚕~ 大胖狗身体彻底放鬆了,瘫成一坨,睡眠质量达到了顶峰。 马洛手指轻弹,一张昆特牌飞射到狗窝旁边的阴影中,变成了一条健壮的大黄狗。 裤襠出现后,先是瞥了一眼胖黑狗胯下的那两颗大铃鐺,舔了舔獠牙和嘴唇,遗憾的移开视线,然后按照主人的吩咐,一爪子拍在了黑狗头上。 啪! 一声细微轻响。 呼嚕嚕呼嚕嚕~ 傻狗鼾声依旧。 “裤襠,替你这位黑狗兄弟值一会儿夜班吧。” 马洛在心里给出指令:“如果你无聊,可以替它把饭盆里的骨头也啃了。” 裤襠看了看那狗盆里没什么肉的骨头,嫌弃的摇了摇头,远离了半步,趴在了黑暗里,开始黄占黑巢”,认真值守。 很好,门卫已经是我们的狗了。 马洛跳下围墙,落在丛后面,沿著月光照不到的墙根俯身前进,顺利绕过了空无一人的僕人住所,来到了主宅旁边。 一番探查后,他摸清了五人的位置: 两个冒险者睡在一层楼梯旁边的房间,另两个冒险者睡在二楼次臥,法鲁巴则住在二楼主臥。 或许是因为身处治安良好的富人区,这次任务主要也是为商人撑派头儿,没什么危险性,所以,那四个最高不过中级骑士侍从的冒险者,全都睡著了。 法鲁巴也是一样,早就陷入梦乡。 但是,和情报略有出入的是,他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还是个女人! 就睡在他怀里。 从床上的战斗痕跡、这陌生女人夜晚突然出现、和扔在沙发上的艷丽衣服风格来判断,她多半是个高级妓.女,可以应召上门的那种。 这种专门的职业者”,比酒吧女招待当中的兼职者,普遍要漂亮一些,技巧也更好。 当然,也要贵得多。 別误会,马洛可没实际体验过,都是老石头那有半个世纪战斗经验的傢伙告诉他的。 虽然老石头身高不到一米六,又满脸大鬍子,像个老头儿,但他可是获得过白银女神二级赐福”的神眷者,在女神教会累计消费能达到30万苏勒金幣的男人。 而且老石头出手阔绰,隨手就是一个金幣的小费。 在金幣的璀璨光环下,对应召女郎们来说,老石头就是金石头,这只300多磅的大酒桶,毫无疑问便是全绿湾城最最高大英俊的男人! 几十年来,连续四五代最为成熟丰腴、屁股最大的应召女郎之,都曾下榻过老石头之前的住宅,就是泉水后街附近那一套。 直到前几年,对人生彻底心灰意冷的老石头,对这种古老的娱乐活动也厌倦乏味了。 为了摆脱纠缠,老石头搬到月见草区的破巷子,也跟那些圆润可爱的职业者们”彻底失联,那栋宅子则懒得打理,任由破败。 一番忙活,马洛已经用普兰多的特製迷药,帮那四个冒险者免费提高了睡眠质量。 “法鲁巴,便宜你了,本来不想给你上麻醉”的。” 马洛看了看黑心商人旁边的女人,觉得单独迷晕她难度有点大,只能两人一起:“感谢你身边这位金黄头髮的女士吧! [查!] 作为马洛最喜欢也是最熟悉的魔法,在活化绳索上,断句施法”技巧的应用最为熟练,只需一个音节便可施展,而且绝不会失败。 一条纤细黑绳从他袖口滑落,从窗户缝隙钻进了房间,沿著窗台攀爬而上,在窗户的锁扣上缠绕了两圈,然后逐渐绷紧,向左拉扯。 吱呀~ 略显刺耳的噪音声中,窗户打开了一个小缝儿。 这齣租的房屋,维护的可不算好,窗户的合页连杆处锈跡斑斑,早该上油保养了。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意外,引发了另一个更大一些的意外! 那看似熟睡的女士,动了动胳膊,脑袋也动了动,似乎是想朝窗口看来。 她好像要醒了! 不好! “她睡眠这么浅的吗?” 立刻! 马洛心里一惊,在那迷迷糊糊的女郎撑起身子看过来之前,快速施法,也顾不得节省和控制用量了。 他一下子把玻璃瓶中的药剂射出去三分之一还多。 刚刚那四个人和一条大胖狗,加起来也就用了三分之一而已! 几秒钟后,那將身体撑起一小半的女郎,又倒了下去,陷在了柔软的大床中,没再有半点儿异动。 呼~ 马洛鬆了口气。 虽然他脸上带著魔法人皮面具,现在是一副中年大叔的模样,被看到了也无所谓,但还是不看到更好。 这面具没有重复建模”的功能,第一次固定了容貌之后,就无法改变了。 马洛现在只有两张面具,一张是【猎魔动物园】冒险者小队的[园长]。 另一张,就是现在脸上的这副。 后者是初次使用,没有任何人认识。 又检查了一下面具佩戴完好后,马洛拉开窗户,跳进了主臥。 他先是去查看那睡眠质量不太好的女郎,確定她现在已经进入了深度沉眠,马洛转身就给了法鲁巴一个大巴掌,啪! “法鲁巴,卖东西搞那些以次充好的样子货也就算了,没想到你自己也是个样子货!” 啪! 马洛反手又是一巴掌,给法鲁巴两边脸上都留下了牛皮手套的印记:“亏得你还算得上健壮,但凡你能操劳两刻钟,这姑娘都不至於睡眠质量这么差。” 看看我家那位七八十岁的老石头! 请那些圆润女郎来表演人床合奏曲的时候,每次唱的都是加长版的多幕史诗类歌剧! 演奏入夜开始,午夜方歇。 中间还得喝上两口掺了活力回復药剂的麦酒,才能顺利完成演唱。 身体素质最好的女郎,也要午后才能从床上爬起。 之后至少会休假三天。 毕竟一晚上就承受了三四倍的工作量,又拿到了八九倍的报酬,总该奢侈的休息一下。 呸,你还比不上一个八十岁的老头儿! 真该打断你的第三条废腿! 啪! 马洛又给了死猪一样的法鲁巴最后一巴掌,然后点燃了蜡烛,开始在房间里布置隔音法阵。 虽然普兰多老师的迷药效果毋庸置疑,但打断腿和挨巴掌可不一样,马洛也不敢肯定等会儿的剧痛会不会战胜迷药。 法阵布置完毕,马洛隨手拎起凳子,扯下一根凳子腿,然后一把掀开了被子嗯,小法鲁巴果然很小。 另一边的深夜福利马洛也没放过,高级职业者”確实有昂贵的资本,脸蛋漂亮,腰肢细滑,但就是太瘦了一些,无论上下,都距离丰腴饱满这个词儿颇有距离。 马洛估计,她肯定不是双重伟大的白银女神的虔诚信徒。 他没有太过冒犯,毕竟还没付费,目光白瞟也算是白漂! 实际也没什么好看的,不合审美,兴致缺缺。 马洛给那位姑娘盖好被子,开始干正事儿。 他使劲抢起了凳子腿儿。 咔! 胳膊断了。 法鲁巴的身体本能颤抖了一下,嘴角都在抽搐,但没醒。 咔嚓! 第二次,腿没断,凳子腿儿断了。 马洛皱了皱眉头,扔下凳子腿,准备再掰一条新的,但他正好瞥到了壁炉旁掛著的拨火钳·····咦,这个更好! 刚刚怎么没想到呢? 都是被法鲁巴气的! 他拿起拨火钳,掂了掂,分量足够,比他的尼兰之剑”还沉一点儿。 非常好。 咻! 空气被拨火钳掠出嘶鸣。 嘎巴! 小腿这一次成功断裂,绝对断得很彻底。 “普兰多老师这迷药,效果也太好了!” 马洛看著眼皮猛颤、眼球剧烈转动,却依旧没法醒来的法鲁巴,有点意外,禁不住暗戳戳的猜测:“老石头,即便你是药剂大师,这也很难让我相信,这是应我要求临时想出来的迷药配方啊。” “等有空得好好问问,没准儿就有什么精彩故事呢~” 马洛一边想著,一边开始了最喜爱的环节: 摸尸翻钱。 但法鲁巴是光著的,不必摸了,马洛直接开始翻箱倒柜。 十分钟后。 把臥室翻了个遍的马洛坐在椅子上,看著书桌上那可怜巴巴的一小堆儿金幣和几个银幣,心情不太美丽。 总共才62个苏勒! 普兰多老师那瓶迷药的成本,就快要20个苏勒了! 现在只剩下四分之一! 这么一算,马洛亲自出手,忙活半个晚上、牺牲了宝贵的睡觉时间,只赚了不到五十个苏勒。 “钱都到哪里去了?!” 马洛看著法鲁巴,脸色阴沉,很认真的考虑是不是再打断这傢伙一条腿。 这收穫和他预期的,差距有点大。 桑德尔之前说过,法鲁巴从他那里捲走的钱,都超过200苏勒了! 这黑心商人自己不可能完全没有积蓄。 马洛想了想,觉得法鲁巴將钱存到银行的可能性不大,他这种劣跡商人,肯定会担心存款被市政厅没收的风险。 多半是藏在其他隱秘地方,很可能是在绿湾城之外。 “算了,这傢伙贿赂治安官和租住房子、僱佣马车、冒险者之后,也剩不了太多钱。” 马洛放弃了逼问隱藏存款的打算。 法鲁巴肯定不会乖乖说出来,他自己对刑讯审问没兴趣,疯猫他们又在城外追索某个通缉犯,已经追查好几天了,现在中断有点可惜。 62苏勒就62苏勒吧,反正主要目的是打断法鲁巴两条腿,让他从绿湾城滚蛋。 马洛收起桌子上的金幣,又將法鲁巴的大金戒指从手上擼了下来,扔进了兜里。 然后,他从怀里拿出了一封信,放在了书桌上。 信的內容非常简单,只有两句话: 【滚出绿湾城】 【半年之內,再敢给西奥罗送钱,断掉的就是你的脖子!】 西奥罗,便是法鲁巴结交的那位高级治安官,是绿湾城次席治安官的有力竞爭者之一。 这是没有爵位的贵族们能坐到的最高职位,首席治安官历来由爵士们轮流担任。 最近,次席治安官任期即將结束,西奥罗和另外两位资歷最深的高级治安官竞爭愈发激烈。 他只是个普通爵士的侄子,没有封地,財力不足,经济紧张之下,以至於有些不择手段。 就连法鲁巴这样他之前看不上的平民商人,只要送够了钱,都能和他共进午餐。 当然,西奥罗的两个竞爭者,近期的行为也差不多,在儘可能的捞钱送给首席治安官,想要就任次席,以便更好的捞钱。 对於他们这样的傢伙,马洛利用起来毫无心理负担。 这封信,法鲁巴信与不信,之后是自认倒霉,还是暗中调查、阴谋报復,都与马洛无关。 不过,他猜测法鲁巴多半会选择前者。 一个身家不过几百苏勒的投机小商人,利慾薰心,良知所剩无几,能为了钱背叛好友,但行事又算不上狠辣恶毒,应该没有胆子和力量去调查包括西奥罗在內的三个高级治安官。 没有爵位,他们也是贵族。 冒险者公会不会公然发布这种针对贵族官员的任务,普通冒险者也不会接。 如果是去地下世界的黑帮、黑暗佣兵团那里发布任务,高昂的佣金,法鲁巴付不起。 而且,法鲁巴这个名字,已经在绿湾城最大的黑帮那里掛上號了,他一旦露头髮布任务,马洛便会得到通知。 所以,对他最有利的方案,就是按照信上的第一句话,乖乖滚出绿湾城。 这样,还能带著他那些剩余存款,好好养伤。 “真是麻烦!” 马洛看著法鲁巴已经肿起来的胳膊和小腿,摇了摇头:“真不如直接宰了省事儿。” 但这话,也就是隨口的牢骚而已。 如果贵族支系和富翁们聚居的鬱金香区出了人命,那必然会引起市政厅和城卫军介入,扯出一团新的麻烦。 “就这样吧。” 马洛贴心的给法鲁巴盖上被子,以免他重伤之下又著凉,如果发了高烧,会耽误滚出绿湾城的速度。 “期待你麻药”失效之后的惨叫,恐怕会把门口那条大傻狗嚇得跳起来吧,哈哈。” 马洛想著那场景,驀然有点儿想笑,可惜他看不到那肥狗能蹦多高了。 他收起维持隔音法阵的四块铜牌,准备离开。 但走到门前,他又转身回去,走到沙发旁,拿起了应召女郎的小巧皮包。 马洛从自己的钱袋里,拿出了一枚2苏勒面值的金幣,塞到了那小巧皮包的夹层中,垫到了里面几枚银幣的下面。 虽然那女郎上下都不够大,但马洛没有白瞟的习惯。 当然,看的那几眼最多值半个银幣,这枚金幣,是给那姑娘的精神损失费和误工费。 想必她明天醒来,必定会受到一番不轻的惊嚇。 或许今后不短的一段时间,她都不敢再提供留宿服务了。 希望这枚金幣能给她一丝慰藉。 【她们也都是一群可怜人。】 这是普兰多对她们这类姑娘的评价。 马洛没有深入了解过,但他倾向於认同老师的话。 做完这件小事儿,再无其他遗漏。 马洛没有再走窗户,他整了整衣服,隨手拉开了主臥的纹饰木门,缓步走出了房间。 他穿过二楼的起居室,扶著楼梯护栏,一阶一阶踩踏而下。 期间,他还借著月光带来的昏暗视觉,欣赏了一下墙壁上掛著的风景油画。 那副从容不迫的悠閒姿態,哪像是入室盗窃的匪徒,简直就是一位正要离家外出赴宴的主人翁。 这位主人翁穿过一楼的宽敞会客厅,在门廊处取下一串钥匙后,拉开嵌装了玻璃的正门。 他吹著夜风,漫步穿过前院小园,来到大门口。 胖黑狗还在呼呼大睡,只是狗脸上肿起来一块看来裤襠那一爪子没少用劲儿。 “以后別打这么重,人是坏的,但狗子是无辜的。” “而且·····这傻狗还不是法鲁巴的,属於租房绑定。” 马洛揉了揉裤襠的脑袋,略微叮嘱了一句,让它散成了魔力之雾。 接著,他用钥匙打开了宅院的铁柵栏门,走出后,又將门锁好,隨手把钥匙扔进了胖黑狗的饭盆里。 时值午夜,长街无人,唯有银色清辉铺满路面。 马洛脚尖轻点,踩著如水月光,身影一闪而逝,悄然隱没在巷道之中。 第155章 三个【门】魔法 第155章 三个【门】魔法 从三月中旬开始,德尔瓦多家的每个人,好像都不约而同的努力起来。 卡洛琳姑妈和坎波姑父,经过考虑之后採纳了马洛的建议,在绿森麵包店”多僱佣了两名学徒,开始製作可以长时间保存的果和甜到购的甜品。 他们不知道这些甜品会卖到灰雾山脉另一侧,去毒害”蜥蜴人和沙民们,但他们相信马洛,也愿意支持马洛。 侄子虽然还没有成年,但家里的事情越来越由他拿主意了。 这种大权旁落”的感觉,让德尔瓦多夫妇感觉······非常不错! 那些你家只有两个会嫁人的女儿,挣再多钱也是给別人的”、女儿要远嫁,父母会哭瞎、德尔瓦多这个姓氏要断绝嘍”之类的嫉妒嘲讽,他们愈发不放在心上。 [让那些妒忌的笨蛋们说去吧,我家有骑士,你们家有吗?] [没有儿子,有很厉害的侄子在,老了以后没人敢欺负他们,也没人敢欺负西尔维雅和小贝娜。] 这就是德尔瓦多夫妇现在心里经常冒出来的想法,每一次冒出,都满心欢喜和踏实。 而且,有了塔娜,他们也不用再做什么家务活,心情愉悦的夫妇两人,晚上也有额外精力去做点儿古老又快乐的事情,频率比之前翻了一倍不止。 小贝娜今年也才三岁呢! 卡洛琳虽然已经三十八岁了,但精灵血脉让她的体质一直很不错。 省会金盾城中,[繁育和丰收女神]神殿售卖的保护胎儿的圣水,虽然很昂贵,但他们也买得起。 或许,明年家里就会有第四个孩子呢? 但德尔瓦多夫妇並没有过分追求这个,德尔瓦多家就两间商铺和一间麵包房,又不是那些有大片领地需要继承的贵族老爷家,对姓氏传承也会在意,但並没有把它当做一件天大的事情。 他们现在只想多挣一些钱,给西尔维雅、小贝娜、马洛他们三个多存一些金幣。 马洛不想要封地、不想效忠某个领主,他们可以理解,甚至是很赞成的。 他们作为中等阶层的市民,多少有一些见识,封地那么珍贵的东西,可不会让你白拿! 骑士效忠之后,就相当於把生命”交给领主了。 他们半点儿都不想自己家的孩子,为哪个蠢蛋领主去拼命打仗。 不过,既然没有封地,就没有稳定收入,现在马洛好像很能赚钱,也不缺钱,但以后可说不准。 他没了父母,作为他最亲的姑姑姑父,总得给马洛攒一份后备金,让他以后赚不到钱的时候,也能维持中等阶层以上的体面生活。 卡洛琳已经嫁到城里快二十年了,没少见那些连奶油麵包都买不起的破落贵族,以及穷得叮噹响、一屁股负债的骑士老爷。 他们绝对无法接受马洛以后变成那个样子! 西尔维雅则是在拼命学习,准备期末考试。 刚刚过去的一次小测验,让她深感威胁第二名竟然只和她相差18 分!! 老天! 之前没有一个人,能和她的差距缩短到20分之內。 原因她知道,这阵子每天晚上一个半小时的剑术练习,减少的学习时间远远不止1.5小时。 大量体力消耗的副作用是: 很累,睡得早,睡得香,她现在的睡眠时间都延长到8小时了。 虽然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身材和皮肤在变得更好,但是,分数啊分数!! 梦想是成为战斗女秘书官的她,不准备放弃或缩短剑术练习的时间,但是,睡眠时间必须减回7小时! 还要抓紧其他所有空閒时间来学习! 下一次测试,如果不能把和第二名的分差重新拉到20分以上,她西尔维雅就不姓德尔瓦多、、额,这不好。 她西尔维雅就给表哥洗一个月臭袜子! 这可是毒誓! 表哥的袜子很臭。 而且,天气越来越热,再过一个月,都快要夏天了,袜子会越来越臭的。 这绝对是毒誓! 育婴女僕艾娜和小贝娜也在努力,她们已经在学习识字了。 每天晚上卡洛琳姑妈教授,小贝娜和艾娜一起学,白天艾娜再带著小贝娜复习应用。 艾娜小时候读过半年的基础通识学堂,再加上这些年的积累,认识几百个常用单词,完全能胜任复习巩固”的工作。 这对她来说也是一个珍贵的学习机会。 等小贝娜再长大两岁,不需要育婴女僕之后,一个识字的育婴女僕,总是能找到更好的僱主、更高的薪水。 至於塔娜,这孩子对学习丝毫不感兴趣,每天晚上寧可在后院挥汗如雨的举500次大石头,也不愿意坐在房间里学5个单词。 她也上过半年基础通识学堂,但她认识的单词,还没有每天吃的麵包多。 哦,她通过自己的努力锻链,成功的把每天的油耗”从24个麵包提高到了31个麵包。 她一个人吃的麵包,比家里其他五个半人吃的还多! 以至於,坎波姑父每天晚上从麵包店回来的时候,都要背著一大筐麵包,足足50个! 还好塔娜这孩子勤劳程度,完全匹配她的饭量,家里始终保持著一个极高的標准: 屋內一尘不染,玻璃、地板家具擦得发光。 前院后院门口一颗石子、一根杂草不留。 一件脏衣服都活不过上午十点钟。 热水桶的水位永远接近满格。 脏碗碟在饭后一刻钟內光洁如初、躺进橱柜。 否则,即便塔娜有马洛罩著”,善良如德尔瓦多夫妇,也得对一个月900个麵包的消耗,產生不少怨言。 最后就是家里的骑士大人马洛·阿斯特先生了。 在魔法知识大海的浅滩中,疯狂狗刨多日之后,他终於攻克了[星纹护盾]这个一环魔法,將法术模型的解析进度推进到了100%。 但现在他的魔力是2.76,还没达到3法尔的最低晋升要求。 当然,达到了3法尔,他也不会选择立刻晋升。 因为普兰多老师已经给他定下了標准,魔法解析,要达到300%才行! 马洛第一次听到的时候,有点懵,以为自己耳朵被特莉丝的大火球震坏了,或者普兰多的脑子被大火球震坏了。 300%? 如果哪个一环魔法能被推演到这个程度,那恐怕已经洞悉魔法的终极奥秘了,一定能跨入了规则领域! 连史诗法师都不一定能做到,那得是传奇魔法师的领域。 但老石头后来的解释,让马洛鬆了口气。 原来是300%是100%+100%+100%。 是要求他解析出三个1环魔法之后,再选择晋升。 因为门法师的魔法之门,数量並不是固定的。 根据天赋的不同,有些人只能建立起一座,少部分人能建立起两座,极少的天才能建立起三座魔法之门。 而每座魔法之门的建立基础,有三条: 第一,精神力稳固。 第二,魔力足够。 第三,以一个成功的法术模型当做核心。 这样建立起的魔法之门,上面承载的魔法,是可以瞬发的,意念驱动,无需咒语,瞬间激发。 这是构建魔法之门的常规標准,也有打破常规的意外” 魔法女神的恩赐。 当魔法学徒成功构建出第一座魔法之门后,魔法女神会產生感应,获悉又有一位小菜鸟踏上了袖的道路。 如果这位学徒有幸得祂青睞,祂便会直接赐下魔法之门”,而且门上面,会附带几乎完美的法术模型,无需晋升者再自行构建。 这类神赐在魔潮之前並不少见,大约每十几个晋升者当中,便有一个会得到神赐魔法之门”。 魔潮之后,魔法女神沉睡,神赐锐减,但每年也都会出现。 这也是所有魔法师们坚信魔法女神只是沉睡,並未陨落”的有力证明之一。 马洛不太期盼伟大魔法女神的恩赐,毕竟,他有点儿小秘密,不太想让別人和別神知道。 而靠自己的努力,构建起三道魔法之门,他的信心略有不足。 精神力绝对没问题,不太夸张的说,9.4康丁的精神力,聪明点儿的哥布林,都能胡乱搭建一座魔法之门出来。 解析魔法也没问题,学习嘛,他是近二十年的老选手了。 那些低阶的魔法构造和魔法公式,不比初中数学难多少。 唯一彆扭的地方是,两个世界虽然有不少知识相通,但也有很多知识是截然相反的,他得努力克服和遗忘上辈子的常识”,以更好的接受这个世界的常识。 最让他担心的还是魔力总量不够。 他估计,以自己介於中等和下等之间的魔力天赋,魔力总量最多增长到4法尔,就是极限了。 4法尔的魔力,构建两座魔法之门足够。 以他的精神力强度,精细操作之下,或许还能略余出一点儿。 但肯定是不够建立第三座魔法之门的,总不能建造成半身人们用的小门吧? 灵魂里的门”,根本无法自行选择大小,只要是承载一环魔法的门,规格全部相同。 至於魔法之门”的稳固程度,就要看它承载的法术模型的完美程度了。 不过,老石头拍著胸口说魔力不足的问题他来解决”,语气信心十足。 马洛没理由不相信老石头。 撒以,他解析完[星纹护盾]之后,只是抽空去敲断了法鲁巴两根骨头,奶后就又毫不停歇的投筑到下一个魔法的解析中去。 第二个魔法,是[眩晕术]。 这也是普兰多解析程度最透彻,能以学徒之躯施展的四个1环魔法之一。 第三个魔法,也选好了,是[傻瓜狂笑术]。 这个魔法虽奶並非杀伤魔法,但实际上威力很大,它能让人抑制不住的疯狂大笑,像个傻瓜。 一个疯狂大笑的骑士,呼吸节奏会亚打乱,源力调动和身体动作都会受到影响,但在上气不接下气之前,还是能保持大半战斗力的。 可一个疯狂大笑的施法者呢? 一边哈哈哈”,一边去念咒语么? 那恭喜他(她),100%会魔力失控,把自己的嘴巴炸烂。 施法者在亚禁掉”咒语后,只能施展无声的瞬发魔法、激发魔法物品上的魔法这两种方式,但每一种都限制很多。 与[傻瓜狂笑术]不易驱散破除的相对应的是,它的法术模型复杂而困难,对魔力、尤嘆是精神力有很高的要求。 普兰多已经解析完毕,但他无法施展。 即便他躯体经过改造,魔力精粹程度和精神力强度,都已经非常接近门法师”的標准,魔力总量更是超过了普通门法师。 可仍旧无法满足[傻瓜狂笑术]的最低施法要求。 撒以,內心十分失落不甘的老石头,虬苦心钻研大半年,在一位廊柱法师的帮助下,搞出了一个替代品: 独有魔法[蠢蛋闭嘴]。 但把[傻瓜狂笑术]选做马洛至关重要的瞬发门”魔法之一,並非普兰多的执念,三个门”魔法,都是他慎重考虑过的。 [星纹护盾],提供防护。 [眩晕术],针对骑士。 [傻瓜狂笑术],针对施法者。 后两个魔法的威力更侧重精神攻击,非常適合魔力天赋略弱,精神力超一流强大的马洛。 虽奶[眩晕术]和[傻瓜狂笑术]都不是致死类魔法,但只要拖住敌人一两秒,还怕拥有风林神射”天赋的马洛无法一箭穿心,成为敌人的知心朋友么? 即便弓箭不在竹边,这些时间也足够用断句施法”来施展嘆他魔法了。 不过,普兰多也承认,这三个魔法只是他能提供的最优组合,却並非整个大陆最优的门法师晋升组合。 可他只会这么多魔法。 嘆他廊柱法师和殿堂法师肯定会的更多,但又有什么理由来全心全意教导马洛呢? 每个人的灵魂不同,魔法咒语便不同,对於的法术模型更是差別极大,需要老师和学生数十上百次沟通交流、反覆尝试。 这嘆中,不可避免的涉及到双方的灵魂特质。 而灵魂,是魔法师们最最重要的秘密。 因此,即便是普兰多最亲爱的塞丽维莎表嫂,他唯二的亲人,也不会为了他的学生牺牲那么多的时间,更不会承受灵魂秘密泄露的风险。 他的表嫂最多是传送几份法术模型构图和魔法笔记过来,事实上,他那位身为五环廊柱法师的强大表嫂也是这么做的。 利用这些资料,一两个月的时间,普兰多只能推演出一个合格的法术模型,却绝对无法为马洛量身打造出一个真正完美的法术模型! 一个仅仅是合格標准的法术模型,那在浪费马洛9.4康丁的超强精神力天赋! 撒以,普兰多別无他法,只能从自己研究透彻的那7个一环魔法当中选择。 这也是他深感愧疚的原因。 他无法给马洛最好的门魔法”晋升组合。 他也毫无將瞒的对马洛吐露过心声。 让他欣慰又更加愧疚的是,他的好学生,马洛这小子哈哈大笑,说自己已经非常非常非常满意了。 老石头看得出来,马洛不是在说违心话。 违心? 马洛当奶是真心满意! 他不是个不尔事儿的孩子,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得到的並不是全大陆最好的,但至少已经胜过了90%的魔法学徒。 这已经非常幸运了。 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如果事事都盯著自己得不到的那10%,他就是全大陆第一大蠢蛋,根本不配做老石头的学生。 为了让老石头开心,他能做的只有更快速度的学习魔法知识、解析魔法,以最完美的法术模型去晋升门法师。 如果,一个月后,真的有三座魔法之门矗立在他灵魂之中··: 那普兰多老师即便一个星期不喝酒,应该也会天天咧著大嘴,睡觉都会笑醒吧。 就这样,在撒有人都努力的氛围中,时间来到了三月下旬。 某日下午,马洛短乌午睡一小会儿后,用冷水洗了洗脸,再次进入到他的战斗岗位,翻开了书桌上的魔法笔记。 当他正准备一个猛子扎进知识之海里,奋力狗刨四个小时,在晚饭之前把[眩晕术]的解析进度推进到50%的时候。 塔娜的大亏门突奶在前院响起来了:“马洛少爷,有人找您,说是您的朋友!” 朋友? 马洛略微一愣,有些意外。 他应了一声,边走边心里琢磨。 在绿湾城,他可没几个朋友。 莱婭当奶算是,但碍於身份、也是对马洛姑妈一家的保护,她肯定不会上门拜世,有事情也是派猫头鹰可儿或者家族护卫来送信。 哦,洛伦佐家的护卫队长胡安、弓箭竹加西亚,也算是马洛的朋友,三个人还去小酒馆喝过一次酒。 但他们前几天就跟洛伦佐爵士回烟雾镇了,近期不会回来。 绿湾城还有谁? 见过两次面的城卫军副司令阿德里安? 呵,马洛和那个剿匪发狂的爵士老爷可算不上朋友,即便那傢伙上次以30 户姿民”和十席武从”诚挚邀请过他去当真正的骑士老爷。 席席!! 马洛抬起竹摸了摸口袋,那里面放著一枚旧的黄铜级冒险者徽章,不用向任何人隱瞒名称的那一枚: [山林之怒]小队的[幸运之狐]。 它虽奶已经亚新的秘银级徽章替代,但马洛还是把它好好保留了下来,不时拿出来把玩一番,有时候回隨竹揣进兜里。 这枚不值钱的小铜块,对马洛来说意义非凡。 它是马洛冒险者歷程的开始。 它更是曾亚四位老冒险者轮流紧握,接受过朋友们的真诚祝福。 这让马洛有点迷信”的觉得,这枚徽章上很可能附带著一点儿幸运属性。 铁盾汉小队! 胖哈本! 马洛脸上下意识露出笑容,猛地加快了,噔噔噔从跑下楼梯,向门口衝去。 跑到院子里时,马洛就看到了门外那熟悉的胖胖身影。 即便是看不到脸的大半个侧影,他也瞬间辨认了出来。 作为在旅馆客房同住过两天的室友,他对哈本那挤满小床的体型,可记忆相当深刻。 再说,对方还背著那標誌性的大橡木盾。 “哈本!!” 他惊喜叫道。 “马洛!!” 大橡木盾调仂方向,露出了一张圆乎乎的胖脸,也喊叫著露出笑容。 “鲁本大哥,吉尔大哥(臂盾),玛特大哥(圆盾),好久不见啦!” 马洛冲嘆他三人也打了个招呼后,已经走到了几人身前。 奶后,他突奶发现了丕常! “哈本,你的门牙怎么少了一个?!” “唔,这个,我、、” 哈本有点支支吾吾,因为塔娜就在门后边一直盯著他看,小姑娘那黑润润的大眼睛,让他有点不好意思:“哎呀,席会儿再说。” 他含糊过去,开心又有点儿自豪的举起右竹:“看看,我给你带了礼物!从很远的地方带来的特產!非常好吃~” “你知道这是什么嘛?绿湾城很少见的!” 那是一大堆风载肉条,紫红色的,顏色相当漂亮。 “凯拉尔瓷的目肉?” 马洛只看了一眼,就叫出了名字。 来自一百多公里之外,对这个时代来说,確实算是很远的地方了。 “你咋知道?” 胖哈本吃了一惊,疑惑道。 因为上次我回来,带得也是这种特產”,凯拉尔男爵足足给我塞了二十磅一但如果解释起来,就很麻烦了,与男爵相关的有些事情,也不適合告诉铁盾汉们。 撒以,马洛准备席会儿慢慢再讲,当下他不答反问:“你们去凯拉尔姿围剿山匪了?” “你咋知道?!” 胖哈本的眼睛瞪圆,惊疑的看著马洛。 连铁盾汉小队的其他三个人,也露出讶奶的表情。 马洛人1扫过哈本他们更换一新的刀剑斧子、精心维护过的盾牌,又看了看哈本背里鼓鼓囊囊的麵包,那可都是散发著遗油和肉香的高级”货。 再就是这价值不菲的一大堆目肉。 他准备逗弄一下胖哈本。 於是,马洛笑眯眯的化身谜语人,再次不答反问:“你们是不是姿到了90个银幣的悬赏?” 哈本闻言,彻底懵了。 他眼睛瞪得比鸡蛋还圆,下意识抓住了马洛的肩膀,一句亓奶惊问,从门牙豁口处飞速挣脱而出:“你咋知道啊!!!??” 第156章 金幣太危险,银幣就够了! 第156章 金幣太危险,银幣就够了! 悬铃木区,白银女神大街,银树叶酒馆。 酒馆大门旁边的墙壁上爬满了藤蔓,在春风的吹拂下已经长出嫩芽,不復冬日里的乾瘪枯萎,看上去生机盎然,使人心生愉悦。 不过,装饰只是它的次要用途,按多罗王国的风俗,酒馆门口种植藤蔓,標誌著这里有葡萄酒出售。 这种天然的標识,你很难在乡村和月见草区的酒馆看到,因为最低品质葡萄酒的价格,也相当於普通麦酒的四五倍,不是贫民们能消费的东西。 之所以不写文字,是因为即便在较为富裕的悬铃木区,顾客们也大多是文盲。 或许他们认识酒”这个常见单词,但葡萄”这个由十一个字母组成的非常用词语,他们认识的可能性趋近於0。 至於酒馆名称,也是一样。 虽然招牌上的字体又粗又大,还用银色顏料上了色,但人们並不关注那一大串字母。 大家只看招牌上刻画的图案—— 一银色树叶!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它比煎锅还大,同样被漆成了亮银色,老板每个月都要重新涂一遍新漆。 因此,別说是白天,在大晚上只要有一丁点儿月光,视力不太好的烂酒鬼,也能在二十米之外发现这枚闪闪发亮的银树叶”。 然后,他便会在银色闪光的指引下,来到天堂”,掏空钱袋,灌下幸福之水”,度过一个充满美梦的夜晚。 但和升入真正的天堂一样,想要进入银树叶酒馆,也是有门槛的。 代表葡萄酒的藤蔓,闪烁著白银色泽的名称和树叶,外加明显比月见草区酒馆高级一些的装潢,无声诉说著一个事实: [本酒馆无需金幣也能得到优质服务,但兜里只有铜幣的穷光蛋,请滚远点儿!] 这种奢侈”酒馆,已经超出铁盾汉们的消费层级了。 但事实上,他们也曾经去过一次同档次的酒馆。 那是前年某次任务中,幸运女神大发仁慈向他们偷偷扯下了半抹胸衣,一个多罗大馅饼”掉到了四个老实人的头上。 铁盾汉们竟然捡到了一个钱袋! 里边装著2枚1苏勒的金幣,以及7个银幣。 他们四个人,每人分了6个银幣,然后决定用剩下的三个银幣去好好奢侈一把! 铁盾汉们去了加帕尔城一家门口有藤蔓的酒馆,各自享用了一杯加了冰的葡萄酒,是装在漂亮的高脚胖玻璃杯里面的。 那可是热到人发晕的大夏天! 葡萄酒灌进嘴中,咽进肚子里,冰凉沁人心脾的滋味,用美妙来形容也毫不夸张,他们每个人都满意极了! 然后··然后他们就拿著剩下的20个铜幣,在酒保看乡巴佬的隱晦目光中,灰溜溜的跑出了酒馆。 太他妈贵了! 70个铜幣一杯冰葡萄酒,比哥布林的铃鐺还贵20个铜幣! 简直是在抢钱!! 铁盾汉们有了那一次教训”,以后就再也没进过门口种有藤蔓的酒馆,他们的钱包可经不起那样的致命攻击。 毕竟,他们几个长得都不算英俊,幸运女神让他们占一点小便宜,就已经是额外的恩典啦。 他们再也没有捡到过钱袋。 “马洛,你也捡到钱袋了?全都是金幣的大钱袋?” 哈本看著桌子上摆著的整整一打(12瓶)葡萄酒,有些拘谨和忐忑的问道:“这也太奢侈了,要多少钱啊?!” “得值山匪的半个脑袋了吧?!” 臂盾吉尔估摸著,给出猜测。 圆盾玛特搓著下巴,提出了不同意见:“我觉得要三分之二个,最少!” 他有自己的依据: 绿湾城可比加帕尔城大多了,这酒馆也比他们去过的那家酒馆更好,所以,肯定更贵! “没有60个银幣那么多,这都是很普通的葡萄酒。” 马洛笑著说道:“玛特大哥,你们那一次的酒钱,至少有三分之一是在了冰块”上。在夏天最热的时候,冰块甚至比酒还贵呢!” “咱们这次可没有要冰块。” 啵~ 马洛打开一瓶葡萄酒,均分到五个杯子里,祝酒道:“第一杯,敬朋友重逢!” “哈哈,对,敬朋友!” “好!” 叮~叮叮~ 杯子碰撞,玻璃轻鸣,酒液荡漾,之前的回忆也隨之翻涌。 每个人都大口把酒喝了个乾净。 啵~ 第二瓶酒再次开启,分入五只酒杯。 “第二杯,庆贺铁盾汉小队击杀山匪,获得悬赏!” “哈哈哈~” 几个豪爽憨直的冒险者脸上露出自豪的笑容,没有虚偽客气,大大方方接受了马洛的祝贺。 对冒险者们来说,没有什么比完成任务获得赏金,更光荣更值得高兴的事情了! 第二杯酒又是一滴不剩。 啵~ 第三瓶酒也紧跟著成了空瓶。 “第三杯,祝大家以后任务顺利,多赚金幣!” “哈哈哈,金幣太危险,银幣就很好了!” 年纪最大的鲁本,大笑著开口。 “好,那就多赚银幣!希望伟大的白银女神庇佑!” 五个人都把酒杯冲白银女神教堂的方向扬了扬,然后才灌进了肚皮。 咕嘟咕嘟~ 三杯酒之后,几个月不见的陌生感消除了大半,铁盾汉也不再拘束,用不著马洛倒酒,都开始自己动手。 就在此时,一大份热腾腾的燉菜和四份肉香扑鼻的牛排也送了上来。 氤氳的热气和香气,让酒桌上的氛围更加热烈。 赶了大半天路却只吃了一顿早饭的铁盾汉们,立刻开动刀叉和木勺,向燉菜和牛肉迅猛进攻! “马洛,你刚刚怎么猜到我们赚了90个银幣的悬赏?” 哈本嚼著肥嫩多汁的牛肉问道。 刚刚连续三杯葡萄酒,也没有浇灭他心里的疑惑。 他想明白了前两个问题: 马洛肯定是吃过凯拉尔领的风乾鹿肉,所以推测出他们去了凯拉尔领。 而那里土匪脑袋三倍赏金”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已经在冒险者群体当中传开了,马洛猜出他们前去是为了剿匪,也不奇怪。 获得赏金,肯定是从他们身上换新的装备猜出来的,还有那份礼物一价值三个多银幣的鹿肉。 但为什么马洛能確定赏金是90个银幣呢? 马洛靠在椅背上,姿態休閒舒適,他看著大口吃肉的朋友们,脸上浮起微笑,很享受这辛苦学习中难得的放鬆时刻。 听到问话,他略微坐直了一点儿,说出了早就打好的腹稿,语气不紧不慢:“我的老师普兰多,和凯拉尔男爵有些交情,他们时常通信,所以我对凯拉尔领的情况比较了解。” “凯拉尔领的土匪悬赏分为三个等级:匪首、重要头目、普通山匪。” “匪首的实力一般都比较强,部分激发了血脉,部分是天生强壮的凶悍傢伙,实力也接近铜盔骑士,都很难对付。” “以鲁本大哥的谨慎,应该不会单独带队去挑战匪首,与其他冒险者们组队一起去的可能性也不大。” “所以,应该是跟隨凯拉尔男爵的部队一起作战。” 鲁本点点头,认同了马洛的说法。 就算他们四个都发了疯,也不会疯狂到去挑战山匪首领,哪怕对方不依靠手下,和他们单挑,铁盾汉们四打一都胜算渺茫。 他们可没有坚固的精铁盔甲! 而山匪首领不可能没有,否则,还当个屁的首领? “而山匪中的重要头目,和山匪首领一样,都是男爵直属卫队的重点打击目標,属於必须歼灭的敌人,被冒险者们抢到人头”的可能性也不大。” 马洛继续说道:“所以,大家最可能击杀的是普通山匪。” “你们只有4个人,和其他冒险者们跟隨大批军队作战,如果抢到两个山匪脑袋,那得冲在最前面拼命战斗才行,不受伤的机率很小。” “而大家都没有······哦,抱歉,我忘了,哈本你掉了一颗牙!” 马洛毫无歉意的致歉引来了大家一阵鬨笑。 哈本也咧嘴大笑,门牙豁口处浮浮”漏风。 掉落的那颗门牙就装在他口袋里,他准备明天去三街区的棺材大街”找个不太黑心的庸医瞧一瞧,看能不能把这颗牙重新弄回原处。 说话漏风还好,主要是缺一颗门牙,很影响他啃麵包! 再就是······再就是他还没有老婆呢,牙豁很影响他本就不算高的顏值。 还有那个,那个,吉尔大哥偷偷跟他说,和老婆亲嘴的时候,门牙豁口会漏□水,是要被嫌弃的。 妈呀! 那可不行! 这次悬赏他功劳最大,分到了30个银幣。 他的结婚礼金终於攒够了,还超出了不少,这个夏天就能找个好姑娘结婚啦! 咋能因为一颗门牙耽误事儿呢! “也不知道补一颗牙要多少钱······要不我也镶个银的?” “金的可镶不起,我也不想死了以后被人把金牙敲掉··: 哈本脑子里乱乱的想著,耳朵却没忽略马洛说的话。 他喜欢马洛,很喜欢听马洛讲故事,也愿意听他说话。 这个小老弟,说起话来跟他认识的所有人都不一样,有一种很特殊的派头儿。 你只要好好注释马洛两秒,听他说上几句,心里就会自然而然升起一个想法: 这脸蛋俊俏的小子,肯定读过整整一大书柜的书! “我知道普通山匪的赏金是30银幣,三倍就是90银幣。” “两份赏金外加四个人的双倍佣金,已经超过200枚银幣了,再加上你们原有的钱,说不定会引起某些邪恶冒险者的覬覦,惹来危险。” 马洛吃过午饭了,所以他没给自己要牛排,只吃了一小口燉菜尝了尝味道,发现確实不错,对得起一个半银幣的高价。 他抿了一小口酒后,继续说道:“鲁本大哥执行过上百次任务,冒险经验丰富,肯定能考虑到这一点。” “所以,一份赏金,是可能性最大也最安全的选择。” 铁盾汉们听到最后,互相对视了一眼,齐齐称讚道:“马洛,你可真厉害!” “你猜的太准啦!” “就是,鲁本大哥在战斗前,反覆叮嘱过我们好几次,绝对不要去抢第二个山匪的脑袋!” 马洛举起酒杯,摇头微笑道:“侥倖猜中。” 他把残酒喝光,心里默默想著: 其实不是侥倖,是作他事先知道大部分答案。 凯拉尔已经给他匯报过剿灭山匪的战法,正面作战的是男爵卫队,盔甲坚固、十字弩强劲,每次都能干掉绝大部分山匪。 冒险者和民兵们只负责搜捕漏网之鱼,根本就没机会碰到山匪首领和头目。 不过,谜语人嘛。 不知道答案的话,还当什么谜语人? 搞得神秘兮兮又猜不中答案,那不成小丑人了么? 十二瓶葡萄酒不少,但对五个强壮男人来说,统统消灭连两刻钟都用不了。 正当马洛要女侍者再送来一打时,鲁本却拒绝了。 其他三人,包括最年轻贪吃的哈本也纷纷拒绝,不让马洛再添酒。 马洛看铁盾汉们態度坚定,便没有再强求,虽然他知道这四个大肚汉每人至少还能再喝两三瓶。 他们拒绝的原因,自然是因为钱”,不想让自己破费太多。 马洛接受了朋友们无声的好意和体贴,转而吩咐女侍者再添9份牛排。 每人两份,哈本三份。 一起同吃同住过几天的他,很清楚四个朋友的饭量。 但铁盾汉们连牛排也拒绝了,鲁本更是直接把女侍者请离了酒桌附近。 “老兄们,这是我第一次请你们吃饭!” 马洛挣脱了哈本捂住自己嘴巴的胖手,无奈的说道:“酒没喝够就算了,但肉总要吃饱吧?让大家饿著肚子离开,姑妈会骂死我的。” 因为小贝娜在睡午觉,姑妈姑父在麵包店忙生意,家里食材也不够,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不太適合在家里招待哈本他们。 所以马洛才会带大家外出用餐。 他出门前,去麵包店跟卡洛琳姑妈打了个招呼,这家酒馆,也是老绿湾城人坎波姑父推荐的。 (哈本他们是先去了绿森麵包店,这一次得知马洛在家后,按姑妈给的地址找到了家里。) 卡洛琳姑妈特意叮嘱马洛,一定要好好款待这几个朋友,他们已经好几次照顾过绿森麵包店”的生意了,每次都买好几十个麵包。 而且,近一个多月,来买麵包的冒险者明显增多了不少。 泉水大街距离冒险者公会可远得很,有將近一公里的路程,没有熟悉朋友的推荐,冒险者们可找不到这里。 绿森的麵包再好,香味儿和名声也还没有飘到月见草区哩。 “怎么会饿肚子嘞?” “每人两三个香香软软的热麵包,晚饭都用不著吃了!” 鲁本说著,拍了拍弟弟。 哈本已经在翻背篼了,从里面拿出了十来个灰麵包,確实还热乎,散发著麵粉特有的香气。 马洛不用看,凭香味就能肯定这麵包出自绿森麵包房。 就在两小时前,他眼睁睁看著11个一模一样的灰傢伙,排著队消失在塔娜的小嘴巴里。 七个小时前,是8个。 19个小时前,也就是昨晚,是13个麵包每天下午锻链量太大,导致晚餐成了塔娜饭量也最大的一顿。 由麵包不由自主想到了塔娜,马洛略微走神儿了一两秒,就这点时间,铁盾汉们已经大嚼大咽了。 灰麵包蘸著盘子里的牛排肉汁,大碗里的燉菜汤也没被放过。 他们吃的很香,而且,並不是装出来的。 麵包蘸肉汁,不只是穷人,很多贵族老爷也这么吃,至少马洛见过冈萨雷斯男爵这样干。 马洛犹豫了一下,没有再喊女侍者加菜。 他確实不在乎多9个银幣,但他在乎这四位朋友,在乎他们的矜持和自尊。 鲁本看到马洛表情,对他笑了笑,然后继续大口吃麵包。 曾经他们都是没什么钱的普通冒险者,在一个队伍里同吃同住,现在马洛阔气发財”了,看样子根本不缺钱。 可是,这不代表他们就能肆意挥霍朋友的钱。 他们不富有,得了一大笔”赏金,也捨不得踏进门口有藤蔓的酒馆。 但他们知道什么是朋友! 他们四个人送出去的礼物,只是价值3个银幣的风乾鹿肉,喝了那么多瓶至少3个银幣的红酒已经很占便宜了。 1个银幣一份的奢侈”牛排,他们实在没有脸皮再多吃! 虽然友情不能用银幣来衡量,但最能破坏友情的,就是这些银光闪闪的小可爱。 鲁本活了三十多年,当了十几年冒险者,兄弟朋友为了银幣反目成仇的事情,他见过也听过太多太多了。 不仅是对相识时间还短的马洛这样,他们铁盾汉小队这几个同村兄弟更是在钱幣”上分的清清楚楚,包括他的亲弟弟哈本。 近十年来,作为队长的他,每次分配佣金都尽全力做到公平,精准到1塔尔铜幣,从不让队员们吃亏。 四个人从来没有因为钱”吵过架、发生过矛盾。 这一点,鲁本非常自豪。 > 第157章 怪不得疯子术士那么多! 第157章 怪不得疯子术士那么多! 每个世界都有该死的坏蛋,比如那些山匪、通缉犯,比如选择背叛的迪亚特也有不太该死的坏蛋,比如挨了三巴掌、断了两根骨头的法鲁巴。 更有一些算不上坏蛋的蠢货,比如那个偷偷用老鼠肉冒充猪肉的黑心摊贩。 而这个文盲占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社会,蠢货尤其多。 马洛之前遇到过蠢货,他也知道自己肯定还会遇到蠢东西,但他真没想到会是今天,也真的不希望是今天。 但最容易落空的就是希望,幸运女神这一次並没有眷顾他或许是再英俊漂亮的脸蛋儿,女神也懒得天天注视吧。 在午餐气氛融洽热烈的进行到末尾,大家只剩最后一杯酒的时候,马洛的愉悦心情被陡然打破了。 “呵,你看他们那乡巴佬的样子,恨不得把盘子都舔乾净呢!” “是啊,连5塔尔铜幣一个的白麵包都捨不得点,竟然自己带灰麵包来咱们银树叶”。” “迪娜,要不你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剩菜汤,再给他们两勺吧!我看他们快把菜汤蘸乾净了呢~” “用不著去后厨,洗碗池那里还有很多碗碟没刷呢,里面全都有菜汤。” “那你给他们端几个牛排碟子过来?” “如果他们肯给我小费的话,哪怕1个塔尔铜幣。” “小费?迪娜,我看你还没睡醒哩,看他们穿的脏衣服··餐厅角落,两个女侍者撇著嘴,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她们的语气里,带著一种不知从何而来却堪比富人和贵族老爷的高傲优越感。 两个女人声音不大,但马洛的听力比普通人要好得多,此刻又接近三点钟,酒馆里只有他们这一桌客人,所以马洛每一个单词都听得很清楚。 他目光快速扫过了哈本他们四人,发现铁盾汉们脸色没有异常,依旧吃的高兴。 四个大男人正在进行一种看似很幼稚的比赛,兴致勃勃: 看谁能把盘子里的肉汁、手里的麵包、杯子里的葡萄酒,完美且均匀的分配到每一口。 如果你率先吃完了某一种,导致麵包没有肉汁可蘸,或是嚼麵包时没有酒可喝··那很抱歉,你出局了。 其实,这也算是冒险者们的苦中作乐。 没几个冒险者能顿顿敞开喝酒吃肉,那是偶然获得大笔赏金时才能有的自我犒赏。 日常状態下,酒和肉都是不够的,大家习惯儘量把有限的酒肉吃得更有滋味一点儿。 马洛观察了几秒,確定喝了不少酒的朋友们,並没有听到那两个女侍者的奚落言语。 “这就好。” 马洛略微鬆了口气,不动声色的瞥了她们一眼,决定不跟蠢蛋计较,以免影响了朋友们的好心情。 但原本准备赏给那两个蠢货的小费,自然也隨著她们的刻薄话消失了。 这银树叶”酒馆,马洛也不准备再来。 可就在朋友们的比赛进行到只剩两口麵包的时候,马洛注意到,那年轻酒保突然快步离开了吧檯。 酒保大约十八九岁的年纪,长得说不上好看,有些太瘦了。 此时,他没什么肉的脸上眉毛已经挤成了疙瘩。 他走路很轻,没引起铁盾汉们的注意。 “迪娜!露莎!快闭嘴!这是我们侍者该说的话吗?” 酒保刻意压低了嗓音,连已经竖起耳朵的马洛,也只是勉强能听清:“太冒犯了!脾气再好的客人,听到这些话也会狠狠臭骂你们一顿的!” 两个女侍者先是被训得一愣,脸色有些尷尬,但很快脖子一拧,冷笑著反驳回去:“骂我们?他们还好意思骂我们?!” “在我们休息的时间来吃饭,却连个麵包都捨不得点,我还没见过自带麵包的客人呢!” “就是,你別在这里公鸡给母鸡鼓劲儿下蛋”,你送上去几瓶酒就可以歇著了,我们来回端菜,在这儿傻站著,等会儿还要擦桌子、洗盘子。” “你们怎么能、、、” 酒保一脸愕然,休息时间? 酒馆是从中午一直营业到晚上的,下午確实是客人最少的时候,他们可以趁机歇会儿,但怎么能理所当然的把下午真当做休息时间!? “我们怎么了?雷克斯,你薪水是比我们多三个银幣,但你可不是领班,没资格管我们!” “呵,管好你自己的吧檯就行了,別狗抓耗子的多管閒事儿。” “就是,用不著你来给那些吃不起白麵包的穷酒鬼说公道话儿,好好数你的赏钱去吧,每天都比我们多一小半!” “我们真倒霉,这次肯定又没有小费。” 瘦削的酒保太年轻了,无论是物理角度上、还是精神角度上,他的脸皮都太薄,根本招架不住这两个刻薄女人的挖苦话。 以一对二的他,脸色涨得通红,说不出话来。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再劝两句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说话声。 “抱歉,朋友们,是我的失误。” 马洛站起身,对鲁本、哈本他们歉意一笑:“没有选对酒馆,不知道这里有两个倒人胃口的蠢货。” 铁盾汉们表情窘迫,神色都很有几分不自然那两个侍女的声音后来有些大,他们又没喝醉,多少都听到了几句。 话確实刺耳难听,让人心里发堵。 但他们没打算去跟那两个女人吵架。 黄铜级徽章的底层冒险者们,谁还没听过几马车嫌弃鄙夷的话语了? 他们之前住酒馆,为了省钱,基本都是四个人挤一个房间。 即便他们不额外多要一点儿热水和炭火,也自带两套被褥不需要酒馆多添,但还是经常遭到老板们的白眼。 他们能理解,在很多人看来: 少赚,就是赔了。 跟那些人一个个去吵架? 他们可没那么多时间,还要起早贪黑去討生活嘞! “我让她们过来道歉。” 马洛对朋友们说了一声,转身向那两个素质低下的蠢货走去。 “马洛,算了,別跟她们计较了,咱们走吧。” “是啊,我们也吃饱了。” 鲁本和吉尔连忙劝道,还伸手去拉马洛。 他们对这个坐落於白银女神大街、和鬱金香区相隔不到三十米的豪华高档”酒馆,本能的存在畏惧和心虚”。 这种畏惧和底气不足,来自那些漂亮的玻璃酒杯、来自那些精致的餐盘、来自酒保和女侍者们整齐洁净的衣服,更来自桌子上食物和酒水的昂贵价格。 其实说到底,原因就一个单词: 穷。 钱袋乾瘪,壮汉也不敢大声说话。 但马洛轻鬆挣脱了鲁本强有力的大手,让对方吃了一惊。 他扭头对鲁本笑了笑,示意不用怕麻烦。 他之前容忍这两个蠢女人,是担心跟她们纠扯会影响朋友们的心情,现在她们已经搞砸了这顿愉快的午餐,马洛凭什么再宽容她们呢? 凭她们那能爬上二楼大床的两个银幣的姿色吗? 呵! 马洛的马”,不是玛利亚的玛”。 “先生,非常抱歉,我、、、” 酒保意识到事情要糟了,他一咬牙,迎上来对马洛鞠躬赔礼。 但看上去並不算强壮的客人,单手扶住了他的肩膀后,他就像被铁钳捏住一样,根本弯不下腰。 “和你无关,谁的错误,谁来买单。” 马洛把他推到了一边,对那两个蠢女人说道:“向我和我朋友们道歉。” 但那两个女侍者根本没被马洛这年轻小子放在眼里,她们早就打量过马洛的穿著,普通平民的打扮而已。 衣服洗的发白(塔娜的功劳),袖口和肩肘都磨破了(练剑射箭的原因),能是什么有钱人? 就是几个攒了点儿赏金,来高级酒馆庆祝的穷鬼冒险者们。 她们不会和客人吵架,那会被老板骂的。 但道歉? 给几个一身臭汗的冒险者? 做梦! 这里是白银女神大街,紧挨著鬱金香富人区,巡逻的城卫军一刻钟一趟,而那些冒险者们,最害怕的就是城卫军! 两人很有默契,几乎是同时扯了扯嘴角,狡辩的话就要从涂抹了劣质口红的薄嘴唇里冒出来。 嘭! 一个厚实的樱桃木酒杯,在她们面前被单手捏爆了,碎裂木块儿撞在她们身上,又滑落地板。 两个女侍者被嚇得一颤,话都卡在了嗓子里。 “我劝你们管好自己的臭嘴!” “真的,別逼我在最快乐的时候扇你们。” 马洛捻了捻右手手指,抖落木屑,看著对面的两个蠢货,躯体內属於银月精灵分支的[流银月河]血脉,突然更加狂暴的躁动起来。 血脉力量裹挟著源力,就像一条汛期暴涨的河流,在血管中汹涌激盪、翻滚咆哮。 他那湖绿色的双眸中,陡然涌出了一股无法抑制的蔑视淡漠,一股与生俱来的高贵傲慢。 这一刻,马洛心里莫名升腾起一阵深深地厌恶,他眯起眼睛,看著那两个蠢女人。 那种眼神,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两个人,而是某种愚蠢低贱的下等生物,根本不配和他交流。 哼! 马洛脸上的鄙夷已经近乎实质,这种表情之前从未在他脸上出现过。 他向两个女侍者凑近了一些,声音森冷阴沉的说道:“把你们脸上那势利的愚蠢的刻薄的让人厌恶的表情,全都给我收起来!以后我管不著,现在我一丁点儿都不想再看到。” “藏在眼睛里也不行!” “去道歉!现在,立刻,马上!” 两个女侍者被嚇得心里寒气直冒,仿佛一瞬间从温暖的春天返回了寒冬。 这俊美少年的眼神和语气,比她们见过的最有钱的富翁老爷和爵士大人还傲慢可怕,可怕十倍! 她们根本不敢和马洛对视,都低著头,哆哆嗦嗦的往铁盾汉那边走去,老老实实的道了歉。 其实道歉这种事,她们很擅长,能做得很专业。 前提是,道歉对象处於更高的阶层一— 一以她们的观念来评判。 四个憨厚直爽的男人面对敌人能毫不犹豫挥出刀斧,但面对两个女人的不断鞠躬,却有些手足无措。 即便对方刚刚用很刻薄的言语攻击过他们。 好在,马洛的声音很快传来:“走开,在我们眼前消失。” 两个女侍者扎著脑袋,逃也似的离开了大堂,小步跑去了洗碗间。 马洛皱眉看著那两个蠢货的背影,感受著血脉中的躁动、心里的傲慢蔑视,已经察觉了自己的不对劲儿。 他刚刚差点儿脱口而出的是[滚开,下贱的东西],但这句脏话和那股厌恶鄙夷的恶劣情绪,被他强行控制住了。 是血脉在操纵他的情绪! 不,不是直接操纵,是浸染和增幅他的某些情绪! 悄无声息、由內而外,他都没能第一时间立刻发现。 现在想想,刚才的他,就像是一个傲慢狂妄、目中无人、自詡高贵的银月精灵! 真的会这样?! 血脉力量反过来影响意志! 嚯! 怪不得有骑士的血脉失控,变成魔兽和怪物。 怪不得意志比骑士更薄弱的血脉术士当中,有那么多疯子! 【血脉力量就像是一把双刃剑,能杀死敌人,也会割伤自己。】 【真正的骑士,会用钢铁般的意志永远牢牢握紧剑柄,片刻都不可鬆懈。】 这两句名言在马洛脑海里忽然浮现,出自多罗王国某位无望史诗位阶的金章老骑士,普兰多老师曾多次以此告诫他。 真是说的一点不错! “马洛?在发什么愣?” “都道完歉了,別跟她们再生气啦!” 玛特和哈本的话惊醒了陷入沉思的马洛,哈本更是走过来扯起他的胳膊,查看他的手有没有被樱桃木杯子划伤。 “啊,放心吧,没有受伤的。” 马洛压下心里的思虑,对朋友们笑了笑,说道:“我们走吧。” 他反手拉住哈本的胳膊,要先送他们离开这不愉快的餐馆。 但哈本却站在原地没动。 嗯? 马洛疑惑望去。 “麵包,还没有吃完,酒也还有。” 哈本指了指他放在盘子里的小块麵包。 “哈本,你还没吃饱对么?” 马洛笑著拍了拍哈本的肚子,说道:“没关係,我们换个餐馆再继续,绿湾城这么大,总能找到好地方!” 胖胖的哈本却摇了摇头,囁喏了一下,还是小声对马洛说出了想法:“我觉得,就算被影响了心情,也不能浪费食物。” 他不太习惯反驳別人,尤其是他很喜欢又变得很厉害的马洛,可他还是努力把话说完了:“三街区和村子里,还有很多人吃不饱饭,一年也吃不到一次肉,一辈子也没喝过半口葡萄酒。” “我觉得,什么时候都不能浪费食物。” 马洛愣住了。 他慢慢收敛了笑意,表情郑重的对哈本说道:“你说得对,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该浪费食物。” “好,我们把饭吃完再走!” “好!” 哈本鬆了口气,看到马洛同意他的话,又恢復了愉快轻鬆的表情。 几人重新落座。 马洛喝完了酒杯里的最后半口红酒,默默的看著快速消灭最后两口麵包、菜汤、红酒的四个壮汉。 他们的动作一点都不优雅,甚至毫无餐桌礼仪可言。 但这些人类赖以生存的食物,也不是那些优雅的贵族老爷夫人们种出来的。 它们本来就出自粗鄙乡下人之手,听著农民的脚步声和疲惫呻.吟声长大,吸饱了穷人的血汗。 珍惜每一口食物,才是餐桌上最大的优雅,才是这世界上最高的礼仪。 想著想著,马洛嘴角泛起微笑。 他体內源自银月精灵的[流银月河]血脉,也缓缓平息,不再汹涌躁动。 影响他情绪的那股莫名高傲自大也荡然无存。 嘿! 银月精灵有什么好傲慢的呢? 即便你们的精灵帝国曾统治整个世界,在漫长的第四纪元中至高无上了几千年,也俯视了所有生灵几千年之久但最后,还不是被人类干翻了? 人类中难免有卑劣愚蠢的傢伙,但不是所有人类,都能被俯视。 “哈本。” “嗯?咋了?” “这个酒馆,应该为接待了你们四个人而感到荣幸。” “啊?为啥这么说?” “我也很荣幸能和你们成为朋友。” “啊?为啥突然说这个?” 哈本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不解道:“你现在这么厉害,还能把我们当朋友,我们才该感到荣幸呢!” 马洛笑著搂住胖哈本的大肩膀,说道:“谢谢你。” “谢我干啥啊?” 哈本头都快挠禿了,胖脸皱成一团:“马洛,你变强了这很好,但能不能別老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话啊?” “我只上过一年基础通识学堂,听不懂的!” 第158章 两条蠢鱼(加更) 第158章 两条蠢鱼(加更) 单手捏碎樱桃木的厚实酒杯,力气最大的鲁本也做不到。 四个铁盾汉都不是蠢人,他们都注意到了这一点,也都猜到了某个让他们不敢置信的答案。 马洛原本也没有打算隱瞒,直接將自己晋升骑士的事情告诉了大家。 在眾人震惊的目光中,他略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有一个委託,希望大家能够接受。” 队长鲁本脸色严肃了一些,问道:“委託?冒险任务?” “对,是个长期任务,或者说是一份工作。” 马洛解释道:“我的叔叔奥尔和海伦娜婶婶在红瓦镇有一家酒馆,最近酿酒工作量加大,需要僱佣人手,主要是些力气活,搬运原料、酒缸什么的。” 臂盾吉尔想到了什么,问道:“是那家一到天黑就关门的酒馆?我记得规模不大,用得著四个人长期干活么?” “吉尔大哥別著急,那只是工作的一小部分,还有另外一大半。” 马洛笑著说道:“卡洛琳姑妈的麵包房在製作特殊的甜品和果,每半个月,就要运送一批到奥尔叔叔家。然后,果甜品会和烈酒一起运送到凯拉尔男爵领。” “无论果还是烈酒,都是价值不菲的东西,我不放心完全交付给商队,需要有值得信任的人押运才行。” “所以,在酒馆干活儿只是辅助,大家的主要任务是运送。” 鲁本闻言,没有立刻说话,其他三个人互相看了看,都等著队长开口。 “从红瓦镇到凯拉尔领地,是只有我们四个押运,还是跟隨过路商队?” 鲁本不愧是老冒险者,直接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绿湾城到红瓦镇的路途还好,他们走惯了,非常熟悉,安全问题不大。 凯拉尔领就算是外地”了,更偏远也更陌生,如果跟隨不熟悉的商队,可算不上安稳。 “鲁本大哥放心,是和烟雾镇洛伦佐爵士家的商队一起,他们运送木炭,有近二十人。” “其中有5人是战士,其余人也都受过民兵训练。” 马洛简略介绍了一下情况,只说是自己和普兰多老师在和凯拉尔男爵做生意,冈萨雷斯家族和洛伦佐家族也参与其中。 两名男爵大人和一名爵士的份量,让鲁本消化了好几秒才接受。 他问道:“佣金是?” “按月来算,每人25枚银幣。” 马洛早考虑好了薪水待遇:“吃住都由我来负责,无论是在红瓦镇,还是在押运货物路上,都不用你们一枚铜幣。” 25枚银幣,听著不算很多。 铁盾汉们在凯拉尔领一场战斗拿到的赏金加佣金,就超过了这个数目。 但帐目不能这么算。 这次的大笔收入,是建立在双倍佣金和三倍赏金上的,如果按正常的水准来,他们每个人的收穫也就是十四个银幣。 如果没有抢到山匪头颅,那就更少了。 而他们往返凯拉尔领地,来回奔波將近三百公里,算上在酒馆等待的时间,用了半个月。 这期间,吃饭住宿全部都是自己的钱,这是根本省不掉的开支。 比起任务辛苦危险,接不到任务白白消磨时间和铜幣,才是冒险者们最害怕的事情。 每月稳定的25个银幣,还包吃包住,真是天上掉麵包的好事儿! “太多了,既然你负责吃住,20个银幣就够了。” 鲁本意外的开始往下谈价格。 “鲁本大哥、、、 ” 马洛要说话,被对方伸手打断了。 只听这位老队长继续说道:“马洛,我们是朋友,但朋友更要把钱算清楚。” “25个银幣,不算高得离谱,但也给到了正常僱佣价格的上限,我们不能占这个便宜。” 马洛目光从鲁本脸上依次移到其他三个铁盾汉脸上。 哈本在憨笑,露出门牙的大豁口。 臂盾吉尔在冲他点头,性格最活泼的圆盾玛特,则对他挑了挑眉毛。 “好,那就20个银幣!” 马洛没再爭论佣金。 但他心里已经想好了,晚上给海伦娜婶婶写信,让她以后每顿饭都多放几磅肉。 减掉的5个银幣,都得让哈本他们吃回来。 酒馆门口,马洛送別了铁盾汉四人。 在正式上岗”前,他们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 先去冒险者公会交任务、累计积分,这次的山匪脑袋”外加之前几次任务,足够他们再增加一刻剑痕,成为黄铜级四刻剑痕的冒险者了。 然后四人会回一趟村子,把钱和鹿肉乾送回家里,也料理一下耕地和其他杂活,再把背囊里的厚衣服换成薄的,鞋子袜子也要补一补··都是一些琐碎小事,但只要活著,就每一件都得做。 就像马洛以后的计划是游歷大陆,但在出发之前,他也要把能想到的每一件大事小事都安排好。 目送背著盾牌的四个朋友走远后,马洛扭头又转回了银树叶”酒馆。 现在就有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需要他处理乾净。 否则,很可能发生伤害性不大、噁心度极高的破事儿。 “这是给你的。” 他將一枚面值1苏勒的金幣放到吧檯上,轻轻弹向酒保雷克斯。 “先生,您给的太多了,这、这超出正常小费的几十倍了。” 年轻酒保有些诚惶诚恐,把金幣推了回去,没敢收下。 他对马洛有些畏惧对超凡力量的畏惧。 酒保总是能见到各种各样的人,雷克斯虽然正式入行才一年半,但已经看到过不少骑士强者了,还有术士,甚至是巫师。 “这枚金幣里,百分之一是你的小费,百分之十是对你维护客人的奖励,剩下的部分,是请你帮我做两件小事儿。 1 马洛又把金幣往前推了推,说道:“第一,等你的老板来了,如实向他说明刚刚发生的一切,告诉他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情,坏的不要,好的也不需要。” “第二,如果那两个女人不听警告,管不住自己的嘴,你发现之后,立刻去这个地址通知我。” 说完,马洛拿起羽毛笔,留下了姑妈家的地址。 没有必要保密,这里和泉水大街只就隔著两条街,隨便打听一下就能知道他的身份绿森麵包店老板的侄子。 而酒馆,正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之一,也是谣言蜚语的诞生地和聚集地。 作为这里的女招待,不经意”间偷偷散播几句我听说什么什么”,可太熟练也再容易不过了。 前几个月冈萨雷斯男爵晕倒,最后被说成是[一晚上私会了六七位贵族夫人] 的荒唐谣言,不就是从一个个酒馆中更新叠代”传遍全城的么? “您说的警告,需要我转达给迪娜和露莎她们么?” 酒保雷克斯小心问道,暗暗提醒对方还没说警告是什么。 “不用,我亲自去说。” 马洛笑著摇了摇头,径直向洗碗间走去。 他推开门,对嚇了一跳的两个女侍者说道:“我知道你们现在很害怕,但这份害怕后天就会减少一半,大后天就会消失殆尽,然后耻辱和不忿会重新挤满你们的心臟和脑袋。” “不用否认,也別害怕,我无意以未发生之事惩罚別人。” “但是,如果我今后听到任何一条谣言,无论是关於四个背盾牌的冒险者”的,还是关於绿森麵包店的,又或者是关於我和家人的··..” 马洛看著她们两个的眼睛,一字一顿道:“相信我,去绿湾城的监狱里住几年,就是你们最好的下场了。” 他说著,从怀里掏出了一枚徽章,上面刻著一头狰狞恐怖的疤痕巨狼。(疤狼家上代族长送给普兰多的那一枚) “戈、戈尔斯家族、、” 露莎瞪大眼睛,几乎是颤抖呻.吟著从嗓子里挤出了这个名称。 迪娜则是牙齿咯咯”作响,已经瘫靠在墙上。 “见识不错,不愧是高档酒馆的女招待。” 马洛称讚了一句,最后说道:“你们能管好嘴巴,这件事便到此为止。別担心我的后续报復,我真没那么无聊。” 说罢,他走出洗碗间。 两个涂抹了劣质口红的女人,瞬间失去了站著的力气,跪倒在地上。 她们大口大口喘著粗气,就像两条死里逃生的蠢鱼一胡乱蹦躂著跳进了棕熊巨口之中,又被对方一脸嫌弃的吐了出来。 呸! 呸呸! > 第159章 三张昆特牌! 第159章 三张昆特牌! “好运气都用完了?” 午夜,马洛看著身前悬浮的三张昆特牌,心里忍不住泛起深深的疑惑。 攒了24天的银色光辉啊!(封印【禁军铁卫】需要每周消耗一缕银辉) 前所未有的三连抽吶! 你给三张白卡是怎么个意思? 白、白、白! 白攒了?! 冷冷白光映出了裤襠那好奇的大狗头,以及马洛俊美却鬱闷的脸庞。 他倒也不是嫌弃所有的白卡。 裤襠也是白色卡牌呢,还不是成了他重要的卡牌、最喜欢的狗子? 甚至还成了他这位悬铃木区第一美男子唯一的睡觉搭子。 事实上,两分钟前,马洛刚抽到第一张白色卡时,心里还有些惊喜和开心。 再见老兵,他觉得是个很不错的兆头。 【单位牌:烂渣师老兵】 【卡牌品质:白色(普通)】 【卡牌耐久度:白宝石(一次性卡牌,召唤后可存续3小时。时间结束,卡牌消失。单位死亡,卡牌消失。)】 【卡牌介绍:三名烂渣师的步兵,他们接受过为期7天的鬆散训练,然后就一头扎进了持续7个月的残酷战爭。】 【备註1.好心肠的老爷,打赏我一克朗吧?】 【备註2.不,我不想打仗!我不想死!】 【备註3.他妈的,穷人是一条命,富人也是!!农民是一条命,贵族也是!!杀!!】 时隔数月,这张【烂渣师老兵】再次出现在马洛手里。 虽然这张牌的品质和耐久度都是最低的,但在马洛刚来到这世界的最初一个月,这就是他最大的依仗。 它也称得上是战功赫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诱杀狼群、剿灭哥布林、砍死狗头人、逼退大黑熊,每一件都有三个老兵的功劳。 所以,即便现在三个普通布甲士兵对马洛来说作用不大,他也比较乐意再见到这张卡牌。 这一抹白色,承载了他对这世界最初的几段记忆。 因此,那时的马洛,好心情指数依旧是:100% 但老兵们並没有给马洛带来好兆头,反而给他带来了第二抹白光。 【单位牌:孽鬼】 【卡牌品质:白色(普通)】 【卡牌耐久度:蓝宝石(每周可召唤一次,召唤后可存续3小时。单位死亡,卡牌消失。)】 【卡牌介绍:一头孽鬼。重点是,一头。】 【备註1.如果忽略它们喜欢攻击人类的残酷事实,其实它们也·也可爱不起来。】 【备註2.它的战斗力比顏值高不了多少。】 【备註3.它应该能干掉三只哥布林。嗯,或许、可能吧、、、如果哥布林也没有武器的话。】 马洛都不忍心看这个丑傢伙! 这东西有顏值可言么? 长得比哥布林还丑! 至於孽鬼的战斗力,这么说吧,就连马洛这个上辈子的重度手残”、游戏黑洞十新手,都能胡乱砍死三五只孽鬼。 村子里的大妈,只要不害怕孽鬼的尊容,用一柄木草叉都能轻鬆把它戳成死鬼。 看看备註3里那三个非常不確定的推测词应该、或许、可能”,还有那哥布林也没有武器”的限定! 马洛就很確定了: 如果孽鬼能干掉三个哥布林,它的顏值至少起到了三分之一的作用。 它身为召唤物不惧伤痛、悍不畏死也起到了三分之一的作用。 1—1/3—1/3=1/3 嗯,这孽鬼的肉体力量,也就和哥布林差不多。 这很符合猎魔人们对它的评价: 【单独个体无害,但五个以上便具有一定危险性,十个以上的孽鬼,甚至能威胁到猎魔人的生命】 马洛这张牌,现在就处於无害”这个级別。 如果再攒到4张【孽鬼】,就能解锁具有一定危险性”这个荣誉称號了。 但马洛对此毫无兴趣,攒【孽鬼】牌去战斗? 还不如驯养一窝哥布林呢! 这时候,马洛的好心情指数,已经跌落到50%了。 可他寄予厚望的第三张牌,不仅不是人,连半人高的鬼都不是了,是个桶。 【物品牌:先祖麦酒】 【卡牌稀有度:白色(普通)】 【卡牌耐久度:蓝宝石(可多次召唤,麦酒用尽后消失)】 【卡牌介绍:由矮人先祖用特殊手法酿造的美酒,每一桶酒都需要用人类的半辈子来慢慢发酵,所以向来数量极少,非常珍贵。】 【备註1.人类的半辈子”这一说法並不准確,因为它发酵需要30年,而大多数人活不到60岁。】 【备註2.它酒性猛烈,最强壮的矮人,一天之內最多也只能喝三大杯。】 【备註3.超过三大杯,你会看到先祖在天堂或地狱,向你招手。】 第三抹白色,让马洛好心情指数直接归零。 他很想来一杯。 然后他就来了一杯先祖麦酒”。 啊!! 嘶哈嘶哈嘶哈~~ 一口麦酒进嘴,马洛就瞬间满脸通红,他嘶哈”了將近半分钟,把房间里的大半空气都过滤”一遍后,才感觉好点。 “我应该不是第一个用源力去保护喉咙和胃袋,抵抗烈酒攻击的骑士吧?” 马洛不確定的想著,觉得自己好像很给骑士们丟脸。 但丟脸就丟脸吧,他毫不犹豫的默默把手里的杯子挪远了一点儿。 这哪是酒啊! 这就是烈性炸药,他现在闻都不敢闻一口,恐怕挥发的酒气再把他喉咙里已成灰烬的火焰点燃。 马洛信了! 不用三大杯,一大杯先祖麦酒”,就能让他这位铜盔骑士看见太奶奶! 30年才能酿造出来,应该也不是夸大! 少一年都酝酿不出来这满满的爆炸口感。 “唔汪汪~汪?”(主人,你怎么了?为什么学我喘气?) 裤襠抬著大脑袋,有点担心的看著行为异常的马洛。 “额,那个··. .“ 马洛有点尷尬,总不能给自己的小傻狗说,差点被酒辣得翻白眼吧,主人的形象必须得维护。 “我是激动,对,激动!这酒太棒了,棒极了!” 他这个被社会污染过的成年人,第108次发动了[撒谎]这项通用技能,面不改色的开始糊弄六七岁智商的快乐小狗。 “汪汪!!汪呜!!”(我也要喝!我也要棒极了!) 裤襠愣了一下,然后伸出爪子扒拉主人的胳膊,嘴巴开始往杯子那边凑。 它没喝过酒。 但暴熊大哥的主人天天都喝好几桶,现在自己的主人也说棒极了! 一定是个好东西,虽然闻著好像有点奇怪。 “嗯?你想喝?” 马洛一愣,本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又止住了。 他背后仿佛出现了一个头生双角、背展蝠翅、手拿叉子、屁股上甩著一根光禿禿尾巴的坏笑小人~ 既然自己淋过雨,那就再多一只落汤小狗吧! 哈哈哈~ “好,那就尝一点儿吧。” 马洛检查了一下臥室里的隔音法阵,把四块符牌的魔力补充到满溢状態,然后扭头对裤襠说道:“这酒可贵得很,一小杯就能买几十条白尾鱼脯,裤襠,你舔一小点点儿就好,知道么?” 裤襠听了,扭头看了看摆在旁边的大酒桶,那都能快装下98磅体重的它了。 明明有那么多! 一小杯都不给我~ 主人这次可真抠门。 裤襠大眼睛转了转,使劲点了点头,叫道:“汪汪!”(嗯嗯!) 马洛把裤襠的隱秘”小动作尽收眼底,他强忍住笑,把酒杯递到裤襠面前:“来吧。” 裤襠眼睛直直盯著杯子,等它一靠近,便飞快下嘴,大舌头几乎完全探了进去,一弯一卷,就把半杯酒裹回了嘴里。 它眼里闪过狡黠的笑意,咧开大嘴,得意的看向主人。 但裤襠却发现,主人的表情竟然比它还坏”(奸诈)! 不等它多想,烈焰就在舌头上、喉咙处、胃袋里爆发了,轰飞了它那高达7岁的智商。 “嗷嗷嗷~~汪汪!汪嗷嗷!!” 裤襠疯狂甩著脑袋,吐著舌头,在臥室里上躥下跳。 马洛从来没见过它的快乐小狗这样欢快”过,简直都要蹦到天板上去了。 “啊啊嗷!!” 它甚至发出了暴熊那標誌性的叫声,还开始用舌头舔地板,那副傻样子,绿湾城最英俊帅气狗子的狗设”彻底崩塌。 马洛最开始还觉得好笑,但没过两三秒,就有开始心疼裤襠了。 他连忙取消了召唤,把裤襠收回了昆特牌。 看到一滩酒液凭空落在地板上后,马洛才又將裤襠召唤了出来。 “呜嗷嗷~~” 裤襠一出现,立刻就又甩著舌头,低头去猛舔地板。 但舔了两下后,它动作陡然放慢它发现舌头好像不疼了,喉咙和肚子也不没了痛感。 没事啦! 裤襠惊喜的停下动作,砸吧了一下舌头,確定真的不疼了。 它开心的从地板上抬起脑袋,忽然看到了身旁那滩太棒了”的酒。 “汪!!!!” 那火辣辣的气味,让裤襠条件反射般的蹦了起来,两下就躥到了墙角,脑袋面壁,98磅的健壮身躯忍不住瑟瑟发抖。 太可怕了! 汪! “好啦好啦,你不主动去舔,酒不会咬你的。” 马洛走过去,轻轻抚摸裤襠的大脑袋,笑著问道:“以后还要喝酒么?” “汪汪汪!”(不不不!!) 裤襠立刻急促的叫了三声,仿佛慢一秒地上的太棒了”就会跳起来咬它。 “那就好~” 马洛笑容更甚。 家里已经有普兰多老师这个大酒鬼了,暴熊那小胖子有时候也跟著老石头喝两口。 如果裤襠被他们带坏,再多一个小狗酒鬼·那以后外出游歷,岂不是还得隨身带个酒桶? 还好他聪明机智,把裤襠成为酒鬼的可能扼杀在了萌芽之中。 有了捉弄裤襠这小插曲,马洛的鬱闷心情被衝散了不少,好心情指数重新攀升回30%。 然后,马洛知足常乐”的本质属性开始发挥作用。 没几分钟,就完全摆脱了白白白”的打击,给三张卡牌都安排好了去处。 【烂渣师老兵】,现在还不能退休去当纪念品,它被分给了西尔维雅。 原本放在西尔维雅魔法护符囊袋”里的【夜行吸血鬼】,现在每晚都要运送[猫狼狗+女术士]加强小队去城外搜寻悬赏犯,偶尔还要去给凯拉尔男爵送信。 每天都拿出来、放进去,太麻烦了。 西尔维雅最近课业紧张,早晨去学校的时间越来越早,已经快要接近马洛的起床时间了,他可不太想提前起床去塞卡牌。 每天解析法术模型到午夜,每一分钟睡眠对他来说,都很重要。 现在刚好可以替换成这三个老兵。 他们三个的战斗力马洛很了解,晚上和吸血鬼作战,必败无疑,但在白天却不比吸血鬼弱太多,而且配有盾牌,防御力较强。 西尔维雅手中还有蜂刺手弩”、炽热火球符牌”、冰霜附魔捲轴”这三件魔法物品,身上穿著秘银软甲”,背包里始终装著三瓶药剂: 一瓶短暂增强身体素质的药剂、一瓶强效治癒药剂、一瓶活力回復药剂。 三个以命相搏的老兵,外加这份豪华装备和补给,普通的铜盔骑士一不小心,也得饮恨当场。 毕竟,西尔维雅现在可不是那个只知道练习死板剑招的架子了。 她之前接受过白狼的剑术特训,现在又坚持每天进行一个半小时的对战练习,进步巨大,一个能打五个之前的自己。 【孽鬼】这张牌,就送到凯拉尔男爵那里。 並不是要帮凯拉尔作战。 男爵大人现在已经甩掉了最穷男爵”的老帽子,亲卫队全员铁甲,膨胀到了70人之多(乱石城堡的军队也配备了大量铁甲,但不可调动,不算在內),可不缺这三个哥布林”级別的战斗力。 这头孽鬼的作用,是远程实时通讯。 它被召唤出来后,马洛可以用意志附身上去,能听到声音,也能操纵它写字与凯拉尔男爵交流。 而且这名通讯兵”並不是一次性的,它和吸血鬼一样,耐久度是蓝宝石,只要不被杀死,就可以一直存在。 每周召唤一次也够用了。 马洛和凯拉尔的日常通讯,还是用书信交流。 加急信用【夜行吸血鬼】。 紧急通讯再启用【孽鬼】。 突然间,马洛发现这顏值堪忧的小弱鸡,变得相当重要。 它儼然变成了自己和唯一追隨者之间的紧急联络员。 这样一想,再看向这丑傢伙的时候,就感觉它好像也没那么、、、好吧,还是丑! 至於【先祖麦酒】,它都標明是矮人酿造的了,归属权已经不言而喻了。 正好再过一个多月就是老石头86岁的生日,马洛原本是想送杜鲁丁矮人王国的黄金麦酒当礼物,但现在,先祖”明显比黄金”更够劲儿! 不过,绝对不能直接送一桶。 马洛怕普兰多一个猛灌,会提前与父母团聚,升入熔岩与锻造之神”的神国。 最多一小壶! 再送老石头一个红龙骨头做的小酒杯,也送出自己的承诺: 以后一定会宰掉那头杀害老师父母的红龙,用他的骨头做一整套酒具,从酒盅、到酒杯、到酒碗、到酒桶,一件不漏。 龙骨为杯,龙血酿酒,龙肉做菜,陪老石头大醉三天! “就知不知道杜鲁涅这个五河商会”的三级主管级別够不够,能不能搞到真正的红龙骨头。” 马洛不太能確定。 他只要半个拳头那么大的一块,应该比较容易买到。 如果实在找不到,那就只能先用白龙的骨头凑合一下了。 感谢汉尼德文殿下,他以一己之力,向链金界和药剂界输送了数千吨原本十分稀缺的巨龙”魔法材料。 白龙脑子不行,但身体棒棒的,不比其他四色龙差太多。 数百年过去,龙血龙肉当然早就过了保质期,不復存在,但坚硬的龙骨龙鳞却以武器、盔甲、收藏品的形式,大多保存了下来,算不上太稀罕的东西。 稍微有点儿渠道和关係,就能搞到一小块。 马洛的富婆朋友莱婭小姐家里,就有不止一把龙骨武器。 还有一尊雕成白龙模样的龙骨艺术品,直径超过了半米,威猛凶悍,十分逼真。 “好了,三张牌物尽其用,都安排妥帖。” 马洛收起三张白白白”,拍了拍身前悬浮的那本《巫师之昆特牌收藏册》,说道:“下次可別让我白白”期待了,我要求不高,传奇史诗暂时不奢望,请你给一张铜色稀有卡牌,这愿望不过分吧?” 咚! 咚! 咚! 马洛敲了《收藏册》三下,一挥手把它送回灵魂深处好好反省。 擦乾净地上的先祖麦酒后,他钻进被子,抱著快乐小狗沉入了梦乡。 三张白卡的惊喜”还残留最后一点儿,需要美美的一大觉,来彻底抚平。 马洛入睡的时候,哈本却翻来覆去的睡不著。 这可是二十四年难得一见的反常现象,今年24岁的哈本,几乎从来都是一沾枕头就秒睡的天赋型选手。 睡眠质量极好,好到睡著之后就跟死了一样。 尤其今晚他睡得还是床,不是地铺。 赚了大笔悬赏,铁盾汉小队罕见的奢侈了一次,没再4人挤一个房间受老板的白眼,而是要了两间客房。 “哥,你睡著了吗?” 哈本终於忍不住,翻了个身,冲旁边的鲁本小声问道。 “你几分钟就翻一次身,跟烙馅饼似的,我怎么能睡得著!” 鲁本没好气的说道。 “嘿嘿嘿。” 哈本不好意思的訕笑了几声,但没继续说话。 鲁本也没再开口。 房间里又恢復了沉默。 过了一小会儿,哈本突然说道:“哥,这次回村子,我不想托人找老婆了。” 间隔了大概五六秒之后,鲁本才回应:“嗯,为什么?” 这反应相当出乎哈本的预料,他本以为哥哥会很惊讶,然后会生气。 毕竟他已经24岁了,跟他同类的小伙伴,孩子最大的都快十岁了。 哈本深深呼吸了一口,完全没有关注空气里富含的鲁本的臭脚丫子味儿。 他鼓起全部勇气,快速说道:“我想用攒下来的银幣去买整套的骑士呼吸法,去买辅助淬链血脉节点的药剂,去买很多肉吃。” “我要趁著还年轻,儘快激发9个血脉节点!” “我、我想和马洛一样,成为骑士!” 话音摔落在地,房间再次寂静。 一秒,两秒,三秒,鲁本似乎是没听到似的,一言不发。 四秒、五秒、六秒,哈本觉得气氛似乎在慢慢变得和窗户上的月光一样清冷。 哥哥的沉默让哈本有些慌乱,他还不太记事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哥哥一个人承担了父亲和母亲两个角色,在他心里的份量也双倍重要。 他在房间中的黑暗冰凉如铁之前,急忙鼓起最后一点儿勇气,再次开口说道:“哥,我知道激发血脉很难,但就算真的成不了骑士,我也一定一定会努力激发全部的血脉节点。” “我会成为很厉害的高级骑士侍从的,到时候,我也要成为一位爵士老爷的护卫队长,就像洛伦佐家族的迪亚特队长那样。” (迪亚特叛变之事,洛伦佐、冈萨雷斯、戈尔斯三家族都未对外宣扬,哈本並不知情。) “有了一年500个银幣的薪水,哪怕少一些,只有400个,咱们就再也不用挨旅馆老板的白眼、受女侍者的嘲笑了!” “咱们可以底气十足的走进门口有藤蔓的酒馆,带著嫂子和亚伦、海娜(鲁本的儿女)一起,心安理得的好好吃一顿,每个星期都可以去吃一顿!” “哥,我不是贪吃,也不是虚荣,我就是、就是、、、、” 哈本一时没能想到准確的形容词,磕巴了两秒后,他沉默了下去。 他的勇气好像用光了。 “哈本,哥明白。” 鲁本的声音驀然响起,他没有转身,继续说道:“你儘管努力,有多少力气,就用多少力气!” “钱不用担心,我的赏金全给你,以后每个月,哥都分10个银幣给你!” “还不够的话,家里还有存款,100个银幣呢,全都光你嫂子肯定不同意,但上一半,她不会反对的。” 哈本已经呆住了,他很难想像这是哥哥说出来的话。 之前鲁本虽然同意他购买血脉节点的淬链方法,还掏了不少银幣补贴他,但哥哥一直在劝告他別做激发血脉的美梦,也劝他不要再继续购买了。 一个节点的淬链法30个银幣。 剩余5个血脉节点,就是180个银幣— 第9枚节点要贵一倍。 这么多钱去博那激发血脉的渺茫可能,太奢侈也太冒险了! 尤其激发第9枚节点还可能损伤心臟,为了避免生命危险,得使用保护药剂,便宜的也要二十个银幣一瓶。 加起来,就是200个银幣! 200枚银幣啊! 足够娶一个能干又漂亮的老婆,再买一头犍牛和好几头羊啦! 村子里最惹人羡慕的富裕人家,也就是这样了! “哥,我不能再你的钱了。” 哈本语气坚定:“我要自己赚钱,马洛给咱们的差事管吃管住,每月20个银幣我都省下来买淬链法和药剂。” “傻弟弟,你说什么屁话呢!那得攒到什么时候?” 鲁本笑骂道:“买!现在就买!明天咱们就返回绿湾城,买血脉节点淬链法和辅助药剂。” “如果你真成了骑士老爷,那就是贵族了!贵族的哥哥也算半个贵族,嫂子和侄子侄女也算。” “哥哥点钱就能成为贵族老爷,这买卖可太划算了!” 哈本眼睛有点发酸。 他都24岁了,还要像4岁的时候一样,让哥哥来养活”。 “哈本,你要干啥?不许哭!” 鲁本粗声粗气的训道:“敢哭就把你的眼睛打肿,哭鼻子可成不了骑士老爷i ” “睡觉!” “明天一早赶路回城里。” 在哈本偷偷咬著被子流眼泪、发誓一定要激发血脉、成为骑士老爷的时候五位骑士老爷”正在十几公里外的某个隱蔽山洞里聚会。 但这聚会相当简陋,没有香浓红茶、没有醇厚美酒、没有丰盛的满桌美食,更没有身姿窈窕的女僕服侍。 他们身前的石桌上只有一个大木盘,里面是几块冷掉的咸肉,还有两大根灰麵包。 旁边,火塘中,劣质木炭在劈啪作响,不时还冒出一点儿黑烟。 这简直规格最低的骑士聚会了。 实在不符合这群骑士老爷”的不菲身价。 但如果马洛也能荣幸参加这简陋的宴会,他一定会乐得心怒放。 五名骑士老爷”都是货真价实的超凡骑士,都是马洛看过多次画像,猫狼狗+吸血鬼+女术士]加强小队苦寻不得的移动小金库。 他们当中,悬赏最低的也有220苏勒,悬赏最高的那2阶铜盔骑士,赏金高达400! 五笔赏金加起来,轻鬆破千,直逼1500苏勒。 一笔诱人的巨款! 怪不得马洛找不到,原来大款”们都偷偷扎堆儿了。 “谢特,这都凌晨一点钟了,那位、、” 为首的2阶铜盔骑士开口了,但一开口就卡在了称呼上。 他思虑了一下,用了个郑重且尊敬的称呼:“那位阁下,到底还有多久才能到?” > 第160章 跪迎女祭司大人! 第160章 跪迎女祭司大人! 悬赏为400苏勒金幣的巴尔加斯,是个肤色默黑的壮汉,身高约有一米九,相当魁梧。 在这春天的凉夜中,他已经穿起了薄套衫,钢铁般的肌肉挤满全身,小臂和普通人胳膊一样粗,胳膊已经比得上他人的大腿。 他身旁有一柄长度达到了一米四的大砍刀,斜靠在石桌上。 一米九+一米四,砍出了400苏勒的悬赏,也让巴尔加斯有了一个直观又贴切的绰號: [野蛮屠刀] 所有人都知道他有野蛮人血统,並成功激发了这份血脉力量。 凭藉血脉赋予的强大力量,二阶铜盔的他,能和普通三阶银座骑士硬拼十几刀都不落下风。 但所有人都错了。 巴尔加斯確实有野蛮人血统,可已经非常淡薄,他实际激发的是巨魔血脉! 巨魔血脉也会大幅度增强力量,可更强大的是癒合恢復能力以及持.久的耐力如果对手误以为他是靠爆发力取胜的野蛮人,想等待他爆发力量后的虚弱期再趁机猛攻,那往往会一直等啊等啊等到被巴尔加斯活活拖死。 事实上,他正是靠野蛮人血脉”的传闻和野蛮屠刀”这个绰號误导了不少人。 三名铜盔骑士、一名二环巫师,还有一名靠药剂晋升的三阶银座骑士,都被他的大砍刀剁下了脑袋。 前四个倒霉蛋,巴尔加斯大肆宣扬,塑造了他战力强横的名声,拉起了一大帮凶狠山匪。 最后那三阶银座,他守口如瓶,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 因为那一场死战,巴尔加斯的脖子都被切开了小半,肚子也被捅了两个窟窿。 这等重伤,仅是二阶铜盔的巨魔血脉也无法完全癒合,如果不是他身上有一瓶珍藏的强效治癒药剂,他和那三阶银座就要一起奔赴地狱了。 展露自己的部分实力,可以带来震慑和利益。 泄露自己的全部实力,可以带来更多震慑和更多利益,但也会带来无法应付的危险和死亡。 巴尔加斯可不想碰上四阶银座骑士。 哪怕他现在又光积蓄从黑市上弄来了一瓶强效治癒药剂,还多备了一瓶能短暂增强血脉力量的狂战士之怒”,但对上四阶银座的胜率也不超过一成。 尤其那狂战士之怒”药剂的主材料是牛头人的鲜血,是给兽人和半兽人血脉的傢伙用的,对他来说效果要减弱三分之一,对身体损害却要增加將近一倍。 但没办法,这是他能找到的能增强实力的最好药剂了。 双倍的钱,只能买到不太合用的东西。 这就是黑市的法则,这就是通缉犯的悲哀。 拍卖会和贵族商行、法师协会里物美价廉”的武器和药剂,他们没有直接购买的资格。 可话又说回来,如果他一直遵法守纪、不做抢劫杀人的差事,他確实能拥有购买资格。 但买武器药剂的金幣从哪来呢? 去当一个每年领地税收和领主赐金加在一起,都不到200苏勒的穷酸骑士老爷? 攒三年钱也买不起那瓶强效治癒药剂。 所以,还是钱重要。 不太合用的药剂,也比没有药剂强。 如果他能侥倖晋升银座骑士,那就好好抢几笔大钱,然后再去北部某个遥远行省,或者直接去其他王国,当个富裕又体面骑士老爷。 到时候他也要穿上阔气高贵的丝绸礼服,买一匹龙鳞马或者其他什么魔兽坐骑。 白天巡视领地,给那些贱民撒几个铜子儿、赏几个黑麵包,露出和蔼的微笑,听他们的磕头声和讚美声。 晚上就举办宴会,吃饱喝足了跳个舞,然后在城堡阳台的角落里狠狠地肝骑士夫人一当然不能是自己的,否则那有什么意思? 游吟诗人们都是这么讲的! 贵族之间就喜欢互相肝来肝去,无论是战场上还是床上还是阳台上。 他妈的,贵族就是会玩儿,巴尔加斯想想就血脉喷张! 论耐力,谁能比得过他巨魔血脉? 干完这一票,赚一笔大的,买巨魔领主之血”的药剂钱就差不多了。 银座骑士位阶在等著他,贵族头衔和贵族夫人小姐们在等著他呢! “谢特!老子问你话呢!” 美好前景在脑子里打了三个转儿,巴尔加斯都没等到谢特那小子的回答。 这让他在同行之间有些丟面子。 这山洞里,巴尔加斯实力確实最强,但其余几个人,並不是他的手下。 大家只是因为钱”凑到一起的无家野狗巢穴都被城卫军副司令阿德里安那混蛋烧了。 赏金360苏勒的二阶铜盔骑士禿鷲”,长著一双红眼睛,血脉没人知道,他最喜欢杀人虐尸,也喜欢掘墓挖宝贝。 他那一对黯光匕首,是能戳穿普通板甲的锋利附魔武器。 赏金350苏勒的一环术士色孽”,天生邪恶的恶魔血脉,这份来自深渊的血脉,让他的赏金上浮了三四十苏勒左右。 而他姦杀的某位骑士老爷家的年轻小姐,则让赏金暴涨了100多苏勒。 赏金270苏勒的一阶铜盔骑士蛮熊”,石甲巨熊血脉,矮壮的像个大酒桶,腰围都快追上身高了。 这傢伙穿著一身重甲,左手锤子右手斧头,全力激发血脉力量时,皮肤也能变成石头。 巴尔加斯看著蛮熊就牙疼他最厌烦这样的敌人,皮糙肉厚力气大,难杀得很。 最后就是那个谢特。 这傢伙是个废物,连绰號都没有的垃圾货色。 一个激发了血脉的小偷,不敢去內城区的贵族府邸也就算了,连鬱金香区都没去过几次,十足的胆小鬼,还要什么绰號? 三只手”就足够了。 要让巴尔加斯来说,这靠了药剂才勉强激发血脉的瘦木桿儿,根本不值220苏勒的赏金。 给谢特定100苏勒就不少了,正好一磅肉一个苏勒,这价格才正合適。 “巴尔加斯,想挣大钱,就得有耐心。 心比直立起来的鬣狗高不了太多的谢特,轻蔑的瞥了斜对面的壮汉一眼,说道:“神使大人说过今晚到来,就一定会来的,你好好等著就行了。” 嗵! 巴尔加斯一拳砸在石桌上,巨力让沉重的石桌剧烈一颤,两个酒杯瞬间倾倒,木头餐盘也惶恐跳起。 他怒视著谢特,眼神危险冷厉。 这阴沟老鼠一样的垃圾,也敢教训他!? 要杀这傢伙,连刀都不用,两拳头就能砸死。 但巴尔加斯最终没有动手。 他缓缓鬆开拳头,盯著谢特说道:“你那位神使大人最好能来,否则,呵呵呵·,这冷笑的含义,在座的每个人都明白。 谢特当然也懂,可他却同样回以冷笑,指著石桌上流淌的酒液说道:“巴尔加斯,冷静点儿,山洞里的麦酒只剩四桶了,像你这样浪费,可撑不了几天。” “现在跟以前不一样,阿德里安那混蛋疯了似的追捕大家,还有那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猎魔动物园]冒险者小队,好像根本不知道累,每晚都在搜寻!” “咱们都是四处躲藏的老鼠,搞到酒和肉可没那么容易。” “这些储藏,可是我费尽心思才四处弄来的。” 哼! 巴尔加斯冷哼一声,闭上眼睛,懒得搭理那猥琐的老鼠。 谢特是个垃圾,但现在跟以前確实不一样了。 这垃圾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成了羽蛇教的人,还得到了一个什么双翼执事的头衔。 虽然巴尔加斯根本没感应到谢特的契约羽蛇在哪,可他联络大家的时候,拿出来的那枚羽蛇令牌是无法偽造的。 令牌上的精粹魔力,绝对是中阶的水准。 【我能给大家提供隱蔽的藏身处,神使大人还有一笔数千苏勒的大买卖,每人最少能拿一千苏勒。】 谢特的话,让老巢被烧、手下被杀光、钱款所剩无几的巴尔加斯很是意动。 所以他才会冒险来到这里。 禿鷲、色孽,和从凯拉尔领逃来的蛮熊,也是一样。 “好啦,巴尔加斯大哥,谢特老弟,大家都是合作伙伴,团结才能发大財。” 色孽”等他俩吵完,才笑眯眯的劝了一句。 然后他扶起自己的杯子,拿在手里,说道:“桌面脏了,我替大家清理一下。” 话音未落,色孽”伸手点在桌面的酒水上,指尖冒出了一缕血红色火焰。 那一滩酒立刻噌”的燃起,冒起了数十厘米高的焰火,持续了六七秒钟,才啪”的炸散消失。 石桌上,酒液已经完全不见,一片乾燥,只余一股浓郁的硫磺味儿在空中飘荡。 “这火焰挺厉害,就是味道太大,猎狗和骑士们,老远就能闻到。” 蛮熊闷闷的说了一句,然后抓了一块咸肉,啃了起来。 “嘿嘿嘿。” 禿鷲衝著色孽”笑了几声。 “色孽老兄说的太对了。” 谢特故意大声附和一句,並从怀里掏出了那枚羽蛇令牌,放到了桌子上,说道:“大家放心,如果神使大人来不了,这枚令牌就会闪烁发光,给出信號。但它一直没有异动,所以,神使大人肯定会来的。” 眾人注视了那令牌一会儿,然后默默移开视线,继续等待。 凌晨两点,等待已经持续了四个小时。 就当大家逐渐烦躁的时候,山洞里侧突然传来嘭嘭咔咔”的巨大怪声。 “谁!!” “什么东西?” 眾人都猛地从石桌旁跳起来。 野蛮屠刀”巴尔加斯握住了他的大刀,既盯著里面,也留意著其他人,尤其是谢特。 禿鷲”双手搭住了匕首,色孽”握住了白骨短法杖,蛮熊”提起了斧子和战锤,反应都和巴尔加斯差不多。 他们当中最善良无辜”的傢伙,按大陆最宽鬆的律法,也足够被绞死三次了。 黑吃黑也都做过,绝不可能相信周围的临时同伴”。 只有谢特的举动不一样,他没有抽出短刀,而是捧起了石桌上的令牌。 他神色激动狂热的往山洞里面跑了几步,对著震动的石壁跪了下去,喊道:“高贵的神使大人,恭迎您的到来。” 神使? 从石头里蹦出来? 四个人面面相覷,觉得谢特像是在说梦话。 但下一秒,谢特身前的石壁轰然碎裂,一颗公牛脑袋那么大的黑色蛇头,从石洞里探了出来。 眾人一惊,都后退了两步。 而当那大蛇用琥珀般的黄眼睛一一扫过巴尔加斯他们四人时,每个人都心中凛然,悄悄又把武器握紧了几分。 中阶魔兽! 这气息已经让他们体內的源力(魔力)遭到逼迫,自行涌动了,绝对是中阶魔兽。 “圣蛇在上!” 谢特则是一脸激动,对那黑蛇低下头去。 黑色大蛇扫了一眼谢特,然后退回了石洞,借著又传来嘭嘭”几声,乱石飞溅。 它竟然是在用脑袋开凿石头! 很快,石洞被拓展成了一米多高的大洞口,黑色大蛇也完全钻了出来。 巴尔加斯他们也都瞪大或眯起了眼睛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羽蛇。 和他们想像的很不一样,和那枚羽蛇令牌上的纤长身体、巨大羽翼的羽蛇完全不同。 这黑色的身体有小水桶那么粗,浑身布满坚硬黑鳞,头顶更是鼓起了一个大肉瘤般的硬包,看上去显得邪异而强健凶猛。 但它通体不过四米长,翅膀更是小的可怜,单只展开估计连半米都不到,此刻贴在后背上,就像是两个弄错了比例的装饰物。 整条黑蛇看上去,就像是····石桌上那根黑麵包,又粗又笨。 “起来吧,谢特。” “我说过了,平时不用称呼我神使大人,祭司”才是我的位阶。” 响亮却柔媚的嗓音从山洞中传来。 接著,一个漂亮丰满的黑袍女人从洞里弯腰钻了出来。 她扶起了谢特后,才慢慢直起身体,扭头看向了手持武器戒备的禿鷲等人。 好高! 这是禿鷲他们四个的第一反应! 这女人,竟然比一米九的巴尔加斯还高半头,肯定超过了两米! 然后,他们才感应到女人身上散发出的凝实厚重的魔力。 身为恶魔术士的色孽”感受最为明显,他体內的魔力已经变得滯涩了几分。 这位神使大人”,或者说是羽蛇教的祭司,肯定是踏入了中阶的术士。 在他这个初醒者”之上,是一位开始驯服血脉力量的徘徊者”! (徘徊在掌控血脉与被血脉掌控之间,徘徊在理智与疯狂之中) 妈的,谢特那傢伙怎么不早说这祭司竟然是个术士?!! 色孽在心里狠狠地大骂谢特,他还以为祭司是个邪恶神术师呢! 中阶的徘徊者”,是术士最容易发疯的阶段,谁都不愿意招惹这个阶段的精神病! 如果早知道实情,色孽发誓,哪怕送他一个最漂亮的贵族小姐,他都不会来! “怎么只有四个人?” 女祭司皱眉问道。 “祭司大人,有两个傢伙事先满口答应,但却没有到,临时爽约了。” 谢特附身说道。 不到一米七的他,卑躬屈膝之后,脑袋比高大女祭司的屁股高不了多少,比胸口还低一大截。 “爽约?” “呵,还有人敢违背和我羽蛇圣教的约定?” 女祭司冷笑,自顾自走到石桌旁,坐了下来,说道:“告诉我他们的名字。” 谢特紧跟在身后,不敢坐下,立刻说道:“是碎骨者”赫林,一阶铜盔骑士。还有火手”菲特古,魔纹巫师,二环。” “很好,我会各派一队执事去找他们谈谈。” 女祭司是在和谢特谈话,但眼神却像一条湿漉漉的小蛇,在巴尔加斯他们身上慢慢滑过:“看他们是想留下左手,还是想留下脑袋。” 谢特闻言,犹豫了一下,说道:“祭司大人,碎骨者”和火手”应该已经逃出绿湾城地界了,他们被阿德里安那傢伙和近来那古怪的【猎魔动物园】小队嚇破了胆子。” “只要他们还在多罗王国,哪怕跑出了鹰翼省,最终也逃脱不了。” 女祭司神色淡然篤定,说道:“直属於我的执事们虽然不多,加上你也只有十二个,但信徒却成千上万,遍布村镇城市。” “而跟我地位相同的“神圣羽蛇”祭司,鹰翼省南部便有九位。” “整个多罗王国,祭司、四翼执事”上百位不止,助祭、两翼执事数以千计,忠诚信徒数十万之多。” 谢特听得浑身激动,他也是那上千名执事当中的一员! 他这个被人看不起的药剂骑士”、小偷骑士”,在圣教中,也是数十万普通信徒之上的人物了。 “神圣羽蛇,千年不死!诛杀偽王,再临多罗!” 他直接大声喊出了羽蛇教的祭祀誓词,表达忠心。 但谢特不知道的是,女祭司的话虽然不假,说的却是以前。 她手下曾经確实有十一个执事,但只截止到去年十二月为止。 隨后,厄运就笼罩了黑鳞蛇祭司,笼罩了黑鳞分部”。 先是影蛇”被无名强者击杀。 费利佩·戈尔斯那傢伙是冒领功劳,她第二天就通过潜伏者查明了这一点。 而后面仿佛凭空冒出来的冒险者[白狼],公然大量售卖影蛇骑士鲜血”和羽蛇鲜血”,鼓动冒险者们猎杀教徒领取悬赏。 这猖狂行为,几乎在直接表明,[白狼]才是杀死影蛇的凶手。 紧接著,就是执事风蛇”被杀,杀人者是那诡异出现又消失的该死的【白狼】。 再之后,圣教徒被全城搜捕,损失惨重,执事水蛇”被阿德里安砍了一条胳膊,成了残废。 她勒令手下们蛰伏起来,放弃了很多计划,损失了大笔金钱。 不过还算有效,安稳了两个月。 但一个月前,血蛇”索玛多和昆卡(契约羽蛇死了,被暂时剥夺了教名) 竟然一起被杀。 还是【白狼】!! 还是那鬼魅一般的[猎魔动物园]小队! 这让女祭司极为火大!! 索玛多血脉天赋不错,很有可能突破到中阶,是她当初不惜被占便宜、色诱进羽蛇教的。 她甚至准备等索玛多晋升中阶银座,就真把他拉到床上,好好用一番手段巩固关係。 结果,在晋升的几个月前,就那么突然的被杀了! 而那【猎魔动物园】小队,好像凭空蒸发一样,了大量人力物力財力,却没有任何线索,找不到任何相关的人。 她甚至都开始怀疑,这【猎魔动物园】,是不是多明戈伯爵那个老傢伙,派出来的秘密小队了。 墨鳞蛇想向大祭司求助,却受到了两次严厉训令: 拒绝她联合其他分部大肆搜捕的请求,並狠狠斥责了她一顿,不许她的分部再有任何损失。 墨鳞蛇”的满腔復仇怒火,满心憋闷,根本无处发泄!! 到三月初,她手下就只剩7个执事了,其中水蛇”还战力大减。 以至於,她亲自前往凯拉尔领,去拉拢那些山匪首领。 有两个山匪首领颇为意动,但还不等她第二次前去沟通,山匪们全都被突然豪富勇猛起来的凯拉尔男爵杀光了! 她去了之后,只看到那两个预备的圣教成员,脑袋就掛在凯拉尔城的城头,隨风摇晃! 神圣羽蛇在上啊! 她一番心血和努力完全白费!! 当下,她这圣教分部的人力简直是捉襟见肘,极度缺乏,几乎比她刚刚晋升祭司的时候还要窘迫。 派人去搜捕那碎骨者”和火手”? 哪里还有人可派? 威胁巴尔加斯这几个通缉犯的场面话而已! 她手下完好的执事只有6个了! 其中二阶的只有三个。 那碎骨者”还好,只是个一阶铜盔。 但那二环魔纹巫师火手”可不是能轻易捏死的野猫野狗,至少派三个执事才有把握,还必须有一个二阶。 而万一追杀不成,再折损一两个执事··那她就可以直接卸下祭司”头衔,跪到总部的羽蛇圣像前谢罪了! 缺人啊!! 前所未有的人手窘迫! 但凡人手充足一些,她怎么会吸收谢特这样的废物进入圣教?! 怎么会大方的给出执事”头衔? 在去年十二月以前,这种货色当个预备执事都不配! 现在,却是她这个神圣祭司”主动联繫邀请谢特加入了圣教。 耻辱! 真是耻辱啊! > 第161章 两米高的女人 第161章 两米高的女人 身体里的悲愤满溢翻涌到了一米七五的位置,又被处在两米高度的大脑强压了下去。 像个小巨人一般的女祭司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勉励道:“他们爽约不是你的错,这次联络眾人,你功劳不小。事情完成之后,我会赐予你一条幼年圣蛇,让你成为真正的双翼执事”。” “谢谢祭司大人!” 谢特狂喜,不断对女祭司鞠躬。 女祭司没有再理他,伸出胳膊拍了拍旁边的粗短大黑蛇。 那大黑蛇身上冒出了一股紫黑色魔力,笼罩了全身,接著,它的身躯迅速缩水”变细变短,很快就只剩拳头那么粗,三米长。 变形术!! 巴尔加斯等人脸上或眼里都露出惊诧。 这是游吟诗人的故事里出现次数最多的法术之一,他们都听过不少次,但今天之前从没真正见过! 其实,这才是正常现象。 变形术”向来被认为是最难的法术之一,在能学习各系法术的魔法师当中,也只有小部分人能掌握。 至於另外两类施法者,掌控就更难了: 巫师的魔力稳定性最差,他们往往到了高阶才能相对精准的控制魔力,在高阶前,巫师只敢使用恶意变形术。 对敌人使用,变成什么多手少脚的怪物也无所谓。 对自己用? 巫师不是崇尚混乱的恶魔,不希望自己大腿上再长出一条胳膊,更不希望头顶上长出一条鸡。 而法术被血脉限定的术士,会使用变形术的就更少了。 没想到这身高两米的羽蛇教祭司,就是一位变形术士! 变细了的黑鳞大蛇,没顾及眾人的惊异目光,抖了抖巴掌大的小翅膀,摇晃著脑袋钻进了女祭司的黑色袍子。 隨著袍子一阵蠕动,它的身体被完全盖住。 在场几人里,感知最敏锐的禿鷲”,也无法再感应到那条大黑蛇的气息。 很显然,女祭司的黑色长袍是一件具备遮蔽隱匿超凡力量的魔法物品。 “很抱歉,让各位久等了。” “路上恰巧碰到了一个猎杀过我圣教信徒的冒险者,虽然只是二阶骑士,但非常能跑。” “杀他用了几秒钟,追他却用了一个小时。” 女祭司看似漫不经心地隨口解释,但巴尔加斯、禿鷲、色孽、蛮熊却都脸色微变。 刚刚的爽约者要剁手砍头”,现在的隨手杀了个二阶骑士”,这是无心之语? 这他妈已经是在明著威胁了! 羽蛇教的女人是在告诉他们: 你们这些凶名在外的山匪通缉犯,在我眼里,在我们羽蛇教面前,连只老鼠都算不上,抬脚就能踩死。 “没关係,没关係。” 还是色孽先开口回应,这位术士的恶魔血脉好像是假的一般,身上看不出半点暴虐凶横。 他垂下手中的白骨法杖,满脸堆笑道:“我们本来也是閒著,睡不著的。” 其他三个人也都放鬆了姿態,纷纷向这位羽蛇教的强者问好。 “都坐,既然各位信守诺言前来,那就是我墨鳞蛇”的朋友,是我们羽蛇教的朋友。” 女祭司报出了自己的教名,巴尔加斯等四人略微放鬆了一些。 他们之前虽然没怎么和羽蛇教接触过,但也了解过一些传闻,羽蛇教徒的教名,是他们最重要的名字,远远超过原本的姓名。 女祭司这是相当正式的自我介绍,可以说是在释放善意。 而他们刚刚落座,就被女祭司墨鳞蛇”的下一句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少两个胆小鬼更好,这笔一万苏勒金幣的大买卖,我羽蛇教只要四成,剩下的六千苏勒,全都归你们。 六千苏勒!! 五个人分!! 不,是四个人分! 谢特也是羽蛇教的人,他的钱在那四成里面。 [我应该拿两千苏勒,至少也要1800苏勒] ————都是二阶铜盔的巴尔加斯和禿”很有默契的想到。 [我实力弱一点儿,但巴尔加斯和禿心再黑,也得分给我一千苏勒] 色孽和蛮熊的想法也不谋而合。 四个通缉犯眼神交流了几次,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贪婪和渴望。 他们没想到,真的会有这么多钱。 正好,逃离绿湾城地界前,捞上最后一大笔。 去了新地方,在別人的地盘上,被敌视被防备是不可避免的,可能几个月都分不到第一口肉吃。 “祭司大人,现在可以告诉我们是什么买卖了吧?” 巴尔加斯用了尊称,急切又小心问道。 “绑架!” 女祭司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羊皮纸,上边画著两张半身画,极为清晰细腻。 左边的大约是十五六岁的少女,容貌漂亮明艷,黑色长髮,蓝色的大眼睛特地用顏料標识出来。 右边是个十岁上下的男孩,有些瘦弱,黑色短髮,眼睛也是蓝色,和女孩容貌明显相似。 “这是、、、这是高约爵士的女儿?!叫克洛丽丝!” 色孽盯著那漂亮少女看了几秒,猛地抬头,开口说道。 黑鳞蛇女祭司略感意外,她仔细看了这同为术士的傢伙一眼,想到了他那有些妄诞的色孽”绰號,觉得多少有点贴切。 她頷首道:“没错,这是高约爵士仅有的两个孩子,女孩叫克洛丽丝,男孩叫克尼亚斯” o “是效忠於冈萨雷斯家族的那个高约爵士,老牌二阶铜盔,绿湾城城防军的副司令?!” 巴尔加斯皱眉问道。 在女祭司点头回应后,禿鷲”嘿嘿笑了两声,沙哑说道:“祭司大人,恕我直言,那高约爵士虽然领地不小,下辖五个算得上富裕的村子,还有副司令这个职位带来的军餉和额外油水···...” “但他就算把城堡翻空,把金银饰品餐具都算上,最多也就能拿出来2000苏勒,甚至只有1500。 巴尔加斯也赞同道:“这对一个爵士来说,已经是极限了。 色孽和蛮熊没说话,但明显也是这么想的。 “不是让高约给,是让他的领主来筹钱。” 墨鳞蛇”伸出鲜红的长舌头舔了舔嘴唇,柔媚笑道。 “冈萨雷斯男爵?他会为了自己的封臣出这么多钱?” 色孽很是怀疑。 因为换做他,是绝对不会掏钱的,除非高约的女儿能当他的情人··不,即便那样,他也不会出的! 一万苏勒买个情人,爵士的女儿可不够格,至少得是子爵小姐或者子爵夫人! “冈萨雷斯会出的。” 女祭司墨鳞蛇”语气中透露出十足的把握:“有太多理由了。” 她伸出一根细长手指,说道:“第一,高约是他资格最老功劳最大的封臣,如果冈萨雷斯男爵不管他,那其他封臣也会忠诚动摇。” “冈萨雷斯家族现在被戈尔斯家族打压排挤,处境危险,他一定会尽最大努力稳定人心。” 说完,她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指甲上的紫黑色甲油在油灯前闪闪发亮。 “第二,高约的亡妻,是冈萨雷斯男爵的亲表侄女,这两个孩子跟男爵有血缘关係,而且不算太远。” “连亲戚都不救,冈萨雷斯家的好名声就彻底毁了。” 她紧接著弹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冈萨雷斯男爵卸任城防军司令后,十几家依附他的贵族倒向了戈尔斯家族,数名爵士、骑士封臣被戈尔斯男爵排挤出了城卫军。” “冈萨雷斯家,现在唯一掌握实权的,便是高约这个城卫军副司令。另外两名爵士,泰洛和希尔斯,在城卫军中的影响力根本无法和战功最多的高约相比。 “ “据我所知,戈尔斯家族一直在著重拉拢高约,但都被高约屡次拒绝了。” “你们说,冈萨雷斯男爵,敢对高约被绑架的儿女不闻不问吗?” “那不是在把忠心下属主动推向敌人么?” “所以,他一定会全力救援!” 色孽、禿几人闻言,先后頷首,觉得墨鳞蛇”说的没错,理由很充分。 “可一万苏勒,会不会太多了?” 巴尔加斯顾虑道:“很多贵族们都把金幣当亲儿子,孩子没了可以再生,如果高约狠下心,就是不出钱呢?” “反正他才四十多岁,还能再生儿子!” 女祭司嘴角勾起,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说道:“不会的,高约跟他亡妻感情很深,对两个孩子也极其宠爱。所以妻子去世五年多,他都没有续娶。” “另外,他的领地当中,有一个四百多人的镇子是他亡妻带来的嫁妆,现在由他儿子继承。” “如果他儿子女儿都死了,那片领地便没了继承人,一定会被加帕尔城的法诺家族收回去。” “无论是从情感上,还是从利益上,还是从名望上,他都不会放弃孩子的。” 山洞里突然一阵沉默。 “我们拿到钱之后,不会杀那两个孩子,对吧” 蛮熊突然瓮声瓮气的问道。 巴尔加斯等人也都看向女祭司。 “当然,只要他们按时把钱送到,我们连那两个孩子一根手指头都不碰。” 女祭司笑的很嫵媚,语气很篤定诚恳。 几个人闻言,都鬆口气了。 他们倒不是良心发现,突然成了爱护孩子的好人,他们是在乎自己的名声”和信誉”。 没错,山匪和通缉犯也是有名誉的。 绑架后没拿到钱,撕票是正常行为。 绑架后收到了大笔赎金,还把人质杀了一一这就是彻头彻尾的人渣混蛋疯子了! 这种行为,不仅让他们以后和绑架”这行业绝缘,还会引起其他绑匪的敌视。 破坏规矩,损害的是整个行业的利益。 另外,不杀人,便不会和高约爵士以及冈萨雷斯家族结下直达九十九层深渊的仇恨。 虽然讹了这么一大笔钱,对方肯定也想弄死他们,仇恨能达到三四十层深渊。 但只要他们躲到上千公里之外的东部新地行省、或者偏远北地,高约爵士和冈萨雷斯男爵不可能一直追捕他们。 一个爵士和一名男爵,没那么大能量和財力,耗不起的! “在哪里绑架?高约爵士的城堡?” 巴尔加斯心里初步认可,开始询问具体信息。 “不,高约爵士现在常住绿湾城,他的儿女也是,我们在城里动手,內城区太危险,计划是在鬱金香区。” 女祭司答道。 “鬱金香区?那里每条大街也都要城卫军巡逻队,还有一个驻扎三百多士兵的军营。” 色孽惊叫道:“高约爵士的两个孩子肯定有侍卫跟隨保护,他们只要稍微阻挡几秒钟,我们就会被城卫军围攻,射成刺蝟。” “嘿嘿嘿,说的没错。” 禿鷲”阴笑几声,灰色眼睛看著女祭司,沉声说道:“就算我们动作快,没被包围,又怎么带著两个孩子出城门?” “从你们羽蛇教在绿湾城製造了两次杀人案之后,城门处一直检查很严格,马车上的粪桶都会被检查。” “你放心,城卫军里有我们圣教的潜伏者,鬱金香区也有我们数个秘密据点和多条暗道。” 女祭司胜券在握的说道:“我保证你们可以顺利出城,甚至都不会被城卫军发现。” 她从怀里拿出另一张羊皮纸,上面是绿湾城的简要地图:“我不会让你们当街劫人,要等待机会,我的人会那姐弟两人吸引到店铺里“” “,...··从暗道转移到鬱金香区边缘,快速赶到城门处,守门官会是我们的人··...” “出城后,会有新的马车在等待·····进山之后,从山洞通行,不会留下痕跡,看,就是我来的那一条。” 墨鳞蛇”的计划確实周密,成功率极高。 同时,羽蛇教的强大能量和资源,也让几个通缉犯感到震撼,谢特则是一脸自豪,与有荣焉。 “那我们为什么不直接绑架冈萨雷斯男爵的外孙女?” 色孽眼里流露出一丝淫邪慾火,说起这绿湾城第一美人的女儿,他的嗓音都变得异样沙哑:“莱婭·洛伦佐·冈萨雷斯,为了这个唯一的继承人,男爵大人2 万苏勒都愿意付钱!” 女祭司闻言,呼吸一滯,用看白痴的眼神儿看了这恶魔术士一眼。 果然恶魔血脉坏脑子,蠢货! “我们羽蛇教虽然潜伏者眾多,但冈萨雷斯男爵也不是蠢货,还没有潜伏者能得到他的信任。” 墨鳞蛇”强忍著心里的反感,快速解释了两句:“那个莱婭,现在几乎从不离开贵族內城。偶尔离开一次,身边的卫队人数都在二十人以上,人人铁甲劲弩,配有附魔弩矢,且其中至少有两名铜盔骑士。” “你们如果有能力干掉莱婭,我会非常开心,愿意出一万苏勒。” 一万苏勒的巨款! 但没人心动。 因为根本拿不到。 他们五个偷袭之下,杀掉莱婭的机率或许能达到10%,但全部身死当场的概率一定是100%! 用不著包围过来的城卫军,也先不提两名必定会死战的铜盔骑士,只说那20 名配有附魔弩矢的精锐甲士,谁不怕? 冈萨雷斯家向来以富裕著称,附魔弩矢绝不可能是劣品。 他们运气差点几,说不定一轮齐射会被全部送走。 “额,呵呵,我只是开个玩笑。” 色孽”乾笑敷衍了一句,眼里慾火迅速消退。 “我们拿到赎金后,怎么逃出绿湾城地界?” 禿鷲”问出的,是他们全都很关心的问题。 钱,有命拿,更得有命。 “从山洞密道逃走,然后密道会封死。你会到达一条只有我们羽蛇教知道的地下隱蔽暗河。” “暗河只有两米宽,但长度將近千米,坐小船可以直达绿龙河支流。” “等你们坐船从支流匯入绿龙河主流的时候,已经离开绿湾城的边界二十公里了。 “ “为表诚意,明天早上,谢特会带你们亲自走一遍。” 女祭司毫无隱瞒,诚意满满的样子。 然后,巴尔加斯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祭司大人,绑架之后,你们羽蛇教、额,羽蛇圣教潜伏在高约爵士家和城卫军里的人肯定也要撤走,鬱金香区的秘密据点,可能也要放弃几个。” “您费这么大力气,只是为了四千苏勒金幣?” 墨鳞蛇听了,驀然失笑,说道:“金幣是谁都需要的好东西,永远不会嫌多。” “但这一次,金幣不是我们圣教的主要目的!或者说,我们圣教的主要目的,从来就不是金幣。” 她停顿了一下,看了看若有所思的四人,语气变得庄严神圣:“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神圣羽蛇重临多罗,诛杀偽王,再建圣蛇国度!“ “如果你们加入圣教,便有资格知道更多秘密,现在,我只能说:” “无论我在筹划什么,那都和你们没有关係,毕竟到时候你们已经拿著大把金幣,出现在千里之外了,不是么?” 女祭司又露出笑容,反问道。 巴尔加斯等四人沉默了一会儿,先后点头,没再追问。 他们几个丟窝野狗,即使是自身势力最强的时候,在绵延数百年的羽蛇教面前,也只是微不足道的小蚂蚁。 而且,哪怕不看对方羽蛇教祭司的身份,他们也没资格谈判太多。 墨鳞蛇”可是徘徊者”位阶的术士(中阶),她还有一头中阶魔兽,这份强悍实力,付出一定代价,绝对可以杀光他们四个。 山洞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半分钟后,女祭司掏出了一份魔法捲轴,在石桌上摊开,微笑说道:“各位朋友,如果没有异议,那就签订契约吧。 “这次行动需要彼此充分信任,而这魔法契约,是最好的保障。” 巴尔加斯等四人已经作出决定,不再犹豫,纷纷发出誓言,並签上了名字,女祭司和谢特也是一样。 一阵魔法辉光闪过,六抹光芒分別飞入六人身体。 契约成立。 巴尔加斯、色孽等人都悄悄放鬆了几分警惕契约嘛,从来都是弱者更需要它的保护。 內心安稳下来后,没多久,困意便紧跟著就侵袭而来。 原本以几位超凡者的体质,哪怕是色孽”这个术士,熬上一整夜都不算什么。 但他们今晚是忐忑戒备的等待了四个多个小时,又精神高度紧张了一个小时,实在是太消耗精力。 女祭司见状,放弃了现在就劝说眾人加入羽蛇教的打算。 她叮嘱眾人不要贸然外出后,没有继续逗留,直接起身告別,从洞內通道原路返回。 巴尔加斯等人则是用石头堵住了那通道后,然后,各自找了个小山洞去睡觉o 他们所在的山洞还內嵌著七八个大小不一的小洞穴,每个人都能得到单间”的待遇。 当然,他们每个人在睡觉前,都没忘记布置一些报警戒的小手段或小法术。 就连看上去闷憨愚钝的蛮熊”也不例外。 山洞数百米外,一座没多少植被的乱石荒山上。 墨鳞蛇”女祭司站在山顶,任由寒冷夜风將她的长袍吹起。 那宽大的黑色长袍,颯颯而动,猎猎作响,如同一面黑色战旗,牵扯引动了四周的无边黑暗。 而战旗”中那两米高的凹凸有致的旗杆”,正凝望著绿湾城的方向。 她脸上没有了之前在山洞中的篤定自信,反而满是疲惫和忧虑,甚至还有几分忐忑和恐惧。 如果这次大行动”失败,那大祭司对她就绝不会只是斥责那么简单了。 分部首领的位置,肯定会丟掉。 她也会面临极其严厉的处罚。 去总部羽蛇圣像前长跪不起? 那倒不会,她还没那个资格,六翼执事长”和大祭司”这些高层才能享受这个待遇”。 处死,也不会的,她是中阶术士,还有不小利用价值。 她多半会被大祭司召回身边,剥夺数年自由,去执行最辛苦最危险的任务,直到清赎罪孽。 想到大祭司身影·····黑鳞蛇那高大身躯忽然一抖,打了个寒颤。 大祭司那英俊的脸庞上,永远掛著微笑,如春日阳光般和煦温暖,和蔼可亲这是黑鳞蛇”很长一段时间的想法。 这种天真的想法保持了很久,直到她19岁那年的某一天,大祭司保持著微笑甩出了三十多鞭,活活把一名四翼执事”抽成烂泥时,才轰然破碎。 “一定要成功!!” “也一定会成功的!” 黑鳞蛇女祭司又在心里把整套计划的每一个环节都过了一遍,確认十分周密,没有破绽。 她终於放下心,也终於敢希冀一下立下大功劳后,大祭司阁下会给她什么样的赏赐。 或许,会给她补充四五个精明强干的双翼执事”,很可能还会有一名助祭。 毕竟冈萨雷斯男爵那老东西,数十年来,几乎参与了每一次多明戈伯爵发起的围剿圣教”的行动,杀害了他们圣教上百名悍不畏死的虔诚战士,还有多达十七名执事! 其中,有两名还是中阶的四翼执事”! “伟大的神圣羽蛇,请庇佑您的僕人。” 墨鳞蛇女祭司跪在冰冷山顶,向深邃黑暗的夜空虔诚祈求,默默祷告。 这一次,能诱杀冈萨雷斯男爵最好。 但她也知道可能性不大,那老东西太谨慎,最近又伤病復发,应该不会出城o 所以,她心里默默祷告的是:“祈求您降下伟力,暗中指引,让盖特奥·高约答应亲自来送赎金。” “祈求您··很久之后,跪到膝盖与石头一样冰凉的女祭司,才从地上慢慢爬起。 她最后远眺了一眼十几公里之外的绿湾城,然后猛地转身,大步走下山顶。 哪怕沉睡中的神圣羽蛇没有庇佑她,出现了最坏的情况高约拒绝亲自来送赎金。 她也准备了后续的多项计划。 最忠诚的封臣高约、一万苏勒的巨款、本人已经蒙上灰尘的威名、家族已经出现裂隙的凝聚力··. 冈萨雷斯男爵至少要放弃两项,甚至更多。 等这头衔剑雄鹿”变得更加虚弱,疲惫乏力的时候,就用不著她再多做什么了。 戈尔斯家族那头窥伺已久的疤痕巨狼”扑倒雄鹿的机会。 巴雷约家那条鮭鱼,说不定也会跳出水面,撕下一块鹿肉。 而一旦雄鹿轰然倒地,口中长剑跌落,內城区里那些最为胆小怕事的废物贵族们,也都会壮起胆子,露出獠牙。 肥美鹿肉轮不到他们,但这群老鼠乌鸦黑甲虫,能把尸体每一根骨头上的腐肉都啃得乾乾净净。 死吧! 早该死了! 你这头凶猛顽固的老鹿,已经活得太久了! “宝贝儿,妈妈今天很想吃鹿肉,我们去猎一头。” 女祭司对几十米外的大黑蛇招了招手,说道:“別吃那臭狐狸了,冈萨雷斯家山林里的肥鹿,可比狐狸好吃一百倍呢!” 远处,大黑蛇脑袋狠狠一甩,把嘴里吞到一半的狐狸甩飞了出去。 它亢奋的吞吐著信子,身躯扭动,坚硬腹鳞碾碎细石,飞快向妈妈”游去o 去检查啦,更新晚一点~ 去检查啦,更新晚一点~ 托各位书友老爷女士的福,身体恢復的很不错,x光显示骨头也没有长歪。 我可是腰杆挺直走著去检查的,哈哈!(骄傲脸) 但我真的短了两厘米,只剩178了。(悲伤脸) 今天更新会晚一些。 现在我已经躺平啦一我的意思是,开始写啦~ 喜欢上了躺著码字的感觉,每天躺上七八个小时,也不会腰疼背疼,真不错~ 祝大家身体健康,快快乐乐。 晚上见哇~ 第162章 第一个0环独有魔法的诞生 第162章 第一个0环独有魔法的诞生 人类的欢喜並不相通。 人类的睡眠质量更是如此。 马洛一觉醒来,沐浴著黄金般的春日暖阳,眯著眼伸了个懒腰之后,只觉得全身每一根骨头每一块肌肉每一个细胞里,都有满满的活力在拥挤,仿佛下一秒就要控制不住的涨溢出来。 他似乎变成了一棵树,正在摇晃树枝,催发新芽。 这种脊椎骨想弯都弯不下去的昂扬感觉,真是太棒了。 “都八点一刻了?” 马洛看了看座钟,找到了活力如此充沛的原因:“怪不得呢!” 八个小时的睡眠时间,比往常增幅了33.3%。 这对骑士体魄的他来说,已经充足到有点儿浪费了。 偶尔一次就好,频率不能超过七分之一,否则,太影响在魔法知识之海里狗刨的时间,马洛现在捨不得那样奢侈。 用温水一番洗漱后,马洛下楼去餐厅享用早饭。 三个灰麵包、三大片培根,两个鸡蛋,一碗不怎么甜的蔬菜甜汤。 这就是骑士大人平平无奇的普通早晨。 如果把鸡蛋和培根保持不变,麵包和蔬菜甜汤3,那就是杂役女僕塔娜的早餐。 原本杂役女僕是没有资格吃鸡蛋和煎培根的,別说下等女僕,即便是女僕中地位最高的育婴女僕、贴身女僕,也不可能和主人的餐点一致。 哦,除非是主人剩下的。 但马洛为了让13岁的塔娜彻底发挥出身体的潜力,说服了姑妈和姑父,给她特批”了每天4个鸡蛋、2磅肉的份额。 不过,这並不是完全免费的,马洛从她的薪水里象徵性的扣了1个银幣。 被扣了薪水的杂役女僕非常开心,今天早晨帮马洛送上早餐时,甚至还在问:“马洛少爷,可不可以再像这样多扣她1个银幣?” “不行,母鸡会被累坏的,猪也不想那么早去死。” 马洛很认真的回答了她。 然后,他边吃边默默计划今天的学习任务。 就当他吃到第二个鸡蛋的时候,突然愣住了,看著楼梯方向眨了眨眼,確定自己没看错。 “姑妈?” 马洛看著缓缓从二楼走下的卡洛琳姑妈,诧异问道:“您今天不用去麵包店么?” 按惯例,每天八点之前,姑父姑妈就已经在麵包店开始新一天的忙碌了。 啊~哈~ 德尔瓦多家的女主人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坐到了侄子对面,说道:“当然是要去的,但我昨晚不知为什么,突然失眠了,三点多才睡著。” “你坎波姑父便让我多睡了一会儿,他自己先去了。” 她说完,喊了一声塔娜,让女僕也把自己的那份早餐送上来煎培根和蔬菜甜汤都是坎波做的,味道相当不错,马洛闻言,仔细观察了一下姑妈,发现卡洛琳眼睛略肿,周围確实有淡淡的黑眼圈,光滑白皙的皮肤也略有暗淡。 后者,可是这位三十八岁的成熟女士最引以为傲的地方,身体里的精灵血脉没有给她带来超凡的寿命,但却让她衰老速度比常人明显慢上一些。 仅凭这一点,就让无数女人羡慕。 “姑妈,是不是前几天也失眠?” “嗯?” 卡洛琳有点儿恍惚走神儿,估计是睡眠质量太差带来的恶劣影响:“对,快一周了,但前几天都是十二点左右就能睡著,没有昨晚失眠那么厉害。” 十二点? 那也很严重了。 马洛心里想著: 哪怕您和坎波姑父现在有一些睡前活动,但最晚十点半也就结束了,一个半小时还无法入睡? 这是正常情况下,半分钟便能入睡的马洛从没有体验过的。 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睡眠质量虽然很差,但也只是做噩梦和断断续续醒来,每次入睡也没超过半小时。 “姑妈,您吃完早饭再休息一会儿,先別去麵包店了。” 马洛加快了对早餐的进攻速度,说道:“我去普兰多老师那里问问,老师应该有对身体无害的助眠药剂。” “別,不用麻烦你的老师了,我等会儿去白银女神教会买一瓶安眠药剂就好。” 卡洛琳说道:“而且你姑父一个人在麵包店忙不过来的,那些学徒都得我来指导。” “那1个银幣一瓶的安眠药剂不行,效果一般,副作用也太多了。” 马洛摇了摇头,说道:“和绿帽子药酒”相比,也就是味道好一点儿。 女神教会当然也有3银幣、10银幣(1苏勒)、5苏勒的安眠药剂,效果和价格完全成正比,质量非常有保证。 可別说10个银幣,3个银幣卡洛琳姑妈也多半捨不得买。 她对待孩子们时,像个慷慨的富翁。 对待自己时,却无比接近撒鲁沙那个吝嗇鬼。 “您一定要去麵包店的话,先把这个喝了。” 马洛语气坚定,拿了一瓶普通活力药剂,逼迫”卡洛琳姑妈喝了下去。 幸亏德尔瓦多夫人对超凡世界完全不了解。 如果她知道自己喝下的那一小瓶药水能卖到20个苏勒,就算是家里的骑士大人撒泼打滚、像小时候一样抱著她的大腿摇晃,她也绝对不会张开嘴的! 金钱的力量总能是很快生效。 越贵,生效越快。 一刻钟后,德尔瓦多夫人疲惫顿消,活力洋溢的出了门,脚步轻盈,飞快向麵包店赶去。 马洛则临时改变了时间安排,直奔月见草区箍桶巷7號。 活力药剂很有用,但哪怕是强效、极效活力药剂,也只能部分消除人体疲惫,不可能完全代替休息和睡眠等自然恢復方式。 “助眠药剂?” 普兰多重复了一遍,表情复杂,想到了某段不愿意回忆的痛苦日子。 悲伤绝望的时候,烈酒已经无法麻痹精神,唯有比酒威力更强的药”才行。 他喝过的助眠药剂多达十几种,上千瓶! 加在一起,远远超过了他三百多磅的体重。 “老师?老师!” 两声呼喊把老石头从回忆中扯了回来。 他平復了一下情绪,说道:“按你的描述,你姑妈连续一周失眠,以前也经常入睡困难,这已经算是比较严重的失眠症了。” “助眠药剂我知道很多,但再好的助眠药剂,长期使用,也会不可避免的对身体造成负担和损伤。” “尤其你姑妈只是个普通人,身体无法完全消化魔法药剂,身体受到的损伤就更大了。” 马洛有点意外,这回答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他原本下意识的认为,只要不吝惜金幣,用更好的材料、炼製出更好品阶的助眠药剂,就能把副作用降到微乎其微的程度。 可还没有正式学习《魔药学》的他,在药剂上是个门外汉。 在普兰多详细解释后,他才明白,除了极少数特殊魔法材料之外,绝大多蕴含超凡力量的材料对普通人来说都是毒药,能承受的剂量很小。 比如巨龙之血。 高阶巨龙的血液对金章骑士来说,是提升体质的珍贵之物,可以大口畅饮,喝到饱都没事儿。 但银座骑士,哪怕是五阶银座,每天最多也只能喝两大杯(两升)左右。 盲目畅饮,浪费龙血中的能量只是小问题,导致自身血脉失控、出现龙裔倾向的畸变才是大灾难。 再往下一阶,铜盔骑士就只能喝大半杯了,最好还是分次服用。 而对普通人来说,未经过处理的龙血,完全就是剧毒。 一杯下去,或许会被毒死,也可能会被强化,但基本不会是你想看到的方式比如长出鳞片、手脚变成爪子等等。 数百年前,曾在富商和贵族间风靡数十年的巨(白)龙之血药剂”,其实龙血含量极低。 而且经过炼製后,已经削减了龙血中大部分超凡力量,基本上只保留了交配”这一方面的加强作用。 “老师,我姑妈有大约八分之一的精灵血脉,是不是能多吸收一点魔法药剂?” 马洛略带希冀的问道。 普兰多没有犹豫,直接摇头:“是能,但多吸收的那一部分可以忽略不计。” “好吧。” 这回答也在马洛预料之內,毕竟,八分之一也太稀薄了。 而且,准確的说,姑妈的精灵血脉应该是三十二分之三,还不到八分之一。 “但药剂即便有副作用,也比继续失眠对身体的损伤小得多,卡洛琳姑妈这失眠程度,必须得吃药了。” 马洛做出一个危害更小的选择:“老师,麻烦您炼製几瓶助眠药剂吧,在姑妈身体能承受的情况下,儘量用更好的材料。” “嗯······正常来说,这是最好的做法。” 普兰多语速有些慢,说完就沉默了下去。 他眉头皱起,目光也有些飘忽游离,似乎在考虑什么事情。 马洛很好奇,但没有打扰,安静等待著。 “马洛!或许咱们还能弄出一种不需要吃药的方法!” 几十秒后,普兰多突然回神儿,兴奋的扯著大嗓门吼道:“用魔法!就是你现在学的那个!” 魔法? 现在学的······眩晕术!?! 马洛嚇了一跳。 “老师,您可別开玩笑了!弄不好会死人的!” 他连忙摆手,立刻拒绝。 眩晕术的威力,他可是亲眼见过。 两个月前的歷练途中,旅馆那条健壮看门狗挨了普兰多一记[眩晕术]后,连半秒都没撑住,跟死了似的瞬间软倒在地。 马洛后来路过旅馆时,听人说那条狗一觉睡到了中午,连它的主人被治安官带走时的大喊大叫,都没能吵醒它。 那还是70%威力的削弱版[眩晕术]。 用【眩晕术】治疗姑妈的失眠? 呵呵呵,怎么说呢? 马洛不担心治疗效果,马洛只担心姑妈睡醒后,家里的扫把会烂、火钳会弯,他这位骑士大人会趴著睡觉。 不,用不著等姑妈醒来,一发【眩晕术】下去,坎波姑父恐怕就得先揍他一顿。 “你个笨蛋!在说什么傻话?” 普兰多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著马洛:“真不明白我的意思?呵,我看你像是刚刚中了一记[眩晕术]的!” “眩晕术肯定不能直接使用,刻意减弱威力也不行,那本质上是一个精神攻击魔法,太过危险。” “但我们可以改造啊!” “之前我不敢想,因为我的精神力太弱,但你的精神力可是9.4康丁!” “9.4康丁啊!进行一些灵魂类魔法上的细微操作,恐怕比喝掉四桶麦酒还简单!” 普兰多说著,已经站了起来,看著马洛,两眼放光。 “走,去魔法实验室!” 马洛听明白了,但他连个好”字都没说出口,便被兴冲冲大步跨出的普兰多一把拽走了。 他半拖在地上,像个掛件。 不用反抗,因为没用。 起码在晋升中阶之前,面对普兰多,马洛在力量上(不动用血脉能力[激流] ),连象徵性的抵抗都做不到。 340磅对140磅,费数万苏勒的数十次血脉改造vs一阶铜盔的血脉力量马洛完败,彻彻底底被碾压。 师生两人在实验室忙碌了整整五个小时,连午饭都没吃,终於把以[眩晕术] 为原型的改造魔法搞了出来。 嗯,是马洛没吃,普兰多吃了——两小桶麦酒。 午后的阳光,暖意十足,让人昏昏欲睡,让熊也是。 “胖熊,我看你入睡有点困难呀,我来帮帮你吧~” 马洛蹲在树洞前,笑眯眯的,一脸诚恳的说道。 啊?(入睡困难?我不呀?) 啊!!! 原本入睡进程已经加载到98%的暴熊,看到马洛的笑容后,在一秒內,困意迅速清零。 这偷鱼贼的表情,太嚇人、、嚇熊了!! 之前威胁烧我的蛋也是这个表情! 肯定不是好事儿! “啊~啊!”(主人你管管他!) 暴熊连忙望向了老石头,但抬头一看,顿时如遭雷劈,耳朵都耷拉下来了。 熊熊的天塌了! 它主人那表情,比马洛还期待! “来吧来吧,一点儿也不疼,就是个小小的魔法实验。” 马洛笑著安抚道。 暴熊有点害怕的缩了缩脖子,但心里对主人的信任,让它没有做出抗拒举动。 当然,也因为偷鱼贼在它心里並不是真的坏。 不过,当马洛把手放到它的头上时,紧张的胖熊还是下意识抖了一下,没忍住小声嚎叫起来:“啊啊啊~~~~呼嚕呼嚕~~~” 从叫声来分析,暴熊先是比较恐慌,然后····它睡得很香。 这? 效果是不是太好了?两秒不到? 马洛扭过头,有点疑虑的望向普兰多:“老师,这是魔法的效果?还是暴熊自身的天赋?” 普兰多皱著眉头,没有说话。 估计是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要不我在您身上试试?” 马洛试探问道。 普兰多又露出看傻子一般的表情:“马洛,学习也要有节制,要不然会累坏脑子的。” “你以为暴熊这秒睡天赋,是怎么来的?” 马洛表情一滯,张了张嘴,但没说出话来。 他刚刚竟然忘记了,老石头是日常睡眠时间能达到十三小时以上的狠人。 躺在荒野冰冷地面上都能秒睡。 以老石头的意志,他要没有睡觉的意念,真正的[眩晕术]都难砸晕他。 他要是有睡觉的念头,还不等马洛使用这0环魔法,就已经睡著了。 所以,普兰多是个比暴熊还差”的实验標本。 行吧,马洛承认,他说那句话的时候,脑子没追上嘴巴。 “老师,咱们去三街区转转!” 马洛忽然提议。 “哈哈,这句话还算有脑子。” 普兰多哈哈大笑,欣然同意。 三街区,黑帮打手烂赌鬼烂酒鬼的聚集地。 罪不至死但也绝对算不上好人傢伙,比路边的野狗还多。 师生两人迅速出门,迫不及待去寻找实验材料。 呼嚕呼嚕~呼嚕~~ 阳光撒遍的小院中,安稳愜意的呼嚕声飘出树洞,在空中悠悠荡漾。 傍晚,德尔瓦多家中,主臥。 所有人都聚集在此,包括三岁的小贝娜,和育婴女僕艾娜,杂役女僕塔娜。 “马洛,用魔法助眠,真的没问题么?” 躺在床上的卡洛琳姑妈第三次问道。 她虽然打心底里相信亲爱的好侄子,但面对魔法,还是有些忐忑。 “姑妈,您放心,已经在46个自愿参加实验的志愿者身上做过160次实验了,绝对安全。” 马洛十分篤定的说道,信心满满。 被大巴掌抽醒的人,满心惊恐,都能在十秒钟內再次入睡。 之后,再被抽醒,再次入睡。 三次抽醒,三次入睡。 还有几个志愿者因为体质特殊,喜提了第四次入睡体验,比別人多得了2个铜幣的实验津贴。 马洛目前还微痛的右手,就是他自信的来源。 “马洛,你姑妈有点儿害怕,先给我来吧!” 坎波姑父展现出了一个男人和丈夫的勇气。 马洛立刻伸出大拇指,然后迅速把手放到了姑父的额头上。 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中,坎波先生不负眾望,五秒不到,便沉沉入睡。 “坎波?”(卡洛琳) “爸爸?爸爸!”(西尔维雅) “叭叭叭叭叭叭~”(小贝娜) 他最爱的妻子和两个女儿轮番轻声呼唤,都叫不醒他。 好神奇!! 所有人都满脸惊讶。 “马洛少爷,这魔法,这魔法叫什么名字?!” 第一次看到魔法的塔娜十分激动,抢先问道。 “名为[安眠入梦]。” 马洛微笑著对眾人说道:“原本我准备叫它睡眠术”,但又觉得这名字太过普通,有点委屈我这第一个自己参与改造的独有魔法。” “后来,看著那些挨了大巴掌、、咳咳,那些情绪激动的人都能快速平復下来、开始呼呼大睡,[安眠入梦]这名字突然就跳入了我的脑海里。” 眾人点点头,看著睡得香甜的明面上的一家之主,都觉得这名字相当贴切。 “马洛,快对我施展魔法,女神啊,我都快十天没睡过一个好觉了,已经迫不及待安眠入梦啦!” 卡洛琳姑妈说著,已经闭上了眼,像小孩子一样乖乖躺好。 七八秒钟后,德尔瓦多家实际上的一家之主迎来了久违的酣眠,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显然,过去的失眠已经让她身体相当疲惫了。 “表哥!我也想试试!” “马洛少爷,我也要!!” 塔娜话音未落,姐姐就连忙小声训斥:“塔娜,你別胡闹,从小到大你除了饿肚子的时候,从来都没有失眠过。” “呀,姐姐,我这两天失眠呢,一分钟,啊不,好几分钟才能睡得著哩!” 马洛闻言,哑然失笑,说道:“好几分钟?那真是很严重的失眠了,我一定帮你解决它!” 当晚,德尔瓦多家,很早就静悄悄的。 包括小贝娜在內,所有人都安稳入眠,沉入美梦。 就连裤襠和马洛,也是一样。 魔法也是可以给自己用的。 最后一次[0环独有魔法:安眠入梦],马洛手贴额头,送给了自己。 > 第163章 『炼狱周末』和【铜色卡牌】 第163章 『炼狱周末』和【铜色卡牌】 连续几晚的深度睡眠,让原本就体质不错的卡洛琳姑妈完全恢復了精神。 淡淡的黑眼圈消失不见,略显浮肿的眼袋也收缩了回去,皮肤变得比干九岁的艾娜还要白皙柔嫩。 哦,有关最后一点,充足睡眠只占次要原因,主要还是来自精灵血脉的赋予。 传说莱斯蒂亚大森林里的精灵们,皮肤像牛奶一样白,像宝石一样光洁无暇,在太阳和月亮下会闪闪发光这当然是假的二老石头可以很负责的说,他爸爸的皮肤有点粗糙,毕竟风吹日晒了一百多年呢,而且绝对绝对没发过光。 不过,即便纯血精灵不会发光,在坎波姑父眼里,只有三十二分之三淡薄精灵血脉的卡洛琳姑妈,肯定是闪闪发光的。 这位卡洛琳神教”唯一的虔诚信徒,在容光焕发的“女神“面前根本挪不开眼,仿佛又回到十九年前两人刚刚结婚的时候。 马洛觉得,坎波姑父变成一周操劳数次(早晨醒来后)的中年狂信徒”,他多少应该负一点责任。 不只是提高了姑父的睡眠质量这件事儿,他觉得姑父姑妈太过辛苦,就在早餐的茶水里掺了一点活力药剂·····谁知道姑父没把这充沛精力用在麵包店上,反而都用在了麵包店的老板娘身上。 好吧,或许,这就是雄性生物生存的最重要追求之一吧。 反正效果是达到了: 坎波姑父这两天像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笑容不断,胃口极好,走路速度都加快了35%。 非常有活力! 同样享受了[安眠入梦]魔法的西尔维雅、艾娜等人也睡得更好,但毕竟是年轻人,原本睡眠质量就不错,所以並没有像两位中年人那样变化巨大。 “表哥,你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吗?” 餐桌上,西尔维雅把煎香肠切成薄片,递给自己的剑术老师”,好奇问道:“从开始吃早餐到现在,还没有五分钟,你都笑了好几次啦。” “嗯?有么?” 马洛愉快的接受了学生的孝心服务”,叉了一片塞进嘴里,又喝了一口红茶,解释道:“这几天施展了很多次[安眠入梦],让我对[眩晕术]的理解更加深刻,所以,昨晚上攻克了一个法术模型上的难点,解析程度又推进了一大截。现在想起来也忍不住开心。 “ “真的?” 西尔维雅听完有些狐疑,虽然表哥的话合情合理,但女人(女孩)的直觉让她心里冒出了个小人,在大声喊: 撒谎! 他在撒谎呀! “你不会是在想莱婭·洛伦佐小姐吧?” 西尔维雅儘量保持著轻描淡写的口吻,装作不经意的问道:“表哥你今天要去见她么?” “见莱婭?没有吶,今天的安排只有两项:学习和狠狠地训练你。” 马洛故意露出一个凶恶的表情,说道:“炼狱周末”又来了,德尔瓦多小姐,可別像上周那样哭鼻子哦。” “胡说!!我才没有哭!那不是眼泪,是汗水流进眼睛了!” 西尔维雅立刻严词否认,並著重强调:“那点儿训练量,想弄哭我还差的早呢!” “哦,这样啊,那就把训练强度再提高20%吧。” 马洛说完,看著要抗议的西尔维雅补充道:“表妹,如果你刚刚是在吹牛,那咱们就维持原样,或者再减10%也可以!” “吹牛?怎么可能!我要加30%!!” 西尔维雅嗤笑一声,豪言壮语噌”就从嘴里蹦了出来,等她的脑子意识到时候,已经追悔不及了。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马洛立刻接话,敲定事实。 西尔维雅的叉子定格在空中,啪嗒”,上面的香肠片掉落在桌上。 她看著表哥脸上得逞的笑容,心里气呼呼的,但又不能把说出来的话给吞回去,学霸”小姐也是要面子的。 她使劲儿瞪了马洛一眼,然后重重叉起盘子里的香肠,也不切片,咔哧”一口,咬掉了三分之一。 “唔唔、、” 她脸颊鼓鼓的使劲咀嚼,像一只愤怒的小松鼠。 [我得多吃两根香肠,再加一块麵包!] 德尔瓦多小姐默默想著,化悲愤为食量,也为今天的炼狱周末”多做一点储备。 嘴硬就要付出代价,上周她可是真被累哭了的! [坏蛋表哥,哭了也不放过我!硬逼著我做完了最后30个蹲起。] [今天再加30%,西尔维雅,你恐怕要瘫在地上,被塔娜背进浴室了。] 她心里嘀咕著,有点小小的怨念,有些害怕忐忑。 但也有不服输的志气·····和忍不住的开心。 开心不仅仅来自於少女懵懂情怀的与表哥相处的喜悦,更来实力飞速提高的快乐。 上次炼狱周末”,让疲惫到极限的西尔维雅几次摔在地上,但也成功让她激发了一枚新的血脉节点。 现在已经是8枚节点侍从的她,或许再多经歷几次炼狱周末”,就可以尝试开闢最难的第9枚节点了。 那是成为骑士之前的预备关卡,很多资质不佳的骑士侍从都卡在了这枚心臟处的节点之前。 但有表哥这位冷麵无情的老师在,资质只是中等的西尔维雅,充满了信心! “嗯哼,士气很高昂嘛!” 马洛享用完那份切片香肠,看著对面的愤怒松鼠”,心里不怀好意”的想著:“那今天得多弄哭你几次,嗯····就上午一次,下午一次,晚上一次吧!” 表妹这么可爱,累哭她一定很有趣吧? 不!不不不! 这绝不是马洛的恶趣味! 他是在为西尔维雅的梦想狠狠助力。 想要成为战斗女秘书官,激发血脉力量、成为骑士是必须的一步。 这也是获得【战斗】前缀,晋升到第八等侍从武官战斗女秘书官”的必要条件! 不能成为骑士,那一辈子都只能是文职女秘书官”,最多只能做到第九等文官,无法继续晋升。 但激发血脉哪有那么容易,除了天赋极佳的天才中的天才,除了靠嗑药”作弊晋升的药剂骑士,大部分骑士都是在血肉纷飞的战场上,在生死之间,唤醒了血脉,跨入的超凡领域。 即便是谨慎到可以用苟”来形容的马洛,这个从最开始就没打算为激发血脉冒生命危险的傢伙,在与山匪通缉犯们激战了十数次里,也受了五六次轻伤,两次中度伤势。 [不到重伤,绝不启用星纹护盾”银牌,绝不喝下强效治癒药剂,更绝不动用昆特牌[回復]!] 这是那时候,还没什么实战经验的马洛,忍著恐惧咬牙给自己定下的铁律他在屠戮上百山匪的过程中,也真正坚持做到了这一点。 毕竟他只是怕死,又不是怕疼。 老石头赐下的两万多锤,能是白挨的? 之后,马洛又被凯拉尔男爵在森林里刺杀”了几百次,天天浑身青肿的情况下也不放弃,最终才觉醒了[风林神射]天赋,也为激发血脉力量铺平了道路。 所以,激发血脉力量,不想冒生命危险,可以,甚至不想流血,也行。 但汗水和泪水,必须加倍流个够!! 作为表哥,马洛捨不得萌萌噠的可爱小表妹受伤流血。 西尔维雅累哭的时候,不止姑父和姑妈心疼,马洛也心疼,毕竟她还是个孩子,才十五岁。 但有老石头出品的优质活力回復药剂和治癒药剂在,有辅助源力淬链的特殊药剂在,西尔维雅再累,也肯定不会出现任何危险。 所以,马洛必须忍著心疼,搞哭她! 泪水铸就通向梦想的阶梯,哭泣也是在向平庸宣战! 嗯? 马洛突然觉得这两句话真不错,很適合给表妹洗脑,学霸应该很能接受这个调调儿。 咳咳,再郑重重申一次,这绝不是马洛的恶趣味,他根本不爱看笑嘻嘻的粉嫩小白兔,被训练成泪汪汪的脏脏小泥狗的样子。 “马洛少爷,我今天也加量训练么?” 塔娜端来热汤,站在餐桌旁,一脸期待的问道:“那个炼、炼狱周末!” 马洛愕然抬头。 我没听错吧? 你这满满的希冀和亢奋是怎么回事儿? “塔娜,锻链让你这么快乐吗?” 马洛疑惑问道。 西尔维雅也抬头,十分不解的看向这个比她还小两岁半的卷王塔娜的训练量,是她的两倍还多。 “不是,我不討厌锻链,但也不算喜欢。” 塔娜诚实的摇了摇头,然后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嘴巴,一脸认真的说道:“猪肘子让我很快乐!马洛少爷,今天我还能吃么?” “我每天更努力啦,这次的训练量也能加30百分(她读书少,说不好百分之”这个复杂单词),50百分也行的!” 好傢伙! 原来你这周每天都主动增加锻链量,都快把西尔维雅卷”疯了,就是为了吃块儿肘子啊! “练!吃!” 马洛重重点头,嘴里冒出两个鏗鏘有力的单词。 他看著肯定粗”了一圈,仿佛也窜高了一截的塔娜,越来越觉得这孩子很有前途。 只过去半个月,这位骑士大人单靠肉体力量已经无法和塔娜相抗衡了,必须一开始就动用源力,才能在力量上压制这13岁的孩子。 天赋异稟啊! 马洛很想看看,在营养充足的情况下,塔娜成年后,单靠肉体力量,能不能吊打普通二阶铜盔骑士。 或许,她以后能得到普兰多老师的青睞,被老石头亲自教导呢! “我吃好了,你们等会儿先到后院自行锻链,就按上周指定的计划来,3个小时要完成一半训练量。” 马洛从餐桌旁站起,叮嘱道:“如果觉得实在坚持不住,別自己强撑,一定要喊我。” “喊你能减量?还是能对休息一会儿?” 西尔维雅抬起头,狐疑的问道。 “都不能。” 马洛微笑道:“但表哥可以逼你坚持住。” “嘁!!坏蛋!” 西尔维雅撇了撇嘴,不再搭理臭表哥,继续狂吃香肠、燻肉和麵包。 累趴下就算了,她可不想在训练期间被饿晕。 在小嘴快速咀嚼的时候,西尔维雅看了一眼坐在室內厨房里小板凳上的塔娜,发现那孩子捧著的餐盘里,只剩下4个麵包,2根香肠了! 她眼角抽搐了一下,然后,小嘴巴又在极限速度上加快了一点儿。 女神呀! 这是个什么食物粉碎机、贪吃小饭桶啊! 才过去三分钟,这孩子都开始吃第6个麵包,第4根香肠了?! 怎么做到的? 西尔维雅怀著深深的疑惑,心里对自己的嘴巴命令道: 你快嚼,快嚼啊!! “傻表妹,竟然跟塔娜比吃饭速度?” 马洛离开餐厅前,看了一眼暗暗较劲儿,牙齿快摩出火星子的西尔维雅,又瞥了一眼毫无察觉、正常速度享受美食的塔娜,实在有点忍不住笑意。 “勇气可嘉,但即便塔娜食物多三倍,表妹你也必败无疑。” 他心里想著,离开了这胜负毫无悬念的战场。 走到楼梯上时,他手里突然多了一张昆特牌。 马洛一边把玩,一边向房间走去,脸上笑容更加浓郁这卡牌,才是他早餐时屡次下意识微笑的原因。 经歷了上次白白白”的三连白卡打击后,马洛现在完全没有连抽”的想法,这一次甚至也没有午夜第一时间抽卡,而是早晨醒来才进行的。 降低了期待值之后,无需绚丽的闪耀金银,一抹朴实无华的黄铜色泽,都能让马洛感到心满意足。 【物品牌:弩炮】 【卡牌稀有度:铜色(稀有)】 【卡牌耐久度:蓝宝石(多次召唤卡牌。不限召唤次数,每24小时可累计存续1小时,配备弩矢3发。弩炮破损无法自行修復,弩炮遭到严重损坏,卡牌消失)】 【卡牌介绍:它的出现,让最坚固的城门都瑟瑟发抖,让最厚重的鎧甲盾牌都难以带来半点儿安全感。】 【备註1.成为弩炮,是所有十字弩的终极梦想!】 【备註2.它能轻鬆把一打士兵射成死亡肉串,但如果他们都穿了鎧甲,肉串”上可能就只有六七个人了。】 【备註3.指望这大傢伙两次射中同一个地方?老兄,別做梦了,还不如回家多努力几次,期待你老婆能生下双胞胎更现实一点儿!】 看看,多么和平友爱的大傢伙吶! 这五米多长的憨厚身躯,那三米长、手臂粗的精钢內芯”,能轻易让最暴躁的傢伙开始考虑,在它面前拔出剑是不是一个合適的选择。 哪怕它没有进行附魔,也能轻鬆威胁到中阶银座骑士。 老石头穿上那件精良的魔法重甲,都不会愿意正面硬抗比他高一倍的巨大弩矢。 如果它的弩身和弩矢都开始闪烁美丽的魔法光辉,那千万別犹豫,快跑吧! ! 哪怕你是金章骑士、殿堂法师、真言巫师、掌控者术士、红衣主教、神血大祭司,也立刻马上瞬间就跑! 一秒都不要犹豫! 没人会嘲笑你的! 也別管那些狗屁嘲笑! 普通魔法弩矢,很难射中反应速度极其迅速的高阶强者,但这世界上还有一种让强者们咬牙切齿、深深忌惮的魔法追踪弩箭”! 別用自己的命,去赌数米长的魔法弩矢有没有添加追踪”这一项高难度附魔工艺。 歷史上已经有很多位自恃本领、硬撑面子的高阶强者,被魔法追踪弩箭”集火射爆了! 虽然能威胁到高阶强者的魔法追踪弩箭”,一根就要上万苏勒金幣,但十几万乃至几十万苏勒就能干掉一位高阶强者,对很多不缺金幣的大领主来说,是一笔相当划算的买卖! “虽然这只是未附魔弩炮,碰上五阶的银座骑士或廊柱法师,我也能给对方一个大大的惊喜了。” 马洛坐回书桌,把这张牌摆在书架前,很满意的打量了最后一遍:“准头差没关係,贴脸射击,难道还能射歪吗?!” “不可能的嘛!” 他带著【弩炮】送来的美好心情,再次跃入魔法知识之海中,奋力狗刨。 今天的目標是,午夜十二点之前,必须把[眩晕术]的解析进度推进到90%以上。 然后,三天之內,彻底拿下这个魔法! > 第164章 哭?哭也算时间哦! 第164章 哭?哭也算时间哦! “表哥、、我,呼,我不行了,真的,呼呼~不行了、、” 后院,西尔维雅半跪在地,大口喘气,汗水滑过略带婴儿肥的脸颊,颗颗滴落,渗入泥里。 她双手握著剑柄,把手半剑当成了拐杖撑著,才让自己不至於瘫倒在地。 “233、234、235“ 西尔维雅侧方三米外,塔娜在呵哧呵哧”的单手举铁锤。 这掺入了大量塔斯曼沙漠帝国特產裂谷精铁”的墨黑色铁锤,全绿湾城应该只有一柄一一它重达80磅,是马洛的老朋友啦,毕竟它和马洛有过上万次亲密接触。 其实德尔瓦多家的后院里,也有用於锻链肌肉的石质哑铃,但那对於天生力量超凡”的塔娜来说,实在太轻了。 就像普通人举一个大苹果,举上一千次两千次,也是白费力气,没什么锤链效果。 西尔维雅正前方一米处,是她最喜欢的亲爱的表哥,少女每天都想和表哥多相处一会儿,但是: 今!天!除!外! “坚持住,西尔维雅,任务量已经完成了95%了!” 马洛蹲下,重重一挥拳头,给学生鼓励加油。 “真的?!” 西尔维雅闻言,疲惫溢满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希望之光! 她以为还有好多呢,结果,胜利就在眼前了嘛? “当然是真的,还剩最后二十分之一,就到100%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马洛语气篤定,眼神真诚,大声说道。 “啊!!继续!!” 少女大喊一声,身体里爆发出最后一丝力量,猛地从地上跃起了··將近10厘米。 她奋力击碎爬满全身的疲顿,又重新开始挥动手中长剑。 削击、撩击、短挑、直刺、斜切、横划、抓取、防守。 八个剑术基本动作,每个动作10次,然后再和马洛实战对练一次。 这便是西尔维雅炼狱周末”5%的训练量。 一刻钟后。 叮! 西尔维雅的长剑脱手而出,摔落在地。 她也和佩剑一样,噗通,瘫在地上。 少女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只被甩上岸的水母,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在汩泪冒水(汗),很快就要脱水而死了。 但她麻木的神经和肌肉,还在濒死挣扎,不受大脑控制的痉挛抽搐,酸痛滯涩,难受极了。 “哈!哈哈~终於、、完成了!” 她透过抽出新芽的树枝缝隙,望向天际晕红色的晚霞,只觉得黄昏竟然如此美丽可亲:“呼呼~这炼狱周末,终於结束了。” “我这次,可真的没哭,好像也没有上周那么累,我又变强了一点点么?” 少女欣喜的想著,耳边传来了老师”的夸奖。 “不错,和上周相比,进步很明显。” 马洛笑著说道:“除了晚饭的1小时就餐时间,额外奖励你休息半小时。” 西尔维雅听了心里一喜,额外休息呀,真好呢! 中午的时候,可没有这个待遇! “谢谢表哥、、、咦,不对啊,表哥,我已经完成任务了呀?” 此刻的西尔维雅,小脑瓜已经迟钝疲惫到极限,但还是察觉了这话的异常,心里有些不妙的问道。 “对,任务进度100%!但还没完成。” 马洛一脸理所当然的提醒道:“你忘记今天早晨说要加30%的任务量了?今天的总训练量是130%。” 少女婴儿肥的脸蛋一颤,震惊恐惧和不敢置信齐齐从眼里涌现,几个词语毫无淑女姿態,连滚带爬的从她嘴巴里蹦出来:“不、不是,不对啊表哥,不能这样算的!” 西尔维雅这位学霸,急急向马洛解释某个基础通识学堂四年级便能学到的简单数学问题:“100%就是代表全部,今天所有的才叫100%啊。” “哦?那是表哥说错了。” 马洛先生疑惑,然后笑眯眯的爽快认错了:“表哥上学少,基本都是自学,出点儿错也很正常嘛。” “但我现在弄懂了,造成误会的原因,是咱们两个假定的单位1”不同。” “我的100%,是以上周训练量为单位1。你以为的100%,是以今天的训练量为单位1。” 西尔维雅已经从地上坐起来了,她心里已经觉得非常非常不妙了。 “那、那我今天··她当然能听到表哥的解释,这种数学题她从来不会出错的。 但听懂归听懂,她不想接受啊! 马洛直接截断了西尔维雅的话,说道:“没关係的,表哥按你的单位1”来换算,现在剩余的训练量是上周的30%,除一下,嗯···今天的所有训练量你已经完成77%,只剩最后23% 啦。” 他揉了揉西尔维雅的脑袋,笑容和煦迷人如夕阳余暉,语气也温柔和善:“晚饭后继续,十点钟前做不完,打肿你的屁股。” 说完,马洛站起身,向屋內走去。 “等等,表哥,太多了,我做不完的,表哥!” 西尔维雅想站起来追马洛,但还没站起,就双腿一酸,又跪坐在地上。 浑身的酸痛和接下来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量,让她眼泪瞬间涌出眼眶,模糊了视线。 少女看著那逐渐走远的修长背影,哭著使劲儿呼喊道:“太多了,呜呜,我不做!你就是打我,我也不做完!” “呜呜,我、我最多只能做一半的。” 她说到这儿的时候,那身体驀然停步,转过身来。 少女心里瞬间激动,抹了一把眼泪,眼巴巴的看著表哥,满脸期望,像一条希望主人能变出肉骨头的小狗。 “西尔维雅,別说少一半,就是少一组、少一个动作,都绝对不行。” 马洛表情平静,俯视著那十五岁的孩子,说道:“如果你耍赖不做,我真会揍你的。放心,我已经徵得姑父姑妈的同意了,他们不会阻拦。” 爸爸妈妈,同意了? 同意表哥揍我? 西尔维雅有点儿傻眼了,呆愣好几秒才回过神儿来。 想想还要完成將489次剑术动作,而目每一个动作都不能敷衍,必须標准的完成,否则就要重做! 再加上六次肯定会被表哥打倒的实战对练····少女彻底崩溃了。 眼泪如绿龙河即將到来的春汛,决堤般汹涌溢出眼眶。 “我真的做不完!!呜呜呜~” “我討厌你,臭表哥,臭马洛,你是个大坏蛋!呜呜~~” 西尔维雅不是娇气懒惰的富家女,她数年来都称得上刻苦努力。 她几乎每天都学习到深夜,即便加上午休,睡眠也很少超过7个小时。 可那都是精神上的疲惫,她能够咬牙忍受。 这肉体上的痛苦折磨,实在是到了她的极限! 她不是塔娜那样的怪物” 那孩子竟然能一口气將80磅的铁锤单手举上300次!然后不做任何休息,换一只手继续举300次! [我没这项天赋!为什么要自討苦吃?!] 这一瞬间,西尔维雅突然觉得,就只做个文职女秘书官”也挺好,她在文化学习上天赋很不错,一定能考上鹰翼省第一高等学校”,拼命努力的话,应该也能考进多罗皇家文法学院”。 文法学院”的大学毕业证书,再加上勤恳认真,这辈子应该能晋升到第九等文官的职位吧。 第九等官阶,地位已经很高了,可以和爵士老爷们互相行对等礼节。 应该足够保护爸爸妈妈和妹妹了,甚至,还能给表哥提供一些帮助。 这样想想,她愈发觉得,也不用非得激发血脉晋升战斗女秘书官”的。何况也不是激发了血脉,就一定能够当上战斗女秘书官··坚持,能给人力量。 但长久坚持后的自暴自弃,也能给人带来一种久违的自由,带来一股终將如泡沫般消失、却又能真实存在几个瞬间的虚幻力量。 借著这股自由的力量”,借著放弃梦想的瞬间轻鬆,西尔维雅仿佛驱散了累倦,成功从地上爬了起来,对马洛大吼道:“我不练了!!” “我不想激发血脉,我不想当什么骑士,我也不想成为、唔!唔唔、、 [契卡!](魔法:蠢蛋闭嘴) 一道魔法光芒从马洛指尖进发,射中了西尔维雅,几乎同时,她的嗓子被紧紧堵住,不想成为战斗女秘书官”的后半句,被卡在了喉咙里。 “西尔维雅,我记得你在某个晚上,跟我很郑重的说过两句话。” 马洛站在那里,傍晚的余暉让他身影昏暗,连同声音,似乎也夹杂在光暗之间:“第一句是,[成为战斗女秘书官,是我从初等通识学校一年级开始,就立下的誓言。]” “第二句是,[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都永远不会放弃我的梦想。]” “这就是你说的永远?” 他看著少女湖绿色的眼睛,目光幽深平静,却似乎能直接探入那两汪小湖的水底深处,一直看到心里。 “原来在你的字典里,永远”竟然这么短暂,连五年都不到,只有可怜的四年半!” 西尔维雅最初还在自暴自弃”带来的虚幻力量的支撑下,和马洛勇敢对视。 但马洛的一句句话,就仿佛刺破漆黑天幕的耀眼闪电,一道又一道轰击在她身上,在她脑海里。 將笼罩在她身上和心理的那股仿佛很强大的力量,轻易击碎。 那股力量毫无抵抗之力,根本无法给她提供任何庇护,噗”的一声,如戳破的肥皂泡,瞬间消散不见。 嗵! 失去了支撑的她,又从新跪坐在地上。 在马洛的目光下,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从黑暗城堡里被骤然拖到阳光下的吸血鬼,被璀璨的光线灼烧得浑身刺痛,皮肤寸寸皸裂。 她根本不敢直视那光线,只想重新躲回阴暗角落,却又避无可避。 少女的目光慌乱躲闪,她深深垂下脑袋,佝僂起身体,在微凉的晚风中,整个人缩成了一团,低声呜咽。 “西尔维雅,我现在解开魔法。” 熟悉却平静到淡漠的声音传到她耳边,让她下意识哆嗦了一下,更加抱紧自己,但那声音没停:“你可以选择把刚才的最后一句话说完。” “只要你亲口说出我放弃梦想,放弃成为战斗女秘书官”,那我立刻走开,你晚上一次剑招都不用练,你爱做什么就做什么。” 爱做什么、就做什么? 立刻走开? 这两句话像分別像是从十二月和一月吹来的凛冽寒风,夹杂著刺骨冰霜,让西尔维雅接连打了几个寒颤,感觉整个世界的春意和绿色都顷刻间褪去。 表哥从来没这样跟她说过话。 这两句话不是训斥,更没有责骂,但却比之前表哥责骂她的时候,让她害怕十倍,一百倍。 表哥,要放弃她了? 不,不要! 可是,好像是她先放弃了自己,放弃了自己的梦想。 她有什么资格抱怨? 她选择了退缩懈怠,选择了懒惰安逸,选择躺在烂泥里! 那表哥为什么不能选择收回一直护持她的双手,转身离开? “不!!不要!!” 西尔维雅猛地抬起头,惶然的目光急切搜索著马洛的身影。 此刻,后院已经被大片阴影覆盖,原本处於光暗之间的那道身影,已经隱没於昏暗之中。 “表哥,我不放弃!我不想放弃梦想!” 西尔维雅像一个溺水之人,在声嘶力竭的对世界发出最后一声吶喊:“我要激发血脉力量!” 她鼓起全身力量爬起,跌跌撞撞跑出两步,又摔倒在地。 但她没有趴下,她跪著,她右手紧紧抓住了摔落在地上的佩剑。 少女用尽最后的力量把长剑高高举起,哭著喊道:“我要成为骑士!” “我要成为战斗女秘书官!!” “我一定会的!” “表哥,你別放弃我,別放弃我,好不好?!” 汗水流进眼眶,蜇刺酸痛,激起了更多泪水。 两者混在一起涌出,让视线更加模糊昏暗。 西尔维雅不敢闭眼,也不敢伸手去抹,她怕自己手臂落下,就再也没有举起长剑的力气了! 她只能拼命瞪大眼睛,迫切的注视著前方几米外的那片黑暗。 “好。” 熟悉的声音终於响起,又恢復了往日的温润柔和。 仅仅一个单词,两个音节,落入少女耳朵里,就像是两只强有力的大手,在她溺亡的前一秒,瞬间把她从黑暗潮水中捞出。 她眼前的那片黑暗没有消退,但一道无数次出现在她眼前和梦里的身影,大步从黑暗中跨出。 那身影向她快速走来,半路被夕阳余暉笼罩,似乎也发出了光辉。 “西尔维雅,只要你不放弃,表哥就一直都在。” 马洛蹲在少女身前,接过了她手中的剑,把她搀扶起来,说道:“就让放弃”这个词,永远消失在你的字典里。” “让“永远”,从四年半成为真正的永远,好吗?” 少女的眼泪再次涌出,只不过这一次,不是悲伤和绝望在咆哮,而是喜悦和幸福的满溢。 “好!” “呜呜,好!” “表、表哥,我永远、永远不会再说放弃的!” 马洛点点头,问道:“那晚上的训练?” 西尔维雅抢著回答道:“继续!我一定会完成的!!” 说完,她犹豫了一下,小心看著马洛问道:“表哥,你之前说的额外半小时的休息时间,还算数么?” 不等表哥回答,她又紧接著补充解释道:“我不是想偷懒多休息,我是怕恢復不过来,晚上完不成训练。” “当然算的。” 马洛笑著拍了拍西尔维雅的脑袋,说道:“我哪有那么吝嗇,怎么会连著半小时都要扣掉。” “嘿嘿,谢谢表哥。” 西尔维雅真·破涕为笑,弄出了一个鼻涕泡。 还好,她太累了,自己並没有发现这足以让她钻地缝的社死”一幕。 “不过,表妹。” 马洛停顿了一下,等西尔维雅笑完,又补充道:“休息是从刚刚结束训练的时候开始的。” “嗯,我就是那个意思—— 你哭的时候,也算时间哦!” 西尔维雅表情瞬间僵硬,看著马洛。 想瞪他,不敢。 想咬他,也不敢。 想骂他,就更不敢了! “抓紧时间,加上晚餐的1小时,你现在还剩81分钟!” 马洛笑眯眯的说完,对墙角招了招手。 让躲在那里当透明人的塔娜过来,叮嘱她扶著西尔维雅去洗澡。 看看一身泥和汗,看看这满脸鼻涕眼泪,咦~~~ 真像一只脏兮兮的小泥狗! 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西尔维雅连洗澡的力气都没有了,幸好有塔娜帮忙。 在这一米七五的13岁少女手中,体重不到110磅的德尔瓦多小姐就像是一个大號玩偶,一只手就能扶住,另一只手唰唰唰飞快搓洗。 “洗德尔瓦多小姐,可比洗那三个猪肘子容易多了。” 塔娜心里暗暗做了个比较,嘴角露出笑容:“三分钟就能洗完,完全不耽误吃猪肘子~” 另一间盥洗室里,马洛也在洗澡。 衝掉一身臭汗后,疲惫尽去,他舒服的呼了口气。 “还好还好,我果然没有看错。” 他享受著充足热水的沐浴,放鬆的想著:“西尔维雅內心还是很坚强的,有一股不服输的韧性!” “如果她真的选择放弃,那就得执行第二套甚至第三套计划了,会耽误更多时间不说,还挺麻烦的。” “好表妹,没有浪费我之前让你喝的那么多魔法药剂。” “接下来,可以继续加大投资”力度~” 马洛露出微笑,心里开始梳理第一套计划的后续步骤: [计划一:四个炼狱周末”外加两个地狱周末”,帮西尔维雅开闢出第9 个血脉节点] [计划要点:累瘫她,搞哭她,反覆如此,但必须谨慎,不能严重损伤身体,不能让精神真正崩溃。] [计划指导思想:哭啊哭啊就习惯了,累啊累啊就突破了。] “要不要弄两个凶恶山匪,来给西尔维雅杀一杀?” 马洛突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但考虑了一会儿,还是放弃了。 这孩子才十五岁,还小,內心单纯。 杀人这种事情,很容易对心理成长造成不良影响,后果太严重,且不可控制。 “算了,还是我努努力吧。” 马洛拧上淋浴蓬蓬头的开关,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看向旁边的镜子。 山匪? 他都杀了一百多个了,谁更可怕,还需要问吗? 有表哥在,哪里还用什么山匪呢! 晚上十点一刻。 二楼的盟洗室门打开,氤氳水雾瀰漫中,西尔维雅穿著浴袍,裹著浴帽走了出来。 “表哥,你在等我么?” 她一眼就看到了起居室小沙发上的马洛,睏倦的眼睛明亮了几分,欣喜问道。 “我怕你体力不支,在浴室里摔倒。” 马洛微笑说道,指了指茶几上的杯子:“喝一杯热牛奶吧,有助於睡眠。” “嗯嗯~” 西尔维雅美滋滋的点头,身体里的处处酸痛好像瞬间消失了大半,小腿蹭蹭迈动,几乎是雀跃著坐到了沙发上。 她捧起略微烫手的大茶杯,抿了一小口牛奶。 啊~ 是加了的,两块,是她最喜欢的甜度。 “表哥,方不是塔娜加的吧?” 西尔维雅小口啜饮著甜牛奶,看向马洛。 塔娜那个傻姑娘,很勤劳能干也很可爱,但她也愣头愣脑的,不可能记住自己的这种小小偏好的。 “是我加的,牛奶也是我刚刚热的。” 马洛把手里的魔法笔记放下,想到了塔娜这孩子,忍不住笑道:“塔娜太困了,原本她还要硬撑到你洗完澡去打扫盟洗室,但一刻钟前我看她眼睛都睁不开了,就打发提前她回房睡觉了。 “现在,塔娜估计早就坠入美梦,被煎香肠、风乾鹿肉、多罗大馅饼、香浓肉汤、奶油麵包包围了。” 西尔维雅闻言也笑了,脸上的笑容是因为塔娜的憨萌,心里的笑容是因为,这牛奶是表哥亲自热的。 “是啊,塔娜今天也一直在锻链,肯定累坏了。” 但她说完,却发现马洛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不由得问道:“表哥,我说的不对?” “咳,其实,塔娜倒是不怎么累。” 马洛略带一点儿无奈的说道:“是因为晚饭那一个大猪肘子,她吃得太多,食困症····血液全供给肠胃消化去了,脑子里血液不足,就犯困想睡觉。” “额、、、 ” 西尔维雅真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也没想到塔娜竟然还不累? 怪物啊! 而和塔娜一对比,她在锻链方面和吃饭方面一样,完败! 像个小废物啊! 她点点头,没吭声,继续小口喝表哥亲手煮的甜甜牛奶。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西尔维雅总觉得今天这杯加了两块方的牛奶,似乎味道很不一样。 有点特殊的滋味,不好形容,但又仿佛比加了三块、四块方的牛奶还甜~ 第165章 女神在上,我发誓什么都没看到! 第165章 女神在上,我发誓什么都没看到! 牛奶更甜,当然是西尔维雅的错觉。 但味道特殊,却是真的。 因为马洛在里面偷偷下了药”: 3毫升的强效治癒药剂,外加5毫升的强效活力回復药剂。 剂量都不大,却足以帮助西尔维雅在睡眠中消解大部分的肌肉酸痛,让她舒舒服服睡个好觉。 如果没有这8毫升特殊添加剂”,大幅度超量运动的少女恐怕得午夜哀嚎不断手指、胳膊、大腿小腿轮流抽筋。 到了早上,浑身酸痛和睡眠不够的她,多半连床都爬不起来。 不只是牛奶,西尔维雅晚上喝的那份汤里,也一样偷偷放了添加剂”: 半瓶普通活力回復药剂。 之所以要瞒著西尔维雅,是因为马洛不想让她丧失信心,不想让她认为自己能撑下来,全都是靠药剂的帮助。 马洛是从少年时期走过来的,在最美好的十几岁,他留下了很多遗憾和阴影,直到多年以后,他都屡屡梦回,无法忘怀。 而他上辈子的工作,也和这个阶段的孩子相关。 所以他很明白: 少年少女昂扬向上的积极心气,要好好呵护,要小心翼翼的培养。 如果志气一挫再挫,那可能就像被暴风雨摧折的小树,或许还能在断裂处酿出新芽,或许新芽也能长成参天大树··但那折断处的伤疤,永远不会褪去。 很多年后,这棵参天大树即便已经根深蒂固,即便已经高到直耸入云,再遭遇暴风雨时,哪怕毫无被摧折之危,它也会心惊胆战,瑟瑟发抖。 因为它的伤疤,被风吹雨刷时,会比刀割还疼,火烧还痛。 虽然重活一次,重新到了十五岁,但马洛现在身处与地球远隔无数星辰另一个世界,上辈子那些深刻心底的遗憾和阴影,他仍然无法弥补。 他看上去是青春少年,受年轻身体和所处环境、社会角色的影响,有时候说话做事,也带著青春少年的影子。 但他身体里的那颗心,早就不是了。 不过,他身旁最亲近的人里,有一个真正的十五岁少女。 她最宝贵最美好的青春岁月才刚刚开始。 作为她最亲近最信赖的人之一,马洛觉得,自己有责任让她的少年时光里,多几分快乐和光辉灿烂,少几块遗憾和晦暗阴翳。 自己淋过雨后,有些人会想方设法撕烂別人的伞,也有些人会儘可能的为別人撑起一把伞。 两种截然不同的方式,会让两种品格迥异的人各自获得快乐。 马洛,当然是后者。 “表哥,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可以么?” 西尔维雅低声细气的问道。 她说话时,偷偷打量著马洛,眼底深处似乎还是有点儿害怕。 傍晚时,表哥站在光暗之间、平静淡漠的望著她,一点点没入阴影的场景,在少女心里不断浮现,难以忘记。 “嗯?直接问嘛,这么客气做什么?” 马洛自己也有一大杯牛奶,但没有加,也没有额外下药”。 他喝了一大口,目光探寻的看向西尔维雅。 少女不敢直视表哥的目光,埋头牛奶杯里,小声问道:“表哥,如果,我是说如果,当时你解除了我嗓子上的魔法之后,我仍然说“我放弃”,那你真的会转身就走,不再管我了吗?” 马洛闻言轻笑。 女孩的心思啊,就是这样细腻敏感。 他猜到西尔维雅迟早会问这问题,但没想到她连一晚上都没忍住。 “当然,我一秒都不会多待。” 马洛的语气斩钉截铁。 “哦、哦。” 西尔维雅猛地一颤,杯中牛奶泛起涟漪,她连忙凑过去喝了一小口,紧接著又喝了一大口,才把杯子里和心里的剧烈波盪勉强压下。 牛奶很甜,很甜。 但这一瞬间,她却似乎尝到了苦涩的咸味。 她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沾满柠檬汁的大手狠狠攥了一把,又酸又涩,又灼又痛。 她很后怕,也更担忧以后。 她害怕自己以后真的没办法激发血脉力量,真的无法成为战斗女秘书官,到时候,真的被表哥放弃,扔在原地。 “但你忘记我后半句话了么?” 马洛的声音让西尔维雅抬起头,有些茫然的看过去。 只见表哥脸上露出一种狐狸偷到小母鸡的得逞微笑:“西尔维雅,我那句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之前”,还有个限定词:[今晚] ! ” “唔?表哥,你的意思是说?” 西尔维雅酸涩的心臟漏跳了一拍,惊喜的问道。 “如果那么轻易就放弃你,还配被你叫做表哥”么?” 马洛语气斩剑截钢”,像80磅的大锤砸在铁砧上一样无可阻挡,又像春天树木抽芽一般理所必然:“亲人,不是隨便努力帮助一番后就可以放弃,而是拼尽全力都不能放弃!” 他看著西尔维雅,目光却透过了那张娇嫩可爱的漂亮脸蛋儿,透过了无数时空,看到了几张刻在他心底深处的脸庞。 那才是他真正的亲人。 那几张脸庞永远不会泯灭模糊,直到他灵魂消解那一刻。 马洛也会尽这一生,寻求再次见到亲人的机会,直到死亡才会放弃。 而这句话,也是他对真正的亲人说的,对自己说的。 事实上,西尔维雅和卡洛琳姑妈姑父、奥尔叔叔等人虽然给了他无比温暖的关怀和深深信赖,但毕竟时间还短,只相处了几个月。 现在,这些亲人还无法让他拼尽全力都不能放弃”,但已经接近拼尽全力,才能放弃”的程度了。 老石头也是。 不知不觉,那块顽固坏脾气的老石头,已经悄悄藏到马洛心底了,距离那几道来自地球的身影,只有半步之遥。 “表哥,我、、、” 西尔维雅激动的眼眶发红,手都在颤抖,她觉得整个人都仿佛被巨大的幸福包围。 作为家中长女,作为一个没有男孩家庭的长女,她从十一二岁初步理解这个社会的规则开始,为了扛起以后赡养和保护父母的重担,就开始了四年来一天都不敢鬆懈的努力学习。 她確实比普通人聪明一些,但也算不上千里挑一的天才,更没有那些贵族出身和富商家庭的同学们文化根基扎实,但她始终保持著第一名的成绩,全归功於她几乎是別人两倍的学习时间。 但隨著知识难度增加,隨著富贵家庭的同学们纷纷聘请了家庭教师,她保持第一名越来越难了。 她的压力就像一个滚动的雪球,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这巨大到逐渐令人室息的雪球,原本她以为只能自己背负,但突然出现的表哥,帮她扶住了那大雪球。 甚至,一拳把它打成了漫天雪。 “表哥,我真的好、、、 ” “別说话,喝牛奶!” 马洛制止了她的兴奋发言,他不想听一一谁知道十五岁的孩子一激动会说出什么意想不到的话来? 虽然他不太习惯,但这世界是不禁止、乃至还有点儿鼓励表亲婚配的。 姑父姑妈好像也从没有反对的意思。 “对了,你想知道你选择放弃的后果么?” 马洛开始转移话题。 “想!” 被告知绝不会被放弃后,西尔维雅的安全感爆满心扉,什么都敢听。 “嘿嘿。” 马洛实在没憋住坏笑,说道:“我会在明天早晨,麻烦姑父去中等通识学校帮你请假。” “请假?” 西尔维雅听得一头雾水。 “对,然后,你將迎来充实的炼狱星期一”、炼狱星期二”、炼狱星马洛故意压低声音,眼睛盯著西尔维雅:“炼狱”会一直持续!持续到你再也不敢隨便喊“放弃梦想”为止!” “不要!!!” 西尔维雅被这话嚇了一跳,牛奶都撒到了脚上。 她连忙抬起腿,扯著浴袍去擦。 马洛则不动声色的迅速別过头,抬起牛奶杯,遮住了视线。 表妹,你也不小了,倒是穿件內chen啊! 月光女神、啊不,白银女神啊! 向您发誓,我可真的什么都没看到! 西尔维雅脚上的牛奶擦乾净了,马洛杯子里那本来就只剩一口的牛奶,也分六口终於喝完了。 马洛放下杯子,觉得自己不能再多待一分钟了。 “诺,给你的奖励,祝贺你今天完成了超量30%的加强版炼狱周末”。” 他从兜里拿出一枚5苏勒面值的大金幣,递给西尔维雅,说道:“自由支配,喜欢的衣服、鞋子、蛋糕、玩偶,都可以买。” “太棒了!谢谢表哥!” 少女开心的接过。 但她没两秒就打定了主意,一个塔尔都不会的! 她要把这枚很有纪念意义的金幣好好收起来,就和表哥给自己的那枚10苏勒面值的新年礼金放在一起。 表哥平时也会给她零钱,再加上爸爸妈妈给的零钱,足够请学校的老师课下单独辅导了。 对她这样的学霸来说,每科每周一两个小时的单独辅导,就能解决所有疑问o “喝完牛奶就快去睡吧,哦,记得把头髮擦乾。” 马洛叮嘱著,站起身,走了两步后,转身最后说道:“对了,西尔维雅,你不是一直觉得小贝娜带著的那条水晶项链(侦测恶意水晶)很漂亮,也很想要一条么?” “继续努力吧!如果你能在五周之內激发第9枚血脉节点,我就奖励你一条魔法项链。” “真的?” 西尔维雅挺直身体,喜出望外。 “当然,我从不在正事上开玩笑的。” 马洛笑著点点头,转身离开。 咔噠。 直到房门关上,马洛的身影消失后好几秒,西尔维雅才一厘米一厘米的收回自己的目光。 她把手里那枚制式的5苏勒金幣看了又看,翻来覆去,只觉得金幣正面马丁內斯一世陛下的大光头、和背面那巨鹰猎蛇”王室徽章,都透著几分可爱。 少女把金幣小心放在沙发扶手上,快速擦乾头髮后,又立刻拿在手心里,像个被金幣迷了眼的贪婪小守財奴。 她回道房间,躺倒床上,换上了轻薄的丝质睡衣这是用上次表哥给的那枚2苏勒金幣买的。 西尔维雅把藏在枕头下小钱袋里的那枚10苏勒金幣也拿了出来,把一大一小两枚金幣都贴在左胸上。 10苏勒金幣重达84克,5苏勒金幣也有42克重。 两枚金幣沉甸甸的,压在她的心臟上面,一如那將她层层包裹的厚实安全感和幸福感。 她心里思忖著:“总不能拿著金幣睡觉吧?一翻身,把它们弄到床底下去就不好了。” “我只数100个数儿,数完就把它们放回小钱袋里。” 1、2、3、4、5、6···但西尔维雅连10都没有数到,就沉沉入睡了。 过了一小会儿,她砸吧了一下小嘴巴,嘴角泛起了甜甜的微笑,应该是陷进了美梦之中。 可不知道为什么,那笑容里似乎带著几分羞涩,几分大胆,几分忐忑。 西尔维雅睡得香甜,但她对面的房间,某魔法学徒还没有爬上鬆软大床,依旧坐在书桌前。 今天的任务还没完成,[眩晕术]解析进程必须达到90%,才能睡觉! 马洛埋头魔法笔记,一会儿在纸上写写画画算算,一会儿闭上眼睛,尝试在脑海里模擬勾勒魔法迴路、魔力槓桿等结构。 深度学习中,钟錶的指针就和深入交流时一样,仿佛在加倍奔走。 等他结束一个模块的解析后,抬起头驀然发现,第二天已经到来了: 0点35分。 “啊!今天可太累了。” 马洛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一下肩膀腰背,发出了一声呻.吟。 这炼狱周末”他和西尔维雅对练了二十多次,每次虽然只有几分钟,但精力耗费比杀戮山匪时还大: 既要把西尔维雅打痛,但又不能让她太痛,更不能打伤骨头內臟。 每一次出手都得谨慎把握力量,怎么可能不累呢? 相比之下,屠宰山匪就太轻鬆了,力道大小,隨自己开心,管他肠子拋飞四五米,还是脑袋滚出七八米呢,爱死哪去死哪去! 这是马洛给山匪们最后的自由选择。 “来,裤襠,踩踩背~” 他开始召唤自己的一號技师”,也是唯一一个技师。 98磅的大黄狗,快快乐乐的跳上了主人的背,用咖啡碟那么大的狗爪子,在马洛皮肤上画出一朵又一朵梅”。 “好,很好,这力道刚刚好,犬中骑士”的按摩,只有骑士级別的体魄才能享受。” 马洛微痛並很快乐著,意识渐渐变得模糊。 就在他快要睡著的前一刻,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还没给自己的追隨者回信! 昨天,哦,现在过了0点,应该是前天受到了凯拉尔男爵的信件。 信中主要內容只有一个: 走私商队回来了! 商品全部清空,虽然为了打开局面,货物几乎都是半送半卖,但扣除各项成本后,仍旧获利將近200苏勒。 可以想像,当贸易局面稳定后,货物价格恢復正常时,每次收益达到1000苏勒並不困难。 凯拉尔男爵正在积极筹备安排下一次的贸易,提议在半个月之后出发。 这样,算上来回穿越灰雾山脉的时间,以及在亚龙沙漠里兜售货物的停留时间,走私贸易的频率会固定在每个月一趟。 这是正事,不容拖延。 马洛深吸了一口气,振奋精神,伸手攀住裤襠的脖子从床上爬起来,又坐回书桌前。 【·····伊格纳特(凯拉尔男爵的名字),你做的很不错,此次获利你全部留下。另外,下次贸易的货物总额是1500苏勒,你占据四成份额,还要支付商队的薪水,或许会经济紧张,我再给你补充300苏勒。】 【不用拒绝,这不是免费赠送,仍旧是无息贷款,等贸易收益稳定后,你再逐步归还欠款。】 【···贿赂蜥蜴人部落和沙民部落当权者方面,无需吝嗇,只要对商贸有利,儘管餵饱他们。如果有哪些傢伙敢收钱不办事,我在新年之前会一一找过去,让他们把吃下的財货都吐出来,顺便也把他们的烂命取走。】 【·····哦,那张画著丑八怪(孽鬼)的卡牌,只要你用力撕扯它,我就能感应到,不必担心把它扯坏,除非你这位三阶银座骑士动用源力,把它当做生死大敌去劈砍·····】 【走私贸易商队这一次携带了大量財富,下一次又会更多,这一定会引起诸多蜥蜴人、沙民部落的重点关注,我建议你再增派15~20名精锐护卫,配备十字弩,以保证货物安全。】 【另外,蜥蜴人和沙民派人跟踪商队到你的领地探查,几乎是必然的事情,乱石城堡必须展示出强大的力量,给他们足够的震慑。】 【····上次你说,乱石城堡的职业军队已经全员铁甲(板甲和锁子甲),民兵们也都有皮甲和布甲穿,这很好。乱石城堡是你们凯拉尔家族的根基,也是我们走私贸易的根基和起点,必须牢牢巩固。】 【最后,要让商队关注那个刺鳞部落,绕过他们的领地,小心防备。】 【虽然他们损失了近百战士,部落首领也被我们干掉,但它毕竟是上千人的中等部落,至少还能凑出两百战士,如果脑子一热,也有可能袭击商队,甚至伙同其他部落来衝击乱石城堡、到你的领地捣乱。】 【·····你自己的实力提升不要鬆懈,如果需要药剂或其他材料,及时通知我。】 【放心,作为我的追隨者,用於你实力提升的钱和药剂,是不用归还的。】 马洛写了一页半纸,来回看了一遍,没再想到什么其他的安排。 他便用伸出左手唤出学徒之火”,右手小勺舀起一块火漆,隔著勺子烧融火漆后,把它倒在了信封口上,完成了封缄。 接著,马洛召唤出【夜行吸血鬼】,他把信交给了这位空中邮差,又把裤襠”也变回昆特牌,塞进吸血鬼爪子里。 可就在他转身准备熄灭油灯的时候,目光不经意间扫到了摆在书架下面的昆特牌【弩炮】。 ! 马洛一愣,突然想起乱石城堡的顶层也架著两架弩炮,只不过个头要小得多,是两米长的小型弩炮,样式也非常老旧。 “我记得,凯拉尔介绍弩炮的时候提起过,城堡里珍藏著四支弩炮专用的魔法弩矢,每根长度都接近一米五,能轻鬆射穿毒雾蜥蜴”的坚硬鳞甲,普通钢铁板甲,在它面前更是脆弱的如同麻布。” 9.4康丁的精神力,让马洛记忆力远比上辈子要好,每次努力回想,都能想起起很多细节。 他很快想起,老石头这些年,至少每两年就要去凯拉尔领地一趟,不只是为了看望伊格纳特·凯拉尔这个孙辈”,也有给那四枚弩炮箭矢维护和补充魔力的目的。 这四枚魔法弩矢,是凯拉尔男爵的父亲购置的,每一枚都上百苏勒,作为镇堡”之宝,已经二十多年了。 “四枚弩矢有点太少了,弩炮的准头儿,命中率可不一定能达到25%。 马洛右手无名指敲著桌子,心里思索著:“那两架和坎波姑父年纪差不多的老式弩炮,威力或许没减弱太多,但命中率恐怕只能靠幸运女神眷顾自己,或厄运女神坐在敌人头顶了。” “买!” 作为领主,对性命都交给自己的追隨者,对已经是银座骑士的追隨者,必须慷慨! 作为走私贸易的出发点、走私商路的起始地,乱石城堡,绝不容有失。 等他外出游歷后,走私贸易的收益分润,就是维持老石头、亲人们富裕生活的重要经济来源。 虽然大家都有自己的赚钱方式,都能养活自己,暂时不需要他这份金幣。 但他给老石头、安德鲁老师和亲人长辈准备养老金”这句话,可不是说说而已。 这不只是对原主的承诺,更是他自己的心意。 因此,马洛又快速从吸血鬼手里把信封抽回,打开火漆,在信纸上加了两句话: 【另附加500苏勒,为购买弩炮的专款,至少在乱石城堡添加一座中型弩炮,两架小型弩炮,各式精钢弩矢要配备充足。】 【弩炮附魔箭矢无需购买,我会请老师抽空打造炼製,亦或是通过其他渠道置办,过些日子给你送去。】 而后,马洛再次火漆封缄,把信和装有800苏勒的钱袋交给吸血鬼,看著它飞出窗外,潜入了深沉黑夜。 前几次送信,都只是夜行吸血鬼一人”前去。 午夜11点出发,即便逆风或有什么小意外,吸血鬼在凌晨1点前也可以飞完一百多公里的距离,到达凯拉尔城或乱石城堡。 (每天召唤30分钟,饮足鲜血可以持续一小时,两天的召唤时间在0点可以无缝衔接。) 但这一次,因为马洛刚才学的太投入,忘记了时间,零点已过。 1个小时飞完一百多公里,还多是上坡,无法快速滑翔,对吸血鬼来说可是个不小的挑战。 马洛不喜欢风险,不想那封满是秘密的信件和一大兜金幣遗落荒野,所以,他派出了自己手下第二快的选手。 空中邮差+陆上邮差接力运送,鬼狗”快递,使命必达。 几分钟后,马洛感应到吸血鬼已经顺利潜出了绿湾城,翱翔在旷野之上。 “终於可以睡觉了。” 他呼了口气,钻进了被子。 今天没有裤襠”牌狗暖宝挤在怀里,马洛竟然还有点儿不习惯。 “这是要失眠的兆头儿?” “嘿,失眠退散!” 马洛手指点住额头,给自己来了一发[独有魔法:安眠入梦]。 不到十秒钟,房间里的呼吸声变得均匀而悠长。 魔法攻击”生效,被攻击者安眠入梦。 新的一周。 在塔娜消灭掉第132个麵包的周三下午,在她站在后院交流里把80磅大锤举到第二组第188次的时候。 二楼臥室里,马洛振奋的睁开了双眼。 完成了! 他刚刚在脑海中模擬构建了[眩晕术]的法术模型,非常顺利,没有崩解。 这代表著,对[眩晕术]的解析进度达到了100%! 他晋升门法师”的总进程,也达到了200%,或者说是66.6%。 [星纹护盾]、[眩晕术]、[傻瓜狂笑术]这三个预备的门魔法,就只剩最后一个了。 而对於[傻瓜狂笑术]这个难度最高的魔法,马洛却是信心最为充足。 他三个月之前,就掌握了由此魔法改造而来的普兰多独有魔法——一[蠢蛋闭嘴] ,並且已经熟练掌握。 马洛实在是太喜欢这个魔法了! 毕竟让那些满嘴喷粪、呜哩哇啦乱骂的山匪实在是太烦了,在剁掉山匪的脑袋让他们彻底闭嘴前,马洛经常先忍不住送他们一发[蠢蛋闭嘴]。 马洛还同样把这个魔法送给过路边聒噪不停的乌鸦、旅馆里半夜叫唤的大傻驴、猪圈里哼哼太大声的肥猪、发情期的野狗和野猫·: 虽然这个以人类为攻击对象的魔法,施展在动物身上效果不太好,没让他们闭嘴,反而让它们的噪音变成了更加沙哑低沉、奇怪诡异的噪音。 但那些动物都被自己的叫声嚇得一跳一跳的,大半天都不敢再开口,也算是另类的达到[闭嘴]的目的了。 几百次施展下来,马洛怎么可能对这魔法理解不深呢? 他现在都能凭藉强大的精神力、通过改变魔力的细微输出,让驴子发出猪叫、让野猫发出狗叫了! 甚至,有一次他让暴熊发出了裤襠的叫声~ 啊汪! 啊~汪汪汪! 这是普兰多老师都做不到的事情! 所以,马洛估计这个会让大部分魔法师最头疼的[傻瓜狂笑术],他反而会用时更短一些,或许两周就能解析完毕。 他现在的魔力是3.2法尔,接下来可以逐步增加冥想的时间。 算一算,或许四月下旬,他就可以推开魔法之门,和莱婭一样,真正站在伟大魔法女神的奇妙园里了。 嘟、嘟、嘟。 马洛刚想到莱婭,一只白色猫头鹰就停在了他的窗台上。 她那嫩黄色的鸟喙,轻轻啄击著窗沿。 “可儿?” 第166章 「马洛,你好像不太行哦~」 第166章 “马洛,你好像不太行哦~” 嚯! 两周不见,这猫头鹰都快胖成一团猫了! 马洛被这白白胖胖的小圆鸟嚇”了一跳,无意识的冒出了一句话:“你怎么又胖、、、啊,又可爱了一些呢?” 还好胖”字只发出了一个音节,就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改成了可爱。 但是,普通猫头鹰的听力,便能在野外精准锁定几百米內的老鼠。 更別提可儿·洛伦佐这团超凡猫头鹰了。 小胖鸟的脖子一点点扭动,不向左转,反而向右转了260度的大半圈,两只黄色的大眼睛死死盯住了马洛。 完了! 马洛心里一紧,这诡异的死亡拧脖”,说明他这位普通朋友”很生气! “阿斯特先生,你刚刚是不是想说,我又胖了?” 可儿·洛伦佐语气很冷,像是刚喝过一大杯加了太多冰块的饮料。 “嗯?你在说什么?” “哪里胖了?我看不出来吶?我说的明明是可爱”。” “来,可爱的可儿小姐,吃点儿奶油饼乾吧,我姑妈做的,味道好极了,而且,根本不对外出售哦~” 可儿很確定自己没有听错! 那个胖”字的第一个音节,在她耳朵里清晰无比,比三十米內大耗子挠爪子的声音还震耳欲聋! 但她听完马洛的最后一句话,犹豫了0.5秒后,还是选择原谅这个言语上不慎冒犯的普通朋友。 谁让他认错態度这样诚恳,又有一位总能做出无比美味糕点的亲姑妈呢? 优雅的享用了两块饼乾,喝了小半杯她不太瞧得上眼的红茶,又用马洛的手帕打包了剩下两块饼乾后,可儿的心情再度攀升到了愉悦的程度。 胖? 那是什么? 这个单词的写法和发音,早被她忘到两万公里之外的无光之域”了。 她抖了抖胸羽上的饼乾屑,確定一粒都没有残留,绝不会被主人发现后,才不紧不慢地说出了来意:“阿斯特先生,我的主人邀请您去喝下午茶。” 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和莱婭的下午茶还没开始,你这位传话儿的小傢伙倒是先吃饱喝足了。 那问题就来了一等会儿下午茶开始的时候,你肯定还是会保持淑女仪態,礼节性的陪客人吃一点儿,对吧? 嗯,这种毋庸置疑的事情,没什么问的必要。 马洛心里悄悄奚落”了小胖鸟一番,看向她的目光更顺眼更柔和了一点儿。 “你的主人说什么事情了么?” 他一边把打包好的饼乾递过去,一边问道。 “没有,但我能看出来,主人心情很不错。” 可儿很有原则,既然吃了美味的饼乾,她不介意透露一些小小的情报,反正对主人没有坏处。 看来,莱婭是有高兴的事情要和我分享吶~ 马洛露出微笑,让可儿抓住手帕小包裹先走,告诉莱婭自己约在半小时后达到。 “正好向莱婭请教一些构建法术模型的细节,以及普升门法师的经验和感悟。” 他拿起自己的魔法笔记和之前勾画的法术模型抽象草图,准备去请莱婭老师”解答疑惑。 之前在学习0级魔法的时候,马洛就被莱婭扎实而渊博的魔法知识征服了。 虽然莱婭还不到十八岁,但从八岁起,就开始接受洛伦佐夫人的一对一教学了,通读过的魔法书籍摞起来,比马洛和老石头、暴熊、裤襠这两对儿主僕加起来还高。 深厚的知识基础,绝不是马洛这样的速成品”能比的。 即便是老石头,在某些魔法上比莱婭研究的更深刻,在药剂、链金、附魔领域更是数倍数十倍的超过莱婭,但老石头毕竟还只是魔法学徒,没有晋升门法师”时建造魔法之门的经歷。 亲身经歷的宝贵,是搜集再多再翔实的资料和笔记也无法完全替代的。 “虽然莱婭应该不会吝嗇半点儿,但要请教这么珍贵的经验,总不能厚著脸皮空著手去嘛。” 马洛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另外一个笔记本,塞进了布兜里。 还好他早有准备。 这个礼物,莱婭一定喜欢。 三刻钟后。 莱婭的小会客厅里。 马洛坐在自己靠近窗户的惯用专座”上,可儿·洛伦佐小姐於旁边沙发上作陪边吃翡翠布丁,边喝王后红茶”的作陪。 喝喝喝~ 呵呵呵~ 茶里加四块方的狠鸟”,怎么可能不胖成一团! 还能飞起来,而且飞的那么快,简直就是个非凡的奇蹟吶! 不愧是魔法超凡生物。 马洛心里暗暗嘆服,同时也觉得有点奇怪: 暴熊、裤襠、小胖鸟,这些魔法宠物怎么都有点儿贪吃的毛病? 而且对奶油糕点类的甜品,几乎没有抵抗力。 智商提高后,都变成吃货了? 哦,不对,裤襠智商没提高。 额,熊这种生物,好像本来就爱吃蜂蜜····可小浣熊算熊么? 马洛突然发现,这好像是一个值得研究的魔法课题,《魔法契约生物的饮食变化及偏好的研究》。 真要是想弄清楚,至少需要数百个调查样本,再加上长时间的跟踪调查、严谨论证后,才能得出一个阶段性的结论,才有资格发表在法师领地”的学术日刊上。 最多被周刊转载。 他听老石头说过,一般只有殿堂法师的研究成果,才能登上学术月刊。 毕竟人口超过百万、魔法师也逾万人的传奇之城,月刊就只有一种,它由魔法议会的刊物出版司司长、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史诗法师亲自审定。 月刊的版面永久固定在十二页,標准是寧缺毋滥: 如果某一月达標的研究成果不足,寧可出现空白页,也绝不补录次等品”。 因此,如果一位廊柱法师的研究观点能发表到月刊上,那他绝对会被冠以天才”的称號,等不到第二天就能在传奇之城名声大噪。 如果月刊上出现了门法师”的研究成果,那就只能用天才中的天才”、惊世骇俗的天赋”、魔法女神的真正宠儿”这些难得一见的称號来形容了。 即便是在魔法师含量”超出其他国家几十上百倍的法师领地,荣登月刊的门法师,也会成为诸多富贵人物的座上贵宾。 因为不出意外的话,过不了多少年,这位门法师便是很多人只能仰望的存在了。 “马洛,不好意思,让你久等啦~” 会客厅的后门被推开,莱婭快步走来,噠噠”的清脆高跟鞋踩踏声和致歉声同时响起:“刚才妈妈突然喊我过去帮点儿小忙,那个魔法实验她一个人完成不了,我充当了一小会儿临时助手。” 话音未落,莱婭已经绕过了楼梯,身形完全显露出来。 她依旧是一袭蓝裙,脚上是白色的高跟小皮靴,只不过蓝色和白色都与上次相见时略有不同。 此次蓝色略浅而纯净素雅,就像是昨天微雨洗礼后的天空,清新美丽,惹人久久凝望。 脚底的白色,像是托起晴空的云朵,浮在天际,小小两抹,如同不起眼的点缀,但你一眼望去的时候,却根本无法忽视它们的纤巧秀美。 看著那缓缓走近的蓝色身影,丝绸长裙摇曳荡漾间,马洛心里驀然泛起了一种近乎自作多情的错觉: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莱婭与自己见面,便只穿蓝色长裙。 晴空蓝。 湖水蓝。 鸚鵡蓝。 深海蓝。 星空蓝。 宝石蓝。 还有那最为瑰丽梦幻、和她眼眸同色的矢车菊蓝! 眼前这姑娘,似乎有一种不可告人”的深沉算计”: 要让自己以后一看到蓝色,无论天空、大海、朵、旗帜、陌生路人的衣服、蛋糕时点缀的蓝莓··. 但凡是带有一点点蓝色,就会瞬间想起她,想起这朵能完美统治”所有蓝色的高山矢车菊。 让蓝色”和莱婭”这两个单词密不可分。 除非蓝色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否则,莱婭这个名字便会永远存在。 马洛不知道莱婭是否有次阴谋打算”。 他只知道,莱婭已经做到了。 “这件新裙子很漂亮。” 马洛站起身,带著微笑送出了讚美。 “谢谢,但你说错了。” 莱婭走到旁边的沙发上,说道:“这不是新的,它是去年春天做的裙子,只是那时候我们还不是朋友呢~” 她替马洛填满红茶,打趣道:“那时候我在苦练剑术,也为魔法数学头疼,你呢?在大山密林里奔跑著射兔子么?” 射兔子? 马洛一愣,沉默片刻,然后哑然失笑。 去年春天,他確实在密林里,但那是遮天蔽日的钢铁密林”,太拥挤也太狭窄,根本无法奔跑,也没有兔子,只有草料。 “嘿,就算你是高贵的爵士之女,我是个卑微的贫民,你也不能这样看不起我。” 马洛故意板起脸说道:“射兔子?那是十岁之前的事情!” “我可是十二岁射杀哥布林,十三岁就能射杀山狼优秀猎手!去年的这个时候,我遇见了一只猎豹,一箭把它射跑了。” 莱婭闻言噗嗤一笑,眼睛里更是比脸上更早的蕴满了笑意。 让她最惊奇也最喜欢的一点便是,马洛对於贵族”和平民”这两种身份的隔阂,好像从最开始就不在意。 是那种发自心底的无视! 最初两人不熟悉的时候,这傢伙还装一装,等成为了好朋友后,莱婭发现,马洛完全没有半点儿对贵族”的畏惧。 或者说,他畏惧的只是贵族的强大力量、军队、地位,对贵族天然高贵”这种话,不说是嗤之以鼻,也是半点认同都欠奉。 如果是自家领民有这个念头,那仁慈善良如莱婭,也要皱眉不喜,甚至还会让管家略微教育一下对方一如果领民们都这么想,那乱子就大了。 但这念头出自马洛的脑瓜一那真是太棒了! 她知道马洛对效忠领主非常牴触,连直接效忠国王都拒绝了,所以,马洛成不了贵族,自己也更不可能变成平民。 在种种无法改变的客观现实之下,他们之间无法打破的隔阂已经够多了,如果再添上身份阶级不认同”这一条,那好朋友迟早要做不成! “哇哦,那你可真厉害。” 莱婭做出了一个浮夸的称讚表情,揶揄问道:“那神箭手先生,为什么您只是射跑了那头豹子,而没能成功射杀它呢?” 马洛闻言嘆了口气:“唉,別说射杀了,其实我连射伤它都很后悔。” 莱婭一怔,疑惑地看著马洛,只听对方继续说道:“箭矢离弦的那一刻,我才发现那头豹子的肚子鼓鼓的,至少怀孕两个半月,距离產仔不远了。” “我想控住箭矢,但已经晚了,只能抓住最后机会抖了一下猎弓,让箭矢成功偏转了一点儿,没给那猎豹造成重伤,仅是射破了背上的肉皮。” “呀!是这样啊?” 莱婭一脸讶然,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 她倒是听烟雾镇的猎人们说起过,要不是实在缺钱,他们一般不会猎杀怀孕的野兽。 “嘖嘖嘖,莱婭,这你也信么?” 马洛却突然摇头,笑著说道:“看来我这个动植物学老师”教的不太好,学生连野兽的发情期都没记住。” “你在骗我?!” 莱婭瞪大眼睛,迷人的蓝色映照著某个骗子”。 “当然是骗人的瞎话!鹰翼省西侧的山林里,山狼的发情期大概在2、3月份,猎豹的发情期在4、5月份,棕熊黑熊的发情期比较晚,大约在6~8月。” “现在是三月底,去年的这个时候,猎豹还没发情,怎么可能怀孕2个半月呢?” 马洛教训”道:“同学,听课不认真啊!这些都是我在课上讲过的重点!” “相信我,没哪个猎人愿意面对发情期的暴躁野兽,危险性强,体格消瘦,肉还异常骚臭,口感很差。” 你个骗子,还批评起我来了?! 莱婭大眼睛一眨一眨的,都快气笑了。 但她摸到藏在屁股后面的钱袋,那点儿怒气”瞬间消散了。 “好吧好吧,谢谢老师提醒,学生记住了。” 莱婭点著头,把发情期”这种不適合淑女的特殊话题敷衍了过去。 然后,她脸上泛起蔷薇瓣似的粉色笑意,小手从背后拿出钱袋,扯开繫绳,把里面的钱都倒在了桌子上。 哗啦啦~ 一大堆金幣摊开,金光闪耀,熠熠生辉。 “这是?” 马洛没搞明白莱婭在做什么。 炫富? 没必要啊,他早知道莱婭是整个绿湾城最土壕”的小富婆了。 就她现在脚上那双细腻的银色丝袜,肯定就比上次的白色丝袜还贵,5个苏勒金幣是很难买下来的。 茶几上这堆儿金幣乍一看不少,其实也就百多个,面值都是最小的1苏勒,连小富婆一个月的零钱都不到。 “这是卖书赚的钱吶!《人鱼公主》的收益!” 莱婭很有几分激动,拍著金幣说道:“这两周我卖出去好几百本,赚了整整120苏勒呢!” “这么多?!” 马洛吃了一惊,诧异的看著因来源不同而分量陡增的金幣,又讶然的看向莱婭:“是毛利润,还是净利润?” “当然是净利润,成本早就扣掉了!” 莱婭立刻答道,那小表情好像再说: 呵,你问的是什么愚蠢的梦话? “太厉害了!桑德尔做了二十年书商,辛苦售卖了一个多月,净利润也只有90多个苏勒!” 马洛由衷的讚嘆道:“你可真厉害,简直是经商小天才!” “唔,呀,没有啦,嘿嘿嘿,一般般嘛~” 莱婭的脸上蔷薇般的笑容不可抑制的浓郁起来,就像是从三月底忽然跳到了六月初,骨朵层层绽放成最美的姿態,嘴角压都压不住。 她觉得这样有点太不矜持和丟面子了,怎么能为了120苏勒就乐成这样呢? 於是,她伸手端起茶杯,挡住脸庞,抿了一口。 但她越过茶杯上沿瞥了一眼马洛,看到他脸上那仍未褪去的惊奇后,心里还是忍不住又多了一分得意。 这就是经商小天才了? 只是几场茶话会和文学沙龙的效果而已。 大惊小怪的傻马洛! 等本小姐那19封信发挥作用的时候,鹰翼省省会和西南四城都要沉浸在《人鱼公主》的美丽泡泡里,到时候,恐怕能赚到三个、五个120苏勒不止呢! 真想知道那时你会是什么表情,又该夸我什么~ 哼~ 莱婭微微抬起白嫩的小下巴,有点神气的瞄著马洛。 “本来呢,要按说好的一人一半来分······但是,你刚刚骗我!” 莱婭说著,快速把金幣分成了两半:“所以,我要扣掉你10苏勒,当做说谎的惩罚!” “阿斯特先生,你有异议吗?” 她身体前倾,眯著眼,沉甸甸的压迫感逼向马洛。 “没有!完全没有。” 马洛没抗住压力,瞬间屈服了。 他还想借笔记和请教问题呢,可不能因为区区10个苏勒坏了事儿。 “嗯,很好。” 莱婭满意的点点头。 “1、2、3、··8、9、10!“ 她开开心心又认认真真的从马洛那一堆儿里数出了10枚金幣,拨到了自己那一堆儿里。 金幣,70:50 哈哈! 她看著自己的一大堆儿金幣,心情愉悦。 又看看马洛的一小堆儿金幣,心情就更加愉悦了。 “马洛,作为你慷慨的好朋友,我给你一个把金幣贏回去的机会。” 莱婭兴致满满的建议道:“我们来掰手腕吧,如果你贏了,10枚金幣拿回去,如果我贏了,你再给我10枚金幣!” 马洛闻言,迟疑了一下,说道:“莱婭,也没有必要故意送钱给我吧?我现在不是很缺钱,事实上,我现在的钱应该比你只多不少。” 莱婭听著听著,笑容变得古怪起来,但她强压下去,摆摆手说道:“哎呀,別在意那么多,你就当是送钱吧~” 她顿了顿,似乎是为了增强合理性,又补充道:“你上次说家里的杂役女僕力气很大,西尔维雅连败三次给她,连你这位骑士不动用源力也很难取胜,我很好奇,想让你衡量一下,看我的力气跟她相比差多少呢!” 是这样么? 那你怎么上次不试试? 马洛总觉得莱婭的解释有点牵强,表情也有点奇怪。 但对方已经伸出了白嫩嫩的小手,淑女的邀请,好朋友的兴趣,总不该拒绝和怠慢。 “好,那就试一试!” 马洛笑著起身,换到莱婭对面的位置,伸出胳膊,握住了莱婭的手。 好软,有点凉凉的~ 啪! 嗯?!! 马洛还没反应过来,一声脆响,他的手背已经被按在茶几上了。 “第一局,马洛输啦,主人获胜!!” 小胖鸟扑棱著翅膀跳到了茶几上,大声宣布了比赛结果。 “这、我!!好吧!” 马洛一脸懵,本想说你这是偷袭,自己根本还没准备好,但身为男人和骑士,这种话怎么好意思说出口呢? 反正也是玩闹,在场两人一鸟,都知道谁的力气更大。 “哇哦~我又增加10个苏勒嘍!” 莱婭又一个个数走了马洛10个金幣。 大堆儿更大,小堆儿更小。 金幣:[80:40]! “还要来么,骑士大人?” 莱婭眼神挑衅,跃跃欲试的摇晃著小手:“刚刚那次您好像不行,没试出来呀?” 不行? 你这么说可就过分了啊! 马洛立刻再次伸出右手,不为那10个金幣,更不是为了那凉凉软软的触感,只因为男人坚决不能接受不行”这两个字! “来!” 两手再次握在了一起,这次马洛没有被凉润触感干扰,全部力量蓄积於右臂。 啪! 又一声清脆响声,比刚刚那声还要亮! 但输的不是莱婭,手背贴上茶几的依旧是马洛! “第二局,马洛又输啦,主人再次获胜!” 可儿·洛伦佐飞起半米多高,衝著某个敢说她胖”的傢伙喊道。 那两片饼乾早就消化完了,被忘到无光之域”的记忆又回溯两万公里,再度出现在她脑海里。 “不是,这怎么可能?!” 马洛惊呼出声,不敢置信的看著莱婭。 他刚刚害怕弄伤莱婭,没有动用源力,但已经把肉体力量完全调动起来,200 磅的壮汉想胜过他都要用出吃奶的劲儿。 莱婭就算激发血脉节点,力量增幅2成、3成,都没有取胜的机会。 除非···“莱婭,你激发血脉力量了?!” 马洛有些惊喜的打量著好朋友,第一反应是为她高兴:“你也成为骑士啦!” “嗯哼~你猜呢?” 莱婭没有直接回答,冲马洛眨了眨眼,然后····侧身去数金幣了。 1~ 2~ 3~ 她乐此不疲的一个又一个慢慢数完,把那些金色小士兵从马洛的阵营划归自己的部队里。 就这么短短一会儿,她的士兵们已经暴增50%啦! 金幣: [90:30]! 哈哈~ 挣钱可真快啊,哪怕她名下有一个爵士领,又有外公和父亲给的大笔零钱,赚钱速度也不可能达到刚刚那样,半分钟不到就赚了30个苏勒! 这简直是在抢钱! “骑士大人,还要来么?” 莱婭有点无辜的看著马洛,故意以一种拙劣的娇怯语气说道:“您好像真的不太行哦,我刚刚用了一点点力气,您就坚持不住了!” “实在也太快了嘛~” 第167章 三连跪和三个赌注! 第167章 三连跪和三个赌注! 马洛还没说话,某团得到了主人暗中授意的小胖鸟就开始了助攻:“不太行~不太行~” “我的普通朋友阿斯特先生不太行呦~” 它故意扑棱出声音,绕著两人飞舞,在马洛头顶上嘰嘰喳喳的叫著。 马洛表情变得严肃冷厉”起来。 必须给眼前这位好朋友,和脑袋顶上这团普通朋友一点儿顏色瞧瞧了! 让你们领略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骑士! 他一口喝光茶水,又把剩下30枚金幣全都推了出去,沉声说道:“全部压上!” “骑士小姐,敢不敢应战?” 马洛话音未落,竖起的右手上便亮起月华般的银色光辉,將右臂均匀而稳定的包裹起来,虚幻中透著凝实。 源力能蔓延到体表,是激发血脉后才能拥有的能力,也是铜盔骑士与骑士侍从最大的区別之一。 而能不依靠外物直接將源力射出、进行较远距离的攻击,则是银座骑士的標誌性战斗方式。 这些天,马洛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魔法知识之海里狗刨,但血脉淬链也没有完全放鬆。 上午他会完成保持手感的360支箭、一刻钟剑术、两刻钟调动源力的各项负重肌肉锻链。 晚上,教导西尔维雅剑术和对练时,他都在有意磨链自己对源力的细微操纵。 算下来,马洛每天累计都有2.5小时左右的锻链时间。 再加上普兰多老师每隔几天一次的大锤敲打”、冈萨雷斯男爵那次意志压迫的大幅度促进,马洛现在的血脉淬链程度,已经跨过了一阶铜盔骑士和二阶铜盔的中间点,向后半段迈进了。 和他自己刚普升骑士时相较,源力增幅明显,更加凝实稳定,肯定不是莱婭这刚刚激发了血脉的新晋小骑士能比的。 “你都喊我骑士了,有什么不敢的呢?” 莱婭爽朗一笑,壕气的拨出了一大堆金幣,別说30枚,40枚都只多不少。 “骑士面对挑战,定要勇往直前,不容退缩!” 她说著,也伸出右手,手臂上也亮起蒙蒙银色光辉。 但与马洛的月色银辉不同,莱婭的源力是一种金属色泽的锋锐银色,像是刀枪剑盾折射之光。 果然是骑士了! 马洛看著莱婭手上的源力光辉,再次发自內心的为莱婭感到高兴。 前些天,他听莱婭说起过第一次服用药剂晋升骑士失败”这件事,他还担心好朋友没有勇气再进行第二次尝试呢。 毕竟晋升失败的滋味很不好受,无论是肉体上还是精神上,都有真实存在的痛苦需要承受。 但骑士和骑士也是不一样的! 药剂骑士靠外力作”补全了意志上的不足,未经过充分锤链的意志无法彻底掌控血脉,不止会断绝更长远的血脉之路,对源力的掌控也总是要弱一些。 新晋升的药剂骑士更是如此。 看莱婭激发的源力光辉,明暗不定且分布不均,这显然是还没有彻底掌控血脉力量和源力的菜鸟骑士”才有的表现嘛。 不过,马洛没有大意,血管里源力汹涌奔腾,顷刻间已经把源力催发到了极致。 狮子搏兔,亦需全力。 何况现在搏击小白兔的,不是狮子,是他这只幸运之狐呢? 尤其是,他这只狐狸已经输在小白兔手里两次了! 可一可二,不可三! 他握住莱婭的小手,手臂上力量爆发,对面小白兔的细嫩手腕立刻被压倒下去。 嗯,力量不弱,但跟我还有不小的差距! 马洛露出胜券在握的微笑,坚持发力,毫不留情的將莱婭的手腕向下压去。 “马洛!” 突然,莱婭叫了他一声。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微笑说道:“怎么?骑士小姐,你要认输么?” “呵~” 只见莱婭发出了一声轻笑,说道:“认输?” “不呢~我是要友情提醒,接下来会弄疼你哦!” 疼”字出口的那一瞬间,马洛还来不及疑惑,就看到面前的莱婭似乎猛地挺拔了几分。 细嫩的胳膊手腕、胸腹腰肢、修长大腿全部都瞬间膨胀了一圈,变得强健有力,將蓝色丝绸长裙撑得紧紧绷绷。 娜娇柔的优雅贵族小姐,剎那间变成了英武威严的刚毅战士。 她那瑰丽的矢车菊蓝色眼眸里,亮起一点璀璨银光,仿佛利刃出鞘,映照炽阳之辉! 被两道锐利目光盯住的马洛呼吸一滯,在这摄人气魄的逼压下,猝不及防的他,连思绪都晦涩沉重了少许。 “哈!” 一声娇喝出口,似乎带著战场的肃杀之音。 啪! 清脆响声再起! 马洛手腕被死死压在桌子上,身体都被那巨大力量带了个趔趄,有点歪斜。 但他顾不上坐直身子,也顾不得抽回被攥疼的右手,就那么瞪大眼睛看著身高超过了一米八的大號”莱婭! 这! 这、这什么情况?! 他可是爆发了全力,还是瞬间败了? 马洛拧著胳膊、歪著脖子,看著比自己还高大强壮的莱婭,陷入了茫然的呆懵中。 到底谁是嗑药”晋升的药剂骑士?!! 我一个大男人,掰手腕真弄不过莱婭? 假的吧!? 莱婭在红茶里给我下药了? 还是她自己喝药了? 没看到啊! 不等大受震撼、胡思乱想的马洛回过神来儿,那团白乎乎的小胖鸟就又飞到了他的头顶上,开始盘旋播报:“第三局,马洛又又输了,主人又又获胜啦~” “主人好棒棒,马洛输光光!” 金幣: 【120:0】 “什么?” 马洛闻言呆愣两秒,连揉搓手腕的动作都停止了一刚刚莱婭真把他弄得好疼,那小手、额,大手,跟螃蟹钳子似的。 可他重新找回思绪后,也顾不上揉手腕了,急切追问道:“莱婭你確定?” “你激发真不是你外公的战爭巨人”血脉,而是更强大的上位血脉上古战爭巨人”?” 莱婭有点好笑的翻了个小小的白眼,觉得马洛问的问题,太不符合他的智商了。 有哪位骑士会糊涂到搞错自己的血脉呢? 但她也能理解,毕竟祖父、父亲、母亲和高约姑父(高约爵士)这四个知情人,第一反应也都是这样。 “当然確定了。” 莱婭只好又解释一遍:“我自己激发的血脉,贮存在我的心臟、流淌在我的血管里,它能清晰的响应我的意志召唤,绝对不会错的。” 我对它的感知,比对那位每月来一次的亲戚还准確! 毕竟上位血脉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了。 “这简直是个奇蹟啊!” 马洛讚嘆著,可眼神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按血脉浓郁程度来说,莱婭最可能激发的是父亲洛伦佐爵士的火焰”血脉,因为她母亲身体里潜藏的战爭巨人”家族血脉並没有激发,遗传和影响要略弱於丈夫。 不过,如果莱婭使用的血脉激发药剂,是有侧重方向的专门药剂,激发战爭巨人”血脉也不出奇。 但莱婭不仅激发了更强大也更难一些的战爭巨人”血脉,竟然还把它往上推升了一个位阶? 这种事情,可比长两个脑袋的巨龙还罕见。 可话说回来,连三个头颅、五个头颅的巨龙都有,药剂骑士激发上位血脉的事例,在歷史上也多有记载。 一旦把时间线拉长,翻开上万年的歷史书,很多稀罕事儿,也就比比皆是屡见不鲜”了。 很多出自王族、皇族或者其他血脉极为强大家族的魔法师们,在顺便喝下几瓶药剂激发骑士血脉力量时,经常轻轻鬆鬆就能觉醒上位血脉,甚至是顶尖血脉。 原因? 没什么特殊原因。 单纯是药剂品质高、自身的骑士天赋也达到了天才”的程度。 至於为什么要浪费”这份天才的资质,那自然是在魔法上的天赋更好。 或是两者相当,而那位双料天才更偏爱魔法而已。 事实上,很多能达到史诗位阶的魔法师、巫师、术士,如果走骑士道路,別说成为银座骑士,晋升金章位阶也不算太难。 反之亦然。 天才中的天才,聪明才智总不会局限在某个狭小的方面,他们的灿烂辉光往往能覆盖极为广阔的领域。 “莱婭,看来你在血脉力量”上的天赋,並不比魔法上差,甚至还可能更好一点儿。” 马洛不自觉的流露出惋惜的目光:“或许你选择骑士之路,也能高歌速进,大放光彩。” [放个、、、屁的光彩!] [我的饭量已经增加一大半了,比父亲吃的还多,都快赶上外祖父了,我可不想长成你家的杂役女僕塔娜的模样!] 莱婭瞬间在心里不太淑女的腹誹了两句。 一个是因为这句话,她听外公和父亲说过好几遍了,实在是听烦了。 尤其是外祖父,这老头儿肉眼可见的眼馋”和痛惜”她激发的血脉。 老男爵不知道偷偷嘆了多少次气一药剂骑士无法跨越下一个大位阶,这几乎是铁律,数千年来仅有极个別的特殊例外。 所以,莱婭血脉再强,也只能止步於二阶铜盔巔峰,无望银座骑士。 但莱婭却庆幸自己选择了更热爱的魔法,没选骑士之路。 只有可儿这小胖鸟最清楚,这十多天它有多辛苦,多煎熬。 为了驯服掌控桀驁不驯的上古战爭巨人”血脉,她喝了好几十瓶酸苦难喝的辅助药剂。 而药剂喝下去,仅仅是个开始: 为了更好的发挥药效,也为了让源力得到充分淬链,她每天要用五六个小时和外公、父亲、高约姑父不断对练战斗,一次又一次將源力消耗乾净,又用药剂加快恢復,继续对战。 但即便如此,血脉还是不时躁动,胃部也屡次强烈抗议,让她几乎没睡过一个好觉。 这样的日子,至少还有一周才能结束。 “既然我选择了魔法之路,就不会再为其他事情动摇。” “我喜欢魔法,甚至是热爱魔法,成为门法师那一刻,我远远比成为骑士时激动十倍!” “哪怕我晋升时只建造了两座魔法之门,激发的血脉却意外躋身上位”层次,也没能让我后悔半点儿。” 莱婭身形已经从矫健强壮的一米八多,重新缩回了妖嬈娜的一米七,目光也早没了那股慑人杀气。 她语调轻柔和缓,却沉稳坚定:“而且,即便成为了骑士,两个家族唯一继承人的身份也让我不可能冲在战场的最前方。” “单纯从战力上来说,这是极大地浪费。还是成为魔法师对家族最为有利。” “因此,无论是从家族利益和理智,还是从个人偏好与情感方面来分析,魔法都是更好的选择。” 最后,莱婭攥起小拳头,对马洛一挥,像是辩论赛一锤定音般说道:“我的选择,没有错!” 马洛看著莱婭,脸上不自觉浮现出笑容。 “我的朋友,坚定不移的你真是太有魅力了,让人忍不住心旌摇盪。” 他不吝赞语,夸道:“我似乎看到了一位英姿颯爽的女男爵,將来一定会有眾多爵士、骑士心甘情愿向你效忠,他们会目光狂热的紧紧跟隨在你飘荡的魔法长袍之后。” “哦?” 莱婭不太淑女姿態的把腿交叠,翘起了小靴子,鏤空的靴面下,银色丝袜在细微闪耀。 她抿了一口红茶,似笑非笑的问道:“效忠的狂热骑士里,也包括阿斯特大人您么?” 咳,好好的,你又说这个? 还能不能做好朋友了? 马洛有点尷尬,但他心里打了一个转几,嘴角勾了勾又立刻压了下去。 下一秒,狡猾的幸运之狐”大声说道:“当然包括我,但前提是你能贏我第四次!让我输的心服口服才能得到效忠!” 他伸出右手,厚著脸皮说道:“莱婭,再来一次吧!” 噗嗤~ 莱婭看著马洛那目光略微躲闪的湖绿色双眸,驀然失笑。 你呀,心虚个什么? 隱藏的坏心思”,都快写到眼睛里了。 但她觉得,这样的马洛可爱极了! 比箭无虚发的神射手马洛可爱! 比精神力顶尖、学习能力恐怖的魔法学徒马洛可爱! 比提著索玛多头颅如拎狗头的英武骑士马洛可爱! 更比屡次委婉又坚决的拒绝她心意的討厌鬼马洛可爱!! 莱婭看著马洛,心里幽幽嘆了口气。 “还来嘛?” “都三次了,你还没来够呀?” 她故作惊讶的问道。 说著,她眼睛不经意”的瞥了瞥自己那一大堆120个金幣,又看了看马洛那边空空荡荡的桌面。 “额,我自己还有钱。” 马洛从怀里掏出钱袋,倒在桌子上,大金幣小金幣,还有几个银幣铜幣,加在一起有七十多个苏勒。 “我出75苏勒,你出50、不,你出30苏勒就行!” 马洛诱之以利,说道:“再来一次吧,最后一次!” 说著,他赶紧伸出了右手,竖在茶几上,在莱婭面前摇晃著,发出邀请。 啪! 莱婭伸出手,给了马洛的右手一巴掌。 “嘻嘻,我才不要呢~” 莱婭像一只从狐狸嘴里抢到肉吃的小白鸽,站在树枝上欢快的摇著头:“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接下来肯定要动用真名能力[激流]了。 “可我只是个弱弱的药剂骑士小菜鸟,根本没有真名能力的,还继续你跟比赛的话,我傻不傻呢?” 小菜鸟? 连贏我三把的小菜鸟! 那三连跪的我,得是个什么样的弱鸡? 马洛没好气的瞪了莱婭一眼,盯了她好几秒。 但莱婭始终微笑抿著红茶,不为所动。 终於,马洛收回目光,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完了! 他有预感,从今往后无论多少年,掰手腕这种事情,在他和莱婭之间,都不会再发生了。 三战三败,就是全部! 哪怕他以后晋升银座骑士,甚至有幸攀登到金章骑士的位阶,三连跪於莱婭这个药剂骑士”的战绩,也会永远刻在他的骑士之路上。 莱婭或许会轻描淡写的跟人说起: [金章骑士阿斯特呀?对,是我的好朋友!我们同为一阶骑士的时候,掰手腕我连贏他三局呢!] [不信?不信你去问他。] 这种事儿,马洛难道还能否认? 唉! 被坑了啊! 马洛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王后红茶,一口气喝光了价值5银幣的昂贵饮品,给数了60苏勒金幣的自己挽回了一点点损失。 真丟人,我马洛对不起地球的老祖宗啊! 他早就想明白了怎么回事了。 就是家乡那边小孩子都懂的中马对下马”、上马对中马”的计策。 他这条毫无防备的幸运之狐”,从最开始就掉进莱婭那只小白兔挖的连环大坑里: 第一局: 他大意了,完全没想到莱婭已经成为了骑士。 他担心伤到莱婭,只用了肉体力量的三分之二,约相当於普通成年男性的力量。 而莱婭呢,虽未动用源力,但调动了全部肉体力量。 以骑士体魄之强,稳压他一筹。 第二局: 他动用了全部肉体力量,莱婭却调动了一半源力! 依旧稳压他一筹。 这时他才发现莱婭激发了血脉力量,成为骑士。 第三局: 他催动充足的源力,把力量发挥到了极致。 谁知道,莱婭她变身”了! 苗条秀雅的上马”突然变成了雄健的千里马”! 这合理吗? 这谁能想到? 一米八五的莱婭,再次稳压一米八的他一筹! 战爭巨人”在力量增幅上本就胜过流银月河”血脉,上古战爭巨人”血脉的增幅更为强大,弥补了莱婭女性躯体原本力量较弱的不足。 纯粹力量的比拼上,马洛完败! 他默默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然后又把一份翡翠布丁和一碟水晶糕拖到了自己面前···事已至此,除了狠狠地吃饱喝足,挽回2个金幣的损伤之外,他还有什么办法呢? 血脉真名能力—[激流]虽然绝对可以在力量上强势击败同位阶的上古战爭巨人”,但小白兔根本就不答应再来一次,马洛只能大口咽下王后红茶”,让这股5银幣的激流从食管衝击到胃里。 呵,再来5银幣的! 他喝乾一杯后,立刻又去续杯。 对面,莱婭斜靠著沙发,晃动著小脚,饶有兴趣的看著马洛孩子气的喝茶吃甜点泄愤。 “不过呢~” 她突然又开口了,脸上又带著那种似笑非笑的苞欲放般的表情,略带犹豫的说道:“如果你能给出份量足够的筹码,我也不是不能冒险再尝试一次。” 嗯? 牛饮昂贵红茶的马洛豁然抬头,看著莱婭,眼睛一亮。 哦嚯,小白鸽叼著肉从树枝上飞下来啦? 那就別怪大狐狸不客气了,一大口,把你和肉一起咬住! 嘿嘿嘿! “什么筹码,你说说看。” 马洛强忍住条件你隨便开、反正你必败无疑”的表情,装出慎重语气,说道:“我再加100个苏勒?” “金幣?” 莱婭纤细修长的手指晃动了两下,满脸看不上的神色,说道:“虽然贏钱能带来快乐,但我並不缺这东西,不值得为一点儿钱冒那么大风险。” 事实上,这位小富婆的零钱基本都支援家族了,现在是她干岁之后最穷的时候。 但人的成见是一座大山,无论好的坏的,都是。 此刻,马洛就认同的点点头,对莱婭的话深信不疑。 他怕小白鸽拍拍翅膀带著肉飞走,让他失去一雪前耻”的希望,心里有点著急,但表面还是保持著镇定,微笑问道:“那你想要什么筹码呢?” 莱婭用手指点著嘴唇,开始装模作样的思考,嘴里还念叨著:“这我得好好想想,毕竟我已经三连胜了呢~” “失败一次的话,连胜记录被打破,损失可就太大了。” 马洛像鱼儿快要上鉤的钓鱼佬一样,小心保持沉默,和某团凑过来的小胖鸟分享著那份翡翠布丁。 “啊!想好了~” 十来秒之后,对面的小白兔一拍手掌,她俯身向马洛凑近了一些,有些兴奋的说出了条件:“赌注有三个:” “第一,我要《人鱼公主》九成七的净收益,你以后只占0.3成。” “第二,就是你刚刚说的那个,你要成为我的效忠骑士,忠实的跟在我飘荡的魔法长袍之后。” “当然,你效忠的也只是我,跟家族无关。类似贵妇人的守护骑士,你是完全自由的,只需要做到在我危险的时候前来守护。” 她似乎有些紧张和小心,快速补充和解释了两句。 “第三,嗯,就你钱袋里这点儿钱吧,不用多加了。” 嚯! 第三个条件还好,但前两个,简直算是苛刻!! 但马洛闻言,还是心里一喜。 哈哈! 鱼儿上鉤了! 鱼饵下的再大,钓上来之后,连鱼带饵,不都还是自己的么? 但是,矜持,战略性和迷惑性的矜持是必要的! “我这赌注是不是太重了?” 马洛犹豫迟疑道:“那你呢?不能只出30苏勒金幣了吧?” 莱婭听后,考虑了一下,然后把所有金幣都推了出来,表情决然的说道:“120个金幣!外加《人鱼公主》四成七的收益,如果我输了,以后也只占0 3成。” 1、2、3、4、5! 马洛在心里默数了五下,装作考虑,然后重重答道:“好!我答应!” “答应了,可就不许反悔了哦?” 莱婭身体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颤抖,但她控制的很好,语气半点颤音都没有。 马洛已经再次竖起了右手,上面亮起了源力光辉:“骑士一言,巨龙难追!” 他话音刚落,莱婭就立刻敲死了约定:“好!谁反悔,谁就是哥布林!” 嘶! 用得著这么毒的誓言? 马洛诧异的看了莱婭一眼,心里觉得有些奇怪,这小白兔难道真觉得上古战爭巨人”血脉的力量能胜过我? 也太小看我的[激流]了吧! 马上就让你吃一大惊! “来吧!” 马洛说道。 “稍等,我有一点点准备工作要进行。” 莱婭笑得很得意,但脸色又泛起略带羞涩的緋红。 准备工作? 掰手腕还准备个啥?又害羞个什么? 刚刚不都握了三次小手了么? 马洛正疑惑著,就陡然睁大了眼睛: 只见莱婭捏住了脖子里的秘银项链,向上扯动。 下一秒,一个细长的小水晶瓶,便艰难滯涩的从饱满feng峦的深腻gou壑中挤了出来。 太凶险了! 莱婭现在至少有洛伦佐夫人七成实力。 马洛被雪白晃眼晃的厉害,但纯洁的內心和强大的骑士意志还是让他及时移开了视线,摆脱了雪盲症的危险。 啵~ 这一两秒的时间,莱婭已经拔开了水晶瓶的瓶塞,將里面的粘稠银色液体往嘴里倒了一半,吞下。 “你、你怎么能喝药剂?” 马洛这才反应过来,惊呼道。 “你也没说不能喝啊。” 莱婭表情又变得无辜起来,她把小瓶子往前递了递,说道:“要不,你也来一口?” 第168章 做个花花公子不好么? 第168章 做个公子不好么? 咕咚~ 马洛看著芬芳扑鼻的嫩滑小水晶瓶,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这药剂好香啊。 但別想诱惑我! “不用,我自己有药剂。” 马洛用大毅力拒绝了莱婭的“好心”,又补充了一句:“但也无需使用。” 开玩笑! 他隨身携带的那瓶增强血脉力量的药剂,是老石头专门为他量身定製的,能將[流银月河]血脉的力量增强接近50%,且副作用很小,只是短时间的小幅度虚弱! 如此强大的药剂,成本自然非常高昂: 老石头近一个星期才炼製出来,耗费了数百苏勒的魔法材料不说,还用了马洛500毫升鲜血! 这药剂只有一瓶,生死关头时用来拼命的,当然不能浪费在这里。 莱婭那瓶深藏沟壑的银色药剂,看上去也是类似的作用。 马洛已经察觉到莱婭的源力气息在增强了。 “太浪费了,朋友之间的玩闹,没必要这么下本钱吧?” 他心里默默想著,只有对好朋友使用昂贵药剂的可惜,没有对失败的一点儿担心。 莱婭是变强了一点儿。 但[激流]可不是一瓶、哦,半瓶药剂就能战胜的。 正面相对,马洛也没刻意躲开目光,看著莱婭把药剂瓶重新塞回沟壑之后,他催促道:“可以开始了么?” “当然。” 莱婭放下翘著的左腿,身体前移,压迫感再次逼近马洛,同样伸出了右手。 就在两只被源力包裹的手掌,即將握在一起的时候,莱婭悄悄瞥了一眼某只小胖鸟。 “夫人,您特意来看望马洛啦?!” 可儿·洛伦佐从茶几上蹦起来,衝著会客厅后门大叫道。 吱呀,后门被推开了,脚步声传来。 洛伦佐阿姨? 特意来看我么? 马洛闻言,骨子里的本能让他下意识扭头,想对长辈问好。 可他回过头,却发现后门处站著的根本不是什么洛伦佐夫人! 是莱婭的贴身女僕,玛蒂娜! “敖克~陶、姆斐拓!”[蛮牛之力] 一句急促咒语从马洛耳旁传来,他心里一惊,猛然扭头。 就在这一刻,莱婭的小手再次握住了他的大手。 交握那一瞬,攻守易型,莱婭再次变成了一米八五的英武女战士,她的大手裹住了马洛的小手”。 而且,她身上除了源力,还闪烁起魔法的光辉,整个人的皮肤都微微涨红。 在她轻薄的蓝色长裙下,都能看到賁起的肌肉轮廓! 在[蛮牛之力]的加持下,在偷袭的优势下,莱婭迅速占据了上风。 马洛的手腕,已经被她掰到距离桌面只有40度的危险地步了! “增益魔法!?莱婭你又作弊!!” 马洛愤怒”的惊叫一声。 开口的同时,他血脉深处真名浮现,一股澎湃力量从心臟喷涌而出,[激流] 瞬间涌到了右臂上。 “给我,下去!” 马洛大吼一声,猛然发力,直接把右臂重新掰回了90度。 而此时,[激流]正值巔峰波段,他浑身充满力气,以无可阻挡的坚定態势,一点一点把莱婭的手腕压了下去。 哪怕莱婭作弊两次,全部催发上古战爭巨人”血脉后,又叠加了药剂、增幅魔法两重效果,也无法抵抗马洛倍增的力量,只能是咬牙负隅顽抗。 100度、120度、140度! 马洛150度! 反之,莱婭的胳膊被压到了30度,即將落败! 而马洛的[激流]仍然汹涌,五秒刚过去两秒,还余三秒之久! 足够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马洛再次听见了魔法吟唱。 “还来?!!” “可同一个或同类的增益魔法,无法叠加两次啊!?” 他刚这样想著,就发觉那咒语和刚才不太一样。 不要管! 有可能是嚇唬人的! 就算是真的,也不能迟疑放鬆! 要全力立刻彻底压倒莱婭!! 他明智的做出了正確的选择,催动血脉內的全部激流如巨浪般向左压去。 这一下,直接把莱婭的手腕压得距离桌面的只有十余厘米。 胜利就在眼前! 就在马洛露出微笑,要一鼓作气,准备聆听啪”的美妙胜利音符时·一根手指,伸到了他的眼前。 白白嫩嫩、纤细修长,很好看。 重要的是,它还在发光。 “阿~奎斯霍、泰尔!”[衰弱射线]! 一道绿光从指尖冒出,瞬间划过三十厘米的极短距离,射在马洛胸口。 绿光没入身体时,那种奇特的感觉,马洛无法准確形容,很复杂: 就像是突然患上了重感冒、又吃了棺材大街”上庸医的发汗药,浑身虚脱; 又像是刚刚经歷了一场战、瞬间倾泻射尽了箭囊里的全部精钢箭矢后的腿软脚软; 更像是突然老了十几岁、青春活力顷刻间离他而去。 这是全身乃至心理上的疲惫不適。 如果只从力量上来衡量,那就是,他的力气陡然减弱了將近三分之一。 “这也行?!” 马洛再度震惊了。 你增益自己也就算了,怎么还魔法攻击对手了? 还有没有一丁丁点儿规!则!了!? “你事先也没说不行呀~” 莱婭脸上浮现起大灰狼看小狐狸般的笑容,缓缓说道:“我要发力了哦,小心,可能又会弄疼你的。” 她白嫩的胳膊上,皮肤涨红,賁起了反差极大的强硬肌肉。 30度、40度、45度·····莱婭的手腕渐渐远离了桌面、 “喝!!” 马洛怒吼一声,努力鼓起[激流]的余波,阻止莱婭的反扑。 他成功阻挡了那么短短一秒,然后,[激流]的五秒时间结束了。 马洛的力气回落到正常水平·····的四分之三。 几乎瞬间,45度跳到了90度! 莱婭的手腕已经完全竖直! 接著,在马洛绝望的眼神里,莱婭身体猛然前倾,压迫感达到了极致。 啪! 前所未有的响亮声音。 “你、莱婭,你怎么能,,” 马洛气的站了起来,指著对面的作者喊道:“你这是不是也太、、太过分了了!?” 他最终还是把无耻”、卑鄙”、齷齪”和不要脸”等词语憋了回去。 这说到底也只是好朋友间的玩闹,胜负欲再强,情绪再激动,也不能真的口不择言、话语伤人。 尤其对方还是个女孩。 “过分?哈哈~” 面对四连跪”后暴躁异常的小狐狸的指责,变成了大灰狼的小白兔笑的很开心,她表情灿烂的说道:“朋友,你用词不必这么委婉的,你大可以说:无耻、卑鄙、齷齪、下流,甚至不要脸。” 嗯?? 几乎完全被猜中心里话的马洛,有些懵,眼神有点儿怪异的看著身姿重回娜的莱婭。 咳咳,他移开了一点目光。 因为莱婭那件晴空蓝的丝绸裙子,被两次变身给撑得松松垮垮,领口露出的风景太多了。 马洛这个站立的姿势,都快看到深藏於沟壑的小水晶瓶了。 【雪盲症警告!!!】 而目光一旦转移,质问的气势就不復存在了。 “呀,別这么生气嘛~” 莱婭伸出手,轻轻握在马洛伸出的手指上,把他的手压了下去:“来来来,喝杯茶。” 她给马洛倒满红茶,亲手递过去后,摊了摊手说道:“有什么办法呢?我是个贵族,还是背负大片领地和眾多利益的贵族。” “我的五六岁记忆里,周围所有人的脸上都是温柔亲切的笑脸、慢慢的善意关心。” “而我长到十岁的时候,却发现那些笑脸背后,是畏惧討好、是算计利益、 是阴谋陷害、甚至是恨意和杀意。” “就像我之前说的,在你之前,除了家人之外,我只有半个朋友。” 莱婭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捧著小脸蛋儿,看著马洛,嘆了口气。 “唉,这就是真的我。” “一个贵族,和我周围的那些傢伙也没什么本质上的不同,单纯天真的莱婭”,早就死在十一岁的时候啦。” 她又笑了笑,对沉默的马洛说道:“別告诉我你很惊讶,虽然我从来没有在你面前展露过这些,但你不可能想不到,对吧,我唯一的好朋友?” 马洛放下残留著少女指尖香气的茶杯,也露出微笑,说道:“当然。你是后来才成为我的好朋友的,而你自始至终都是贵族。” “作为冈萨雷斯家族以及洛伦佐家族的唯一的继承人,你外公、父亲和母亲再宠爱你,也不会放任你长成一只无忧无虑的吃青草的小白兔。” 他说著,拿起纯银的甜点叉插起一小块肉脯:“当你的封臣、士兵家僕、同盟者、合作者,乃至陌生人、敌人都要吃肉的时候,你想吃草,就成为了原罪。” “如果不想被瓜分吞食掉,那你只能变成最凶猛、最强大、能带领手下抢到足够肥肉的那头肉食动物!” 马洛说完,把肉脯往嘴里送去,但莱婭突然伸手抢过了他的叉子,迅速把肉脯塞进了自己的小嘴里。 “哎嘿,按你说的,我现在就抢到了一块肉吃~” 莱婭冲马洛调皮的吐了吐舌头,故意咀嚼得很夸张,一副很香的样子。 马洛愣了一下,然后哑然失笑,微微摇头。 或许,自己该感到荣幸,莱婭这副幼稚姿態,应该只会在家人和自己面前表现出来。 在整个绿湾城的贵族、富人、平民面前,莱婭·冈萨雷斯·洛伦佐,都是高贵典雅的爵士之女、男爵之孙。 她参加过、主持过的上百次舞会晚宴,每一次都仪態大方,无可挑剔,让贵族青年迷醉倾倒,苦苦追求。 令贵族少女嫉妒羡慕,自惭形秽。 一直带著面具,也挺累的。 也还只是个十七岁的孩子。 “这肉脯本来就是你的,吃嘛,还有很多。” 马洛笑著把肉脯的碟子推到莱婭身前。 “唔,这些肉当然是我的。” 莱婭又接连叉了两块肉脯塞进嘴里,补充著刚刚屡次激发血脉力量的消耗,她边吃边询问马洛:“那刚刚的三块肉”呢?你愿不愿意给我?” 她说完,放慢了咀嚼速度。 她看向马洛的眼神,平静寻常当中藏著小心翼翼的试探。 就像是暗恋中的少年路过女孩家的园柵栏时,貌似漫不经心的扭头,投过去早已在背后演练过无数次的隨意”一瞥。 “三块肉?” 马洛先是一怔,隨即反应过来,莱婭是在说那三个赌注,在问自己愿不愿意兑现。 第三个赌注,钱袋里的70多个苏勒,不值一提。 第一个赌注,《人鱼公主》四成七的收益,马洛也没有多少不舍。 以后《人鱼公主》或许能卖的很好,在莱婭的推动下,有可能卖出去上万本,赚到数千苏勒,但这需要数年甚至更久的漫长时间。 正常来说,对数年后的自己而言,几千苏勒应该算不上大笔钱款了。 而且马洛还会写(抄)出更多的故事— —9.4康丁的精神力能让他回忆起更多故事和记忆里的细节,这註定了安格罗先生”会是一个高產作家。 唯一让马洛犹豫的是第二个赌注,效忠。 真是大意了! 莱婭之前对他都是有求必应,有什么事情都会直说,从不绕圈子、玩计谋o 谁能想到这次的下午茶,迎接他的是一个又一个的连环坑”、套中套”呢? 恐怕他走进莱婭这间会客厅的时候,就已经成为对方套子里的人”了。 “朋友,是在心疼钱嘛?” “要不然,把第三个赌注取消掉呢?” 莱婭见马洛沉默,半开玩笑的说道:“还心痛的话,你求求我,我可以把之前贏你的60个金幣都还给你~” 马洛闻言抬头,也笑著问道:“这旁敲侧击”的试探,捨弃次要利益、保住核心要求的权衡,也是贵族小姐的必备社交本领么?” “啊、哈哈,哈哈~” 莱婭略显窘態,笑著喝茶掩饰后,按心里的计划说道:“《人鱼公主》的四成七收益我也不要了。” 她看著马洛,心想: [退了一步,又退一步,只剩第二条赌注了,你答应的机率总能更大一些了吧?] [虽然我用了很多小手段才贏了你,但是,你得承认,贏了就是贏了呀!] 矢车菊蓝的动人双眸,遮挡在珐瑯彩茶杯之后,蕴含著不难察觉的忐忑和期待。 马洛看著那美丽脸庞,一时有些恍惚。 我这个傢伙,有什么与眾不同之处,值得莱婭如此青睞吗? 是幸运女神的慷慨赐予? 还是莱婭青春懵懂的盲目幻想? 总不能是自己这张英俊脸庞,正好完全契合了莱婭的审美准则吧? 他下意识打量了莱婭一遍。 那已经不太合身、过於宽鬆的长裙穿在这未来的绿湾城第一玫瑰”身上,竟然別有一番慵懒风情,比贴合腰身时更具美態,惹人心动。 只要是男人,目光几乎都会流连忘返,欲要看破薄裙,一探究竟。 马洛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美人恩重,不如就从了吧。] 面前的小富婆,未来继承男爵爵位后,將会良田数万亩,坐拥半城。 而他则坐拥女男爵大人,或者女男爵坐拥他。 美美的住在宽的城堡里,金幣成堆、骏马满厩、僕役成群,过上奢华的贵族生活,再生他四五个小男爵、小爵士什么的。 一家七八口,幸福美满! 这可是他上辈子的牛马生活中,连看都看不到的超级白富贵美”啊,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但是,但是! 人总是贪婪的。 如果没有昆特牌,马洛可能真会这样选择。 但昆特牌,在恆定不变的以每周一张的速度增加。 马洛在魔法之路和骑士之路上,也一步步前行,每一天都更远一些。 一个人,有了更多底牌、更多实力,也就自然而然的有了更多欲望。 有某种程度上,梦想”和野心”,是同一个意思。 马洛想进入魔法女神的园、廊道、宫殿,想亲身体会一下史诗和传奇又是什么滋味。 他想好好看看整个世界,他更想站在天上去俯瞰整个世界。 他无意鄙薄藐视活在地表的亿万生灵,但他並不想总是抬头仰望那些所谓的神灵。 马洛对权力的欲望不算大,现在对诸神也没有敌意,不过,他很好奇诸神是怎么坐上神座的。 神灵,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 或者说,他们到底是天生为神,还是后天成神的呢? 成长在唯物主义无神论环境里的马洛,心里真的好奇极了。 如果有机会,他很想凑近点儿研究研究,神明、神职、神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神明还用不用吃饭、用不用洗澡、用不用上厕所? 神明那华美的衣服,是真实材料,还是神力凝聚的? 白银女神是不是真的那样超然伟大? 到底有没有幸运女神? 幸运女神又到底像不像人们公认的那样,动不动就爱掀起裙子、扯下领口? (划掉这一条,马洛根本不好奇。) 还有那肃穆庄严的神座,坐上去是相当舒服,还是硬硌屁股? 等等等等~ 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未知的谜团,强烈的吸引著马洛,和世界上的百族千国、无数山河同样让人心驰神往。 呼~ 人心果然易变。 上辈子为碌碌牛马时,马洛的想法是,愿得一心人,此人即世界”。 而现在,世界变了,他也变了。 世界不再一成不变的乏味,而是奇幻多彩、瑰丽壮阔。 他也无法再把某一个人当做全世界了,哪怕这个人让他数次心旌摇动,极有好感。 马洛仍做不到甘心和她困守一地”,困在绿湾城,困在鹰翼省,困在这个大陆西南一角的多罗王国。 一百七十多万平方公里的多罗王国很大,但比起上亿平方公里的中央大陆、 比起整个世界、比起星辰大海和无数位面、无尽宇宙·····. 太小了。 实在是太小太小了。 想到这里,对於这位帮了他很多次的女孩,马洛莫名有些愧疚。 即便在绞杀山匪通缉犯”、走私贸易”、尤其是药剂交易”上,他已经特意让给了冈萨雷斯家族很多利益,足以数倍、十数倍回馈莱婭对自己的帮助。 可很多事情,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 对马洛来说,三个月前的100苏勒,远比现在的1000苏勒份量更重。 “全都给你!” 他看著莱婭的眼睛,脱口而出:“別说三块儿肉(赌注),就是五块儿、十块儿,只要你需要,都可以给你。” 给你再多都可以一除了我自己。 “真的?” 莱婭一脸惊喜,还有一点点喜出望外:“你真的愿意向我效忠?” 她之前一直不確定马洛会不会答应,哪怕只是不具备任何实际约束力的口头效忠一一这种忠诚的效力,只看誓言的份量在效忠者的心里有多重。 就像我爱你一辈子”这句真诚又俗烂的话,对某些人来说是一秒钟,在有些人身上至死方休,而在极少数人身上,至死不渝。 “骑士一言,巨龙难追。说好的赌注,我不会反悔。” 马洛笑著点点头,揶揄道:“虽然你作弊太多次也太过分了点儿。 不等莱婭回话,他已经站起身,收敛了笑容,缓缓抽出了腰间的尼兰之剑”。 莱婭见状,心臟抢跳了一秒,骑士体魄的她忍不住有些颤抖,连忙也站起身。 马洛横过长剑,手持剑身,將剑柄递给了莱婭。 这下,连尼兰之剑”也在微微颤抖了。 “我马洛·阿斯特,愿成为您的守护骑士,直至死亡降临,友谊终结。” 马洛右手抚在心臟,弯腰深深一礼,对莱婭低下头去,行了守护骑士对贵族小姐或贵妇人”的效忠礼节。 这种效忠不会得到爵位头衔、领地、薪水等利益,它是一种精神上的效忠”,甚至可以是单方面的(骑士对贵妇人)。 常见的原因是爱情(不被社会允许或单相思),但因为友情、因为钦佩对方的高尚品格、因为某个约定而成为守护骑士的情况,也屡见不鲜。 他继续说道:“您之尊严,我之荣耀!” “您法杖所指,我长剑所向!” 莱婭握著马洛的佩剑,心里无比激动,又带有遗憾。 激动的是,效忠之后,她和马洛之间的友谊”更加牢固密切,可以永远维持下去了。 守护骑士和贵女贵妇人的关係,总是有些特殊的,经常成为游吟诗人故事里的风流韵事的男女主角。 遗憾的是,马洛这谨慎的傢伙,咬死了友谊”这个词。 而且他只是鞠躬,並未单膝下跪。 呀! 不知足的想什么呢?! 莱婭立刻骂了自己一句。 守护骑士如果像贵女行单膝下跪之礼,那就最为庄重了: 寓意是忠诚无二、爱情亦然”,相当於全身心的奉献了。 她可没奢望那个。 “骑士马洛·阿斯特,我,莱婭·冈萨雷斯·洛伦佐,接受你的效忠。” 莱婭將长剑在马洛左右肩头各搭了一下。 接下来,她该给马洛一个巴掌,让他记住自己的誓词了。 如果她想让马洛印象深刻一点,用剑柄给对方的脸颊来一下狠的,也在传统规矩的范畴之內。 但没有剑柄抽打,也没有巴掌。 最轻最弱的巴掌都没有。 莱婭冰凉的手掌,几乎只是在马路脸上抚摸了一下,就悄然划过。 “起来吧,我的骑士!” 她笑著扶起马洛,把长剑递迴他的手里,开心的说道:“我以后的安全,就全靠骑士大人您啦~ “全靠我?” 马洛把长剑插回剑鞘,打趣道:“恐怕这句话,你的外公、父亲以及冈萨雷斯家那么多位家族骑士可不愿意听。” “那不一样!” 莱婭认真强调道:“他们效忠的是家族,在我继承爵位之前。我的骑士,只有你一个。” “继承爵位之后,封臣骑士会有很多,但守护骑士”,仍然只会是你一个” 马洛听明白了。 他沉默了两秒,语气复杂的劝道:“莱婭,没必要这样,你才十七岁,人生还长··“就要这样!” 莱婭立刻截断了马洛的话,说道:“我以领主”名义对你命令,以后永远不许再说类似的话。” 马洛张著嘴,欲言又止住。 其实莱婭无权命令他这位守护骑士”,他的责任只有守护,无关其他。 但他还是服从了命令”。 “好啦~別担心了,我在成为廊柱法师之前结婚,並不符合家族利益,甚至还有潜在的危险。” 莱婭把马洛按在沙发上,像亲密朋友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鬆的说道“廊柱法师能轻鬆活到120岁,还能服用好多种延长寿命的药剂。我说不定也能晋升殿堂法师,在这漫长生命里,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说的也是。” 马洛也露出微笑,略过了这个话题。 他想了想,从內兜里掏出了一个小物件,递给了莱婭。 一枚普通黄铜材质的徽章。 正面的图案是一柄短剑钉著牛皮纸,背面是三个单词: [幸运之狐] 莱婭小心捧著,看向马洛:“这是你的第一枚冒险者徽章?” “对。” 马洛点点头,郑重说道:“它代表我的承诺:” “如果你需要保护,哪怕冒再大的风险,哪怕相隔万里,幸运之狐”也会在收到召唤的第一时间,拔出长剑,狂奔而至!” “我將拼尽全力,为朋友而战!” 莱婭低下头,仔细看了那枚小铜块儿好一会儿,才爱惜的攥在手心里。 “谢谢你,马洛。” 她小声说道。 而后,话语变成了微不可闻的心底呢喃:“朋友、朋友朋友!你还要强调多少遍?” “我难道不知道我们只是朋友吗?” “你这个狠心无情的坏傢伙,为什么不是个公子呢?” > 第169章 夫人那十五个秋天的萧瑟 第169章 夫人那十五个秋天的萧瑟 “莱婭,你在说什么?” 马洛好奇问道。 他只能看见这好朋友兼效忠贵女”的嘴唇在微微开合,却听不到声音。 “啊,没什么~” 莱婭从自言自语中惊醒,对自己名义上的守护骑士”笑了笑,大声喊道:“玛蒂娜!把我准备好的东西拿过来!” 很快,马洛就从那位贴身女僕的手中接过了一个沉甸甸的包裹。 他在莱婭的示意下当场打开,略一翻看后,便大吃一惊: 四本厚厚的魔法笔记! 三本出自洛伦佐夫人之手。 一本是她晋升门法师的歷程和经验总结,当然,其中不涉及隱私和重要细节。 两本是她对数十个学徒级魔法、十三个1环魔法的详细解析。 最后那一本的字跡,马洛非常熟悉,是莱婭的。 前三分之二的內容,是她数年来一点点积累记录的魔法学习体会。 后三分之一,则详细敘述了自己晋升门法师的过程,包括魔力消耗、构建法术模型的时间、晋升后魔力和精神力的增幅,就连门魔法”分別是[法师护盾]、[魔法飞弹],都没有隱瞒。 最后几页,莱婭还把晋升门法师”时会遇到的问题都分门別类的罗列了一遍。 马洛敏锐发现,这魔法笔记的后三分之一,字跡明显要新一些,应该是近几天写就的。 至於写给谁? 不言而喻。 “莱婭,这太珍贵了。” 他原本只想適当的请教一些问题,避开涉及隱秘的部分,但没想到莱婭直接告诉了他所有,毫无隱瞒。 “算不了什么。” 莱婭摇摇头,笑著举起了手里的黄铜徽章:“比不上你的誓言珍贵。” “快收下吧,这是本领主大人,对守护骑士的第一次赏赐!不容拒绝!” “好吧。” 马洛考虑了片刻,没有迟疑太久,爽快的將包裹收了起来。 领主的赏赐”,当然是莱婭在开玩笑,这种口头上的精神层面的效忠,般是不涉及物质的,双方並非世俗意义上的领主和封臣的关係。 这是好朋友的真心赠予,马洛很需要它们,无需也无法拒绝以后加倍回报朋友的情谊就是了。 哦,无需以后,现在就可以先回报一点点儿。 “本骑士大人,也有礼物向领主阁下奉上。” 马洛说著不伦不类的玩笑话,从背兜里掏出了自己的笔记本,递给了莱婭。 “啊哈,是要交换魔法笔记么?” 莱婭认出了那笔记本的封皮,笑著接过,打趣道:“你这位小小的魔法学徒很有自信嘛!好,就让我这位尊贵又渊博的门法师”大人审阅一下你的魔法笔记吧。” 但她翻开扉页,就愣住了。 这不是马洛的魔法笔记本! 外表一模一样,可上面不是魔法知识,因为第一页上的几个单词是: 《卖火柴的小女孩》 “这是、新的故事?!” 莱婭惊喜看向马洛,问道。 “对,一个很治癒的故事。” 马洛点点头,面不改色的说道。 “太好了,终於又有新故事了!你之前写的《人鱼公主》《青蛙王子》《丑小鸭》那三个,我都快背下来了。” 莱婭一边开开心心的念叨著,一边低下头,迫不及待的翻开了第二页。 沉浸在更新”中的她,没有听出马洛说到治癒”这个单词时的怪异语气,更没有发现那傢伙眼底的坏笑和心虚。 [新年之夜,雪越下越大,风也越来越冷,星星都不再眨眼,月亮也晦暗朦朧,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冻僵了。] [家家户户都燃起了壁炉,亲人们都围坐在壁炉前喝著红茶或咖啡,愉快又悠閒的打发著时间,等著香喷喷的多罗大馅饼慢慢烤熟一丰盛晚餐肯定是吃过了的,寓意来年幸福甜美的甜蔬菜汤更是每个人都喝了一大碗。] [这时,行人匆匆的寂寥大街上,走来了一个小女孩,她衣著破烂,没戴帽子,脚上也没有穿鞋,就那么踩在混杂了积雪的泥水里。 [哦,其实在半刻钟之前,她脚上还是有一双大拖鞋的,那是她妈妈留下的[··... 这、、治癒? 莱婭看著前两段还没什么问题,但第三段就不太对劲了。 这家人团聚的大年夜,小女孩不穿鞋不戴帽子,跑到大街上来干什么? 而在第四段读到她妈妈留下的”这半句时,莱婭心里那种不妙的感觉再度加重。 这小女孩的妈妈已经去世了? 她忍不住抬头望向作家安格罗先生”,目光有些怀疑。 安格罗先生”此刻正在翻看魔法笔记,但洛伦佐夫人的笔记本上,那馥郁的香气实在太浓了,让人无法忽视、很受干扰,没办法专心沉浸到知识的海洋里去。 所以,安格罗先生”第一时间察觉了第一个读者的异样目光。 他也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忠实读者兼图书贸易合伙人,郑重点头,给了对方一个肯定的眼神: [放心读吧,这故事zhiyu极了!] 呼~ 那就好。 莱婭鬆了口气,她从小就不爱看悲伤的故事,《人鱼公主》的悲伤结局她现在想起来还难过呢~ “这贫穷可怜的小女孩,应该会遇到好心人吧。 她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儿,放心的继续往下读。 马洛看著嘴角泛起微笑的莱婭,心里突然觉得,刚刚那肯定的眼神儿,是不是给的有点儿太肯定了? 对《卖火柴的小女孩》的结局怀有强烈的美好期待? 我滴个第七层地狱的硫磺大湖的底底儿上的三百米厚的骷髏架子啊! 马洛默默地挪到了沙发的边缘,和莱婭保持了最大限度的遥远距离。 茶几上,正趁著主人没空管她而偷偷狂吃水晶糕的小胖鸟,驀然抬起头,瞪著黄色大眼睛,奇怪的看著马洛。 “嘘,別说话,继续吃你的。” 马洛小声对可儿说道。 猫头鹰小姐却没有立刻继续享用美食,她觉得自己这位普通朋友”有点反常。 他现在就像、就像··对,像一只偷东西的老鼠,像个心虚的贼! 一想到老鼠,可儿突然有了口水、咳咳,有了精神,向前迈了一步,就要向这只贼”问清楚怎么回事。 但她耳羽一颤,脖子赠”的拧了半圈,看向了会客厅后门。 “夫人,您来啦?” 可儿这突然的举动让马洛一怔,然后他脸现哂笑:“你又来这招?可儿,同样的手段用两次,哥布林也不会上当的!” 在马洛说话的时候,小胖鸟已经飞了起来,对著马洛身后说道:“您是来特意看望马洛的么?” 马洛笑著摇头。 “別演了可儿,我不会信的。” 嘖嘖,小傻鸟,台词都不知道变一变。 还有玛蒂娜,你这走路频率模仿的確实不错,这次还特意穿上了高跟靴子,这次很专业嘛··等等! 高跟靴子!? 还有这股香味,和笔记本上的一致! 马洛下意识探出了骑士意志去感应身后,然后,他瞬间察觉到了一种隱隱的轻微压迫感: 在他身后几米处,有一汪未加掩饰的静水深流般的魔力。 真来了!? “马洛,就这样不信阿姨会特意来看你么?” 成熟嫵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马洛汗毛一凛,连忙从沙发上站起,转身问好:“洛伦佐阿姨,问您下午安好。” 此时,洛伦佐夫人已经走到了马洛身前,停在恰到好处的一米之外。 “我说怎么找不到最重要的三册笔记本了呢~原来在你手里呀!” 她眼睛往马洛手里一瞥,目光如泛著玫瑰瓣的泉水般轻柔流过,语气里却带著几分质问和怒气。 啊? 莱婭你这笔记是偷的?没经过你妈妈同意就给我了? 马洛顿时傻眼了! 看著怒意渐增的洛伦佐夫人,感受著她身上那巨大魅力和深厚魔力的双重压迫感,某个刚刚掰手腕四连跪的一阶铜盔骑士有点慌。 这咋办? 怎么解释啊? 总不能把锅都推给莱婭吧! 那也太没有朋友义气了! 就在马洛飞速思考一个最能让洛伦佐夫人消气的回答时·“哈哈~逗你玩儿的。” 他身前的绿湾城第一玫瑰”驀然笑了起来,还上前了小半步,揉了揉他的脑袋:“傻孩子,几本笔记而已,阿姨还捨不得给你么?” “不说你是莱婭最好的朋友,单单是你给冈萨雷斯和洛伦佐家族送来的这几笔好买卖,也早就超过区区几本笔记的价值了。 妈呀! 逗我的?! 你们母女两个,太嚇人了,一个比一个会演戏! “別这么说,洛伦佐阿姨,贸易买卖是互惠互利,我也赚了很多金幣。” 马洛不著痕跡的退后了一点儿,微微鞠躬:“还是要感谢您愿意把珍贵的笔记借给我。” “太客气了,拘谨的孩子~” 洛伦佐夫人笑了笑,抬手示意马洛坐下,自己也向女儿那边走去。 等这位长辈”转过身之后,马洛才彻底鬆了口气。 洛伦佐夫人近乎完美的背影太过耀眼,出於尊重和避免出丑,他不敢多看,只是默默腹誹著: 真该请普兰多老师铸造两尊小金人,送你和莱婭一人一个! 但洛伦佐阿姨那一尊,估计得额外多用三盎司黄金,即便她比莱婭还矮上七八厘米。 正值最美期、灿烂盛开的雍容玫瑰,总比含苞待放、瓣初绽的娇嫩矢车菊要更丰腴沃诺一些。 莱婭还沉浸在故事里,但眉头已经越来越靠近了,小脸也变得皱巴了起来。 但马洛这治癒型作者”却放心了不少,因为现在他和莱婭中间,隔著洛伦佐夫人。 其温柔盈润的饱满体態,等会儿应该能挡得住莱婭被他治癒出来的怒火·.··吧? “马洛,魔法上有什么问题,儘管问我。” 洛伦佐夫人接过玛蒂娜送上的红茶,抿了一点儿,笑著说道:“晚餐前的这一个半小时,我是特意挤出来留给你的,90分钟,你这些天积攒了再多疑惑,应该也足够了。” 专门留给我的答疑时间? 前言这位二阶资深门法师的话,让马洛惊喜交加,像是飢肠轆轆的贫穷码头苦力突然捡到了一枚银幣。 他突然觉得洛伦佐阿姨浑身都在发光,比白银女神还伟大耀眼。 惊喜中,他也明白这位贵妇人给予如此厚重恩惠的原因: 他和莱婭的友谊是其一,他与冈萨雷斯和洛伦佐家族的交易是其二。 自己8.5康丁的天然精神力是其三(9.4康丁太引人震惊和妒忌,只有老石头知道),算得上杰出的骑士天赋或许是其四。 总之,没有无缘无故的青睞。 可能还有其他原因,但绝不会是因为自己长得太过秀雅俊美。 “洛伦佐阿姨,如果可以,我想先问一个关於您的问题。” 马洛礼貌说道。 “关於我的?” 略显疲惫慵懒的贵妇人微微讶异,但很快笑著点头:“当然可以。” “刚刚我感受到您的魔力又深沉凝重了不少,给我的压迫感比上一次更强。” 马洛好奇的问道:“您是不是已经踏入廊柱法师的位阶了?” 洛伦佐夫人脸上的讶然更浓,羡慕的感慨道:“你这孩子倒是感知敏锐,不愧是精神力比我初晋2阶门法师时,还要高出一点儿的天才。” 但她隨后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轻轻摇晃了一下手中的茶杯,嘆气道:“我並没有晋升,是刚刚那份终於炼製成功的珍稀药剂,让我的实力提升了一点儿。” “至於魔法女神的宫殿廊道,对我来说,就像这茶水中倒映的漂亮水晶灯。” “能看到,也看得清楚分明,它近在眼前,仿佛触手可及。” 她说著伸出一根保养极好的润泽手指,插入了茶杯中。 茶水表面,水晶灯倒影被搅碎,又在波纹荡漾中重新恢復,包裹了那根手指。 “但你看,实际上,我根本摸不到它。” “哪怕我站起来高抬胳膊,也和它隔著一大段不可逾越的距离。” 洛伦佐夫人语气落寞,像是带著十五个秋天才能酝酿出来的萧瑟。 马洛下意识看了看自己茶杯里的水晶灯倒影,又抬头看向那悬掛在三米多高天板上的华丽水晶灯。 確实很高。 別说洛伦佐夫人,就是变身后一米八五的莱婭,也触碰不到。 “可,为什么呢?” “以您的魔法天赋和深厚知识底蕴,晋升廊柱法师的希望不应该如此小吧? “” 马洛之前也看过洛伦佐夫人的魔法笔记,也数次蒙她解答疑惑,明显能感觉出洛伦佐夫人在门法师”阶段的知识底蕴非常深厚,演示魔法时,技巧纯熟,魔力掌控也相当不错。 20岁才晋升一环法师的安娜·冈萨雷斯·洛伦佐算不上天才,但十八九年过去,总该从魔法园踏入魔法宫殿的廊道里才对。 “洛伦佐阿姨,是我失言了,如果涉及隱秘和不便,您不用回答我的。 看到对方沉默,马洛连忙压下求知慾,立刻开口表达歉意。 “没什么不方便说的。” 洛伦佐夫人微微摇头,从落寞情绪中快速摆脱出来,表情恢復了正常,微笑说道:“是刚晋升门法师”的第二年,我冒失的进行了一场高难度的魔法实验,魔法女神那一次没有眷顾我,实验彻底失控,发生了魔力爆炸。” “我差点死在那次意外中,被火焰和魔力弄得惨不忍睹。” 洛伦佐夫人下意识抚摸了一下脸庞,身体不自觉的痉挛了一下:“父亲和洛伦佐去金盾城跪求多明戈伯爵,拿著伯爵大人的亲笔信请来了“繁育与丰收之神”的红衣主教,才把我从死神那里拉回来。” “之后又请来了最好的药剂师,累计耗费了数千苏勒的药剂,才让我恢復了原来的模样。” 她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了一下,放下茶杯,把裙袖轻轻拉下来一点,將肩头露出了半侧。 锁骨如翼,弧线优雅。 秀颈雪肩连在一起,则仿佛天鹅曲项,轮廓柔美,白皙盈润。 这是雕刻大师们苦心孤诣数十年,也难以塑造出的完美艺术品”。 马洛对洛伦佐阿姨的动作不明所以,但並没有迴避目光。 肩膀算不上隱私部位,哪怕是在最古板老贵族举行的舞会上,也不会禁止女客们身穿完全露肩的抹胸长裙前来。 “小马洛,魔法道路上的前辈给你一个诚挚的忠告。” 洛伦佐夫人指著肩头上那一片玫瑰瓣形状的粉色纹身”说道:“任何时候都一点要保持理智和谨慎,这是魔法师最最宝贵的品质,一秒都不能丟弃。” “骄傲和自负,会把人送进深渊,越是天才,就坠落得越深。” “即便侥倖不死,也会永远留下无法磨灭的疤痕。” “此后余生,你会永远悔恨年轻时的衝动行为,甚至怨恨年轻时的自己。” 马洛这时才发现,那玫瑰瓣不是什么纹身,不,它確实是纹身,但却是对一块红色狰狞疤痕的修饰和掩盖。 这是那次实验事故的烧伤? 连红衣主教和药剂大师,都无法彻底消去吗? 马洛心中一凛。 虽然洛伦佐夫人没有明说,但他已经完全明白了。 那场实验事故的伤害,几乎断送了她的魔法之路,所以,资质不错的洛伦佐阿姨,才这么多年都没能晋升廊柱法师。 而且,马洛还敏感的想到了另外一点: 莱婭为什么是独生女。 看来,她面前这位看上去仅是三十岁模样、年轻丰腴的美妇人,身体状况远远不像表面这样健康。 否则,以冈萨雷斯家族的地位和资源,有神术和药剂的帮助,不可能十几年来都生不下第二位子嗣。 这巨大的创伤,马洛不知道怎么安慰。 他求助似的望向莱婭,却发现那傻姑娘正沉迷故事无法自拔,眉头紧皱,全神贯注一洛伦佐夫人刻意压低了声音,没有打扰她。 莱婭,你这什么龟速阅读啊?! 小女孩那一盒火柴还没烧完吗? 马洛无奈,自己问出的沉重局面,只好自己来收拾。 洛伦佐夫人正陷入回忆和悔恨中。 会客厅中一片寂静。 连茶几上的吃货小胖鸟,都察觉了气氛不对,放慢了啄食香草布丁的速度水晶糕已经牺牲”许久了。 死脑子,快想啊! 马洛抿著茶水,脑筋转得比解析魔法时还快三倍。 啊,有了! “洛伦佐阿姨,我觉得您说的有一点不对,实际上,是大错特错。” 他微笑著,开始对旁边的长辈和前辈大放厥词。 “你说什么?” 洛伦佐夫人被这冒犯之语”惊醒,蹙起眉头,诧异的望向一直以来都很谦逊礼貌的少年。 “你刚刚说,会“悔恨年轻时的自己”,可您现在就是最年轻的时候嘛。” 马洛避重就轻,不触及魔法之路断绝的话题,而是谈起了女人都会在意的美貌和年龄。 他忍著羞耻,张嘴胡言乱语:“洛伦佐阿姨,您看上去最多二十五岁!” “如果不是最开始便知道您是莱婭的妈妈,阿姨”这个称呼,我是无论如何都叫不出口的。” 安娜·洛伦佐先是一愣,嘴巴越张越大,然后突然笑成了一朵风中摇曳的玫瑰。 “啊~哈哈,你这孩子,嘴巴竟然也能这么甜么?简直比那些油嘴滑舌的贵族小子们还会哄人。” “但这话对阿姨没用,年轻时我听到的奉承话儿,都能把绿龙湾填满十次了。” 她白了马洛一眼,嗔怪说道:“既然会说好听的,怎么就那么吝嗇,不多跟莱婭说几句呢?” 额,这也能绕到莱婭身上? 夫人,您这把阿姨”换成妈妈”的意图,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啊? 就在马洛再度窘迫的时候,他的好朋友莱婭终於来救场”了! “呜呜!马洛你个大坏蛋!” 一声满带哭腔的呼喊响起,冈萨雷斯小姐抬起头,眼里泛著泪光:“你骗我!!” “这就是你说的治癒故事?” “你把这可怜的小女孩写死了!!!” 洛伦佐夫人在听到前两句的时候,美眸一凝,母亲的本能让她冷冷的扫向了马洛,女性的特殊能力则让她脑海里瞬间上演了十五六种小剧场。 但听到后面两句话,她目光解冻,小剧场也都被推倒是因为故事? 洛伦佐夫人拉住女儿的手,柔声询问。 马洛则装哑巴,低头猛品王后红茶,发动了一个杯底儿喝十口,中间八口喝空气”的强大技能。 咳咳,客观地说,莱婭这救场也不能说没救。 只是从一个灾难现场救到了另一个灾难现场··. 他现在有点儿后悔先写(抄)《卖火柴的小女孩》了,原本是想藉助这故事的巨大治癒”能力,提升安格罗”这个名號的影响力呢! 马洛单纯朴素的想法是: [把你整哭的作家,你总不能轻易忘记吧?] 他都换了一个世界了,还记得地球上把他整哭过的那群刀子大师”们呢。 包括但不限於安徒生、伏尼契(《牛虻》)雨果、潦草小狗·····以及后来用键盘嗖嗖发刀子的那一大群狗东西”。 但他大意了。 哪个作者狗胆”这么大,会蠢到当面给读者发刀子啊! 还发两次。 上次变成泡泡的小人鱼,这次冻成冰雕的小火柴。 马洛觉得,自己得想个办法。 如果被刀”的读者要打自己一顿,有她妈妈在,自己不用昆特牌,胜率几乎为0。 等等! 不对啊! 洛伦佐阿姨你不是说自己没有晋升廊柱法师”么? 可你刚才瞪我的那冰冷一眼,那一瞬间的魔力涌动,绝对不是门法师能拥有的强大气息。 到底谁骗人吶? 你们这对儿母女的话,到底还能不能信了? 啊? 傍晚六点,马洛委婉拒绝了莱婭的晚餐邀请,走出了冈萨雷斯家的宅邸。 他现在没什么吃饭的心思,满脑子都是赶回家整理魔法笔记和继续解析[傻瓜狂笑术]的迫切念头。 刚刚过去的近两个小时里,洛伦佐夫人和莱婭这两位魔法师,几乎是对他进行了毫无保留的二对一”辅导。 马洛数月来积攒的大大小小、老石头无法彻底解答的问题,被迅速清扫一空。 现在,他笔记本的疑问录里,只剩下了几个不影响晋升门法师的魔法设想,可以留待以后成了廊柱法师、殿堂法师再慢慢探寻。 “呼~” “还好另外两个故事都是真正治癒的故事,结局幸福圆满。” “否则別说解答魔法疑问了,莱婭说不定又要变身战爭女巨人”,挥动臂膀,把我整个人都啪”在地板上。” 他想著,心有余悸的回望了一眼莱婭那栋漂亮的二层小楼,决定以后还是不要当面投稿”了,风险实在太大。 “感谢《拇指姑娘》和《匹诺曹》(木偶奇遇记)救我一命啊!” 渐浓暮色中,马洛抱紧了怀里的魔法笔记和自己记录的诸多疑难解答,和送他出门的玛蒂娜点头道別,快步离去。 路过贵族区那间极有名气的拉佩鲁斯爵士夫人”烧鹅店时,诱人香气让他停下脚步,准备买两只、额,塔娜今晚上不返回自己家。 嗯,马洛想到这儿,笑了笑,准备去买五只肥美烧鹅。 但他摸到钱袋的时候,笑容陡然僵硬了。 里面只有可怜兮兮的3个银幣,轻飘飘的,孤单又无助。 就这,还是莱婭提前预支给他的《人鱼公主》明天的利润分成—0.3成净利润,莱婭给她3个银幣已经很不少了。 那善良体贴的姑娘是怕马洛走路太累,可以叫一辆双轮马车回去。 马洛瞥了橱窗里表皮金黄油润的烧鹅们一眼,咽了咽口水,悻悻的收起了钱袋。 吃烧鹅? 做你的哥布林大梦吧! 3个银幣,连半只烧鹅都买不出来。 下次! 下次我要买十只! 马洛一边赌咒发誓般的想著,一边再度加快了脚步。 > 第170章 【昆特牌:咯咯喵喵汪汪呃呃!】 第170章 【昆特牌:咯咯喵喵汪汪呃呃!】 得益於两位门法师二对一”的强效辅导效果,马洛当晚对[傻瓜狂笑术]的解析相当顺利,简直比卡洛琳姑妈做的奶油布丁还丝滑,毫无滯涩。 捨不得脱离这种增益效果”的马洛,连觉都不睡了。 他一瓶活力药剂灌下肚子,不顾裤襠屡次扒拉裤腿、咬拖衣角拽他上床的动作,在座钟一次又一次的鸣响中,肝穿了整个黑夜。 直到熹微晨光偷偷爬上书桌,马洛才从魔法笔记和阵列模型的草稿中抬起头来,他眯著眼睛,愣愣的看了一会儿手边的阳光。 “都到早晨了吶?” 他拧熄油灯,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却没有打哈欠。 他现在依旧精神得很,不单是那瓶活力药剂的作用,更因为这一夜的巨大进展: [傻瓜狂笑术]的解析进度,从0暴涨至30%! 简直是以往解析速度的五倍不止。 但马洛也明白,能达到这飞跃式的突进,源於自己数月来在[蠢蛋闭嘴]的经验积累,外加昨天洛伦佐夫人和莱婭在精神类魔法上的不吝指点,倾囊相授。 这一晚的效果是特例,接下来的解析速度或许依旧比之前快一些,但连续飞跃”是不可能的。 魔法解析上,有厚积薄发,但从没有投机取巧。 就像上辈子做高中数学题,没有详细严密的论证过程,怎么可能得出答案呢? 直接蒙个数字? 哈,就算幸运女神眷顾你,让你蒙对结果,但魔法女神可绝不买帐,会直接给你零分。 甚至,女神殿下会直接让你本场考试作废法术模型爆炸,灵魂震盪受损。 轻则昏迷头痛,重则智商跌落到哥布林的感人水准。 最倒霉的,就像是恆定了[傻瓜狂笑术]或[蠢蛋闭嘴]的魔法,天天流著口水傻乐,或者目光呆滯一言不发。 普兰多在法师领地”,没少见这样变成白痴的魔法师。 在老石头看来,这样活著,还不如直接彻底把脑子炸了更好,寧可当块儿真正的石头,也不愿意当个行尸走肉的傻子。 尤其是,这样的傻子还具备利用价值: 他们身上的魔力还在,会被黑心组织秘密抓走,当做实验材料,或者人形可持续使用”的魔晶,直到用废为止。 如果是女魔法师,那就更惨了。 除了不在意容貌或者审美独特的少数个例,大多数女法师都会藉助魔法的力量让自己更漂亮一些,而当她们失去了保护自己的能力··美丽和魔法师的身份,就成为了原罪。 无数变態的傢伙,愿意拿出大把的金幣,就为了尝一尝女魔法师的滋味。 哦,別误会,这里的尝”不单单是比喻。 有的人是想在床上尝,有的人或非人生物,是想在餐桌上尝,亦或是先床上后餐桌。 这世界太大,蕴含无尽瑰丽奇幻神圣美妙的同时,也藏匿著无穷的骯脏邪恶丑陋墮落。 但这些和马洛暂时没什么关係,他在魔法上走得很稳,构建法术模型时爆炸的情况,绝不会发生。 而9.4康丁的强大精神力,代表他灵魂非常坚韧,即便真的发生了万分之一的意外情况,他也不会成为傻子,也不会变成哥布林那样的弱智,最多是昏迷头痛而已。 现在,心情愉悦的准魔法师先生,要亲自下厨,久违的为全家人做一顿早餐。 他已经听到厨房里有微弱声响传来了,那是塔娜在烧水每天6点之前,这勤劳能干的孩子就会蓄满两个盥洗室的保温热水箱。 她还会煮上两壶热茶。 等六点半卡洛琳姑妈和坎波姑父起床的时候,茶水刚好是不冷不烫的最適宜饮用的温度。 哦~ 一杯醇厚红茶唤醒精神和肠胃,开启美好的一天,太符合多罗人的习惯了。 哪怕最苛刻的僱主,也会对此感到十分满意的。 更何况是本就心地善良的德尔瓦多夫妇呢? 仅凭每天早晨的一杯茶,塔娜每天干掉50个灰麵包的恐怖饭量,就能被原谅一半。 另一半,自然是她把地板都擦薄了两毫米的恐怖劳动量。 有关於此,连有轻微洁癖的卡洛琳姑妈都觉得,打扫卫生其实也不必太过频繁,家里实在也太乾净了一点儿。 坎波姑父则委婉提醒: 塔娜,再这样下去,用不了两年家里就得换地板了。 茶几、餐桌餐椅、门窗可能也都得换。 在男女主人都表明態度的情况下,塔娜才终於按捺住我吃得太多就要加倍干活”的不安,减少了折磨”这栋老房子的次数。 她依照最喜欢最崇拜最尊敬的马洛少爷的指示,都把力气发泄到了后院。 那柄80磅的大铁锤,每天被她举上举下几千次,都快被擼出火星子了。 “马洛少爷?” 塔娜揉了揉眼睛,一脸震惊的呆萌样子看著马洛:“真的是您?” “但您怎么可能起来这样早哩?” 额、、 马洛一时语塞。 孩子的天真发问,总是能戳中大人们的致命尷尬之处。 [原来我在这孩子心里,就是个太阳晒屁股才起床的大懒虫吗?] [都怪家人太勤劳,我一个每天八点钟起床的人,都背负上懒惰”的標籤了!] [莱婭每天八点半才起呢,老石头10点都还在打呼嚕,我可比他们早多了。] 马洛没跟见识短浅”的孩子计较,大人嘛,就是要大度一些。 他笑著使劲捋了两把塔娜的小脑瓜,把她的小辫子彻底弄歪之后,才鬆手。 “今天我来给大家做早餐,来,帮我烧火吧。” “好哩!” 塔娜开开心心的应了一声,再次坐回炉灶边。 “马洛少爷,可以一边做早餐一边给我讲故事嘛?我最喜欢听您讲故事了。” “可以是可以,但我分心的话,做的早餐就没那么好吃了,培根可能也会煎糊一点。” “啊!?” “那算了那算了,我也没有那么想听故事的。” 塔娜慌忙说道,屁股从小板凳上立刻抬起,探头去看煎锅里的培根。 等確定那几条红白相间的小可爱都在热油里滋溜滋溜”欢快哼唱,一点都没变黑变糊之后,她才鬆了口气,撤回了180磅的稚嫩身体。 她刚刚可没说谎! 塔娜確实最喜欢听马洛少爷讲故事了,但这个最喜欢”,得稍微排在煎培根后面一点点。 唔,也得排在煎香肠后面。 嗯,,,煎培根和煎香肠之间,是燉肘子、酱肉、熏鶉、风乾鹿肉、烧肥鹅、奶油蛋糕、夹心饼乾、肉末麵包、灰麵包、黑麵包··: 早晨七点钟,德尔瓦多家的餐厅,比往常要热闹不少。 人全都凑齐了,连育婴女僕艾娜和杂役女僕塔娜,也被特別邀请上桌,坐在桌角和主人家一起用餐。 老实说,骑士大人阿斯特先生的烹飪手艺,比起卡洛琳姑妈的水平来说至少还差著两个大位阶。 但在前世经验和骑士体魄的眼疾手快鼻子灵敏等各项加持下,这一桌早餐也做得像模像样,几乎达到了坎波姑父的水平。 这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水准了。 坎波姑父的厨艺,谦虚点儿讲,也能排在绿湾城数千个家庭主妇的中上游水平。 餐桌上,包括想要保持身材、一直控制食量的卡洛琳姑妈在內,每个人都发挥出了超常的战斗力,把自己塞得饱饱的,给足了骑士大人面子。 剩饭? 不存在的。 自从塔娜来了之后,德尔瓦多家就彻底和浪费食物”划清界限了,再也没有因为某顿做多了而导致浪费的情况出现。 哦,这也是卡洛琳姑妈喜欢塔娜的有一个重要原因。 自己做的每顿饭都被別人大口大口吃的一乾二净,对烹飪者来说,是一件相当快乐的体验,足以抵消烟燻火烤的辛苦。 之后,马洛又恢復了往常的学习规划,为300%的魔法解析进度而努力。 他也恢復了睡懒觉的习惯,每天八点左右才起床独自吃早餐这在塔娜眼里才正常嘛。 周日,细雨阴沉的午后。 整个绿湾城仿佛都笼罩著一阵淡淡的春日忧伤里其实並没有。 这种忧伤,只是有钱又有閒阶层的无聊思绪,是一种吃得太饱又睡得太足之后產生的错觉。 为黑麵包而忙碌的苦力们只会粗鲁咒骂细雨让路面湿滑,害的他们不敢走快。 田野里的农民们脸上则挤出皱纹,欣喜的感谢先祖或神明庇佑,希望雨水再多一点点。 就在这被感伤被咒骂被感谢的丝丝春雨中,白色猫头鹰翩翩飞至,又来敲打马洛的窗台。 这一次不是下午茶邀请,而是送来了一封简讯。 马洛让塔娜送上来热牛奶和果酱饼乾,酬劳这团冒雨前来的信使。 在小胖鸟咔哧咔哧的啄食声里,他轻轻展开了那封带著清淡香的信件。 信件当然不用署名,可儿·洛伦佐送来的信,不是莱婭所写,难道还能是她名义上的主人洛伦佐夫人的么? 嗯,倒是也有可能,马洛也曾通过信件让莱婭帮忙请教过洛伦佐阿姨。 但他已经从香味和字跡中判断出,这封信的主人是一朵高山矢车菊,而不是绿湾城第一玫瑰。 【亲爱的马洛,我的骑士,午安。】 【迫不及待和你分享一件开心的事,我终於拥有自己的魔杖啦!】 【虽然过程有些波折,那位链金大师受[三一厄运]影响,连续失败了两次,我也前后送去了三份鲜血和精神力结晶,但总算是有了一个完美的结果。】 【这根魔杖跟我的灵魂特质很是契合,能將绝大部分的一环魔法威力增幅15%,二环魔法的威力增幅也能达到12%左右。上面还恆定了两个二阶魔法,[炸裂火焰箭]和[力场护盾],每天各能激发两次。】 【我非常喜欢它,准备把这根魔杖命名为蓝色矢车菊”,因为它恰好是我最爱的深蓝色—一我的法杖,你的长弓,都恰好是各自眼眸的顏色,很巧,对不对?(简笔笑脸)】 【我估计,蓝色矢车菊”会一直跟隨我直到晋升廊柱法师之后。一是因为它足够契合和强大,二是它费巨大,超过了2000苏勒,我现在再也不是你嘴里的小富婆”了。】 【哦,下次请叫我小穷光蛋”莱婭吧,我今后三年都没有零钱了,领地税收也都会交给妈妈。】 【为此,请接受我再次的特意致谢,多亏你的慷慨赠予,让我接下来几年不至於饿肚子,可以靠《人鱼公主》的九成七利润分成过活。】 【对了,还有《卖火柴的小女孩》那三个故事的五成利润。马洛,帮我转达给安格罗先生,他的第二本著作已经投入印刷啦,封面也请了绿湾城最好的画师来绘製。】 【如果你要问封面图案是什么?呵!没错,就是小女孩点亮火柴、从火光中看到多罗新年大馅饼和烧鹅的那一幕·····拜你所赐,我近一个月都不想吃烧鹅了。】 【呀,就剩最后两行了,只能说再见了。】 【魔法上的问题可以隨时过来问我,召唤可儿送信也行,我25岁”的年轻妈妈也说,很乐意为你解答。】 【(夹缝备註)不许再给可儿吃零食了,她都要胖成球啦!】 “额,这句备註,好像有点晚了。” 马洛抬头看著已经消灭完两块果酱饼乾、把牛奶也喝得只剩杯底儿的小胖鸟,觉得还是下次再执行领主大人”的备註要求吧。 毕竟,总不能给可儿两拳,让她把饼乾和牛奶吐出来吧? 小猫头鹰这么可爱,两拳下去,怕不是要可爱死了~ “阿斯特,你的笑容好阴险。” 小猫头鹰猛地停止喝奶,侧头看著马洛,警惕地说道:“虽然不知道你在笑什么······但我有点儿害怕。” 然后,她谨慎的把牛奶杯叼到了窗角,和某人保持了两米的安全距离,並告诫道:“我可是会魔法飞弹”,还能瞬发,它很厉害,你知道的。” 阴险么? 马洛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想著: 难道这就是恶意外露”? 那流露的有点明显啊,连进食过程中的可儿都能注意到了。 下次一定得注意表情管理。 最近沉迷学习,演技有些下降啊。 他乱七八糟的想著,跟小胖鸟瞎聊了几句,放鬆了一下脑子,然后抽出信纸,开始回信。 【亲爱的小穷光蛋,午安。】 【首先,欢迎你加入我们穷人的行列,虽然你的贫穷”要加上引號.···】 【······第二部分的第三个魔法迴路,我总觉得耗费魔力太多了,但反覆思考了几遍,却並没有发现问题,难道0.4法尔就是这个连结槓桿的正常魔力消耗?我很疑惑,期待你和洛伦佐阿姨的解答。(附简单图解)】 写好信,目送白色猫头鹰消失在雨幕中后,马洛望向后院。 西尔维雅和塔娜正在各自加紧锻链,都没有偷懒。 某位老师满意的点了点头,炼狱周末”嘛,怎么可能因为一点小雨就停止呢? 热水澡+活力药剂+治癒药剂,可以完全把感冒扼杀在萌芽之初。 所以,就算是倾盆大雨,训练也要继续。 敌人不会因为下大雨就放弃对你发动攻击,恰恰相反的是,敌人最有可能在雨天、夜晚、大雾等极端天气时偷袭。 比如雨水,或许会让普通骑士视线模糊、脚底湿滑,但对於水属性血脉(人鱼、海妖、海巨人、海精灵、水蛇、雨燕)的骑士或术士来说,那就是他们杀人的最好时机。 对擅长水系魔法(非单独系別,塑能系的分支)的魔法师和巫师来说,更是会得到天然增幅。 类似一环魔法水箭攒射”、二环魔法召唤水元素”、三环魔法爆流衝击”等,威力都会不同程度的增加。 这也是魔法师(巫师)备受推崇、地位隱隱高於同阶其他超凡者的原因之一: 理论上,他们可以学习任何系別的魔法,將任何天气地形等外在条件,当成助力,变成自己的主场。 “真想当一个九系全能的魔法师啊!” 马洛感嘆遐想了几秒,摇了摇头:“理想太美好也太遥远,还是专注当下先去搞哭西尔维雅吧。” 上周她哭的太伤心,这周稍稍减轻一些力度,让她累到[微哭]就好。 作为严谨的准魔法师,马洛的计划设置的很合理: [微哭]不做限制。 [中哭]、[大哭]每周一次。 [爆哭]为限制级难度,每月不宜超过一次,使用后需及时安慰奖励。 【表妹,哭吧,哭啊哭啊就变强了】! 这句看似冷酷无情的言语背后,也是耗费了表哥很多心血和精力的。 正好今天下雨,嘴硬的孩子还能狡辩那不是泪水,是雨水流进眼里了”! 马洛想著,等会就不拆穿西尔维雅的拙劣谎话啦。 他拿起尼兰之剑,微笑著向后院走去。 晚上,洗完舒服的热水澡,又和裤襠玩了一会儿后,马洛再次坐到书桌前,在魔法知识的无尽汪洋边奋力狗刨。 与之前相比,他已经大有进步,很快就能摆脱裸泳的状態,扎起自己的小木筏。 到时候,他就能离开浅滩,去更远一些的水域看看。 当! 午夜钟声响起。 马洛没动,又了將近一刻钟,把那个魔法迴路完全解析出来才放下笔。 他一回头,发现大黄狗已经支棱起了身体,一副跃跃欲试为他踩背的样子。 “哈哈,裤襠,你可真乖~” 马洛揉了揉它的狗头,笑著拒绝道:“但稍等一会儿,咱们今天又可以抽卡嘍,或许[猫狼狗鬼女术士]小队会出现一位新伙伴呢!” 之后,或许是莱婭那封分享快乐的信件带来的好运,又或是西尔维雅在喜极而泣”的泪水中给了表哥最深切的祝福”。 哗啦啦,书页翻动中。 马洛竟然看到了一抹银色跃出《巫师之昆特牌收藏册》。 史诗卡牌!!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在那三连白卡之后,马洛这次的期待也只是铜色稀有卡牌而已。 银色史诗,已经加倍、加三倍满足的他的期待。 他在卡牌还在空中旋转的时候,就决定明天去教堂虔诚的感谢一下伟大的白银女神。 虔诚的意思是,狠狠购买200苏勒的圣水、神圣药剂等等。 非常虔诚,就是购买500苏勒的东西。 虽然卡牌的银”与女神的银”关联性不大,但谁知道呢? 白银女神的圣典里可是明明白白写著,世界上的所有白银以及一切与银”相关的东西,全都归祂掌管。 而诸神对此並无异议。 满满的期待中,卡牌终於停止了旋转。 “汪!”(狗!) 马洛还没看清楚,裤襠却先开口了。 它抬起前爪,搭在马洛肩上,嘶哈雀跃的看著那张卡牌。 “狗?又是一张小狗牌?” “史诗级的狗子?” 马洛连忙把目光移过去,一看之下,却愣住了。 完全出乎预料! 这、、裤襠说的不能算不对,但也只对了四分之一。 这张牌上確实有狗子,可除了一条狗,还有一只鸡、一只猫、一头驴。 【单位牌:四位音乐家】 【卡牌品质:银色(史诗)】 【卡牌耐久度:紫宝石(永久卡牌,限制级:每24小时召唤一次,四位音乐家可同时存在1小时,或单独存在4小时。如果某单位死亡,48小时后,可再次召唤。期间不影响其他音乐家出场。)】 【卡牌介绍1:四位杰出的音乐家,但它们只会演奏一首合唱曲目:咯咯咯、 喵喵喵、汪汪汪、呃呃呃。】 【卡牌介绍2:到处巡演的路上並不安全,为了应付狡猾狐狸大坏狼和黑心强盗,音乐家们各自锻链出了神奇的保命本领。】 【备註1.鸡之振奋”—一咯咯咯,可消除身体和灵魂的负面状態,精神饱满,增强意志。】 【备註2.猫之灵敏”—一喵喵喵,可增强身体协调性、平衡性和反应速度。】 【备註3.犬之迅捷”——汪汪汪,可增强肌肉力量,加快奔跑速度。】 【备註4.驴之忍耐”—一呃呃呃,可增强体质,获得悠长耐力和超凡抗性。】 【备註5.咯喵汪呃!合唱的意思就是,四种能力可以叠加起来,合在一起。】 > 第171章 我真是强得可怕! 第171章 我真是强得可怕! 中央大陆上有一句俗语,在数十个国家广为流传: [人和人的差別,比人类和哥布林的差別还大。] 其实不只是人,任何一个高等智慧种族之间,都是这样。 例如红龙一族,有无故杀戮老石头父母的邪恶之龙,也有在魔潮中与邪神军团同归於尽的英勇之龙。 智慧这种东西,总能带来极高的上限和极低的下限。 高尚者犹如穹顶之上的日月星辰,普照大陆海洋。 卑劣者仿佛阴沟污泥中的蚊蝇蛆虫,噁心整个世界。 而昆特牌,也是一样。 马洛现在再次体会到了这一点一一昆特牌那白铜银金(普通、稀有、史诗、传奇)四个等级的区分,有点用,但用处不大。 或者说,昆特牌的等级的划分,並不只是按实力来的,应该还参考了歷史意义、名气、物种稀有度等诸多原因。 这就造成了,同一等级的卡牌在实力上差距极大。 以单位牌为例: 白色的普通卡牌,马洛现有【烂渣师老兵】、有【裤襠】、有【获奖奶牛】 、有【护崽的母熊】、有【孽鬼】。 只评估实力的话,一张【烂渣师老兵】,能吊打五张【裤襠】(最初的未强化版),七张【奶牛】、十张【孽鬼】。 但將近一吨重的【护崽的母熊】,应该能轻鬆拍死三个烂渣师老兵,而自己最多是中度到重度伤势,尚余一战之力。 稀有卡牌中,【夜行吸血鬼】这丑丑的老伙计,对上【护崽的母熊】,缠斗或许还有胜算,硬拼肯定是被撕烂翅膀、拍碎骨头的下场。 但同为稀有卡片的【禁军铁卫】,全身盔甲、劲弩铁盾利剑皆备,如果拉开距离,或许能毫髮无损的射死【护崽母熊】。 哪怕是丟掉十字弩,只持剑盾近战,应该也是贏面更大,毕竟有盔甲之坚,兼人数优势。 银色的史诗卡牌,马洛目前拥有四张: 【白狼杰洛特】、【疯猫】、【女术士特莉丝】,和比较特殊的【羊角魔】 (获奖奶牛死亡后有六分之一机率出现,或者以毁掉获奖奶牛”这张牌为代价,將其召唤出来。) 他们的战斗力明显差別很大,【白狼杰洛特】没有了主角光环,战斗力和【疯猫】大致等同,未服用猎魔人药剂时,只是一阶铜盔骑士的水平,敞开服用药剂后,最多也只能达到二阶铜盔的水准。 虽然他们比铜盔骑士多出了施法能力(法印),但也缺少源力和血脉能力、 真名能力,一增一减,相当於互相抵消。 而特莉丝,她的特莉丝极效大火球”则达到了三阶魔法爆烈火球”的威力。 虽然她没有掌握其他三阶法术,攻击手段太单一,但她却能施展出大范围天气类魔法特莉丝雹暴术”,这至少相当於五环法术,只是单体杀伤力並不强。 综合起来,特莉丝可以当做略弱的三阶术士来看待。 至於羊角魔,它虽然只能存在20秒,但这二干秒里,足以把蜥蜴人扎拉古”那样的水货四阶银座骑士踩成肉饼了。 它两吨重的雄健身躯、强大的超凡抗性,应该能硬抗两个三阶爆烈火球”,而且扛过之后,即便濒死,再撞塌一堵墙也问题不大。 【白狼】和【疯猫】即便把猎魔人药剂灌个饱,剑油也抹上,两个人加在一起,和羊角魔近战,胜率应该也不超过三成,甚至有可能被一击秒杀。 毕竟他们惯用的法印,不过是准1环的法术,强在能瞬间激发、无需咒语,但威力······说是给羊角魔挠痒痒有点夸张了,但也就是刚刚破防的程度,衝著某一个部位来上三发【阿尔德衝击法印】,再来上三发【伊格尼火焰法印】,羊角魔最多是个轻伤。 没办法,猎魔人就是这么弱”,五个全副盔甲的士兵就能给他们造成极大威胁。 强如杰洛特”这样的猎魔大师,对付怪物时,也是依靠丰富渊博的猎魔知识侦破怪物弱点,以陷阱和克制性的毒药、剑油、魔法炸弹等物品辅助击杀,能不硬拼,绝不硬拼。 所以,头脑、意志和运气,这三者,至少占杰洛特实力的一半。 而昆特牌【白狼杰洛特】,就是个携带部分知识的召唤物,根本不存在脑子、意志和运气”这三种东西。 如果有脑子的话,他还能不认识自己的老情人、女术士特莉丝? 那可是无数个彻夜炮火连天的深入交情。 最后是至高级”的传奇卡牌。 召唤单位只有一个【火誓记录者】,但这是非战斗单位,火誓记录者”更像是那本火誓之书”的僕从,能契约追隨者、赐予追隨者火焰力量的火誓之书,才像是卡牌真正的主体。 这张传奇卡牌,马洛没什么好说的,他甚为珍惜,觉得火誓之书的传奇”属性,实至名归。 但另外两张传奇卡牌,【昆恩防护法印】和【阿尔德衝击法印】。 马洛也没什么好说的: 前者都挡不住第三根普通弩矢。 后者呢? 备註里直接说了,对巨龙施展就是挠痒痒。 而且马洛亲自试验过,砸烂、哦,还不是砸烂,是砸裂一个不过二阶铜盔级別的蜥蜴人首领的脑袋,就足足用了六发【阿尔德衝击法印】。 说它是准1环魔法,真的半点儿不冤枉它! 这两个法印的威力,恐怕连马洛所在世界的真正传奇法术威力的千分之一都不到。 它们的传奇”级別,更多来自於法印”这东西本身的划时代意义能让不具备魔法天赋的猎魔人施展魔法,而且是无需咒语的瞬发。 这种研究成果,放在魔法文明无比璀璨的中央大陆,也是足以登上法师领地”学术年刊首版首页的大事件,足以录入史册。 法印的威力不值一提,但瞬发,意义重大。 数千年来,【瞬不过三】的铁律,一直贯穿於歷史长河之中,存在於所有施法者的灵魂里。 其含义是:瞬发魔法,毫不停歇的连续施展,不得超过三个。 因为每一次施法,无论是吟唱咒语施法,还是引动灵魂中的法术模型快速施法,又或是激发魔法之门”、廊柱”上的魔法进行瞬间施法,都要耗费精神力,也都会引起精神震盪。 尤其是瞬间施法,將施法时间压缩到极致的代价便是,精神力消耗更大,震盪更加剧烈。 而屡次叠加施法,精神力震盪也会几何倍数的叠加,灵魂巨震。 精神力天赋较弱的,两次瞬发魔法就是极限了,精神力强大的,可以勉强再多瞬发一次。 但连续三次之后,即便是天才中的天才,也很难无伤”连续施展第四次瞬发魔法。 注意是无伤。 如果是以灵魂受损为代价,强行继续施法,那別说第四次、第五次或许也能瞬发出来。 但五次连续瞬发魔法,灵魂震盪会十数倍於三连发,足以毁掉一个有望史诗位阶的天才! 哪怕不会把灵魂损伤到哥布林的程度,那位天之骄子也必定会精神力大损,魔法之路再难跨越大位阶。 所以,法印最大优势,绝不是威力,而是瞬发和施法时引发的精神力震盪极小,能让马洛不受【瞬不过三】的限制。 等他成为门法师、魔力倍增之后,魔法之门”上的瞬发魔法,外加瞬发的昆特牌法印”,能给敌人送上五连发”甚至七连发”的惊喜。 这也是马洛之前非常期待传奇金卡”【伊格尼火焰法印】的原因。 抬手就能喷猝不及防的敌人一脸火,还是范围攻击,既有灼烧伤害,还附带一定的衝击力,魔法物理双重攻击,这可比那【阿尔德衝击法印】那单体攻击嚇人多了。 而且,火焰法印还能用来照明、点柴火、发信號、驱散野兽,用途多多,旅行必备,谁能不喜欢? 但那是之前了。 现在如果要用【伊格尼火焰法印】这张传奇金卡,来换他手里的史诗银卡【咯喵汪呃音乐家】,马洛一百个不同意,能把脑袋拧得比猫头鹰可儿还厉害。 这史诗级的【音乐家】,就像是史诗位阶的莲剑圣白夜”殿下。 她以史诗之身斩杀传奇,以无可爭议的强大实力比肩传奇,被誉为不是传奇的传奇”,获得了传奇强者才有的殿下”敬称。 【咯喵汪呃音乐家】也是一样,只看卡牌备註,就能胜过大半传奇金卡。 马洛喜滋滋的把那五条备註看了好几遍,心里已经把这张银卡放入了金不换”的行列。 然后,他召唤自己这私人乐队的迫切心思就达到了极点。 “这块儿地板,应该能容纳一头驴吧?” 马洛四下打量了一下,觉得没有问题。 “再次感谢姑妈,更要感谢西尔维雅,把仅次於主臥的宽敞房间让给我住。” “嗯,这个“炼狱周末”一定要更加尽心尽力,多搞哭表妹两次。” 他心里想著,手上动作不停,撅著屁股在房间四角安放隔音法阵”的铜牌。 很快,法阵布置完毕,成功激活。 马洛轻轻一抖银色卡片,唰,四位音乐家瞬间登场! 棕毛老驴、褐色大狗、橘白小猫、红冠公鸡,就像卡牌上那样,叠罗汉似的,出现在房间里。 最上面的咯咯咯,鸡冠子都要顶到天板了。 裤襠被嚇了一跳,嗖的往后跳到了床角。 马洛也是一惊,这怪异场面,他两辈子也没见过马戏团都没这种表演。 驴和狗还好说,在人类社会扮演重要角色已久,性格大多驯服温顺。 猫和公鸡,嘿,都不是安分的傢伙,见面必有一战。 但既然是没脑子的召唤物,那就没了鸡飞猫跳、驴蹬狗叫的灾难场面。 “下来。” 马洛指挥狗、猫、鸡下地,仔细观察试验了一会儿,发现几只动物的力量、 速度,跟普通的驴狗猫鸡没什么区別。 “鸡之振奋!” 他在心里命令道,把施法对象指向公鸡自己。 咯咯咯! 公鸡嘶鸣了一嗓子,然后肉眼可见的支棱亢奋起来,就跟打了鸡血、、额,它全身都是鸡血,鸡血沸腾似的。 原本就颇为神气的大公鸡,羽毛更加通红髮亮,在灯光下光泽灿烂。 马洛意念一动,大公鸡就展开翅膀,扑稜稜的轻鬆飞过了两米多的距离,划过裤襠的头顶,落到了窗台上。 “猫之灵敏!” “狗之迅捷!” “驴之坚忍!” 接著,在马洛的指令下,一连三道增益加到了大公鸡身上。 然后,大公鸡就变成了一只强健迅猛的战斗鸡。 一只大公鸡在房间里盘旋不停、飞得简直比鸽子还快,那金色的尖利爪子粗壮一圈,马洛用旧衣服试了一下,旧衣服立刻变成了破衣服。 吃惊之下,他看著公鸡那泛著金属光泽的鸡喙,在房间里四下观察了一圈,瞄上了地板。 但就在大公鸡要下嘴的前一秒,姑妈的擀麵杖突然在马洛脑海里闪过,原主的深刻记忆让他屁股猛的一抽! 停!! 他瞬间制止了公鸡,快速思考片刻后,拉开了窗户。 咄咄咄! 咄咄咄咄! 后院大树上,一只大公鸡跟啄木鸟似的,疯狂甩动脑袋,几秒就用嘴凿出了一个大洞,木屑乱飞。 “怪不得卡牌介绍说它们能赶走狐狸、灰狼和强盗,这钢铁鸡嘴,脑瓜子都快能嗑开了吧?” 马洛忍不住感嘆4层增益的强大,让弱鸡都能拥有一定战斗力。 如果附加在更强的猫、狗、驴身上呢? 恐怕都要接近魔兽的范畴了,能给铜盔骑士造成不小的麻烦。 但他现在没时间也没必要一一试验,確定增益效果能对召唤物使用就好,接下来的实验体,是他自己。 来吧! 咯! 喵~ 汪! 呃! 四只动物齐齐鸣叫,四道无形力量笼罩在马洛身上。 霎时间,他只觉得疲惫一扫而空,精神如泉水般蓬勃喷涌,满溢流淌。 这是鸡之振奋”的效果。 他视力更加敏锐,能看清窗外树上的细枝嫩叶。 双腿轻轻发力,就跳到了床头栏杆上,再抬起左脚,只剩右脚也能站稳,毫不摇晃。 他屈膝一跃,便跳到了两米多外的窗台上,落地声细不可闻。 此时,窗户正开著,马洛瞥到了窗外月光下的大树,他略微犹豫两秒后,果断矮身躥出了窗户。 身体修长高大的他,姿態灵巧的在半空中划过了四五米的距离,稳稳落在了大树上。 之后,他在圆滑的树枝上来回行走了十几步,脚步轻灵,如履平地,没有半步踩空,没有一步犹疑。 最后他猛一用力,树枝晃动间,马洛已经返回了窗台上,钻回了臥室。 这是猫之灵敏”的强大增益。 当然,也有犬之迅捷”对力量的增强! 马洛捏紧拳头,挥舞了一下手臂,只觉得力气充沛,仿佛服用了刺激血脉的药剂,力量增强了三成不止。 他在身上捏了捏,腰腹肌肉更加坚实,四肢好像都粗大了一圈。 这效果,跟催动上古战爭巨人”血脉之后,浑身肌肉賁起的莱婭类似,他也瞬间一米八五了! 呵,如果现在再掰手腕,马洛绝对稳贏! 哪怕对方把嗑药”、蛮牛之力”衰弱射线”等手段都用上,他也不惧。 犬之迅捷”和驴之坚忍”让他浑身充满了力气,耐力悠长,后者还提供了强大的魔法抗性,能让他硬扛著衰弱射线”,把莱婭····的手腕狠狠的啪在桌子上。 嗯,能把那厚实的实木茶几都给她pia碎! “我现在真是强得可怕啊!” 马洛当下自我感觉非常良好,而且这种感觉,绝不是主观幻想。 他估计,仅靠骑士领域的力量,不靠魔法物品、不靠魔法更不用昆特牌,甚至连真名能力[激流]都不动用,他便能揍翻普通的二阶铜盔骑士。 毕竟这肌肉、这体质,简直是硬如钢铁、韧如秘银、、、 咦? 嗯?!! 我去!!! 这里也增强了? 这、这这,它合理吗?! 到底哪个增益的作用? “犬之迅捷”?还是驴之坚忍”? 马洛怀疑的目光首先锁定了棕毛老驴。 等等! 他的目光落到老毛驴身上的前一秒,突然转向了那只羽毛光亮的红羽雄鸡。 兴致冲冲的研究了好一会儿,马洛还是没完全研究明白。 他只確定了一件事: 这多出来的特殊增幅,不是某一个增益单独带来的效果,而是集齐四种增益后產生的特殊能力。 四种增益效果,就这么奇妙的变成了五种。 马洛既惊且喜后者远远大於前者。 增益效果嘛,自然是越多越好。 虽然第五重增益暂时用不到,但以后机会多的是,马洛可没有一辈子自己练剑的打算。 不出意外的话,他晋升殿堂法师的可能性很大,算上延长生命的药剂,至少能活三四百年。 右手每天持握尼兰之剑”这把单手剑已经很累了,不能再让它兼职练习双手大剑。 想著想著,莱婭那婀娜曼妙的身影突然在马洛身前闪过,接著是表妹西尔维雅那晚穿著浴袍的样子。 再后来,洛伦佐夫人一袭玫红色长裙的丰腴体態也浮现在眼前,甚至,连伟大白银女神那惟妙惟肖的塑像都从脑海深处显现了! “马洛!乱想什么!?” 莱婭就算了,他早就察觉自己对其很有好感了。 表妹、、、好吧,马洛观念上暂时不能接受,可也不违背多罗王国的律法。 但洛伦佐阿姨怎么回事?! 绿湾城第一玫瑰的魅力太大? 还是少年身体对成熟美女根本没有抵抗力? 啪! 马洛给了自己脑门一巴掌。 不不不! 洛伦佐阿姨绝对不行!想想都不行! 至於伟大的白银女神,嗯,马洛现在还没有瀆神的胆子。 等成为传奇,保险一些,等他成为传奇巔峰强者之后,他倒是有覲见白银女神的打算。 咳咳,马洛只是单纯的好奇,白银女神是真的如雕塑一般伟大富饶,还是艺术上的夸张手法。 类似的好奇还有: 术士之神”桃乐丝女皇是不是一直光著脚,而且穿衣风格极其大胆,走在所有女神前列。 月光女神”是不是真的体態纤细,月光下的影子不太能分清正面和反面。 相传因为某些原因,月光女神”和白银女神关係不太好,对丰收和繁育之神”也不太待见。 哦,还有他们魔法师的魔法女神”,听说祂除了在魔法园睡午觉”这个习惯之外,最爱做的就是降下化身,变成一个魔法学徒四处游歷,发现魔法上的好苗子就暗中点拨培养一下。 据极为可靠的记载,魔法女神殿下最爱扮成白鬍子老头的形象,其次是调皮可爱的少女。 当然,马洛也不只是对女神有兴趣,他也想去拜访一下战爭之神,见识一下那能劈出百里长河的神剑。 他还想去太阳神那里看看,总有故事说他是个色眯眯的老头儿,没沉睡之前,就爱借著悬掛天空的便利,往贵妇人们敞开的领口里看。 马洛觉得这多半是黑夜女士”信徒们的抹黑,但太阳神教会从来不搭理这谣言,不理不睬,从没禁止过。 最后,马洛还想替老石头看看熔岩与锻造之神”是不是脾气那么火爆,问问他的神国里有没有普兰多的母亲和父亲一— 一如果不在,那就是在月光女神那里。 两人都是虔诚信徒,实力都称得上强大,不出意外会升上神国。 “不是,我都驱散增益效果了,你怎么还不消停吶?” 马洛的洁癖和对某种病症的恐惧,让他每次都忍住了。 他相信就算不幸中招,老石头的药剂也能治癒。 可那也太特么的羞耻了! 马洛完全无法接受,一想到对著老石头脱光屁股的社死画面,他寧可忍著。 忍忍吧,至少等学会炼製药剂、外出游歷的时候、、、咳咳,没有,完全没有。 马洛躺在床上,苦笑了一下。 如果他真是个十五岁的无知小伙子也就好了,但他上辈子已经见识的太多,脑子里的糟粕不断涌现。 “还好我有[安眠入梦],要不然,唉。” 马洛把手指点在自己额头上,低声念出了咒语。 七八秒后。 马洛又念了第二遍咒语,並增强了魔力输出。 “感谢万能的魔法。” 他终於迷迷糊糊,陷入了梦乡。 > * 第172章 揍她,她还得谢谢我~ 第172章 揍她,她还得谢谢我~ 第二天凌晨,差一刻不到六点钟。 马洛躡手躡脚的起床,跑到了盥洗室,鬼鬼祟祟的拧开水龙头。 “太好了,有热水,感谢勤劳的塔娜,否则可就太刺激了。” 他叉著腿,快速洗完某个部位,换好一套新的內裤和睡裤。 然后,他拿起木盆,开始小声搓洗半夜被弄脏的那一套之前为了预防这种麻烦事儿发生,马洛都定期自行解决。 最近沉迷魔法学习,根本顾不上,结果就出事儿了! 唉,精力旺盛的少年啊,即便他们怀著对爱情和异性最美好的期待,但在春天的梦境里,简直就跟那些发情野兽没什么区別,任何美丽性感的女人都有可能出现。 马洛的梦也是一样,睡著了之后,理智淡薄,梦境是受荷尔蒙狂飆的身体控制的。 简单来说,他的梦里有点拥挤,也很混乱。 莱婭和西尔维雅还好,月光女神也还算温柔端庄,就连粉色逸闻最多的桃乐丝女皇也没干什么太出格的事情。 但是,伟大的白银女神殿下,可真是太太太大胆了太荒唐了····那些行为简直匪夷所思,无法描述! 最妖冶最放浪的应召女郎”,都要自嘆不如。 马洛非常非常怀疑,梦里的祂,是地狱第四层之主色yu女王”变的! 传说中,色yu女王”的第四层地狱中,有三十万头魅魔。 强大的魅魔有夜晚侵入梦境的能力,能变换各种形象,引人墮落。 后来那该死的色yu女王”或的手下,又变成了洛伦佐阿姨,就在洛伦佐阿姨的脸庞向海伦娜婶婶转变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马洛直接被嚇醒了! 该死的! 他一想起来就心里彆扭! 虽然从灵魂上来讲,现在他所有的亲人都並非他真正的亲人,但人的灵魂,不就是由生活和记忆一点点组成的吗? 他正在接受这些人成为亲人。 所以,他很不喜欢这种褻瀆的念头。 不同的感情就该待在不同的格子里,不该也不能互相掺杂、混为一谈。 “以后若能登临传奇巔峰,我一定要去一趟地狱第四层,把色yu女王”的宫殿炸个稀巴烂。” “然后再扔给祂200张,不,500张昆特牌!” 马洛恨恨的想著,果断的把罪名安到了色yu女王”和祂麾下魅魔的头上。 嗯,找出真凶(完成甩锅)后,他心里霎时舒服了许多。 马洛刚进去没几分钟,塔娜便提著热水桶走上了二楼,准备继续给热水箱蓄水。 “嗯?关上门了?” 塔娜很疑惑,但想到或许是谁在上厕所,便准备去旁边擦一擦窗户,稍等一会儿。 但她正准备走开的时候,耳朵却捕捉到了里边的搓洗声。 她立刻停住了脚步,表情有些不解,外加几分茫然。 为什么啊?! 洗衣服可是她的本职工作! 谁在偷偷自己洗? 是哪位主人嫌弃她洗的不乾净了么? 她咬著嘴唇,忐忑了几秒钟,还是上前敲了敲门:“请问,是谁在里面洗衣服?西尔维雅小姐么?” 里面没说话。 塔娜又敲门问了一遍。 “咳,塔娜,是我。” “马洛少爷?你为什么要自己洗衣服啊?是觉得塔娜洗的不好吗?” “没有,是、、是我的袜子脏了,顺手就洗了。” 里边的声音略显磕绊。 “袜子?” 塔娜很是纳闷,隔著门说道:“您的袜子我昨晚已经洗了啊。” “嗯,睡袜,是睡袜。” “可您没有穿睡袜的习惯呀,再说,您也没有睡袜,家里只有西尔维雅小姐会穿。” 塔娜更疑惑不解了。 难道是马洛少爷从西尔维雅小姐那里借的睡袜? 可这都四月啦,还用穿睡袜吗? 马洛少爷这么怕冷? 他可是骑士吶! 盟洗室外,小姑娘塔娜满脑袋问號。 盟洗室里,马洛捏著自己的內裤,表情很是尷尬和无奈。 不是,怎么就这样不凑巧,被这好奇宝宝给堵住了? 这孩子虽然十三岁了,但每天吃的50个麵包里,有49个麵包的营养都用来长肌肉了,脑子里除了吃、干活、锻链”几乎没別的,实在有点儿单纯。 塔娜对很多事情毫不关心。 但洗衣服除外。 这是杂役女僕最重要的工作之一,是证明存在价值的事情,这孩子不允许任何人插手。 “马洛少爷,您怎么不说话啦?” 塔娜表情和语气都诚恳极了:“把衣服交给我洗吧,我保证洗得乾乾净净~” “塔娜!听我说!” 盟洗室里突然传来了略显严肃的声音。 “马洛少爷,您请吩咐!” 塔娜下意识站直身体,像被训练时一样应答。 “现在去楼下帮我泡一壶茶,赶紧、立刻、马上,快!” “是!” 塔娜有些迟疑,但还是执行了命令”,快步离开了盟洗室门口。 呼~ 终於走了。 马洛鬆了口气,立刻又搓洗了两把,拧乾了內裤,攥在手里快速走出了盟洗室。 睡裤就留给塔娜继续洗吧,反正没弄脏多少,他也洗了一半了。 但內裤,必须带回臥室。 马洛准备用学徒之火”,快速烤乾它。 就在马洛走到门前,即將溜进房间的时候,他对面的房门忽然打开了。 西尔维雅穿著浅绿色睡衣走了出来,宽鬆的睡裤下露著白嫩脚丫並没有穿睡袜。 “表哥,刚刚是你和塔娜在聊天吗?” 她打了个哈欠,揉著眼睛问道:“你今天起的可真早、、、咦,你手里那张什么?为什么要往身后藏哩?” “?表哥,你躲回房间干嘛?” “开门啊~为什么不理我?” 臥室內。 马洛靠著房门,抓著內裤,一脸的生无可恋。 不是,他就洗个內裤啊! 还是自己的內裤!! 怎么就这么危险呢? 跟做贼似的! 青春期的少年早起洗內裤,他有错吗? 啊? 额,义愤填膺中的马洛,忽然想起了自己昨晚那个混乱的梦··好吧,虽然肯定主要是那该死的下流的齷齪的第四层地狱之主色yu女王”搞的鬼,但他自己可能、或许、大概、没准也有那么一点点责任。 [伟大的、额,仁慈善良的白银女神啊!] [是不是您在惩罚我?] [我错了,恳请您的原谅,我的老师普兰多是您的二级神眷者呢,看在他的份儿上,惩罚就到此为止,好么? 马洛寧可信其有,虔诚懺悔道: [作为您的虔诚信徒,我一直想成为您的神眷者,这周、不,就今天,我便前往教堂,虔诚践行您的教义,成为您的五级神眷者。] 这里践行教义”指的是一贸易消费。 女神的主要尊名为白银与贸易之神”。 在女神教堂费1000苏勒,便能自动成为五级神眷者,享受商品9.9折神眷”。 四级神眷者,1万苏勒,9.8折优惠。 三级神春者,10万苏勒,9.5折优惠。 普兰多的二级,30万苏勒,9折。 一级神眷者,100万苏勒,8折。 以白银女神的慷慨,一级赐福当然不是顶点,上面还有秘银级神眷者”、精金级神眷者”、星辰宝石级神眷者”三个大位阶。 总之,你的金幣无穷无尽,女神的赐福便无止无休。 【不要质疑女神的慷慨,要反思你的钱包。】 白银女神第十三代教皇尼禄·罗斯柴尔德的名言。 相传因为这掀起了轩然大波的话,他被女神降下神諭严厉斥责,位阶连掉两级,圣徒的称號差点都被剥夺。 第二天他就辞去了教皇宝位,走进了苦修院,宣称终身懺悔思过。 但第三天,白银女神的至高银辉大教堂的壁画穹顶上,女神的右手第七个位置,就多出了一位新的属神。 祂的容貌与尼禄·罗斯柴尔德十分相似。 其神名为:尼罗。 在之后不到一百年的时间里,这位属神尼罗”的位置接连挪动,一直挪到了紧挨著女神的右侧。 上千年来,尼罗”的位置始终未曾下降。 这个位置,代表他在神国的地位,仅次於女神左手边第一位的神国副君、女神坐骑———诞生於第二纪元的白银之龙瑟拉”。 马洛当然听老石头讲过这句名言,所以,他决定向女神开自己钱包、、、、的一小部分。 五级神眷者就够了,他现在倾尽全力,距离四级的一万苏勒也差得远呢。 马洛懺悔完之后,西尔维雅仍然还在门口没走。 看来白银女神殿下没收到钱之前,並没有解除惩罚的意思·马洛嘆了口气,心里更加后悔: 他就该直接把內裤烧了,或者偷偷带出去扔到垃圾堆里。 “表哥?你真没事么?” “我怎么觉得你的脸色不太好呢?是不是不舒服?” “你手里藏起来的,是药剂吗?” 问! 问问问! 西尔维雅你还问上癮啦? 好奇心这么强,你难道要激发猫咪”血脉? 马洛脸色阴沉不定”。 他现在也不知道西尔维雅是真的在关心自己有没有生病,还是已经猜到了真相,在故意揶揄捉弄自己,心里偷笑自己尷尬窘迫的样子。 正如他不知道上上次炼狱周末”的晚上,西尔维雅把牛奶撒到脚上后,穿著宽鬆浴袍的她是故意抬起腿来擦拭,还是无意的动作。 他这位表妹,和塔娜这个真正单纯无知的小女孩可不一样。 西尔维雅善良可爱是真的,但调皮狡黠、聪明早熟也半点不假。 自己上次可是掉进她的坑里,帮她洗了一个星期的袜子呢! 想到这儿,马洛突然冷笑一声。 呵,分辨不出关心还是捉弄? 那就不需要分辨了! 寧可信其有+1! 表哥直接送你一个愉快的地狱晨练”,即是对关心的奖励,也是对捉弄的惩罚。 总是没错的! 马洛豁然拉开门,面无表情跨出来。 西尔维雅被嚇了一跳,后退两步,脸上闪过一丝心虚。 马洛敏锐的捕捉到了少女脸上那瞬间的表情,嘿! 你很可以嘛,表妹! 之后,刚起床的西尔维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马洛扯住胳膊,往后院拖行而去。 “啊,表哥?要干什么? “练剑?这是早晨啊,还不到六点!” “我还没有洗漱,我还穿著睡衣吶!” “表哥,不、、、 “” 她弯著腰、往后缩著屁股,像一只磨磨蹭蹭的树袋熊。 “穿著睡衣正好,出一身臭汗之后,直接换下来洗澡。” 马洛態度强硬,不为所动,往后院一步步坚定走去。 敢促狭表哥? 今天就让你看看,四重增幅的骑士大人,强得多么可怕! 后院,西尔维雅和马洛各自手持未开刃的练习铁剑,相隔三米站立。 马洛打了个响指。 喵~ 汪! 呃! 脑海中依次响起了三声嘶叫,他身体四肢瞬间膨胀了几分,变得更加灵敏强健。 鸡之振奋”就不用了,他现在情绪很高涨,不需要更兴奋也是为了避免四重增益齐聚后,再出现第五重的增益效果。 “开始了!” 马洛提醒一声,双腿发力,整个人前奔躥出,在清晨的阳光下几乎闪出了残影。 西尔维雅悚然一惊,只来得及抬起剑,表哥就攻到了身前。 叮、叮、叮! 咣! 三招之后,长剑落地。 西尔维雅感受著紧贴脖子的冰凉铁剑,打了个冷颤。 她一脸茫然。 结、结束了? 这才几秒钟? 两秒?最多三秒? 不可能! 表哥怎么可能这么快? 之前,我至少能支撑十二秒以上啊! 她脑子有些混乱,充满了对马洛的质疑和对自己的怀疑。 客观来说,西尔维雅现在的剑术水准,已经超过很多普通冒险者、城卫军了,甚至一些没有传承的骑士,单轮剑术也不是她的对手。 毕竟她可以算是剑术大师白狼杰洛特”的半个学生。 两个月前,她就能在杰洛特”手上支撑9秒钟了,还有几次成功攻击到了杰洛特。 近一个月,更是被马洛日日训练,外加数个炼狱周末”,剑术水平、身体力量、战斗素质都更进一步。 [我、我怎么会两秒落败?] 西尔维雅忽然间灵思乍现,叫到:“表哥,你是不是动用[激流]来揍我了?” “肯定是的,你作弊!” 马洛闻言一笑,说道:“好,就满足你的愿望,用[激流]来揍你。” 话音未落,他心臟一震,血液成倍喷涌而出,体內血管如千里河道,洪水奔流,汹涌澎湃。 西尔维雅湖绿色的眼眸一颤,身体也哆嗦了一下,她感受到表哥的气息变了! 强得可怕! “表、表哥,我刚刚什么都没看到,真的。” 她挤著水润润的大眼睛,哀求道:“別揍我啊。” “你有三秒钟,捡起剑,现在还有两秒、一秒。” 马洛笑眯眯的提醒道。 “啊啊!!” 西尔维雅连忙敏捷后跳,抓起长剑。 下一秒。 鐺!! 一股难以抵挡的巨力抽击在她的长剑上,长剑立刻弯折成弓,向胸腹处掠去o 西尔维雅瞬间脸色苍白,她手臂上已经完全没有抵挡的力气。 长剑虽然没有开刃,但这种力量的撞击,起码要在她身上留下一道淤青,甚至会青肿好几天。 [表哥是真的想揍我?] 她刚泛起这个骇然念头,身体表面突然就出现了一套厚实盔甲。(昆特牌: 披盔贯甲) 嘭! 马洛的长剑压著西尔维雅的长剑抽在她的身上,发出一记闷响,將少女凌空击飞,向后拋起两三米远。 “啊!!” 西尔维雅没感觉到太大疼痛,但骤然失重倒飞让她满心惊惧,手足无措。 就在她即將重重摔落的时候,马洛抬手一指,一层橙黄色护罩將她包裹起来(昆特牌:昆恩防护法印) 咔嚓! 噗! 西尔维雅砸落在地,碎裂的护罩承受了绝大部分衝击力,那身锁子甲又提供了充实保护。 所以即便又翻滚滑掠出去半米多,她也只是屁股和手肘微微作痛,连擦伤都没有。 唰~ 不等少女反应过来,她身上的盔甲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阿嚏! 阿~嚏! 地面的冰凉潮湿透过轻薄睡衣传到身上,她汗毛倒立、皮肤上泛起一层小粉粒,接连打了两个喷嚏。 “现在清醒了?” 马洛走上前,距离西尔维雅两米的时候就伸出手。 一根纤细黑绳从他袖子里飞出,从空中直接射到西尔维雅手腕上,灵巧缠绕了两圈。(0级魔法:活化绳索) 然后马洛掣住黑绳发力,把少女从地上扯了起来。 “以后还敢不敢捉弄我了?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马洛板著脸训斥了一句。 西尔维雅揉著屁股,看著严肃的表哥,心里些委屈。 “不就是看见你洗內裤了么?” “开个小玩笑,表哥,你至於这么生气嘛?” 她看了看自己现在的位置,啊! 她被抽飞出来四米多!都快挨著后墙了。 “表哥你要杀人灭口啊?” 她瞪大眼睛,指著自己在地上划出的一米泥痕,夸张的说道。 “我早晨洗內、、衣服的事情,不许跟任何人说。” 马洛挥舞了一下手里的训练剑,嗖,空气被切割出悽厉悲鸣。 西尔维雅立刻站直身体,胸前睡衣微微晃动。 她严肃了两秒,清了清嗓子,开始以一种故意成熟且温柔的声音安慰道:“哎呀,表哥,你不用害羞的,这种事情对男孩子来说很正常,你不用有心理负担,也不必觉得羞耻,应该感到开心。 “这说明你要长成大人了,你正在成为一个男人,这是成熟和健康的表现” “停,停停!” 马洛诧异狐疑的看著西尔维雅,问道:“你,这是在背课文?” “哈?被你发现啦,表哥。” 西尔维雅吐了吐舌头,泄了绷著的那股劲头儿,她也脸颊緋红,有些不好意思。 “废话,这很明显是妈妈开解儿子的语气!” 马洛没好气的说道:“没想到你的知识涉猎很广泛嘛!在哪本书上看到的?” “学校的课本吶!” 西尔维雅不假思索的答到,能让她一字不落背过的,只会是课本。 “课本?!” 马洛很是惊讶:“你们学校还有性、、这种知识教育课程?” 这类似中世纪晚期的多罗王国,中等通识学校的教育理念这么超前的么? “当然有了,一年级就有了。” 西尔维雅知道表哥没上过学,介绍道:“是家政课堂。这学期的课本是[优雅主妇的自我修养— 一儿童教育和僕役管理]。” “刚刚我说的內容,是第六课[男孩教育]的第三节,[正確引导他成为积极健康的优秀绅士]。” 马洛听得自瞪口呆。 好傢伙! 这是到底是算超前,还是封建残余? 嗯,现在大陆主流就是封邦建国的领主时代,这课程很符合时代文化。 “这是女孩们的家政课?男孩们不用学这个吧?” 马洛好奇问道。 西尔维雅不揉屁股了,开始揉手肘。 她耐心解释道:“男孩也学,有部分家政课是重合的,比如儿童教育、僕役管易、家庭財务等等,但大部分內容不同,他们更侧重怎样在物质上维持这个家庭。” “比如,如何投资,如何赚钱等等。哦,那好像是另外一门课的內容。” “学校教学生怎么去赚钱?” 马洛忍不住惊呼一声,然后称讚道:“真是一门好课程,很不错。” 西尔维雅点点头,认同说道:“毕竟不是每个学生都有上高等通识学校的想法,他们很多人已经满十六岁了,已经订婚,甚至一毕业就会结婚。” “你的同学里是不是有很多有钱人家的孩子?还有贵族?” 马洛突然从家政课”的內容想到这个问题。 西尔维雅奇怪的看了表哥一样,眼神表达的意思是: 不然呢? 绿湾城可只有这一所中等通识学校,里面贵族和富商家庭的学生才是主流,像她这样小商人和中低级军官家庭出身的孩子只占四分之一左右。 毕竟每学期的学费就要10个苏勒,一年要30苏勒。(3个学期) 再加上住宿费、课本费、校服费用、取暖费等各项杂费,每年总计要60苏勒。 这可不是普通人家能够负担的。 很多悬铃木区的家庭咬牙把孩子送进去学校,就是为了在学校里接触到未来的贵族、富人老爷们,男孩能混一个好的前程,女孩则能找到一个好丈夫。 “西尔维雅,別自卑,咱们家现在比大多数爵士老爷都有钱,你哥如果愿意,隨时都能成为贵族。” 马洛直接坦诚说道,没搞什么委婉提示。 青春期的少女,很容易因为金钱、地位、外貌、成绩等等在学校抬不起头来。 对於西尔维雅,他倒是不担心后两项,但前两者,原本德尔瓦多家的水平,在学校应该是垫底水平。 “呀,怎么会呢?” 西尔维雅露出灿烂笑容,婴儿肥的漂亮小脸蛋儿像一颗粉红的苹果:“爸爸妈妈一直那么爱我,现在还多了表哥你。” 她之前面对贵族同学,確实有一点点的胆怯和害怕,但近来,因为表哥,已经完全没有了。 虽然她不参与攀比,但她发现,很多贵族同学的零钱还没有她多~ “那就好。” 马洛揉了揉她的脑袋,微笑道:“现在,去捡起你的剑吧。” 啊!? 西尔维雅笑容瞬间僵硬。 “表哥,你还、还要揍我?” 她结结巴巴的问道。 “不是揍你,是让你提前体验一下骑士的感受,对你激发血脉很有帮助。” 马洛说著,对西尔维雅一挥手。 喵! 他灵魂內一声轻响,猫之灵敏”已经降临到少女身上。 此次使用后,马洛灵魂深处悬浮的【咯喵汪呃音乐家】彻底暗淡下去一卡牌上最多可以储存施展8次增益的能量。 (每个单独增益算一次,可重复使用某一增益,但效果无法在单人身上叠加。) 昨晚上他已经使用过两轮8次,一觉醒来,卡牌上的能量恢復到了4次,现在又使用完了。 但这不並代表【音乐家】卡牌暂时作废。 马洛体內的魔力快速涌向昆特牌。 汪! 呃! 一声犬吠和一声驴叫几乎同时在他脑海里响起,2法尔的魔力被昆特牌抽走。 犬之迅捷”和驴之坚忍”也附加到西尔维雅身上。 鸡之振奋”就不必了,马洛没打算给表妹增强精神,而且,也害怕少女身上出现第五重增幅···他可不想西尔维雅脸色通红的跑进盟洗室。 那麻烦就大了! “表哥,这力量!!这就是骑士的感觉吗?!” 唰、唰唰! 西尔维雅一脸兴奋,把长剑挥舞得呼呼生风,撕裂空气中残存的微薄雾气。 她忽然望向马洛,表情跃跃欲试,满是期待: [我现在起码能撑过一分钟了吧?!] [表哥已经用过激流”了,短时间不能再用,说不定,我有机会反过来抽打他几下呢!] 马洛从少女的表情里就看透了她的心思,实在太明显了。 “来吧,我不占你的便宜。” 他打了个响指,驱散了身上的增益效果。 这样一来,西尔维雅的身体素质已经和他非常接近了在他不动用源力的情况下。 “哈!” 少女猛地蹬地,一个前冲,手中长剑向马洛突刺而去。 五分钟后。 少女气喘吁吁,但一脸得意。 马洛的睡衣上有三道泥痕,全都是她亲手用剑抽上去的! 哈哈! 挨揍了这么多天,终於打回去啦!! “很棒,接下来,我要认真嘍~” 马洛笑著夸奖了一句,欺身而上。 八秒钟后。 西尔维雅被马洛袖子里陡然飞扑射脸的黑绳嚇到(活化绳索),身体一顿,露出破绽,被马洛一击干翻。 摔了一屁股泥。 第一次。 十五秒后。 小心谨慎反击的西尔维雅,被马洛震耳欲聋的暴吼惊得一颤(马洛对蠢蛋闭嘴”的反向改用————老石头之吼”),动作滯涩,再次被撂倒。 睡衣右侧沾满泥巴。 第二次。 三十秒后。 全神贯注戒备黑绳和暴吼的少女,在抓住表哥破绽”,趁机挥剑砍他小腿儿的时候,突然看到表哥手指对准了她的脑袋,接著,似乎有呢喃声传来,她突然感到被一股浓重困意包裹。 不好!又是魔法!!([0环独有魔法:安眠入梦]) 她一咬舌头,机警反应过来。 但已经晚了。 她左脚已经被绊倒,身体失去平衡,再次和泥土来了个亲密接触。 睡衣左侧也都是泥巴了。 第三次。 她再次变成了脏兮兮的小泥狗。 “啊,马洛,你耍赖!!你用魔法!!” 西尔维雅坐在地上,愤愤不平的叫唤。 怎么会有这样小心眼的表哥!! “哦?” 马洛掸了掸自己睡衣上的三道泥痕,蹲下身,笑著说道:“耍赖?” “敌人的手段可比我无赖多了,我是要告诉你,即便拥有了骑士的力量,也可能被魔法学徒或骑士侍从打败。” “你好好回忆一下,刚才这三次,我使用的力量仅是你的一半。” 西尔维雅一愣,想了想,好像还真是。 马洛再次揉了揉她的脑袋,说道:“及时反思总结一下,自己演练一会儿吧。別浪费了我给你附加的增益效果,很珍贵的。” “嗯嗯,谢谢表哥。” 泥地里,西尔维雅重重点头,一脸认真。 马洛也笑著頷首鼓励,接著,转身离去。 走远几步之后,他嘴角翘起。 嘿,敢揍表哥? 没大没小的! 必须把你变成泥狗子~ 第173章 老石头的老情人~ 第173章 老石头的老情人~ 上午十一点钟。 当马洛来到月见草区箍桶巷7號院的时候,暴熊和老石头正在晒著太阳,享用早餐。 小胖儿的早餐是一条白尾鱼脯、两条肉乾、一大把乾果、一个大苹果。 大胖儿的早餐是一小桶麦酒,没了。 马洛嘆了口气这已经快成本能反应了。 说真的,如果大胖儿能把自己的早餐换成和小胖子一样的,马洛愿意每天挨上300锤、500锤! 哪怕1000锤,他也会咬牙答应下来的。 但很显然,他就是把手里的80磅大铁锤啃了,老石头也不可能放下酒桶。 马洛真的很不理解,酸甜多汁的水果、清新爽口的蔬菜,为什么在老石头看来就如同泥巴木屑那么难以下咽。 “你手中的提盒,里面装的是什么?” 普兰多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学生手里的大大提盒。 “当然是我们的午饭。” 马洛说道:“燻肉、馅饼,还有蔬菜沙拉,一盒紫莓果。” 咕嘟咕嘟咕嘟~ 普兰多喝完最后几口麦酒,说道:“我只吃燻肉和馅饼,如果馅饼是肉馅的话!” “你想都別想!” 马洛把食盒放到院中石桌上:“沙拉和紫莓果,你必须吃,最少吃一半!” 老石头眉毛立刻拧在了一起,瞪著自己的学生。 “你把锤子拿回来干什么?” 老石头现在心情很不美丽,一想到自己要吃草”和那酸倒牙的討厌浆果,他就莫名烦躁,粗声粗气的问道:“是预料到自己要挨揍了吗?” 马洛把手中的铁锤嗵”的扔在他和老石头之间,满不在意的说道:“揍,隨便你揍,本骑士大人难道还会怕么?” “呵哈哈!” 普兰多先是一愣,然后又气又好笑。 这小子,是觉得自己更强了?还是觉得他的老师力气变小了?或者脾气变好了? 他豁然站起身,两大步跨出了一米的距离,一把握住了那80磅的大铁锤。 老石头正要举起,却被马洛双手按住了锤柄。 “害怕了?” “怕?確实怕!我怕你耍赖,揍完我也不吃蔬菜水果。” 马洛今天似乎格外的囂张”,他指了指食盒:“先吃,后揍!” 老石头表情一僵,他还真有这个打算把马洛揍得晕头转向的,肯定就顾不得逼自己吃草了。 “我怎么可能耍赖!呵,先吃就先吃!” 他放下锤子,走到石桌旁,掀开食盒。 然后··fu~ 普兰多就气得吹了鬍子,眼睛瞪成了鸡蛋那么大:“这么多!!马洛你疯了?” 只见食盒里,第一层放著两个巴掌大的馅饼,两块拳头大的燻肉(不是普兰多的巴掌和拳头,是马洛的)。 然后,第二层,脸那么大的一盘沙拉。(普兰多的脸。) <div> 第三层,比脸还大的一大盘浆果。(还是普兰多的脸。) “上次给你送饭是五天前,这是五天的累积。” 马洛面无表情的说道:“如果不是姑妈家没有更大的盘子和更大的食盒,您还会收穫更多呢!” “更多?!我看你是想送我早点去见熔岩与锻造之神”!” 普兰多气呼呼的骂了一句,然后一咬牙,从盘子里抓了一大把浆果,塞进嘴里,闭著眼大嚼。 紫色汁水从他嘴角流出,粘在鬍子上··嗯,那副痛苦的表情,真像是在服用毒药,还是剧痛的那一种。 咕咚。 老石头粗短的脖子伸成了丑小鸭的脖颈那么长,喉结一动,把浆果咽了下去。 马洛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老天,最娇贵的公主皇女吃最粗糲的黑麵包,恐怕也就是这幅难以下咽的样子了吧? 抱著白尾鱼脯的小胖熊也一脸好奇,它往前蹭了蹭,捡起了两粒滚落到自己附近的紫莓果,嗅了嗅,小心塞进了嘴里。 牙齿一咬,舌头一挤,汁水在嘴里爆开。 咦? 酸酸甜甜的,好吃呀~ 主人怎么一副吃鸟粑粑的表情? 它想不明白,也懒得继续去想。 它扭著屁股,把肚子上的四圈肥肉又往前蹭了蹭,捡起了更多掉落的紫莓果,开开心心的往嘴里塞。 叮! 老石头把叉子扔回蔬菜沙拉的盘子,连忙又打开了一通麦酒,狠狠灌了三大口才又活过来。 “吃完了!” 他斜睨著马洛,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我数了,105颗紫莓果!至少三十片菜叶子!” “1颗紫莓果10锤,一片菜叶子20锤!” 嘎巴嘎巴! 他攥著小酒桶般的钢铁拳头,亲切的问道:“马洛,你有异议吗?” 马洛瞥了一眼盘子里剩下的一半紫莓果,最多八九十颗的样子。 他又扫了一眼趴在地上开心捡果子的暴熊,这小胖子手里有五六颗,肚子里至少是手里的两倍。 老石头这报假帐”的夸张程度,最大胆最贪婪的黑心財务官都得大喊佩服i “没有!是现在就开始,还是您要歇会儿?” 马洛毫无惧色的问道。 “歇个屁!” 普兰多又灌了口酒,把嘴里的菜叶子草根儿味儿彻底压下去,然后一把拎起大锤,吼道:“老子的大锤已经迫不及待了!” 他说完,又快步走到墙角,拎起了稍小的60磅铁锤,狞笑”道:“两柄都是!!” 马洛露出微笑,一边脱外套,一边故意笑眯眯的刺激道:“哦吼,老头儿,別逞强啊,两柄大锤,可別把你累坏了!” “屁的老头儿!!” 老石头气呼呼的怒喝一声:“我才85,按你们人类的年龄算,最多30岁,年轻著呢!” 鐺! 两锤相撞,发出了一声震响! <div> “快滚进来!” 老石头跨进了锤链室”,將隔音法阵完全激活,接著又喝下了一瓶加了料的活力药剂。 嘿嘿嘿! 他大鬍子下泛起了坏笑”。 马洛这小子,成了骑士以后確实抗打多了。 近几次都没能把他打趴下,老石头非常欣慰,但也觉得自己这老师很没有面子锤链效果也不太够。 所以,他特別研製了点儿新东西,能把自己的速度和力量提高一点儿。 能维持两刻钟之久,而且副作用不大,乏力而已,睡它20个小时就能彻底恢復。 马洛当然看到了老石头的嗑药”行为,他早就发现老石头在暗戳戳的鼓捣新药剂了。 但是,有什么好怕的呢? 他已经露出了光膀子,从墙角抓起了一把特製的15磅重剑,尼兰之剑”太轻,可扛不住两柄大锤。 在马洛跨进锤链室的那一刻,灵魂里响起了三声嘶叫。 喵~ 汪! 呃! 他原本修长精壮、富有美感的身材,瞬间向著魁梧健硕迈进了一大步。 “?” 普兰多看著自己的学生一愣,才几天过去,这孩子又长高了? 而且,他不是精灵血脉吗? 这肌肉疙瘩,怎么跟激发了矮人血脉和野蛮人血脉似的? 算了,不管那么多! 药效已经发挥,不抓紧,两刻钟可砸不完1650锤! 嘭嘭嘭! 鐺鐺鐺鐺! 嘭嘭····一刻钟后。 呼~呼呼~ “马、马洛,你小子、怎么回事?!” 老石头大口喘著粗气,坐在地上,累的汗流浹背:“你怎么跑的比杜鲁丁王国的岩鼠还快?!还有你这力气,怎么突然大了这么多?” “尤其是最后那几下,都快超过我力量的一半了!” 几米外,马洛身上只是微微出汗,一副余力充沛的轻鬆样子。 “一半吗?”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但没有拆穿老石头。 刚刚他发动了[激流]后,那5秒钟的力量,足以碾压绝大多二阶铜盔骑士,至少达到了老石头三分之二的程度,甚至逼近了四分之三。 他挨揍了两万多锤,对老师的力气甚至比他自己还清楚。 他咧嘴一笑,抬起手,指尖出现了一张卡牌,说道:“老师,因为这个~” “咦?” 普兰多好奇的投过去目光,看著那四只摞积木般叠成一座塔的鸡猫狗驴。 两分钟后。 “我听懂了,你別磨磨蹭蹭的,快点快点,把那什么猫的灵敏”、狗的速度”都往我身上弄!” 老石头不耐烦的催促著自己的学生。 但马洛好像有点不太乐意。 <div> “老师,那个,使用它需要魔力,我现在魔力枯竭了,明天吧,明天。” “魔力枯竭?真的假的?” “绝对是真的,我只是个小学徒啊,才3.5法尔的魔力!” “哦,来,喝了它!” 普兰多隨手从翡翠之梦”空间戒指里掏出一瓶药剂,塞给马洛:“作为药剂大师的学生,就没有魔力枯竭的时候!” 马洛低头往手里一看—— 一强效魔力回復药剂! 他又抬头看了看老师,发现老石头手里又多了一瓶一模一样的药剂。 老师亲切的询问他:“一瓶够不够?” 你有钱! 你豪横! 你药剂大师了不起。 马洛默默地走到墙角,把药剂塞进了自己的背篼里,然后拿出了一瓶普通魔力回復药剂,灌进嘴里。 哼,挨揍之前,先赚你200个金幣的差价。 这是马洛最后的倔强。 他冥想了二十分钟,装了装样子,不情不愿的说自己的魔力恢復好了。 然后,喵~汪!呃! “哈哈哈!” “太棒了!这感觉,简直棒极了!” “身体改造几十次后,很多增益魔法的作用都对我微乎其微,没想到你这几个魔法效果这么大!” 老石头在原地咚咚咚的蹦蹦跳跳,还用大拳头嘭嘭捶打自己的胳膊胸口,一脸激动兴奋的样子。 “哈!我跑的可真快,都快能追上二阶骑士了!” “这力气,三阶银座都得被我砸成肉饼,嘖,觉得这80磅的锤子有点太轻了。” 马洛看著喜不自胜的老师,打了个哆嗦。 他犹豫了一下,提前拧开了一瓶治癒药剂,灌了下去。 其实他现在的心情很矛盾,忐忑害怕,又隱隱期待著。 从他普升骑士后,老石头对他的锤链效果就没那么好了。 虽然老师的力量依旧能碾压他,可两人的差距大幅度缩小,现在普兰多有些吃力,很难像之前那样把锤链力量轻鬆控制到恰到好处的程度。 再就是老石头的速度、灵敏程度已经逊色学生不少,对战时,马洛的压力骤减。 所以,近一个月的锤链,对他体质增强並不大。 师生两人虽然没有谈过,但已经默默减少了锤链次数。 可现在,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的日子,又要降临啦!! 浑身青肿、处处酸痛、但实力又飞速增长的状態,真让人期待啊! “啊,老师,您轻点儿!” “別!!不要、、 ” 嘭! 马洛飞身上墙,不过是横著上去的,后背紧贴墙面。 一秒后,他像条死鱼,pia的跌落在墙角儿。 “哈哈哈!痛快!” “哎,马洛,那个鸡什么的振奋呢?怎么不给我用上?” <div> 老石头兴致高昂,80磅的大锤挥舞得像把匕首。 “老师,那东西有副作用,不能乱用。 “屁的副作用!唬我?你就是怕挨揍!” 老石头大锤一挥,威胁道:“快点给我加上!否则,我今天就得雇辆马车送你回去了!” “老师,那鸡之振奋”真的有不良、、 ” “用!” 老石头根本不听,大锤杵到了马洛脸前五厘米的地方。 [嘿嘿嘿~] 马洛一脸苦相,心里却泛起坏笑。 [是您老人家自己非要用的哦,嘿嘿,30岁的小伙子是吧,让您再年轻10岁,等会儿看您还睡不睡得著午觉!] 咯咯咯! 马洛灵魂中一阵鸡鸣,第四重增益降临到老石头身上。 第五重增益,是否生效马洛就不知道了。 因为精神亢奋的普兰多,大锤再次挥舞生风。 某位骑士大人仿佛再次回到了侍从时期,被打的十几次pia到墙上,横飞墙角。 真、、幸福啊!! 傍晚。 夕阳已落,天未全黑。 箍桶巷的阴暗角落里,鼻青脸肿的马洛偷偷躲在一堆破桶后面,小口抿著治癒药剂,耐心等待著。 没等太久,7號院的大门就打开了。 他的宅男老师”,竟然要出门了! 老石头还洗了个澡,换了一身新衣服! 而且,他没带暴熊! “嘿~哈哈、唔。” 马洛忍不住笑出了声儿,连忙伸手捂住了嘴巴,迅速给自己附加了猫之灵敏”,小心跟在老师身后。 还好普兰多老师討厌坐马车一马洛猜测老石头可能有轻微的幽闭恐惧症,而且普通马车对他来说也太过逼仄了。 所以,跟踪一切顺利。 普兰多一路穿过了月见草区,又从悬铃木区南部走过,来到了鬱金香富人区的边缘。 “好傢伙,档次够高啊!” 马洛看著前边那栋称得上装饰精美、富贵奢华的宅院,心里有点儿动摇: ” 难道老师不是来、、、、、、” 但没等他想完,就看到一个峰峦迭起、满月缀腰的贵妇人从主宅中跑了出来。 那一身雍容华贵的姿態,竟然有几分洛伦佐夫人的风采。 这样的女人,再称呼她为应召女郎就有点不太恰当了,应当尊重一些,为其奉上交际”的美名。 当这朵盛开的艷丽朵看到站在门口的普兰多后,她脸上浮现起不可抑制的惊喜。 接著,她不顾自己还穿著高跟鞋,就迈动浑圆大腿、越过了通报的侍女,向门口飞奔而去。 园中,晕黄的灯光下,波涛汹涌,月动山摇,一片恢弘壮阔的瑰丽景象! 哈哈! <div> “果然被我猜中了!” 马洛嘴巴咧得老大,笑得像个傻狗,半点儿精灵的优雅都没有。 看著老石头被那女人缠著胳膊,走进会客厅大门后,他才意犹未尽的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嘿嘿嘿,老石头的审美和我预料的一样。” “嗯,老师果然是个重感情的人,那位姐、那位阿姨应该都快40岁了吧?不过身材和脸蛋还是保养的很不错~” “看她那惊喜和幽怨的样子,肯定是老石头的旧相识,而且多年不见了。” 马洛走到街角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什么,回望那宅院,有些迟疑的想著:“第五重增益的效果好像有点强,那位阿姨一个人、、、能行么?” 他想著,驀然失笑,摇了摇头。 “嗨,我瞎操什么心,老石头可是药剂大师呢!” “再说,哪个女人还没有几个好姐妹什么的··马洛看了看庭院园里的晕黄照明灯,又把目光上移,看向天边的银月,默默祈祷了两句:“仁慈善良的月光女神啊,请赐给我的老师一个美好愉快的夜晚吧~” “伟大仁慈的白银女神啊,您的五级神眷者在向您祈祷,请別忘记,今夜有一位二级神眷者需要您的赐福哦~” [哈哈,我真是个孝顺的好学生。] [没有我,老石头人生剩下的半个多世纪,该是多么枯燥乏味啊。] 马洛一边自我表扬,一边心满意足的转过身,踏上了回家之路。 老师您尽享欢愉、来一场史诗级的多幕超长歌剧吧! 学生得继续去魔法之海里熬夜狗刨去啦! 进入四月之后,最后一点寒意,也在日渐延长的白昼里悄然退去。 在某个温柔和煦的日子,马洛和姑妈全家去城外踏青过一次。 他们没走很远,只是在不到两公里外的绿龙湾旁边野餐。 可无需跋涉便能看到的风景,也美得让人陶醉。 山坡上的棕色树林,闪烁著一种明朗的翠绿光彩; 餐布边的草丛中,粉色和黄色小绽放蕾; 温润晴朗的天空中梦幻般的漂浮著轻柔软软的芽月之云; 舒缓静謐的绿龙湾则像卡洛琳姑妈那湖绿色的和蔼双眸一样,泛著喜悦幸福的微波,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灿烂生辉。 芽月,芽月,真是一个好名字。 草树木出芽,庄稼禽畜生长,仿佛一切都生机盎然,欢欣向上。 马洛在上辈子,从没这样真切的体会过自然之美。 也从没有这样近距离的见识过人文”之美。 或许是因为血脉的原因,也或许是与马洛见面的缘故,莱婭早早就换上了薄如轻纱的夏日长裙,无论浅蓝深蓝,都婀娜妖嬈,美得仿佛丰收节那天带著薄雾和露珠的清晨。 马洛的目光就像阳光一般,不敢在莱婭身上过久停留,害怕过於炽烈的温度,会把薄雾驱散、露珠晒乾,破坏了这份世间难见的美景。 至於偶尔露面的洛伦佐阿姨,那玫红色薄裙下愈发惊心动魄的曲线,马洛就更是一眼都不敢多看了。 <div> 他实在不想莱婭的妈妈,再次出现在他的梦里。 该死的色yu女王”,你等著,我以后一定会去第四层地狱拜访你的! 伟大的白银女神的帐,洛伦佐阿姨的帐,两笔一起给你算! 家里,几位女性的衣服也更换了季节。 马洛几乎是硬推著节俭的卡洛琳姑妈走进了裁缝店,强迫她定做了几套新衣o 效果嘛~ 嗯,坎波姑父又有化身中年狂信徒”的倾向。 卡洛琳姑妈泉水大街最美女老板”的称號,可不是吹嘘出来的。 就算把泉水大街”换成悬铃木区”,也不算太夸张。 西尔维雅则充分继承了妈妈的美貌,她偏爱与眼眸同色的绿色裙装,与四月天一样富有活力,清新可爱。 她那天跟妈妈一起进了裁缝店,蹭”了表哥三套衣裙,这些天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就是在和表哥独处的时候,她时不时的会有一些不经意”的小动作,让裙角飞扬、领口垂落,让马洛有点头疼。 他很想问问西尔维雅,你这孩子是对自己的本钱”没点数儿? 还是对表哥的人品了解不太够? 你这点儿弧度,虽然在白嫩香软上无可挑剔,但很难动摇表哥的骑士意志啊! 他可是久经莱婭考验的坚毅骑士,偶尔还要面对绿湾城第一玫瑰”洛伦佐夫人成熟魅力的强大攻势,根本不是初具规模”的青涩少女能动摇的。 德尔瓦多家的小公主,三岁多点儿的小贝娜,也收到了表哥送来的新裙子,还有很多很多玩具。 马洛也因此升级为家里她最喜欢的人,小贝娜最近都很开心的粘著饱哥”要抱抱。 两位女僕,脸色也是笑容不断。 西尔维雅这两个月裙子猛增六条,所以把三条之前的旧裙子送给了育婴女僕艾娜。 说是旧裙子,其实保存很好,都有八九成新。 布料比艾娜最昂贵的衣裙都要好上两个等次,也贵上三个级別。 她开心极了,心里非常感激僱主一家的同时,工作上也更加尽心尽力,把小贝娜照顾得无微不至。 至於杂役女僕塔娜···姐姐得到三件裙子那一天,她收穫了三个大肘子。 第174章 美好芽月里的 绑架! 第174章 美好芽月里的 绑架! 塔娜这孩子对新衣服没有任何的兴趣,依旧穿著亚麻布粗糙裙子,捧著酱肘子啃得一脸幸福。 她油腻的小嘴里吐出了五六七八句对姐姐的新裙子的讚美,但眼睛里一丝半点儿的羡慕也没有。 一个月来,上千个麵包,上百磅肉,让这孩子又长高了几厘米,体重增加了十多磅。 马洛在单纯的肉体力量上,完全被13岁的小姑娘超过了。 他並不是失落,反而相当欣慰,並十分期待以后在力量上被塔娜彻底碾压。 他唯一担心的是,塔娜以后嫁人或许是个问题·: 因为这孩子越来越往金刚芭比”的方向发展了。 她的小脸蛋依旧稚嫩可爱,跟姐姐艾娜一样,算得上清秀,在平均顏值以上。 身材,嗯,其实第二性徵也在发育,甚至规模上已经超过了西尔维雅。 但是,她胳膊、大腿、腰腹上的肌肉发育的更快,那结实的肌肉,远远在码头苦力壮汉们的平均水准以上! 只看脸的话,粉粉嫩嫩,好像隨便来个人就能一把將这小女孩捏出泪来。 看身材的话,啊哇喔嚯! 她隨便一拳就能把成年男人打出尿来。 但孩子还小,距离嫁人”这件事还早得很,马洛总不能现在就饿著她,不让她吃饱吧? 他可挡不住塔娜可怜巴巴的委屈眼神儿一一一那杀伤力,是裤襠这狗子装可怜要肉吃时候的三倍! 反正魔法瑰丽神奇,魔法药剂也数以万计,塔娜长大以后如果为体型发愁,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马洛经过她姐姐艾娜同意后,已经开始教授塔娜剑术了。 这孩子用的是马洛从普兰多老师那顺手牵剑”回来的15磅大傢伙,重量刚好適合她。 值得一提的是,塔娜刚学剑术的第三天,就把西尔维雅打败了。 没办法,面对力量上的绝对碾压,哪怕马洛给西尔维雅附加了犬之迅捷”、驴之坚忍”两项增益,也没能扭转败局。 天赋,就是这么让平凡的人绝望! 不过,西尔维雅也没有太过气馁,反而更加斗志昂扬,因为她在源力上更进了一步,第9枚血脉节点已经明显鬆动,激发在即。 她这几天开始主动寻求马洛使劲揍她,被揍哭了也不停下,眼泪汪汪的大喊我不疼不疼”,然后强烈要求继续挨揍。 这让马洛一阵恍惚,仿佛看到了曾经勇敢面对两万多锤的自己。 因此,他狠狠地满足了西尔维雅的合理要求。 德尔瓦多夫妇看著满身瘀痕的女儿,很是心痛,但又知道不能阻止,所以他们每天晚上都早早关门睡觉,还请马洛给他们布置上隔音法阵”,眼不见心不痛。 而揍人的马洛,近些天倒没怎么挨揍。 普兰多在四月初狠狠揍了他几次,过足癮之后,就不怎么搭理他了。 原因是,老石头收到了一封信和一个小包裹。 当时,体重突破了350磅的老石头,竟然蹦起来半米多高,马洛诧异的看著八十多岁高龄”的老头儿一他攥著信和包裹,激动大笑,笑的鬍子都快抖断了。 <div> 可当马洛问起信的內容和包裹里是什么的时候,老石头却神神秘秘,一副我绝不能透露”的样子。 但老石头很明显又无法完全憋住,所以,他纠结了半天,还是透露了一些。 那天,老石头一口气喝完了4桶麦酒,在中午就干掉了他全天的份额。 然后他拍著大肚子,咧著大嘴,无比开心的说道:“小子,知道吗,这会是一件非常非常棒的魔法物品!这是我第一次炼製,应该也是最后一次炼製这东西。” 第一次”和最后一次”这两个意义非凡的词语让马洛一愣,这种非常接近插旗”的话让他本能警惕,也勾起了他更多的好奇心。 “您到底要炼製什么?” 面对追问,从来不瞒著马洛什么事情的老石头,却罕见的守口如瓶了。 “嘘~~” 微醺的普兰多伸出胡萝卜似的食指,竖在嘴前,小声道:“保密,必须要保密。” “我只能告诉你,它的材料价格就超过了一万五千苏勒哩!” 嚯! 一万五!! 马洛被这笔巨款震惊到了。 莱婭的那根法杖,才2500苏勒! 而且那是售价,包含了链金师的收费,成本价可能也就是1500左右。 成本相差十倍! 什么魔法物品这么值钱? 中阶? 高阶? 不对啊,老石头是能炼製极效魔法药剂的药剂大师,但受限於学徒等级,他炼製中阶魔法物品都非常吃力。 据普兰多自己说,他只幸运的成功炼製过一件3阶的魔法物品,是在法师之地的链金工坊,藉助了一套中阶魔法阵的辅助。 他自己没办法布置中阶链金魔法阵,所以,不可能是中阶魔法物品。 低阶魔法物品,材料价格一万五千苏勒? 马洛的好奇心瞬间达到了巔峰,担忧也隨之攀升。 有无法避免的【三一厄运】存在,理论上来说,成功率最高也只有66.67%。 如果炼製失败两三次,即便每次只折损部分材料,那损失可能也要上万苏勒。 老石头有多少钱马洛很清楚,不到六千金幣。 这老头儿应该是从哪里借钱来买材料了,或者是提前预收了买家的钱,但买家是不会承担炼製失败的所有损失的。 如果炼製时屡次走霉运,老石头可能会赔得钱袋空空,再也没法去找梅达拉妮夫人听歌剧了就是他满月缀腰的老情人。 哪怕马洛把自己现有的三千多苏勒都帮老石头还帐,可能也不够。 但是,无论马洛怎样询问,哪怕以以后一周都不逼迫您吃蔬菜水果”、特许您多喝两桶麦酒”来诱惑,老石头也坚决不再多说一个字。 而且他无比固执。 [就是费两万、三万苏勒,我也要把它炼製出来!] [你小子不要再劝了,也不许再问,我不会说的!] [链金师最重要的准则之一,就是对炼製物品保密,不能对外透露!] <div> [以后没得到我的允许,你小子不能踏进实验室一步。] 这是老石头的原话。 说完之后,老石头就天天泡在了实验室里,连睡觉时间都减少了一半,缩短到8个小时。 更不可思议的是,他竟然半戒酒”了! 白天一口麦酒都不喝,只在睡觉前灌上一小桶。 马洛都怀疑老石头是不是也被別人魂穿了这还是那个每天4桶酒都嚷嚷太少太少的老石头? 他很担心。 不仅是因为酒,还因为老石头之前炼製魔法物品的时候,从来不瞒他,反而恨不得马洛时时刻刻蹲在一旁,看一眼就能学会他最厉害的链金技巧。 可是,老石头不是西尔维雅,也不是塔娜。 他是个成年人,还是马洛的老师和长辈。 马洛不能也没办法强迫自己的老师。 所以,马洛最终还是严格遵守了老石头的命令,也选择尊重链金师的准则”。 契合的魔法物品,对使用者的战力提升极大,甚至能成为转败为胜、保住生命的关键。 可如果敌人事先摸透了这件魔法物品上的附魔效果、恆定魔法,並做出了针对性的准备,那这件魔法物品的威力就要大打折扣了。 就像莱婭的那根蓝色矢车菊”魔杖,就和链金师签订了魔法保密契约。 魔杖上恆定了二阶魔法[炸裂火焰箭]和[力场护盾]的秘密,除了外公、父母之外,或许就只有小胖鸟和马洛知道了。 因此,马洛没偷偷去窥探老石头的实验。 那会严重抹黑普兰多链金师”的信誉,传出去的话,以后就再也没人请他炼製魔法物品或附魔了。 马洛虽然很喜欢跟老石头逗趣开玩笑,但在正事儿上,他从来都不。 哦,他在非正事儿上,倒是又大大的顽皮”了一次。 那是在凯拉尔男爵正要享用一顿美美的下午茶时···.·哇! 餐桌上突然蹦出来一头顏值炸裂的可爱”小孽鬼。 这丑东西把男爵大人手里的高档葡萄酒都嚇洒了,整个人差点儿后跳到墙角,並下意识挥手甩出了一道源力! 如果不是马洛及时取消了召唤,远程通讯员[孽鬼]先生还没发挥作用,就要意外下线了。 嗯,[孽鬼]躲过了源力,但桌子没躲过。 马洛这个领主很积极主动的赔偿”了追隨者一张新桌子,还有一瓶斯图纳酒庄的緋色晚霞”葡萄酒。 [主人,我觉得这种惊嚇虽然让人非常不適,但我好像每周也能承受三四次。] 凯拉尔男爵当时强压著嘴角说出这话。 [呸!我的钱包承受不住!一瓶緋色晚霞”,哪怕不是89年份的,也得十五个苏勒!] 正准备攒钱给老石头还债的马洛,没好气的让凯拉尔男爵去角落里想屁吃! 他还並操纵孽鬼”给了亲爱的追隨者一个飞吻。 然后,男爵大人省了一顿晚饭的开支。 第二天他又省了一顿早饭。 <div> 直到中午,他订购的那一大两小三架弩炮送到乱石城堡,男爵大人的心情才重新恢復愉悦。 他抚摸著那近四米长的中型弩炮的钢木混合身躯,看著那比他还高一截的精钢弩矢,凯拉尔內心有些膨胀了。 他一反二干年来的担惊受怕,竟然开始期待某个或者某几个凶悍的蜥蜴人或者沙民部落,来衝击他的乱石城堡。 五架弩炮! 七十把十字弩! 五十名铁甲士兵外加百名皮甲、甲民兵,盾牌齐备,食物、药剂、火油砸石、箭矢都极为充足。 还有他慷慨的领主马洛大人即將送来的六支魔法弩矢(弩炮专用)! 乱石城堡自建立半个世纪以来,前所未有的强大! 凯拉尔男爵现在几乎每周都要去乱石城堡的后院墓园转悠三四趟,向祖父和父亲匯报(炫耀)领地的每一点儿新发展。 他不止一次感嘆: 成为阿斯特大人的追隨者,是他四十年来做的最最明智的决定。 红瓦镇也一切正常,除了奥尔叔叔和海伦娜阿姨的木床。 马洛抽时间回去了一趟,看了看叔叔婶婶和所有熟识的人,还在猪肘酒馆”陪安德鲁老师这位孤寡中年人”住了一宿,一起喝了好几桶麦酒。 木床的事情,是他的小弟沙维尔和克莫森告诉他的—奥尔叔叔修床的时候被他们恰好”看到了。 马洛听闻这个消息,深感欣慰。 叔叔的勇猛,堪比小伙子啊! 看来,阿斯特家族很快就要有新的成员诞生了。 或许以后几年,他的堂弟堂妹会接连不断”呢! 铁盾汉们过得也很好,干活从不偷懒的他们,在饮食上得到了充分的保障: 美味的白麵包和天天都有的肉汤,让四个壮汉都略微长胖了一点儿,也更加健壮。 尤其是大橡木盾”哈本,马洛觉得,再这样下去,他完全可以改名塔盾”了。 当听闻哈本已经激发了第五个血脉节点,在向第6个血脉节点发起衝击的时候,他不仅送上了能让朵瞬间绽放的鼓励讚扬,给没什么底气的哈本坚定了信心。 他还强行留下了一份礼物: 普兰多老师出品的血脉淬链药剂,三小瓶。 成本价总计120苏勒,相当於哈本五年多的薪水。 但真实的价钱,就没有必要告诉真正的朋友了,徒增负担。 马洛只说出了价格的十分之一,就让哈本手足无措又如获至宝了。 120个银幣的赠礼,已经达到了胖哈本能接受的上限,心里满满的都是感激和动力。 幸福的四月,美好的芽月。 幼芽向著太阳,云彩向著田野,嫩草向著和风,人们向著希冀的未来,好像整个世界都在期待中变得更好。 马洛的魔法之路也是如此。 [傻瓜狂笑术]的解析已经一步一个脚印、稳稳推进到90%以上,再有两天,就能彻底完成。 他的魔力也达到了3.9法尔。 <div> 但近几天的魔力增长已经愈发艰难,哪怕使用上百苏勒一瓶的冥想药剂,每天也只能增加0.01法尔了。 马洛知道,自己的魔力已经临近上限。 4法尔魔力,对他这个魔力天赋介於中下等之间的傢伙来说,应该就是学徒阶段的天板了。 但没关係,3.9法尔魔力,构建三个法术模型,也足够使用一只需他利用好自身强大的精神力,精细操作、节省一点儿,不浪费魔力就好。 午后。 带著阳光味道和叶芬芳的暖风吹进臥室,唤醒了小憩的马洛。 他从床上坐起,却脸色阴沉,表情还带著几分紧张和尷尬。 骑士大人把手伸进被子里,摸了摸裤襠(不是狗子),然后猛地鬆了口气。 还好,还好,幸亏那次早起洗內裤事件之后,马洛增加了预防的频率,所以刚刚及时惊醒,没有再次弄脏衣服。 “该死的色yu女王”,我马洛跟你势不两立!” “以后一定要去地狱第四层,炸烂你的欢愉王宫!” 马洛又给占据七层地狱之一的某位女王大人、三十万魅魔之主,重重记了一笔。 那魔鬼女王实在是太囂张了,虽然最近不敢再变作伟大白银女神的形象出现在马洛梦里一一或许是马洛已经成为女神殿下五级神眷者的缘故······吧。 但经常以莱婭、西尔维雅甚至是洛伦佐夫人的面貌出现。 今天,就睡午觉的短短半小时,袖又指使麾下魅魔入梦了。 梦的前半段,还比较正常,祂穿了洛伦佐夫人最喜爱的玫红色裙子,给马洛解答魔法上的疑惑。 到了后半段,就突然偏离了魔法,要上生理卫生课了!! 马洛瞬间给嚇醒了! 老天,莱婭就在旁边沙发上坐著呢! 你个无耻魅魔就敢撩裙子? 简直是离谱! “这青春期的荷尔蒙,是不是也太强大了点儿?” 马洛苦恼的看著窗外,风在吹,树叶在摇,小猫在叫春~ “真没想到,激发骑士血脉、体质变强后,还会有这个烦恼。” “幸亏我是精灵血脉,如果是巨龙血脉、兽人或野蛮人血脉,那不得跟屋檐上那黑猫似的?” 啪! 他轻轻一巴掌拍在裤襠的狗头上,对猛然惊醒的狗子说道:“嘿,单身狗,那只黑猫都霍霍了五六只小母猫了,你竟然还睡得著?” “作为全绿湾城最英俊帅气的狗子,你有女朋友吗?” 裤襠一脸懵,两只大眼睛格外清澈,还带著几分茫然。 “汪~呜汪汪?”(啊~女朋友、、是啥?可以吃吗?) “哈哈,傻狗~” 马洛揉了揉裤襠承受无妄之灾的脑瓜子,给了它一小条白尾鱼脯当做安慰。 大黄狗瞬间忘记了莫名挨了一巴掌的事儿,也没有半点起床气,开开心心的蹦起来,叼著白尾鱼脯去墙角慢慢啃。 [床上不许吃东西] <div> 这是马洛给毛孩子立下的为数不多几条规矩之一。 “继续努力!魔法之门,就在眼前了!” “成为门法师,就向轰炸色慾女王”迈出了第一步。” 马洛用远大理想给自己鼓了鼓劲儿,坐到书桌前,把左侧的厚本魔法笔记翻到了最后几页,右侧摊开了疑难问题记录册。 式狗刨,启动! 今天目標,[傻瓜狂笑术]解析进度达到95%。 不知不觉间,钟錶时针走过了两圈多。 裤襠早已悄然消失,马洛给这孩子设定的召唤时间是1个小时,时间耗尽,自动回归昆特牌。 墙角的地板上,只留下了一团嚼碎的白尾鱼肉渣,乾乾净净,上面连口水都没有。 解析告一段落的马洛抬起头,活动了一下脖颈,去墙角收拢了那一团鱼肉渣o 他打开窗户,把肉渣拋到了后院的棚顶上。 很快,不到半分钟,那只大黑猫就循味儿前来,大口吞咽。 “黑猫老兄,最近瘦了很多呀。” 马洛喝著红茶,取笑道:“得节制啊,再这么下去,哪怕每天都有裤襠加工”的肉渣吃,你也得瘦成猫干啊。” 黑猫瞥了一眼嘀嘀咕咕的愚蠢人类,没搭理他,低头继续吃肉。 它晚上抓的老鼠都分给自己的小母猫们了,唉,相貌英俊,老婆太多也是烦恼。 没办法,泉水大街、泉水后街的广阔地盘上,所有的母猫都喜欢它。 它只能日夜操劳。 喵~~ 喵~~喵~ 细声细气的猫叫声传来,黑猫立刻抬头竖起耳朵! 没错,是它的某位老婆在喊他它! 喵! 它回应一声,连忙吞下最后两口鱼肉渣,向墙头儿上跳去。 “老兄,又要去辛苦了?我帮帮你。” 马洛突然灵光乍现(恶趣味大起),伸手对著那大黑猫一指。 他灵魂中也想起了一声猫叫。 猫之灵敏”附加到了大黑猫身上,与之几乎同时的还有驴之坚忍”的增益。 喵~呜嗷!! 黑猫被轻鬆弹起一米多高的自己嚇了一跳,怪叫著,身体拖成了一道黑影,嗖嗖飞快消失在屋顶。 “哈哈哈~加倍灵敏果然快的可怕。” 恶作剧成功的马洛嘿嘿坏笑,对黑猫消失的方向举了举茶杯,祝福”道:“加油,让女朋友们满意哦!也多抓几只老鼠,给自己补一补!” 一口喝光剩余的红茶后,课间休息”就结束了。 马洛再次回到书桌前,继续枯燥的魔法学习,仿佛重新回到了题山题海无穷无尽的高中时代。 没办法,学习再枯燥艰涩,也要坚持,甚至要比高中时代加倍、加十倍的坚持。 题目不会、某次考试失利,最多挨几句骂。 法术模型解析出错,构建时失败引发灵魂震盪,那就危险了,搞不好有成为傻子的风险— <div> 一虽然以马洛9.4康丁的精神力,此种风险极小。 没有哪条超凡之路是轻鬆的。 血脉之路,骑士意志不坚定会失控,术士精神不强大会发疯。 法师之路,魔法师不知有多少在构建法术模型时灵魂受损,巫师虽然不用也不能构建法术模型,却得熬过魔力沸腾的痛苦时刻。 至於神职者,马洛觉得他们既是幸运儿,又更是可怜虫。 因为无论是祭司、牧师还是圣殿骑士,自身等阶的提升不仅要看资质和虔诚,更要依赖神眷”。 如果你所侍奉的神明不喜欢你,不降下赐福,那你一辈子都很难成为红衣大主教(史诗),更不可能成为枢机主教(传奇),获得圣徒称號。 不被虔诚信仰膜拜的神明垂怜,是比不被心仪女子(男子)青睞还痛苦百倍、绝望百倍的事情。 因为爱情是自由的,尤其是暗恋,完全由你自己做主、可以隨心意转移爱慕对象。 但信仰”这条超凡之路不同,一旦选定,便不容更改! 最仁慈的丰收与繁育女神”,对背弃信仰神职者的最轻惩罚,也是剥夺全部神力,罚做终身苦役。 所以,超凡强大背后,是超出常人辛苦的堆积。 哪怕是天才、天才中的天才,也是一样。 他们有更高的山峰去攀爬、更广的海洋去横渡,而超凡世界,巍峨高山无数,辽阔海洋无尽。 马洛要想成为在战场上抬抬手、动动手指就能轻鬆挥酒出成片法术的魔法师,就得先在书桌前、实验室里俯身埋头数百上千个日夜,写满一个又一个笔记本,写断一根又一根羽毛笔才行。 至今,魔法之门尚未推开,他的笔记本已经写满厚厚五册了。 咄咄咄! 咄咄咄! 急促的敲窗声响起,马洛抬头,发现猫头鹰可儿又来了。 “下午好,我的普通朋友,是给我的回信到、、、咦?莱婭没给我回信么?” 马洛笑著给小胖鸟打招呼,却发现它脚腕上空空荡荡,爪子上也没有小信桶儿。 昨天下午,他明明给莱婭写了一封请教和討论魔法问题的信函。 “马洛,我的主人请你立刻过去,有重要的事情和你商量。” 可儿·洛伦佐拍著翅膀,第一次没有关注马洛书桌上餐盘里的茶点,语气有些急切。 马洛看她这幅样子,也严肃起来,问道:“莱婭说是什么事情?” “没有,但可儿看得出来,主人很著急,心情也非常非常不好。” 小胖鸟犹豫了一下,往前蹦了一点儿,凑近说道:“可儿觉得主人甚至有些害怕。” 害怕?! 什么能让莱婭感到害怕? 戈尔斯家族那头疤狼,忍不住要对冈萨雷斯家族全面出手了? 还是冈萨雷斯男爵的身体又出了问题? 马洛一时推测不出结果,小胖鸟能提供的信息太少了。 “可儿,你立刻回去,告诉莱婭別慌,我十分钟就到。” <div> 看著小胖鸟迅速飞走后,马洛也片刻不停的换了一身从未穿过的衣服,飞快下楼,和艾娜说了一声,从后院翻墙出了家门。 虽然直接跑去冈萨雷斯府邸是最快的方案,但考虑在大街上狂奔实在太惹人注意,所以马洛去泉水大街十字路口僱佣了一辆出租马车。 在他和那车夫照面的时候,脸上已经覆盖上了一张略显轻佻模样的魔法人皮面具,二十多岁的富家公子哥模样。 鬱金香区街道繁华,行人和马车眾多,马蹄一直响得不紧不慢,舒缓的节奏感让马洛有些心焦。 直到进了內城的贵族区,车轮才飞速旋转起来,轔轔轆轆的响声传入车厢,使乘客一直紧绷的后背鬆弛了些许。 约莫八九分钟后,马洛走下马车,整了整衣襟,出示了莱婭给的家族徽章,不慌不忙的走进了冈萨雷斯宅邸。 等他跟隨玛蒂娜进入会客厅的时候,发现莱婭正坐在沙发上愣愣出神。 真的出事儿了! 马洛还没看到莱婭的表情,只瞥见她衣裙的那一刻,就知道事情比较严重。 因为莱婭今天穿的竟然是乳白色的居家宽鬆长裙,也没穿丝袜。 她都无心换衣服了! 最近十多次和自己见面,她可是每次必穿蓝色衣裙搭配丝袜,从不例外。 走近几步,马洛更是发现激发上古战爭巨人”血脉后,一直体质强健、面色红润的莱婭,竟然脸庞苍白,嘴唇上也没什么血色。 “莱婭?” 他轻轻呼唤一声,说道:“別怕,我来了。” 低头凝思的莱婭身体一颤,这才发觉有人走到了身边。 她愣愣抬头,看到是马洛之后,豁然站起身,原本没有表情的小脸霎时间被焦虑不安和担忧忐忑挤满,其中甚至还夹杂著几分自责。 她急急说道:“马洛,西尔维雅被绑架了!” 第175章 7点准时撕票 第175章 7点准时撕票 谢特胆子很小。 他很怕死,从来不敢去贵族区偷东西。 哪怕他服用药剂激发血脉、成为铜盔骑士之后,也是如此。 怕死的人,总会不可抑制的去担忧自己会怎样死去。 谢特也是一样,他至少有过50种猜测。 但他从没想过,死亡会来的这样早,这样突然,又这样荒诞。 让他这个从六岁起就开始当扒手的低贱傢伙,都觉得有些耻辱。 “嗬嗬、唔、嗬嗬、、” 女厕所里,半个身子都焦黑冒烟的谢特,正死死捂著喉咙,歪倒在墙边。 大股鲜血从他手掌下和指缝间冒出,让他的力气快速流逝,眼里的光彩也迅速暗淡。 他身边,一根染血的细小金属弩矢摔落在地,上面的红色血污中带著丝丝绿色,显然是淬了毒的。(蟹蜘蛛毒液) 而谢特费300苏勒购买的那柄附魔匕首,则插在这根金属弩矢主人的肚子上就是对面那看上去娇嫩无害的少女。 谁能想到,一个中毒后即將昏迷的十五岁女孩,看到他闯进女厕所时,第一反应不是恐慌和尖叫,而是果断咬破舌头、保持清醒? 谁又能想到,这平民女孩身上竟然有魔法物品,抬手就给了他一个大火球!!?(魔法物品:炽热火球”符牌) 谁又能告诉他,为什么这女孩身上的魔法物品不止一件!? 射穿他喉咙的致命伤,就是那柄精致小巧的金属手弩造成的比玫瑰根茎还细的弩矢,轻鬆在他脖子上开出了和食指一样粗的血洞。 他覆盖体表的源力,几乎没有起到阻碍的作用,现在也无法加速伤口的癒合。 那弩矢至少有破魔”和撕裂”双重附魔效果! 竟然和他重金购买的匕首一样! 但被他寄予厚望全力甩出的匕首,却被对方身上的银色软甲阻挡,只插进去几厘米,根本没能造成致命伤。 羽蛇神啊! 您真的一点儿都不庇佑我吗? 这看上去最好对付的女孩,为什么会有三件魔法物品!? “可能,一个低贱的扒手就该死在骯脏的厕所里·:“唔,这高档餐厅的厕所,並不骯脏,比我小时候住的地方还要乾净。” 重伤的谢特脑子已经有些眩晕,他无力挣扎,只能绝望的等待著对面的少女给自己最后一击。 当! 一声脆响。 对面少女的手弩摔到了地上,她自己也软倒在地。 嗯? 她也没力气了,迷药完全起效了?! 一瞬间,谢特眼里进发出求生的亮光。 下一秒,他很疑惑的看到,那还没有彻底昏迷过去的少女,没有伸手去捡摔远的手弩,反而伸手朝自己的胸衣里探去。 她、、这是干什么? 好像在掏什么东西? 她还有魔法物品?! <div> 谢特心里一惊,不敢置信! 魔法物品,什么时候比三街区的妓女还他妈的廉价泛滥了?! 嘭! 女厕所的门被撞开,野蛮屠刀”巴尔加斯顶著一面法术护盾冲了进来,色孽”攥著白骨法杖紧跟在他身后。 谢特看到两人,目露狂喜。 “嗬、唔唔。”(救我、) 墙角的西尔维雅则动作一滯,等看到矮壮如熊的第三个敌人时,她整个人彻底被绝望笼罩。 这气息,不会错的! 她与表哥对练过上百次,对骑士强者的感知不会错的。 两名骑士强者,还有一个施法者。 尤其那手持大砍刀的傢伙,气息比表哥还强大很多。 “我肯定是逃不出去了、、、哪怕使用魔法护符也不行。” “就別暴露表哥的秘密了吧?” “他说过这魔法护符的存在要绝对保密,不能告诉任何人。” 西尔维雅猛地甩出左手里的炽热火球”符牌。 “火球!” 她尖叫一声,把敌人嚇得后退了两步。 但那木头符牌上只冒出了几个火星,就颓然砸落在地。 她笑了笑这魔法符牌每天只能用一次,现在已经发不出火球了。 趁著敌人躲避的时候,她右手把魔法护符的囊袋,又往胸衣里面塞了塞,挤到了柔软部位的最下面。 这里应该不容易被搜到。 最开始,那瘦小猥琐敌人向她扑来时,西尔维雅是来不及掏出和激发这藏到秘密位置的魔法护符。 现在,则是不想激发它了。 三名超凡者,外面多半还有更多敌人。 表哥说这魔法护符能召唤三个悍不畏死的士兵······但肯定也打不过敌人的,可能连一个都打不过。 就算表哥亲自来,也很可能会被这些人杀死。 他只是一阶铜盔骑士,还没有成为魔法师呢! “不,不能把表哥引来。” 西尔维雅头脑已经昏昏沉沉了,她思绪混乱的想著:“真不该接受克洛丽丝·高约的生日邀请,贵族的世界,真是危险,为什么有这么多人想杀克洛丽丝呢?” “表哥不想成为贵族是对的呀···...” 腹部和舌尖的疼痛,也无法再刺激她保持清醒。 少女的脑袋无力垂在厕所冰冷的地板上,眼睛已经合拢。 “表哥、表哥一定能照顾好爸爸妈妈和妹妹的。” “可惜,我还没有对表哥说那句话、、、 “” “真不想死啊··.” “昏迷过去了,不是超凡者。” 色孽”向西尔维雅身上释放了一个探测法术后,仔细感应了两秒钟,给出了肯定结论。 “不是超凡者,就能有三件魔法物品?” 野蛮屠刀”巴尔加斯抓起那蜂刺手弩”和炽热火球”符牌,又看了看少女那伤口处露出的秘银软甲”,忍不住骂道:“他妈的,比那个克洛丽丝·高约身上的魔法物品还多一件儿,这小婊子家里肯定很有钱!” <div> 矮壮的蛮熊没跟著一起咒骂,虽然他刚刚吃了有钱人”的苦头一正面挨了克洛丽丝的魔法物品攻击。 但那1环法术魔法飞弹”,对石甲巨熊血脉的他来说,很难造成太大伤害。 即便他为了掩藏身份、便於行动,根本没穿厚重的铁甲。 “怎么分?” 蛮熊只是闷声问道。 “正好一人一件。” 巴尔加斯说道。 “三件,四个人,不够分。” 蛮熊摇头说道:“瞒不过禿鷲的。” “谁说是三件,那把匕首,不也是吗?” 色孽”笑眯眯的从西尔维雅肚子上拔出谢特的附魔匕首,目光却从少女那柔嫩的胸口上扫过。 白皙皮肤上的斑斑鲜血,不仅没让他感到厌恶,反而更加撩起了他的慾火。 这小婊子,长得比克洛丽丝·高约还漂亮! 蛮熊没关注西尔维雅的长相,只是看了一眼那附魔匕首,然后扭头望向了谢特。 另两个通缉犯,目光也都匯聚到墙边歪倒的傢伙身上。 “嗬嗬!!啊!!” 一直苦撑等待治疗的谢特,听到这里,陡然呼號起来。 这三个混蛋,竟然想杀他,黑吃黑!? 他可是羽蛇教新晋的执事啊! 不怕黑鳞蛇女祭司大人的报復吗?! 但三个人並没有动手的意思,就那么静静看著他,像看一个死人。 [他们不用杀我····不救我就行了,混蛋、、] 闪过这个念头后,因激动呼號又从喉咙里涌出大量鲜血的谢特,耗尽了最后一丝生命力。 几秒过去,他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其实,他的死从喉咙中箭那一刻,就註定了。 弩矢贯穿了大动脉,弩矢上的蟹蜘蛛毒液隨著血液迅速蔓延全身,他半边身子被炽热火球”灼伤··如此重伤,想活命需要服用专门的解毒药剂,外加强效治癒药剂或高浓度圣水才行。 这些珍贵药剂,谢特没有,巴尔加斯、色孽、蛮熊也没有,或者不全有。 黑鳞蛇女祭司应该有,但她不会给谢特治疗的。 废物的一条烂命,根本不值那么多钱。 园餐厅,鬱金香富人区最受欢迎的高级餐厅之一。 除了大厅里的用餐位置,它漂亮的大园里还分布著五个独立的篱笆小院,可供客人选择。 其中雏菊”小院最为私密,它坐落在庭院的西南角,被池和树木包围。 “里面怎么了,我好像听到了“轰”响声,还隱约看到了烟和火光。” 有两位用餐完毕、在庭院里散步的客人靠近过来,向站在雏菊小院外的餐厅总主管问道。 “別担心,亲爱的客人,里面在进行烟火表演。” 主管表情如常的解释道,还带著几分无奈:“是一群年轻人在生日聚会,他们总是吵吵嚷嚷,喜欢热闹和新样。” <div> 两位中年客人深表认同的点点头:“年轻人就爱胡闹和鬼混。” 他们留下一句毋庸置疑的评价,然后不再理会,慢慢走远了。 餐厅总主管面带微笑的目送他们离开,心里则狂骂道:“混蛋,该死的,怎么会弄出那么大的声响?” “如果不是提前布置了“消音法阵”,恐怕整座园的人都能清楚听到!” 他转过头,恨恨的看了雏菊小院”厕所的方向一眼。 看到那里火光熄灭,烟气也消散,才鬆了口气。 他重新戴上微笑的表情,装作巡视餐厅,在雏菊小院”附近来回走动。 雏菊”小院主厅。 餐桌上,菜餚未冷,生日蛋糕表面燃著蜡烛,还没许愿和切分。 但生日的主角、高约爵士的女儿克洛丽丝已经被绑了起来。 在她身旁,贴身侍女兼护卫已经倒在血泊里,另外四个男性家族护卫也不例外,无一倖存。 还活著的,是房间里另外三名昏迷的女孩,一个骑士之女,两个是富商之女,都是克洛丽丝和西尔维雅的同班同学。 哦,还有两个人。 一个是悬赏金额360苏勒的禿”先生。 另一个,是高约家族年轻的副管家。 “特里尼!我高约家族从来没有亏待你,你为什么要背叛!?” 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让克洛丽丝强撑著还没有昏迷过去,竭力向身前的男人喝问:“你不是喜欢朱莉娜吗?你竟然狠心亲手杀了她?!” “背叛?” 她身前衣著考究、贵族管家打扮的男人保持著微笑,轻声说道:“恐怕这么说並不恰当,我一直很忠诚,但效忠的对象並不是你的父亲而已。” “至於朱莉娜,我確实很喜欢她,她在床上够劲儿极了,可以说是我最好的床伴儿。” “但为了信仰,我总要做出些牺牲嘛。” 特里尼擦了擦手上的鲜血,把手帕仍在了死不瞑目的朱莉娜脸上作为克洛丽丝的贴身护卫,她是最先死的。 被她英俊温柔的情人、这位高约家族的年轻副管家一刀捅穿了心臟。 效忠別人? 信仰?牺牲? 克洛丽丝不敢置信的看著从十二岁就进入她们高约家族的特里尼。 他父亲可是战死的英勇骑士啊,这混蛋竟然是奸细? “你、、 ” 噠! 她还要说话,却被特里尼一拳打在侧颈,晕厥过去。 然后,特里尼像给那些应召女郎灌酒一般,把半瓶昏迷药水灌进了尊贵的克洛丽丝小姐嘴里。 他早就想捏一捏这高傲小婊子的臭脸了。 哈,果然比那些妓.女的脸蛋儿嫩得多。 或许,等一会儿还能揉捏她更多地方。 他非常期待。 “这三个人,是杀了?还是一起带走?” 禿鷲这时候才出声,指著那三个女学生,向这位羽蛇教”的臥底问道。 <div> “就两辆马车,带不了这么多人的。” “那个最胖的,太占位置,杀了吧。” “这个也杀了,她家里快破產了,根本拿不出钱。” 特里尼隨意说道:“剩下那个绑起来带走,她父亲是个骑士,在高约爵士和冈萨雷斯男爵心里,多少有些分量。” 噗。 噗。 他话音未落,禿鷲的匕首就割断了两个女孩的脖子。 哪怕第二个女孩相当漂亮,他也没有半点迟疑,甚至刀子更快。 特里尼略微诧异的看了禿”一眼,问道:“不喜欢女人?” 禿鷲阴惻惻一笑:“我喜欢死人。” 特里尼心里一阵恶寒,悄悄远离了禿鷲”一点。 “你来处理尸体,我先把克洛丽丝带进密道。” 他扛起克洛丽丝,像扛起了一个麻袋,钻进了柜子后面的密道。 黑暗中,特里尼捏著尊贵小姐的大腿,只感觉那细腻手感比朱莉娜好上太多了。 那个死女人天天锻链武技,还经常骑马,身材虽然不错,在床上也放得开,但大腿內侧粗糙得跟砂纸一样! 每次都差点磨掉他半层皮! 嘿嘿嘿。 “克尼亚斯少爷应该快醒啦,看不到他最亲爱的姐姐,那个爱哭鬼恐怕又要哭鼻子了。” 忠心”的英俊副管家担忧著少爷,他加快了脚步,迅速在密道里前进。 但快步前进,並不妨碍他把手又往尊贵克洛丽丝·高约小姐的裙子伸进去一些,继续揉捏。 “但今天可没有果给你吃,某个副管家更不会像狗一样逗你开心。” “你能得到的,是带著你姐姐身上香水味儿、、嗯?” 他扭头凑近克洛丽丝的裙子嗅了嗅,脸庞变得扭曲起来。 突然,他表情癲狂的笑出了声儿。 特里尼脸色涨红,像是喝醉了一般,他身上源力涌动,手上更加用劲儿。 “嘿嘿嘿,呵哈哈,高贵纯洁的小姐,哈哈哈,真是纯洁!!” “爱哭鬼,等会儿狠狠给你一个尿.搔味儿满满的大巴掌,也很不错,不是吗? “” “该死的小崽子!” 半小时后。 鬱金香区的某座宅邸。 两辆马车从侧门缓缓驶出,没有去往最近的城门,反而往更远一些的西侧城门驶去。 城门处,守门的城卫军队长是一位十二等武官,三十多岁年纪,长相憨厚且普通。 他尽职尽责的亲自上前检查马车,对马车里相貌凶恶的几个男人,以及昏迷不醒的三个女孩仔细打量了几眼。 “走吧。” 他挥挥手,状若平常的让马车通行。 在马车出城的一刻钟后,这位十二等武官叫来了副队长,说受到了长官临时召见,去一趟悬铃木区军营。 但他根本没回军营,而是绕过了几条大街,悄悄从南门出了绿湾城。 <div> 马洛听完了莱婭的敘述,沉默了足足一分钟之久,才让大脑冷静下来,把整个事情消化完毕,理顺思路。 “你能確定,我表妹还活著?” 他深深呼吸了一次,看向莱婭的的眼睛,问道。 “我確定!” 莱婭连忙说道:“绑匪送来了威胁信,明確说有四个人质,虽然上面没写你表妹的名字,但第三个女孩一定是西尔维雅” 她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遇害者的尸体,也都確定了身份,这也能证明西尔维雅还活著。” 马洛闻言,无声点头,被黑暗笼罩的內心终於燃起一团火焰。 他刚刚听说有两个女学生遇害,心臟简直都要停止了。 “所以,是高约爵士的副管家特里尼、城卫军的十二等武官乔尼斯、园餐厅的主管霍德罗,他们三个伙同几个墮落骑士或通缉犯,策划了对高约爵士的女儿克洛丽丝、儿子克尼亚斯的绑架。” “对。” “而西尔维雅,作为和克洛丽丝关係不错的同学之一,在被邀请参加对方正式生日晚宴前的午餐小聚时,不幸撞上了这次绑架,被一起掳走了。” “是。” 莱婭听著马洛的复述,儘量简短回答,不打乱他的思绪。 她也很自责。 她怀疑克洛丽丝邀请西尔维雅参加生日小聚,跟想要討好自己有一定关係。 马洛和自己的朋友关係已经被不少人知道,克洛丽丝作为她的表妹,就了解的更多一点。 莱婭曾叮嘱克洛丽丝,如果学校里有贵族仗势欺负西尔维雅,一定要及时通知她。 或许,克洛丽丝因为她的叮嘱,刻意和西尔维雅成了好朋友。 唉。 “你说,从搏斗痕跡来看,西尔维雅很可能与敌人激战过?” “是的,女盥洗室有炽热火球”爆炸的痕跡,还有蜂刺手弩撞在墙上留下的小孔。” 马洛闻言,眉头皱起。 他很疑惑,既然有反抗的时间,为什么西尔维雅没有使用他送出的魔法护符,也就是【烂渣师老兵】那张昆特牌。 难道情况太危急,来不及激发? 他想不明白。 但这反而成了一个好消息。 因为只要接近到四五公里,他就会对昆特牌的位置有一个模糊的感应。 而距离越近,他对昆特牌位置的感应就越清晰。 如果那张昆特牌还在西尔维雅身上,那他就能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她。 “绑匪们要1万苏勒金幣?” “对,他们给了高约姑父和外公4个小时的时间,要求高约姑父在7点钟前带著赎金,赶到城西二十公里外的鹰嘴山。” “7点钟!” 马洛霍然扭头,看向座钟。 现在是四点一刻。 只有不到三个小时了。 > 第176章 晋升门法师,今天,此刻! 第176章 晋升门法师,今天,此刻! 【下午四点十六分】 西尔维雅的安全时间,只剩2小时44分钟。 而这只是理论上的安全。 虽然绑匪们承诺7点前保证人质的安全,但绑匪的话,谁敢完全相信? 谁都无法確定那群丧心病狂的傢伙会不会再干出什么疯狂的事情他们已经杀了7个人了! 死者中,还有两个毫无威胁性的未成年女学生。 但这爭分夺秒的危机时刻,马洛盯著钟錶看了半分钟后,却忽然闭上了眼睛o 莱婭看著他,感同身受又很是担心。 刚刚她初闻克洛丽丝表妹和克尼亚斯表弟被绑架时,也感觉眼前一黑,喘不过气。 不只是因为亲情,还因为高约爵士是她姑父的同时,更是家族最重要的封臣,是城卫军的实权副司令。 “马洛,喝一点茶吧,我加了安神药剂,会让你感觉好、、、 ” 莱婭说著,倒了一杯茶,递给马洛。 按多罗王国的习俗,人们相信茶能舒缓平復情绪,所以,在太喜悦、太惊慌、太悲伤、太鬱闷的时候,大家下意识就会先给情绪激动的人送上一杯茶。 马洛抬起一只手,打断了好朋友的关心,说道:“不,莱婭,先別说话。” 他没有睁开眼,眉头微皱,像是在凝神思索。 宝贵的五分钟过去后,他才从思考状態中退出来。 “莱婭,敌人绝对不只有表面上这些,一个副管家,即便他激发了血脉,实力和地位也不足以聚集起数名踏入超凡的通缉犯。” 马洛手里捏著那份简短的调查信息,说道:“笼罩雏菊小院”的隔音法阵很大,魔法学徒很难操纵,敌人中应该有一位正式位阶的施法者。” “想要统合这些人,二阶资深强者也显得分量不足,领头者更可能是一名中阶强者!” 莱婭点点头,赞同道:“你说得对,我也是这样猜测的,他们肯定是预谋已久,所以这次绑架根本没有惊动任何人,直到3点钟收到绑匪的匿名信后,我们才追查到园餐厅雏菊小院”的异常,才发现密道里的尸体。” 她伸手握住马洛的手腕,安慰道:“但马洛你放心,我外公正在和高约姑父紧急商议,也下令准备赎金了,一定会全力去救克洛丽丝和西尔维雅她们的。” 马洛看著焦虑担忧还带著自责的莱婭,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调整出微笑,说道:“莱婭,西尔维雅被绑架,这怪不到你头上,她和克洛丽丝本来就是关係不错的朋友。” “不,我不是在安慰你。你知道我的性格,我在一月底外出进行骑士歷练前,就摸清楚西尔维雅在学校的情况了。作为表哥,我更担心她受欺负。” 快速安慰完莱婭,时间又过去了一点儿,现在是4点零23分。 “好了,现在带我去见男爵大人和高约爵士吧,时间还够,但不能再耽搁了。” 马洛站起身,也拉著莱婭站起。 但莱婭拖著他的胳膊,说道:“马洛,你別著急,外公答应我了,他们制定好营救方案的第一时间,就会通知我们的。” <div> “营救方案?” 马洛摇了摇头,湖绿色的双眸直直看向莱婭的眼睛,坚定而不容置疑:“刚刚那五分钟,我已经制定好了!” “现在要做的是说服你外公和高约,让他们倾力配合,莱婭,我需要你的帮助!请一定相信我!” 莱婭瞪大眼睛,她明白了马洛的意思,惊问道:“你要亲自去营救西尔维雅她们?太危险了!你也推测敌人有中阶强者!” 马洛頷首:“对,但这是最安全的方案,对所有人来说都是。” “可是、可是绑匪明確要求必须是高约姑父一个人去,他们肯定在城里和路上设置了监视者。” 莱婭试图阻止马洛。 她觉得马洛现在看上去冷静沉稳,但实际上已经衝动到发疯了。 他確实很聪明,战力也远超普通一阶铜盔骑士,有斩杀二阶刺客索玛多的惊人战绩。 可敌人有中阶强者,还有至少五名铜盔骑士或施法者! “我知道!你忘了魔法人皮面具”?” 马洛看著钟錶上又走过一小格的分针,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莱婭,为我保密!” 他说完,在莱婭疑惑的目光中,拉著她走到了窗外窥探不到的壁炉旁。 接著,马洛念动咒语,手指对著地上一点,地板上魔力匯聚膨胀。 下一秒,一个火红头髮的艷丽美女凭空出现。 她现身之后,一团火球立刻在她手中凝聚,从无到有、从小到大,火球很快就变成了人头大小,散发著二环法术才有的威力。 而这过程中,她嘴巴紧闭,没有念半句咒语。 “这、、她,巫师!二环?” 莱婭被马洛提醒,但仍是心神巨震,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身前的施法者。 “是三环巫师。”(猎魔人世界的术士並不是依靠血脉力量施法,也可以学习各类法术,按此世界標准应划分为巫师。) 马洛说道。 “三环?!壁垒巫师!” 莱婭忍不住惊叫出声,她又连忙压低声音,问道:“你之前说过,激发血脉后能召唤一名骑士,这召唤中阶施法者,也是你的血脉能力?” 她眼神恍惚,认知和观念仿佛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因为这太不血脉”,也不源力”,更不魔法”了! 这召唤,根本就没有魔法阵出现,仪式完全不对! “是我的特殊能力,而且我还能召唤更多,但现在时间紧迫,来不及解释了。” 马洛挥手驱散了女术士特莉丝,再次问道:“莱婭,相信我,带我去见你外公,好吗?” 莱婭盯著马洛看了几秒,觉得每当自己觉得更了解眼前这男人的时候,他就又有更多的秘密。 这男人到底还藏著多少东西? 哦,马洛还不是男人,他才十五岁,距离成年还有四个月! 但是,莱婭相信他。 “跟我来!” 她紧紧握住马洛的手腕,拉著他快步向主宅走去,没走两步,就变成了小跑,然后是飞奔。 <div> “我完全相信你,也会全力帮你!” “要我做什么,现在就告诉我,快!” 莱婭篤定的声音,隨著呼呼风声传到马洛耳中,仿佛一杯清润红茶,让他紧绷的神经放鬆了些许。 “等会儿不论发生什么,都站在我这边,帮我说服你外公和高约。 “另外,让可儿通知普兰多老师,把他秘密请来,儘量掩藏踪跡。” “还有,洛伦佐阿姨在府邸吗?” 莱婭略微讶异,但立刻答道:“在,妈妈在筹集赎金。” “好,太好了!” 几句话的时间,两名骑士已经穿过两座园,来到了冈萨雷斯家族的主宅会客厅前。 “小姐,男爵大人正和高约爵士商谈,吩咐过任何人不能打扰。” 门外,老男爵最忠诚的扈从骑士瓦尔多伸出手,拦住了莱婭,目光在马洛身上谨慎扫过。 “这不是打扰,是最重要的事!” 莱婭话音未落,身体猛地增高近十厘米,她一把推开猝不及防的骑士瓦尔多,跨前两步,直接撞开了会客厅的大门。 屋內,冈萨雷斯男爵和高约爵士霍的转身,愕然看著凶悍闯入的莱婭,又惊又惑。 “外公,高约姑父,马洛要见你们!” 莱婭语气斩钉截铁的鏗鏘说道:“只有马洛,才能救出克洛丽丝她们!” 什么?! 男爵闻言,看著冒冒失失的莱婭,眉头大皱,斥责的话已经到了嘴边。 高约爵士更是满脸怒容,扫了一眼不过是一阶铜盔气息的马洛,看向莱婭的目光非常不满。 他觉得自己这位侄女真是被家人惯坏了,这个时候也来胡闹! 这时,马洛跨出一步,挡在了被外公和姑父怒视的少女身前。 “莱婭,关门!” 他话一出口,莱婭立刻毫不迟疑照做,半秒都没有犹豫。 扈从骑士瓦尔多想要阻拦,但看到主人冈萨雷斯男爵的眼神,停下了动作,重新站到了门外。 嘭! 大门关闭。 “男爵,爵士,我希望你们能事后能签下魔法保密契约”。” “现在,则保持冷静。” 马洛说著,张开了双臂。 “你他妈到底在说什么东西,你、、、 ” 脾气火爆、担忧儿女的高约爵士再也忍不住,站起身大声骂道。 但下一秒,他后半句话,像被砍断一般,停留在喉咙里。 冈萨雷斯家古老又宽阔的会客厅里,突然间挤满了人”。 10名全身钢铁盔甲的【禁军铁卫】,手持劲弩,四散分布,包围沙发。 马洛身前,一条明显跨入魔兽级別的健硕黄色大狗昂首蹲坐。 在他左右,身背双剑的【白狼】、【疯猫】肃然侍立。 其头顶,一头翼展超过三米的蝙蝠怪物,振翅悬浮。 <div> 最后,他的身旁出现了一个红髮女人,她艷丽如火,浑身魔力涌动,散发著远超门法师”莱婭的凝重气息。 骤然惊变,已经有心里准备的莱婭还是瞬间呆愣,几乎是有些茫然的看著突破这突破她想像力极致的召唤。 而沙发上两位身经百战的骑士,则瞬间应激”。 錚! 錚! 长剑重剑几乎同时出鞘。 冈萨雷斯男爵变成了一个身高超过两米六的小巨人,浑身肌肉賁起如铁,凝实源力混著浓重杀意倾泻而出。 高约爵士的肌肉则真的变成了钢铁”,他整个人都变成了铁块,与手中的重剑同色,泛著金属的冰冷色泽。 那柄锋利大剑,似乎比刚开始更加沉重,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寂静。 针落可闻的寂静。 直到五秒钟后,给了两人充足接受时间的马洛,才开口打破了沉默:“男爵,爵士,原谅我的直接和冒犯,但时间紧迫,这应该是能最快说服两位的方式。” 马洛推开身前的特莉丝,向前走了两步,说道:“高约爵士,传闻您是二阶铜盔,但现在看来,您明显隱藏了实力,或者是新近突破到了三阶银座。” “但即便如此,您也应该承认,我是拯救人质的最佳人选。” 高约爵士唯一没有化作钢铁的眼睛动了动,戒备的盯著周围压迫感十足的眾多敌人”,没有说话。 “马洛,这些,都是你的召唤物?” 冈萨雷斯男爵刻意放低了声音,但庞大的身躯仍旧让他的话闷响如雷。 “是的,男爵大人,我激发[流银月河]血脉的时候,还觉醒了一项神赐的天赋能力:【召唤大师】” 马洛假託神”的名义胡扯,为昆特牌找了个极为唬人神圣马甲”。 反正这世界神明眾多,谁敢说不会有神明青睞他,给他恩赐呢? “这是我最大的秘密,也是我目前能召唤的极限。做到这一步,我付出了巨大代价。” 掀开了近半底牌的他,目光如钢,语气如铁:“但为了救出我们的亲人,再大的代价,我也愿意支付。” 神赐的天赋能力? 召唤大师? 神赐”这两个单词,让男爵悚然一惊。 是啊,如果不是神明的恩赐,根本无法解释这超出常理的一幕。 那是哪位神明眷顾了马洛? 月光女神? 勇气与战爭之神? 还是魔法女神? 男爵目光扫过周围各不相同的召唤物,目光尤其在那蝙蝠怪物和红髮女巫(特莉丝)身上多停留了一刻,心里完全无法做出准確判断。 但他反手插回了长剑,身体也从两米六的巨人形態缩回正常水平。 钢铁”血脉的高约爵士见状,没有迟疑,也跟隨自己的领主解除了战斗状態。 马洛向男爵低头致意,然后挥了挥手。 霎时间,和出现时一样,挤满会客厅的铁甲战士、蝙蝠怪物、双剑武士、魔犬和女巫,瞬间无声消散。 <div> 房间里又重新宽起来,只余男爵、爵士、马洛、莱婭四人。 之后,两名地位尊崇、年龄也是马洛三倍甚至四倍的老贵族”没有纠结马洛的【召唤大师】天赋如此强大,更没有去问是哪位神明降下了隆重恩赐。 那是以后必须思考甚至暗中调查的事情,但不是现在。 合格的贵族,最能分辨危险利益和轻重缓急。 话题也跳过了要不要去救”、谁去救”,非常顺利的集中到怎么样配合马洛,才能最安全的救出人质”上。 一张新的人皮面具,被莱婭取来,放在了桌子上。 “光靠人皮面具不行,体型也会被一眼看出差距。” 冈萨雷斯男爵说道::“不能再盔甲里填塞布料,破绽太大。” “我的老师普兰多对变形术很有研究,他应该会有解决办法,莱婭的猫头鹰已经出发了,老师应该在来的路上。” 马洛说道:“我和高约爵士身高只差几厘米差不多,您的体重是?” “190磅。” 高约立刻说道。 “相差50磅····” 马洛沉吟片刻,他回想了一下老师讲过的在暴熊”身上的变形改造,说道:“可能需要您1升左右的血液,用来炼製药剂,模擬您的血脉气息。” “没问题!” 高约爵士毫不犹豫的说道:“能救出克丽丝和尼克(简称),別说1升,5 升、10升血液都行!” 嚯! 贵族里不多见的好父亲! 马洛敬重的看了爵士一眼,没告诉他按8%来算,他身体最多有7升血液,抽乾了也不够10升。 “瞳色呢?还有,声音怎么办?” 冈萨雷斯男爵又提出两个问题。 两人一个是绿色眼眸,一个是棕色,声音更是相差极大。 马洛说话温润清朗,高约这个老兵的嗓子,则是像咣咣的战鼓和铁锣。 “瞳色,可以用药剂来短暂改变。” 马洛说著,对自己嗓子释放了一个调整版的[蠢蛋闭嘴],然后开口说道:“我是高约爵士!” 男爵和爵士一惊,因为马洛的声音赫然变得粗重浑厚,跟原来截然不同,像极了高约的声音。 但是,他们还是皱起了眉头。 “很像,能骗过绝大多认识高约的人。” 男爵嘆了口气说道:“但特里尼那个混蛋是他的副管家,是最熟悉高约声音的几个人之一,他肯定会发觉异常的。” 高约也点了点头,把牙齿咬得嘎噶作响。 “別担心,我现在对魔力的掌控不足,等晋升门法师后,魔力操纵更加细微,声音也会模仿的更像。” 马洛微笑著说道:“肯定不可能和高约爵士你的声音100%一致,但只说短短几句话,特里尼应该分辨不出来。” “晋升门法师?” “现在?!” 男爵和爵士觉得自己可能是听错了,但他们身为银座骑士,耳力出眾,绝不可能听错。 <div> 高约爵士看向钟錶,说道:“现在已经四点三十五了,只剩不到两个半小时。龙鳞马跑的再快,二十公里也要半个小时,那里面有近半都是山路!” “余下的时间,最多只有一小时五十分钟。” “足够了!” 马洛点点头,肯定说道:“我只需要1个小时!” “甚至更短。” 两个久经战场的老骑士闻言,默然无声,面面相覷,如闻诡怪夜谈。 “但我需要普兰多老师、莱婭和洛伦佐阿姨的全力帮助,就现在。” 马洛说著,已经拿出了自己的魔法笔记本,上面是第三个1环魔法[傻瓜狂笑术]的解析笔记。 只剩下最后7%左右的內容了。 危机时刻,他决定向莱婭和洛伦佐夫人公开一部分自己的灵魂数据,让她们辅助自己来解析最后的部分。 冈萨雷斯男爵愣了几秒,率先回过神来,他立刻扭头看向莱婭,说道:“快,把你妈妈喊来。” “普兰多大师到哪里了?” “另外,瓦尔多准备一个安静的房间、、不,不用了。” 他对马洛说道:“你就在我书房的密室里晋升,由我和高约亲自守护,绝对安全,不会受到任何打扰。” 马洛頷首致谢:“感谢您,男爵大人。” 说罢,他便埋首笔记之中,归纳罗列出尚未解决的最后几个魔法迴路。 现在晋升,看似紧急仓促、迫不得已,但马洛內心却沉稳如山,平静如水。 因为在这最后一个小时之前,已经他已经写满了五大本笔记、渡过了数十个熬到凌晨的不眠午夜,累积了数百个小时的艰辛努力。 那一路走来的脚印,每一个都无比坚定,扎扎实实,从未马虎仓促过半点。 所以,马洛信心十足。 今天,此刻! 魔法之门,他必將推开! 第177章 魔法女神!你特么没睡醒吗? 第177章 魔法女神!你特么没睡醒吗? 在马洛真正的家乡,有一句刻在墓碑上的名言,他十分认同且喜欢: 【有两样东西,人们越是恆久地对其反覆思考,它们就越会让人感到歷久弥新的深深震撼和敬畏:】 【一是我们头顶的灿烂星空,一是我们內心崇高的道德准则。】 而在这个世界,让人们感到深深震撼和敬畏的,至少还要加上那一位位灿如星辰的史诗传奇,还有那仿佛比星空更崇高的诸位神明。 但除此之外,也有很多东西能使人震撼。 比如雷云密布、闪电轰鸣。 比如暴风肆虐,洪水汹滔。 比如刚刚的骑士拔剑怒目。 比如现在的美人低身俯首。 实话实说,这世界贵族夫人小姐的裙子领口也太低了一点儿! 当她们对你俯身的时候,无论多少次,你总会感到震撼,歷久弥新。 毕竟,有两座峰峦是男人一辈子也翻阅不过去的险地,尤其当峰值与顏值皆高,灵魂和沟壑同样深邃。 此种震撼,马洛有时候喜欢,有时候不太喜欢,也有时候很不喜欢。 最后一种情况,就在当下。 冈萨雷斯家族的密室空间不大,书桌也小。 绿湾城第一玫瑰”洛伦佐夫人,就在他右手侧不到十厘米。 绿湾城將来的第一美女”莱婭,就在他左手边不到五、哦,胳膊已经挨在一起了! 盛放的玫瑰和含苞待放的矢车菊,两朵迥乎不同的鲜,齐齐附身书桌。 她们手中洁白的羽毛笔在纸上飞速写画勾勒法术迴路、解析魔法,全神贯注,並未刻意卖弄风情、散发魅力。 但不经意间的无心之美,最为惊心动魄。 中间的马洛,简直比她们身下的狭小书桌压力还大,那左右交相逼迫的压迫感,那比羽毛笔还白皙的莹润风景,让他雪盲症都要犯了! “冷静!” “集中注意,別被影响!” 马洛强按下心中的冗杂思绪和压力,抬头看了一眼钟錶。 [五点零八分] “好,我也还剩最后一个魔力迴路,十分钟,十分钟內结束这最后的战斗!” 他深吸了一口气,俯身书桌,压低脑袋,让视线局限在纸上,羽毛笔加速摇曳。 沙沙沙~ 咔噠咔噠咔噠~ 没有窗户,靠魔法灯照明的密室中异常安静。 只有钟摆机械奔走声、笔尖亲吻白纸声,交叠响起。 [五点二十分] “马洛,一定不要慌,记住我和妈妈总结的那些晋升经验。” 莱婭有些担忧的望著马洛,握著他的手叮嘱道。 洛伦佐夫人不留痕跡的瞥了一眼女儿的小手,目光转回马洛脸上,语气严肃的告诫道:“如果建立前两座魔法之门”时耗费魔力过多,构建第三个法术模型时发现魔力不足,你必须要果断放弃,绝对不能勉强冒险。” <div> “哪怕只建立两座魔法之门,也胜过三分之二的门法师了,更是比法术模型失控爆炸、晋升失败,造成灵魂损伤要好上十倍百、、 “ 她话音未落,旁边就响起了一个闷雷般的声音,把整间密室震得嗡嗡作响:“闭嘴!安娜你这小姑娘,乱说什么晦气话!” 普兰多瞪了洛伦佐夫人一眼,满脸不高兴。 如果不是他年轻时和班德拉斯(冈萨雷斯男爵之名)有些交情,安娜小时候又甜甜的叫过他好多声叔叔”,他已经狠狠吼出十句矮人传统脏话了。 “来,小子,把这个喝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只有三分之一瓶灰褐色的液体:“这东西太稀少了,老师只搞到了这么点儿!但应该能让你的魔力上限拔高0.5法尔左右,而且不会带来身体损伤,也不会导致精神力和魔力激盪。” “这是、地底魔龙骨髓?!” 洛伦佐夫人听到最后一句话,惊呼出声。 “你也喝过?” 普兰多看了小安娜一眼,有些惊喜说道:“正好你给马洛说一说经验。” “我没有。” 洛伦佐夫人苦笑道:“我哪有渠道弄来这么珍贵的东西,再说,它一毫升就价值洛伦佐家族半年的收益,就算摆在我面前,我也买不、、 ” “那你废什么话?耽误时间!!” 普兰多毫不留情的再次打断了小安娜的话,眼神嫌弃。 洛伦佐夫人那动人美色,丝毫没能让他冷硬的语气柔软半点儿。 啵~ “马洛,快喝,虽然预估的晋升时间充裕,但还是越早晋升越好。 他拔开瓶塞,直接把瓶子懟到了马洛嘴边。 “好!” 马洛看著那至少有十毫升,相当於洛伦佐家族五年收入的天价药剂,没有犹豫,也没有道谢。 他伸手接过,倒进嘴里,一口吞下。 对金钱非常敏感的他,不用刻意去算,心里就下意识反应出了这药剂价格最少是五千苏勒。 每一克都比黄金昂贵上千倍! 可既然是老石头给他的,还能拒绝? 但凡他略微囉嗦一句,肯定会挨上狠狠一巴掌的。 很快,不过十多秒钟,地底魔龙骨髓”开始发挥作用。 马洛的魔力从3.92法尔迅速攀升,不过,到了4.2法尔就增速减缓,最终停在了4.31法尔。 只增长了0.39法尔。 “不愧是中下等的魔力天赋吶,太浪费好东西了。” 马洛心里自嘲一句,但对老石头、莱婭、洛伦佐夫人充满信心的一笑,然后闭上了双眼。 魔力不多,但足够了! 五彩斑斕的黑,马洛一直以为是一句玩笑。 但现在,他发现,或许並不是。 沉浸到灵魂深处,意识来到比那【巫师之昆特牌收藏册】和一张张悬浮昆特牌更深一些的地方后。 <div> 马洛先是被无边黑暗包裹,然后,他忽然看到了各种色彩。 先是紫色和暗红色的流光,接著是蓝色、绿色和混杂不清的灰色、黄色·它们持续不断地穿梭膨胀,变成了一圈圈黯淡的光环,它们匯入黑暗之中,又从黑暗深处层出不穷地往外涌出。 它们互相交织,给对方染上自己色彩的边沿。 它们又隔绝分离,彼此间保持著虽无比接近但真实存在的距离。 【不要闪避退缩,也不要探究追索,要以稳定灵魂,直视污染虹光”。】 马洛遵循普兰多搜集的晋升资料、莱婭和洛伦佐夫人晋升经验中给出的共同规则,直视”那魔潮之后才出现的污染虹光”。 这是晋升门法师的第一个门槛。 精神力不够强大的魔法学徒,会在这混乱的五彩斑斕中迷失晕厥,灵魂受到污染,產生损伤。 其中,甚至有昏迷数月、变成白痴的极端先例。 但马洛轻鬆迈过了这第一道门槛9.4康丁的强大精神力,让他绝无可能被污染”。 在他的感受中,仅仅七八秒后,那些污染虹光”便归於沉寂。 它们瞬间消失,一切重回黑暗。 “可以开始了。” 马洛意念一动,微弱暗淡的萤光从无尽黑暗中匯聚而来,在他面前”匯聚成一小团蒙蒙白雾。 这便是他的魔力,4.31法尔全部聚集於此。 “第一个,星纹护盾”法术模型。” 马洛像之前模擬演练的数十次那样,將白雾分离出一缕,以精神力凝聚压缩成一条萤光丝线,开始构建星纹护盾”的第一组魔法迴路、结扣和槓桿。 他把这一缕白雾(魔力)的数量精准到了0.14法尔,连一丝冗余量都没有。 此刻,他使用魔力,必须比红瓦镇的第一吝嗇鬼撒鲁沙使用铜幣时还吝嗇十倍。 因为星纹护盾”一共有11组魔力迴路和结扣、槓桿,而把这11个部分结合到一起,也还需要0.23法尔。 总计1.71法尔。 容不得丝毫浪费! 很快,第一部分顺利完成。 2、3、4·····10、11! 魔力弥合加固。 构建结束。 稳定,没有崩溃塌散! 根本没有实体的马洛,屏息凝视”那静静悬浮在无垠黑暗中的小小法术模型。 一秒、两秒、三秒。 咔~ 极致的黑暗中豁然破开了一丝缝隙! 隨后,这缝隙引发了整个黑暗世界的崩塌! 轰!! 无声”的巨震中,黑暗天幕大片坠落,化作簌簌灰烬。 黑暗之外,浩瀚无穷、璀璨辉煌的伟大星空,陡然浮现。 一瞬间,马洛便被无数星辰包围。 他感觉自己渺小如海中之鱼,沙漠里的蚂蚁。 卑微的他,被突然扩大到极致的巨大空间砸”得眩晕,意识不受控制的四处散发去感知。 <div> 可他站在百万魔法学徒巔峰、引以为傲的9.4康丁的精神力,却根本连无垠星空的万分之一、亿分之一都无法探测。 他,完全失去了方向。 但就在这时,无数星辰中,有一颗募然大放光彩,发出灿烂星光。 一道绚丽星光直直向他垂落,跨越了层层空间,来到马洛身前,精准降临到星纹护盾”的法术模型上。 法术模型像是一盏油灯般,被注入的煤油(星光)点亮。 它在璀璨无垠的星空中散发出一团微不可查,却坚实稳定的光辉。 就像大海中的灯塔,渺小至极,但为航船指明了坐標和方向。 马洛逸散飘忽的精神力瞬间收缩回来。 他藉助星纹护盾”法术模型的坐標,一下子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而当他恢復意识这一刻,高空中那颗大放光彩的星辰再度垂落一道更加绚丽恢弘的星光。 星光匯聚成光柱,灌注在法术模型上。 很快,星光不断膨胀延展,有了形状。 门柱、门框、浅拱门顶、略微伸出的檐口,门柱上浮现出纹,门框边缘完善出星辰形状的装饰。 几秒间,一座精致典雅的星光大门出现在马洛灵魂深处。 这座大门没有门扇,门框內是一层光幕,光幕正中央,静静悬浮著星纹护盾”的法术模型。 “这就是魔法之门?!!” 马洛看著身前瑰丽绚丽的大门,欣喜而振奋:“我现在,已经算是门法师了!” 而当他抬起头”,顺著一缕若有若无的星光仰望星空时,他心內明悟: 那颗与魔法之门相连、比所有星辰都更璀璨的星辰,就是他的[命运主星]! 命运主星,像是无垠星海的一座小岛,给他提供坐標和庇护。 也容许他在这片坚实陆地”上继续建立自己的大门、廊柱乃至殿堂,抵抗风暴,永不迷失。 “不好!魔力涌过来了!” 沉浸於喜悦中的马洛驀然一惊,感受到一缕缕魔力从周围星空间析出,向他涌来。 那源自魔法之门”的吸引! 普升门法师后,魔力暴增就是这个原因。 但马洛如临大敌,调动全部精神力,撑起了一道无形屏障,把飘飞而来的魔力涓流全都挡在了魔法之门”和自己原本的那一团魔力之外。 一旦新生魔力与原有魔力掺杂,魔力暴增,精神力也会隨之暴涨。 这是普升带来的实力提升,不会造成任何伤害,但暴涨必定带来短时间的精神力和魔力不稳。 这种不稳定,让再建立第二道、第三道魔法之门成为妄想。 就如力量突然暴增的雕刻师,无法把控住双手,雕刻艺术品必出错漏。 “呼~挡住了!” 马洛鬆了口气,看著无形精神力屏障外鱼群般匯聚又分散的魔力,微笑道:“稍等,很快让你们和“同伴”团聚。” 他继续以学徒级的实力,一边维持精神力屏障,一边从中抽调出部分精神力,再次从自己那团旧魔力”中抽出一缕。 <div> 0.11法尔,这是[眩晕术]第一部分的魔力消耗。 它总计需要1.09法尔。 【傻瓜狂笑术】则总计需要消耗1.16法尔。 而马洛现在还剩2.6法尔魔力! 多出来0.35法尔! 这个冗余量对別的魔法学徒来说,失败率极大,因为精神力不够、操纵不够细微,总会额外浪费魔力。 很多精神力在5康丁以下的魔法学徒,浪费的冗余魔力能达到1法尔以上。 但对马洛来说,这0.35法尔的冗余量,太多了,多到根本用不完。 “讚美普兰多,臭老头儿,我真爱你!!” “反正你也听不到这句话,哈哈哈!” 他忍不住悄悄表白了一句。 因为没有老石头,没有那瓶珍贵的地底魔龙骨髓”,现在就绝对不会有建立第三座魔法之门的可能! 至少提前了一周紧急晋升的他,魔力別说富余,还会出现0.03法尔的缺口! 哪怕他毫无失误,也会魔力不足。 唯一的选择就是冒险吸取新魔力”,但那样危险会增加数倍,失败机率也是。 事实上,马洛之前已经做好了第三座门失败,只以两门”晋升的心里准备。 “五千苏勒的药剂,不会白费。” “三门晋升,足够老石头向任何人吹嘘自己的学生了!” 马洛信心十足,构建速度又加快了一点,一丝一毫的魔力都没有浪费。 可就在他全神贯注的时候·轰! 一道宏伟浩大、崇高庄严到近乎神圣的意志降临到他的魔法之门”上,几乎瞬间,又扫过了他的身体”,让他思绪减缓了百倍,接近冻结。 “什、什、么、、情、、况?” 他灵魂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震惊又疑惑惶恐。 下一秒,他更加震惊的看到: 两座星光之门在不到一秒、不到十分之一秒的时间里,陡然出现。 之后,那伟大神圣的意志又如潮水般消退。 他重新恢復意识后,灵魂里不由自主泛起一种温暖和欢欣的感觉。 他发现自己的精神力又增强了一大截,而他明明还没有接受周围的新魔力”。 马洛急忙向那两道门看去。 没错,就是魔法之门! 而且比他刚刚建造的第一扇门,更加完善,几乎达到了完美的地步! “神赐!” “神赐的魔法之门。” 他突然想明白了这罕见的一幕是什么。 “魔法女神的降下了恩赐!” 我去!!! 我的昆特牌,女神祂看到了吗?!! 反应过来的第一秒,他灵魂差点儿都嚇散了! 但等了好久,也没听到魔法女神跟他说: 【马洛,陪本殿下来一局昆特牌】 <div> “好像,刚刚那道宏大意识並没有什么情绪,啊!普兰多老师好像提过,殿堂法师之前,神赐都是魔法女神的神职”代行,女神几乎不会关注的。” “而且现在女神又是重伤沉睡的状態····嗯,没事、没事的,没看到我,没看到我。” 马洛安慰了自己好几遍,才战战兢兢的收拾了意识,仔细向那神赐魔法之门看去。 “这他妈什么鬼东西?” 惊嚇过度、远远还没平静的马洛,脏话都从灵魂里蹦出来了。 “啊不,感谢女神殿下,感谢女神殿下。” 他连忙撤回那句脏话,又连发了两条感恩之语。 可马洛愣愣的看著那神赐魔法之门上的法术,努力压制內心臟话的同时,连精神力屏障都无力维持了。 新魔力匯聚而来,將他包裹。 暴涨的精神力和魔力,都无法撼动他的思绪和目光”。 只见: 第二道门上,【魔法飞弹】。 第三道门上,【劲风吹拂】。 魔法飞弹也就算了,攻击力不强,但还有点儿用,咬咬牙,可以接受。 但是! 但是! 劲风吹拂是怎么回事儿? 谁家脑子正常的魔法师,会特么用劲风吹拂”这样几乎没有攻击力的辅助魔法,来构建魔法之门。 魔法之门上的魔法,是珍贵的真正瞬发啊!! 瞬发一阵大风? 吹乱敌人的髮型? 啊哈哈! 伟大的魔法女神殿下,我真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虽然我一点都不需要您的恩赐,但是,哈哈哈··我!谢!谢!您!啊! 第178章 昂贵装备,天价礼物 第178章 昂贵装备,天价礼物 “马洛,你也太快了?!!” 莱婭惊呼一声,小脸上满是惊诧,她立刻侧头看向钟錶:“才五分钟不到! 怎么可能?” 准確来说,是4分20秒。 这时间,太不对劲了! 莱婭自己晋升门法师”构建了两座魔法之门,用了28分钟。 她妈妈也是构建了两座魔法之门,时间更久,33分钟! 马洛可是要构建三座魔法之门的,4分20秒? 莱婭当时摆脱污染虹光”,恢復精神力稳定,就用了將近三分钟。 她十分担忧的注视著马洛。 “我,,唉、、” 睁开眼睛的马洛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最终嘆了口气。 密室里,气氛突然沉重起来。 莱婭、洛伦佐夫人、普兰多悄悄交换了一下目光后,都发现了对方眼中的担忧,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一些。 他们一时都没有说话。 咦? 洛伦佐夫人眉头微皱的看著马洛,刚才这孩子的反应,让她觉得莫名熟悉。 突然,她眸光一闪,想起来了! 近些天,她丈夫安格尔有四次出现了这种神態,那无奈又嘆息的样子,让人心疼一为了尝试再生一个孩子,近一个月他们確实有点过度了。 但安格尔其他二十九次还是很不错的,是个很棒的老骑士。 这时候,得安慰,绝不能嘲讽和奚落,也不能不理不睬。 洛伦佐夫人酝酿著说辞、正想开口疏解一下马洛的情绪,劝他別害怕失败,以他的精神力,再尝试一次也有很大机率成功,她还有几瓶珍藏的治癒灵魂的药剂···.. 但莱婭却先开口了:“你、失败了?” 老天! 我的傻姑娘,你怎么能问这么直接? 洛伦佐夫人眼角一跳。 旁边的普兰多则是鬍子剧烈一抖,本能的伸出大手,似乎是想把莱婭那句话抓回来,但又怪异的僵硬在空中。 “不,成功了。” 马洛摇了摇头。 ? 三人出乎预料的一怔,驀然惊喜,4分20秒还能成功? 不愧是9.4康丁(8.5康丁——莱婭母女认为)的强大精神力,构建的真快! 但他们看著马洛的低落表情,隨机意识到了什么。 “是···只建立了一座门?” 洛伦佐夫人小心问道,语气轻柔得像昨晚的枕边耳语。 “第二座魔法之门爆炸了?还是第三座?” 普兰多也小声追问道。 三人小心翼翼的语气、担忧忐忑的眼神儿,让马洛霎时惊醒,完全从低落的恍惚情绪中脱离出来。 並非他承受能力差到了如此地步,而是魔法师每一次进阶都会带来魔力和精神力的暴增,新晋之后短时间內,精神力不稳,会导致情绪不同程度的失控。 <div> 无论兴奋激动、欢欣愉悦、低落消沉、偏激疯狂的念头,都会被放大。 比如刚刚马洛在受到刺激后,灵魂中对女神殿下的出言不逊,还有那场略带癲狂的大笑。 “没有,老师、洛伦佐阿姨、莱婭,你们別紧张,我灵魂深处现在稳稳矗立著三座魔法之门。” 马洛没再让面前三人继续担惊受怕,快速说出了结果:“速度太快,是因为只有第一座星纹护盾”的魔法之门是我构建的,另外两座,是伟大魔法女神的恩赐。” 说道最后,他没忍住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什么?” “神赐魔法之门?” “真的?还是两座?” 初时的震惊后,三人都神色激动,表情不敢置信又振奋喜悦,尤其是老石头,简直是狂喜! 哈哈哈! 老子被关在魔法世界的大门外整整七十年!!! 但老子的学生,老子唯一的学生,女神亲自为他打开大门,还是两道,他三门晋升!! 我的学生三座魔法之门晋升!!! “可是,马洛,为什么你很不高兴的样子?” 莱婭率先压下了喜悦,疑惑不解的问道。 “因为女神殿下赐给我的魔法,实在是有点儿···出(离)乎(谱)预(至)料(极)。” 马洛无奈一笑。 伴著笑容,密室里募然起风。 一阵强劲大风猛地撞在墙上,受到阻碍后,劲风四向逸散,碎风吹起了莱婭的长髮,拂动了洛伦佐夫人的裙角,摇晃著老石头的茂盛大鬍子,让三人都眯起了眼睛。 紧接著,劲风威力迅速减缓,绝大部分碎风都瞬间消散,只留下最后一缕。 它掠过书桌,绕过茶几,从对面三人的手边游过,最终来到马洛抬起的右手上,盘旋环绕,久久不散。 这份对魔法之风的细微操纵能力,让在座几人都目露惊嘆,尤其是洛伦佐夫人,她这位资深的二环魔法师,都做不到这个程度。 而且差得远呢! 可是··“门魔法是[劲风吹拂]?” 洛伦佐夫人难以置信的问道。 “对。” 马洛放下手,指间风声归於沉寂,如同消失的微声嘆息:“另一个门魔法是[魔法飞弹]。” 沉默。 又是沉默。 嘭! “你奶奶的狗屁神赐!!” 普兰多脸色涨红,豁然一拳砸在茶几上,破口大骂道:“魔法女神你这个臭婊、、、呜、咳咳,呸呸!” 婊子”刚发出第一个音节,一阵呼啸劲风就猛地灌进了老石头嘴里,把这个词儿吹回了他肚子里。 马洛瞬发【劲风吹拂】后,整个人也窜了过去,捂住了老石头的嘴。 “老师,您、这、再生气也不敢瀆神啊!!虽然机率极小极小,但万一祂听到了呢!” “熔岩与锻造之神”和月光女神”加在一起,也救不了您啊!” <div> 而且多半也不会救您这种既不强大也不算虔诚的信徒因为始终无法踏入超凡领域,老石头没少背地里对以上三位神明嘀嘀咕咕不满抱怨。 马洛满脸紧张,下意识往头顶和四周望去,就怕天上突然劈下来100道神罚之雷,把老石头轰成石头渣子。 但他只看到了天板和墙壁,这密室根本没有窗户。 “鬆开!” 普兰多一把扯开马洛的手,愤愤不平的骂道:“魔法女、、哼,那女的是不是睡糊涂了?这[劲风吹拂]有个屁用?” “[魔法飞弹]又是个什么东西?!在盔甲面前,这狗屁飞弹还不如个烂鸭蛋!砸过去就是挠痒痒!” 【第二句话有点太夸张了嘛,但第一句话,真是中肯!】 密室里,三位门法师对老石头这位魔法学徒的话,深表认同。 虽然一环的魔法之门”能將门魔法的威力增幅10%,但劲风吹拂”的威力就算增幅30%、50%,恐怕也没几个魔法师会让它占据一座魔法之门。 因为一环魔法师的灵魂里,魔法之门绝不可能出现第四座。 能建立三座的马洛,已经超过了95%的魔法师。 约三分之二的魔法师,只能建立一座魔法之门。 而莱婭和洛伦佐夫人都是双门”晋升,她们是前三分之一的佼佼者。 “哈哈,好啦,老师,事已至此,也没办法改变。” 马洛笑著打趣:“总不能把魔法之门炸了,让女神殿下重新赐福一回吧?” 就这样吧,颓丧无用! “也有好消息呢!” 他维持著笑容,振奋说道:“得益於魔法女神的恩赐,我的精神力增幅比预计提高了很多,暴涨了將近一倍,魔力也增加了90%,超过了8法尔。” 这话让莱婭和洛伦佐夫人同时瞪大了眼睛。 莱婭晋升门法师的时候,精神力从5.2康丁增长到8.1康丁,增幅接近56%。 这已经很值得骄傲了,毕竟晋升门法师时,精神力的平均增幅约在40%。 “所以,马洛,你现在的精神力、、是多少?” 莱婭舔了舔嘴唇,忍不住问道。 “超过16康丁。” 马洛微笑答道,隱瞒了18.7康丁的真是数值他刚刚增长了接近一倍的话没有骗人。 但老石头曾数次严厉告诫他,绝对不能泄露真实精神力,对所有人的说法只能是学徒期的天然精神力为8.5康丁。 因为那已经足够引人惊嘆和羡慕了。 再高,羡慕可能会演化成妒忌,甚至是忌恨。 死於妒忌的天才,数千年来,300页的厚笔记本都写不过来。 【得不到,就毁掉!】 这句话可不止存在於爱情领域。 果然,被隱瞒后的数值依旧引起了两声羡慕至极的惊呼。 16康丁!! 比我多一倍这是一环门法师莱婭。 比我还多5康丁这是二环门法师洛伦佐夫人。 <div> 震惊中的两人,都不经意间忽略了马洛的魔力。 增长90%確实很多,但他原本的魔力基数太小了。 8法尔魔力? 在新晋门法师里只能算是中等,而且偏下。 莱婭晋升前,魔力就有5.8法尔,现在已经超过10法尔了。 “我精神力的震盪现在已经平息了,时间还比较充足。” 马洛看了一眼钟錶,才五点29分! 他刚刚实在太快了。 “我要把[眩晕术]和[傻瓜狂笑术]两个法术模型构建到灵魂里。” “老师,您喝点茶,別太生气了。 说完,他对莱婭使了个去劝劝老头儿”的眼神,就再次闭上了眼睛。 成为门法师后,除了魔法之门”上的魔法,也可以將其他魔法构建到灵魂中,以法术模型的形式存在。 但灵魂脆弱,无法长时间直接承载这些魔力构成的法术模型,因此,它们需要依附魔法之门”才能保持稳定,不会溃散。 所以,这些魔法被称作门框上的附属魔法”,简称门框魔法”或附属魔法”。 如果晋升廊柱法师”后,中阶魔法的法术模型需要依附廊柱而存在,则被称为柱下魔法”或附属魔法”。 每座魔法之门,仅可以承载1个附属魔法”,但此魔法可以更换,与恆定不变的门內魔法”不同。 施展这些构建於灵魂中的魔法同样无需咒语,以精神力引动即可,它们的法术模型会自动吸纳魔力,激活,完成快速施法。 但是,它与魔法之门”上的能把施法时间缩减到0.2秒之內的瞬发魔法相比,这些魔法的施法速度压缩到极致,至少也在0.5秒以上(门法师阶段)。 所以,它们又被成为偽瞬发魔法”、半秒魔法”。 0.5秒虽然也很快,但那是极限值。 绝大多魔法师是达不到极限的,受限於精神力,他们往往只能做到0.8秒、1 秒,或者更慢一点儿。 这施法速度,与一两个音节的断句施法”速度相差无几,甚至有所不如。 而且,0.5秒的快也是相对的。 不少铜盔骑士的出剑速度,早就超越了0.5秒。 比如马洛。 老石头以魔法阵帮他测试过,他一剑砍断木头人脖颈的巔峰速度,是0.35 秒。 如果魔法师用0.5秒才激发出魔法护罩···.. 嗯,他的护罩正好能兜住自己掉落的脑袋和喷涌的鲜血。 还好,马洛第一座魔法之门上是[星纹护盾]。 如果骑士马洛”和门法师马洛”对战,他能0.2秒內激发星纹护盾,不至於在0.35秒就被砍了脑袋。 当然,这只是极端情况。 魔法师让同阶骑士接近到自己两米內,本来就离死不太远了。 除非那骑士刚好是个子,而魔法师的腿脚,和他的口舌一样利索。 <div> 【珍爱生命,保持距离】 这是施法者们再熟悉不过的战斗格言。 [五点四十二分] 马洛退出了灵魂星空。 他已经成功將【眩晕术】和【傻瓜狂笑术】构建到灵魂里,並以精神力將其分別连结在第一座和第二座魔法之门之后,十分稳固。 他现在,有那么一丁丁点儿感谢魔法女神了。 虽然她赐给自己一个半笑话似的门魔法,並永久无法更改和抹去,很影响他的战斗力。 但起码,就当下来说,马洛的整体其实是因神赐魔法之门”而增强了不少: 他能施展的1环魔法,从预计的3个变成了5个! 而且,女神的恩赐,也节省了他未来1个月的时间。 劲风吹拂”没有攻击力,但解析起来並不轻鬆,以门法师的精神力,至少也要两个星期。 魔法飞弹”也是如此。 得到神赐后,这两个魔法相关的法术知识也被马洛基本洞悉,甚至比原本掌握程度最深的【傻瓜狂笑术】还要了解一些。 “这些是、、、” 马洛刚睁开眼,就被面前茶几上摆满的东西吸引力目光:“莱婭你的法杖?我的绿森之弓”?” 桌面上从左到右,依次摆放著一根漂亮的蓝色法杖,是莱婭的蓝色矢车菊”。 然后是他的绿色长弓和箭囊。 再就是一枚镶嵌著红宝石的红色手环,马洛看著有些眼熟。 最右侧是一柄灰白色的骨质匕首。 “对,马洛,你孤身前去,太过危险了。” “带上我的法杖吧,虽然与你的灵魂不会十分契合,对魔法威力的增幅会减弱近半,但也將近8%。” 莱婭把自己心爱的魔杖往前推了推,说道:“而你上面的[炸裂火焰箭]和[力场护盾]这两个二环魔法,你也能激发使用,就是要略微多耗费一点儿魔力和施法时间。” “我已经抹去自己的在法杖上的魔力锁扣和精神烙印了。 她说完,还不等马洛回话,洛伦佐夫人就笑著说道:“还有我的织火者”手环,它每天能激发三次炽热火球”,並能增加火焰魔法的威力,可惜你暂时不会1环火焰魔法。” “这把龙骨匕首你也带上,它材质坚固,自带破魔属性,又被附魔了锋锐”效果,是近身格斗的利器,也是我们冈萨雷斯家族最高品质的短武器。” 马洛闻言有些感动,毕竟他此去再怎么有把握,也有失败的风险。 如果不幸战死,冈萨雷斯家族这三件总价数千金幣的魔法物品,可就拿不回来了。 他郑重谢过洛伦佐阿姨后,对莱婭说道:“手环和匕首还好,你的蓝色矢车菊太长了,只比我的绿森之弓”略短,它们两个都不能带去。” “毕竟,高约爵士既不是施法者,也不是弓箭手,连我都知道你的姑父不擅长箭术,更別说他的副管家特里尼了。” 马洛遗憾的摇了摇头,他也很想把自己的绿森之弓”背上,给那些混蛋绑匪来个直达心窝的远程问候! “哈哈哈!激活了!!” <div> 坐在书桌前低头鼓捣什么的普兰多突然站起身,兴奋大喊:“小安娜,多亏了你刚刚耗费魔力全力帮我。” “魔力透支很难受吧?来来来,普兰多叔叔再送你一瓶强效魔力恢復药剂。” 老石头说著,已经绕过了书桌,从翡翠之梦”空间戒指里掏出一瓶品质极佳的药剂,不由分说的塞给了洛伦佐夫人。 魔力透支? 怎么回事儿? 马洛这才发现,洛伦佐夫人脸庞有些不正常的红晕,看来是之前喝了药剂,掩盖了魔力透支的苍白脸色。 “我没事,快看看你的晋升礼物吧,我和莱婭可都是羡慕极了。” 洛伦佐夫人说著,目光满带欣喜的扫过自己手里的那瓶强效魔力回復药剂。 天啊! 魔力透支一次就能挣来数百苏勒吗? 那我一天可以被狠狠透支10次、不,20次! “礼物?” 马洛看向老石头,发现这老头儿一脸骄傲的摊开了大手: 他岩石纹路深刻的粗糙掌心里,静静躺著一小片漂亮的翡翠宝石。 宝石散发著梦幻般的光泽,它四分之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表面上,密密麻麻刻录著上百个魔法符文,勾勒出十几条完整的魔法纹路。 仅是后者,就比马洛刚刚构建的[傻瓜狂笑术]的复杂艰难五倍不止。 最重要的是,这袖珍的翡翠宝石碎片上,散发著不经掩饰的强大魔力气息,比蓝色矢车菊”和织火者手环”加在一起还要更强! 马洛疑惑了几秒后,脑海里突然灵光乍现。 “老师,这就是你神神秘秘搞了半个多月的东西?” “那成本价就超过一万五千苏勒的天价链金物品?!!” “哈哈哈哈!” 老石头大手一翻,把那宝石碎片扣在马洛手里,叉著腰,昂头大笑道:“你小子就是聪明!” “但没完全说对,它现在的成本价,已经超过两万苏勒了!” 普兰多胳膊甩动,指著茶几,自豪的说道:“老子少睡了100个小时搞出的这枚次元空间印记”,足够把法杖和弓箭一起装下!” “当然,它现在是你的了!” “马洛,这个礼物,你喜欢吗?” > 第179章 魔力之雾差点炸了! 第179章 魔力之雾差点炸了! 喜欢吗? 答案显而易见。 看看另外两位眼睛发亮的女法师就知道了。 世界上还有谁不喜欢空间魔法物品? 哪怕是限制较多、空间较小、收入和取出物品都需要消耗魔力(源力)、而且需要定期重新炼製巩固一番的[次元空间印记],也是值得中阶强者冒著生命危险,去奋力抢夺的宝物! 如果马洛是个陌生人,且实力低微的话,估计莱婭会犹豫纠结不定,但洛伦佐夫人的炸裂火焰箭”和炽热火球”大概率在第一时间就轰过来了。 成本价2万苏勒,售价几乎能翻一倍,还有价无市。 在此面前,良心是什么? 几个苏勒一盎司啊? 绝大多贵族的良心,向来都是用时则有,不用时则无的比狗尾巴和妓女的舌头还灵活。 “老石头,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马洛却没有因为这昂贵的奢侈品而狂喜,他的语气疑惑中甚至带著质问。 昂贵”,让他最先想到的是,老石头钱不够! 老头儿之前在自己身上的费就接近两万苏勒金幣了,上个月他都穷到只剩一千五百苏勒,堪称半个世纪来最穷之月。 马洛心里过意不去,努力自己赚钱,也帮著老石头挣养老金虽然主要还是靠压榨”老石头炼製药剂赚钱。 很快,普兰多的存款重新增长到五千多苏勒。 但是,哪怕把他收藏的那些魔法材料全都卖掉,也凑不够一万苏勒金幣。 两万苏勒的成本,哪来的? “呃?” 普兰多有点傻眼。 这跟他想的不一样啊,马洛不该跳起来激动兴奋吗? 甚至给自己个大大的拥抱——他也不会太拒绝的。 “我、我自己当然有办法,没偷也没抢,你別操心这个!” 普兰多闷闷回答,不肯说。 “您不会是把那自己的魔法盔甲卖了吧!?” 马洛突然想到一个恐怖的可能。 “放屁!你想什么呢?” 普兰多没好气的骂道:“那是我妈妈送给我的成人礼物,我怎么捨得卖掉! ” “呼~那就好,那就好。” 马洛鬆了口气,但他依旧追问不舍。 老石头被问得无奈,只好说出实情,表情有些尷尬:“我跟达米安表哥借的,那討厌鬼虽然很烦人,但从来不小气。” 马洛彻底放下心。 既然是老师的表哥,那这笔钱就不至於有什么危险了。 “那您表哥真大方,对您相当好啦!” 马洛说道:“要不,您就稍微宽恕”他一点儿,以后让我少灌他两杯苦瓜汁?” “还少?!!” 普兰多条件反射的叫了起来:“为了借钱,我已经免掉他两杯苦瓜、、呃! <div> ” 他说到一半,连忙重重闭上嘴巴。 这可不是什么开心的事情,丟人! 马洛闻言,则讶然一愣: 为了筹钱给自己炼製晋升门法师”的礼物,老石头连记了半个多世纪的仇恨”都能减去一半。 这还是矮人吗? 简直宽宏大量得像满月湾的美人鱼!(註:美人鱼和鱼人不同,有亲缘关係,但几乎是两个物种。) “老师,谢谢您,我非常喜欢这份礼物。” 马洛捧著翡翠宝石的碎片,对老石头郑重道谢:“我会好好珍惜它“” 他说著,眼睛不经意的瞥见了老石头还捂著嘴的手背。 他突然愣住了。 他心里一跳,想到了另外一种同样恐怖”的可能。 马洛在莱婭和洛伦佐夫人惊讶不解的目光中,猛地上前一步,抓住了老石头的手。 “,马洛,你干什么!” 普兰多表情一慌,立刻开始挣扎:“鬆开,快鬆开,我们矮人可不喜欢握手这种人类的礼节!” “您不许动!!” 马洛突然低吼了一声。 他双臂用力,死死攥住了老石头的左手,抬到了眼前。 然后,他身体微微一颤,心臟开始如战鼓般嗵嗵直跳! 他终於知道为什么自己总觉得,这片袖珍宝石的梦幻般翡翠色泽很是熟悉了!! 那翡翠之梦”空间戒指上,绿宝石底部非常明显少了一大块! 一瞬间,他只觉得这轻飘飘的宝石薄片无比沉重,比他得知这东西售价在4万苏勒金幣那一刻,还要沉重十倍百倍。 老石头为了送给自己晋升礼物,应该也算是成年礼物,確实没有卖他妈妈送给他的魔法盔甲。 但他破坏了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 这也是他父母的定情信物! 马洛甚至还记得戒指內圈雕刻的那两行字: 第一段是精灵文:[群星之纹—翡翠之梦] 第二段是矮人语:[木枯石烂,此梦方醒] 第一段是这枚戒指的归属標记,由精灵星纹”氏族的链金大师製作时刻录。 第二段是他父亲刻上去的。 老石头曾亲自和马洛解释过那两句话的意思: 【精灵死去会化作树木,矮人死去会变成石头。】 【与你相爱如坠甜蜜美梦,直到死亡已久、身体朽烂,才敢醒来。】 这承载了老石头父母感情的遗物,在他心里,绝对是世界上最最珍贵的东西。 “您、您这让我、、、 “ 马洛觉得眼睛有些灼烫,喉咙也发乾发涩,仿佛被什么东西堵得死死地,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两个女人面面相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马洛被4万苏勒的大惊喜,砸傻了? “好啦,好啦,你要是哭鼻子,我可不会哄人的。” <div> 普兰多也有些无措,他装作严肃的说道:“孩子哭的时候,我们矮人只会给他大巴掌!” “老师!您看————” 马洛点点头,举起手里的翡翠色宝石薄片,像是在庄严发誓一般: ” 一它和我的眼睛同色,您放心,我以后会像保护眼睛一样,好好珍惜保护它的!” 啪! 老石头一巴掌拍在马洛肩膀上,用力之大,哪怕马洛已经是骑士也无法抵抗。 猝不及防的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就像他和老石头初次见面,在绿湾城南门口时一样。 “哎呀,別婆婆妈妈的了!你小子怎么跟女人似的!还哭!” 老石头装作很不耐烦的说道:“我说了,孩子哭了,矮人只会给大巴掌。” “老师,我没哭啊。” “你心里哭了!” 啪! 又是一巴掌! “行了行了,再磨蹭,耽误了送赎金,你表妹可能就得去地狱、啊不,得去天堂找了!” 老石头强行截断了马洛后续的话:“我给你把次元空间印记”弄上。” 说完,他就捏起那枚翡翠碎片,按在马洛左手腕內侧。 接著,老石头开始诵念冗长的艰涩咒语。 他嗓门似闷雷,在密室里震盪,每念出几个音节,那翡翠薄片上的符文便亮起一个。 两分钟后,上千个音节过去,普兰多已经有些脸色发白,显然这咒语对他消耗很大。 而莱婭和洛伦佐夫人,则被咒语声震得双耳嗡嗡作响。 “进去!” 老石头驀然大吼一声,鬆开了按住翡翠薄片的手指:“溶於血肉!” 那翡翠薄片上绿光闪烁,瞬间没入了马洛的皮肤之內。 “啊!” 马洛忍不住闷哼一声。 他只感觉左手腕如同塞进去了一枚烧至通红铁片,此刻正化作铁水,在自己血肉里流动。 但他很快紧咬牙齿,任由额头溢满冷汗,也半声不发。 直到半分钟后,那痛感才忽然退却。 马洛抹掉汗水,抬眼看去,只见自己左手腕上多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印记。 翡翠色,菱形,顏色梦幻,精致美丽。 “老师,这就好了?” 他问道。 “好了!” 普兰多肯定回应后,说道:“现在你可以放血了!” “放血?” 马洛一怔。 “当然,不用太多,200毫升也就够了。” “一件武器一百毫升,哦,忘了你还有箭囊,那总共得300毫升血。” “你惊讶个什么,跟傻子似的!我难道没告诉过你次元空间印记”与血肉相融,只能收纳刻录了自身鲜血印记的物品?” <div> “呃,我真没说过?” “行吧,现在你就知道了,快放血!” 【五点五十五分】 马洛一行人走出密室。 其他三人都衣衫齐整,唯独马洛只穿著一条衬裤,光著上身。 他和进入密室之前,已经判若两人! 一米八七的身高,190磅的体重,浑身虬结的肌肉泛著隱隱的金属色泽,他左手捏著龙骨匕首,右手腕带著红色手环,绿色的眼眸也变成了棕色。 总而言之,马洛已经是高约爵士的模样了。 真·高约爵士目瞪口呆的看著另一个自己,愣了好几秒,才霍然讚嘆:“像,太像了!我简直就像是在照镜子一样!!” 他兴奋说道:“不只是外形,就连这血脉源力的气息都有几分像,普兰多大师,您真是太厉害了!” 老石头在外人面前总是比较冷淡,这一点似乎是继承了精灵的传统。 “算不了什么,我对变形魔法研究的並不深,主要是你那1升半鲜血的功劳。” 他对高约爵士回应道,態度已经算是温和客气了。 刚才,这强烈要求多抽500毫升血液备用的壮汉,贏得了他的初步尊重和好感一高约的血液越充足,配置的变形药剂越多,马洛就越不容易被发现破绽。 “高约爵士,我还需要穿上您的衣服、盔甲,配备你的武器。” 马洛说道:“对了,还要骑上您的坐骑。” “总之,要和您儘量一模一样!” 高约爵士闻言立刻答应:“好,对,就该这样,我脱,我这就脱!” 他毫不犹豫的开始解下佩剑,然后开始脱盔甲。 普兰多看著那勉强能算品质不错的魔法盔甲,皱了皱眉头,没说什么。 他的魔法盔甲比高约的好上三倍! 但马洛现在比他高了30厘米,根本穿不进去而且1高约爵士”突兀穿上一身矮人风格的盔甲,也太反常了! 两分钟后。 真·高约爵士只剩一条衬裤,开始往身上套冈萨雷斯男爵的乾净衣服。 偽·高约爵士则全副武装,迈著威武雄壮的步伐,走向了马厩。 那里有一匹神骏高大的龙鳞马,狐疑不定的盯著马洛·高约”来回打量。 从长相和气味来看,眼前这傢伙就是自己的主人。 可它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龙鳞马的智商比普通马匹更高,而且嗅觉灵敏。 “老兄、哦,我忘了,你是个姑娘!” 马洛·高约”走上前,抚摸著龙鳞马的脖颈,说道:“好姑娘,乖,咱们好好配合,一起把你的两个小主人救出来,怎么样?” 咴律律~~咴呃~~ 龙鳞马突然激动暴躁起来,摇头晃脑,甩开了马洛的手,甚至要用头顶他。 嘿,吃肉的魔兽,果然脾气大得很! 纯血的龙鳞马,也远不是凯拉尔男爵那匹二代杂血龙鳞马能比的。 嘭! <div> 嘭嘭! 马洛捏紧拳头,狠狠三拳砸了下去。 两拳打脖颈,一拳锤脑袋。 突然挨揍的龙鳞马,不仅没有更暴躁发怒,反而快速安静下来,反而还用大脑袋去蹭马洛的手掌。 “哈哈,这才是熟悉的感觉?” 马洛大声失笑,高约爵士传授的方法果然干分有效:“你这姑娘,还是个欺软怕硬的,有点受虐倾向吶!” 他跳上马背,攥住韁绳,抄起马鞭,狠狠一鞭子抽在马匹那鳞片覆盖的屁股上。 “驾!” 龙鳞马没有丝毫吃痛的反应,乖乖按照马洛的指令,轻鬆跳出马厩,像外跑去。 【六点钟整】 偽·高约爵士背著一个带锁的大木箱子,悄悄骑马奔出了冈萨雷斯家族府邸的侧门。 他一路向北,从贵族区的城门离开了绿湾城。 之后他调头向西,抽打著龙鳞马,朝绑匪们指定的鹰嘴山全速飞驰而去。 跑出去两公里后,完全適应了龙鳞马奔跑状態的马洛·高约”悄悄从袖子里凑出了一张摺叠的纸条。 刚刚临別时,莱婭、洛伦佐夫人包括冈萨雷斯男爵、高约爵士都跟他一一叮嘱,后两人还沉声做出了保证,诸如如果你不幸罹难,我们一定报仇照顾你家人,你放心”等等话语。 马洛看得出他们出自真心。 但老石头听到后却勃然大怒,给了自己的小老弟重重一拳,打得他趔趄了好几步,又狠狠瞪了高约一眼。 之后,他就给了马洛两个单词:“快滚蛋!” 又塞给马洛一张纸条。 【老子回去就摘掉所有的报春,找最大的铁锅,煮满满一整锅的报春燉肉”。】 【马洛,你小子今天如果回不来,老子就一夜喝光储藏室所有的酒!五十桶酒!】 “嘿,这老石头。” 马洛重新把纸条叠好,塞回內兜最深处,笑道:“你想趁机喝个痛快?” “做大梦吧,想都別想!” 我怎么可能回不来呢? 难道绑匪们全员银座骑士? 呵,中阶强者又不是路边的灰灰菜,一到芽月就漫山遍野疯长。 从男爵和普兰多老师双方搜集到的情报来看,绑匪中应该只有一位中阶银座。 最多两位! 外加5——7名初阶超凡者。 但就算中阶和初阶的数量反转过来,马洛也未必没有一搏之力。 若是拼尽底牌,高阶之下,人尽可杀。 而且马洛的底牌,还可以再增加一点。 “收藏册!” 马洛一边操纵马匹,一边分出部分注意力沉入灵魂中。 灵魂星空深处,无数星辰之下,三座魔法门之上,一本银辉縈绕的八开本精装大书浮现出来。 它与之前相比,仿佛更加厚重凝实了一些,和这个世界的联繫也更紧密了一些。 <div> 它的封面和书脊上多了几条繁复细密的阴刻纹路,像是串连在一起的古老文字,又像是魔法迴路般的奥秘线条。 翻开扉页,在最顶部可以看到两个银光闪烁的文字【封印】。 那是上次晋升铜盔一阶骑士时,[巫师之昆特牌收藏册]赋予它的能力,也是第一项能力。 这一次晋升门法师,和预料中一样,收藏册再次赋予了他第二项能力。 【封印】之下,一团银色光辉正在交匯凝聚,其中有两个模糊的字体沉浮不定。 它似乎还在酝酿中,文字时凝时散,无法定型。 马洛思虑片刻,然后把精神聚集过去,之后以书册周围繚绕的银色光辉、魔力去浸润那两个模糊字体,也没有任何反应。 没办法,他只好放弃了探究,任由它继续自行凝聚。 不过,新能力虽然暂不能用,但这一次普升,银色光辉整整增加了10缕之多。 马洛记得很清楚,骑士普升的时候,[收藏册]也像是疯狂捕捞游鱼的钓鱼佬般,从外界一口气捞取了多条银辉。 但那次是5缕,这次增加了一倍! 是魔法这条超凡之路,更能触摸世界真实的缘故? 还是单纯的实力叠加,他现在是骑士一阶+法师一环,5乘2=10? 马洛无法確定,收藏册也没给出任何解答。 唯一能確定的是,15缕银色光辉,他又能连抽两次昆特牌了! “抽取!” 哗啦啦~ 书页翻动,两张卡牌接连飞出了收藏册。 第一抹铜色光辉已经让马洛感到满意,后面那道耀眼的金色光辉,更是让他精神一振,灵魂星空里的魔力之雾都开始翻滚涌动起来。 传奇卡牌!!? 传奇! 马洛第一次打破了按顺序来”的习惯,迫不及待的向第二张金色卡片看去o 【单位牌:灵魂歌者普西拉】 【卡牌品质:金色(传奇)】 【卡牌耐久度:紫宝石(永久卡牌,限制级:召唤不限次数,每24小时可累计存在3分钟23秒。死亡不影响下一次召唤。】 【卡牌介绍1:才华横溢的女游吟诗人,在翠鸟旅馆,一曲《狼之风暴》惊艷全场,触及所以听眾的灵魂。】 【卡牌介绍2:任何华美的辞藻,与她浑然天成的美貌、才华、气质和智慧相比,都显得肤浅又造作。】 【备註1.介绍2”的讚美,来自传奇游吟诗人、诗词家、演说家、外交者、 五国皇室特邀演奏大师、无人能比的情场好手、半个大绿女人都仰慕的公子、滑稽逗趣的小丑和懒汉、身份高贵的贵族子爵丹德里恩】 【备註2.普西拉容貌一流,气质一流,才华一流,演奏技巧超一流,美妙歌喉超一流!】 【备註3.或许普西拉唯一的缺点,是身材不够火辣,但是,又不是所有男人都喜欢大的。】 【备註4.3分钟23秒”是一首歌的时间,对,就是她的成名曲《狼之风暴》 <div> 。】 【备註5.哦,她的歌声能够触及灵魂,引人陶醉,】 马洛沉默了。 但他灵魂星空里的魔力之雾,已经剧烈汹涌起来,如同沸水,如同岩浆。 传奇?! 这是哪门子传奇!? 音乐领域吗?! 那两条介绍,五条备註,到底说了个什么东西啊! 马洛有一种被戏耍了的感觉,他目光”不由自主移到了第三座魔法之门上,那劲风吹拂”的完美法术模型,哈!哈哈! 一瞬间,他精神力都有点儿不稳了。 马洛连忙收回注意力,把卡片的介绍和备註仔细看了两遍,最终把目光集中在第五条备註上。 如果这个触及灵魂,惹人陶醉”不是夸张描述的话,或许··马洛心里重新涌起了希望,但也没抱太大希望。 他早就看出来了,昆特牌的评级根本就不按实力来! 这张传奇卡片,普西拉的脸蛋儿至少占20%的原因! 上辈子他那个沉迷猎魔人游戏的损友,最大的游戏遗憾之一,就是没能和普西拉来一场彻夜的深入交流。 呵,低俗! “以我的经验来看,还是铜色稀有卡比较靠谱。” 马洛满怀希望的看向第一张卡牌。 2.【单位牌:灵魂画师独眼乞丐”】 【卡牌品质:铜色(稀有)】 【卡牌耐久度:紫宝石(永久卡牌,限制级:不限制召唤次数,每24小时可累计被召唤出来4小时。如果死亡,48小时后,可再次召唤)】 【卡牌介绍:如你所见,瞎了一只眼的断了两条腿的乞丐,但你不能否认他是个艺术家。】 【备註1.先不说他画的如何,起码他能抓住你的特点,你的触及灵魂。】 【备註2.来来来,看一看,各位老爷,一个银幣一张嘞。】 【备註3.谢绝还价——除非我已经饿了四顿!】 【备註4.一个铜幣一张,老爷,行行好,半个也行啊!】 马洛的魔力之雾差点炸了。 他瞬间退出了灵魂星空。 疯了! 今天全都疯了! 绑匪通缉犯们穷疯了,敢绑架城卫军副司令的儿女。 魔法女神睡懵了!给了他一阵风”! 收藏册也疯了,神特么灵魂歌者”、灵魂画手”! 马洛现在不想谈什么神啊灵魂什么的! 他现在只想杀人! “驾!” 他狠狠一鞭子抽在龙鳞马的屁股上。 咴~ 这匹健壮母马欢快的嘶鸣一声,马蹄翻飞,更快欢快的极速狂奔。 马洛一脸黑线,鞭子抽个不停。 不到两刻钟,他就来到了鹰嘴山脚下。 嗖! <div> 一支利箭破空而来,插在他马前数米处。 上面繫著一根紫色布条。 马洛戒备著仔细打量,发现那是细腻奢华的丝绸,很明显,是从女人裙子上割下来的,还带著蕾丝边。 而高约爵士的女儿克洛丽丝,今天穿的,就是紫色裙子。 “滚出来!” 马洛一声怒吼,如炸雷般响彻山谷。 第180章 老子也是圣教的,四翼执事!! 第180章 老子也是圣教的,四翼执事!! 扑稜稜~扑稜稜~ 粗獷暴喝在山谷间迴荡,惊起了数群飞鸟,但直到它被层层密林吞没,也没有任何人影出现。 就连回应都没有一声。 按照高约爵士的暴躁性格,偽·高约爵士立刻怒气上涌,抬起鞭子,指著箭矢射来的左侧山坡吼道:“混蛋,老子已经按约定自己来了,我的孩子们呢?!快带出来见我!” 嗖! 咄! 又是一支箭,射到他的马前两米处。 箭矢速度不快,远慢於普通射速因为箭矢上绑著一块羊皮纸,显露出字跡。 作为觉醒了风林神射”的一流射手,对箭矢破空声干分敏感的马洛,在箭矢落地之前就察觉了箭矢上的异物,並判断出了弓箭手的位置: 在右侧山坡,大约一百五十米之外。 “这是在提醒,或者说是威胁,我被包围了?” 他心里暗暗思忖,表面却大骂道:“躲躲藏藏的老鼠,连话都不敢说吗?! ” 高约爵士”一边说著,一边跳下龙鳞马,无所顾忌的向前大跨几步,拔出箭矢,扯下羊皮纸。 只见上面写著: 【爵士,你独自前来,我们很满意。】 【现在打开箱子,我们要看到赎金。】 高约爵士”一把將羊皮纸甩飞出去,眼神凶厉的向周围山林环视了半圈,然后把背后的木箱子卸到地上,拔出锁扣,掀起了盖子。 夕阳余暉下,箱子里进射出闪亮的金光。 两千多枚大小不一、面值不同的金幣,总计一万苏勒,八十四千克重! 这笔巨款,似乎让整个山谷都沉默起来,也明亮了几分。 “你们要的钱,一个苏勒不少!” 高约爵士”指著金幣箱子,对山林喊道:“快把克尼亚斯和克洛丽丝给我送出来!” 嗖! 咄! 回答他的是第三支箭矢,上面依旧绑著羊皮纸。 【爵士大人,我们看到了您的诚意,请放心,有金幣在,您的孩子绝对安全。】 【退出山谷,往鹰嘴山的西北方前行,直至小溪。】 【请不要在地上留下记號,不要喊出路线,也別做任何能传递消息的可疑举动。】 西尔维雅她们不在这儿? 马洛心里一怔,然后瞬间反应过来: 鹰嘴山只是绑匪设下的安检地点”,人质藏匿在他处。 如果高约爵士带兵从绿湾城出发,那路上的监视者会提前將消息传来,这里將空无一人。 如果高约爵士出发前,冈萨雷斯家族的其他强者从隱蔽途径潜伏到鹰嘴山附近,即便躲过了绑匪的监视者、设下包围圈,此刻也埋伏落空。 在绑匪的直接监视下,高约无法通知埋伏在远处山林的同伴。 事实上,绑匪们猜对了: <div> 確实有人潜伏跟来了,但为了不被发现,都在鹰嘴山三公里外的村镇隱匿,不敢贸然钻进山林。 “狡猾的绑匪!多半是特里尼那奸诈臥底的主意!” 马洛心里暗骂一声。 高约爵士详细跟他介绍过副管家特里尼,那是个心思细腻、谨慎干练的傢伙o “该死的,你们敢骗我?” 偽·高约爵士解下第一支箭上女儿的裙边布条,攥在手里,指著山林大骂道:“如果我的儿子和女儿受到半点儿伤害,我高约发誓,一定会把你们剁成碎肉!!” 他吼完,重新背上两百磅重的箱子,跨上龙鳞马,一鞭子抽下,向著山谷外疾驰而去。 噠噠噠噠~ 噠噠噠噠~ 两公里多山间小路之后,一条小溪出现在马洛眼前。 他刚在溪水前勒马。 嗖! 咄! 第四支箭便射到他身前数米的地上。 “果然在一路监视我。” “鹰嘴山谷的敌人,不可能一路追著龙鳞马奔行过来,看来他们人数不少,至少有三名水准不错的弓箭手!” 马洛心底暗忖,跳下马,拔箭取下了羊皮纸。 【爵士大人,为了您爱马的安全,请把它留在原地,沿小溪往上游方向步行】 羊皮纸上,绑匪的语调依旧虚偽客气,似乎不想触怒的高约爵士。 马洛没关注一群將死之人的措辞,他扭头朝小溪上游望去,只见溪边土地泥泞,乱石遍地,很容易崴伤马蹄,是最不適合骑马的地形。 绑匪们选择这条路,意图不难猜出: 逼迫高约爵士放弃龙鳞马,让他从势不可挡的迅猛钢铁骑士,变成一个只能靠双脚奔走的步兵。 这样一来,高约战力下降、速度极大受限制,哪怕救出人质后,也不可能快速离开。 呵,无所谓的。 马洛窥破了敌人们並未刻意掩饰的心思,表面上却犹豫纠结几秒,然后重重哼了一声,把龙鳞马绑在一棵低矮灌木上。 这匹略带受虐倾向母马的安全,他並不担心。 七岁的壮年大姑娘”满身鳞片、满嘴獠牙,一口能咬死野狼,两脚能踹死野猪,连一千多磅重的大黑熊都不会主动招惹龙鳞马这样的魔兽。 马洛背著装有数千枚金幣的沉重箱子,踩著湿泥,一步一个深深的脚印,快步向小溪上游行去。 走了数百米后,在一片杂草茂盛、灌木丛生的泥地,他悄悄扔下了几张卡牌。 他走出很远后,灌木丛中突然出现了一头黄毛狗子。 和之前相比,裤襠又长高了一截,也更加健壮,体重达到了120磅重! 裤襠现身时便是爬伏姿態,它闻嗅倾听一会儿后,才站起身,在湿泥中使劲打了几个滚儿。 转眼间,它就变成了一条脏兮兮的大號野狗,又像是从灰雾山脉中钻出来的巨型杂毛山狼。 裤襠叼起地上的昆特牌,钻进了密林当中。 <div> 就在偽·高约爵士”背著一万苏勒金幣,辛苦跋涉的时候。 相隔两座山峰的某个洞穴里,克洛丽丝·高约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唔,为什么头好疼?] [我这是在哪、、、] 最初一两秒的困惑茫然后,她晕晕沉沉的脑袋猛地一震,想起发生了什么! 她被绑架了! 是副管家特里尼乾的! 那该死的恶魔还亲手杀了他的情人、自己的贴身护卫朱莉娜! 他的同伙还杀了高约家四个护卫,还有自己两个女同学。 愤怒和悲伤再次涌上心间,但更多的是恐惧。 克洛丽丝没有大喊大叫,实际上她也叫不出来,嘴巴被一大团布紧紧塞住了。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山洞里,面对著石壁。 地面冰凉潮湿,即便是在烂毯子上,克洛丽丝的全身也都已经冰冷麻木,她感觉了一下,自己的双手被反绑,无法挣脱。 山洞里没有阳光,只有一盏油灯亮著,判断不出时间。 她思考片刻后,儘量不发出声音的小心翻身,慢慢坐起,想观察一下情况。 但她刚刚转过身,就听到了一个文雅又满带磁性的熟悉声音:“我亲爱的克洛丽丝小姐,您终於睡醒了。” 她心里一惊,豁然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山洞角落,另一盏油灯下,她曾经无比贴心的副管家特里尼,正带著古怪的微笑看著她:“您的身材真是美极了,白嫩修长,圆润挺翘,这么漂亮的风景,我看整晚也不会厌烦。” “可最重要之处,您真让我失望!失望透顶!没想到高贵纯净的克洛丽丝小姐,你竟然这样“阴暗深沉”。” “实话告诉您,我曾碰到过几个您一样幽暗”的妓女,其中有两个相当漂亮,但我立刻让她们滚出了房间,一个银幣都没付。 这混蛋在说什么?!! 克洛丽丝最开始还有些茫然,但她很快意识到了什么,她急忙抬起头,自光向双腿看去嗡! 她的脑袋仿佛瞬间变成了烧开的水壶。 她的裙子被割断了一大截,还向上掀开著! “呜!呜、呜、呜!” 一瞬间,克洛丽丝几近疯狂,她拼命挣扎,双眼通红的朝特里尼大叫。 “哈哈~哈哈哈!” 特里尼突然癲狂大笑,英俊文雅的脸庞变得扭曲狰狞,声音比潮湿洞穴还阴森:“高贵的小姐,嘖嘖嘖,脱下华贵的衣裙,您和妓女婊子没什么两样,甚至,还不如她们让人有兴趣。” “行了,別像母狗一样疯叫了,放心,在7点之前,我不会对您做什么的。” “而且,我说了对你的顏色很失望,哪怕你父亲高约爵士没有送赎金来,我今晚上也要考虑考虑要不要忍著噁心肝你!” 他有点儿神经质的说著,脸颊不时抽搐一下,似乎非常亢奋,非常享受这种高高在上俯视曾经主人的姿態。 “喏,你的nk,我帮您洗得乾乾净净,还在油灯上帮您小心烘乾了。” <div> 特里尼抬起手,手里半透明的东西,让克洛丽丝浑身再次一抖:“啊,小姐,您的眼神让忠诚的僕人特里尼非常伤心,我可不是有意褻瀆您的身体。” “哈哈哈,对,您尿了,就在我肩膀上,哈哈哈,高傲尊贵的您、、哈哈哈、、”。 就在他陶醉的时候,一个带著兜帽的士兵跑了进来,在特里尼耳边私语了几句。 特里尼听完后,狠狠瞪了那忍不住把目光往克洛丽丝大腿上瞥的傢伙,让他立刻滚蛋。 他把手里那一团轻柔细腻的布料凑到鼻尖,深深嗅了一口,表情相当陶醉。 然后,他站起身,把那最私密的贴身物品塞进了自己裤兜里,看向克洛丽丝说道:“我很遗憾,没有和更进一步您亲密接触的机会了,所以,允许我收藏这件迷人的小东西吧。” “恭喜您,克洛丽丝小姐,高约爵士果然是个好父亲,他正背著1万苏勒赎金赶来。” “很快,您和尼斯少爷就能安全返回绿湾城了只要赎金不假,只要爵士大人不耍什么招。” 特里尼说完,转身向山洞外走去。 走到洞口的时候,他又扭头威胁道:“小姐,等会儿见到您的父亲,请配合一点儿,別乱说话,否则,我很难保证你和尼斯少爷的安全。” “如果交易被你破坏,我们拿不到赎金的话·····您知道我画技不错的。” “您也不想整个绿湾城的人,一起欣赏您的裸体吧?” 他大笑著走出洞穴。 角落里,克洛丽丝浑身颤抖,眼泪瞬间涌出眼眶。 有记忆以来,一直高高在上被所有人宠爱和恭维的她,在今天仿佛一次又一次坠入深渊。 愤怒、仇恨、恐慌、耻辱、羞愤、担忧··: 无法分辨的复杂情况纠结在一起,挤满了她的心臟。 啊! 弟弟呢? 她脑海里猛地泛起这个念头。 克洛丽丝连忙挣扎起身,四处搜寻,然后在角落里发现了克尼亚斯,可怜的孩子正一动不动的躺著。 她不顾地面冰凉,也不顾双手和一只脚上拴著绳子,全力挣扎滚爬过去。 等確认克尼亚斯没有伤势,呼吸平稳,只是昏迷未醒后,她才放下心,瘫软下来,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她心里甚至有些庆幸弟弟还昏迷著。 否则,刚刚那些骯脏下流的话被弟弟听到,她真的连死的心都有了。 克洛丽丝把自己的烂毯子盖在弟弟身上,又把身体凑近他,儘量让他暖和一点儿。 昏暗的灯光下,她眼睛闪闪发亮。 那微弱光亮里充满矛盾和忧虑。 既是期望,又是忐忑。 十余米外的另一个山洞里。 色孽”从昏迷的西尔维雅身前站起,表情有些遗憾,慢慢转身离开了山洞o 可惜啊,赎金送来了。 虽然他很喜欢女人,虽然那名为西尔维雅的女孩非常漂亮,但还是金幣更重要。 不过,即便赎金没有送来,他至少也得等上两天才会对那女孩下手。 <div> 这个漂亮少女因为杀了谢特,被羽蛇教的人打折了双臂和双腿。 这倒是没什么,但骨折后造成的淤痕青肿让他觉得无比刺眼! 而且,那几个混蛋竟然还把这姑娘打得鼻青脸肿、面目全非,没有半点漂亮可言! 再加上腹部被谢特那死废物捅的一刀后,敷上去一坨刺鼻的止血药草那奄奄一息的骯脏”样子,让色孽看著很倒胃口,完全没有玩弄的欲望。 他和特里尼那个变態不同。 他无法容忍女人身上有一点污秽鲜血除外,而且是越多越好。 白皙和猩红交织,才是最极致的美感,最让他无法抵抗的诱惑。 曾经被他玩死的那个骑士家的小姐······唉,真的不怪他。 色孽本想留她一条命的,但谁让她皮肤那样白嫩,血液又那样鲜红甜美呢? 他没忍住多玩了两个小时。 生命啊,就是这样脆弱。 又经过两次箭矢指路后,徒步跋涉了三公里还远的马洛,终於来到了一座隱蔽的小山谷。 这就是最后那张羊皮纸上说的地点。 “人呢!快滚出来!” 高约爵士”吼道:“我警告你们,我的耐心已经到了极点!” “请別动怒,爵士大人。” 三四十米外的山坡上,一个圆润中年人从大树后面走了出来:“今天也十分荣幸为您效劳,尊贵的客人。 他身穿黑色侍者礼服,脸上带著与肉皮融为一体的谦卑笑容,每一丝笑纹里都刻著諂媚。 说到最后时,他还对高约爵士”俯身一礼。 呵,这行礼动作真是標准极了,也熟练到了无以復加的地步。 恐怕全绿湾城最擅长討好肉贩子的流浪狗,摇尾巴的动作都比不上他这鞠躬更流畅自如。 可面对这无可挑剔的鞠躬,高约爵士”却怒气更盛,他认出了那是园餐厅”的主管一出发前,马洛仔细看过他们的画像。 “霍德罗!” 马洛模仿著高约爵士的暴躁脾气,瞪著双眼,咬牙切齿的怒骂道:“真是你!你这下贱的狗东西,竟然敢绑架我的孩子!!?” “哦~能被爵士大人记住名字,可真是我这种贱民的荣耀啊!” 他皮笑肉不笑地夸张喊了一句,然后諂媚变成了阴惻惻的冷笑:“一直向您摇尾巴的諂媚贱狗突然露出了尖牙,自然是这条狗厌烦了啃剩骨头,也想吃美味的肥肉!” “而且想吃肉的狗,不止我这一条。” 高约爵士”看著他,压下怒火,说道:“別废话了,我的孩子们在哪?” “请跟我来,去见您尊贵的孩子。” 霍德罗扯了扯嘴角,转身向山谷里走去,低声说道:“也见见您嘴里的其他下贱狗东西”。” 高约爵士”毫不迟疑的跟他走进了山谷。 走著走著,马洛发现了这山谷地形有些奇特,像一个口袋,三面山岭高耸,入口狭窄,相当適合围杀,非常不利於突围。 呵呵。 <div> 马洛心里发笑,看来,这群绑匪多半是没打算收到赎金后,按承诺放人。 但绑匪的承诺,他从来也没信过。 山谷不大,一百多米后,就走到末端,看到了一个山洞。 洞口,特里尼居高临下的站在那里。 在他旁边,几个匪徒拖拽著四个人质,手中短刀按在人质肩膀上,距离脖子只有几厘米远。 马洛瞬间捕捉到了西尔维雅的身影。 还活著! 他先是一喜,等目光凝聚后,陡然大怒,心里燃起熊熊杀意! 好! 好好好!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把西尔维雅打成这样! 马洛拳头捏得嘎巴作响,眼里怒火几乎压抑不住,但他没忘记自己现在的身份。 他是高约爵士,而且距离西尔维雅,有三十多米的距离,太远了,这距离太远了! 至少得二十米之內才行! “尼斯!克丽丝!” 高约爵士”失声惊叫道,满脸担心:“你们没事吧?!” 他激动得向前衝去。 但刚走了三四步,就被特里尼大声喝止:“爵士大人,停下!再走一步,刀子就要划破您儿女的脖颈了!” 该死! 马洛暗骂一声,只能停住脚步,说道:“好,好,我听下!但你要让他们跟我说话,我要確定他们好好地。” “当然,很合理的要求。” 特里尼像个绅士一样点点头,优雅地抬起手,扯掉了克洛丽丝嘴里的丝绸布条一这是就地取材,他亲手从克丽丝裙子上割下来的。 “父亲,我没事,尼斯也没事,都没受伤。但您要小心啊,特里尼他们有很多人!” “好,没事就好!” 高约爵士”明显鬆了口气,仿佛隨口问道:“你的两个同学呢?她们情况怎么样?” “瓦沙没事,但那西尔维雅,她情况很不好,双手和双腿被打断了。” 克洛丽丝把急需治疗”这句话咽了下去,她不想让父亲为此分心。 “呜!” 她的嘴又被堵住。 高约爵士”看著女儿,实际上眼角余光却紧紧看著还处於昏迷状態的西尔维雅。 他强忍著衝上去的满身躁动,满口牙齿都快咬碎了! “金幣!整整一万苏勒!” 马洛把背著的箱子扯到身前,打开了盖子,露出诱人沉醉的数千枚可爱小东西:“钱给你,把人放了!” 他说著,开始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就在他接近到二十五米左右的时候,一个沙哑和魅惑交织的女音从山洞里响起。 “高约爵士,还认得我么?” 足有两米的高大丰满身影从黑暗里走出,得意的看著高约爵士”,笑道:“没想到吧,老朋友!” “五年前,在战场上没能杀死你,让你侥倖逃脱。” <div> “今天,我早已晋升中阶,而你连马都没有!” “我看你还能不能再逃脱一次!” 黑鳞蛇女祭司畅快说完,目光如大蛇俯视田鼠,右手高高抬起。 霎时间,四周山坡上,二十多名披甲战士猛然从树后、灌木从中现出身形,他们手中都端著十字弩,或是提弓掣箭。 山洞里也衝出了七八个人,同样持弩,但弩矢上闪烁著微微亮光,那是附魔之后、被源力激发才有的光辉。 三十多枚锋锐利矢,齐齐对准了高约爵士”一人。 其中,至少六个人,隱隱散发出铜盔骑士的气息。 而那两米高的丰满妖艷女人,此刻则完全不加掩饰,赫然爆发出了中阶施法者才有的凝实厚重魔力! 一中阶,六铜盔,数十名披甲持弩精锐战士。 面对这必死绝境,高约爵士”却疯了一般,把一箱子金幣摔到地上。 “哈哈哈!原来是你!” 他似乎突然放鬆下来,又气又笑的怒骂道:“黑鳞蛇,你这蠢货!绑架到自己人头上了!” “你你你、你知不知道,你破坏了黑斯廷斯大祭司谋划了好几年的重要计划!!” 女祭司被高约”的反应搞得一愣,那怒骂更是让她一头雾水、怒气翻涌。 但黑斯廷斯大祭司”这个名字,让她心弦紧绷,本能畏惧那是她的直属上司。 她的一切都是大祭司给的,包括她的黑鳞蛇。 大祭司能给她一切,也能剥夺她的一切,包括她的生命! 就在她皱眉生疑,想要发问的时候,高约爵士”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高高举起。 他表情庄严肃穆,大声喝道:“神圣羽蛇,千年不死!诛杀偽王,再临多罗!” “黑鳞蛇,瞪大你的蠢眼睛好好看看,这是黑斯廷斯大祭司亲自赐予我的圣蛇令牌!” “我高约,是大祭司阁下亲自册封的四羽执事”,比你加入圣教还早,一直在绿湾城潜伏!” “你这个自作聪明的蠢货,这次绑架险些让我暴露,差点搞砸了大祭司筹谋多年的大计划!” 什么?!! 怎么可能!! 绝不可能!! 黑鳞蛇女祭司一脸震惊,不敢置信的看向那被高高举起的黑色令牌。 令牌上,一条四翼羽蛇伸展羽翼,腾飞在云雾之中,身姿张扬肆意,细密鳞片在晚霞中熠熠生辉,犹如活物。 那圣蛇令牌、、好像是真的?! > 第181章 补刀是美德,炸烂更放心! 第181章 补刀是美德,炸烂更放心! “一群蠢货,还不放下弓弩!!” 高约爵士”暴吼如雷,波盪山谷,他那颐指气使的傲慢目光环扫那三十多名弓弩手:“谁敢以下犯上、攻击四翼执事”,按圣教律令,必遭百蛇啃噬”极刑!” 百蛇啃噬!! 这名列圣教四大酷刑”之一的刑法,每一个羽蛇教战士都听过不止一遍,还有七八个战士有幸”亲眼见过: 上百条色彩斑斕的飢饿毒蛇,在大坑里交杂缠绕,受刑者会被脱个精光,投进坑里之后,毒蛇们纷纷扭动身体,爭先恐后的弹射窜来,数十张或大或小的獠牙蛇口咬满受刑者全身。 等不到蛇毒发作,就会被饿极了的毒蛇们撕扯下块块血肉,哀嚎而死。 有几个人被幻想的画面嚇到,目露恐惧,猛地打了个哆嗦,差点扣动了扳机、鬆动了弓弦。 嚇! 他们连忙垂下弓弩。 妈呀! 圣蛇庇佑! 刚刚要是真动了手指,就喜提百蛇大坑三秒游”了!! “等等!” “身份未定,弓弩继续戒备!” 女祭司一声娇斥,让小半垂下弓弩和大半犹豫不定的羽蛇教战士们,重新稳住弩箭,保持瞄准姿態。 但他们都或多或少的把准星偏移了一两米,没敢再精准指著可能是同教中人”的高约爵士。 “怎么,你不相信!?” 高约爵士”把羽蛇令牌前伸,对准黑鳞蛇女祭司,冷笑道:“呵,你已经糊涂到连圣教令牌都认不出了?” 他语气透露出毫不掩饰的嘲讽,那狂傲姿態,完全没把那位徘徊者”级强大术士,掌控绿湾城分部的部长放在眼里。 好像也根本不怕这最容易发疯的中阶术士发疯。 这副样子,让包围他的人们,又信服了几分: 不愧是黑斯廷斯大祭司亲自册封的四翼执事”大人啊! 不愧是敢潜伏到战爭巨人”冈萨雷斯老男爵身边的狠人! 黑鳞蛇女祭司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因为连她的怀疑也从三分变成五分了一难道,高约真的是圣教臥底? 那副有恃无恐的做派,不像演的啊! 而且,如果是假的,他演这一场有什么意义呢? 拖延时间? 自己早派人严密探查了,周围至少四五公里没有敌人! 所以,自己至少有五分钟时间,来分辨高约的身份。 而实际上,半分钟都用不了。 “高约,你的教名是什么?!还有这个月的联络密语!” 黑鳞蛇女祭司沉声问道:“就算你是臥底,不参加普通集会,黑斯廷斯大祭司也一定会把联络密语告诉你。” “我当然知道!甚至每个月比你还更早收到密语传信!” 高约昂起下巴,身处山坡下的他,反过来俯视著女祭司,说道:“你確定要我就这么说出来?” 他指了指女祭司身后,又指了指右侧山谷:“普通教眾无权知道密语,这里还有非我圣教的外人,泄露密语罪过不小,你是糊涂了,还是想趁机害我?!” 又被骂了一句的女祭司自光阴冷,心里也泛起几分怀疑: 这傢伙是不肯说,还是不知道? “这样吧,我可以破例,把自己的圣教令牌交给你查验,教名也刻录在背面。” 高约爵士晃了晃手中的令牌:“等你確定无误,我们再单独交流密语,最终確定身份。” 女祭司略有诧异的看向高约一每个执事或祭司的令牌都是专属的,与自身血脉相连,是身份和尊严的双重代表,绝对无法偽造。 只要她拿过令牌,用圣教秘术激发,就能辨別这令牌的真假,以及是否真的属於高约爵士。 [高约真是臥底?] [黑斯廷斯大祭司阁下什么时候埋下的这枚大钉子?] 黑鳞蛇女祭司的怀疑已经减弱到四分,有六分倾向於相信了。 不,不对! 女祭司突然眸光一凝,想到另一种可能: 高约有可能要藉机靠近她,对她突袭斩首! 那傢伙可是钢铁骑士,最擅长衝锋破阵! 身前这几个废物可挡不住他! 警惕念头如电光石火在心中闪过,黑鳞蛇女祭司手中黑色法杖一挥,猛地指向高约,疾声喊道:“你停下,把令牌扔过来!” 而这时,高约刚举著令牌走出两步,和她还有二十八米的安全距离。 和人质也还相距二十三米。 “放肆!!令牌这尊崇圣物,你竟然让我扔过去?!” 高约爵士闻言大怒,狠狠斥责道:“黑鳞蛇,你心里对圣教到底还有没有虔诚和敬畏?!” 他骂完,又若有所思的笑道:“呵,我明白了,还是怀疑我的身份,怕我靠近后,突然暴起杀你,对吧?” 黑鳞蛇一怔,没想到高约直接把她的怀疑说了出来。 “好好好,你的谨慎我很欣赏,能想到这一点还算有脑子。” 他夸讚一句后,看著黑鳞蛇的阴厉表情,说道:“我配合你,但绝不能扔! 我把令牌放在箱子上,你让人来拿,必须是圣教虔诚信徒!” “我绝不允许圣物受到半点玷污!” 黑鳞蛇女祭司被高约那虔诚態度,弄得有些彆扭厌烦虔诚? 这高约是不是脑子有病? 又不是底层信徒了,还真他妈的虔信伟大羽蛇、发自內心崇敬? 从来没被神圣羽蛇庇佑和眷顾过的女祭司,心里升起一种复杂的感觉,既觉得荒唐可笑,又觉得自惭形秽。 她也曾虔诚的相信过神圣羽蛇,但那是好几年前了,现在她虽然也信,但更多的是敬畏,或者说没有崇敬,只是对力量的畏惧。 她压下心里的烦躁,看了一眼那装黄金的箱子,距离自己有二十三四米的距离,足够远也足够安全。 “好!就放在箱子上,你不许跨过一步!” 她同意了高约的提议,然后对侧前方的特里尼说道:“你,去把圣蛇令牌拿过来。” “我?!” 表情一直有些恍惚的特里尼,闻言一声惊叫,险些跳起来。 他去拿令牌?! 刚刚高约拿出令牌的时候,他差点嚇尿了!! “怎么,你有异议?!” 女祭司语气不悦,冰冷的目光,扫向了这个脸蛋不错、能力也不错,有幸被她尽兴玩过几次的傢伙。 “没、没有!” 特里尼下意识答道,本能的接受了命令。 女祭司大人的指令,无论床上床下他都不敢违抗,那是绝对实力的压制! 但回答完之后,迈步向前的他,內心简直比迈向地狱还恐慌! 圣蛇在上! 开他妈什么哥布林玩笑啊! 我是黑鳞蛇祭司大人派出的臥底,我潜伏监视的高约爵士,是黑斯廷斯大祭司亲自布下的臥底!? 我一个连契约羽蛇都没有的双翼执事,监视了四翼执事好几年? 这特么也太荒唐了! 这也就算了,问题是,我今天亲自绑架了他儿子和女儿,还把克洛丽丝侮辱到了极致··.. 这四翼执事大人的女儿的紫色n.k,还他妈在我裤兜里呢!! 特里尼只感觉自己前面有两条路: 一条是深渊高约真的是圣教臥底,晚些得知女儿被猥褻,他肯定会暴怒的高约被剁成肉泥! 一条是地狱高约是假的圣教臥底,他作为对方的副管家、背叛者,肯定是重点击杀目標! 现在凑那么近,就是在找死! 苦涩! 特里尼恨不得回到半小时前,他一定在昏迷的克洛丽丝小姐甦醒前,把那n.k 给她偷偷穿回去,不,最好是回到六个小时前最后,他发誓自己绝对碰都不碰尊贵纯净的小姐一下。 但时光逆转是诸神都无法完全做到的事情,所以,特里尼只能一步步向前走去。 十米、五米、三米。 一米。 咦? 拿到圣蛇令牌了! 高约没趁机砍死我? 特里尼心里一喜,但又更加冰凉高约是真的!? 天啊! 不是地狱,是深渊! 他颤巍巍的捧著圣蛇令牌往回走,心里已经开始琢磨伺机逃跑的机率有多大了。 又或者,用裸体画威胁克洛丽丝小姐不把刚刚的事情说出去? 反正我还没有真的侵犯她···特里尼脑子乱糟糟的走完了二十米,回到同样让他十分畏惧的两米高的女祭司身边一一对方能一屁股把他坐个半死。 “磨蹭什么!快拿来!” 黑鳞蛇女祭司不耐烦的瞪了这在床上就爱磨磨蹭蹭歇息的傢伙一眼,上前一步,伸手抓过了那圣蛇令牌,开始念诵圣教秘术。 就在她注意力集中到这块以羽蛇教真正双翼执事”令牌和大量羽蛇鲜血为主材,由普兰多亲自炼製的高仿令牌上的时候! 一架五米多长的庞然大物豁然出现在山坡上,出现在她和高约之间! 女祭司快速察觉到危险,猛地抬头,本能的激发了心臟里魔力结晶”上的三环防护法术[血肉之墙]一一她虽是四阶,但这是她能最快施展出的防护法术! 可就在她抬头那一刻,嘣”的一声振响传到了她的耳中。 弩炮已然发射! 三米长、胳膊粗的精钢弩矢,瞬间闪过了十米距离,撕裂了她那魔力开始涌动的法袍,狼狠刺入了她的胸口,打断了她即將成型的法术。 噗! 呲! 巨矢透胸而过,带著迸溅的血肉,深深插进后面的山坡上,没入將近一米。 黑鳞蛇女祭司被巨大贯穿力量重重掠倒! 她左侧的富饶已经被夷为平地,准確说,原本的高耸海拔被彻底搞成了负数,出现了一个大洞! “死了?!!” 发射弩炮后,马洛先是瞬间引动了十多张昆特牌,然后才看到了女祭司的惨状”,他心中骤然一喜。 “补一发!” 弩炮填充弩矢是自动的,但需要时间。 他没有等待、没有犹豫,立刻抬起了右手。 织火者手环”被精神力引动,一颗二环炽热火球”从他手前射出,射向躺在地上的妖嬈女祭司。 补刀是美德,炸烂更安心! 就在火球飞过十多米距离,即將在女祭司身前炸裂的时候,一面寒气四散的冰晶盾牌陡然浮现在半空,直径超过一米的厚实冰盾,精准挡住了炽热火球。 嘭! 火球提前炸裂,火焰混著碎冰四溅,热浪与水汽混合激盪开来。 已经躲开三四米的特里尼被掀飞出去,滚进了草丛中。 山洞门口的其他铜盔骑士和弩手也被波及,小半缩身闪避,大半被掀翻在地。 马洛没有看那些小角色,身旁的五名【禁军铁卫】已经竖盾持弩,將他团团护在中间。 叮!叮!叮! 叮!叮! 挡住了四周射来的箭矢的同时,也开始扣动弩机,精准反击。 虽然五名铁卫只射杀了三四个人,而且都是山洞附近的傢伙,但周围山林中射来的箭矢却越来越少,越来越弱。 从第一轮的近三十枚,迅速减少到第二轮的十数枚! 而且稀稀拉拉,准头大降! 马洛对此毫无意外,之前他和那女祭司废话周旋的时候,裤襠早就叼著昆特牌,绕著山谷外围跑了一大圈了。 包围? 呵,看看是谁包围谁! 此刻,粉碎敌人包围圈的战斗相当顺利,几秒间,三面山坡上的敌人就死亡十数人。 可担任中心开花”重任的他,却有些疑惑: 他无法確定,那冰盾”从何而来?! 参与绑架的初阶施法者? 还是女祭司发的? 她心臟都炸了,还没死?! 大弩炮已经重新填好巨矢,在马洛的操纵下,瞄准了女祭司的方向。 但水汽瀰漫,无法锁定敌人。 [劲风吹拂]! 马洛没有盲射,他霎时间激发了魔法之门上的神赐魔法,又从怀里掏出一个装满细腻粉末的玻璃瓶,把它砸向某个铁卫的头盔,摔得粉末遍洒。 然后,在禁军铁卫五面大盾的保护下,他调动全部精神力操纵风向! 大风平地忽起,四散猛吹,扫清了火球冰盾激发的烟雾,又裹挟著有强效昏迷效果的细微粉末,吹向不过三四十米宽的狭小山谷两侧。 “高约!!!” 一声充满怨毒的吼声响起,呼呼风声也无法將那嗓音完全遮盖。 她无法理解的看向那些突然出现的重甲武士,还有那巨型弩炮,战力还未完全復原的她,心里又惊又怒:“你到底是谁!!?” 伴隨著怒喝,一团黑色魔力被她射向半空,无声炸裂。(二环法术:魔力紊乱) 缕缕魔力四射,马洛操纵的劲风仿佛如河鱼游进了沙子里,无比滯涩,然后,迅速室息”停止。 “射透了都不死?” “这、、连一点伤都没留下?” 马洛一秒之內给自己套上了昆恩防护法盾”和星纹护盾”两层防护,从禁军铁卫护盾的缝隙中望向那女祭司。 只见她左胸口的魔法长袍缺失了拳头大的一块,露出丰硕美景,但雄伟雪山上却没有半道伤痕,如果不是残留著点点血跡,马洛都怀疑自己刚刚那一发是不是射偏了! 不! 绝对是射中了! 他目光快速掠过女祭司刚刚倒下的位置,那里有大片黑红色鲜血,还有一根比手掌还长的紫红色羽毛。 那是、、替死法术! 马洛心里一凛,这中阶女术士,果然不好对付! 但是,替死法术,总不能没有代价吧? 要不然,这女人跟自己废什么话? 直接用法术轰过来不就好了? 嘣! 马洛伸手一指,对著女祭司又是狠狠一弩! 他的织火者手环”也紧跟著激发,再次射出一枚炽热火球”! “我是你爹!” 第二轮攻击后,马洛才大喊一声,给出了回答。 如此近的距离,那诡异弩炮又不用大锤砸下扳机才能发射,超高的射速,女祭司根本无法闪避。 她也没有闪避,巨矢发出那一刻,她身前陡然浮现出一面由密密麻麻鳞片组成的巨大盾牌。 羽蛇教独有四环法术[千鳞之盾] 嚓! 令人牙酸的剧烈摩擦声中,巨矢被故意倾斜的蛇鳞盾牌引偏,射入山林深处。 炽热火球”则被那盾牌轻鬆挡下,火焰只向前侧爆炸,没有波及到盾牌后面半点。 “混蛋!!” “不管你是谁,我要撕下你的皮,吃了你的肉!” 女祭司手中黑色法杖血光闪耀,没入她的身体。 魔法长袍下一阵蠕动,一条黑鳞大蛇从她宽鬆的袖口钻了出来。 探头时还只有拳头粗细的黑蛇,等落到地上时,已经有大腿那样粗。 三秒之后,当那蛇鳞盾牌又挡下马洛一记[魔法飞弹]、一发[炸裂火焰箭],三枚十字弩利矢时,黑鳞大蛇已经暴长成一条长达六米、水桶粗细的狰狞巨蟒。 而且,它还在继续变大! 这恐怖巨兽还未完成变形,就抬起长有肉瘤的硕大透露,和主人一样怨毒的双眼,死死盯住了马洛。 “你们,先把人质杀了!!” 黑鳞蛇女祭司怒喝道:“蠢货,这还用我吩咐吗!!” 但出乎预料,她没有等到回应。 女祭司愤然扭头看向左侧,然后她一脸惊愕: 只见那四个挟持人质的羽蛇教战士,已经倒在地上,脖子或心臟被捅穿,鲜血都淌成了小池塘。 五名重甲铁卫已经把人质带离到二十多米之外,五面大盾把她们紧紧护在中间,其中一个昏迷的女孩身上,还套著一层星光闪烁的护盾。 女祭司猛地明白了! 这假扮高约的混蛋,刚刚靠近到二十米不仅是为了用弩炮射杀她,也是为了救那几个人质,尤其是那被护盾笼罩的女孩。 死!! 混蛋!!你们都得死!! “宝贝儿,咬死他们,抽碎他们!!” 黑鳞蛇女祭司狠狠一挥法杖,指向马洛。 她身侧,身躯暴涨到八米、粗过半米的凶恶黑蛇张开獠牙大口,嘶吼一声,朝伤害主人的傢伙迅猛窜出。 a 第182章 死亡 鲜血和包围圈! 第182章 死亡 鲜血和包围圈! 在弩炮射出第一枚巨矢、女祭司被一弩穿胸的时候,十余张昆特牌被引动,山谷里战斗全面爆发。 最先遭受毒手”的,是那四个挟持人质的士兵。 噗!噗!噗!噗! 他们身后忽然冒出五个魁梧身影,和铁甲一样冰凉的利刃,几乎同时从他们胸口和脖子上冒出。 之后,利剑不是抽回,而是毫不吝惜剑刃损伤的拧转,在他们身上豁开一个拳头大的血洞。 一瞬间,四个士兵就被推到了地狱边缘,软倒在地,彻底墮入无边黑暗只是三秒还是五秒的时间问题。 几米外的山洞口周围,八个羽蛇教战士和巴尔加斯、禿鷲等四个通缉犯目睹女祭司被射翻、同伴被捅死的骤变,震惊之后,反应各不相同: 前者怒恨交加,立刻抬弩,瞄准那冒充四翼执事”的高约! 后者第一反应全是俯身躲避,撤回山洞,观望局势,伺机从密道逃跑能活到现在的悬赏犯,全都掌握了临阵逃脱”这项最重要的本领。 就在那八个羽蛇教战士中的六个弩手刚刚举起十字弩时,三名身穿棉甲的老兵突然出现在他们和高约”之间。 他们一个持剑盾,两个紧握长矛,从虚空中跳出后,便怒吼著难以分辨的语言,向山洞方向发起了悍然衝锋。 瞄准了高约”的弩手们被已经捅到近前的三米长矛嚇得亡魂大冒,根本顾不上协调分配射击目標,都下意识调转十字弩,对那三个疯狂的老兵扣动了扳机。 嗖!嗖!嗖!嗖! 嗖!嗖! 弩矢激射! 两名长矛手顷刻间各中数箭,盾牌手也没能倖免,后背深深插进入两支不止有山洞口敌人射来的弩矢,还有周围山林中射来的几枚利箭。 三名烂渣师老兵,出现不到两秒钟,便全部身死,炸散成魔力。 但他们的牺牲”,不仅贏来了至关重要的两秒钟,还消耗了山洞口精锐弩手的附魔箭矢,为马洛和正在转移远离的人质挡下了最大的威胁。 嘣! 一声弦响,五个扳机扣动,五枚弩矢破空声匯聚成一声! 嗖! 这是禁军铁卫的反击那高约爵士”周围,又突然冒出了五名全副铁甲的卫士。(昆特牌:即刻增援) 他们一经出现,不闪不避,直接举弩射向山洞口那六名携带附魔箭矢的弩手。 霎时间,三名弩手头部中弩,当即身死,两名弩手胸腹被命中,趔超摔倒,委顿在地。 五发弩矢,无一射空,准得可怕,简直比多罗王国第一序列的军团弩手还强一仅剩的那名弩手竟然没有躲藏,他也没有装填弩矢,直接一拉十字弩侧面的鉤环,弩弦便重新绞上,凹槽內,一枚弩矢也被顶了上来,抵住弩弦。 这把十字弩,赫然是一把可装多枚弩矢的稀少连发弩! 他趁著禁军铁卫们十字弩空弦的时刻,瞄准二十米外的高约,悍然发射。 噗! 这枚附魔了破甲”和撕裂”的弩矢,没能命中高约”,被侧移半步的某个铁卫挡下,只射透了他的臂甲。 下一秒,中箭铁卫的胳膊嘭然炸碎,化作淡雾消失不见,他手中的十字弩也掉落在地。 但那铁卫却看都不看自己的胳膊,更不看十字弩,直接单手提起大盾,专心护卫格挡。 “射脑袋!!他们是召唤战士,得命中核心才、、 " 山洞口附近,羽蛇教一名队长模样的士兵刚大吼出声,从地上抄起一把连发十字弩,正在拉孔鉤环··嘭! 一枚火球和冰盾相撞,火焰冰块炸开,热浪把他掀翻在地。 噗! 噗! 两支无声而至的箭矢射穿了这队长的鳞甲,贯穿他的胸口,彻底截断了他后面的话。 水雾扩散开来,瀰漫山洞口附近,残余几名羽蛇教士兵的视线受阻,再也无法射击,但水雾也给他们提供了些许遮挡保护,让他们趁机躲进了山洞。 女祭司身边,特里尼遭到的火浪衝击最大,被狠狠掀飞。 但他身上源力闪烁、挡下了大部分伤害,摔落地面后,他不顾伤痛,凭藉骑士的强壮敏捷身躯,连滚带爬躲过了两枚弩矢,滚进了一个凹沟里。 最开始就躲进山洞的通缉犯们,刚要举著盾牌露头观望,就被火球嚇得立刻缩回了头。 尤其是色孽,他伸出的法杖像被烫到的猫爪子一般,嗖”地撤了回去! 这位一幻术士刚给自己附加了[魔力护甲],正准备趁混乱远远射出一发混乱之箭” 恶魔血脉的他看到鲜血就兴奋,最想加入杀戮。 但他毕竟不是真正的混乱恶魔,怕死的本能,让他现在死死躲在山洞里面。 同时,他毫不犹豫的中断了混乱之箭”这个法术,换成了恶魔韧皮”,释放到了自己身上。 两秒后,一层褶皱坚硬的暗红色角质皮层覆盖了他的脸庞和裸露的皮肤,让色孽变成了一个怪物。 觉得更安全一些后,他才敢凑到洞口的盾牌后面,继续观察战局。 “刚刚那两箭是从东侧山坡上射来的?” “可那不是羽蛇教埋伏的弓弩手吗!!” 色孽、禿、蛮熊等人满心疑虑的看著漫天乱飞的箭矢: 有射向高约爵士”的,有射向人质们的,还有射向他们的。 但短短几秒后,射向敌人的箭矢就大幅度减少,消失了一半还多。 三面的山林中则有隱隱惨叫声响起。 眾人心里大惊。 “有敌人衝上四周的山坡了?” “这么快?” 巴尔加斯抓著一面盾牌,缩在洞口的石头后面,冲趴在凹沟里的狼狈傢伙喊道:“特里尼,你他妈不是说周围三四公里都探查过了,確定没有人跟隨高约吗?!” “我他妈哪里知道!” 特里尼死死趴著,支棱著耳朵,但脑袋不敢抬起半点:“那傢伙根本就不是高约,高约绝对不会魔法!他也不可能有这么多炼金物品!!” “那他是、、 ” 呼~呼~ 劲风猛然呼啸而来,夹杂著老石头特製的强效昏迷药粉,笼罩了巴尔加斯等人,把他们的声音呛了回去。 西侧山坡上,疯猫桀桀怪笑著,在林中乱窜。 灌下猎魔人药剂的他,实力已经膨胀到二阶铜盔,速度暴涨一大截。 羽蛇教那些普通士兵,在这灌木丛生的密林里,完全捕捉不到他的瘦小身影。 而疯猫,每一次停顿,短刀就会捅穿一个士兵的喉咙。 每一次抬手,火焰或衝击波便会从掌中迸发,灼烧的惨叫、倒飞出去的闷哼隨之响起。 终於,惊惧惶恐的士兵抓住机会,锁定了这怪笑的混蛋,两发弩矢激射到他身前。 叮! 叮! 空气中,橙黄色护罩赫然浮现,挡下了那两枚致命弩矢。 “桀桀、、 “” 疯猫猛然拧身,甩出了手中的短刀,刺穿了左侧敌人的肚子。 当那敌人哀嚎倒地的时候,他已经躥到了数米之外,把慌忙逃窜的第二个弩手扑倒在地,匕首从对方的后颈插了进去! 唰! 疯猫甩下匕首上的鲜血,几下掠到还未死透的第一个弩手身躯,一匕戳进对方眼眶,另一只手拔出短刀。 鲜血飞溅而起,还未落地时,疯猫的身影已经奔过了数棵灌木,追向最后三个敌人。 西侧山坡,九名士兵,只剩三名在惊惧逃窜。 但老鼠怎么逃得过猫呢? 尤其是在疯猫最喜欢的丛林里。 很快,又一只老鼠”死在疯猫爪下,逃窜的仅余两名。 疯猫跳到树枝上,借著弹力飞跃出数米,一下子就跳到了跑在后面的士兵身侧,挥出了短刀。 叮! 短刀被长剑格挡击飞,利刃裹挟著余力刺向腹部。 噗! 这一次,中剑的疯猫! 这貌不惊人、鳞甲破旧的狼狈士兵,竟然是一名骑士!! 他偽装潜藏,看著一名名同伴下属被杀掉,就是等待这反杀一刻! “桀桀!” 中剑的疯猫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他动作毫不迟疑的挥出匕首,捅向敌方骑士。 匕首捅破鳞甲,但敌人的钢铁鳞甲下,竟然还有一层漆黑的坚硬鳞片,鳞片表面还附著著源力,將疯猫的匕首阻挡夹住,刺入两三厘米就再也难以深入。 “死!!” 那骑士身上源力涌动,力量猛然爆发,一剑斜拉,將疯猫右腹豁开了一个巨大伤口。 同时,这羽蛇教骑士的袖子里窜出一条纤细独角羽蛇,它躯体一弹、羽翅扇动,快得像一道幻影。 不到一秒,它的脑袋就撞到了疯猫的脖颈上,那三四厘米长的紫色小角完全刺了进去,瞬间释放出能麻痹一头野猪的毒素。 这毒素还有滯涩源力和魔力的抑魔效果! “成功了!!” 羽蛇教的双翼执事独角蛇”看著动作僵硬的敌人,心中欢呼,涌起劫后余生的狂喜。 这混蛋疯子骑士,实力强大又怎么样,但脑子不行啊! 还不是死在我手上了!! 这份巨大功劳,足够抵消折损的那几个普通士兵,说不定,女祭司大人还会好好奖励他,无论是床下,还是床上。 噗! 狂喜中的独角蛇执事,突然感到胸口一阵剧痛,然后,他看到了自己的心臟,被一只尖利爪子紧紧抓著。 “啊、、、 ” 他惊惧的惨叫一声,还没叫完,脖子就被一根骨刺捅穿,整个人被贯倒在地。 骑士强大的生命力和源力让他没有立即死去,又渡过了无比珍贵又没什么意义的最后几秒··..·他绝望的看到自己那条心爱的契约圣蛇,被那蝙蝠一样的巨大怪物抓在手里,一把扯成了两截,又残忍捏爆了脑袋。 “你也活不成了,你二阶,我一阶,我不亏!!” 独角蛇执事透过杂草,怨毒的盯著那蝙蝠怪,又扫向同样无力倒地的疯子敌人,目露自我安慰的快意。 “哈哈哈、呃?” 忽然,心中狂笑的他瞪大了眼睛: 那疯子骑士的身体,竟然猛地溃散,变成了一团轻飘飘的魔力。 “嗬、嗬嗬!??”(召唤物!?) 他无法置信又强烈不甘的抬起头,嘴里咕噥著喷出血沫。 自己拼了命,杀的竟然是个召唤物!! 独角蛇执事呕出一大口鲜血,脑袋无力垂落。 他脸上的惨笑僵硬凝固,眼睛依旧瞪著疯猫消失的地方,死不瞑目。 他墮入黑暗那一刻,西侧山坡上最后一名士兵,也被吸血鬼掏出了心臟,戳穿了脖子,紧隨其后下了地狱。 东侧。 嘭!嘭!咣!嗵! 四个身穿厚实板甲的羽蛇教精锐士兵,已经变成了钢铁夹心肉饼。 厨师是一位丰满过度的女士—— 两千磅的她,浑然不在意身上插著的几支箭矢,正疯狂追追剩下的食材。 她红著眼睛,大声咆哮,一心一意要把剩下的七个也做成肉饼: 鳞甲肉饼很好,皮甲肉饼也不错! “汁水四溅”的敌人,才是好敌人! 杀戮,是她硕大脑袋里的唯一指令。 而这头狂暴母熊头顶的树枝上,三名绿色皮甲的矫健弓手正噌噌”射个不停。 三把长弓,就將几十米外山洞口內的通缉犯和羽蛇教士兵死死压制,也让洞外凹沟里躲藏的特里尼完全抬不起头。 他们耳朵尖尖,踩在树上如履平地,拨弄弓弦就像小孩子玩耍橡皮筋儿般熟练。 而且,那一根根疾射而出的箭矢,声音远比普通箭矢要小,弓弦振动也近乎无声。 他们例无虚发,他们是森林中的幽灵”。 他们是松鼠党(猎魔人世界非人种族组织,精灵矮人为主)里最优秀的弓箭手,被冠以无声猎杀者”之名。 南面山坡,战斗也已接近尾声。 灌饱下两瓶猎魔人药剂的剑术大师”白狼杰洛特,双手握剑迅猛下劈,將倒数第三个敌人的皮甲、肩骨、心臟一同切成两半。 裤襠则从树后窜出,將刚对杰洛特拉开弓弦的倒数第二个士兵撞飞出去。 在那惨叫的士兵还没有停止翻滚,它就迅速追上,一口咬断了对方的脖子。 马洛晋升门法师后,裤襠再次得到了强化,肩高增加到82厘米、体重则超过了120磅。 此刻的它,体型或许还算不上巨大”,仍有几种非魔兽的大型普通犬类比他更魁梧健壮,但若论力量体质,裤襠已经超出同体型的普通壮犬三倍有余!! 刚刚它那一撞,那身穿皮甲的士兵,至少断裂了四根肋骨,內臟破损,已然重伤。 下一秒,白狼撤剑扭身,裤襠鬆口抬头,都望向了十来米外最后一名弓箭手。 那正在搭箭的羽蛇教士兵,猛地打了个冷颤。 一片死寂的森林中,他环视四周,驀然发现同伴竟然已经死光了。 “啊啊!!” 他突然崩溃哭喊著,转身奔逃。 这真是个愚蠢的决定! 但最聪明的人,也无权责怪他。 因为再聪明的傢伙,在此处境,也只有死路一条。 求饶? 蛊惑? 威逼利诱? 嗯·你要和一个满脑子仅有杀戮”指令的召唤战士沟通? 还是你聪明到学会了狗语,並且愿意把裤襠里的两个宝贝蛋,献给裤襠大人哩? 羽蛇教的包围圈再被迅速瓦解、消灭。 马洛的包围圈在鲜血与死亡中,飞快成型。 但再快,也需要时间。 此刻,唯有西侧山坡已经结束战斗。 但杀戮速度最快的疯猫已死,无法前来。 一直以卡牌形態藏在疯猫兜里的夜行吸血鬼,则是非永久的蓝宝石卡,一旦死亡,这唯一的飞行单位便会彻底消失。 不到危急关头,马洛绝不想牺牲自己这顏值倒数第二的丑鬼下属。 而那条八米的多长的狰狞巨蛇,已经扑到了他前方十米左右。 这至少两吨种的大傢伙,不是禁军铁卫能阻挡的,一个碰面就会被碾压崩散。 得由他来解决! 霎时间,马洛灵魂之中,某个依附在魔法之门”门框上的法术模型被引动。 仅仅0.6秒之后。 一道紫色魔力黯光从他指尖射出,没入那巨蛇的脑袋。 [眩晕术]! 第183章 干了!反正优势在我!! 第183章 干了!反正优势在我!! 但是,这能让普通人眩晕几十分钟乃至几个小时,能让猝不及防的铜盔骑士都昏沉数秒的精神攻击法术,却近乎失效! [眩晕术]只让那巨蛇微不可查的摇晃了一下脑袋,身体稍微滯涩了极短的一瞬。 仅仅眩晕半秒! “体型庞大,鳞片坚固,精神也不是弱点!” 不过,半秒也足够了。 马洛得出了初步结论的同时,他也先后引动了两张灵魂中的昆特牌。 一头黑白相间的无辜奶牛,半空浮现,被他砸向了那巨蛇的脑袋。 那黑鳞大蛇眼中闪过一丝人性的疑惑,面对著仿佛投餵的举动,他狡黠的没有去咬! 那可是敌人扔来的食物、、、动物! 黑鳞巨蛇脑袋一甩,头顶肉瘤狠狠撞在奶牛的肚子上,把这头金牌奶牛砸飞出去。 “哞~~” 奶牛一声哀鸣,撞在旁边石头上,身躯撞扁,炸成了一团魔力。 黑鳞巨蛇晃了晃脑袋,残忍嗜血的目光又盯住了七八米外的马洛,眼睛里有明显的嘲讽这已经晋升中阶的魔兽,智商至少达到了裤襠的程度,相当於七八岁的孩子! 但它的硕大眼眸中很快泛起疑虑,因为敌人脸上竟然露出了笑容。 禁军铁卫的盾牌后,马洛確实在笑。 他笑的开心极了终於不用毁掉这张最重要的底牌······之一了! 多少次了啊! 猎杀山匪和通缉犯的时候,这可怜的奶牛死了得有七八次!! 但每一次都是无声无息的白死! 可这一次,它叫了! 那一声哀鸣之后,金牌奶牛终於秽土转生”,变身成来自深渊的復仇恶魔”!! 奶牛残留的那团魔力陡然膨胀,一头四米高的庞大怪兽,从魔力中跳了出来。 “宝贝儿,小心右边!!” 山洞口,身高已经缩水到一米七的女祭司惊声尖叫,手中法杖也急急挥舞。 四枚小臂长的冰锥在她前方浮现,激射而出。(二环法术:多发冰锥) 咔嚓! 冰锥全部命中,因为那奔跑的怪物根本没有闪避,只是悍然前冲。 但能穿透鳞甲的冰锥,却仅在那怪物身上留下几个拇指大的小洞,冰冻的范围也比手掌大不了多少和那巨大身躯相比,小的可怜。 这冰锥,连四分之一的威力都没有发挥出来! “妈妈”没给黑鳞巨蛇爭取到什么时间。 羊角魔却得到了主人的增强喵、汪、呃~”,马洛灵魂中响起三声嘶叫。 那原本就肌肉賁起的羊角魔,身体又膨胀了半圈,前冲速度猛增一截。 当大蛇扭转脑袋时,羊角魔已经衝到了它两米內,八米长的身体完全来不及闪躲。 嘭! 一声巨响,黑鳞巨蛇被狠狠撞飞出去,身躯像一条拋出的烂绳子,滚过十多米距离,碾压了数棵灌木才停下。 这裹挟数吨力量的剧烈一撞,让它数十枚鳞片碎裂,躯体中部近一米长的区域都深深凹陷了下去,大嘴里也溢出黑色血液。 但巨蛇不仅没有委顿在地,反而被激发了凶性。 它翻滚著还未停稳,就扭转脑袋,张开大嘴。 嘶!! 一大股墨绿色的酸液从它嘴里喷出,喷射到继续冲向它的羊角魔身上。 吼! 腐蚀性极强的酸液,让皮糙肉厚、魔法抗性超高的羊角魔都发出痛苦愤怒的吼叫,开始剧烈摇甩身体,速度骤降。 干得好!! 黑鳞蛇女祭司精神一振,担忧神色瞬间变成了亢奋惊喜。 她手中法杖扬起,魔力涌动,开始念诵咒语,准备给那怪物来一发真正够劲儿的四环法术! 嘭! 一声闷响,悬浮在她身侧的千鳞之盾”突然猛震。 嘭!嘭! 紧接著又是两次撞击三枚紫色圆球,划著名无规则的飞行路线,击中了她的护盾。 伤害很弱,完全不能破防,几乎可以忽略。 但这攻击让女祭司受惊分心,咒语速度下意识放缓,施法险些被打断。 一环法术[魔法飞弹]? 呵! 別说三个飞弹,再来十个、三十个,也別想击破她的防护! 她的[千鳞之盾],在四环法术中也属於防御力极强的那一小部分! 女祭司瞥了一眼远处的高约爵士”,心里冷笑,龟缩在盾牌后面的乌龟,胆敢出来,这四环魔法就送给他! 而后,她没有理会高约”,迅速控制住略显紊乱的魔力后,继续诵念咒语。 “哈哈哈哈、、唔!” 突然,女祭司神经质般哈哈大笑了几声。[傻瓜狂笑术] 她脸色一变,瞬间爆发了精神力,驱散了附著在灵魂上的外来异物”,止住了笑声。 但她隨后闷哼一声,表情有些痛苦即將完成的四环法术的反噬,算不上重伤,但也绝不好受。 女祭司的精神力剧烈震盪起来,魔力也有些紊乱! 该死!! 是精神攻击,绕过了千鳞之盾”!! 而且这精神攻击的威力,已经达到了二环的程度! 甚至逼近三环! 否则绝不可能对她影响这么大! 有这假高约”的精神攻击在,女祭司很难安心施法。 嘭嘭、嗵!咚!嘭、、、 东侧山坡下,两头狰狞巨兽在拼死搏斗,羊角魔头撞蹄锤、黑鳞大蛇甩尾抽击,闷响不断,灌木被摧折一大片。 女祭司一眼看出那羊角怪物实力略弱於她的宝贝巨蛇”,但因为黑鳞巨蛇受伤,又加上羊角恶魔根本不顾自身伤痛,几秒间就把她的宝贝儿压制在下风。 她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做出了决定。 [卡阔—欧古霍、根!] 女祭司快速念出一段拗口咒语,无比熟练,仅一秒就完成吟诵,嗓音如同毒蛇呕吐嘶鸣一般渗人。 伴隨咒语,她手里三头魔蛇”肋骨製成法杖上亮起一道浓郁又粘稠的紫红色光芒,钻进了她的体內。 而后,在女祭司痛苦的表情中,已经缩至一米七高的她,身体再次缩水”十多厘米,竟然变得比老石头还矮一点儿。 原本两米高的魁梧丰满女人,就这么变成了一米五多的乾瘦小人”。 而与之相反的是,女祭司的宝贝儿,她的黑鳞大蛇身躯则又变粗了一小圈,暴涨到九米多长。 身体中部被羊角魔撞到凹陷骨折的那一大块,赫然也迅速鼓起,恢復了正常! 这不是普通的魔宠变形术,而是血脉相连、共享生命力的【共生变形】! 嘶~ 黑鳞大蛇一声凶厉嘶吼,重回全盛状態並且更进一步的它,一头把羊角魔撞飞了数米,瞬间扭转了局势,占据了上风。 女祭司见状,魔力和精力过度消耗的痛苦都舒缓了几分最多半分钟,宝贝儿就能战胜那羊角恶魔。 放心之下,她豁然扭头,目光谨慎且阴沉的看向那偽装成高约的傢伙。 这混蛋,是个擅长灵魂和精神攻击的二环施法者? 怪不得能操纵这么多炼金物品和召唤物,精神力確定强大。 不过,没有跨入中阶,拥有再多外物,也算不上真的强大。 “杀了你,炼金物品都是我的。” 黑鳞蛇女祭司灌下一瓶回復魔力的药剂,抹了抹嘴角,毒蛇般阴冷一笑,挥挥手喊道:“破魔弩,集中攒射高约!” 命令下达,但她身后却没有回应,也没有弩箭发出。 “人呢!!?” 她怒目回首,却愕然发现: 十多米外的山洞口躺著五具尸体,那几个非羽蛇教的通缉犯缩进了山洞。 女祭司又快速环视四周山谷,募然惊觉,已经看不到她提前埋伏下的三十名剑盾手、 弓弩手了。 夕阳余光下,密林幽深,隱隱能见到人影晃动,听到几声惨叫传来。 三面山坡都有敌人? 她的精锐士兵都死了?!! “祭司大人,那高约太阴险了!!” 洞口外的凹沟里,特里尼不知道什么时候拽过去一面盾牌,斜挡在头上,对女祭司大喊道:“刚刚那阵大风里裹著迷药,咱们仅存的几个战士已经昏迷,我们也都中毒了!” “废物!!” 女祭司脸庞涨红,又气又怒,对著特里尼快速挥舞了一下法杖,嘴里吐出两个音节。 接著,一道猩红色的扇形光晕扫过了特里尼,又继续扩散到山洞里。[二环法术:嗜血狂热] 昏迷的三四个羽蛇教的战士、以及巴尔加斯、色孽等人都燥热亢奋起来,只觉得浑身血液在燃烧,萎靡睏倦一扫而空。 “都给我滚出来!杀!” 女祭司隨手用漂浮身侧的千鳞之盾”挡下射来的箭矢,也分出两百多枚鳞片变成三面小盾,挡住了又一轮角度刁钻的魔法飞弹。 那混蛋精神力真的远超二环施法者,竟然能操纵三枚魔法飞弹分別从头顶、身后、裙底三个角度攻击她! 幸好对方不是中阶,低阶的魔法攻击力不足,否则,真是个大麻烦。 她意念一动,千鳞之盾分开一个缝隙,她瞄向不再继续施法的高约”,发现那傢伙已经退到了三十米外,和那四名陷入昏迷的人质匯合到一起。 (劲风吹拂裹挟的迷药不分敌我。) 他身周的十名铁甲武士依託一块凸起的小坡,正在快速调整队形。 十面刻著太阳纹的方形盾牌交叠环绕,九把十字弩从缝隙中伸出,围成了一个小小的钢铁堡垒。 嗯?! 女祭司目光突然转向了南侧山坡,一条格外健硕的黄毛大狗从林中窜出,向钢铁堡垒直奔而去。 在那条初阶魔兽级別的黄色大狗身后,一名手持钢剑、身背银剑的魁梧战士也跃出了灌木丛。 他一头极为独特的白髮隨风扬起,如头狼纷飞的鬃毛。 从气息来判断,那白髮武士绝对是二阶铜盔无疑。(服用猎魔人药剂后,药性强烈导致气息外露,无法掩饰。) 魔力刚刚恢復到三分之一的女祭司,脸上闪过一层阴霾敌人既然从南侧山坡上大摇大摆的跑出来,就说明那里的战士已经全部战死。 嗵、嗵、嗵··下一刻,东侧山坡上传来沉重的踏地声,两颗灌木猛地被挤开,一头格外硕大的棕熊冲了出来。 它身上插著三支箭矢,可丝毫没有影响它的行动,快速前奔中,地面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带著血跡的浅坑。 黑鳞蛇女祭司脸色更加阴沉,那浸透熊掌的鲜血,肯定来自她那些精锐的士兵。 东侧山坡的十多人也全部覆没。 现在东边射来的暗箭,全都是衝著她们来的,是敌人的弓箭手!! 至於西侧山坡,虽然没有敌人衝出来,但也没有自己人向山洞处匯聚。 “独角蛇那谨慎小心的傢伙,也死了?!” 女祭司裸露的胸口內,传来一阵剧烈的抽痛。 独角蛇执事虽然实力不强,停留在铜盔一阶多年,但办事向来周全可靠,是她仅剩的几个执事当中最得力的部下。 她在床上也最喜欢独角蛇,哪怕他不是最强力最恆久的骑士”。 所以,独角蛇是绝对不会也不敢丟下她逃跑的。 只会是被杀了!! 混蛋!! 外围警戒的暗哨都瞎了吗?! 到底放进来多少敌人? 十几个暗哨,还有两名骑士,绝不可能全都被杀,更不可能被杀前连个示警信號都发不出! 女祭司满腹疑惑,又气的咬牙切齿:“发信號,把暗哨都撤回来!” 现在,那群废物暗哨已经没有任何必要再暗”了! “是,大人!” 特里尼举著盾牌,躲在女祭司身后,从怀里掏出一根金属圆筒,指向天空。 吱~ 一道火光划上百多米高空,嘭然炸响,散称一大团绿色火焰,隱约能看出是蛇头轮廓。 “哦?一支穿云箭啊?” 马洛抬眼看了看,略微犹豫了一下,也从侧兜里掏出一枚木筒,抽掉了拉线。 他原本是想等战斗接近尾声再发信號的,以免把眾多底牌暴露在陌生人面前而且即便是夺回人质那一刻发出信號,增援的骑士也赶不上战斗。 为了避开敌人岗哨,那些骑士都在鹰嘴山附近潜藏。 距此山谷数公里的路程,赶过来至少需要七八分钟,这么长时间,无论战斗胜败,都足够结束两次了。 但敌人的信號一发,马洛的位置已经暴露了,只能也顺势发出信號。 就当是给敌人心理压力了我们还有埋伏和增援! 惊不惊喜? 嗖! 嘭! 很快,比那还未消散的绿色蛇头更高几十米的空中,炸散开一朵红色烟云。 数公里外,某座山尖上潜伏树冠中瞭望的冈萨雷斯家骑士,很快发现了空中的印记实际上,几秒前的绿色蛇头他就已经捕捉到了。 “信號!” 他即刻向树下呼喊:“鹰嘴山西偏北约50°方向,直线距离约3.5公里!” 草丛中,冈萨雷斯家的泰洛爵士从灌木从中一跃而起,吼道:“发信號,全体突袭!!” 几秒钟后,鹰嘴山附近数公里的山脉中,五名冈萨雷斯家族的效忠骑士和一名高约家族的效忠骑士都跳出藏匿点。 他们都喝下一瓶特意配备的活力药剂,开始全力奔袭突进,朝著不断发出信號的泰洛爵士匯聚。 “就剩这么几个人了?!” 女祭司看著特里尼身后的四个战士,其中一个还受了伤,左臂上还插著半支箭矢,都来不及包扎。 她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一分钟前,她还有四十名精锐士兵啊! “巴尔加斯!色孽!都给我滚出来!” 她看著往山洞里缩去的几个匪徒,吼道:“你们敢跑,就是我羽蛇教的死敌,追杀万里也要把你们剁碎餵蛇!!!” 她说完,见几人还在磨蹭犹豫,气急冷笑:“山洞密道里被我设下了魔力秘门,你们硬闯,只会爆炸,通道会被乱石堵死!” “祭司大人,我们没想跑,是还没恢復,还没恢復。 色孽等人灰溜溜钻出山洞,站到了黑鳞蛇女祭司身边。 叮!叮!叮!叮! 女祭司连带冷笑,但还是操纵千鳞之盾”中分出来的三面小盾,替四人挡下数十米外铁甲敌人们射来的弩矢。 “跑什么!没看到他的最大底牌都快被我的宝贝儿打死了吗?!” 她伸手指了指东侧山坡上大占上风的黑鳞巨蛇,又小手一挥,指向那倾倒的金幣箱子:“干掉那个假高约,一万苏勒全是你们的,我半个苏勒都不要!” “真的?!” 巴尔加斯看著那比落日更灿烂的一大摊金幣,目露贪婪。 色孽、禿鷲、蛮熊三人也是差不多的反应。 钱,就是通缉犯们的命! 毕竟,他们的命都已经被金幣明码標价了,才几百苏勒而已。 十倍於自身悬赏”的金幣,已经足够让他们卖命战斗了。 “当然!” 女祭司眼里闪过一丝鄙夷和讥讽,嘴里却吐出十分篤定的话语:“不止如此,我还承诺,那假高约身上的炼金物品,分给你们每人一件!” 几人呼吸顿时粗重起来,他们互相对视一样,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欲望,也都捏紧了武器。 他妈的! 干了! 反正优势在我们这边! 每人分到两三千苏勒,以后就能换一个活法儿!! 药剂,魔法武器,晋阶、爵位、贵族身份、最好的烈酒、肝不完的女人·: 只要乾死那假高约,全都是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