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偏轨[先婚后爱]》 第1章 领证 合约婚姻还要同居吗? 梅雨季节,窗外雷声作响。 沈栀意在公司加班,同事周依然看着电脑里庞大的数据,抓抓脑袋吐槽,“做不完,根本做不完,为什么要我们整理?” 应聘的是工程师,做的却是打杂的活。 “给我吧,我的结束了。”沈栀意再检查一遍自己的报告,整合同事的数据。 周依然:“意意,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沈栀意看着柔柔弱弱,目光专注,不出一刻钟,她说:“提交。” 周依然感慨道:“你好快啊,意意。” “还好啦。”两个女生结伴去地铁站,沈栀意习惯刷手机,看到本地媒体的求助信息,【市立医院急需ab型rh阴性血】。 恰巧和她的血型符合,传说中的熊猫血,罕见稀缺。 救命的事情,沈栀意没有犹豫,她在中途下了车,直奔市立医院。 医院有人接待,负责带前来献血的人去vip病房。 她拂去身上的水珠,被人带到顶楼的vip区域,两边站着两排面无表情西装革履的人。 看来是一个大人物急需用血。 抽血的护士抬眼看向沈栀意,肩膀纤薄,手腕细得似乎一拧就断,拍向臂弯的力度轻了三分,抽了200毫升的量。 “你好,请随我来。”一位小姐姐带她去专门的休息室,桌上摆放了精美的晚餐和水果。 旁侧放着一个信封。 沈栀意随意吃了几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突然,护士在门外焦急喊道:“紧急情况,病人还需要血。” 女生果断走了出去,“抽我的吧。”针筒再次插进血管。 “谢谢你啊,小姑娘,真的很感谢。” 眼前的中年男人行为举止彬彬有礼,衣服没有露出logo,整个人看起来儒雅而有教养。 “这是我们家的一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稍后会有司机送你回去。” 沈栀意纠结几秒推辞。 休息室环境密闭,沈栀意走到走廊尽头,坐在椅子上缓神,恰巧,妈妈黎映雪打来电话。 深呼吸做好心理建设,按下接通键。 “意意啊,下班了吗?” “下班了,妈,你还没睡啊?” 黎映雪声音平稳,“马上睡了,你孙姨的外甥在南城上班,你周末去见见呗,眉清目秀的小伙子。” 又是结婚,上学防着你早恋,毕业后催着你结婚。 父母是爱她的,倾注了所有的爱意,只是有些观念根深蒂固,难以改变。 “妈,我不想相亲也不想结婚。”沈栀意玩手机的挂绳,随口编了一个理由,“而且我周末要加班,公司新来了一个总经理,变态得很。” 她并不排斥恋爱结婚,只是这些年没有遇到合适的人,父母总是催,生出了叛逆心理。 黎映雪:“这么辛苦啊?让你回来上班你也不愿意。” 沈栀意:“在老家还不如在南城,老家没有双休没有五险一金,到处都是关系户。” 黎映雪:“你这不是周末也要加班?” 沈栀意:“我加班有三倍工资,妈我要去洗澡了啊,不和你说了。” 不知从何时开始,妈妈对她恋爱或结婚有了执念。 电话挂断,沈栀意听见身后一个低缓的男声说:“和我结婚。” 一位身高近一米九的男人缓缓走来,挡住了天花板的灯光,颀长的阴影落在她的身上。 沈栀意抬眼自下而上看过去,男人的长腿被黑裤包裹,挺括的白衬衫,利落挽起半截袖口,露出冷白色的手臂。 皮肤很白,青色嶙峋蜿蜒的血管微微凸起,腕骨突出。 她屏气,视线上移。 男人的衬衫纽扣解开两颗,喉结滚动。 唇薄,高鼻。 面无波澜,漆黑的瞳仁定定锁住她的脸。 许是抽了血的缘故,沈栀意的大脑反应迟钝,微张嘴唇,看到他的眼睛时,又合上了。 深邃的五官混着冷意,似深海寒冰。 窗外雨声漫漫,浸透凉意。 男人隔着安全距离,递给她一块巧克力,礼貌绅士。 巧克力另一端留着他的余温,传到她的手上。 “啊?”沈栀意懵住,她仔细辨别逆着光站立的男人,是集团新来的总经理——池砚舟。 上周远远见过他一次。 心跳骤然停止,她刚刚骂他变态,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又听去了多少。 沈栀意默默盘算找工作的事,池砚舟行事狠厉、做事果断,刚上任雷厉风行收拾公司的蛀虫和关系户,没有留一丝余地。 池砚舟再次启唇强调,“和我结婚。” 沈栀意皱起眉头,错开视线,手指无意识抠包链,斟酌后忐忑问:“池总,为什么?” 池砚舟倚靠在墙边,神色平淡,“和你学的,日行一善,你救了我爷爷,我帮你应付父母。” 原来是这样,诡异的安静在角落悄无声息滋长。 男人看出她的犹豫,补充,“不单单是这样,爷爷想看到我成家,所以是合作。” 沈栀意垂眸,疑惑道:“为什么是我?您不愁找不到结婚对象吧。” 池砚舟半垂眼,面无波澜,“能,但是我需要一个可以随时离婚的人,你比较适合。” 换言之,因为她和他家世差距太大,没有资源和人脉,离婚时好拿捏。 顿了片刻,池砚舟说:“我会给你一笔报酬,你考虑一下。” 他递给她一张名片,淡漠得好似在洽谈合作,“我去看爷爷。” 男人的影子沉沉压下来,从她身上掠过,极具压迫感,她本能向后靠,幸好转瞬即逝。 沈栀意捏着白色的私人名片,审视上面的信息,星熠集团总经理——池砚舟。 这是什么新型杀猪盘吗?有债务需要转移?还是犯法需要人背锅。 她只当他说玩笑话,并未在意。 池家人派了司机送她回家,沈栀意的手机再度响了起来,妈妈不顾她的意见,将照片和见面地点发给了她,强行给她安排相亲。 她抬起头看向天空,夜很空,很黑。 踟蹰片刻,沈栀意拨通了名片上的电话,“池总,您好,我是沈栀意,今天在医院您说的结婚还做数吗?” 都是结婚,这个起码有一笔丰厚的报酬,可以实现经济自由,何乐而不为呢。 池砚舟惊讶须臾,未料到她答应得这么快,“后天上午9点,我去接你,见下叔叔阿姨。” 协议结婚应付父母各取所需,但不经人父母同意直接带女生去领证,他做不出这种事。 沈栀意抿唇,“好,我把地址发你了,去我家高铁方便。” “好。”池砚舟顿住,“你叫什么名字?” 他曾经见过她一次,知道她是星熠的员工,却不知道她的名字。 沈栀意:“沈栀意,沈阳的沈,栀子花的栀,意思的意。” 一对即将领证的夫妻,此时才知道对方的名字,她是一名普通的员工,池砚舟不认识她很正常。 不得不说,在父母面前,他表现得天衣无缝。 礼数周到哄得爸爸妈妈很开心。 她和池砚舟就这样火速见了家长,签了合同,领了结婚证。 领完证,成为夫妻的两人未曾再见面,好似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晚上,沈栀意的朋友出差回家,她轻轻往餐桌上放了一个红色的本子。 楚笙宁看了又看,反复端详内页和封皮,确定是结婚证。 一阵漫长的沉默,当事人尚未开口,她不可置信地问:“沈栀意,你不要和我说,这是结婚证。” 沈栀意点头,翻开内页的钢印,“是,就是结婚证,如假包换,民政局钢戳在这。”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须臾,楚笙宁忍不住质问,尽量控制音调,“沈栀意,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你母单20多年,哪里来的男朋友?” “对方是杀猪盘吗?但你也没钱啊,图你什么,色?那也不用结婚啊。” 一连三个问题,字字诛心。 越到后面,楚笙宁的声音越高,她百思不得其解,她就去出了个长差,回来好友怎么变成已婚状态。 沈栀意:……说她母单可以忍,说她没钱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 她向朋友解释,“你知道的,我没有男朋友,就前段时间献血捡了一个老公,他是我们公司的总经理。” 楚笙宁敲朋友的脑袋,“捡的你也敢要,你该不会被他的脸骗了吧。” 从结婚证照片来看,对方的外貌实属上乘,被上天特意眷顾,骨相优越,五官轮廓分明,眉眼间透着一股冷淡的散漫气息。 这个颜值,朋友没有把持住可以理解。 “你男朋友呢,不对,现在是你老公,让他过来,我要检验一下是什么人,敢拐骗我的意意。” 沈栀意挠挠鬓角,为难道:“合作关系,不参与对方的交友圈。” 领完证各回各家,怎么相处,和对方没有讨论。 除了实实在在的结婚证,她对已婚身份的认同感为零。 楚笙宁认真端详朋友的脸,“你说你长得这么漂亮,至于因为阿姨的三言两语就去结婚吗。” 沈栀意脸型小巧柔和,五官精致,有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眼神清澈,每次笑的时候眉眼弯弯,纯真又灵动。 她是独生女,架不住母上大人自己婚姻家庭幸福美满,从大三催婚催到了研究生毕业。 沈栀意摇摇头,“也不完全,他说他希望爷爷开心,我们一拍即合,而且他支付了我一大笔费用,到时我带你去大理养老。” 楚笙宁仍然不放心,“给我看看你的合约,别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哪天平白无故消失,最后去缅北捞你。” 第2章 搬家 新婚快乐,池总 好端端池砚舟为什么要牵手?对,是演戏。 和在她家时一样。 沈栀意仍没有适应,半边身子直接僵住,脸颊又烫又红,轻轻呼吸一口气,乖巧回答:“爷爷,您好。” 病床上的人目光投向她,那一瞬间,沈栀意似乎被猎枪直接狙击。 池砚舟爷爷的眼神,凌厉带冷兵器的寒意,顷刻间她心虚崩塌,垂下了脑袋。 不会被拆穿吧,毕生的演技必须在今晚爆发。 沈栀意内心忐忑,心脏悬到嗓子眼,忽然,肩膀紧挨的男人悄悄捏紧了她的左手。 时而轻,时而重,似是安抚,又是随意。 池儒勤和蔼可亲问:“栀意,这小子没威胁你吧,还是你有什么把柄落在了他手里,你怎么和他结婚了呢。” 不劝离婚吗?不砸钱吗? 大家族不重视婚姻的门当户对吗? 沈栀意嘴唇微张,瞳孔微微睁圆,断然想不到是这个走向,“没有,爷爷,池总……” 她紧急改口,“我和砚舟一见钟情,再见倾心,响应国家政策,就结婚了。” 全身肌肉和神经紧紧绷着,说话时舌头差点打结。 池儒勤和颜悦色,“你别怕,爷爷奶奶都在这,大胆说。” 沈栀意在心里琢磨,池砚舟是不是骗了她,其实他根本找不到联姻对象。 或许是隐疾,或许是其他不为人知的问题。 这样解释就解释得通了,为什么他找她结婚,为什么急着领证。 沈栀意的视线稍稍降低,同时向左微微倾斜,用余光偷瞄池砚舟,男人似是和她有感应,同时瞥向她。 深邃幽黑的瞳孔里,眉峰轻轻上挑,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男人耸了耸肩,没有要帮她解围的意思。 结果,下一秒池砚舟开口,“爷爷,您吓到她了。” 这句话给了沈栀意一定的安心,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她的嘴角挽起浅浅的笑,“真的,爷爷,有一天下大雨,我忘了带伞,是砚舟给我送了一把伞,我们就这样认识了。” 一回生,二回熟,应付爷爷已经游刃有余了。 在她的爸爸妈妈那里,故事更简单,同事关系。 池儒勤:“可怜孩子,一把伞就把你收买了。” 怎么又不按常理出牌,难怪池砚舟看起来散漫、慵懒,时不时说一些不着调的话。 沈栀意急忙找补,“不单单是伞,砚舟他很贴心、细心,他工作能力强、很稳重,我生病给我煮姜汤,经常带我出去玩,上下班风雨无阻来接我,我抽完血是他背我回去的,照顾我一晚上,和他结婚我很开心。” 编到最后,沈栀意都要相信自己的措辞了,绝世好男人只存在于想象中。 池砚舟偏头望着沈栀意,好整以暇地听姑娘编故事,他都不知道他背了她。 池儒勤轻咳两声问:“是你追的这臭小子?”严厉地睇了孙子一眼。 池砚舟上前一步,懒懒说道:“不是,是您孙子我追的人家,您说的,追女孩脸皮要厚,我追了大半年才追到的人,您可不能搅和黄了。” 池儒勤:“我看你威逼利诱还差不多,栀意被你看上倒了大霉,也就这张脸能唬人。” 池砚舟松开沈栀意的手,站在她的斜前方,“爷爷,您现在说话中气十足,骂我的时候精气神生龙活虎,看来明天可以出院了。” 终于,沈栀意不用直面他的爷爷,不用再僵硬牵手,只是手掌留有男人的余温。 她因为紧张而冒出的细汗,缓缓被风吹干。 池儒勤睨向孙子,“你少气我,比什么都强。” 面向沈栀意,缓和语气,“栀意啊,你尽情使唤这个臭小子,他要是欺负你,你就和爷爷奶奶说,很晚了,你和砚舟回去休息吧。” 听到喊了她的名字,沈栀意下意识肩膀挺直,露出浅浅的笑,“好的,爷爷,我明天再过来看您。” 池儒勤:“不用来,医院有病毒,这小子来就行。” “对,我来就可以,不能让您孙媳妇受累。”池砚舟接话。 沈栀意脸颊微微发烫,他熟稔的语气,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对恩爱夫妻。 见家长比她想得要轻松,她走出vip病房,深深吐了一口气。 透过玻璃小窗,清冷的月光洒在窗台。 今晚的月色比前段时间的更美。 深夜的病房走廊亮着几盏白炽灯,守候的人退了去,寻不见之前的吵闹。 就连身侧男人脸上沉重的表情都敛了些,多了肆意洒脱。 池砚舟单手插兜,腔调平稳,“抱歉,又牵了你的手。” 男人的一席话疏离冷淡,只是骨子里的礼貌教养驱使他道歉。 沈栀意摇摇头,“没关系,这是无奈之举。” 两个人并肩朝电梯口走去,肩膀时不时擦到,只是一瞬的事,碍于池砚舟总经理的身份,沈栀意微不可察地挪开了距离。 男人身形修长,遮住了她顶上的灯光。 她需要仰头看他,精雕细琢的下颌,抿紧的双唇,浑身散发遮不住的斐然气质。 等电梯的途中,男人直言,“有话就说。” 沈栀意一而再再而三地看他,微张嘴唇欲言又止,明显有话要说,同时忌惮他的职位。 “好吧。”沈栀意的双手揪在一处,垂眸看向地面的瓷砖,“池总,您为什么要结婚?而不是谈假的恋爱。” 池砚舟不答反问:“你呢?” 沈栀意抬起手指,挠挠鬓角,“我估计是因为献了血,大脑反应迟钝,想一步到位省去催婚的麻烦。” 池砚舟颔首,“彼此彼此。” 又是一阵沉默,电梯升至顶楼,两个人同时抬腿走了进去。 沈栀意习惯站在电梯按钮的前方,出电梯不用和人说话。 池砚舟和她相反,随性而为,男人沟通工作事宜,她听到了参数指标、试飞标准和条件等等。 深夜,医院宽敞的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极速下坠的轿厢似是有回音。 池砚舟完成工作,将手机揣进兜里。 和公司总经理待在一处,沈栀意万般不自在,又不能让冷场继续下去,她顺着刚刚的话题没话找话,“池总您也有催婚的烦恼吗?” 池砚舟应声,“之前没有,某个人结婚后就有了。” 原来不论普通还是富有的家庭,催婚的烦恼是相似的。 沈栀意斟酌片刻,忐忑开口,“池总,还是谢谢你。” 他比她考虑得周到,提前见了家长。 池砚舟:“没关系。” 行至负二层,池砚舟随口道:“明天周末,我找人帮你搬家。” “好,谢谢池总。” 沈栀意提前问清楚,“池总,我们不用睡在一起吧。” “不用,爷爷奶奶不会天天来。”出于礼貌,池砚舟询问她,“你想睡主卧还是次卧?” 沈栀意:“我睡次卧,不麻烦您搬来搬去了。” 给她一百个胆,都不敢让老板睡次卧。 您?池总? 一晚上除了在病房里,其他时间,说话倒老派,各种尊称敬词,把他喊老了十岁。 池砚舟垂眸看她,“私下你的称呼要换一下,在医院的就很好。” 沈栀意乖乖点头,“好,我明白的,池总。” 她和来的时候一样,坐姿板正,不敢随意乱瞟,车内散发似有似无的竹质香气。 “池总,我到了,再见。” “再见。” 池砚舟将沈栀意送到小区门口,看着女生走进去,向东直行,调转车头。 他给助理周泽川拨了个电话,言简意赅吩咐,“约个明天的搬家公司,具体时间地址你联系沈栀意,搬到我臻悦府的房子。” “好的,池总。” 周泽川不确定问道:“是我们公司的沈栀意吗?” 池砚舟:“是,你认识她?” 周泽川大脑疯狂运作,不确定老板和沈栀意发生什么之前,当下需要明哲保身,撇清关系,“老板,公司里每一个人我都要认识。” 池砚舟叮嘱一句,“不要让她动手。” “明白,老板,您和沈小姐是什么关系?”周泽川问出来这个问题,关乎到他应该怎么做? 池砚舟沉思数秒,“合作关系。” “好的,老板。” 老板这回答等于没有回答,他只能自己看着办。 打工人难,做老板身边的助理更难。 池砚舟回了老宅,他的妈妈谢思为站在院子里,专门在等他。 “谢女士,您怎么在这站着?” 谢思为审问儿子,“你从哪里雇来的姑娘?” 池砚舟插兜立在一旁,坦坦荡荡承认,“什么都逃不过您的眼睛。” 谢思为:“什么来历?” 池砚舟:“普普通通打工人,清清白白的家世,签了合同,白纸黑字,有效期一年。” 儿子看着不靠谱,实际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情。 谢思为忍不住叮嘱,“演戏归演戏,别做出什么越界的事,否则我打断你的腿。” 池砚舟神情认真,“您放心,我心里有数,哄爷爷奶奶开心一年,我又不是谢屿舟,栽进去出不来。” 谢思为不免担心,“别伤害人家姑娘,住一起把握好分寸,不要逗她不要有肢体接触。” 她儿子这张脸,从小招蜂引蝶,幸好讨厌麻烦,不喜谈恋爱,才没有惹出是非。 池砚舟:“我知道,合作关系,不涉及其他。” 他没那么自恋,不是所有姑娘都喜欢帅哥,起码沈栀意签合同看到金额时,肉眼可见更开心。 第3章 婚戒 砚舟、阿舟、老公 沈栀意的手臂停在半空,紧握的拳头正对池砚舟,强装镇定,“没有,你看错了,我在锻炼。” 她象征性挥了挥胳膊,差点抡到男人的身上。 原本尴尬的气氛,此刻呈成倍增长模式,长发下的耳朵泛起一层薄红。 她垂着脑袋站在他的对面,从池砚舟的角度看,像一只犯了错的小鹌鹑。 池砚舟轻声唤她,“沈栀意,你吃饱了的话,跟我来。” 沈栀意放下蛋糕叉子,“哦,好。” 乖乖跟在老板身后,他付了钱,他是老大。 池砚舟领沈栀意进了主卧,停在衣帽间的镜子处,在墙边摸索,“就是这扇门,按钮在旁边,你那边的墙边应该也有,密码是159357。” 沈栀意将密码记在手机备忘录,“这是门?为什么会有门?” 开关隐蔽得好似古代的密室,暗藏玄机。 池砚舟耐心解答,“开发商设计的,说男主人应酬回来担心吵到女主人休息,可以去隔壁睡觉。” 沈栀意小声嘟囔,“直接换个房间睡不就行了。” 豪华主卧套房,拥有两张床,有钱人的世界沈栀意不懂,她不需要应酬不用参加饭局。 池砚舟几不可查地微动嘴角,抬起一双长腿,走过通道,穿到沈栀意居住的小卧室,“你的衣服呢?” 男人的眼睛在房间内打量一圈,床头添置了几样小东西,能看出来,她把这里当酒店,没有搬来太多私人物品。 沈栀意指了指房间单独的衣柜,“在柜子里。” 她打开柜子,里面挂了寥寥几件夏天的衣服,只占用了小小的一列格子。 池砚舟微拧眉头,“你穿什么尺码?身高体重三围和鞋码发我。” 沈栀意疑惑道:“怎么了?” 池砚舟:“买点衣服装装样子。” “我不知道三围,没量过,身高体重应该就可以了吧。” 沈栀意发送过去她的信息。 【身高165㎝,体重45千克,鞋子37码。】 她仰头看向眼前的男人,对上池砚舟的眼睛,透亮漆黑的瞳仁,微长的眼尾正扫在她的脸上。 沈栀意不自在地偏过脸,从小到大,她没有和成年男人单独相处过。 不可忽视的成年男性气息,直直冲撞她的高塔防线,轻轻向后挪了几步。 池砚舟捕捉到她的动作,做出类似的举动,保持分寸感和边界感,“你有没有偏好的颜色?” 沈栀意随口答:“米色白色百搭的色系吧。” “早点休息。”池砚舟眼睑微垂,提醒她,“以后早上起来要伪装次卧没有住过人的样子,如果真有突发情况,我会说我加班晚了睡在这里。” 磁性惫懒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男人的语气让沈栀意想起见他的第一次。 那是一个月前,池砚舟刚上任集团的总经理,被众人簇拥进电梯。 电梯口光线黯淡,他的侧脸轮廓转瞬即逝,隐藏在阴影中,只有声音透过人群传了出来。 低沉、压迫、严肃,没有发火,浓浓的质问感却扑面而来。 而她的领导,平时趾高气扬,脸色青一阵红一阵低声下气和池砚舟解释。 现在和当时几乎一样。 沈栀意低声回答:“我知道,池总,晚安。” 池砚舟:“早点休息。”男人转身回了主卧,门被轻轻带上。 关闭了次卧与主卧连接的门,两个短暂交集的人回归到原本的轨道。 她和池砚舟是两条突然靠近的平行线,在这一年需要短暂并肩前行。 沈栀意洗漱完毕,瞪着两只大眼睛,仰面望向天花板。 她怕黑、认床,在陌生的环境中极难入睡。 回顾这两天的种种意外,纷繁世界里,意外捡到一张通往城堡的门票,她是误闯入森林城堡的普通人。 不安、局促充斥着她的内心。 床头沈栀意带来的暖黄色小夜灯安静作业,豪宅隔音绝佳,完全听不见隔壁的动静。 浑浑噩噩中,她闭上眼睛睡着。 翌日,沈栀意睁开眼懵了一圈,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嘛? 她的大脑宕机数秒,终于想起来,她是沈栀意,她接了总经理的大单副业工作,正躺在他的家里,她要起床找吃的了。 沈栀意在走廊碰到池砚舟,差点撞上去,下意识后退,男人一身黑色衬衫配黑色西服裤,孤傲不羁、冷淡肆意。 他的袖子挽上去一截,露出劲瘦的小臂,骨骼的每一寸弧度恰到好处,仿佛精雕细琢。 许是和她一样,第一回 家里出现陌生人,池砚舟几不可查地停顿了几秒,恢复如常。 男人漆黑的眼神淡淡从她身上掠过,淡淡道:“阿姨一会过来,在老宅做了许多年。” “好的。”沈栀意有先见之明,床单铺得平平整整,私人物品锁进柜子里。 隐蔽战宣布正式开启。 沈栀意从冰箱里拿出吐司,“那个……” 她想问池砚舟要不要吃,算了,为了避免昨日蛋糕的尴尬事件再次上演,选择闭上嘴巴,只拿了自己的一份。 池砚舟慵懒坐在餐椅上,瞥向对角线的姑娘,“给我一块。” “哦。” 沈栀意推开椅子,“您吃几片?” 矜贵的大少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两片。”池砚舟挑眉看她,“在心里骂我什么呢?” 沈栀意哂笑道:“我怎么敢骂您呢,池总。”轻轻放在他的面前,不敢有一丝怠慢。 “面包味道不错。” 池砚舟没有接她的话,反而点评了面包的味道,奇奇怪怪。 上午十时,阿姨敲响了家里的门。 沈栀意如临大敌,进入一级警备状态,挪到池砚舟旁边坐着,挺直脊背和腰板。 “池总、太太,中午想吃什么?”是一位中年阿姨,举手投足之间温和有礼,说喊她兰姨就好。 沈栀意对‘太太’称呼没有认同感,愣怔在位置上,池砚舟撞了下她的胳膊,微眯眼睛,“老婆,问你呢?你想吃什么?” “我…我都可以,兰姨。” 沈栀意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喊的什么?老……老婆,脸颊不争气红透,不受自己控制。 心脏漏了一拍,不规律跳动。 藏在椅子下方的手,捏紧了椅子边缘,指甲泛白,差点喘不过来气。 他怎么这么游刃有余喊出来了? “砚舟,我回房间一下。”家里多了一个监视他们的人,沈栀意寻了躲进卧室里,差点撞到卧室门。 幸好阿姨不住家,做完饭打扫完卫生就离开。 池砚舟紧随其后进屋,轻叩两间房连接的隐形门。 沈栀意搁下手机,“池总,什么事?” 女生脸上的红晕消退了去,缓好突发的意外状况。 他们之间似乎有一条隐形的分界线,分立在两侧,谁也不踏入对方的领地。 衣帽间不挨着窗户,感应灯光自动亮起,落在男人的侧脸上,轮廓愈发深邃分明。 池砚舟语气有些玩味儿,“池太太,练习一下称呼,穿帮麻烦。” “好的,池总。” 万一他寻到理由扣钱,得不偿失,喊个称呼而已。 池砚舟抱着手臂,并没有离开,好整以暇地听她喊称呼。 被他直直紧盯,沈栀意心脏不听使唤,她硬着头皮,小声喊:“砚舟。” 池砚舟眉头轻挑,示意她继续。 沈栀意启唇,“阿舟。” 她的胆子越来越大,“老公。” 池砚舟嗓音微痒,“挺好,你慢慢练习,我去书房。” 沈栀意眼睛亮了起来,“池总,您慢走。” 声音比喊称呼时更欢快。 “砚舟、阿舟、老公。”次卧里,沈栀意对这三个称呼愈发熟练,甚至可以变换不同的感情。 “砚舟。”(噙着眼泪委屈巴巴版) “阿舟。”(咬住嘴唇绿茶版) “老公。”(娇软甜腻腻版) 沈栀意搓了搓起鸡皮疙瘩的胳膊,狠狠夸赞自己,称呼嘛,轻轻松松、信手拈来、不在话下。 和老板结婚,着重考验演技。 周一,南城下起了瓢泼大雨,雨珠连成线,看不清远处的湖景。 早高峰加雨天,惯常拥堵。 沈栀意急急忙忙收拾好上班用的物品,胡乱将物品塞进柜子里。 钱难挣,坚持一年她就可以退休了。 她下载了一个日期app,距离离婚倒计时362天,同时设置日期提醒,提醒她到期提离婚。 池砚舟恰巧准备出门,两人在玄关偶遇。 晨光里,男人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衬衫,没有戴领带,纽扣解开两颗,领口微微敞开,隐约漏出锁骨处的一颗黑痣。 这身装扮,颇有一丝少年气。 只是,银色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瞳孔漆黑如墨,偏偏盛气逼人。 池砚舟嘴角扯了一个不咸不淡的弧度,“一起?” 沈栀意礼貌推辞,“不麻烦了,池总,我坐地铁。” 池砚舟:“随你。” 没有寒暄和多余的废话,男人戴好袖扣,两个人一同进电梯。 沈栀意站在按钮前,抓着手里的包,紧盯屏幕上的数字,时间被无限放慢,终于到达一楼,“池总,再见。” 顾不上听男人的回答,她逃跑一般迅速离开。 池砚舟不解自问:“我有这么可怕吗?” 臻悦府整体地势抬高,没有积水,老城区排水管道年久,沈栀意淌着水走到地铁口,身上快被淋湿。 风很大,伞面摇摇晃晃。 她跟随早高峰的人潮挤进车厢,摸不到扶手,其他人雨伞上的水滴到她的鞋里。 第4章 老婆 我这假老公比你这假老婆演技自然…… 四个人迎面碰上,除了周泽川和周依然,两位当事人镇定自若,脸色如常无任何波澜。 无关紧要的两人此时内心掀起千层遐想。 周泽川:老板娘听到了吗?会伤心吗? 周依然:没听清老板娘的名字,遇到现实版联姻了。 他们反而是茫然无措的人,尴尬立在原地。 和池砚舟差一点撞上,沈栀意后退半步,率先张口打招呼,凝眸微弯,唇角带着礼貌的笑,“池总、周助。” 笼罩在男人宽大的阴影下,似沉沉向下压的冷锋,裹挟北极寒意。 “嗯。”池砚舟淡淡应了一声,目光沉静,收回视线。 浓密的睫毛下,黑曜石般的眼睛毫无情绪。 男人的神色不以为意,合作关系是约定俗成,是默认,是各取所需。 听见无关紧要。 两两朝各自的方向走去,仿佛刚刚无事发生,只是偶然遇见。 雁过无痕,话听过也就过去了。 待老板走远,周依然偏头小声八卦,“意意,你听到老板娘的名字了吗?” 沈栀意平静地摇摇头,“没有。” 合作关系,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以免产生不必要的麻烦。 解释不清楚的事,放在心里。 周依然:“果然是豪门家族,池总都避免不了联姻,他那不在意的语气,不知道老板娘长什么样子?” 沈栀意抿唇微笑,“不重要,我们管好自己的嘴巴,流言不能从我们这里传出去,小心被穿小鞋。” 左右没有感情,是合约夫妻关系。 一年后,桥归桥,路归路。 周依然赞同,“是哦,我还是看我买哪个珠子吧。” 沈栀意的注意力集中柜台里的小珠子,现在金子首饰做的越来越年轻化,越来越符合她的审美。 “我喜欢这个小福袋,萌萌的可可爱爱。” 工作人员笑着说:“有看中的珠子,可以免费帮你们编绳。” 沈栀意在网上搜了一张图片,递过去,“这个也可以编吗?” 工作人员:“可以。” 她的态度和善,没有因为顾客只买转运珠而不耐。 沈栀意挑了一个福牌和福袋,满意地付了钱。 周依然买了前段时间最流行的小桃花,给她一个桃花运,不要烂桃花。 沈栀意晃了晃手腕,开心而归。 比起手绳,池砚舟的话甚至没有朦胧细雨在她心里留下的印记深。 即使和他领了结婚证,成为法律认证的夫妻,同事提到他的名字,路上偶遇到他时,沈栀意内心泛不起任何涟漪。 她和他是泾河与渭河,因为一次意外相遇,却仍然分明,涌向不同的方向。 另一边,池砚舟嘱咐周泽川,“对外,我是结婚了,至于另一半是谁,你管好自己的嘴。” 周泽川:“明白的,池总,我去采购物品。” 他一个母单直男,要去买女生用的护肤品、化妆品还有衣服,打工太难了。 秉着只买贵不买便宜货的原则,周泽川快把专柜搬空。 默默感慨,老板演婚姻的戏真费钱。 雨下了一整天,到下班都未有停的迹象,天好似漏了窟窿。 沈栀意乘坐地铁回家,车厢中人群拥挤水泄不通,听着广播报站,她下意识在【海棠站】下车。 她疾步朝家里走,看到翠湖华庭大门,恍然醒悟过来,走错小区了,她现在是人家的老婆,要去臻悦府住宿。 对婚姻没有认同感的结果。 沈栀意重新坐上地铁,好在两个小区离得不远,她撑起伞走在路边,裤腿被水溅湿。 在臻悦府南门,她与一辆黑色迈巴赫擦身而过。 司机放慢了车速,没有溅她一身水。 池砚舟随意向外一瞥,蓝色的伞罩住了沈栀意,豆大的雨珠在伞面开了花,她步履匆匆,雨天里一抹清新的蓝色。 男人凛声吩咐司机,“停车。” 急促的刹车声在雨声中略显突兀,刺耳的噪音钻入耳内,激起鼓膜震动。 黑色车门自动开启,车内光线由暗转明,沈栀意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沈栀意,上车。” 她转头看到一张矜贵淡漠的脸。 是池砚舟。 见过几次,印象始终如一,冷淡、漫不经心、疏离感。 池砚舟察觉出她的犹豫,冷声说:“没有同事。” 沈栀意弯腰坐进车里,音调超小,“麻烦池总。”她收了雨伞,放在靠门口的位置,担心雨水滴到皮质座椅上。 一如既往挺直脊背,绷紧了神经。 车里开了空调,温度偏低,身上带着潮气,沈栀意搓了搓手臂。 今天是司机开车,她微微偏头,用余光打量身侧的人,精致的五官,微阖双眸,闭目养神。 她艰难地向池砚舟挪了一步,胳膊相碰,男人轻掀起眼睫,“自己人,不用演戏。” “好的。”沈栀意尴尬地挪到车门旁边,不知如何相处。 幸好是短短的一截路,空调温度似乎提高了些。 汽车缓缓驶入地下车库,沈栀意的目光游离在窗外,屋顶定制星光图案,典雅、梦幻、奢华。 仅仅是车库入口,彰显其不菲的身价。 车子缓缓停在私人车库中,司机离开,沈栀意推门下车,池砚舟喊住她,“你随便挑一辆用。” 沈栀意下意识推拒,“池总,不用麻烦,开车很堵,不如坐地铁方便。” 她扫了一眼车库中的车,即使不认识车牌logo,从车身的质感肉眼可见其价值。 两个人站在两边,透出满满的不熟悉感。 池砚舟倚靠在另一辆车的车头,长腿.交叠,意味不明,“我们公司考勤没这么严格吧。” 沈栀意的背部直直挺立,老实接受老板问询,“没有,但迟到总归是不好的,而且,池总您的车,最便宜的那一辆,都和我的工资相差甚远。” “那周末去买一辆普通的车。”顿了片刻,池砚舟说:“爷爷如果发现,以为我亏待你。” 男人的语气平缓,却强硬。 沈栀意微微叹了一口气,“好的,池总,听您的。” 池砚舟直起身,迈开长腿,磁性嗓音意味深长,“走吧,回家。 男人的尾音拉长,“池太太。” 最后的称呼似在提醒沈栀意,从此刻开始的角色转变。 兰姨做好了晚饭,灶台和锅炉收拾干净,“池总、太太。” “兰姨晚上好。” 沈栀意露出甜甜的笑,五指抓住池砚舟的小臂,冷调气息萦绕在鼻尖。 “老公,我好饿。”天知道,她费了多大的勇气才笑着说出这声‘老公’。 池砚舟贴心说:“老婆,你坐。” 女生紧张地要把他的胳膊掐红,看着柔柔弱弱,力气怎么这么大。 男人道:“兰姨,你先回去吧。” 阿姨再待下去,他怕手臂要肿了。 “池总、太太,再见。”兰姨解下围裙,挂在厨房。 ‘砰’,大门紧闭,房间里没有监视的人,沈栀意肩膀放松、塌了下去,乐滋滋吃菜。 真如池砚舟所言,兰姨厨艺好,堪比大厨。 为什么都喜欢做绿油油的青菜?她平生最讨厌吃青菜。 池砚舟从口袋里掏出戒指盒,修长手指推到对面的姑娘面前,“婚戒给你,见家长用。” 红色的戒指盒,沈栀意收到一旁,“好的,池总。” 餐桌上,两个人安安静静吃饭,实木筷子碰到碗碟,奏出悦耳的二重奏。 突然,对面的男人出声,“你下次不要掐我。” 池砚舟挽起半截衣袖,冷白的手臂上零星分布几片红印,不骇人但明显是指甲印。 沈栀意愣住,她没用劲啊,搁下筷子,郑重道歉,“抱歉池总,我一定注意。” 矜贵的大少爷从小没受过委屈,细皮嫩肉,禁不住碰。 不会要扣她钱吧,她在心里祈祷,千万不要小气。 姑娘垂着脑袋,嘴唇紧抿,下一秒眼泪仿佛要流下来。 池砚舟不忍心道:“没事,继续吃饭吧。” 不扣钱自然是极好的,只是和老板一起吃饭,多多少少影响食欲。 沈栀意频繁抬头偷瞄坐在对面的人,她眉头紧蹙,似是有话要说。 池砚舟望着欲言又止的姑娘,抬眸示意,“想说什么直接说。” 沈栀意平视他,“池总,有件事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池砚舟语气随意,“那就别讲。” 沈栀意垂下头,“哦,那我不说了。” 作为乙方和下属,她有足够的自觉性,吃完晚饭收拾桌子,餐具放进洗碗机。 沈栀意远远望见,池砚舟倚靠在次卧墙边,待她临近,男人开口,“说吧。” 两人之间隔着两米距离,不远不近,以他们现在的熟稔度,刚刚好。 多一分远,少一分近。 沈栀意斟酌纠结,大着胆子忐忑说:“池总,我觉得你喊‘老婆’喊得很刻意,不自然。” 严格来说,是做作。 想要刻意表现他们的亲密,反而会适得其反,漏洞百出。 男人微勾嘴唇,低头问:“是吗?” 沈栀意确定点点头,“是。” 池砚舟缓缓抬起长腿向前走一步,在一米的位置停下,面容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男人低沉的音色不紧不慢,薄唇微张。 “老婆。”(平淡如水,老夫老妻。) “老婆。”(尾音上扬,欢快轻松。) “老婆。”(磁性庄重,刻意浮夸。) 沈栀意自动在脑海里配上解读,她的耳朵有点痒,心脏莫名其妙重重跳了节拍。 池砚舟俯下上半身,颀长的阴影下压,“不知道这三个语气,池太太满意哪一个?” 第5章 礼物 他要掌握这场婚姻的主动权 池砚舟的声音放低,只两人可闻。 独属于男人的荷尔蒙和上位者的压迫感,双重气息充斥在沈栀意的周围。 即使隔着极短的距离,池砚舟仍保持应有的疏离和分寸感,从远处看,只是借位显得亲近。 大厅里来来往往不少过路的人,黎映雪在远处看着。 沈栀意不敢推开他,浑身不自在,她的脚下意识向后退,捏紧包带,说话变得不利索,夸赞道:“池总天生演技派,浑然天成,天衣无缝,秒杀多少影帝视帝。” 颇有点违心的恭维之意。 池砚舟勾起嘴唇,“多谢夸奖。” “不用谢,我去找我妈。” 沈栀意上前挽住妈妈的胳膊,“妈,我要去上班,不能陪你玩了。” 她尚没有转正,请假不好。 黎女士虽然催婚,却不催生,算是好事,自从结了婚以后,耳边没有了絮叨,也没有相亲局。 黎映雪拍拍女儿的手,“不用你陪,我们自己玩更自在,这是给你和砚舟带的吃的,天天吃外卖可不好。” 沈栀意老老实实挨训,“我知道,自己买菜做饭,要学着做饭。” “说多你也烦。” 黎映雪偷瞄池砚舟,压低声音问:“他爸妈还没有回来吗?” 上周临时见面,问到池砚舟爸妈的事,恰巧真的出国去了。 沈栀意随口瞎编,“没有,做生意嘛,经常在外拓展客户。” 她说的不全是谎话,爷爷病情好转之后,池砚舟的爸爸妈妈去外地出差,拓展市场。 “哎。”黎映雪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 说重视吧,池砚舟主动给了彩礼,拜访礼品一应俱全,说不重视吧,两家家长没见过面。 父母不知道的是,彩礼钱只是走个过场,沈栀意没有收,她只认白纸黑字签的合同。 没有人不爱钱,但不属于她的钱她不要。 南城午后出了太阳,明疏光影间灼热的盛夏季来临,蔓延全城。 黎映雪手里拎着她带来的老家特产,递到女儿手中,“砚舟,都是家里做的,还有在街上买的,你别嫌弃。” 池砚舟从沈栀意手中接过去,“不嫌弃,我很喜欢。” 黎映雪看下时间,“你和意意快去上班吧,耽误工作就不好了。” 沈栀意和池砚舟送黎映雪上车,妈妈要和姐妹们去博物馆。 男人道:“您慢走。” 他没有称呼‘妈’,但言谈举止间透露出他的良好教养。 沈栀意和池砚舟转身向地下停车场走,她搓了搓手心,低着头踢路上的石子,“池总,今天麻烦你了,午餐多少钱?我转给你。” 她虽然没有来过高档餐厅吃饭,从餐厅装修可以窥探一二。 地面采用青石板铺贴,搭建小桥流水的意境,纵使她不认识奢石与绿植,造型与质感暴露其价值不菲。 更不必说,服务员的态度、菜品质量等其他方面。 池砚舟面无表情,“一顿饭而已。” 正门绕回停车场有一小段距离,午后阳光直射,狭小的阴凉地不足以站下两个成年人。 除却竹荫,沈栀意抬头发现,她正被池砚舟的身影笼住,遮住了炎热的光。 沈栀意坚持,“我和我妈两个人吃饭,池总你是一个人,按人数来说不公平,不能让你吃亏。” 池砚舟低眸看向身侧的姑娘,随意般回复,“但,男女饭量也有差异,如果要算,这是不是也要考虑进去,一笔一笔都算得清清楚楚,能算得明白吗?” 沈栀意揪着包上的挂件,“涉及到金钱,还是尽量算清楚比较好。” 她不想欠他的人情,更何况他是帮她的忙,于情于理午饭钱都应该她来出。 沈栀意细细思索,不惧他的疏冷,抬起头直视池砚舟,“而且池总,我们是合作关系,你已经付了我费用,再让你出午饭钱不合适。” “我选的地方,我吃的比你多,沈小姐。” 池砚舟用一句话终结了对话,再坚持下去,显得她较真且不知好歹了。 梅雨季节末期,温度攀升,短短的一截路,额头出了汗。 沈栀意加快脚步,同时在手机上敲敲点点,“池总,你介意住稍微小点的房子吗?” 池砚舟饶有兴致问:“多小?” 沈栀意艰难报了个数,“100平以下的。” 她查过,100平没有他的卧室套房面积大,让老板屈居在小房子里,属实委屈了他。 池砚舟迟疑一秒,“不介意。” “怎么了?” 沈栀意纠结说出口,“我妈肯定会去房子里看看,你的房子太大太豪华,会露馅,我想用我租的那套房子演戏。” 池砚舟了然道:“没问题。” 两个人又回到了无话可说的境地,并排朝前走,池砚舟走路慢悠悠,沈栀意无奈放慢了步子,迁就他的速度。 她低着头,男人的影子跑进她的视野中,恰巧与她的身体融为一体。 沈栀意想得出神,开始研究脚下的路。 青石板路的间隙设置得奇怪,一步小了,两步太宽,似乎遇到的所有青石板路都是如此。 “池总,你为什么要付我钱啊,明明我们是各取所需,现在好像我麻烦你多一点。” 一个困扰沈栀意许久的问题,借着高温天气问了出来。 即使是各取所需,以池砚舟的身世样貌,假扮她的老公,不论谁看,付钱的应该是她。 浓烈的光线洒在男人的脸上,衬托得他五官愈发深邃,不说话时,颇有种古时清冷世家公子的风范。 池砚舟扫了眼沈栀意,思虑后回答,“因为签了合同才保险,给了钱是交易。” 换言之,他需要的是一个到期能如愿离婚的妻子,他要掌握这场婚姻的主动权。 钱货两讫,不希望一年后有任何意外发生。 无风的中午,蝉在树上鸣叫,寂寥的环境中他的音色格外清晰沉稳。 没有平日的懒怠和散漫。 男人又说:“还有,婚姻方面你更吃亏,离异的标签对女性的枷锁和刻板印象更重。” 沈栀意的唇角牵起一个漂亮的弧度,清亮的眉眼弯弯,“池总,没想你三观还挺正的。” 她立刻反应过来,急忙摆手,“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很多人不会同理女性的情况。” 说话间,两人走到餐厅的大厅,沈栀意的注意力在解释刚刚的言语上,没有注意到脚下的台阶。 突然,她被绊了一跤,差点跌倒。 幸而台阶高度不高,轻微踉跄,有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靠近了她,替她挡了门框。 “谢谢。”沈栀意条件反射后退一步,躲开了他。 池砚舟虚虚扶住了她的胳膊,手掌收回去,对刚刚的插曲谁都没有在意。 男人接上刚刚的话,“我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学过道德与法治,还有谢女士的教育,等你见到她就知道了。” 这一开口,恢复往日的玩世不恭闲散语气。 池砚舟微扬眉头,转而说:“说到麻烦,爷爷过两天出院,到你演戏的时候了。” 沈栀意保证,“池总,放心交给我吧,我一定比之前演的好。” 话音刚落,欢快的电话铃声在手中响起,她翻看手机屏幕,来自本地的陌生号码。 沈栀意没有接听,举起手机,“池总,我的车到了,再见。” “噢。”池砚舟错愕一瞬,难怪她一直注意手机,人家从未想过坐他的车,“再见。” 沈栀意按下电梯,目送老板离开,电梯屏幕上数字很快显示-1。 大厅内空调吹拂,凉意滚滚,逐渐降下升腾的气温。 沈栀意摸了下被池砚舟扶住的手臂,微微发烫,没有碰到,但掌心的温度似乎传递给了她。 错觉,一定是天太热的缘故。 他都没挨到她。 艰难险阻的一顿饭终于完美落下帷幕,除了那块红烧肉和那根油麦菜。 池砚舟坐进驾驶位,手里的袋子习惯性放在副驾驶,漆黑的眼眸淡瞥一眼塑料袋。 黎映雪带的特产怎么还在他的手里。 男人摁了摁疲惫的眉峰,罢了,晚上还给沈栀意。 沈栀意乘坐快车前往公司,午时拥堵的道路变得通畅,汽车在马路上疯狂疾驰。 梧桐树向后退成模糊的树影,路边的月季花迎风绽放。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从左侧车道擦身而过,穿过了前方的绿灯。 马达的轰鸣声消失在耳边。 沈栀意听见司机大叔羡慕的感慨声,“豪车啊,迈巴赫。” 大叔的语气里还有兴奋,男人对车的喜好溢于言表。 沈栀意向前瞄了一眼,连车尾气都看不见。 在她眼中,四个轮子的汽车没什么区别,就像口红在男人眼里一样。 司机大叔打开了话茬,“小姑娘这里吃一顿饭要不少钱吧。” 沈栀意淡淡应付,“不知道,我给老板送文件。” 大叔:“钱都让老板挣走喽,我们起早贪黑不如人家一分钟挣得多,黑心的平台,抽成那么多。” 司机一路絮絮叨叨,从骂平台到吐槽生活压力,扯到孩子中考不知道报哪里。 沈栀意笑笑没有回答,敷衍了事。 她趴在车窗边,专注欣赏南城的风景,从她大学考入这里,生活了七年,除了学校周边,对其他地方不熟悉。 刚离开学校,迈入婚姻生活,荒谬得好似一场梦。 池砚舟先沈栀意一步抵达公司,周泽川走进总经理办公室向老板汇报工作。 “老板,得益于上半年的几组新品,市场份额占比提升了5%,下半年重点在研发新一代的新品,竞品最新动向如下。” 第6章 帮忙 深夜两个不熟的孤男寡女 餐厅的窗户没有关闭,南北贯通,晚风吹过,拂起沈栀意的长发,遮住她的眼睛。 她的手用来捧礼物,无法拨开头发。 幸好,头发慢慢滑落。 男人站在沈栀意的对面,眸色沉沉,似是窗外无垠的黑夜。 他一言不发,是默认吗? “池总,我就先回屋了,晚安。” 沈栀意讪讪垂下手臂,带着她花费四个小时拼装好的四只玩具。 第二次了。 上次是蛋糕,这次是模型,下次不要再自作主张送他东西。 哪有人会喜欢没有用的动物模型,样子吓人毫无美感,更无价值可言。 在沈栀意转身的瞬间,池砚舟缓过神叫住了她,“不是说送给我的吗?” 女生深呼吸一口气,“池总,没关系的,不喜欢不用勉强。” 她以为是他是出于家教和涵养被迫收下。 “没有不喜欢。” 池砚舟进而解释,“有点困,走神了。” 他见过类似的模型,需要一片一片组装,花费大量的时间、精力和耐心。 她一个晚上拼了四只吗? 难怪指腹有伤痕。 男人微微俯身,伸出宽大的手掌,等她给他玩具。 “哦哦哦,那给你。” 沈栀意屏住呼吸,手指捏住托盘的两端,小心翼翼放在他的掌心,像进行庄重的交接仪式。 她微抬眼眸,不小心闯入池砚舟的眼睛,墨黑的瞳孔里夹杂些许红血丝。 “池总,这里是开关,它们可以动。”沈栀意伸手按了一下,示意完毕后收回手臂,弯起眉眼,“我去睡觉了,晚安。” 池砚舟直起上半身,“晚安。” 男人对着纤薄的背影,微扬薄唇,“谢谢了。” “不客气。”沈栀意快步走回房间,甩了甩酸痛的胳膊,揉下僵硬酸胀的肩膀和脖颈。 为了这份礼物,费脖子费胳膊费手。 还好,他不嫌弃。 池砚舟抱着四只动物模型,抬眼看看主卧套房的四周,琢磨放在哪里合适。 他的书架摆了诸多摆件,无人机、飞机、摩托、舰艇等机械类模型居多,第一次出现动物。 男人按动开关,甲壳虫的翅膀上下扇动,蝎子的尾巴前后摆动,其他两种昆虫他不认识。 这一片一片组装,难得的是用心。 池砚舟将昆虫放在书架中间,眉头轻皱,最后移到书桌笔记本电脑的右上角,不会困在四方格中。 男人自言自语,“也不嫌费事。” 他来回摩挲指腹,蓦然想起一件事,起身走回客厅,找到白色的医药箱。 “咚咚咚。”池砚舟叩响次卧的房门,站在门外等候。 沈栀意:“池总,稍等。” 她踏上拖鞋,急忙去衣柜中找内衣和衣服,换上出门穿的日常服。 即使是短袖睡衣,也是过于私密的穿着,她和池砚舟的关系远没有到这个地步。 沈栀意整理好头发和衣服,打开房门,“池总,您找我。” 语气毕恭毕敬,甲方兼老板深夜找她一定是大事。 “给你。”池砚舟修长的指节拿着碘伏、棉签和创可贴,递到沈栀意的身前。 沈栀意不明所以,“啊?给我碘伏做什么?” 池砚舟垂眸注视她,“你的手。” 他注意到沈栀意身上的衣服,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不是刚刚在客厅的穿的衬衫,更不是睡衣。 时处深夜,两个不熟的孤男寡女,换衣服实属正常。 沈栀意翻起手掌,指腹有几道浅浅的凹印,“这个啊,池总,没事,一会就好了。” 池砚舟强势推过去,“拿着。” 沈栀意无奈接下,“谢谢池总,早点休息。”不能驳了领导的好意。 池砚舟:“阿姨拿过来的特产我放在冰箱了。” “好的好的,池总。”沈栀意完全忘了这件事,只顾演戏应付妈妈。 次卧的门紧闭,门口恢复寂静。 沈栀意换好短袖睡衣,坐在床边观察自己的手,用当下的话说,再不治疗马上就要愈合了。 她鬼使神差消了毒,有些是金属零部件,没有打磨平整出现的毛边刮到了她。 越消毒越想笑,她送他玩具,他回她消毒用品,另类的礼尚往来。 惊叹于池砚舟的细心,更惊叹他的过分小心。 翌日,南城是个艳阳天,被副热带高气压带控制,天空飘着几缕白云。 沈栀意和池砚舟一起出门,关系有一点点破冰,男人主动找她聊天。 “衣服和护肤品你随便用。” “啊?” 池砚舟似乎预料到她想说什么,打断她的话,“吊牌摘了,瓶子开封了,退不了货。” 沈栀意心里嘀咕,你拆干嘛啊,卖二手也好,她随便用什么都可以,哪里有钱来的实在。 她表面露出绚丽的笑容,“谢谢池总。”发自肺腑的一句感谢。 池砚舟大方事又少,这样的甲方可遇而不可求。 从同一间屋子出来的两个人,走向了不同的方向,一个去负一层,一个去地铁口。 短暂交汇罢了。 上午十时,沈栀意正在对数据资料,接到妈妈的电话,“意意,我和你小姨晚上去你家。” 这则通知,对她来说是噩耗。 其实早有预料,昨天妈妈去郊区坐船观夜景来不及赶回市区罢了,肯定要来房子看。 “几点到啊?我去接你,你们晚上吃什么?” 黎映雪在电话另一头说:“大概六七点吧,你把地址发来。” 沈栀意选了云澜园的地址发送过去,“好,小姨晚上想吃什么?” 黎映雪:“随便炒两个菜。” 沈栀意叮嘱道:“我知道了,你们注意安全,别中暑了。” 妈妈晚上要来无中生有的‘婚房’,这件事要告知另一位当事人。 沈栀意:【池总,我妈要去我租的房子看我,我说你出差去了,这样你不用出面。】 她不能一直麻烦池砚舟,作为乙方,原本应该承担更多的事,怎敢一直让甲方出面。 【对个口供,玲娜贝儿谢谢.gif。】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池砚舟回复:【好。】 简简单单言简意赅的一个字,不多说一句废话。 下一秒,男人磁性的嗓音灌入她的耳中,“这是产品研发部的成员。” 沈栀意微微偏头,瞥向声源的位置,除了池砚舟,她看到了一个熟人。 她的师兄——梁修宴,昨天还在a国。 两个男人正站在她的斜前方,聊部门的组成和无人机的研发情况等等。 同样的雪衣黑发,气质迥异。 一个随性肆意,一个温润谦和。 同时,梁修宴看到了她,抬起长腿走到她的工位旁,温文尔雅,“师妹,好巧。” 沈栀意站起身,惊喜道:“师兄,你回国了啊。” 她向后方的池砚舟和周泽川问好,“池总好、周助好。” “师兄,你和池总忙,我先上班,回头聊。” 梁修宴转过身,面向池砚舟,“池总不介意我花费几分钟和我小师妹叙个旧吧。” 池砚舟抬手,“自然,你随意。” 在一众同事目光的打量中,梁修宴走到沈栀意身旁,笑笑说道:“我来的时候还在想,能不能见到你。” 沈栀意瞥了眼池砚舟,男人正在和助理沟通事宜,“师兄你悄无声息回国,没在群里说。” “这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 “很惊喜。” 最初的好奇过后,同事们纷纷忙手里的工作,毕竟工作最重要。 沈栀意和师兄寒暄一阵,不经意间对上池砚舟的脸,男人的黑眸动了动,意味深长地注视她。 她陡然一震,心脏一角似是被扯起,“师兄,你和池总应该有要事相谈,我先不打扰你们了,中午你有空吗?” 梁修宴发出邀请,“有空,一起吃饭?” 沈栀意点头,“好,微信联系。” 有空?! 周泽川心里暗暗腹诽,刚刚说没空的是谁?刚刚拒绝了老板午饭邀请的是谁? 有技术的人说话底气足,不畏惧任何权力。 参观完研发部,梁修宴随池砚舟乘专梯抵达顶楼的总经理办公室。 周泽川倒茶,站在一旁听候差遣。 池砚舟佯装无意问:“梁先生和沈栀意?” 梁修宴透露,“小师妹和我研究生是同一个导师。” 池砚舟若有所思,“那敢情很巧了,期待听到梁先生的好消息。” 两人就无人机与公司情况又聊了许久,梁修宴始终没有松口,四两拨千斤应付过去。 梁修宴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池总,我去找小师妹,先行一步。” “好,我送你。”池砚舟和他一同起身,送他去电梯间,递给周泽川一个眼神。 周泽川成功接收,要他把人送到楼下。 内心感叹,还得是老板,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名义上的妻子和别的男人单独吃饭,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沈栀意在电梯口等候,专梯下来两个人,“师兄、周助。” 碍于梁修宴在现场,周泽川选择发消息,【沈小姐,池总说,午饭钱找他报销。】 送走了无关紧要的人,梁修宴说:“走吧,去食堂。” 沈栀意不解问:“怎么去食堂?” 梁修宴:“如果来上班的话,伙食很重要,我可不想吃薯条和罐头。” 沈栀意抿唇笑,“和外国比,我们公司的食堂再难吃都能秒杀。” 临走前,周泽川递给沈栀意一张专梯卡,她开玩笑说:“沾了师兄的光。” 第7章 老婆 如果沈小姐有了喜欢的人,你怎么…… 电话两端再次陷入安静,这一次,听筒另一侧的嘈杂声都已然消失。 只剩下呼吸声,极浅,几乎听不见。 突然,沙发上的一只狐狸玩偶掉在了地上,塑料鼻子贴地,发出‘砰’的一声。 刺耳的声音将沈栀意拉回了现实,她拽着狐狸耳朵,为难道:“池总,我……” 欲言又止,池砚舟是老板、是甲方,之前帮她应付过几次妈妈。 于情于理她没有说‘不’的可能。 只是,在人生大事面前,沈栀意不能随意处之,她不是hr,她不知道池砚舟和师兄之间谈了什么。 最重要的是,她和梁修宴是朋友,不想掺杂其他。 如果换成朋友帮忙内推简历,她毫不犹豫,然而现在是说服,肩上蓦然承受了巨大的担子。 池砚舟理解她的犹豫,“我知道这让你很为难,如果工作不好,会失去一个朋友,倘若有十足的把握,我不会找你。” 男人不在沈栀意的面前,她似乎能够猜到他的神情,恐怕是少有的愁苦之色。 沈栀意少有犹豫,“池总,你很着急吗?” 池砚舟实话实说:“对,你在研发部自然知道研发总监一直空缺,梁修宴的能力水平不用多说,你比我了解,想要他的企业毫不夸张说,国内国外私企国企都有。” 男人顿了顿,补充道:“如果他入职,你的提成不会低。” “这不是钱的事。”沈栀意窝在沙发上,眉头紧蹙,“池总,除了师兄就没其他人了吗?” 池砚舟靠在汽车旁,“有是有,但全能型的人才稀缺,现在行业竞争激烈,如果没有改变,很快会被淘汰。” 他的话不无道理,道出了现在无人机发展的部分难题,缺统筹缺对行业参透的人。 造一架小小的无人机,需要懂空气动力学、飞行姿态控制算法、导航系统、材料力学、cad制图等等。 现在普通工程师不难招,难的是对无人机相关技术领域都深入了解的专业人士。 恰巧,梁修宴是这样一个人。 如果梁修宴加入,对公司对她个人而言,都是极大的助力。 沈栀意的想法出现了松动和裂痕。 池砚舟却说:“不难为你了,我再想办法,早点休息。” 男人的语气十分贴心,没有恩威并施,更没有滥用权力逼迫她。 “池总,等一下。” 沈栀意急忙喊住他,“我试试吧,但我不能保证,我会尽力。” 如若不是十万火急的事,他不会当晚就找她。 池砚舟:“明白,晚安,沈栀意。” 男人满意回家,他深谙谈判之道,有紧有松才能达到想要的结果。 沈栀意抱着抱枕犯愁,怎么说服师兄呢,她抓了抓头发,开始揪狐狸的尾巴。 楚笙宁打趣她,“哇塞,第一次见两口子这样聊天。” 夫妻俩干巴巴的聊天,一口一个‘池总’。 沈栀意假装揍她,“因为根本就不是两口子,是老板和小员工,是甲方和没话语权的乙方。” 楚笙宁坐在沈栀意旁边,认真打量朋友,“这些天他没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沈栀意:“没有,池总是正人君子,退一步说,他这样的公子哥,真想找女朋友,肯定不缺,没必要以身犯险,得不偿失。” 楚笙宁:“也是,不值当,有很多前仆后继的人。” 沈栀意踏上拖鞋,“我去洗澡了。” 蓬头的热水倾巢而下,她的脑子像灌满了水,生了锈完全不运转。 恍然反应过来,是不是上池砚舟的当了,他当时语气弱下去,她就答应了? 可能是多想,眼下活是揽下来了,怎么完成呢? 这才是当务之急的大事。 沈栀意吹干头发,一下扑倒在床上,“想死我的床了。” 楚笙宁好奇问:“几百万的床垫睡着不舒服吗?” 沈栀意手指晃了晃,“不一样,我更喜欢我们俩的狗窝,你没听过一句话吗,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你才是狗窝。” 楚笙宁躺在她旁边,“我怕某人一年后乐不思蜀,看不上我们这狗窝了。” 沈栀意当即回:“不会,我是这么容易被腐蚀的人嘛。” 楚笙宁:“你有没有听过另外一句话,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沈栀意哭丧脸,“我也害怕,我就是个普通人,乱花渐欲迷我眼,经受不住诱惑很正常,所以我存了定期,换了手机屏保,给你看。” 楚笙宁拍她的肩膀,“沈栀意,你可真搞笑。” 手机屏保上硕大的四个字,【拒绝诱惑】,时时刻刻提醒她,不要陷进糖衣炮弹。 沈栀意给她看照片,“你去过就知道了,会不知不觉就沉进去,全屋装修接近八位数。” 楚笙宁滑动相册,难以置信问:“八位数就装得这么丑?” 黑白灰配色,和样板房似的,整面的落地窗一览无余远处的风景,凸显一个字,贵。 沈栀意:“有的人还喜欢红木家具呢。” 楚笙宁:“那比起来,还是这个好。” 许久未见的两个女生在床上聊东聊西,从家居聊到阿姨,又聊到对未来生活的展望,最后实在聊不动了,散场。 沈栀意有些失眠,翻来覆去睡不着,捞起床头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来点去,打出一大段话,又长按删掉。 纠结半晌留下一句话,闭上眼按了发送键。 【师兄,你明天中午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聊聊。】 事不宜迟,要赶早不赶晚。 她的心脏紧张乱跳,第一次做hr,类似销售,没有经验。 梁修宴一直盯着屏幕,微信上方时不时闪过‘对方正在输入’的提醒字样,他等了半天,终于收到了消息。 缓了一分钟,她没有撤回。 等待第二分钟,她依旧没有撤回,直至无法撤回。 梁修宴回复:【这次恐怕不是以师妹的身份吧。】 沈栀意:【什么都逃不过师兄你的眼睛,是兼职hr。】 梁修宴:【没问题,明天中午见。】 和学长商定好见面的时间和地点,沈栀意放下手机。 她想起应该要向池砚舟汇报,【池总,我约了师兄明天中午聊聊。】 池砚舟秒回:【转账200000元,午饭钱加辛苦费。】 沈栀意:【谢谢老板。】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她决定先不收,看看明天的状况再说,收了钱心里过意不去。 十分钟后,池砚舟见沈栀意没有收下转账,【无论结果是什么,这是你应得的。】 他没有收到回复,想来人已经睡着。 睡梦中的沈栀意并不知道支付宝收到200000元转账,无需她点确认,自动收下。 许多app她设置的是不予通知,因而第二天也不知道入账信息。 来到公司,沈栀意无暇思考非工作之外的事,迅速处理好手头的活,推演和师兄见面的场景。 一般情况下,招聘是公司与个人双方的博弈,如今是特殊情况,高端人才的招聘,主动权在对方手中,怎么利用手里的筹码? 她没有筹码,只有虚无缥缈的友情,在金钱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池砚舟给她发消息,【这是公司能够给到梁修宴的待遇,上次谈的是这个待遇,你看情况行事,随时和我沟通。】 沈栀意:【好的,池总。】 就这样告诉她了吗?是毫无保留还是留有余地? 她不得而知。 沈栀意点开pdf文件,查看池砚舟发来的待遇,有技术的人的确不一样,基础的薪资待遇之外参与分红,还有股份。 没有嫉妒和不甘,师兄值得。 根据提前约定好的时间,沈栀意提前半个小时抵达餐厅,一家位于南城工业大学附近的餐馆,大学时聚餐常远的地。 正值暑假,餐厅生意不如上学时热闹。 沈栀意要了一个小包厢,坐立不安等待梁修宴,手机里没有消息,池砚舟没有问她进展。 似是漠不关心,亦或是担心适得其反。 手里的手机被摩挲几道水痕,沈栀意脑中有一个天平,一边是朋友,一边是老板。 重量相等,来回倾斜。 梁修宴推开餐厅的门,走进包厢,“小师妹,来很久了吗?” “没有,刚到一会儿,师兄你看看吃什么菜?”沈栀意站起来给他倒水,朋友关系牵扯到其他,肢体会别扭。 梁修宴主动拿过水壶,“你别紧张,就当随意聊天,你那时候想争取参与项目,可比现在勇敢。” 沈栀意哂笑道:“就是觉得奇怪,怕耽误你的前程。” 梁修宴打消她的顾虑,“不会,我有自己的思考。” 男人对着菜单点菜,沈栀意微张嘴唇想开口说话,梁修宴笑说:“我知道,你不吃青菜不吃肥肉。” “师兄你还记得。” 这家饭店的招牌菜是回锅肉,聚餐的必点菜之一。 梁修宴点好菜,抿了一口茶水,“肯定,你是教授最偏爱的学生。” 沈栀意:“哪儿有,你才是。” 三菜一汤很快上齐,两人边吃边聊,以回顾学校生活和留学为主。 沈栀意几次想开口进入正题,被梁修宴打断,“先吃饭,填饱肚子最重要。” “好的,师兄。”她只能打消念头,诡异的是,池砚舟没有问她最新进展。 一顿饭吃得差不多,梁修宴放下筷子,似是开玩笑,“池总没我想得这么光明磊落啊,这么快就找你出面了。” 沈栀意怔了几秒,恍然道:“师兄,看来一切在你的意料之中。” 第8章 老宅 亲密无间的手 兰姨看向他们亲密无间的手,笑笑说:“先生、太太,晚饭做好了。” 池砚舟微微颔首,“兰姨,没什么事你可以先回家,剩下我们自己收拾。” “好的,先生、太太,再见。” 兰姨不会推脱,谁会不喜欢早下班呢,只是定期向池家老宅汇报有些麻烦。 感情的事,旁人最好不要参与。 关闭了房屋大门,整幢屋子只剩下两个不熟的人。 沈栀意立刻松开池砚舟的胳膊,缓了一口气,“池总。” 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恢复到各自的位置上。 刚刚的亲密顷刻间消失不见,那两声甜腻的称呼是限定词语。 池砚舟清了清嗓子,“演技有待提高。” 沈栀意垂下脑袋,“我知道了,池总,我再练练。” 一天接连两个挫折,说服人失败,演技全是破绽,没有一件事是容易完成的。 池砚舟掀起浓密的眼睫,靠在餐椅上,姿态肆意,唇角扬起一道弧度,“愣着干嘛?我又不是你的老师。” 姑娘老老实实立在大门口,脑袋低下去,像上学时犯错的三好学生。 沈栀意抬起脑袋,蹙眉问:“啊?什么意思?” 池砚舟悠悠说:“又不是让你罚站,过来吃饭。” “来了,池总。”沈栀意去水吧台洗手,坐在餐桌左侧。 男人坐在主位,不用对视,不会影响食欲。 住进来后,两人鲜少一起吃饭,多多少少有些不自在。 今儿兰姨做的是酸菜鱼、水煮肉片、清炒四季豆和冬瓜鲜虾花甲汤,色香味俱全。 沈栀意秉承食不言寝不语的传统古训,安安静静吃饭,眼神偶尔对视上,也会迅速瞥过去。 中空玻璃隔绝了窗外的噪音,一丁点声音会被无限放大。 沈栀意不由自主地加快吃饭速度,想快点逃离有领导在的压抑环境。 饭吃到一半,池砚舟平淡问:“兰姨做饭的口味合你的胃口吗?” 沈栀意由衷说:“很好吃。” 晚饭标配是三菜一汤,兰姨会的花样多,变着法子做菜给他们吃,堪比大厨。 长此以往下去,她的体重绝对会上升。 池砚舟:“那就好。” 谁都没有开口倒还好,一旦有个人说了话,陡然冷场会变得异常尴尬。 池砚舟:“梁修宴怎么和你说的?”男人语气轻描淡写,似是随意聊聊天问问。 沈栀意等待了一晚上,终于进入正题。 她搁下筷子,手指在桌下来回搅动,斟酌怎么用词更合适。 沈栀意慢慢抬起头,音调极小,“师兄他没说什么,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不考虑我们公司。” 越到后面,声音越小,几乎听不见她的声音。 池砚舟的表情没有变化,毫无波澜起伏,“你们俩是同门师兄妹,关系怎么样?” 沈栀意如实回答:“还不错,师兄他很照顾我,但工作毕竟是人生大事,交情归交情,在他那里不值一提。” “正常。”池砚舟微微点头,慢条斯理喝汤。 对话戛然而止,没有了下文,沈栀意慢悠悠喝汤,她差不多吃饱了,但老板没结束,只能陪他。 池砚舟放下汤勺,又问:“你觉得我们公司的不足之处在哪?但说无妨。” “咳咳咳”,沈栀意被汤呛到,嗓子难受,脸颊泛红缓了几秒,“真的无妨吗?” 男人淡淡“嗯”了一声,递给她一杯温水。 “我直说了。” 沈栀意神情认真,字斟句酌,“钱总他只懂一点技术,传统工科出身,对新工科的事物天然带点成见,现在竞争激烈,发展日新月异,各家的技术逐渐成熟,创新与技术升级更重要,如果再不招到人的话,明年会很难。” 这些话在她脑子里出现过无数次,“这是我的拙见,可能考虑不够周全。” “没有,你说的对。” 如若不是现在无人可用,池砚舟不会选择钱海成。 除此之外,男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沈栀意面试时不用经过他,他对她的了解知之甚少。 甚至没有看过她的简历,不知道她的专业能力。 池砚舟掏出手机,给周泽川发送消息,【沈栀意的入职资料发我。】 周泽川:【好的,老板。】 他在收藏夹里调出pdf文件,发给老板,前后不超过一分钟。 以防老板哪天来了兴趣,提前准备的pdf,结果,还没过一周,就从收藏夹里发了出去。 池砚舟接收文件,忽而想到一件事,通知旁边的女生,“后天爷爷出院。” 沈栀意:“好,我和你一起去。” 后天是周末,作为池家的一份子,她应该前往。 饭后,沈栀意和池砚舟回到各自的房间、各自的轨道,不熟悉的关系,连多余的聊天都不复存在。 池砚舟倚靠在书房的椅子上,点开沈栀意的资料信息,仔细查看。 沈栀意,本科及研究生均毕业于南城工业大学,以专业第一名的成绩保研毕业。 在校期间,参与多项无人机的开发试飞,并在全国无人机应用创新大赛连续三年荣获一等奖。 是一等奖获得者中唯一一位女性。 女生在工科领域举步维艰,她比他想得更加优秀,更加努力。 人事从哪里挖来的人才,他怎么从未听说。 池砚舟当即拨通助理的电话,“沈栀意在项目里负责什么?” 周泽川:“数据分析,没有参与项目研发。” “为什么?”池砚舟刚问出口,心里便有了答案。 进入职场是进入社会,小团体横行,不再有平等可言,需要人脉需要资源。 男人自问自答:“我知道了。” 他又吩咐道:“你再去谈谈梁修宴,待遇随便他提。” “好的,池总。”老板娘出马都失败了,只能靠钱砸了,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 周末,西太平洋洋面台风活跃,南城天朗气清,空中飘着几缕白色的云朵。 沈栀意提前起床,换上一身素雅的衣服。 她从包里拿出婚戒,买的调节神器寄到租的房子去了,勉强固定。 很巧,池砚舟穿了米白色的休闲衬衫,搭配棕色西裤,增添几分斯文贵气气质。 男人在厨房做早餐,组装面包。 沈栀意接过他做好的三明治,“池总,谢谢。”从三明治来看,他没有强迫症,随意组装切片,主打能吃就行。 池砚舟看出她的犹豫,以为她不吃生菜又不好意思说,“生菜不想吃不用勉强。” 沈栀意倔强说:“我吃生菜。”她重重咬了一口三明治,放在嘴里用力嚼。 男人意味深长说:“噢,那就是不吃油麦菜。” “也不是。” 吃的太急,沈栀意差点噎到,她不吃的绿叶菜有点多,不想听到他的阴阳怪气,选择岔开话题,“池总,您还会做饭啊?” 池砚舟仰头喝完牛奶,语气随意,“三明治而已,饿不死。” 沈栀意靠在水吧台上吃早餐,不知何时,手边放了一杯温牛奶。 他会这么贴心吗? 她喝下最后一滴牛奶,过了一小会儿。 池砚舟放下交叠的双腿,懒洋洋说:“吃完走喽,要开工了,池太太,action。” 沈栀意拿起包,“知道了。” 随着时间的相处,发现池砚舟私下有点幼稚,完全不像在公司那般稳重。 医院vip病房,气氛不似沈栀意第一次来时,池儒勤经过术后的疗养和修整,气色和精神状态好了许多。 沈栀意乖巧问好:“爷爷、奶奶。” 她没有第一次的紧张,和池砚舟的相处慢慢放松下来。 池儒勤可以下床,进行轻微的活动,笑着说:“栀意啊,你怎么来了?大热的天,出个院这小子还让你也来跑一趟。” 眼睛瞥向自己的孙子,睨了他一眼。 沈栀意主动替池砚舟解围,“是我要来的,爷爷您的气色看着好了很多,一定会长命百岁。” 体贴周到的池太太人设,被她演绎得淋漓尽致。 池儒勤:“他不在我面前晃悠,气色会更好。” 池砚舟碰了沈栀意的胳膊,给她一个眼神,慢悠悠说:“对,一切都是我的错。” “就会耍贫。”池砚舟的奶奶阮海瑛说:“栀意,他就是嘴上不饶人的性格,其实心软的很。” 沈栀意歪头笑,“我知道,奶奶。” 池家人比她想得要和善和平易近人,更是真心待她,知道领证后,给了她见面礼,那些还给池砚舟了。 病房的门被人从外推开,进来两个中年人,穿着讲究。 池砚舟喊了一声,“爸、妈。” “爸、妈。” 沈栀意跟着池砚舟叫人,脸颊微微发烫,怎么和见家长似的。 原本褪去的紧张,如今如雨后春笋,破土而出。 她握紧手掌,脊背挺直,身心全副绷紧。 眼前的男人是那天晚上和她道谢、给她信封的人。 原来是池砚舟的爸爸——池咏志。 另一位知性优雅的女性是他的妈妈——谢思为,容貌看起来十分年轻,像是四十出头的人。 不枉她提前查阅资料、做了功课。 见到池砚舟的父母,沈栀意明白他优越的长相来自何处,即使岁月沉淀,依然能够看出池父池母上乘的轮廓。 只是,性格遗传池爷爷。 家里人收拾好了爷爷的衣物,沈栀意一同回老宅,她坐池砚舟的车。 这次,她不再挺直腰背,姿态更放松。 “我这算见家长吗?” 男人驶入高架,直视前方,“算,他们不会为难你,木已成舟。” 第9章 问题 他喊,意意,过来 “咳咳咳。”谢思为咳了几声,提醒水吧台处对视的两个人,有人进来。 四位大人意味深长地看向他们,沈栀意的两颊发烫泛红,像一颗水蜜桃。 池砚舟挪到沈栀意的斜前方,挡住长辈审视的目光,“等你们吃饭呢。” 谢思为:“我们又不是你,开车和飞似的。” 阿姨在布菜,池砚舟主动和父母聊天,谈公司最近的发展和未来规划。 其他人的注意力渐渐不在她的身上,缓和了沈栀意的紧张,她站在男人身后,完全被他宽大的身影笼罩。 池砚舟回过头唤她,“意意,过来。” “哦,好。”沈栀意愣住了数秒,反应过来,他喊她称呼是‘意意’。 一个新的偏亲密的名字。 男人道:“坐这里。”他贴心地拉开椅子,等她入座。 圆形餐桌中,离长辈最远的位置。 池砚舟看起来随意,实则细心周到,良好的家风教育出他绅士的性格。 池家饭桌上没有太多规矩,长辈们反而在聊天,聊亲戚朋友,气氛欢快,如寻常人家一般。 池砚舟偏头问:“想吃什么?”姑娘只吃面前的菜,夹了好几筷子绿叶菜。 沈栀意轻声道:“我吃我面前的菜就可以。” 许是担心被长辈听见,男人离她近了点,那股清冽的气息环绕在她的鼻翼周围。 她几不可查地挪动身体,远离扰人心神的味道。 从爷爷奶奶的角度看,小两口正在低声耳语,感情十分恩爱。 池砚舟用公筷夹了排骨放在沈栀意的碗中,“吃吧。” “谢谢。”沈栀意冲他笑笑。 男人持续投喂她,鱼肉、鸡肉、牛肉源源不断放进她的碗里。 直到,一个小碗放在她的左手边。 里面是剥好的虾肉,壳和头全部扒下。 沈栀意抬头小声问:“给我的?” 池砚舟摘掉手套,“对,我戴手套剥的,没投毒,很干净。” “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栀意耳朵红红的,弯了弯漂亮的眼睛,“谢谢你,池总,以后你喜欢的人,一定很幸福。” 对她这个假老婆都做到如此,更何况他喜欢的人。 池砚舟不以为然,“这只是举手之劳的小事,谈恋爱不能只看这些。” 沈栀意想想是这个道理,还是现在的社会对男人要求太低,导致不自觉降低要求。 “池总,那你谈过恋爱吗?” 池砚舟:“没有。” 沈栀意抿唇笑说:“那你还挺会的。” “天赋。”池砚舟淡淡说。 她和池砚舟的位置远离主位,旁人听不清他们在聊什么,池儒勤以为孙子开了窍,懂得疼媳妇。 殊不知,一切都是男人的演技。 午饭过后,爷爷奶奶回房休息,池砚舟去接工作电话,沈栀意一个人待在客厅。 她手足无措,不知道要做什么能做什么,玩收菜的小游戏。 谢思为去衣帽间挑了一个手镯,递给沈栀意,“栀意,给你的见面礼,别嫌弃。” 沈栀意受宠若惊,“不嫌弃不嫌弃,谢谢妈。” 她礼貌接过去,回头物归原主还给池砚舟,当下不好驳了长辈的心意。 现在客厅没有旁人,谢思为寻到机会,单独和沈栀意对话,“栀意,你和砚舟的协议我知道,这一年委屈你了。” “妈。”原来他的妈妈知道,沈栀意改了口,“谢总,您知道啊?” “知道,我的儿子他是不是真的喜欢,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谢思为打量眼前的姑娘,面容清秀,尤其是那双清滢的眼睛,仿佛会说话,谁看谁喜欢。 “喊‘妈’也不错,你要真是我儿媳妇,我更开心。” 沈栀意挠挠头,轻声说:“这一年是。” 谢思为笑说:“也是,有一年的缘分,你们的协议只有我知道,他爸都不知道,你放心,不会有给你银行卡让你离开的戏码。” 这种俗套的剧情,也只有她那个老封建的哥哥可以做出来。 感情这种事,逼得越紧,越容易适得其反。 沈栀意:“好,我不担心。”她压下心底的失望,好像与500万擦肩而过。 “你和砚舟?” 比起池砚舟,谢思为更担心沈栀意,孤男寡女相处一年,万一产生感情,最后受伤的是女孩子。 她瞥见门口的儿子,故意问:“栀意,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 “我没仔细想过。” 沈栀意思忖片刻,摩挲无名指的婚戒,戒圈大了许多,手指垂下去即会滑落。 导致她今天一直弯曲手指。 须臾沉默后,沈栀意如实说:“家庭条件中等,和我家差不多最好,身高不要太高不然仰头看他很累,也不能太矮,长相端正,最重要的是成熟稳重有担当,懂得尊重女性,当然一切要看眼缘。” “那与砚舟无缘了。”所有的条件完美避开池砚舟,谢思为开玩笑说:“你不会是担心我讲究门当户对,刻意避开吧。” 沈栀意摇摇头,“不是不是,谢总,我说的是真的,池总很好,他会遇到有缘的人。” 在婚恋市场,池砚舟是不可多得的优秀男人,终归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女生明亮的眼睛弯下来,一脸真诚。 很明显,她没有说谎。 池砚舟听见沈栀意的答案,脑海中立刻蹦出来一个人,除了身高不符,其他特征明显指向梁修宴。 师兄师妹发展出感情是一件极其正常的事。 谢思为瞅一眼儿子,“感情的事,谁能知道呢,这一年他如果要是凶你,你尽管来找我。” 沈栀意应下来,“好的,谢总。” 她不会把这句话当真,又不是真的儿媳妇,甲乙方关系就很好,不要牵扯其他。 就像她坐的沙发,倾其一生都买不起。 谢思为:“栀意,你坐一会,我和砚舟有事要谈。” 沈栀意回过头,看到池砚舟站在不远处,男人面容冷淡,长身玉立,身影卓然。 她速速瞥过他的眼睛,漆黑瞳孔中看不清他的想法。 那他听见她说的话了吗? 如若听见,应当可以放下心,不用担心会发生不该有的意外。 “池总。” 她唤了他的职称,男人稍稍颔首。 池砚舟和谢思为走进一楼的书房中,关上房门,与外界隔绝。 谢思为开门见山,“你和栀意演戏时有点过于亲密了,我原本担心她会喜欢你,女孩子总归容易付出真心。” 池砚舟随意拿起桌上的毛笔,找出一张宣纸,“你也问过了,这下放心了吧,她不会。” 盘算着拿钱离开的人,人民币更有吸引力。 男人久久下不了笔,索性放下毛笔,不要浪费宣纸和墨水了。 池砚舟问:“你怎么不担心你儿子呢?” 谢思为睨向儿子,“你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担心的。” 她又叮嘱一番,“注意分寸。” 池砚舟倚在书桌边,“我你还不放心吗?” 谢思为:“不放心,毕竟你是男人。” 这真是亲妈。 大约一刻钟的时间,池砚舟从书房中出来,径直走向沙发。 姑娘和他进去之前一样,老老实实坐着。 “我上去拿点东西,一起去?” 沈栀意:“好。”待在楼下万一有人和她聊天,她应付不来。 两个人沿着旋转楼梯而上,池砚舟的房间在二楼朝南。 房门关闭,沈栀意站在门口不向屋子里走,像上课时因迟到而罚站的学生。 池砚舟淡瞥身后的姑娘,“怎么不进来?” 沈栀意蹙眉道:“池总,这是你的房间,我进去不太好,我在门口待着就好。” 池砚舟拉开抽屉,打趣她,“好像我在虐待你。” 沈栀意立在原地,带着一丝不苟的认真,“没有,我们私下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们不是专业的演员,学不会入戏及出戏。 池砚舟以为她误会了什么,解释道:“我妈她是担心你会受伤,没有别的意思。” “我明白的,阿姨她人很好。” 谢思为的言外之意沈栀意知道,更多是担心她作为女孩子容易处于劣势地位。 所以,池砚舟听见了她的话。 沈栀意静静等待池砚舟收拾东西,她低头玩手机,约楚笙宁晚上出去吃饭。 “走吧。” 在他们向院落走时,有两个小孩子迎面跑过来抱住池砚舟的腿。 其中小女孩说:“舅舅,这就是小舅妈吗?好漂亮啊。” 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姑娘,说话软软糯糯。 池砚舟提起裤腿,蹲下身,“是,你们怎么来了?” 小女孩:“二爷爷出院了,爸爸让我来看看。” 她转而看向沈栀意,乖巧自我介绍,“小舅妈,你好,我叫池乐澄,不是橙子的橙哦,我今年5岁,那是我哥哥,叫池乐锦,他8岁。” 言谈举止大大方方,口齿清晰毫不怯场。 沈栀意蹲在池砚舟身旁,伸出手,“你好,你名字好好听,我叫沈栀意,是栀子花的栀。” “姐姐,你名字也好好听。” 人小鬼大,商业互吹。 池砚舟拍拍小女孩的头,“你们去玩吧。” 男人向沈栀意介绍,“他们是爷爷兄弟的孙子孙女,堂姐家的孩子。” “挺可爱的。” 两个小孩去研究无人机,放飞到空中,飞行高度只比成年人高一点点。 大人伸手就能够下来。 池乐澄垂头丧气,“哥哥,你飞得不够高。” 她急得恨不得自己上去飞,扑棱两条胳膊,想代替飞机翅膀。 第10章 了解 他在意她喜欢谁 一时间,沈栀意以为是幻觉,怀疑她空耳了,事实是,这个问题的确是从池砚舟嘴里问出来的。 她坦坦荡荡回答:“不喜欢啊,池总,你怎么会这样想?” 池砚舟坦言,“你的择偶标准和他很像。” 他果然听见了,沈栀意眉头微蹙,回想她在老宅说的话,解释道:“巧合罢了,我和师兄是纯友谊。” 池砚舟的视线从姑娘的脸上掠过,没有出现羞涩的神情,淡淡说:“是我误会了,抱歉。” “没关系。”沈栀意将目光转向车外,高架两旁的月季花剩下几朵绽放。 街景如胶片模糊向后划过,她试着复盘池砚舟问问题的目的。 首先排除好奇她的感情,他没有那么八卦。 空中不知是谁在航拍南城,一架无人机飞至半空。 沈栀意脑中瞬间涌入一个猜想,她扭过头说:“池总,如果你担心办公室恋情影响工作,那你大可放心,师兄和我完全没有男女之情。” 对于这个郑重其事的解释,池砚舟反应过来,他们的认知出了偏差。 他没想到办公室恋情这一层,只是单纯好奇罢了。 池砚舟直视前方,“有也没关系,公司不会干涉你们私人的感情。” 沈栀意却问:“师兄同意来我们公司了吗?” 不然她想不通,为什么他会在意她喜欢谁。 池砚舟眉心微动,“还没有,我就随便聊聊。” 越靠近市区,道路变得拥挤,走几步停一下,却没有焦灼之感。 “好的。” 沈栀意面朝驾驶座,面色认真,“池总,你放心,这一年我不会找对象的,我会遵守契约精神。” 领了结婚证,即使是合约婚姻,她也不会做出有违道德的事,无论身还是心。 池砚舟微扬唇角,“我也是,我不能辜负你说的三观正。” 沈栀意嘴角牵起,“那是相当得正。” 道路前方车辆渐渐停下,应当是发生了车祸,池砚舟放缓车速,缓慢前行。 男人随意问:“你没有暗恋的人吗?” 一对领证一周多的夫妻,在南城的马路上想起了解彼此的感情史。 “没有。” 沈栀意小声反问他,“那池总你有娃娃亲之类的吗?我们多了解一点彼此,日后才不会露馅嘛。” “没有。”池砚舟顿了顿,补充道:“也没有喜欢的人。” 男人开玩笑说:“所以,你不用担心会发生电视里狗血的剧情,没有女生会找你的事,这部分戏份不用练。” 沈栀意假装惋惜,“那怪可惜的,我都想好怎么应对了。” 前面彻底堵死,车辆一动不动。 池砚舟的胳膊架在方向盘,漆黑眼眸看向她,微挑眉峰,“如果有,怎么应对?说来听听。” 对上他好奇打量的目光,沈栀意微张嘴唇。 半晌,转而说:“不告诉你。”女生清润的眼睛里闪过狡黠的意味。 池砚舟第一次见她鲜活的一面,不是客客气气。 难得看到老板吃瘪,沈栀意点到为止,“我开玩笑的,我相信女孩子,我们不会为了一个男人大打出手,天涯何处无芳草。” 池砚舟闲散道:“你也没有表现的机会。” 车祸现场得到了处理,道路开始通畅,下了高架掉个头即到达目的地。 沈栀意解开安全带,从包里掏出一个方形的首饰盒,放在中控台的位置。 “对了,池总,这是谢总给她儿媳妇的见面礼。” 言外之意,这份礼物不是给她的,因为她不是真正的儿媳妇,她不能收。 沈栀意推开车门,礼貌道谢,“池总,谢谢你送我,我先走了。” 商场附近的道路要求随停随走,不可以逗留。 池砚舟:“再见。” 女生转身离开,没有一丝留恋。 “嘟嘟嘟”,后面的车子按响喇叭,打断了池砚舟的愣神,他淡瞥一眼首饰盒,踩下油门离开。 楚笙宁在商场门口等沈栀意,捕捉到她下车的一幕,调侃朋友,“呦,几天不见,你老公都送你了,进展挺快啊。” 沈栀意严厉纠正,“回家顺路,他是甲方是老板,不是老公。” 楚笙宁挽住朋友的胳膊,“假老公也是老公。” 商场人潮拥挤,不知在做什么活动,她们绕到直梯上楼。 三部电梯均是上行,一层一层停靠短时间内下不来。 沈栀意不和她插科打诨,伸出手,“我快递呢?” 楚笙宁从口袋里掏出,“给你带来了,买的什么啊?” 小小的快递袋,在驿站差点没找到。 沈栀意直接上手撕开袋子,“戒指调节器。” 她低着头研究这东西怎么用,根据需要剪成合适的大小,缠绕在戒圈之上。 无名指的戒指轻而易举可以捋下,让楚笙宁帮忙拿一下。 楚笙宁观察钻戒,忍不住吐槽,“他可真抠,堂堂一上市公司总经理,买这么小的钻。” 钻石小的差点看不见,普通家庭结婚买的婚戒,都比这个钻石大。 沈栀意在包里找出指甲剪,不以为意说:“做样子嘛,没必要买那么贵的,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楚笙宁升起一股火,碍于公共场合压低声音,“还买大了,都不问你尺码啊,做样子也不能这么敷衍吧。” “合约婚姻嘛,人家也没必要特意问你的指围。” 沈栀意裁剪完毕,戒指重新戴在无名指,还有一点点大,不至于会脱落。 “你看,这样不就好了。” 调节器一圈一圈缠绕在戒指之上,像蜿蜒盘旋的藤蔓,互相依附。 漂亮的戒指多了一层束缚。 不搭,不好看,更硌手。 面向掌心,只有她一人看到,只有她一人知道多么别扭。 像指甲旁边的倒刺,不刻意按压,存在感渐渐消失。 而一旦在意,就是横亘在心里的一颗刺。 楚笙宁叹口气,“总觉得你这样好委屈。” 沈栀意低眉浅笑,“不委屈,我拿了钱啊,本来就是交易关系,人不能既要又要。” 通透清醒是她的内核。 “电梯要来了,走吧。” 电梯抵达一楼,人/流超前挤,她们踏入轿厢,被挤到角落中。 周围都是人,不好再聊天。 沈栀意提前在网上预约了餐厅位置,不用排队等座。 楚笙宁边倒水,边直言不讳,“意意,有句话我想了一周,还是想问你,你们住在一起,池砚舟他怎么说也是一个公子哥,家世样貌等等方面都是顶尖,你能保证你不会喜欢他吗?” 今天第二个人问她类似的问题,好像她不喜欢池砚舟是不合常理的事。 沈栀意给予确定的答案,“不会,当下不会。” 无论问多少次,她都不会改变她的想法。 当然,她也知道人心易变,未来的事未来再说,现在她对池砚舟毫无想法。 “他妈妈今天也问我这个问题了,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楚笙宁好奇问:“那你喜欢什么类型?你可是连暗恋都不玩的人。” 豆蔻年华时,许多同学都有暗恋的人,除了她,玩拼图玩积木。 沈栀意的双手支在下巴处,“我喜欢的人啊,他要稳重成熟,要勤劳不能懒惰,要帅一点,个子不能矮,最重要的是尊重女性不大男子主义。” 一心一意的感情很难,这些年她宁缺毋滥。 “好难找,绝迹了。”楚笙宁:“其实想想,你没那么容易喜欢别人,你们专业里不乏有优秀的男人。” 沈栀意喝一口葡萄汁,酸甜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怎么都问我会不会喜欢他,怎么不问他会不会喜欢我啊,女性又不是一定要处于被动和弱势地位。” 楚笙宁:“我是害怕你受伤害。” 沈栀意给她使了个wink,“我当然知道,我拎得清,你放心吧。” “行吧,我相信你。” 楚笙宁又问:“话说回来,如果他喜欢你怎么办?” 她再次仔细观察朋友的长相,暖黄色的氛围灯下,米白色的连衣裙增添了她温婉的气质。 皮肤白皙、明眸皓齿,整个人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沈栀意唇畔含笑,“宝,我知道你对我有滤镜,但我有自知之明,他那样的家世,不会不认识优秀又漂亮的女生吧,一直不找对象,你觉得为什么?” 楚笙宁大脑不经思索,脱口而出,“他有隐疾。” 属于一针见血、完全没有毛病的答案,除此之外,她想不出其他原因。 “嘘嘘嘘,别被人听见了。” 沈栀意被惊呆,一口水差点喷出来,“肯定是眼光高啊,一般人他看不上。” 楚笙宁:“你不是一般人呀,你优秀又漂亮,谁不喜欢啊,我要是男的,直接把你娶回家。” 沈栀意夹起一块牛肚,“我谢谢你看得起我。” “所以他是不是真的不行?”楚笙宁愈发好奇。 “我不知道,你吃菜吧。”沈栀意给朋友夹菜,势必要堵住她的嘴,省的再有什么虎狼之词。 饭后,沈栀意和楚笙宁在商场逛了一圈,返回臻悦府。 客厅灯光明亮,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长腿.交叠,幽黑眼眸注视大门,仿佛在专门等她。 沈栀意小跑过去打招呼,“池总。” 隔着茶几,池砚舟站起身,握住沈栀意的手腕,将首饰盒交到她的手里,眼睫微垂,“这是我妈给你的。” “不是。”女生急忙要还回去。 池砚舟制止她的话,“我去睡了,你收好。” 第11章 等她 怀里多了一个姑娘 “对了,明天去买车,别忘了。” 池砚舟磁性的声音越来越低,两条胳膊尴尬地架在半空中。 怀里突然多了一个姑娘,打断了他的思绪。 沈栀意向后退了两米,摸摸鼻子,脑袋低垂下去,“好的,池总,抱歉,还给你。” 她把翡翠盒放在池砚舟手里,迅速跑回自己的房间。 男人在身后喊住她,“沈栀意,等一下。” 沈栀意立在原地,“啊?池总还有什么事吗?”她没有回头,像被点住了定穴,没有迈动一步。 “没什么。”池砚舟望着女生单薄的背影,捏了捏鼻根,忘记自己要说什么。 “池总,晚安。”沈栀意拧开次卧门。 她靠在门板上,心跳如擂鼓,紧张叠加尴尬,耳边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下。 这一刹那,她的心跳随着脚步一起停止,悬在半空。 他要做什么? 他不会以为她是投怀送抱吧。 沈栀意捏捏发烫的耳朵,深呼吸几口气,准备开门解释,刚刚纯属意外。 她同样不希望产生不必要的感情,影响剩余50%的尾款结算。 门外重新响起脚步声,声音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在耳畔。 明儿再解释。 沈栀意用最快的速度洗好澡,躺进被窝,心跳早已平复,吊桥效应归于平静。 时间尚早,她毫无困意,滑动微信消息列表,和池砚舟的对话框躺在下方。 她给他的备注是【池总】。 两人之间的对话言简意赅,多数情况是她发消息,他回【嗯】或者【好】,没有多余的话或者表情包。 沈栀意啃大拇指,在输入框纠结踟蹰,秉承尽快解决此事,发送消息,【池总,晚上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隔壁的男人秒回信息。 池总:【晚上怎么了?】 沈栀意:【没什么,晚安。】 过了半晌,她收到一条新的消息,【你说投怀送抱?】 沈栀意立刻坐起来,噼里啪啦打字,【不是,那是意外。】 不是她一个人的原因,谁知道他会停下来还转了身。 池总:【早点睡吧。】 他没有正面回答,轻飘飘的回复,沈栀意狂捶另一个枕头,爱信不信。 又过了一小会,池总:【不用道歉,你都说是意外了,不是吗?】 沈栀意:【是是是,池总,玲娜贝儿拜拜.gif。】 与此同时,池砚舟靠在床头,把玩手里的首饰盒,谢女士珍藏的蛋面翡翠。 在市场上可遇而不可求的品质,可以进拍卖场。 沈栀意没有丝毫犹豫,不要就是不要,你要说她喜欢钱吧,肯定喜欢,没有人不喜欢人民币。 另一方面,姑娘原则性极强,超过合同规定的意外所得,一分不收。 池砚舟瞥见床头柜用玻璃罩罩住的昆虫模型,掀开罩子,手指拨楞几下翅膀,自言自语:“这么轴做什么?” 自是无人回答他的问题。 翡翠被男人扔进柜子,偏要来一句,“你没人要。” 静静躺下的翡翠:…… 翌日,沈栀意睡到自然醒,捞起床头的手机,刚刚过十点。 池砚舟没有催她,门外没有动静。 她和以往早晨一样,塞东西、整理完床铺,机械式地完成这一系列工作,伪装无人住过的痕迹。 伪装战时刻上演,现在愈发游刃有余。 周末兰姨过来的晚,沈栀意可以光明正大从次卧门出去。 客厅里安静如初,池砚舟没有起床。 炙热的阳光穿透落地窗,空气中的浮沉形成蒙太奇的效果。 梅雨季节一过,酷热的盛夏紧随到来。 沈栀意从冰箱中拿出兰姨提前做好的包子,放进蒸锅里热。 她站在一旁等水开,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池总,你要……”吃吗?沈栀意嘴唇微张,最终没有说出后两个字,放下问他的念头。 他想吃自己会热。 “池总,早上好。”说出口的话变成了问好。 经过一晚上的消化,沈栀意对昨晚的意外已然免疫,同处在一个空间中,男人的存在感增强。 她轻轻挪动脚步,给池砚舟腾出足够的空间。 “早上好。”池砚舟慵懒道,男人的嗓音带着晨起的懒怠。 漆黑的眼眸从两人之间的距离掠过。 她和他,呈对角线站立。 看来以后,她会持续远离他。 沈栀意揭开锅盖,锅里只有两个包子一个鸡蛋,一人餐。 池砚舟问:“没我的吗?” 沈栀意睁着大眼睛,一脸无辜状,“池总,你要吃吗?我现在去热。” 池砚舟:“不用了,我吃面包。” 沈栀意啃着包子,斜对面的男人在吃面包。 长方形餐桌,她和他又是对角线。 “池总,你要是忙的话我自己去,买好车给你看发票。” 池砚舟不答反问:“你想买多少钱的车?” 沈栀意回:“10万以内,可以吗?” 池砚舟微勾嘴唇,“我有这么抠吗?” 不知怎的,沈栀意脑海中蹦出楚笙宁的话,以及放在包里的戒指,的确不算大方。 心里的话不能说出口,她表面礼貌应对,“不是,池总,我就开一年,太贵的有点浪费。” 池砚舟淡掀眼皮,“我如果要是真的给你买10万的车,爷爷会立刻把我扫地出门。” 沈栀意弱弱反驳道:“爷爷没有这么暴躁吧。” “不信,你听。”男人点开微信,打开扬声器。 爷爷的声音从听筒传出,中气十足,“池砚舟,你小子自己开车,让你媳妇坐地铁是吧,你怎么能做出来这么丧良心的事。” 丧良心?属实有点夸张了。 池砚舟语音回复,“爷爷,我没有。” 池儒勤:“什么没有,你以为能瞒得过我,我现在病好了,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你那些花里胡哨的车,我都不想看,带栀意去买新的,低于七位数的不要。” 池儒勤又发来一张图片,“这是我给栀意的买车钱,你不能贪了,告诉栀意,别舍不得买,挣钱就是用来花的。” 沈栀意不知道是多少钱,只见到后面许多个零。 男人关上手机,“知道了?” 语气拽且闲散味十足,慢条斯理继续吃他的面包。 “嗯。” 片刻后,池砚舟拖着腔调,“所以为了我的腿,你要买个好点的车。” “我知道了,池总,你说买什么就买什么。”沈栀意点点头。 糖衣炮弹接连不断地打向她,从翡翠到汽车,坚定信念,不要被腐蚀。 好难好难。 吃完早午饭,前往郊区的4s店。 一位女性销售顾问提前在门前等候,上来迎接他们,面带微笑,“欢迎光临,池总、池太太。” 池砚舟低眸耳语,“你喜欢哪个就买哪个。” 两个人没有手牵手,肩膀擦着肩膀,说话时挨得极近,俨然一对恩爱夫妻。 沈栀意悄悄挪动步伐,远离男人的荷尔蒙深海。 她的小动作逃不过池砚舟的眼睛。 在她心里,他是洪水猛兽。 销售顾问认真介绍,“太太用的话,推荐这一款。” 一款白色的轿车,车身线条优雅,不能单单只看外表。 池砚舟扫视一遍参数指标,眉头轻挑,“去试试。” 看出她的犹豫,男人鼓励道:“大胆开。” “好。”沈栀意在家里开过车,只是手里这辆价值连城,她小心翼翼驶入道路。 渐渐地熟能生巧,直到游刃有余。 池砚舟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她开车比他想得要稳要熟练。 他从医院里找的老婆,还有多少事情他不知道。 车子停回4s店,池砚舟询问:“那就这款了?” “嗯。” 男人去交钱、办理手续,车子登记在池砚舟名下,暂时没有现货,过几天过来提车。 沈栀意看了合同单,知道汽车大概多少钱,没到七位数,但对她来说是天文数字。 不是从她卡里出去的钱,还是会滴血。 买完车才到午时,兰姨说做好了饭,说回来就可以吃。 电话铃声在车厢内响起,汽车屏幕显示来电人是【周泽川】,池砚舟按下蓝牙耳机接听。 男人问:“什么事?” 周泽川第一时间向老板汇报,“池总,梁修宴同意来我们公司了。” 池砚舟眉头微拧,这么快,“他怎么改变了态度?” 周泽川:“不清楚,您看?” 池砚舟吩咐,“发offer。” 沈栀意不知道他们具体聊了什么内容,只听到‘offer’,应当是重要的部门人员落实的事。 “好的老板。” 周泽川思虑再三,忐忑问:“池总,我们公司目前没有禁止办公室恋情,需要加一条吗?” 池砚舟用余光看一眼沈栀意,想到她的理想型,陷入沉思。 “不用。” 周泽川应声,“好的。”想来是他想多,沈栀意和梁修宴没有猫腻。 不对,第二个可能,许是老板自己想谈。 傍晚时分,沈栀意接到楚笙宁的电话,“意意,出来玩啊,打扮漂亮一点。” “去哪儿?” “唱歌。” 楚笙宁的爱好之一,隔三差五要去嚎一嗓子,她说:“一定要打扮。” 沈栀意不明所以,“为什么?” 楚笙宁:“你买的裙子你舍得看它们落灰吗?” “不舍得,老地方见。”沈栀意从衣柜中找出衣服,一条复古红碎花收腰的连衣短裙。 女生叩响主卧的门,和池砚舟报备,“池总,宁宁约了我,晚上不用做我的饭。” 第12章 撩她 谨遵沈老师教诲 深夜, 万物俱寂,窗户紧闭,听不见任何嘈杂声。 除了心跳声, 规律、清晰。 沈栀意瞅一眼墙上的时钟,眉头轻蹙, “12点30分, 怎么了?” 她站在茶几旁, 池砚舟坐在沙发上。 男人散发的冷冽气场随风飘荡, 将沈栀意完全包裹,和淡淡的酒香混合。 老板没有说话,沈栀意抬眸偷瞄他的表情, 男人矜贵的脸慵懒而淡漠,睫毛垂下黯淡的阴影, 神情疏离意味不明。 池砚舟正看向她, 眸色似点漆, 敏锐的目光如冬日清晨的寒霜, 让人胆寒。 沈栀意的小动作被当事人当场抓住,她心虚地低下脑袋,轻轻唤了一声, “池总。” 晚上喝了一瓶果酒, 她的脑袋昏昏沉沉, 反应慢了半拍,无暇去猜池砚舟问题的缘由。 至于他冷冰冰的语气和表情, 她已然习惯, 不觉得有异样。 老板想教训人,不需要理由。 客厅内陷入安静,沈栀意的身体微微晃悠, 她又晕又困,耳膜里回荡楚笙宁的歌声。 “为了生活的逼迫,颗颗泪水往肚吞落,难道这是命,伴舞摇呀摇,搂搂又抱抱,人格早已酒中泡。” 《舞女泪》旋律太洗脑,她不禁在心里哼起曲调,多么心酸的一首歌。 沈栀意的思绪早已跑到九霄云外。 池砚舟捏了捏鼻根,男人无奈“嗯”了一声。 沈栀意抬手将掉落的刘海掖到耳后,小声询问:“池总,没事的话,我先去睡觉了。” 她笔直站立在他的对面,自动开启罚站模式。 上班面对领导,下班面对老板,除去睡觉的8个小时,16个小时的牛马生活。 只剩358天,坚持住,印证了歌曲里唱的那般,为了生活。 她没有明白他的话,池砚舟吐了一口气,语气尽量平缓,“你知不知道,大晚上很危险,如果你出事,以我们现在的关系,我怎么和你爸妈交代。” 沈栀意绽开恬淡的笑,咕哝解释,“池总,法治社会,不会出事的,而且我之前加班到下半夜都没事。” 池砚舟被她的话噎住,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莫名的怒气堵在胸口,释放不出去。 他瞥见她的连衣裙,纤细的胳膊裸露在外,嫣红的唇瓣一翕一合。 半晌,男人思绪回笼,佯装无意问:“你今天去约会了?” “是啊。”沈栀意毫不犹豫回答,女生仰起头,粲然一笑,眼睛里似乎闪过了细细碎碎的流星。 和谁? 这个问题卡在池砚舟的喉咙,最终咽了下去,他清了清嗓子,转而问道:“你不冷吗?” “不冷啊。” 沈栀意搓搓胳膊,盛夏季夜晚会保持30摄氏度以上的夜温,和冷没有关系。 垂在胸前的单股麻花辫发尾皮筋断裂,头发散开,刚刚掖好的刘海瞬间滑落。 遮住白皙清冷的肩膀。 池砚舟摆摆手,“你先去睡觉吧。” “好,池总,晚安。”沈栀意走到次卧房前,转过身说:“池总,今晚只有宁宁一个人,是女生之间的约会哦。” 她意识些许昏沉,没到不能思考的地步。 解释清楚莫须有的误会,合作才能愉快进行下去。 池砚舟淡淡说:“哦,下次早点回来,两个女生也不安全。” 沈栀意回:“没事哒,我们经常出去玩。” 池砚舟:……都是成年人了,随她去吧,今天怎么这么啰嗦,一点都不是他的性格。 周一一早,一周的万恶之源。 沈栀意摁掉闹钟,挣扎爬起来,她坐在床上,抓抓乱糟糟的长发,头有点痛,太阳穴突突跳,用手捶捶脑袋。 女生站在洗手台前刷牙,泡沫溢到嘴唇,后知后觉想起昨晚的事。 池砚舟教训了她,说她回来太晚,说外面危险。 他怎么和她爸妈似的。 晚上不安全女孩子要早点回家,怎么不去教育男人不要违法犯罪呢。 沈栀意转念想,以现在他们的关系,一旦出事,他作为法律意义的丈夫,成为第一嫌疑人的可能性最大。 进而对公司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商人重利,情有可原。 沈栀意瞥一眼台子上的手机,赶紧吐掉泡沫,“来不及了。” 她火急火燎换衣服梳头,在门口差点撞到池砚舟。 女生急忙后退,投怀送抱的罪名她担当不起。 “早,沈栀意。”池砚舟主动和她打招呼,慢条斯理扣上袖扣。 一件灰绿色的衬衫,添了随性的气质。 “池总,早。”沈栀意心跳莫名加快,绕过他,跑去玄关。 她今天是通勤穿搭,普通杏色上衣搭配阔腿裤。 同样低饱和度的衣服。 两人一齐踏进电梯,女生站在电梯面板前方,男人站在她身后不远的位置。 电梯即将到达一楼,池砚舟开口,“一起走?司机在地库。” 沈栀意客气拒绝,“不用麻烦,池总,我们两个一起目标太大,容易暴露。” 电梯到达一楼,沈栀意和池砚舟同时说话。 “在b区放下就好了。” “池总,再见。” 一楼有上电梯的邻居,挡住了池砚舟的视线。 她似是没有听见他的话,径直向单元门外跑去。 望着女生纤薄的背影,池砚舟心想,他们好像地理课本中的三江并流,在峡谷中并肩前行,又在峡谷中拐弯,流向截然不同的方向。 三伏天,早上气温攀爬至高温线,人行道上举着蓝色太阳伞的姑娘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为了和他保持距离,宁愿走路坐地铁。 黑色迈巴赫疾驰在老城的街道,地铁穿行在地下隧道中。 一上一下,驶向同一目的地。 池砚舟乘坐专梯直抵顶楼,指节轻叩桌面,面容冷淡,“周泽川,跟我进来。” “好的,池总。” 总裁办的其他同事给他打气,“周助,加油。” 她们暗自庆幸,“幸好我们不用直接接触老板,伴君如伴虎啊。” “谁说不是呢,还要随叫随到。” “周一一大早就被喊进去,吓人。” 办公室大门紧闭,男人的身体向椅背靠了靠,手指摩挲钢笔,眼眸深邃,“梁修宴什么时候来办理入职手续?” 周泽川打开微信的沟通记录,“后天上午9点,他说有些私人的事需要处理。” “我知道了。”池砚舟淡瞥一眼,心里有数,“把研发部门最新的分组情况发我。” 周泽川时刻准备,“池总,发您了。” 男人自上而下浏览一遍,仔仔细细检查右侧的负责人名录,眉头越皱越深。 里面压根没有‘沈栀意’的名字。 池砚舟神色凝重,钢笔丢在桌上,“砰”一声打破了宁静,质问助理,“为什么沈栀意还不在项目小组里?喊钱海成上来见我,立刻马上。” “我现在去。”事态紧急,周泽川选择乘专梯下去喊人。 总经理办公室内,气氛压抑,似乎被热带低压笼罩,呼吸吐气之间,沉重无力。 池砚舟直起身,一步一步走到钱海成面前,居高临下发问:“钱总,我想知道,为什么沈栀意和周依然一直被你排除在项目之外?招人的目的是什么?等年底优化,还是随意找个理由开除?” 男人音调平平,没有发火没有咄咄逼人,只是正常询问。 钱海成临危不乱,“暂时没有适合她们的工作。” 这两个女生不是他招进来的,不仅不好掌控,做事轴不懂变通,对他避而远之。 他想逼她们自己离职,怎么惊动了老板。 池砚舟俯瞰南城城市风景,一字一句讲述,“沈栀意和周依然毕业于南城工业大学,在校成绩优异,一个综合能力强,一个擅长空气动力学,你告诉我没有适合她们的岗位,你自己信吗?” 钱海成:“她们是女孩子,吃不了苦,而且女孩子经常熬夜不好,我也是为她们着想。” 好一个为她们‘着想’,用冠冕堂皇的理由行自己的私心。 池砚舟都想给他鼓掌,轻嗤道:“收起你的偏见,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男人缓缓走到钱海成身边,俯下下半身,眼神凛冽,“你知道的,我最讨厌什么。” 拉帮结派、结党营私、挑起对立、公报私仇。 钱海成当即表态,“我这就回去安排。” 池砚舟掸了掸手心的灰,“研发部总监后天上任,由他进行后续的项目安排,不牢钱总费心。” 对于这位即将上任的总监,钱海成一无所知,只知道这人能力出众,老板亲自去挖的人。 这无疑威胁到他的位置,更是赤.裸裸地削权。 沈栀意和周依然恐怕只是借口,给了池砚舟一个正当的理由敲打他。 百密一疏。 钱海成连连应声,“池总,我下次一定注意。” 他见识过池砚舟的手腕,别看年纪轻,对于老员工和关系户毫不留情裁撤,斗得过一堆人。 不然,他也不会隐忍到现在。 “期待听到钱总的好消息。”男人一句话的重音落在最后三个字上,左手放在一旁的沙发扶手。 池砚舟转过身坐到椅子上,唇角微勾,‘好心’吩咐助理,“周泽川,送钱总回去。” “钱总。”周泽川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和请钱海成上来一样,周泽川亲自送他下去。 在电梯里,钱海成旁想敲侧击从周助这里打听发生了什么,结果,什么都打听不出来。 周泽川将人送到研发部,和老板汇报,“老板,人已送回。” 第13章 介绍 沈栀意,我老婆 沈栀意的手掌撑住地面, 稳住即将倾倒的身体,左手手心扎进的碎玻璃,在力的作用下, 又深了几分。 这次她忍住痛,没有说话, 检查手心的玻璃。 有一个碎裂的带尖角的玻璃扎进肉里, 掌心微微渗出了血迹。 玻璃反光, 池砚舟一眼捕捉到伤口, 他抓住她的手腕检查。 压迫感铺面席卷而来,打破了安全距离的接触。 沈栀意条件反射立刻抽出手臂,“没什么事, 池总,用碘伏消毒就好。” 她迅速站起身, 脱离这片溺毙的领域。 池砚舟再次抓住她的胳膊, “别乱动。” 对面的姑娘停在原地, 用力挣扎, 她倔强盯着他的眼,男人松开了她的手臂,同样向后退了一小步。 合约婚姻, 这样不合适。 现在不是演戏, 是对合作对象的冒犯和不尊重。 沈栀意坚持说:“池总, 真的,我自己来就好。” 性格执拗、固执坚持自己的原则, 始终保持应有的分寸, 从不越界一分。 池砚舟敛起神情,只说了一个字,“行。” 男人转身走到电视柜面前, 在柜子中找到医药箱。 “我先回屋了,池总,早点休息。”沈栀意接过池砚舟递过来的医药箱,小步快跑走回次卧。 酒随着手腕的温度消失殆尽。 沈栀意没有着急处理伤口,坐在床上久久不能回神,手腕处似乎残留男人的余温。 她和池砚舟相处十多天,一张合法的证件加上演戏需要肢体接触,很容易越界。 以后尽量不要有其他的接触,吊桥效应时刻存在。 沈栀意摊开手掌,检查伤口情况,碎玻璃卡在掌心的肉里,小心翼翼用镊子夹出来,幸好扎得不深。 普通伤口,无关大碍。 用碘伏消毒伤口,没有贴创可贴,这样好的快一些。 客厅灯光通明,池砚舟正在指挥扫地机器人清理地面的碎片。 周泽川打来电话,他按下接通,助理汇报,“老板,关于喜糖包装,您看这个行吗?” 同步从微信发送图片,数十张照片顺着网线传送而来。 池砚舟轻瞥一眼礼盒图片,常规的设计,清一色红色系色调,喜庆、吉利有余,毫无新意。 男人的手臂撑在沙发扶手之上,摁摁太阳穴,“随便,都可以。” 今晚喝了点酒,昏头昏脑,反应迟钝且不合时宜。 周泽川忐忑建议,“老板,您还是挑挑吧。” 事后他悟出来‘合作关系’的意思,合约婚姻,指不定哪天就散了。 老板说上什么心,事实证明的确如此,这是一点都不上心。 池砚舟微凉的指腹摁了摁鼻根,眉头紧紧拧住,“全pass。” 他重新看了眼照片,实在是不忍看下去,凛声说:“重新选,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不要太俗气不要太土,除了红色就没别的颜色了吗?” 唉,做助理难,做总经理的助理更难。 老板动动嘴说的容易,他就是一直男,哪里懂这些。 有那么一瞬间,周泽川以为结婚的是他自己,买护肤品的是他,买喜糖的还是他。 他提心吊胆提议,“老板,要不让沈小姐选,女生对这些东西更了解,虽然是合作关系,毕竟是她第一次结婚,给予对方一定的知情权和尊重,您说是不是?” 听到周泽川的一大段话,池砚舟陡然陷入沉思,她第一次结婚,会有期望吗? “为什么上面没有刻名字?” 周泽川实话实说:“您说不能让人知道是沈小姐和您结婚,所以不能印名字。” 池砚舟抿了抿薄唇,语声低沉,“你还真听话,印字母不行吗?” 男人无奈长叹一口气,“先这样吧,尽快。” 此刻接近深夜,不会为难普通打工人。 池砚舟关闭扫地机器人的指定,站起身果断叩响次卧的房门。 沈栀意收拾好医药用品,打开卧室门,“池总,有什么事吗?” 门只开了半边缝,女生刻意避开亲密接触。 室内的灯光倾泻而出,门挡住了部分光,走廊的廊灯没有打开,男人冷硬的脸庞半明半暗。 池砚舟的视线下移到她的手掌,“你的手怎么样了?” 淡漠的语气中流露一丝关心。 沈栀意摊开手掌,“扎得不深,没事,谢谢池总的关心。” 一板一眼极其客气的回答,冷淡疏离。 池砚舟只是微微近视,消过毒的手心已没有血迹,就像在她手腕留下的温度一般,消失不见踪迹。 “要去医院看看吗?” 沈栀意直言拒绝,“不用,池总,不占用医疗资源,留给有需要的人。” “嗯。”池砚舟认识的医生朋友尚在国外,无法喊其他人半夜上门。 沈栀意见他不再言语,斟酌用词缓缓开口,“池总,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您早点休息。” ‘您’和‘池总’反复提及这两个词汇,意在提醒鞭策自己,回到原有的轨道。 女生作势要关门,池砚舟扒住门框,“等一下,喜糖包装你有什么想法?” 沈栀意温声说:“我都可以,池总满意就好,毕竟是以您的名义送出,与我无关。” 都可以和随便在本质的意思上没什么区别,她同样不上心不在意。 还与她无关,结婚证上也有她的名字。 池砚舟上下打量她,腔调意味深长,“沈小姐,婚不是我一个人可以结的,怎么就与你无关了?” 沈栀意弱弱说:“不是我发喜糖啊。” 池砚舟拧起眉峰,“你对结婚就没有期待吗?” 沈栀意摇头笑了笑,“没有,我从小对婚纱没有太大的向往,接受您结婚的提议,是为了解决催婚的烦恼,可以一心一意忙工作,加上我就是普通人,抵挡不住金钱的诱惑,所以真的哪个喜糖盒都可以。” 她说的是实情,婚纱结婚喜糖在她的世界里,不是必需品,或许和她没有喜欢的人有关。 池砚舟打开手机,递给沈栀意,“挑一个吧,或者你中意哪个。” 沈栀意敷衍式地看了一眼,坚持之前的回答,“我都行,池总的眼光我相信。” 次卧的门彻底敞开,屋内的光毫无保留地照在他们的脸上。 顷刻间,神情无处躲藏,暴露在彼此的眼中。 透着不熟和尴尬。 池砚舟强势上前走了一步,眼睛直视,慢条斯理道:“沈栀意,为了我们接下来的合作,我想你要对已婚的身份有更大的认同感。” 男人持续补充,“我们是合约关系,但也领了结婚证,是真的结婚,你的代入感要强一些,这样演戏才更真实,不会被人拆穿,你说是吗?” 看似是一句反问,实则没有给她否定的余地。 沈栀意的手臂垂在两侧,微微叹息,“您说的也有道理。” 池砚舟盯着她看了两秒,“演员都要沉浸式体验,何况你不是专业的演员。” 他时不时阴阳怪气,今天怎么带了点咄咄逼人的口吻。 沈栀意认真浏览图片,指了指深红色上面镌刻白色栀子花的礼盒,“这个栀子花的吧。” 池砚舟几不可查地扬起唇角,“好,就这款。” 他又问:“你喜欢吃什么糖?” “池总,我不吃糖,听工作人员的吧。” 防止老板再纠结,沈栀意小声说:“池总,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去睡觉了。” “没了,你休息吧。”顿了数秒,池砚舟转过身,“晚安。” “晚安,池总。” 回到主卧,池砚舟将选好的包装盒发给助理,【这一款。】 男人补充一句,【沈栀意挑的。】 周泽川:【收到,老板。】 这才对嘛,他去挑人家小夫妻的喜糖盒不合适,现在多好。 周泽川当即联系制作喜糖的工作人员,加钱连夜下单,加紧赶工制作包装盒。 终于在周五下午收到包装好的喜糖,老板满意验收。 周泽川逐个楼层派发老板的喜糖,沈栀意和周依然各收到一份。 比起同事,沈栀意心里升起异样的滋味,自己吃自己的喜糖,人生多了种体验。 周依然端详喜糖盒,正面除了栀子花,还有字母,“咦,意意,池总的喜糖盒上有字母,zy&yz,名字缩写都是对称的,天生一对。” 沈栀意捞起被她扔到一旁的喜糖,果然有字母,她心虚道:“许是巧合。” “那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周依然感叹一句,“池总还把老婆的名字放在前面,好用心哦。” “是的哈。”沈栀意哂笑附和,她什么都不能说。 如若不是喜糖上印了他们名字的缩写,沈栀意都没注意到名字字母呈对称性。 生活中的巧合始料未及。 “栀意,栀意。”周依然喃喃读朋友的名字,电光火石间,“咦,意意,你的名字缩写也是zy。” 沈栀意强装镇定,“说明我的名字烂大街,毕竟我国这么多人,重合很正常。” 周依然不疑有他,“这倒也是。” 重名是常态,毕竟我国叫张伟的就有十几万人,想要不重名,难如登天。 此时,电脑右下角的绿色符号跳动,沈栀意收到池砚舟发来的消息,【满意吗?】 没头没尾的三个字,组成了一个问句,奇奇怪怪。 沈栀意没有急于回复,揣测老板的幕后意思,瞅到拐角的喜糖,会是问这个吗? 【满意,池总眼光很好。】 池砚舟:【你打开了吗?】 第14章 好奇 我老婆社恐,有问题问我 池砚舟趁势坐在沙发扶手上, 男人微微俯下上半身,与沈栀意挨得极近。 不论从远处或是在近处看,他们的举动亲密无间, 寻不到半点生疏。 属于男人独特的冷冽气息环绕在沈栀意周围,温热的呼吸灼烫她的耳朵, 她本能地向后撤。 “我不知道吃什么, 有什么特色菜推荐吗?” 女生拘谨坐着, 胳膊碰到男人的手臂, 像被热浪烫到,她倏然蜷缩一下。 池砚舟的手臂搭在沙发椅背之上,似一个半环, 虚虚拢紧,他身体向前凑到她的耳边, “别躲, 他们看着呢。” 她退, 他进。 不给她躲避的机会。 朋友坐在远处另一边的沙发, 唯一一个女生池砚舟没有介绍,一直好奇地盯着他们看。 对充满打量的目光,沈栀意略微不自在, 无奈只能正视池砚舟, “那个女生是谁啊?在看我们。” 她和他的眼睛直直对视, 视线却垂下去。 池砚舟未转头,淡淡说:“不认识, 不用在意。” 男人转而问:“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菜?” 沈栀意的耳尖泛红, 微微发烫,“咸口,不要甜的, 微辣,偏大众口味,最重要的是不要青菜和肥肉。” 青菜的范围太广,池砚舟点开会所的小程序,翻到肉类这一列,“我知道了,这些可能符合你的口味。” 沈栀意抬手在他的手机屏幕上选了两道菜和一份汤,“池总,我吃这些就可以了。” 购物车里寥寥几道菜,吃多少点多少,是一个从来不浪费的姑娘,而且每道菜价格适中,不点高价菜。 “够吃吗?要不要吃点别的,饭后小吃之类的。” 沈栀意摇了摇头,“这些够了,池总,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池砚舟根据她的喜好,加了几道小吃,“吃完饭还要一会,你很急吗?” 领证以来,第一次离得这么近,近的时间这么久,紧紧挨着她,沈栀意强忍不后退。 “没有,我就问问。” 这张矜贵的精雕细琢的脸庞,白色的衬衫纽扣解开两颗,硬朗清冷的轮廓间染上些许洒脱随意。 气质卓然、姿态从容。 池砚舟云淡风轻说:“坐一会就走,不会很久。” 他比她游刃有余,要熟练要自在得多,有的人是天生的演技派。 果然老板是不一样,各个行业各种意义的成功。 沈栀意决定向他学习,表现得落落大方,“没关系,我回去也是玩手机,你和你朋友去玩吧,不能重色轻友。” “他们不重要。”池砚舟低声说:“再演一会儿,你随便和我聊聊天。” 沈栀意眉头轻蹙,“聊什么?” “不知道,随便说。” 池砚舟主动抛话题,“你参与了什么项目?” 其实他知道,主要是他也不知道聊什么,刻意和女孩子聊天,这是人生头一遭。 四只眼睛对视,明亮的灯光下,似乎可以看清对方脸上的绒毛。 沈栀意心跳莫名加速,“物流项目。” 或许这就是吊桥效应的真实体现,尤其他是一名世俗意义上的帅哥。 和陌生人对视都会紧张,更何况是顶级长相。 喉结滚动,五官深邃。 从朋友的视角看,他们在贴面咬耳朵,毫无顾忌,不在乎其他几个单身狗的死活。 余子昂忍无可忍吐槽,“哎呦喂,池砚舟我们又不是来看你秀恩爱的。” 池砚舟抬起黑眸,睨了他一眼,“没人让你看。” 男人寻到机会直起上半身,不再虚拢沈栀意,两个人均无声长舒一口气。 女生在背后搓了搓手心的汗。 余子昂习惯和他斗嘴,“有老婆就是不一样。” 池砚舟:“不然呢,你没有。” 余子昂感慨,“你和谢屿舟真不愧是表兄弟,结婚都赶趟,国家真要感谢你们两个,提高结婚率。” 池砚舟点点头,“说的有道理,什么时候给我发补贴?” 余子昂:“池总还差这点钱?” “差,给我老婆花着玩。”池砚舟扭头看向沈栀意。 听到“我老婆”这个极其暧昧的称呼,女生藏在头发下方的耳朵红透。 “我老婆”比“老婆”更亲密。 又在秀恩爱! 余子昂实在想不到池砚舟谈恋爱是这个样子,他哀嚎道:“宗逸明,我不想和他聊天了,幸亏谢屿舟没来,不然他俩一起秀恩爱,让不让我们活了,简直是秀恩爱相声组。” “是你和我聊天。”池砚舟纠正他的话,“你可以不听,也可以不看。” 余子昂不再搭理他,隔空问沈栀意,“姑娘,我想采访你一下,你看上池砚舟什么了?除了千篇一律的皮囊。” 被突然cue到的沈栀意猛然抬头,纠结怎么回答,“那个。” 池砚舟:“套什么近乎,姑娘是你能喊的吗?” 男人坐在女生旁边,说话不紧不慢,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叫嫂子。” 顿了顿,他又说:“还有你管我老婆看上我什么。” 余子昂:“我这不是好奇吗?你看到了吗?他的嘴比我这个律师还毒,不近人情不苟言笑,对待女生都没一个笑脸。” 真不愧是朋友,句句属实到位。 沈栀意斟酌完说辞,镇定自若,“没有,阿舟他人很有趣,体贴温柔,细心周到。” 这三个美好的词哪一个和池砚舟相关,余子昂只能感叹一句,“情人眼里出潘安啊。” 池砚舟觑向对面的人,掀起漆黑的眼眸,“少在我老婆面前诋毁我,人被你吓跑了怎么办?” “那说明你魅力不够。” 余子昂脱口而出,两个男人不遑多让的拌嘴。 池砚舟慢条斯理解开袖扣,“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低头和沈栀意说:“他再问你话别搭理他。” “好。”女生乖乖点头。 真的是好乖一姑娘,说话细声细气,离得近脸会泛红,耳朵也会红。 池砚舟:“我老婆社恐,你有问题问我。” 余子昂打趣他,“哎呦,池大少爷护妻,啧啧啧。” “你闭嘴。” 池砚舟向沈栀意解释,“别搭理他,他是律师,就喜欢杠人。” “哦哦好。” “算了,给你留点面子。”余子昂揶揄完,终于想起来身边的女孩,“介绍一下,这是我表妹慕心瑶,刚从国外回来,池砚舟你还记得心瑶吗?小时候老跟在我身后的人。” 池砚舟冷淡说:“不记得。” 余子昂瞬间被噎住,和表妹说:“他就这样,眼里没有女人,不对,现在有了。” “没事哒。” 慕心瑶是娃娃脸,笑起来有酒窝,“砚舟哥、栀意姐,你们好般配。” 沈栀意礼貌打招呼,“你好,心瑶。” 慕心瑶:“我就是来蹭饭,你们不用管我。” 余子昂:“也没人管你。” “咚咚咚”,包厢门被人从外叩响,服务人员送上晚餐。 池砚舟领着沈栀意走到餐桌旁,贴心问:“你想坐哪里?” 沈栀意环视一圈,“我都可以。” 餐桌是一个超大的圆桌,有二十个座位。 朋友自觉坐下,池砚舟坐在余子昂斜对面,“这里离余子昂最远,不会倒胃口。” 男人说话没有刻意压声音,旁人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余子昂“切”了一声,“我还不想和你们坐一起呢,不想看池大少爷秀恩爱。” 菜品陆陆续续端上桌,池砚舟按住圆盘,“你想吃什么和我说,我来转。” 沈栀意声音极小,“我自己来吧,谢谢池总。” 没有人盯着她,一下转变称呼,现在不会发生喊错称呼的情况。 池砚舟抽出手套,慢慢剥虾和螃蟹,不一会儿,剥了满满一碗,放在沈栀意手边,“给你。” “池总,谢谢你,但一会我自己来吧。”沈栀意怎么敢一直麻烦甲方。 池砚舟不以为然,“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三双眼睛盯着看。” 沈栀意抿起嘴唇笑,“池总,你还挺好面子啊。” 男人振振有词,“不得给我自己树立个好形象。” 沈栀意邀请他,“池总,一起吃,太多了我吃不完。” “行。” 隔着饭桌,余子昂吐槽,“稀奇呀,这辈子没见过池大少爷伺候人,独一份啊。” 身为20多年的朋友,第一次见沈大少爷这样,亲自剥虾剥蟹,又一起吃。 要不是池砚舟一直怼他,他都要怀疑今天来的另有其人。 池砚舟忽然有点后悔来赴宴,谢屿舟不在,没人分担火力,“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他就是贫嘴,没有恶意。” “我知道。”沈栀意不会当真,朋友之间就是这样,给对方找不痛快。 除了最初,后面他们不再斗嘴,换了正常的话题,聊工作聊案件。 沈栀意只觉得手边的肉源源不断送过来,整晚不停。 晚饭后,池砚舟和她说:“你想玩什么就玩,我去和他们聊一会。” “好,你去吧。” 沈栀意巴不得他赶紧离开,给她一些放松的空间,不用再演夫妻恩爱的戏码。 “等我回来就走。” “好。” 三个男人走进小包厢,沈栀意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终于得以安歇。 她坐在沙发上刷一会手机。 包厢内,余子昂揶揄道:“呦,池大少爷舍得离开老婆,关心我们这些旧友了。” 池砚舟语气欠欠,“看你可怜关心一下。” “大可不必。”余子昂又问了一遍,“你真结婚了?” 第15章 不熟 睡在同一间房 “你还会什么?” 这个问题特别像写个人介绍, 有两栏格外难写。 分别是你的爱好是什么和你的特长是什么,沈栀意刹那间想不出任何答案。 下一秒,她的脑子自动给了一个精准的答案, 会吃会喝会睡觉。 人类的常情,却不能用来回答老板的问题。 沈栀意纠结如何回答, 半晌启唇, “我呀, 一下子好像想不到什么, 我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个普通人,什么都想玩一点, 什么都不精通。” 池砚舟扭过头,“多数人都是这样。” 沈栀意不知怎么接话, 尤其对方是自己的老板, 空气里似乎掺杂了水泥, 封住了氧气, 鼻尖仿若停止呼吸,听觉好像受损。 随着这个问题结束,汽车里陷入诡异的安静。 两个人认识的时间不长, 严格意义来说是不熟, 没有任何友情基础, 持续的尬聊极为致命。 她不会将问题抛回去,对老板的过往并不好奇。 幸好老板没有在意冷场的事, 一心一意开车。 深夜的南城, 路上多了许多飙车党,跑车激昂的马达声刺激耳膜。 从窗外一闪而过,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池砚舟开车稳, 明天不上班,男人慢悠悠行驶,沈栀意按下车窗,趴在窗边欣赏夜景。 夏季夜晚的风多了凉意,白天的燥热随晚霞一同消散,微凉的风吹在脸上,舒心舒服舒适。 她在看风景,他在看她。 从饱满的后脑勺、晃悠的肩膀看出她心情不错,几盏路灯看得津津有味。 两个人肩并肩从地下车库走回家,今晚谁都没有喝酒,意识清醒。 沈栀意低头研究地上的大理石花纹,她问:“池总,你朋友今天是相信了吗?” 池砚舟点头,“是,没有怀疑。” 最了解他的人今天没来,不然一定会一眼识破,多许多麻烦。 “那就好。”沈栀意又问:“那我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没有,你今晚做得很好。”池砚舟和女生一同踏进电梯,他按下顶楼的按钮。 电梯里没有其他住户,男人站在她的正后方。 距离不远不近,电梯灯光明亮如白昼,从池砚舟的角度,刚好能看到女生打开手机备忘录。 备忘录名字是【池砚舟的喜好及小细节注意事项】。 男人微拧眉头,“你在做复盘吗?” 沈栀意转过身体,下意识盖上屏幕,“对,我想看看有没有破绽和漏洞,做出对应的改变,下次才不会露馅,朋友比家人要更了解你,更容易被识破。” 男人面色淡淡,夸赞道:“你还挺认真。” 人家只有对工作的尽职尽责,并没有其他的想法,身为老板,他理应开心。 沈栀意粲然笑道:“池总你给我发工资,还是两份,我自然要做到满分,不能拖你的后腿。” 池砚舟错开她的视线,“保持下去就好。” 女生的手玩起包上的玩偶挂件,池砚舟的目光定在她的手上,“你的手怎么样了?” 沈栀意摊开手心,“已经好了,多谢池总关心。”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摸清了池砚舟的性情,看似冷淡,实则教养很好,有分寸识礼数,除了偶尔毒舌。 完全打破电视里塑造的富二代形象。 “池总,晚安,祝你好梦。” 沈栀意发自肺腑的祝福,这份副业工作量少,酬劳高,老板事儿少,求神拜佛都找不到这么好的工作。 池砚舟:“晚安,早点休息。” 男人朝东走,女生向前拧开次卧门的把手。 两个身影消失在走廊,回到既定的轨道之上。 他和她晚上有多亲密,现在就有多生疏,然而事实是,从来没有熟悉过。 仅仅隔了一道薄薄的墙,像是不可跨越的鸿沟天堑。 翌日,沈栀意睡到自然醒,时间即将来到晌午。 她打开房门,门口站了一位身姿挺拔的男人,脚步定在原地,“池总,早上好。” 他站在她的前方,没有离开的迹象。 池砚舟扣紧白色衬衫袖口,眼睛看向眼前的姑娘,看见他仍然会拘谨。 “我要去一趟谢家老宅,谢家是外婆外公家,晚上不用等我。” 他一早接到外婆顾令仪的电话,让他单独去谢家老宅,肯定寻了盘问结婚事宜的心思。 于情于理,应该和名义的另一半报备。 沈栀意无声吐了一口气,“好,池总你慢走。” 她也没想等他啊,而且老板不应该有许多房产吗?为什么天天回来? 两人的思维根本不在一个维度,偏到了十万八千里。 阿姨周末不来臻悦府,家里只有沈栀意一个人,独属于她的大房子,乐得自在。 只是,四百平的房子太空旷,轻微的声响都有回声。 她点了外卖,打开一部老电影,盘腿坐在地毯上,享受一个人的美好时光。 另外一边,天差地别。 池砚舟驱车前往谢家老宅,停车坪上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 果不其然,顾令仪一看到他,叫他进书房便绷着脸教训他,“屿舟胡闹,你也跟他学。” 谢屿舟在一旁看戏,细细品茶,完全没有要帮他说话的意思。 池砚舟郑重说:“外婆,我不一样,我和意意是两情相悦,水到渠成。” 言辞真切,态度诚恳,寻不到一丝破绽,无懈可击。 顾令仪怎么会被他轻易糊弄,“那怎么没听你说过?” 池砚舟反应迅速,“这不是担心你们会觉得不般配吗?” 用上了甩锅计,转移矛盾、转嫁问题。 顾令仪:“我们是这样的人吗?给你媳妇的手镯,别让人觉得我们失了礼数。” 池砚舟扬起眉眼,“外婆你当然不是,我替意意谢谢外婆。” 顾令仪:“下周把意意带过来吃饭,我们提前准备准备。” “好,一定带到。” 池砚舟当面打开首饰盒,是一条帝王绿级别的翡翠手镯,另一条一定在谢屿舟手里。 男人不由得感慨,“外婆,你可真大方,给我和谢屿舟的礼物都没这么贵。” “你俩就算了。”顾令仪:“今晚留下吃饭。” 外婆离开书房,命令他们不准离开,写完两千个字才作数。 池砚舟不解问:“这是干嘛?” 谢屿舟抬笔写字,“磨练心性,闭门思过。” 长辈觉得他们礼数不够,怎么能随便带人姑娘去领证,让他们自己反省,难怪特意强调不要带沈栀意。 小时候他们闯祸受到的教训,没想到长大后还要接受这种惩罚。 书房内顷刻安静下来,顾令仪从小教育他们,写字和读书时不可以三心二意。 宽大的书桌上铺了两张宣纸,白色的纸上慢慢显出字。 两个男人的书法风格完全不一样。 谢屿舟沉稳内敛,一笔一划讲究规整,偏向楷书。 池砚舟恣意洒脱,一笔一划讲究随性,偏向草书。 日暮西斜,两千个字终于完成。 池砚舟放下毛笔,活动下脖颈肩膀和手腕,瞥见谢屿舟的宣纸,“你怎么写的都是宋时微的名字。” 谢屿舟振振有词说:“外婆又没规定写什么。” 是这个道理,但也没必要都写名字吧。 池砚舟冲他竖起大拇指,“你真行。” 果然是爱惨了,写667遍宋时微的名字,每个名字都不潦草。 晚饭时,顾令仪依旧采取家法模式,不言不语,勒令他们不许说话,反省仍在继续。 “我累了,你们回去吧。” 兄弟俩目送外公外婆上楼,谢屿舟开口问:“说说吧,结婚怎么回事?” 他忍了一天没有问他,不愧是等宋时微等了七年的人,就是能忍。 池砚舟如实回答,“助人为乐。” 谢屿舟品一口白开水,抬眸看他,“合约时间多久?” 要不怎么说,谢屿舟是最了解他的人,直接看穿本质核心。 “一年为期。” 在他面前,池砚舟实话实说不用隐瞒,借机嘲笑他,“和你不同,我不在坑里,也不会掉进坑里。” “我也不在。” 谢屿舟嘴硬完毕,嘲讽回去,“话不能说太早,说不定哪天一脚踏空,爬都爬不起来。” “那你大可放心,绝对不会有这么一天。”池砚舟吐槽道:“还不是都怨你,好端端结什么婚,害得我要被唠叨,为了躲避碎碎念,把我自己搭进去。” 谢屿舟:“是你抵抗力不够。” 他说:“再说,你搭什么了?不出意外,和沈栀意肯定分房睡,顶多出点钱。” 池砚舟睨了他一眼,“谢屿舟,看破不说破不懂吗?” 谢屿舟:“不懂,也就外婆和池爷爷会被你哄骗。” 池砚舟:“要不怎么不爱和你一起玩。” 这人八百个心眼,全用在他身上了。 谢屿舟抬起手腕看下时间,夜渐渐深,男人放下交叠的大腿,“我也不想和你玩,我回去找我媳妇了。” 池砚舟“呵”了一声,“谁没有媳妇似的。” 谢屿舟纠正他的措辞,“你是假结婚,合约制。” 池砚舟怼了回去,“结婚证是真的,从本质上说,婚姻关系本就是合约,法律认定的合约。” 谢屿舟:“哦,有效期一年的合约。” 和他一比,池砚舟在起跑线上就输了,谢屿舟是宋时微求婚,他是临时起意。 阿姨看到他们站起身,过来收拾餐桌,池砚舟指着一道未动的小吃说:“我要这个,带回去给我老婆吃。” 谢屿舟小声吐槽,“不是合约吗?” 第16章 脱敏 称呼错了,是老公,嗯?老婆…… 沈栀意和池砚舟面对面站立, 暖白色的灯光下,男人颀长的阴影笼罩在她的身上。 他比她高25厘米,像一座高山, 矗立在她面前。 距离靠得极近,似将她禁锢, 私下相处再一次打破了安全距离。 池砚舟的呼吸似有似无落在她的发梢, 这一片空间的空气加了温。 和上次一样, 沈栀意不习惯私下和池砚舟亲密相处, 下意识想抽出胳膊。 然而这次,不如她所愿。 她用尽全力却挣脱不了一点,手腕被池砚舟紧紧攥住。 沈栀意抬起下巴, 倔强直视对方,“池总, 不用, 我明天让同事帮忙就好。” 池砚舟握住她的手腕, 虎口刚好拉住, 男人只道:“手链给我,很快就好。” 四目相对之下,漆黑的眼眸对上明净的琉璃瞳, 空气仿若停止了流动。 灯光投在他们的眼睛里。 两相对峙, 各自坚持, 均不退让。 池砚舟的眼睛深沉如渊,就这样看着她、凝视她, 近在眼前。 一股难以言喻的心跳涌进沈栀意的胸腔, 不受她的控制。 在她分神之际,池砚舟从她手里拿走了手链,他第一次帮人戴饰品, 从研究卡扣开始。 不能再这样待下去,沈栀意转身要走,手腕再次被男人抓住。 “好了。” 池砚舟将手链覆在她的胳膊上,男人微拧眉峰,尺寸改的刚刚好,加上没有延长扣,即使有人帮忙,不太容易扣上。 时间被无限放大,一秒一秒溜走,沈栀意承受加倍的煎熬。 男人的手指不经意间碰到她的皮肤,酥痒、麻,像触碰到静电,毫无征兆。 她本能的反应是逃脱和收缩。 差一点就扣上,池砚舟皱起眉头,轻声说:“沈栀意,别动。” 女生心底那擂鼓般的心跳,怎么都压不下去。 甚至越跳越快,好似站在第一阶梯向第二阶梯跳跃,从山顶跳到山谷。 沈栀意真切体会到什么叫心脏跳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这不是感情,这只是和不熟男人亲密接触的应激反应罢了。 她听他的话,不敢再乱动,由着他帮她扣手链。 而眼前的男人,比她要镇定,手指完全不抖,脸颊不红。 沈栀意的右手尴尬地不知放在哪儿,她的眼睛不知该看向何处。 目光来回折腾,转移注意力,从手链移到沙发,移到地面。 最后,移到池砚舟的身上。 只一眼,沈栀意发现了老板的秘密。 头发微微掩盖的耳朵红了一圈,和周围白皙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原来他也没有她想的那么平静。 终于历经漫长其实只有两分钟的艰难险阻,手链戴好了。 白色栀子花飘在她的手腕,与金色的手绳呼应。 池砚舟直起上半身,微勾嘴唇,“心跳这么快,看来脱敏试验要继续做,练到你适应为止。” 沈栀意摩挲手链上的栀子花,讪讪问:“所以戴手链是为了脱敏?” “是啊。”突然,男人的脸又凑到她的眼前,沈栀意本能后退。 池砚舟没有停留,抬腿向水吧台走去,薄唇轻启,“看吧,不然离你近一点你就躲,迟早要露馅。” 沈栀意拍了拍胸脯,心有余悸,“池总不愧是老板,考虑真全面。” 老板是为了提升演技,她的确需要改进这个方面。 池砚舟倒了两杯水,递给沈栀意一杯,“正好,来聊聊你的交友圈和喜好,多年的感情基础,得有数据支撑。” 沈栀意一五一十透露,“我是独生女,爸妈感情不错,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就楚笙宁一个,你见过的,喜好嘛,不上班的时候喜欢躺着,不爱出门不爱运动,喜欢捣鼓小玩意,有点挑食。” 池砚舟:“有没有过敏的东西?” 沈栀意:“没有。” “算了,填表格吧,这样好记录。” 池砚舟早有准备,从收藏夹调出个人情况在线记录表格。 “池总,你班味好重。” 要不怎么能做老板,夫妻互相了解和完成工作似的,用excel做,还是线上版。 池砚舟低笑解释,“这样效率高,记得牢,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哦,老板你说的对。”沈栀意坐在椅子上,开始着手填表格。 她上次填这种东西,还是高中的同学录。 身高体重、喜欢的颜色、卡通形象、明星、歌曲、动物、城市等等。 后面还有不爱吃的食物、过敏源、讨厌的东西等等,细致到简直掘地三尺。 就这些问题,采访几十年的老夫老妻,都不可能答得上来。 沈栀意逐渐暴躁,失去耐性,“老板,你这也太细了吧。” “有吗?”池砚舟快填完了,他瞥一眼女生的屏幕,答到第三十题,“才50个问题,借机你也了解下自己。” 沈栀意:“才50……”明明很多很多。 她继续想,有些问题自己都不了解,比如喜欢什么花。 池砚舟:“我填好了,发你微信了。” 沈栀意张大嘴巴,“这么快,池总对自己了解很多。” “还行吧。” 男人的手臂架在吧台上,看女生蹙眉挠头,有这么难吗? 一刻钟过后,沈栀意保存在线文档,点击发送,“池总,我填完了,发给你了。” 池砚舟下载表格文件,收藏保存,转而问:“新车开着怎么样?适应吗?” 沈栀意如实回答:“很好,替我谢谢爷爷。” 池砚舟语调闲散,“不谢谢我吗?” 沈栀意咕哝说:“是爷爷出的钱。” 池砚舟笑着看向女生,“那我要为自己正名,是我出的钱,爷爷出的钱我转你支付宝了,当你的零花钱。” “啊?”沈栀意问:“什么时候转的?” 这么一大笔转账,她怎么不知道。 池砚舟:“买车之前就转了。” 沈栀意急忙打开支付宝,向上翻入账记录,果然有一笔大额到账。 她查看余额,怎么这么多钱,和记录对不上。 继续往上滑动,前几天有一笔转账到账。 “那这笔20万怎么回事?” 池砚舟思考一下,“你说服梁修宴给你的报酬。” “可我没说服成功。”沈栀意受之有愧,当即要转回去,被男人抬手拦下。 “你去说服了,是你该拿的。” 经过大脑几秒的斗争,沈栀意选择收下,“谢谢池总,你人真好。” 发自内心的感谢。 好人卡吗?池砚舟:“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沈栀意:“好的。” 两个人一同朝卧室走去。 在次卧门口,男人脚步微凝,“谢谢麻烦这类的感谢词收一收,我们是夫妻。” 沈栀意乖乖点头,“我知道了。” 她拧开房门把手,听见池砚舟说:“还有,你的车子已经录入到小区和写字楼的地下车库。” “谢……”没有说完感谢的话,沈栀意紧急止住话头,抿紧嘴唇,“好的,池总。” 池砚舟夸赞道:“不错,有进步。” 不毒舌的老板还是挺可爱的,从他嘴里听一句好话不容易。 翌日一早,万恶的周一。 好消息,沈栀意不用冒着酷热去挤地铁。 她刚坐在工位上,部门群里梁修宴发了一条消息,【9点30分,所有人进一号会议室开会,池总参与,周助主持。】 接下来是一长串的【1】,每个人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周一加开会,简直是一周最难过的事。 沈栀意迅速解决早餐,和周依然一起抱着笔记本进会议室。 同事默认按照项目分组坐。 9点25分,会议室的玻璃门被人从外推开,池砚舟抬起长腿缓缓走进,坐在主位上。 男人身穿黑色衬衫,神情平淡,衬托得他矜贵斐然、沉稳严肃。 沈栀意比平时晚起十分钟,出门时没看见池砚舟的身影。 陡然看到他穿深色衬衫,颇为稀奇。 自始至终,两人的视线未有交汇。 男人抬起手腕,时间来到9点30分,冷淡说:“人到齐了,开始吧。” 周泽川在屏幕上投放ppt,是一个时间点。 秋分,9月23日。 此次会议主题围绕秋季发布会展开,之前就在紧张研发中,只是沈栀意一直被排除在项目之外。 这是她入职后参与的第一个项目,提起十二分的重视。 池砚舟开口:“发布会时间确定在秋分,接下来辛苦各位。” 梁修宴汇报,“池总,关于无人机的研发情况,进度如下。” 他的时间线铺排明确,目前的进度、接下来的节点,留足了时间修改。 包括之前遇到的困难以及如何解决,提出了建设性意见。 总之一句话,一切在他的掌握之中。 此次对外发布的无人机,一类是超大型,可搭载巨量货物,另一类则是迷你型,实现成群自动飞行。 堪称两个极端。 梁修宴都有应对之策。 沈栀意听完师兄的汇报,收益良多,笔记本上记下了一堆知识点,尤其是她薄弱的部分。 她能看出来,老板对师兄满意,他没有开口,眉眼间完全表现出来。 没有皱眉,流露出欣赏之态。 池砚舟的视线从沈栀意身上掠过,记得这么认真,微微扬了下唇角。 男人的目光停在梁修宴脸上,“下次试飞什么时候?” 梁修宴熟记于心,“周三下午四点。” 池砚舟满意颔首,“好,散会吧。” 和老板的会议结束,是研发部门各个项目组的小会,梁修宴一一碰头,为的是解决当下出现的麻烦。 第17章 恩爱 我追了我老婆很长时间 为什么要十指紧扣?为什么要说“老婆”和“老公”? 沈栀意有无数问题涌上脑海。 池砚舟如黑曜石般深邃的瞳孔紧紧锁住她的眼睛, 一瞬不移。 男人比她要镇定,抬了抬下颌,“嗯, 练练。” 深夜,孤男寡女在寂寥的客厅练习演技, 沈栀意被迫加班, 被迫说亲密的称呼。 演员不易, 拿了报酬的她要完成自己的工作。 说称呼加十指紧扣罢了, 又没有吻戏、没有床戏,不用风吹日晒雨淋霜打,沈栀意不断给自己洗脑。 女生扬起下巴, 鼓起勇气直视眼前的男人,轻启粉唇, 小声说:“老……公。” 沈栀意的脸颊不自觉爬上一抹绯红, 从耳根红透到脖颈, 哪里都很烫。 手心烫、脸烫、嘴巴好像也烫, 称呼说的磕磕绊绊。 之前练习称呼时是对着镜子,这次面对一个男人。 她名义上的老公,法律认可的丈夫。 一个严格意义来说, 在上亿男性群体中的佼佼者, 拥有优越的长相, 精雕细琢的五官、高挺的鼻梁、摄人心魄的桃花眼,以及宽肩窄腰、笔直的大长腿。 现在这个男人站在她的面前, 两两脚尖相碰, 无安全距离可言。 他们的呼吸仿若在缠绕,他们要对戏。 刚刚视线没有转移,没有抽出她的手掌, 沈栀意想她进步了一点点。 有了开头,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老公。” “老公。” “老公。” 一句一句称呼,逐层递进,从干巴巴的朗读到尾音上扬的欢快,越来越自然。 沈栀意的嘴角弯成漂亮的弧度,大眼睛里盛满了细碎的亮光,一遍一遍重复“老公”这个亲密的称呼。 渐渐的,她忘了她和他牵手的事。 然而,心脏记得。 心跳比她反应真实,“噗通”、“噗通”像得了心律不齐,像坐海盗船起伏不定。 沈栀意被池砚舟的眼睛吸引,桃花眼亮晶晶,她和他四目对视,从瞳孔里看到了她自己。 只有她一个人。 他的眼睛真好看,漆黑有神有光,剑眉星目不过如此吧。 “老公。” “老公。” 沈栀意胆子越来越大,学会举一反三,尝试说其他称呼。 “阿舟。” “砚舟。” “老公。” 墙上的时钟转了几个格子,沈栀意口干舌燥,不亚于朗读课文。 更费心费力,要充满感情,要饱含薛定谔的深情。 一分钟早已过去,沈栀意试探性问:“池总可以了吗?” 男人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一直盯着她看。 她又喊了一声,“池总。” 池砚舟恍然回过神,佯装镇定,“怎么了?” 沈栀意重复一次,“我刚刚喊的可以吗?” 池砚舟给予高度评价,颔首点评,“很不错。”他的视线下移,看到两人十指紧扣的手,松开了她。 “抱歉,不是有意牵你。” 沈栀意摆摆手,“没关系,演戏嘛。” 她摩挲掌心的汗液,怎么可能不紧张,她又不是天生的演员。 “池总,你不用练吗?” 老板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她发誓,她不是要占老板的便宜,纯粹是为了演戏。 “用。” 池砚舟轻启薄唇,“老婆。” 男人微勾唇角,“意意。” “栀意。” 他和她学,一连说了三个不同的亲密称呼。 沈栀意的耳膜被冲击,酥酥麻麻,心脏被抛至高空。 紧接着,池砚舟又说了第四个称呼,“媳妇。” 一个老夫老妻常用的词语。 不仅如此,他的音色十分犯规,充满磁性,像古代的编钟,自带清润和混响感。 沈栀意还要看他的眼睛,她终于明白美色当前,难以把持住的原因了。 人是视觉动物。 她哂笑道:“池总,你这根本不用练嘛,太顺畅了。” 池砚舟松开她的手,揣进兜里,平淡说:“今天的练习差不多了,复盘一下。” 男人发表观点,“你的手心湿了,心跳脉搏加速,脸很红很红,四肢僵硬。” 总之,她哪里都是问题。 相较于她,池砚舟没有破绽,面不改色,“老婆”、“意意”、“媳妇”张口就来。 沈栀意咕哝一声,“池总,你这样说话特别像渣男,像久经沙场的情场高手,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池砚舟迈开长腿,去水吧台倒水,“那恐怕让你失望了,第一次牵女孩的手,第一次喊人‘老婆’。” 选水杯时,男人选了刚放上去的情侣杯,“初吻也还在。” “我知道,就是比喻。” 沈栀意心想,她又没问,她也不在意,第不第一次和她没有一丁点关系。 “先喝点水。”池砚舟递给她粉色的马克杯。 “池总,再来一次,这次我尽量不脸红,不磕巴。” 沈栀意喝下一整杯水,给自己压压惊,“砰”,杯子放在了餐桌上。 她主动抓住池砚舟的手。 没错,是抓。 女生使出了最大的力气,牵手、抬眼对视一气呵成。 还挺要强,重复刚才的脱敏试验。 沈栀意和池砚舟面对面站立,两只手十指相扣,牢牢锁紧对方的手指。 客厅里传来女生轻柔的“老公”、“老公”的声音。 “这一遍怎么样?”她充满期盼的目光看向对面的老板,好像在等夸赞的学生。 池砚舟嗓子微痒,“好多了。” 沈栀意立刻甩开他的手,粲然笑道:“那就好,我去收拾礼物。” 动作不拖泥带水,没有丝毫犹豫。 池砚舟抿了一口水,“我帮你一起。” 朋友们送的礼物分成三大类,情侣用品、家居用品和女生/男生用品。 各自领回家。 可可爱爱的家居摆件,给这个冷冰冰的样板房增添了人的味道。 情侣用品被归置到家里的各个角落,拖鞋放在玄关,水杯在吧台。 沈栀意眼睁睁看着池砚舟将睡衣的吊牌扯下来。 “池总,你要穿?” 池砚舟的腔调闲散,“怎么,你洗完澡不穿睡衣吗?” 沈栀意不争气地脸红,“当然穿啊。” 她又不喜欢裸睡。 “那不就得了,给你,别浪费了。” 她的怀里被塞了几条丝质睡衣,好在款式正常,没有乱七八糟的露背。 睡衣手感很好,摸起来滑溜溜的。 池砚舟抱起他的部分,“好了,该睡觉了。” 沈栀意:“晚安,拜拜,池总。” 今日份副业上班结束,她的心情十分愉悦,距离离婚剩下330天。 沈栀意将所有的礼物摊在床上,拍了一张大合照发给楚笙宁。 【宁宁,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东西,今天全场沈总买单。】 楚笙宁:【意老板大气,被朋友包养是这种感觉吗?】 沈栀意:【你看你那点出息。】 楚笙宁放大照片,【这么多东西啊,池砚舟开始糖衣炮弹轰炸了吗?】 沈栀意:【他的朋友和合作商送的新婚礼物,这些是女生用品,他用不到。】 楚笙宁:【这个副业不错,非常不错,老板不抠,事也不多。】 【话说意意你是不是要沦陷了?】 沈栀意:【不是,小恩小惠怎么可能收买我。】 楚笙宁:【那可不止,池砚舟怎么也算极品,睡了还赚了的那种极品。】 沈栀意:【你收收你黄色废料的脑子,纯合作关系,我只想挣钱。】 楚笙宁:【他这种人不会死缠烂打,你不想尝尝吗?】 沈栀意:【不想,多麻烦啊,单纯的金钱关系是最好的。】 楚笙宁:【你没救了,年纪轻轻封心锁爱。】 沈栀意:【快挑,喜欢哪个?】 楚笙宁:【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要护肤品、香水、笔记本。】 沈栀意:【好嘞,明天给您送货上门。】 她和朋友瞎掰扯几句,绕来绕去绕不开“池砚舟”这个名字。 毕竟他是传统意义的帅哥,喜欢是正常的事。 然而,喜欢其实最不讲道理,可能是一见钟情,可能是日久生情。 她目前什么都没有。 沈栀意躺在床上,怀里抱着超大的玩偶,不知是谁,送了她最爱的玩偶,还是最大款。 毛茸茸的,抱着睡觉太舒服了。 漆黑的夜晚,看不清五指。 只是,指缝似乎留有男人的余温,现在回想,池砚舟的手指匀称修长,小说里描写的骨节分明估计就是这样。 他的手很烫,温度偏高。 沈栀意摸了摸左边的心房,心跳平复下来,血液缓缓流淌。 没有牵手和练习称呼时的奔腾,没有对视时的翻涌,心脏一角没有被扯起的感觉。 面对吊桥效应,游刃有余。 她在进步。 可是,梦里却不一样。 在梦里,沈栀意梦见她和池砚舟面对面站着,她被他逼到角落里,困在他的怀里。 男人冷声质问:“沈栀意,一定要离婚吗?” 她的声音更无情,“是,合约到期了,我约好了时间。” 池砚舟的眼睛冷得骇人,“如果我不同意呢。” 沈栀意和他对视,“那我会拿着合同去法院起诉。” 池砚舟咬着牙说:“你就这么想和我离婚?” 沈栀意毫不犹豫回答:“是,我们商量好的,你不能出尔反尔。” “如果我偏出尔反尔呢。” “那我只能起诉,让法院来判。” 第18章 护她 还是很疼吗? 许是最近几天的脱敏试验, 面对男人突如其来的靠近时,沈栀意没有心惊,心跳起伏减弱了许多。 头顶是明亮的灯光, 细小的表情无处躲藏。 “本来就是,我们说好的, 在家是合租室友, 你非要扯结婚证, 一码归一码。” 池砚舟直起上半身, 神情慵懒,“嗯,不错, 很自然。” 男人慢悠悠说:“还会反驳了。” 就这样?!戛然而止的对话,没有咄咄逼人的下文, 不符合他的性格。 他是抖m吗?反驳都能成优点。 池砚舟站在沈栀意前面, 他们之间的距离, 习以为常变得亲密。 人与人的相处, 量变到质变往往发生在不经意之时。 沈栀意轻蹙眉头,不懂反问:“什么意思?” 池砚舟说了四个字,“突击测试。” “哦。” 沈栀意搓搓手臂, 上面起了鸡皮疙瘩, “怪吓人的。” 深夜, 老板坐在沙发上等你,面无表情, 一开口就是质问, 独属于打工人的恐怖片。 关键是,午夜时分,老板临时出了一项考察任务, 考验员工的临场反应。 而你没有心理准备,直接投入到测试中。 白天要上班,晚上要加班。 沈栀意觉得她现在是池砚舟的贴身助理,24小时时刻待命。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人不能既要又要。 池砚舟抱起手臂,垂眸看向面前的姑娘,勾起薄唇,“那你的心理承受能力要提高一下。” “谨遵老板教诲。”沈栀意表面顺从。 实际女生心里腹诽,站着说话不腰疼,身份不同,他是老板,他握有主动权,他见过大风大浪。 池砚舟语气认真,“我说的报备是真的,我们是合租室友没错,在父母那边是夫妻,对彼此的行踪要有基础的掌握,应对突发情况,这的确是我的问题,我只要求你,没有以身作则。” 男人的话有点道理,沈栀意点点头,“池总,我记下了。” 池砚舟:“早点睡,明儿见。” 沈栀意洗漱完毕,抱着玩偶望向漆黑的天花板,心底有一股异样慢慢滋长。 池砚舟是特意等她回家做测试吗?非要选今天吗? 那他可真闲,也不嫌麻烦。 翌日,是无人机试飞的日子,天公作美,副高控制下的南城只飘着几缕白云。 极其适合进行无人机测试。 一早,梁修宴核实参与现场试飞的人员,最后看向沈栀意,“沈栀意你也去。” “好的,梁总。” 同事知道他们是同门师兄妹,有些人在背后说的话,沈栀意只当没听见,管不住别人的嘴。 比如,肯定多照顾她一点,不如资源倾斜开后门。 她和师兄没有徇私枉弊,不怕别人说三道四。 但,如若是造谣,那另当别论,没必要惯着他们。 公司的7座商务车坐不下他们,有一个人需要单独前往。 沈栀意自愿给他们腾空间,坐梁修宴的车去飞行现场。 汽车自动连上她的蓝牙,音响里播放她的歌单。 从现在看,算是年代久远的老歌。 又是熟悉的旋律,梁修宴说:“你都听不腻,去ktv唱歌也是这些,你还会唱戏曲。” 沈栀意捂住脸,“就会那么一段,你怎么还记得?” 梁修宴:“印象深刻,唱的很好听,在国外还挺想念这些,尤其是中国菜中国文化。” 沈栀意开玩笑说:“师兄没有被资本主义腐蚀。” 梁修宴郑重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沈栀意总觉得这句话背后有深意,她一时间没有品出来。 试飞基地建在郊区人烟稀少的地方,距离老城远,需要上高速,几乎快要出南城的地界。 一个是地租便宜,另一个原因是周围没有高大建筑物,不会影响试飞。 路途遥远,两个熟人聊天自在。 梁修宴:“今天池总也在。” 沈栀意猛然顿住,攥紧包带,佯装不熟,“谁在都一样,无人机又不看脸。” 今天为什么要心虚,旁人不知道结婚的事。 梁修宴打趣道:“原来小师妹喜欢池总这个类型的长相啊。” 沈栀意急忙找补,“不是,公司里的人都说他长得帅,说他可以做集团的代言人。” 梁修宴:“现在的小姑娘都喜欢池总这种,电视上火的也是这些。” 见师兄没有追问,沈栀意放下心,“师兄,你还知道现在的审美。” 梁修宴笑笑,“我不是原始人,会上网。” 沈栀意问:“我有点好奇,在男人的眼里池总也是长得帅的吗?” 梁修宴:“别人我不知道,在我眼里不如无人机好看。” 语出惊人,还是曾经那个师兄,有一种自然的幽默。 沈栀意成功被他逗笑,“那你可千万不能在池总面前说,小心被扣工资。” 梁修宴:“哈哈,我和他也聊不到长相的话题。” 两个人聊了一路,直到下高速,再向前开一段路,便到达试飞基地。 车子随便停在路边的草地。 沈栀意四目远眺,一幢建筑物都没有,可以用荒凉来形容。 太阳肆无忌惮烘烤大地。 走到试飞基地入口,门口有专人看守,入基地要刷工作卡,进行人脸识别,一道一道工序严格执行。 他们的工作与技术数据有关,极为特殊,入职时还要签署保密协议。 池砚舟在沈栀意后面五分钟下高速,看到前面并肩的一男一女。 她不打伞就算了,防晒服也不穿。 周泽川:“老板,沈小姐和梁总关系是好,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身高合适,长得养眼,不用请代言人宣传,回头用他们还省钱。” 池砚舟重重睇了助理一眼,“你很闲吗?” 听到这个问题,周泽川起了警惕心,斟酌如何回答,“不闲不闲,正在想办法提升四季度的业务。” “不错。” 池砚舟转而说:“听说中东最近比较乱。” 周泽川附和,“是,伊朗和以色列打很久了,没有停战的意思,老板你也关注中东局势啊。” 池砚舟:“准备组建中东分公司,无人机运炸/药、无人机上前线是现在的趋势。” 男人的语气如常,好似真的在考虑做这方面的生意。 周泽川:“是不错,可我们不是军/火商,没有对外贸易。” 果然跳进了坑里,池砚舟微笑说:“拓展新业务的工作交给你了,回头认命你为中东分公司总经理,给你加工资。” 周泽川:……这是加工资的事吗?他得有命花才行。 之前是非洲,现在是中东,哪里乱把他送哪里,好狠的一个人。 在老板身边这么多年,他不是吃素的,老板变了脸色只有可能是他说错了话。 男人嘛,即使没有感情,也会有占有欲。 看来以后不能说沈小姐和别人般配。 周泽川:“老板,你吃醋了?” 池砚舟通过人脸识别,“我吃什么醋?镇江醋和山西老陈醋我都不吃。” 周泽川:“你不吃,是我吃。” 醋味他都闻到了,看来以后不能乱说话。 人员到齐,开始试飞。 作为这一片职级最低的人,沈栀意首先打招呼,“池总、周助。” 池砚舟颔首示意,“开始吧。” 试飞有专门的试飞员,沈栀意打开笔记本电脑,她负责观察记录飞行状况。 梁修宴负责给池砚舟解读,“设计可以搭载2吨的物资,最远航程1500公里,内置人工智能芯片,将不同的物品投放到指定地点。” 无论是重量或者是航行距离,每一项都是挑战。 设计理念是为了实现物品投放自动化,针对一些偏远站点和偏远地区。 在自然灾害和重大状况面前,可以运送特殊物品,比如血液、药品、食物、生活用品等等。 这类无人机型号特殊,受到的管控更为严格,成功做到更难。 池砚舟问:“飞行高度以及躲避情况如何?” 梁修宴:“可以根据空中情况转变,反应能力也在本次测试中,会有其他无人机干预。” 沈栀意开口,“池总,从这可以看到。” 笔记本屏幕倾斜到池砚舟面前,男人凑到她的身边,冷调的气息钻进她的鼻尖。 他们两个人的注意力在实时传输的资料中,无人注意到空中的情况。 突然,天上出现一个黑色的包裹,即将直直落在他们的头顶。 池砚舟眼疾手快,一把抱住沈栀意,将她护在怀里,步履急促向一旁躲避。 由于躲避及时,物品没有砸到人,从他的胳膊上擦了过去。 池砚舟焦急问:“你没事吧?沈栀意。” 他没有松开沈栀意,仍抱住她。 沈栀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待她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池砚舟抱在怀里,全场的目光聚集在此,她迅速推开男人。 擂鼓般跳动的心脏久久压不下去。 “我没事,池总,谢谢你。” 她紧张问:“你有没有事?” “我没什么事,你看看是什么问题。” 池砚舟递给周泽川一个眼神,助理即刻接收,“大家小心点,试飞测试要注意个人安全。” 梁修宴听说这边出了事,赶紧跑回来,“师妹,你有没有事?” 沈栀意摇摇头,“我没事,池总拉了我一把。” 她不能用抱,会让人误会。 梁修宴上下观察师妹,没看到有问题,“你继续监测,我去看看池总。” 第19章 视频 没有少儿不宜的东西 “好。”沈栀意从池砚舟的手里接过墨绿色的手绳, 池砚舟自觉挽起袖子,露出劲瘦的手腕。 男人微微俯下身,目光期待, 看向她。 冷白色的皮肤,尺骨突出, 青紫色血管蜿蜒绵亘, 似大地上流淌的河流。 池砚舟戴着一枚银色的手表, 在顶灯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辉, 低调精致奢华。 表盘呈孔雀蓝色,似深海漩涡与瀚海星空汇聚而成的梦。 沈栀意对手表没有研究,透过其质感窥探出不菲的价值。 而她送的手绳采用的是最普通的材质, 做工比不上大师,最值钱的恐怕是上面的黄金平安扣。 沈栀意抬起头, 眨眨眼睛, 不确定问了一句, “池总, 你确定要戴吗?它不贵也不豪华,就是编的还可以。” 她花了一个晚上精心编织而成,不完美的地方拆了重编, 如此循环了许多回, 最终完成。 “确定。”池砚舟没有犹豫, 玩世不恭的语气中,融入了温柔和坚定。 男人低沉的嗓音说:“因为好看。” “因为是你用心编的, 不戴不就浪费了吗。” “古人云, 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你这是实打实的珍宝。” 他的重心落在‘珍宝’二字上。 礼物被人珍视, 对送礼的人来说,是一件极其开心的事。 沈栀意的心脏不争气跳动,“你喜欢紧一点还是松一点?” 池砚舟:“你都试试。” “好。” 墨绿色的手绳穿过男人的手掌,像进行隆重的交接仪式。 沈栀意尽量不碰到池砚舟的皮肤,几次脱敏试验,怎么还会没来由会紧张。 池砚舟低眸看她,颤抖的手指尽收眼底安,安抚她,“别紧张,伤口不在这儿。”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声音从头顶压下来,沈栀意不小心刮到他的手背,强装镇定,“我不紧张,我怕你手太大给撑坏了。” 池砚舟逗她,“那撑坏了怎么办?” 沈栀意:“重新送你一个。” 池砚舟:“不会坏的,这是绳子不是铅笔芯。” 手绳套在他的手腕上,沈栀意一点一点收缩,调整到刚刚好的尺寸。 墨绿色与银色相碰,古典与现代相遇,形成和谐的画卷。 池砚舟细细凝视手绳,“很合适,你比我厉害,手围估的很准。” 沈栀意舒一口气,向后退了一步,“巧合罢了,两头可以收缩拉伸。” 池砚舟举起手,扬起眉峰,“沈栀意,你送我这个,是不是说明我们算熟了?” 她说只送过家里人和楚笙宁,言外之意,普通朋友都没有。 沈栀意纠结说辞,“算吧。” 池砚舟皱眉,“吧?” 沈栀意给出确定的答案,“算,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池砚舟反问道:“不算好朋友吗?” 沈栀意捏着衣角,试探性问:“池总,你是缺好朋友吗?” 不然她想不通,为什么要纠结和她熟不熟呢,他们就是单纯的甲乙方关系。 小说里说过,霸总容易缺爱,艺术源于生活,可信度极高。 池砚舟的眉头皱得更深,她和他的思维偏差差的太远,“缺,余子昂谢屿舟他们就是狐朋狗友。” 朋友嘛,关键时刻就是用来卖的。 沈栀意促狭笑笑,“你觉得是就是,谁不想和老板做朋友呢。” 实际上她不想,她总觉得池砚舟是不想付尾款,商人重利,大数据都会杀熟,更何况人类,惯常喜欢用人情道德绑架。 “那就是。”池砚舟摩挲手绳,“早点休息吧。” “以后不用这么客气,我是出于本能反应救你。” 他自己其实都没想到,行动比思考更快,下意识将她护在怀里。 沈栀意真诚道:“那还是不要有以后了,我们都要平平安安。” “你说的对。” 池砚舟端着礼物盒回到房间,和之前的昆虫模型摆在一起。 她会的技能真多,会拼模型会编织。 男人研究苹果,泛舟于苹果之上,上方竟然有一架无人机。 涵盖了她的小巧思,世界上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苹果。 池砚舟旋转手腕,“咦”,手绳上有一叶扁舟,她太用心,肯定不会撞款。 他对着手拍了几张照片,发了一条朋友圈,内容只有三个字,【真可爱。】 配图是手绳和苹果的照片,随手一拍,毫无构图可言,却放大了‘小舟’的图案。 他发朋友圈不是稀奇事,但发手绳是第一次,朋友们瞬间围观纷纷评论。 余子昂:【这玩意有什么可爱的?】 池砚舟:【没眼光。】 余子昂:【你什么时候有这些东西了?你老婆送的?】 池砚舟:【嗯,她亲手编的。】 余子昂:【谁问你了,谁要看你秀恩爱,屏蔽了。】 他已自闭,现在只有他自己是孤家寡人。 谢思为:【意意送的吧。】 知子莫若母,她的儿子最讨厌戴手链手绳之类的,小时候求的平安手绳都不愿意戴。 池砚舟:【嗯,不能浪费。】 周泽川:【老板娘编的真好看。】 经过他五分钟的推理和猜测,得出的结论,他不想去中东溜达。 池砚舟:【孺子可教。】 而谢屿舟、梁修宴已点赞无评论。 沈栀意只能看见共同好友的评论,助理评论‘老板娘’,池砚舟没有反驳,他的演技比她好的多,多方位全立体展现,提高已婚的可信度。 看来得多多和他学习才是,谎话张口就来。 — — 距离发布会的时间越来越近,沈栀意紧锣密鼓进行数据调整,修改无人机的相应参数,在电脑上进行模拟试飞。 中午吃饭都随便对付一口。 周依然遇到类似的难题,组组有本难念的经。 “模拟昆虫的飞行状态,不断调整数据,看看哪种最好用,我现在巴不得自己上去飞。” 沈栀意:“你坐我们组的无人机可以,可以搭载几吨货物。” “你心态真好啊。”周依然羡慕沈栀意,她好像没什么烦恼,什么时候都处变不惊。 精神持续紧绷不是好事,周依然决定刷会短视频,全是昆虫解析,里面夹杂一个熟人。 “哇偶,这是谁啊?” “啥?”沈栀意此刻没有意识到与她有关。 周依然看主页的介绍,“好像是一个乡村的摄影师,正好拍到老板救你。” 沈栀意着实被吓了一跳,池砚舟救她的场景怎么会有视频,太荒谬了。 “不是,这么偏僻都有人去。” 周依然:“毕竟中国人多。” 沈栀意悄悄找出视频,反复观看,“不是8个机位转圈圈。” 周依然:“意意,你真可爱。” “不过,有一说一,视频离得远,拍的不是高清画面,但是,还挺有氛围感的,他一把把你抱在怀里,自己承受所有的痛。” 沈栀意怕人看出猫腻,心虚道:“还氛围感,别演了,如果老板娘看到,我会被灭口的,哪天杀到公司,我哭都没地方去,记得给我收尸。” 说这么长一段话,明显是心里有鬼,幸好周依然没有多想。 周依然:“你也是无妄之灾,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 沈栀意哂笑,“我就开玩笑的,我相信老板娘。” 视频同样传播到顶楼的总经理办公室。 周泽川最先发现,“老板,这个视频要不要处理?” 池砚舟摆手,“不用,联系当事人,买断版权,顺便问问有没有其他的视频。” 周泽川:“好的,我这就去。” 池砚舟果断保存好视频链接,同时进行录屏,发到家族群中。 周泽川去而复返,等待博主的回复,他好奇,“老板,你要从源头上处理,可以直接举报下架,侵犯肖像权。” 池砚舟掀起冷淡的黑眸,“我真想看看你脑袋里是什么,我英雄救美的光荣事迹肯定要宣传,你最近话有点多,东南亚也在打仗,自己选个地。” 周泽川:“我选中国这里最安全。” 他的底气源于远房亲戚加专业能力,偶尔插科打诨和老板学的。 池砚舟忽然特别想换助理,“你去监督有没有不好的评论。” 周泽川:“好。” 这时,微信列表有个猫咪头像蹦到了最上方。 沈栀意:【池总,我今天要加班,不知道几点结束。】 池砚舟:【好。】 果然不出沈栀意的所料,又是一个字的回复。 真真惜字如金。 池砚舟吩咐助理,“统计下研发部几个人加班,定一下晚餐。” 一波工作未完成,一波又来,周泽川:“好的,老板。” 这类事情,一般由他交代给总裁办专门负责订餐的同事。 老板不用磨合每个助理。 为了表示对研发部门的支持,晚餐到的时候,池砚舟一并下去。 “加班辛苦,给大家定了饭,吃完再干活。” 同事们纷纷应声,“谢谢池总。” 周依然和沈栀意去选晚餐,有主食有饮料还有水果,她小声说:“池总有人性多了,秒杀多少无良资本家,剥削你还要压榨打压。” “是的,池总人还不错。”沈栀意附和,“你吃什么?牛柳排骨鸡肉还是鱼?” 周依然:“牛柳和鸡肉。” 她们揭开饭盒,食物的香味和热腾腾的锅气扑面而来,不是预制菜,不是三无店家的陈年大米,是晶莹饱满的香米,即使是资本家的糖衣炮弹她也认了。 牛马打工也要吃饱吃好饭啊。 民以食为天。 第20章 酒吧 她,我的人 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两米的距离, 沈栀意的手掌放在门把上,没有按下去,静静等待老板接下来的话。 时间一分一秒溜走, 偌大的房子里听不见其他声音。 落针可闻。 不自觉放轻呼吸,害怕乱了节奏。 在这短短的一分钟内, 沈栀意的思维时而停滞, 时而行动, 没有任何成型的意识。 池砚舟的脚步微凝, 定定待在原地,他忽然不知道要说什么,平日里游刃有余侃侃而谈的他, 此时词穷。 这不像他,更不是他。 沈栀意没有催他, 甚至没有看他, 只是低下头安安静静地等。 须臾的沉默, 男人开口, “没什么。” 沈栀意适时打了一个哈欠,“那池总早点睡。” 一直到第二天,沈栀意都不知道老板突然喊住她是为什么, 左右不重要, 他向来想一出是一出。 脱敏试验和突击测试不也是这样吗? 中午时分, 池砚舟和周泽川一同去食堂吃饭,作为总经理, 理应起到带头作用。 星熠的员工习以为常。 为了方便吃午饭, 男人卷起半截衣袖,冷白色的小臂裸露在外,两个截然不同的饰品显露在周围人的视线里。 一款银色手表和一根墨绿色的手绳。 周泽川抬头看到手绳, 传说中老板娘编的,老板竟然真的戴出来了。 稀奇事啊。 一旁不断有打量的目光,池砚舟顺着员工的视线看过去,平和问:“好看吗?” “好看好看。” 名叫徐智宸的男员工连连称赞,两眼放光,那可是百万级别的百达翡丽,多少男人的毕生梦想。 池砚舟扬起眉峰,“我老婆编的。” 徐智宸反应十分迅速,夸奖道:“老板娘的手艺真不错。” 他和老板的思维差了十万八千里,其实他看的是手表,不是手绳。 情商再低的人,此刻都不会选择说实话。 他又补充了一句,“巧夺天工。” 再说下去就太假了,及时止住话头。 “嗯。”池砚舟满意地颔首,继续吃饭。 老板的话让徐智宸多看了手绳两眼,莫名熟悉,他猛然想起,“我女朋友最近在家编这个,叫什么八股绳结和同心结。” 池砚舟喃喃道:“原来叫这个名字。” 同心结,同心,真好的词。 午饭结束,回到各自的工位。 池砚舟没有午休的习惯,开了一局游戏,打发空闲时间。 周泽川不解地问:“老板,你最近怎么天天秀恩爱?你之前还说‘上什么心’。” 池砚舟的身体向后靠,瞥一眼手绳,“你是真的闲,工作不饱和吗?天天这么关心我的感情。” 周泽川如临大敌,先一步说:“老板,非洲、中东、东南亚、俄乌我都不想去,身为你唯一的贴身助理,我要多了解一点。” 池砚舟拆穿他,“方便向爷爷汇报才是真的吧。” 什么都瞒不过老板的慧眼,周泽川发誓,“池总,你放心,我绝对站在你这边,我都说你和沈小姐的感情特别好。” 池砚舟摩挲手绳,叩了叩椅子把手,“谅你也不敢。” 男人回答刚刚的问题,眼睛看向屏幕,草丛里躲着一个敌人,“我私下和你说的话,和对外说的话能一样吗?不动脑子,你的智商是用情商换来的吗?” 周泽川恍然,“噢,这都是计划的一环。” 老谋深算的男人啊,经过员工的嘴一传播,传到董事长耳朵里,可信度大大增加。 不得不说,好有心机的男人。 游戏以失败告终,不合常理,池砚舟心里烦躁退出游戏,“把门带上,我睡一会。” “好的,老板。”周泽川立刻回去工位。 经过一中午的发酵,公司里到处传,什么老板和老板娘感情甚笃,什么老板爱惨了老板娘,什么她闹他宠。 一个手绳传出了凄美的爱情故事,写书人都没他们会编。 午休尚未结束,周依然和沈栀意分享,“池总在食堂秀恩爱,特意把袖子撸起来,让人看到老板娘编的手绳,十几块钱的手绳和几百万的表放在一起,他一点都不嫌弃。” 沈栀意佯装平静,“是吗?那真看不出来池总这样的人呢。” 她的重点在于,他的手表价值几百万吗? 和这波有钱人拼了。 周依然滑动椅子,小声八卦,“不过,他之前不是还说‘合作关系上什么心’吗?” 沈栀意:“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取决于他想让我们看到他的感情是什么样子。” 一语惊醒梦中人,周依然瞬间明白,不上心是偶然撞见,中午的秀恩爱是有意为之。 孰真孰假,一眼便知。 “意意还得是你看的透彻,老板这一波收获了宠妻爱妻的好名声,还被评为公司最好嫁的男人,人设算是立住了。” 沈栀意好奇问:“谁评的?” 周依然:“不知道,就这么一说吧,池总真的好会啊,他中午说‘我老婆编的’,一脸幸福,把所有人都骗了。” 池砚舟说自己是天赋型选手,果真名不虚传。 明明没有在她面前说,明明她没有听见,沈栀意怎么感觉心脏不对劲。 轻微的一抽一抽,心脏一角被慢慢扯起。 她讪讪道:“也许是真的幸福呢,毕竟感情可以培养的嘛。” 信口胡说她也是学会了,要多放一放烟雾弹。 谁都乐意吃认识的人的八卦,公司、村里没有什么区别,取决于坐在村头,还是坐在办公室里。 沈栀意关切问道:“你爸妈最近没找你吧?” 最近事情堆在一起,没有及时关心朋友的近况。 周依然笑笑,“放心,他们找不到我,我找人放话,说我去戈壁深处研究导弹去了,除非他们去大漠找我,每个月给他们打几百块,当还生恩了。” 沈栀意心疼道:“做的真好,你好勇敢。” 周依然:“因为有你们站在我这边啊,你们教会了我不能一味妥协。” 在她被父母道德绑架的时候,和她不在一个寝室甚至不在一个班的女同学纷纷为她说话。 当时有许多女生帮她出头,保护她不被父母发现,和她一起上下学。 在这个明哲保身的时代,在清官难断家务事的时代。 遇见她们,是她的幸运。 沈栀意:“说比做容易,最重要的是感谢你自己,勇敢迈出了最难的一步。” 周依然搂住朋友,“意意,好喜欢你,要不你和我一起过吧。” “嘘嘘嘘,别人看着呢。” 沈栀意笑说:“好呀,我们退休买个小院养老,你做饭我吃饭。” 周依然:“原来你是看中了我会做饭。” 沈栀意坦荡承认,“是啊,天天蹭你的饭。” 周依然羡慕看向她,“其实我很羡慕你,你爸妈多好啊,只生你一个。” 沈栀意:“你知道的,我妈也催婚。” 周依然:“催婚是正常的,父母那一辈习惯了结婚生子成家立业,以为所有人都要走这样的路,我爸妈那更是大清思想,想让我帮衬弟弟妹妹。” 沈栀意:“他们是为了孩子好,只是时代不一样了,我独生是吃了计划生育的红利。” 没有人是十全十美的,父母也一样。 周依然:“你妈最近不给你介绍相亲对象了吗?很长时间没听你提了。” 沈栀意心里一惊,“介绍,我想办法躲呗。” 有假老公在,耳根清净了许多。 这天晚上又加班,周泽川依旧订了可口的饭菜,犒劳他们加班辛苦。 饭菜不重样,有加班费,报销打车费用,老板这一套组合拳,极大程度鼓舞人心。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自古以来最重要的道理。 只是,沈栀意走到她的汽车旁,不知道池砚舟从哪里冒出来的,正在等她。 她被吓了一跳,连忙观察四周的情况。 池砚舟神情慵懒,“没人看见,和做贼一样。” 沈栀意嘟囔,“本来就是贼。” 不等她开口询问,男人主动解释,“车子拿去保养了,钥匙给我。” “哦,好。”沈栀意按开解锁键,将钥匙扔给他,迅速钻进车里。 她可不想被同事撞见,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一连几天加班后都是如此,池砚舟有用不完的理由。 “我加班让司机先走了。” “司机家里有事。” 后来索性不再解释,男人看到她直接伸手,“钥匙。” 汽车离开写字楼停车场,窗外霓虹闪烁,玻璃倒映出她和他的身影。 模糊的不清晰的男人侧影,几天的兼职司机。 一次两次正常,三次四次绝对有猫腻。 池砚舟有那么多辆汽车,退一步讲,没有司机,他自己会开车,何苦每天等她下班来蹭她的车。 沈栀意这么想也这么问出来了,“池总,你为什么不自己开车上班呢?” 池砚舟悠悠说:“懒得开。” 沈栀意咕哝一声,“那你现在不也是在开车。” 池砚舟微拧眉头,“这时候不堵车。” “好吧。”沈栀意心里仍有怀疑,这个理由说服不了她。 池砚舟打趣她,“不舍得给我开?” 沈栀意摆手,“不是,这是你的车,你想开就开,就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池砚舟安抚道:“放心,没多大事。” “好。”她怎么放心,无法放心,试飞无人机都有人拍照,更何况在人来人往的写字楼。 女生一脸忧心忡忡,眉头始终高耸。 池砚舟用玩笑的口吻问:“这么害怕和我待一起?” 第21章 角落 池砚舟低头去找那张红唇 会所偏酒吧性质, 灯光昏暗多彩,诡谲得让人眼神迷离,耳边环绕嘈杂立体式的震耳混响。 面前长相周正的男人露出凶相, “你谁啊?我先看上的。” 池砚舟掸了掸手心的灰尘,矜贵的脸庞浮现嫌弃的神情, “晦气。” 男人回头俯身问沈栀意, “他用哪只手拽你的?” 沈栀意的心跳随鼓声悬起, 不知道他问这个有什么目的, 老老实实回答:“右手。” “你向后退一点。” “好。” 沈栀意退后一小步,只能看到池砚舟高大的身姿,她的胳膊上微微发热, 残留他的体温。 池砚舟抬手松松衬衫纽扣,一个箭步上前掰了挑事男人的手腕。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沈栀意根本没有看清, 只听见“嗷”的痛苦声。 听着都疼, 是他活该。 对方倒吸几口凉气, 甩甩受伤的手腕,语气哀嚎,“你到底是谁?你给我等着。” “你不配知道我的名字。”池砚舟嗤笑一声, 漆黑的眼里满是蔑视。 对方:“行, 有本事你别走。” 他掏出手机打电话摇人, 手腕的骨头错位,不方便行动, 剧烈疼痛。 池砚舟无所畏惧, 倚靠在墙边,忽而想到什么事,勾起嘴唇, 问身后的姑娘,“你想揍他吗?” 男人语气上扬,腔调欠欠的,“算了,别脏了你的手。” 沈栀意睁大双眼,颇为激动,“脚可以。” 池砚舟口吻懒散道:“你想踢哪里就踢哪里,有我给你兜底。” 男人扫视对方,一记重重的警示目光。 冰寒、冷厉。 对方被池砚舟的眼神死死定住,逃都不敢逃。 沈栀意抬起右脚,用力踢向对方的小腿,踢了几十下才解气。 她更想踢裆部,害怕给池砚舟惹事。 池砚舟看出她内心的想法,“不踢其他地方吗?” 沈栀意惊讶后摇摇头,“不了。” 腿上再重不会危及生命,但裆部一不留心容易造成法律上的轻伤。 池砚舟抬起手,“放心,有我在,踢坏了他都不敢告你。” 精瘦的手臂缓缓落下,落在沈栀意的发顶。 他的抚摸轻柔得好似蜻蜓落了上去,没有在她的头发上留下痕迹,在她心里激起了千层涟漪。 沈栀意身体绷直,“池总,法制社会。” 对方没有先使用武力,他俩连正当防卫都算不上。 “好,听你的。” 池砚舟站直上半身,冷声教训对方,“我老婆人美心善放过你,下次可没有这么好的事。” 沈栀意耳朵发烫,如此亲密的称呼怎样才能免疫。 对方喊的帮手没有到来,保安先一步来到,“池总,谁挑事?” “他。”池砚舟目光狠厉,“滚。” “骚扰客人,丢出去,永不接待。” 保安队长回:“好的,池总。” 危机顺利解决,打了人解了气,没有自己咽下这口闷气。 一对合法夫妻在会所毫无征兆遇见,属实尴尬又诡异。 好像背着对方出来放肆,被抓了现行。 但他们是假夫妻,不自在的气氛很快消散。 此时,沈栀意多了许多问题,“池总,这也是你的公司吗?” 池砚舟牵住她的手,走到洗手池边,“不是,我经营的都是正经行业,这种不正经的行业只有余子昂才会做。” 沈栀意咕哝道:“不正经那你还来。” “不来怎么能碰你。” 池砚舟垂眸看到女生的左手手臂,白皙皮肤上有几道红印,“他碰了你这儿吗?” 沈栀意不以为意,“没怎么碰到。” 池砚舟淡淡说了两个字,“红了。” 沈栀意解释,“我皮肤敏感,容易泛红。” 男人挤了两泵洗手液,放在掌心揉搓出绵密的泡沫,轻轻擦洗女生的手臂。 池砚舟的动作轻柔,在手臂上一点一点打圈。 酥酥麻麻,很痒很痒。 沈栀意整条手臂似乎发麻,一动不能动,她用余光偷瞄身侧的男人。 轮廓分明的侧脸,浓密的睫毛在眼底投下阴影,漆黑的眼睛里情绪意味不明。 只是,神情十分认真。 不像在洗手,像在做困难的题目。 池砚舟用温热的清水冲干净手臂的泡沫,满意说:“干净了。” 没有脏东西了。 他的人,无人可以觊觎。 “意意人呢?去卫生间去这么久。” “分头找一下,这里人鱼混杂。” 遭了,是师姐和师兄的声音,她这么长时间没回去,一定会担心。 眼下更棘手的事是,不能让他们看见她和池砚舟在一块。 钱诗槐焦急说:“意意电话也没接,信息也没回。” 梁修宴:“我们先去卫生间看看。” 师兄和师姐的声音离她越来越近,近到在嘈杂的环境中听得清清楚楚。 沈栀意环顾四周,卫生间是死胡同,周围没有地方可以躲藏。 突然,她发现了一处隐蔽的地方,果断拉住池砚舟的手,躲进了一旁的狭窄过道里。 从外面看不到的视野盲区,只能容下两个人。 池砚舟条件反射护住她,轻笑怀里的女生,“你躲什么?” 沈栀意如临大敌,嗔怒道:“别说话。” 池砚舟幽幽道:“沈栀意,你好凶。” 他怎么一点都不听话,沈栀意上手捂住他的嘴巴,手动闭嘴。 她的手很软,掌心温热,池砚舟放轻了呼吸。 沈栀意掏出手机,给师姐发消息,单手操作打字速度慢,她只得慢慢打字。 【师姐,我出去接我妈的电话了,聊完进去找你们。】 钱诗槐:【那就好,吓死了,你注意安全。】 两个人在过道呆了好一会,估摸师姐和师兄可能离开,沈栀意松开池砚舟的嘴。 不确定外面的情况,她轻声请求道:“池总,你声音小点。” 刚刚她给师姐发的消息,完整无误落入池砚舟的眼里,他故意拉长尾音,“乖乖女还撒谎啊。” 沈栀意抬眸睨他,“我不是乖乖女,再说,不是已经有了一个更大的慌吗?” 池砚舟瞬间明白她说的是假结婚的事,“所以,我们现在是一艘船上的人。” 沈栀意没有顺着他的聊下去,而是道歉。 “池总,抱歉,我不是有意捂住你的嘴,还有刚刚你救了我,谢……” 后面的话沈栀意没有说出来,池砚舟伸出食指放在了她的唇边。 “嘘。” 男人垂眸道:“谢谢就算了,我对这两个字过敏。” 过道空间狭窄,两个人面对面站立,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挨住彼此方可站下。 两颗心脏快要蹦出来,不确定外面的情况,不敢出去。 他们只能继续贴住对方。 耳边劲爆的音乐暂停,会所播放了一首舒缓的音乐,他们的心跳声跟着音乐缓缓停了下来。 “慢慢喜欢你,慢慢地亲密; 慢慢聊自己,慢慢和你走在一起; 慢慢我想配合你,慢慢把我给你。” 幽暗的光线时不时从他们脸上闪过,沈栀意全身紧绷,她的视线无法聚集在一处。 靠的太近,没办法忽视男人强烈的荷尔蒙气息,直直往她鼻腔里钻。 肆无忌惮闯进她的大脑。 出于好奇,沈栀意掀起眼睫,入目是黑色的衬衫,与夜色交融。 衬衫纽扣解开三颗,冷白色的皮肤暴露在她的眼里,灯光在凸起的锁骨打上了光。 受到男色的蛊惑,她的视线上移。 精雕细琢的喉结滚动,喉结上有一颗黑色的痣。 好欲,好色气。 沈栀意不禁看待,咽了咽口水,男人感觉嗓子发痒,清了清嗓子,喉结随之剧烈滚动。 再往上是薄唇和漆黑的瞳仁,池砚舟似笑非笑捉住她的眼睛。 仿佛等她等了很久,仿佛知道她会看他。 守株待兔,等她上钩。 走道的宽度有限,夏季的衣衫单薄,男人的体温烫到沈栀意。 她无法推开他。 《慢慢喜欢你》歌曲播放完毕,切歌的空隙,整场安静下来。 没有声音可以替他们遮掩压不下去的心跳。 如擂鼓般的心跳。 是吊桥效应吗? 沈栀意的手掌放在身体两侧,池砚舟为了护住她,手臂撑在两侧。 他低头,她抬头。 四目相对。 一张一翕的红唇尽数落入池砚舟的眼底,口红晶莹剔透似娇艳欲滴的草莓。 而沈栀意喜欢咬嘴唇,她又咬了。 无形中有股力量牵引诱惑池砚舟继续低头,低头去找那张红唇。 他要干嘛?他是要亲她吗? 沈栀意心跳加速,快要接近临界值,她的体温也在加热,快要将她煮沸。 下一秒,一首dj炸响室内,也拖回了女生的理智。 一首歌的时间约为四分半钟,他们呆了起码有五分钟以上。 沈栀意从池砚舟怀里逃出,“师姐应该走了。” 池砚舟拉住她的手腕,扯到怀里,“梁修宴又回来了。” “在你前面。” 迫于无奈,沈栀意又要和池砚舟挤在逼仄的角落中。 池砚舟放低声音,“今晚看够了吗?” 沈栀意不再仰起头,只看地面的花砖,“看什么?我没看你。” 两人的理解再次出现了偏差,他问的是最初搭讪那时,她以为是刚才看他。 池砚舟问:“怎么不帮我解围?” 沈栀意装作听不懂,“解什么围?”手指缠绕裙摆,莫名心虚。 第22章 赛车 她被他困在怀里 深夜的街道, 偶有车辆经过,沈栀意从开始的小心翼翼,到渐渐熟练, 踩油门的脚慢慢向下压。 她的适应能力强,学习速度快, 无需与跑车磨合太久。 只是, 赛车对她来说, 是陌生的领域, 只在手机里看过视频,从来没有接触过。 “赛车吗?我不会,而且需要专门的驾照吧。” 风吹起她的碎发, 遮住了眼睛,她抬起手指掖到耳后。 池砚舟慵懒靠在跑车椅背, 姿态肆意不羁, “不用那么专业的, 系紧安全带, 油门踩到底,就这么简单。” 沈栀意目视前方,瞳孔微张, “就这?池总, 你这是玩命, 你不怕我万一不小心,我们一起去见太爷爷啊。” 池砚舟偏头看向她, “相信你自己。” 磁性低沉的声音随着晚风飘入她的耳内, 这句话与风一样,无法落地,带不来安心。 臻悦府的通体灯光近在眼前, 沈栀意开启左转向灯,“我都不相信我自己,我还想多活很多年,我还没看到统一,我还没看到建国百年,我还没游历祖国的大好山河,我还没吃完各地的美食。” 池砚舟耐心听她说完,有点质朴又接地气的美好愿景。 男人点点头,“说完的话,跟着导航走,我今天不想回家。” 黑色手机放在中控台上,地图软件传出导航声音,“全程大约40公里,预计通行时间20分钟。” 40公里?目的地是在哪儿? 沈栀意强硬拒绝,“你喊代驾。”她缓缓踩下刹车,跑车停在路边。 立秋已过,夜晚的风夹杂了一丝凉意。 池砚舟捞起手机,打开支付宝转账,“你就是啊,代驾费转你了。” 男人的屏幕未熄灭,橙色的转账信息清晰可见。 沈栀意查看手机,20万元已到账,她轻嗔他,“池总,你这是强买强卖。” 池砚舟坦坦荡荡接受,“是,这些钱买你一晚上的时间,够不够?” 男人又转了n笔20万的转账,瞬间消息不断上移,支付宝无需点击确认收款,自动到账。 沈栀意不需要计算有多少钱,他的备注是【自愿赠与】,此刻,池砚舟是她的贵人。 女生翘起嘴唇,“够了够了,您坐稳喽,我要发车了。” 不免感叹,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是真的大。 他随手转的账,是她拼尽全力的一生。 池砚舟慢悠悠说:“小财迷。” 沈栀意嘟囔道:“何不食肉糜。”马达的轰鸣声刚好盖住了她的吐槽。 池砚舟看她的表情,没有听清也知道不是好词,“骂我什么呢?” 沈栀意笑着回:“老板,我怎么敢骂你呢,我夸你人帅又大方,是我见过最好的老板。” 她此生夸男人的话,全给池砚舟用了。 池砚舟不以为然,“这是实话,不算夸。” 自恋的大少爷! 沈栀意感觉自己在开盲盒,不知道目的地在哪儿,她竟然由着池砚舟带她走。 没有怀疑,没有防备。 池砚舟坐在副驾驶上安安静静,没有一句话,任由她开车,不爹味不大男子主义不指指点点。 男人微阖眼睛闭目养神。 不说话的时候,是一个养眼的帅哥。 汽车离开主城区,在高架上疾驰,深夜,出城方向的车辆稀少,一路通畅且夜晚不限速,速度可以开到100码以上。 如果不是看到仪表盘上的指针,沈栀意不信她可以开这么快。 郊区没有了热岛效应,温度比市区低,沈栀意身着短裙,感觉有些冷。 她关闭天窗,敞篷没有温暖重要。 池砚舟睁开黑眸,关心问道:“你冷吗?” 沈栀意“啊”了一声,“有点,你热的话我打开。” 池砚舟瞥向窗外看看到哪儿了,她比他想得上手快,速度也快,“不用,我又不是没人性的人。” 好像人性也没多到哪里去,这句话无法说出口。 两侧的建筑物慢慢消失,只剩下参天的大树,说明他们已经离开了繁华的都市,到达郊区。 沈栀意不知到哪儿了,勉强分辨方向,知道她在向东走。 东边是南城的山区丘陵之地。 池砚舟开口,“好黑。” 下了高架,连路灯都成了奢侈品,不似市区明亮。 沈栀意不解地问:“池总,你究竟要干嘛?” “到了你就知道了,别急。”池砚舟仍然卖关子,女生心里打鼓。 语音导航播报,“目的地在您的左侧,本次导航结束。” “到了,前方停下即可。” 沈栀意停下汽车,抬头在四周观察。 满目只剩下一个字,黑,今晚非月圆之夜,没有月亮为他们照明。 草地和树林沙沙作响,真真切切感受语文课本上的风声鹤唳。 实践是最好的老师。 沈栀意抱紧手臂,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里没人也没建筑啊,池总,你不会要把我抛尸荒郊野外吧,我没什么价值,也没得罪你,不值得你以身犯险。” 池砚舟的黑眸瞥向驾驶座的姑娘,勾起唇角,“沈栀意,我是发现了,你对我有偏见,一会觉得我去yp,现在又觉得我是变态。” 沈栀意喃喃道:“看着是不太像好人。” 谁家好人大晚上带姑娘来荒无人烟的郊外,任谁听见都会觉得荒谬。 “罢了,好人卡又不能吃。” 池砚舟转身从后面拿出两个头盔,丢给沈栀意一个,“戴上。” 沈栀意抱着粉色头盔,“你这是赶鸭子上架。” “前面有训练场,我打过招呼了,让他们清场,没有一个人。” 池砚舟抬起修长的手指,指向正前方,“今晚,它只属于你。” 沈栀意的心跳再次莫名漏了半拍,兴奋的因子上蹿下跳。 她鬼使神差戴上了头盔,踩下油门。 池砚舟扬起眉峰,“慢慢来,不急,先熟悉下线路。” 沈栀意困惑道:“池总,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赛车?” 池砚舟:“单纯不知道玩什么,正好看到跑车,不能浪费。” 男人话锋一转,“如果你没有兴趣,不会跟我走吧。” 他说的没错,如若她丝毫没有想法,不可能跟他走。 沈栀意开车进入训练场,如他所言,里面一辆车都没有,宽阔的车道为她一个人服务。 池砚舟充当她的老师,“一点一点加速。” 男人的音色似幽深谷底的溪流,低醇、清润,在深夜中带来满满的安心。 “对,就是这样。” “很厉害,开得很稳。” “你开得很厉害。” “拐弯的时候稳住就没事,你的速度不算快。” 再夸下去她要飘了,沈栀意低头瞥一下仪表盘,速度飚到了200码,这还不算快吗? 池砚舟带她来的是初级赛道,没有障碍物,没有难度大的转弯,只是速度比平时开车快。 第三次上路前,沈栀意打开了天窗,风声灌入耳朵,隔着头盔听见呼啸而过的晚风。 肾上腺素随着车速持续飙升,刺激又紧张。 人在局中,会不自觉加速,想要更快一点。 沈栀意今晚才发现原来她不是保守派,是一个隐形的好战分子。 五圈结束,她意犹未尽。 池砚舟拦住她,“差不多了,快三点了。” “还真是。”沈栀意推开车门,下去活动筋骨。 池砚舟靠在车窗边,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沈栀意,“喝口水。” 沈栀意仰头灌下一口水,“池砚舟,你不怕吗?” “怕什么?”池砚舟双腿.交叠,眺望远方的山景,口吻云淡风轻,“我说过,我相信你。” 男人补充,“你开得很好。” 飙车带来的后遗症刚缓和好,再次卷土重来,心脏狂跳不止。 沈栀意用余光瞅池砚舟,好奇问:“池总,你还玩赛车啊?” “压力大的时候玩玩。” 池砚舟语气懒散,“放心,我惜命,不会让你守寡。” “哦。”这句话有些暧昧,恋爱或真正的夫妻常常用此调情。 对他们来说,不合时宜。 沈栀意哂笑道:“我们就一年合约,很快就到期。” 一阵北风吹过来,沈栀意身上顿时有点冷,额头刚刚冒出了汗。 “阿嚏”,她捂住嘴巴打了一个喷嚏。 池砚舟在车里拿出一件西服外套,放在女生手中,“给你。” 沈栀意攥着衣服,“不用,不冷。” 她摩挲面料,高定西服用料讲究,触感柔软,上面有男人留下的淡淡的冷调香气。 池砚舟偏头望向她,漆黑的眼睛如黑曜石,男人开玩笑,“嫌弃我啊?” 沈栀意轻轻蹙眉,“不是,就是太亲密了。” 他们是合约夫妻搭子,此时不在演戏,穿他的衣服,太过越界。 池砚舟似笑非笑说:“晚上拉着我躲在犄角旮旯里,在我怀里的时候,怎么不说亲密。” “那是意外,不一样。” 沈栀意突然缺氧,深深呼吸,“而且你这话有歧义,我没在你怀里,是空间有限。” 池砚舟指了指胸口的一处印子,“那我衣服上的口红印是怎么回事。” 借助汽车明亮的前灯,沈栀意细细看向黑色衬衫,“根本没有,你看错了。” 她直视他的眼睛,正色道:“池总,请你不要说一些让人会乱想的话。” 女生倔强地看着他,清眸里写满愠怒和原则。 因为他的话,她好像真的生气了。 池砚舟敛起神色,语气恢复正常,“披上吧,冻死了我不给你收尸。” 第23章 花心 除了你,我没牵过其他人的手…… 沈栀意退无可退, 受到实体墙和人墙的前后夹击。 男人的手臂撑在两侧,姿势极其暧昧。 好似被他拢在怀里。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壁咚吗? 下半夜,孤男寡女, 合法夫妻,其中一个人喝了酒, 一个人意识疲惫。 结婚以来, 沈栀意第一次感觉到危险。 来自另一个男人的荷尔蒙。 沈栀意昂起头, 巴掌大的白净小脸上嘴唇紧抿, 眉头蹙起。 第二次挨得这么近。 晚上在会所,当时灯光昏暗,看不清彼此的眼神和情绪。 此刻完全不一样, 高亮度的顶灯光源洒落,照亮每一寸角落。 男人的领口微微敞开, 露出冷白色锁骨, 那颗痣闯入她的眼中。 呼吸纠缠, 那双薄唇在咫尺之遥。 沈栀意放轻呼吸, 偏过了视线,远离溺毙的空气,心跳不止。 女生垂在两侧的手臂, 在掌心留下了月牙印, “池总, 你放我出去。” “如果我不放呢。”池砚舟微勾唇角,似是自嘲, 又像无奈。 男人垂眸, 有足够的时间和光线观察他名义上的妻子。 小v领碎花连衣裙,清冷锁骨映入眼帘,裙摆长度遮不住大腿。 沈栀意看向地面的木板, 浅色木纹,她语气不善,“你这样会让人觉得你很轻浮,说不过别人就气急败坏恼羞成怒,试图用武力威胁解决。” 池砚舟轻笑出声,“轻浮?还有什么词说来我听听。” 沈栀意不想和他讨论无谓的问题,“没了。” 女生的视线避开眼前的男人,她现在只觉得,喝过酒的他太可怕了,以后避着他走。 她的沉思池砚舟看在眼里,“在心里骂我什么呢?浪荡,花心,无良资本家还是没人性。” 沈栀意咕哝一声,“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说。” 两人僵持不下,池砚舟没有离开的迹象,沈栀意猜不透摸不准他的想法。 肆意妄为的公子哥,有调侃的资本。 亦或者他习惯了,这是他撩女孩的手段之一。 思及此,沈栀意抬起双手用力推开了池砚舟,男人向后踉跄几步,渐渐稳住身体。 女生站在远处绷着脸,语气严肃,“还有,池总你越界了,现在不需要演戏,也不用做什么脱敏试验,即使需要对视,你也不应该离我这么近。” 现在细想,脱敏试验或许也没有这么单纯。 “同样的手段我不知道你用过多少次,池总,如果你想谈恋爱,我不会乱说,还会帮你隐瞒,如果你想终止合作,也是可以的。” 沈栀意有自知之明,他们身家差距过大,不会自恋到觉得他看上了她,简直是天方夜谭。 有的人于她而言,是毒药,碰上致命。 “行,行。”池砚舟抬手揉揉额头,闭上眼睛,他在思索,问题出现在了哪里? 相处的时间越久,在沈栀意心里的印象反而越差,实在想不通,哪里产生了偏差? 男人又说:“我用什么了?一晚上给我定这么多罪、甩这么多锅,不允许我反驳一下吗?” 沈栀意强撑精神,“是你自己默认的。” 池砚舟的嘴唇扯出一个弧度,“我默认什么了?” 沈栀意大着胆子说:“默认自己花言巧语多,默认自己花心。” 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好困好困,眼睛要闭上了,她好想睡觉。 池砚舟站在门口,没有踏入房间,漆黑的眼睛直视前方,“沈栀意,我郑重解释一下,我这是天赋,情商高会说话,除了你,我没有牵过其他女孩的手,没有抱过谁亲过谁,我一个良家妇男,被你说的好像哄骗过多少女孩似的。” 男人腔调平稳,夹杂着几缕不易察觉的哀怨。 沈栀意微张红唇,“哦。” 池砚舟无力回:“你就一个‘哦’字。” 沈栀意逻辑清晰反驳,“无凭无据,全凭你一张嘴,谁知道真的假的,又没有东西可以证明。” 就应该在男人身上设置标记,类似守宫砂,省的他们欺骗别人。 池砚舟微拧眉头,“沈栀意,你晚上真的没喝酒吗?” 她今晚和平时不太一样,对他不再是“谢谢”、“麻烦你了”、“好的”的客气口吻。 更像在和熟人相处,有什么说什么,现在倒有20多岁女孩的样子。 沈栀意:“没喝,酒驾是不对的,是对他人对自己的不负责。” 池砚舟问:“你也没发烧吧?” 沈栀意睨他一眼,“我很清醒,清醒到可以做微积分。” “真的吗?”池砚舟当即搜出一道大题,“那你做一下。” 沈栀意啐他一下,“神经。” 上下眼皮即将合上,她打了个哈欠,“我困了,池总,你不困吗?你不想睡觉吗?” 女生的身体来回晃悠,池砚舟抬起手腕看了眼表盘,现在已经是凌晨四点,“那你快睡觉吧。” 男人带上门之前说:“我真不花心。” 沈栀意哈欠不断,耐心快要耗尽,“你花不花心都与我无关,池总,你别纠结了,不用在意无关紧要的人的想法。” 池砚舟凛声说:“关乎到我的声誉和风评,不得不重视。” 沈栀意困地闭上眼睛,脱口而出,“好,你不花心,是我花心,行了吧。” 池砚舟按按太阳穴,“你存心要气死我。” 沈栀意困到极致,忍无可忍下逐客令,“我要洗澡了,池总,您请回吧。” 池砚舟:“我就住在隔壁,有事喊我。” “好的。” “砰”,门被带上。 沈栀意的耳边总算清净,没有扰人的声音,不用再进行辩论赛。 窗帘紧闭,看不清窗外的风景,步入式衣帽间在北侧。 沈栀意从衣柜里随手拿了一件睡裙,花费最短的时间洗漱,沾枕头就睡着。 一夜无梦。 翌日,太阳升至正中,湖面泛起粼粼波光。 院中的锦鲤躲在阴影下纳凉。 池砚舟拿了一袋鱼食,撒到水中,他想了一夜,仍想不明白,他怎么就成花花公子了。 男人看着锦鲤身上的花纹,“还没你们花。” 锦鲤:莫cue,安静吃午饭。 楼上的沈栀意抱着被子,呆呆望向天花板,大眼睛失去了光,眼神呆滞。 首先想的是,今天星期几?要上班吗?会不会迟到了? 身为打工人的自觉,睁开眼第一件事考虑的是上班问题。 紧接着想的是,我是谁?我在哪儿?睡衣哪来的? 接下来意识回笼,昨晚发生的一切如电影胶片,在脑海里回放。 怎么能说老板花心呢?还说他花言巧语渣男脸。 沈栀意捶捶自己的脑袋,满脸懊恼,自言自语,“沈栀意啊沈栀意,剩下的50%尾款你不想要了吗?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玉树临风始终如一不会夸吗?” 完了完了,老板生气了吗?老板会扣她工资吗?老板会秋后算账吗? 眼下话已说出口,木已成舟,只剩下现实的问题,考虑怎么面对池砚舟? 沈栀意想做缩头乌龟,可以不出去吗? “咕噜咕噜”,不合时宜她的肚子响了,不出去宣告失败。 她捞起床头的手机,看看别墅区能不能打到车,再研究逃跑路线,从哪里溜走?后门方便吗? 最重要的是,如何避开池砚舟。 沈栀意去衣帽间找衣服,挑了衬衫和长裤换上,方便她溜走。 同时找出包装袋,装上脏衣服。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门缝,观察外面有没有人,女生的脑袋探出去,门口和走廊没有动静,方才轻手轻脚从楼梯下楼。 沈栀意研究过这里的户型,后门从楼梯口穿过去,无需绕路。 她站在二楼楼梯俯下身向下观察,一楼没有人,池砚舟不在客厅不在餐厅。 是她逃走的最佳机会。 沈栀意的手刚放在后门门把手上,未来得及按下,身后传来熟悉的清冽男声。 “沈栀意,过来吃饭。” 女生的身体陡然僵住,心脏被吓地抖动。 她转过身假装镇定,随口编了一个理由,“池总,我朋友找我有事,我先回去了。” 这个理由拙劣到无需细想,一眼便能拆穿。 池砚舟掀起眼睑,只淡淡说:“吃完饭一起走。” 沈栀意露出尴尬的笑,“池总不麻烦你,我打车就好。” “哦,那你打吧。”男人坐下吃午饭,没有挽留。 一觉醒来,又换回客气的沈栀意,昨晚吐槽他怼他的沈栀意不复存在。 大约过了一刻钟,池砚舟盛出两碗汤,他随口问:“打到车了吗?” “没有。”沈栀意看着打车软件,无人接单,别墅区的人不需要打车。 池砚舟唤她,“那就过来吃饭。” “好。”沈栀意抵抗不了温饱问题,她拉开椅子坐下,坐得离主位远一点。 她没有着急吃饭,忐忑不安说:“池总,昨天抱歉,我没有要说你花心的意思,你一看就是仪表堂堂始终如一的好男人。” 主动道歉,争取从轻发落。 “一晚上过去,觉悟提升这么多,换了个人吗?” 池砚舟话锋一转,“就是不知道昨晚是心里话,还是现在是心里话?” 沈栀意搁下筷子,立刻表态,“现在,我昨晚太困了,口不择言,你大人不记我的过。” 池砚舟站起身,将汤放在姑娘面前,口吻平和,“先吃饭,我没怪你。” 男人不动声色地移动菜碟,方便她夹菜。 “好的,池总。”沈栀意安安静静吃饭,时刻观察手机里的打车信息,完全没有司机应答。 第24章 肾虚 吵架了,哄她 数秒过后, 池砚舟掀起黑眸,“无聊。” 男人继续浏览文件,新品发布会流程及现阶段无人机研发情况。 至于其他的事, 不太重要。 余子昂欠欠地问:“池大少爷,不敢正面回答问题, 是心虚了吗?” 他的朋友难得为一个女人犹豫, 当他选她作为演戏搭子的那一刻, 或许就埋下了种子。 只是, 他好奇,究竟是占有欲作祟还是心动。 池砚舟面色如常,语气随意, “舍得,这是人家的自由。” 余子昂:“池少, 大气。” “废话真多。” 池砚舟当即挂断电话, 看来不能咨询单身的朋友, 不靠谱。 算了, 他身边就没有靠谱的人。 谢屿舟自己都乱成了一锅粥,在意而不承认,七年都没放下, 嘴比谁都硬。 “咚咚咚”, 周泽川叩响办公室的门, 打乱了池砚舟的思绪。 “池总,要去开会了。” “好, 现在下去。”男人盖上笔盖, 无暇思考动心的问题。 池砚舟和周泽川乘坐专梯下楼,办公区许多员工向他问好。 “池总。” “池总。” 男人颔首示意。 周泽川推开一号会议室的玻璃门,池砚舟踏入室内, 身着熨烫平整的白色衬衫,西服长裤包裹笔直长腿。 气质斐然的男人坐在主位上,一丝不苟。 池砚舟的漆黑眼眸从每个人脸上掠过,没有在某一人处停留,面无波澜,淡淡说:“开始吧。” 沈栀意看向池砚舟,面带微笑缓缓开口,“池总、周助,今天由我为大家汇报无人机的最新进展。” 女生语气平缓,字正腔圆说:“关于上次试飞投放不精准的问题我们已经解决,修复了bug,配备的分拣系统自动升级,安全度、精准度、灵活度,能够超过市面上所有的同类型机型。” ppt一页一页播放,她游刃有余解读,“另外,关于外观我们进行了优化,保证不做大的改动下,调整了部分细节,尽量降低阻力,消耗最少的能量,实现续航里程数的最大化,最后,针对隐身情况,我们已经找到对应的油漆,可以做到普通雷达探测不到。” 隐身是池砚舟提的要求,民用无人机上用到的少,多为军用。 老板这么做,自然有他的考量。 池砚舟刻意不看沈栀意,盯着大屏幕,“接下来的重心是试飞试验,确保准确率在99.9%以上,不能再产生大的纰漏,尤其是安全问题。” 沈栀意点点头,“明白的,池总。” ppt报告汇报完毕,池砚舟提出几个更细致的小问题,沈栀意游刃有余回答,她早有应对之策。 对话进行到后面,男人眼里闪过欣赏的眼光。 在专业领域,在以男性占主导的工科行业中,她的能力丝毫不逊色任何人。 池砚舟满意颔首,视线不自觉停在沈栀意身上。 “好了,散会。” 员工陆陆续续离开,男人坐在主位,他要和梁修宴碰其他的工作内容。 池砚舟开门见山问道:“能按时完成吗?” 梁修宴心里有数,“可以提前,预计本月月底可以完成。” 池砚舟感慨道:“梁总果真不让人失望。” 梁修宴笑笑,“要对得起池总付出的工资,不然心里不安。” “梁总还真是坦荡。”池砚舟话锋一转,假装闲聊,“怎么今天是沈栀意汇报?” 梁修宴解释,“我提前问了组员今天谁愿意汇报,小师妹自告奋勇。” “哦?”竟然是这样,池砚舟抬起眼睑,“不怕有人说你偏私吗?” 梁修宴郑重其事,“不怕,我给了他们一个平等的选项,怎么选是个人的事,机会靠自己争取,池总的顾虑我明白,人组成的社会,没有一点私心是不可能的事,还请池总放心,我会以大局为重。” 他的一席话坦坦荡荡,不掩饰和沈栀意的关系,表明了态度和立场。 比起曲意逢迎的小人之心,池砚舟更欣赏这种人,“我相信梁总的判断。” 梁修宴:“池总可能对栀意不太了解,时间会给你答案,我相信她,私心来了。” 最后四个字有点开玩笑的成分。 当然,梁修宴敢说这些话,源于对池砚舟的认知,他足够理性,尊重技术和人才,不会轻易被挑拨离间。 栀意?小师妹?称呼倒多种多样。 他们的关系倒比池砚舟想的要亲密,“梁总对沈栀意很了解?” 梁修宴:“是,再了解不过。” “不见得吧。”池砚舟小声说了一句话,她结婚的事不就不知道。 “池总,你说什么?”刚刚的这四个字梁修宴没有听见。 男人说:“没什么,你继续忙吧。” 梁修宴看着老板离开的背影,很是熟悉,总觉得除了在公司,似乎在哪里见过。 顶楼总经理办公室中,周泽川照例整理邮件,“老板,宁城高新区管委会举行一场无人机交流会,时间是本月31日,邀请您去参加。” 池砚舟若有所思,“老样子,你去问梁修宴,看他派谁去。” “砰”,钢笔掉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好的,老板。” 午饭时分,池砚舟叩响助理的办公桌,“走,去食堂吃饭。” 周泽川:“老板,您最近格外喜欢去食堂啊。” 以前一个月去不了一次食堂,现在一个月去不了一次商场。 改变之大,令人费解。 池砚舟平淡道:“省钱。” 周泽川惊讶,“您还需要省钱啊。” 池砚舟踏进电梯,“那当然,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专梯里没有其他人,周泽川说话不再遮掩,“难道不是因为沈小姐吗?” 池砚舟侧眸觑他一眼,“收起你瞎猜的脑子,心思放在工作上,早升职加薪了。” 周泽川半信半疑,“和老板学习,勤俭节约。” 高情商课要继续学习,晚上回去问问老师这句话有没有别的含义。 与此同时,沈栀意在食堂门口遇到梁修宴,她打招呼下意识喊,“师兄。” 又进而改口,“梁总。” 梁修宴不以为意,“还是师兄听着顺耳,想喊什么喊什么。” 沈栀意小声说:“好,我也觉得梁总别扭。” 同事知道他们同门师兄妹的关系,喊“梁总”反而有点此地无银的意味。 三个人找了一张四人桌坐下。 梁修宴夹出鸡翅放在沈栀意的盘子里,“小师妹,给你。” 沈栀意挽起明媚的笑,“谢谢师兄。” “我的给你。”女生夹起一块排骨给周依然。 他给她,她给她。 周依然打趣她,“意意,你把我当小孩啊。” 沈栀意笑着点头,“是啊是啊,离开我,谁还把你当小孩。” 梁修宴开玩笑说:“怪我只有一个鸡翅。” “怎么会怪你呢,学长,我和意意说着玩的。” 周依然对大佬只有膜拜,自从梁修宴上任,她不仅可以参与项目,还能够学习提升专业知识。 一个鸡翅算什么。 欢乐的氛围传到池砚舟的眼中,沈栀意笑容灿烂,男人的目光迅速瞥到别处,太扎眼。 周泽川询问:“老板,我们坐哪里?” 池砚舟敛起情绪,“随便。” 周泽川在食堂寻找,沈栀意旁边有一张空座位,他端着餐盘走过去。 “池总、周助。”沈栀意看到池砚舟,立刻收起笑容。 池砚舟捕捉到她的情绪变化,冷声说:“这里有点冷,换个地方。” 周泽川:“好的。” 冷?!38度的高温他说冷,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不知道老板在卖什么关子,和老板娘吵架了?不应该啊。 沈栀意翻开掌心感受食堂的温度,不仅不冷,甚至有点热,食堂温度比办公室高。 他一个体温那么高的人还怕冷? 肾虚吗?那得早点治。 女生的心思在池砚舟的肾虚上,没注意到前方端汤的人,两个人撞在了一起。 一碗汤洒在她的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没事。”沈栀意低头看着绿色衬衫,上面黏黏糊糊,还有紫菜和鸡蛋。 社死啊,她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梁修宴递给她纸巾,“小师妹,你先擦擦,看看有没有烫伤?” 沈栀意接过来,“我去卫生间处理一下。” 周依然:“我和你一起去。” 沈栀意跑到卫生间,用清水冲洗衬衫,擦掉上面的紫菜,留下一小团明显的污渍。 “擦不掉,我去商场买件新衣服换上。” 周依然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接通后,向沈栀意道歉,“意意,我们组长又要开会。” 隔壁组组长是工作狂,经常中午开会。 沈栀意心疼朋友,“可怜的娃,你快去吧,我快点跑到商场。” 梁修宴在门外等她们,听见了对话,说:“我陪你去。” 沈栀意推辞,“师兄,不麻烦你了,楼下就是商场,很方便。” “不麻烦。” 下一刻,梁修宴接到周泽川的电话,“抱歉,小师妹,池总找我有事。” 沈栀意:“没事,师兄你去吧。” 写字楼与商场通过地下停车场相连,沈栀意快步跑过去,在商场负一层的电梯门口,遇到了池砚舟。 她环顾四周,没有同事,吃惊问:“池总,你怎么也在这儿?” 池砚舟的视线定在她的胸前,“你能来我不能来?” 顺着老板的眼神,沈栀意缓慢转了身,“不是,师兄不是说你找他开会,你们这么快开完会了?” 第25章 宴会 老婆,我不喝酒 池砚舟闭上眼睛, 抬手捏了捏鼻根,回忆刚刚听到的词,确定无疑, 不是幻听。 肾虚,不知道沈栀意从哪里听到的谣言。 窗外无月之夜, 墨黑的夜仿佛吞噬大地。 时钟‘嘀嗒嘀嗒’慢慢朝前走, 落针可闻的房间里, 清晰可听。 池砚舟追上沈栀意, 漆黑的桃花眼凝视女生的脸,一字一句质问:“沈栀意,你是什么意思?” 沈栀意满脸无辜, “字面意思,池总, 人不能讳疾忌医。” 两个人面对面站立, 经过脱敏试验, 对视时已没有羞赧之意, 正视彼此的脸和眼睛。 池砚舟的太阳穴跳得生疼,他认真辨别女生的表情,她对自己的话深信不疑。 男人举起的左手又放下, 认真发问:“说我花心就算了, 花心也不能算, 现在又说我肾虚,怎么我在你心里有这么多毛病, 里外都不健康。” 沈栀意小声嘟囔, “你自己说的冷,中午那么热,开空调都热, 你还说冷。” 又不是她随意猜测,明明是有理有据推理出来。 池砚舟正色解释,“那你可真会猜,我不肾虚!” 现在沈栀意不惧怕他,看着他的眼睛回怼,“不是就不是,你急什么?破防了吗?” 池砚舟缓和声音,“我要为自己辟谣。” “我信了。”沈栀意反应过来,“我信不信又不重要,你为什么这么认真?” 池砚舟神色微微波动,“关乎我的尊严。” 男人嘛,惯常好面子要面子,沈栀意不疑有他,“那我知道了,池总,我很困先去睡觉了。” 池砚舟望着女生耷拉的眼皮,心脏被触动,“快去睡觉吧。” “拜拜。”沈栀意捂住哈欠。 两个人分道扬镳,回到各自的房间。 在沈栀意洗澡的时间,隔壁房间的男人翻遍抽屉,寻找一份文件。 终于,在书架底层找到了一个档案。 池砚舟抬手叩响主卧与次卧相连的木门,过了大约十分钟,门从对面打开。 隔着两个房间的中轴线,男人修长的手指递过去棕色的档案袋,“给你。” 沈栀意接过档案袋,解开缠绕的细麻绳,“这是什么?” 池砚舟抽出里面的文件,指了指上方的文字,[南城市立医院],“体检单,怕你说我口说无凭,有报告在这,所有的指标都正常。” 沈栀意随意瞥了一眼,“池总,你未免也太较真了,我的想法不重要。” 她对此毫无兴趣,有没有病和她没有一分钱一毛钱的关系。 池砚舟凛声说:“重要,万一哪天你喝多说漏嘴了,怎么办?” 沈栀意昂起头回:“你在质疑我的人品。” 池砚舟:“没质疑,我就是辟谣,以我们的关系,你说的话可信度极高。” 因为她是所谓的枕边人。 沈栀意摩挲指腹,直截了当问:“哦,那你为什么怕冷?” 池砚舟的眼神松动,语气些许不自然,“我感冒了不行吗?” 不咳嗽不发烧嗓子不哑?是哪门子感冒? 沈栀意眉头蹙起,目光停在他手中的矿泉水,女生葱白的手指轻轻指过去,“那你多喝热水,少喝点冰水,省得哪天真的肾虚。” 不仅如此,冰箱里有许多瓶冷藏的矿泉水。 虽然多喝热水像渣男语录,却是老一辈的智慧结晶。 池砚舟无奈地微扬唇角,“沈栀意,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沈栀意莞尔笑笑,弯起漂亮的眼睛,“我盼你好啊,我希望你身体健康,万事如意,不然谁给我发工资,还有一半尾款呢。” 池砚舟摇头笑着叹息,“只惦记钱。” 沈栀意理直气壮说:“我就是一普通人,喜欢小钱钱很正常吧。” 池砚舟腔调慵懒,“正常,没人嫌钱多。” 沈栀意吞了无数个哈欠,眼睛快要睁不开,“池总,老板,我可以去睡觉了吗?你不困我很困。” 不知不觉中,她和池砚舟的对话没有客气和疏离,越来越接近熟悉的朋友。 池砚舟:“去吧去吧,好像我虐待你。” 躺在床上的沈栀意,在手机备忘录记下,池砚舟好面子,听不得一丝不好听的话。 小字备注:其实他是纸老虎,一戳就破,不用怕他。 放在手机屏幕上的日期记录器提醒她,距离离婚还有305天,大约10个月的时间。 时间说快也快,相处了两个月时间。 从开始的小心翼翼,到现在敢反驳他,放在两个月前,根本不敢想。 女生抱着超大的玩偶睡觉,不知道离婚的时候能不能带走。 梦没有给她答案。 翌日,南城热浪滔天,高温不知何时褪去。 沈栀意打开衣柜,不知何时,里面又多了许多新衣服,有上衣、下装、连衣裙,颜色各异风格相似,最重要的是,吊牌已摘且清洗干净。 池砚舟果然好面子,说他抠,他就买一堆衣服。 沈栀意挑了一件紫色碎花连衣裙,腰围刚好不大不小,像为她量身定制。 她在门口又撞见池砚舟,每天早上都能看到他。 男人主动问好,“早啊,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池总,我先走了,师兄开会。” 打工人最怕领导突然的关心,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沈栀意跑进电梯,将男人甩在身后,池砚舟自言自语,“跑什么?我有这么可怕吗?” 无人回答他,早已没有女生身影。 池砚舟踏进办公室,询问助理,“梁修宴派谁去?” “啊,什么?”周泽川接收到老板冷冽的眼神,大脑迅速反应,“我现在去问。” 池砚舟转动黑色钢笔,掀起眼睫,“你最近工作有点……” 一时间不知用什么词形容,认真归认真,但没有之前效率高。 周泽川:“老板,我反思。” 池砚舟关心道:“家里没有出什么事吧?要不要休个假?” 最怕老板突然的慰问,一般杀猪或者送人上路之前表现得和蔼可亲。 周泽川推拒,“不用,我就是昨晚没睡好,楼上两口子下半夜在吵架。” 池砚舟脱口而出,“吵什么?” 他不是爱八卦的人,听到两口子下意识问了出来。 周泽川哀嚎,“女的说男的天天打游戏不睡觉,男的说你睡自己的呗,然后就吵起来了,摔键盘摔椅子的。” 池砚舟:“多大点事。” “就是说,吵一宿。”周泽川:“不过,情侣和夫妻好像就会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吵起来,我俩两个单身汉肯定不明白。” 坐在办公椅上的男人投来一记凛冽的目光,周泽川噤若寒蝉,迅速改口,“老板,你不是单身,只有我是,我这个单身狗去给梁总打电话。” 紧急找补,下一秒似乎人头要落地。 过了十分钟,周泽川汇报,“研发部想去的员工都报了名,听说规格较大,行业里有不少大佬参加。” 他补充,“沈小姐也报了名。” 池砚舟眼里闪过一丝异样,“我又没问她。” “哦,我多话了。”周泽川表示,下次还敢。 毕竟,有些男人的嘴比死鸭子还硬,在意非说不在意,想知道还要说不想。 8月31日,宁城高新区管委会无人机交流发布会如期举行。 本场发布会由宁城牵头,邀请南城,两地共创一个无人机研发基地。 发布会在南湖迎宾馆举行,从南城过去只需一个小时。 沈栀意站在衣柜面前犯了难,不能给公司丢脸,最终挑了一件米白色的方领法式连衣裙。 长度到小腿肚,端庄大方大气。 池砚舟坐在沙发上等她,上下审视一番,“你去发布会穿裙子?” 沈栀意低头瞅了几眼,“我一直这样穿啊,这是你买的连衣裙,不暴露还挺正式,显示我们公司对发布会的重视。” 池砚舟清了清嗓子,“这样啊,挺适合你的。” 沈栀意疑惑问:“你怎么知道我是去发布会?” 池砚舟挑眉看向餐桌,“你的邀请函放在桌子上,我眼睛不瞎。” “不和你说了,我得走了。”沈栀意瞄到时钟,捞起邀请函。 男人看到她圆圆的后脑勺,喊住她,“开车别戴鲨鱼夹,危险。” 沈栀意摆手,“没事的。” 池砚舟快步走到女生的身旁,抬手取下女生后脑勺的夹子,动作流畅自然。 他们两个人都没觉得这个举动有什么问题。 沈栀意不解问:“为什么?” “你看。”池砚舟点开一条新闻,一名女子开车佩戴鲨鱼夹,急刹车时,鲨鱼夹插进了后脑勺。 另一条视频是交警做的实验,撞击时的冲击力,鲨鱼夹会成为凶器。 “咦。”沈栀意吓得心脏一跳,“那我不戴了,我扎头发。” 她抬手编了一个麻花辫,“池总,你还挺细心的嘛。” 池砚舟:“今天司机送你,我用不到他。” 沈栀意思索两秒,“好,谢谢池总。” 又是谢谢,池砚舟无奈笑道:“说了我对‘谢谢’过敏。” 沈栀意破罐子破摔,“习惯了,懒得改。” “那就慢慢改。”池砚舟想到一个解决方案,“你一天不和我说‘谢谢麻烦你了不客气’之类的敬词,我给你转一万块。” 沈栀意睁大眼睛,“池总,你钱多的要当散财童子啊。” 她一个月工资都没有一万块。 池砚舟摊开双臂,“你就当我钱多地花不完,想花钱。” 是钱啊,沈栀意欣然答应,“好,从今天从此刻开始吗?” 池砚舟颔首,“对,我录音了,放心我不赖账。” 第26章 靠枕 用完就扔啊,沈栀意 男人修长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色婚戒, 在聚光灯闪耀。 池砚舟已婚的消息得到池家人的证实,只是关于池太太的身份,一直是一个谜。 大家对池太太好奇, 出于现实因素考量。 一方面担心无形中得罪,另一方面则是希望能够借机争取合作。 池砚舟假装挂断电话, 男人致歉, “耽误大家时间了。” 有人应声, “没有没有, 池总和太太感情真好。” 男人扬起眉峰,“那是自然,我好不容易追到她, 一定要好好珍惜。” 池砚舟一边说话,眼神瞥向他处, 看到沈栀意时, 他微挑眉头。 他隔着众人和她对视, 目光在空中汇聚。 漆黑的桃花眼撞上清润的眼眸, 无声相遇。 男人的白衬衫一丝不苟,气质在一众男人中突出,矜贵斐然, 却又带着肆意洒脱。 他的嘴唇噙着笑, 那双黑眸盛满了光。 视觉与听觉在同一时刻受到冲击, 沈栀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无论真假,无比佩服池砚舟的演技。 女生迅速错开视线, 心跳不受控悸动, 继续和旁边的人聊天,不能让人看出端倪。 方明轩问梁修宴,“你们池总的太太你也没见过?” 梁修宴不在意, “没有,池总的太太是谁,和我无关,和无人机也无关。” 他在人群中寻找沈栀意,一股异样涌上心头,为什么池砚舟会在小师妹身边。 只是,他们的衣服却格外的契合。 米白色的连衣裙和白色衬衫,相似的颜色,相同的气场。 怎么会这样呢。 方明轩分析,“这可说不准,他太太是无人机工程师,如果不在你们公司,最后你的研发成果为别人做了嫁衣,不是得不偿失。” 梁修宴:“池总不是这样的人。” 没有多加思索脱口而出的想法,最能代表内心,共事时间不久,对池砚舟已经有天然的信任。 方明轩:“男人嘛,万一被感情困扰,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总归他们是一家人。” 梁修宴反问回去,“以你对他的了解,你觉得池总是昏庸的人吗?” “不是。” 方明轩转开话题,“算了,还是聊聊你小师妹吧,从来没听你说过。” 梁修宴:“我提我小师妹做什么?你少打她的主意。” 方明轩笑笑,“认识一下,又不是什么坏事,多个朋友多条路。” “你这里是一条死路。”梁修宴正色道:“至于其他,你别想了,小师妹喜欢的不是你这个类型。” “我什么类型?” “总之你不是她喜欢的,我要替她把好关。” 方明轩追问:“是你想把关,还是另有目的?” 梁修宴低头笑,“你想多了。” 池砚舟路过此处,恰巧听见他们的对话,谁让他听觉好。 从‘小师妹’这几个字开始,后面的话全跑进他的耳中。 男人不由地嗤笑一声,把关?把哪门子关。 人家结婚都没有告诉你。 管委会主办方负责人思维活络,没有遵循守旧,晚餐采用自助的形式,避免糟粕的酒桌文化。 然而有些人在哪里都能组局。 不喝酒的沈栀意和梁修宴逃离无聊的应酬,选了不引人注目的角落坐下。 他们靠技术吃饭,不是靠喝酒吃饭。 只是,池砚舟竟然和他们的想法类似,拉开沈栀意旁边的椅子坐下,动作熟练。 “池总。” “池总。” 梁修宴和沈栀意微微惊讶,老板不在总经理那一桌坐着,反而来了这里。 他们只是员工和下属,对老板有疑问没有问出口。 池砚舟解开袖扣,自顾自解释,“我老婆不让我喝酒,不介意我拼个桌吧。” 沈栀意哂笑道:“不介意,池总,您随意。” 他是演上瘾了吗?这里又没有外人。 不需要秀恩爱。 周泽川:老板最近得了‘我老婆’综合症吗?这三个字不离口。 池砚舟和梁修宴边吃饭边聊工作,主要围绕九月份的新品发布会。 星熠不是行业内一流的企业,如何做到一鸣惊人,让公司的名头响彻天际,与新机脱不开关系。 沈栀意认真听,争取不漏掉任何一个信息点,以至于她忘了吃饭。 突然,池砚舟扭头问她,“沈栀意你还是单身?” 沈栀意老老实实回答,“是的,池总,你放心,我没有结婚生子的打算,不会影响工作。” 女性职场困境一直存在,你没结婚担心你要结婚,你结婚了担心你要生孩子,你生孩子担心你要带孩子,你生了一胎担心你生二胎。 总之,他们默认女性会被家庭裹挟。 当领导关心你的个人情况时,下意识会以为他担心你能不能全身心投入工作。 池砚舟掀起眼睫,语气平缓,“我不是这个意思。” 男人转而问:“你和梁总你们认识几年了?” 沈栀意不知道池砚舟的目的,仍顺着他的话回答,“三年多,池总,我和师兄是纯洁的同门师兄妹关系,不会影响工作。” 池砚舟注视斜前方的梁修宴,“梁总也是这样认为的?” 梁修宴神色无波澜,“是。”眼底和心底同时升起一团疑惑,老板的问题属实奇怪。 池砚舟搅动盘里的意面,“那怪可惜的,不能内部消化了。” 沈栀意:“不可惜。” 他今天吃错了药吗?关心她和师兄的终身大事做什么。 周泽川用余晖偷看老板的表情,可惜吗?压不下去的嘴角是怎么回事? 晚餐结束,池砚舟和同行寒暄几句,星熠科技的人返回南城。 一下午以交流为主,收获颇丰。 即使各家有所保留真实的技术发展水平,能从少有的信息中窥探一二。 在酒店的地下停车场,无人注意到,池砚舟跟着沈栀意的脚步和方向。 她停下,他也停下,她走,他跟上。 池砚舟径直走到车子旁边,男人倚靠在车身上,黑眸闪动,腔调随意,“沈栀意,蹭个车,我回不去了。” “你……”问题还没有问完,沈栀意瞄见梁修宴朝她的方向走过来,旋即将池砚舟塞进后排座位。 女生睁大眼睛,双手合十,恳求道:“池总,拜托,别说话。” 她迅速关上车门,用身体挡住车窗玻璃。 “师兄,怎么了?” 梁修宴问:“小师妹,你开车可以吗?” 沈栀意装作镇定,“可以,没多远的路程,师兄你开车注意安全。” 梁修宴向她的身后看,地下停车场光线昏暗,看不出其他,“那好,晚上回去报平安。” 师兄渐渐走远,直至身影消失在视野中。 沈栀意长舒一口气,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男人好整以暇地看向他。 借助微弱的顶灯,她看见他的薄唇似笑非笑,等待她给他一个理由。 沈栀意故意不提刚才的事,“池总,你的车呢?” 池砚舟理直气壮,“给周泽川开了,我和你一道走,不用绕路。” 沈栀意困惑道:“你蹭车蹭上瘾了吗?” 她没有往中间坐,而是坐在靠窗的位置,担心老板和她秋后算账。 池砚舟语气悠悠然,“怎么,不可以吗?” 沈栀意尴尬笑笑,“可以,反正是你买的车。” 汽车上路,驶入高速公路。 池砚舟佯装闲聊问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梁修宴你结婚了?” 沈栀意趴在车窗边,看窗外的弯月,“师兄又不催婚,告诉他还得解释为什么结婚,可能还要教训我,多麻烦啊,毕竟是和陌生人结婚。” 池砚舟勾起唇角,“那看来你们也没多熟。” 沈栀意如实说:“和宁宁比的确不算熟。” 池砚舟偏头下意识问:“那和我比呢。” 一个死亡问题,沈栀意挠挠鬓角,为难道:“那个,这个,我和你就是……” 她不是擅长说谎的人,陡然被问到熟不熟的问题,一时间想不好说辞。 犹豫的片刻,池砚舟敛了表情,“我明白了。” 男人微阖眼眸,闭目养神。 沈栀意蹙眉转过头,傲娇的池砚舟,和小朋友似的,比谁和谁关系更好。 多大的人了。 沈栀意从副驾驶捞起抱枕,手指在玻璃上画圈。 脑海里反复播放池砚舟晚上说的话,温柔的神情宠溺的话语,是她从未见过的他。 他会喜欢什么样的女生?电话对面的女生长什么样子呢?长头发短头发?可爱的还是温柔的? 沈栀意摇摇脑袋,祛除杂念,池砚舟喜欢什么样类型的女生都与她无关。 10个月后,他走他的独木桥,她走她的阳关道。 女生打了一个哈欠,她歪在座椅上补觉,王叔开车平稳,沈栀意很快进入梦乡。 只是,座椅靠背杠到后脑勺和脖颈,睡觉不舒服,她来回寻找舒适的位置。 一直寻不到,舒服敌不过困意。 待她睡熟以后,池砚舟将沈栀意的脑袋放在他的肩膀上。 男人小声交代司机,“王叔,空调调高一度。” 他垂眸看她,好似找到了舒服的睡觉姿势,嘴唇露出淡淡的笑意。 女生浓密的睫毛轻轻抖动,抬手挠了挠鼻头。 车子开了一个小时,沈栀意枕了一个小时,池砚舟保持一个姿势保持了一个小时。 直到回到臻悦府。 池砚舟赶在司机之前开口,用气声说:“嘘,还在睡。” 大约过了一分钟,沈栀意睁开眼睛,入目是男人墨黑的瞳孔。 第27章 做梦 沈老师,我亲的对不对? 不幸的是, 女生的两只眼睛都中了招。 沈栀意的眼睛紧紧闭上,一股冷冽的男人气息向她袭来,只觉得池砚舟靠近了她。 她紧张地回:“没什么, 辣椒进到眼睛里了。” 池砚舟俯下身担忧说:“我来看看。” 男人看了看女生微红的眼睛,他瞥见餐桌上红彤彤的汤汁, 浮了几根小米辣。 “用清水冲一下。” 沈栀意应声, “好。”她小心翼翼睁开右眼, 摸索餐桌到吧台的行进路线。 “跟紧我。”池砚舟将凳子踢到里侧, 扫清路上的障碍。 小小的一截路,短暂的几十秒,时间好像按下了暂停键。 沈栀意什么都看不见, 灰色的、朦胧的景象,笼罩在她的眼前, 没有完整的画面。 那股似有若无的冷调香气, 直直钻进她的鼻腔, 干扰她的方向。 她想要避开, 渐渐偏离了走道,向桌子走去。 池砚舟时刻注意身后的人,在她即将磕碰到桌子边缘时, 及时喊住了她, “小心。” 男人牵住她的手腕, 磁性的嗓音在深夜响起,“这边。” 沈栀意的手上覆盖一层温热, 男人掌心的薄茧刮到她的皮肤, 酥麻的感觉传到整根手臂,她挣脱不开。 池砚舟用温水浸湿纸巾,放到沈栀意手中, “给你。” 女生借助湿纸巾,擦掉眼中的辣椒水,她眨眨眼睛,得见光明。 池砚舟:“好一点了吗?” 男人轮廓分明的脸近在咫尺,沈栀意几不可查地后退几步。 “好多了,没什么事。” 她看向墙面的时钟,时间仅仅过去了不到两分钟,怎么好像有一刻钟那么漫长。 池砚舟反应过来,他有点大惊小怪。 男人的眼神随意转向别处,他望着一片狼藉的餐桌,“还吃吗?” 沈栀意吃了大半碗面条,肚子八分饱,但就这样丢掉,于心不忍,“吃,不能浪费粮食。” “算了,晚上吃太多不好消化。” 男人拉开餐椅坐下,戴上一次性手套,解决剩下的小龙虾和海鲜。 沈栀意坐在他的对面,将扰人的头发挽起来,“你不是不吃。” 池砚舟剥开一只虾,懒洋洋道:“听沈老师的话,不能浪费粮食。” 结果,麻辣小龙虾呛到他的嗓子,他紧急灌下一口水。 男人闲聊,“你喜欢吃海鲜可以去海边。” “有空再去,我没有年假。” 沈栀意揉揉胃,晚上吃撑了,她贴着椅背站立,身姿笔直挺拔,好似是军训练军姿。 池砚舟解决完最后一个花螺,勾起嘴唇打趣道:“你这么喜欢罚站?” 沈栀意咕哝:“我站一会儿,消消食。” 她小声说:“池总,你试试舔一下自己的嘴唇。” 池砚舟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仍选择听她的话,男人照做,问:“怎么了?” “没怎么,有辣椒油。” 沈栀意瞎扯,她在心里腹诽,也没毒死他啊,怎么说出来的话这么毒。 池砚舟陪她待在客厅,胳膊架在椅背上,假装无意闲聊,“你晚上加那么多人要做什么?物色对象还是跳槽的公司?” 沈栀意斜乜他,“都不是,我不找同行做对象,至于工作,星熠很好,主要是吧,大家都在一个行业,以后参加峰会和比赛都能遇见,拒绝怪尴尬的,再说了,人家只是沟通技术,你思想纯洁一点好不好?男生加女生或者女生加男生,不都是为了谈恋爱找对象。” 池砚舟幽幽道:“行,是我小人之心。” 男人收拾好餐桌,将垃圾放在门口,坐回原位。 沈栀意绕着沙发散步,最后坐了上去,抱住玩偶,“况且加个微信而已,又不聊天,也看不到朋友圈,设置仅聊天就好了啊。” 池砚舟听见前半句沾沾自喜,回过神来,在心里盘算,他算同行吗? 很快自问自答,不算,他又不是无人机工程师。 男人点开置顶的狐狸头像,找到朋友圈,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条横杠,没有任何内容。 他拧起眉头,“你不发朋友圈?” 遭了,刚加池砚舟微信时拖进了分组里,老板应该看不出来吧。 沈栀意讪讪笑,手指捏紧抱枕,猛烈点头,“啊,是,不爱发,都是熟人,怪尴尬的。” 总不能说,老板你也在【仅聊天】的分组里,我不是不发朋友圈,单纯是你看不见罢了。 池砚舟意味深长地看向女生,眼睛聚焦,“噢,是这样吗?我以为你屏蔽了我。” 沈栀意摇摇头,面无波澜,实则内心的浪翻了天,“没有没有,就是不爱发,千真万确如假包换。” 池砚舟颔首,“成语会的挺多。” 两个人手里端的是情侣马克杯、脚上穿的是情侣拖鞋,除了物器,其他和情侣无关。 室内安静无声,钟表指针摆动的声响,如同普通白噪音,抚慰人心。 只是在此刻,却增加了敲击的错觉。 沈栀意担心池砚舟察觉出朋友圈的猫腻,连忙扯开话题,“池总,你自己住这么大的房子,不觉得浪费吗?” 池砚舟环视四周,一眼望到头的横厅,“不觉得,刚刚好。” 男人直直盯着女生,眉峰一皱,“沈栀意,你是在故意转开话题吗?” 沈栀意强装镇定,“不是,我就是好奇,你看看你住这么大户型的房子,之前就你自己,你怎么不养宠物?猫猫狗狗或者鱼,都很可爱。” 池砚舟慵懒说:“我只养人,不养动物。” 沈栀意纠正他的措辞,“人也是动物的一种。” 池砚舟语气悠然,“沈老师是要给我上生物课吗?” 沈栀意:“不是,我纠正你的错误。” 好在,他不再纠结在朋友圈的事情上。 池砚舟好奇问:“你想养猫、狗还是鱼?” “都不想。”这儿不是她的房子,在她没有安家之前,贸然养宠物是不负责任的行为。 “还有别喊我‘沈老师’,奇奇怪怪。” 沈栀意放在桌角的手机屏幕亮了,名叫‘lpp’的人发来信息。 【你好,沈栀意,你还记得我吗?我们之前一起参加过无人机比赛,当时你是一等奖,我是二等奖,没想到今天又见到了你。】 沈栀意捞起手机,寻思如何回答,【是你啊,一下没认出来。】 池砚舟仗着身高优势,全程目睹他们的对话,“你认识的人倒挺多。” 应付完微信的消息,沈栀意认真道:“我不认识啊,他发了照片我才想起来,不能让人太尴尬,勉强搭话。” 池砚舟尾音拉长,“那你还挺贴心的。” 沈栀意怎么听出阴阳怪气的味道,他一向如此,比不上温柔的人。 她警告男人,“你不能偷看我的信息,不道德。” 池砚舟扬起嘴唇,眼神落在女生的身上,“那你高看我了,我是一个没有多少道德的人。” 沈栀意觑了他一眼,没有道德还挺得意,“我去睡觉,池总,你重修道德与法治课吧。” 池砚舟和她同步起身,“沈老师教的话,我才考虑去上课。” 沈栀意耳尖发烫,脸颊慢慢烧起,她绷着脸,“池砚舟!不要喊我‘老师’,我不是老师。” “遵命,沈工。” 男人字斟句酌从舌尖吐出这四个字,重音全程压下,‘沈工’和‘沈老师’听起来一样。 沈栀意拒绝和无赖的人聊天,一点都没看错他,分明就是渣男脸,渣男一个。 夜已深,次卧的枕头成了池砚舟的替罪羊,遭受女生的重捶。 清晨,晨曦划破东方云层。 臻悦府主卧内,暧昧气氛呈指数级增长,室内温度节节攀升。 池砚舟将沈栀意困在怀里,抱在他的腿上,不让女生逃离。 两人额头相抵,漆黑的眼眸锁住清润的瞳仁。 鼻息相融,似蚕丝交织,千条万缕。 池砚舟吻在沈栀意的唇上,含住她的唇珠,男人虚心请教,“沈老师,我亲的对不对?” “沈老师,要张嘴吗?” “沈老师,你好热。” “沈老师,你不要乱动。” 她的唇很软,很软,又好亲,像涂了蜜的毒药,让人上瘾欲罢不能。 池砚舟一直喊‘沈老师’,箍住女生的后脑勺,向他怀里压。 “砰”,他抱着沈栀意倒在了床上。 梦戛然而止,怦然停下。 男人睁开眼睛,嗓子又痒又哑,他下床走到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重重灌下,喉结滚动。 堪堪压下心里的躁动。 该死的梦。 内裤被池砚舟扔进了垃圾桶里,欲盖弥彰地盖上几层纸,从表面看不出异样。 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做这种梦。 根本不算春.梦,就没有进行到下一步,只是抱在腿上、抱在怀里亲罢了。 此时刚过早上六点,池砚舟再无困意,去健身房里跑步。 在跑步机上跑了五公里,男人满头大汗,汗珠顺着额角滑落。 男人回房间的路上,撞上沈栀意,他表情不自然打招呼,“早。” 目光却不自觉看向她的嘴唇,她涂了一层口红,水润、微红。 真的好亲吗? 好不好亲,与他无关。 池砚舟清了清嗓子,强制让自己错开视线。 沈栀意弯起眉眼,“早,池总,我先走了。” 星熠科技顶楼,周泽川看老板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满脸愁容,“老板你怎么了?” 池砚舟捏了捏鼻根,“没睡好。” 一个梦扰乱了他的思绪,威力不亚于股市动荡,在同个屋檐下相处,的确会有奇奇怪怪的事发生。 第28章 电影 你接过吻 池砚舟被沈栀意扯出卫生间门前的走廊, 女生的耳朵越来越红,直至红透,蔓延到脸颊和脖颈。 俨然像一颗熟透的水蜜桃。 两个人远离隐秘的区域, 在电梯口站着。 陆陆续续有人从他们面前路过,沈栀意拉开和池砚舟的距离。 男人身影颀长, 阴影落在她的身上。 沈栀意扬起下巴, 不甘示弱, “说的好像你接过吻似的, 一副渣男相,结果不也是没抱过没亲过,牵手还是因为演戏。” 清眸里满满的挑衅和不满, 不落人下风。 耳朵却暴露了所有。 池砚舟俯身勾起唇角,“你不也是, 彼此彼此。” 姑娘毫无杀伤力的回怼, 只觉得她可爱, 并不觉得受伤。 沈栀意理直气壮反驳, “我不一样,除了你,我牵过别的男生的手。” 池砚舟的眼里闪过一丝异样, 只一瞬间, 即刻消失, 男人装作不经意问:“哦,谁啊?” 沈栀意顿住, 没有立即回答。 这人怎么问题这么多, 一定要刨根问到底。 姑娘脸上转瞬即逝的犹豫,被池砚舟精准捕捉,他的眼睛紧紧锁住女生的眼, “不会是幼儿园排队的时候牵的吧?” 沈栀意坚定道:“不是。” 池砚舟不放过姑娘脸上的任何一处表情变化,他追问:“那是谁?” 沈栀意故意卖个关子,“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 池砚舟:“因为你人好。”腔调轻描淡写,似乎在逗人。 沈栀意眼中露出狡黠的笑,“我人不好,就不告诉你。” 这下,轮到池砚舟看不明白,不知她说的是真还是假。 结婚以来,并不了解沈栀意的感情,不清楚她有没有前任或者暗恋的人。 男人漫不经心地说:“那就是没有。” 沈栀意坚持,“你说错了。” 楚笙宁终于从季淮茗怀里脱困,从走廊拐弯,看到朋友和她的假老公,两个人杵在墙边,她惊讶道:“你俩在这做门神呢?” 她的出现打断了沈栀意和池砚舟的对话。 沈栀意点头,“嗯嗯。”一眼看出朋友补了口红,嘴唇比刚见面时鲜艳。 楚笙宁上前挽住朋友的胳膊,极小声问:“池砚舟怎么在这?” 沈栀意如实回答,“他说他要吃饭,然后给我转了一笔钱,买了我的地址。” 楚笙宁:“啧啧啧,有钱能使鬼推磨。” 一行四个人回到餐厅门前,刚好叫到他们的号,两人行变成了四人行。 女生面对面坐,池砚舟自然和沈栀意坐一排。 季淮茗像东道主,询问楚笙宁,“这位先生是?” 楚笙宁未加思索脱口而出,“意意的老……” 一句话尚未说完整,沈栀意抢在楚笙宁前面回答,女生微笑说:“池砚舟,我同事,凑巧遇见。” 季淮茗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季淮茗,宁宁和沈栀意的高中同学。” 面对两个女生,用的称呼完全不同。 一个是昵称,而另一个人则是全名,尽显亲疏远近。 池砚舟偏头望向沈栀意,唇齿间咬着两个字,黑眸聚焦,“同事?” “不对吗?”沈栀意换了话头,“对对对,严格来说,池总属于我们公司的管理层,我要喊一声‘池总’才对。” 季淮茗看出猫腻,选择不戳破,“年轻有为。” 池砚舟再次重复沈栀意的话,“池总?” 沈栀意假装读不懂他话里的意思,递过去手机,“池总,你看你想吃什么?” 同时,她从桌底下轻轻踢了池砚舟一脚,脚动让他闭嘴。 男人勾住她的腿,用脚缠住,面上不显,“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他在做什么?喜怒不常的甲方。 沈栀意发消息给他,在桌底掐了他的胳膊,收回了自己的脚。 【池总,别忘了我们的约法三章,除了父母面前,在其他人面前不暴露结婚的事。】 池财神爷:【是吗?】 沈栀意:【白纸黑字,明明白白的签字。】 她发送一张照片,附件右下角赫然有池砚舟手写的名字。 池财神爷:【还真有。】 沈栀意:【你这记忆力,吃点脑白金吧。】 池财神爷:【这东西是智商税,越吃越笨,最后吃成老年痴呆。】 沈栀意:【那你吃核桃。】 池财神爷:【补不了脑,都是商家炒作用来骗你的。】 沈栀意:【商人嘛,不奇怪,白的说成黑的,黑的说成黄的。】 她就是在指桑骂槐,骂旁边的男人。 池财神爷:【现在骂我都不拐弯抹角了啊,沈栀意。】 沈栀意:【我没骂你啊,池总,小猫无辜脸.gif。】 池财神爷:【行。】 两个人同时收起手机,对面的朋友意味深长望着他们。 楚笙宁打趣她,“你俩坐隔壁还用手机聊天,有什么是我们不能听的。” 沈栀意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啊,你在说什么,我在忙工作。” 楚笙宁:“你猜我信不信?” “不猜,我要饿死了。”沈栀意拿起夹子烤肉,计算时间。 池砚舟从她手里抢过夹子,“我来。” 沈栀意看他生疏地烤肉,不禁怀疑,“你烤的能吃吗?” 池砚舟慢条斯理翻面,“我只能说,吃不死。” 沈栀意动了动唇,毫不留情吐槽,“那可真算是好事呢。” 她不会吃的,没人会和自己的胃过不去。 有一说一,首先不论味道如何,池砚舟烤肉赏心悦目。 骨络分明的手掌在烤盘上来回翻动,凸起的筋络蜿蜒向下,连接至冷白手臂。 怪不得现在喜欢看美色。 池砚舟的手在沈栀意面前晃晃,“别看了,尝尝。” 沈栀意点开手机,“我先买个保险,再查一下最近的医院在哪。” 池砚舟苦笑道:“熟了,毒不死人。” 沈栀意嘴角牵起,她嫌弃地看着面前的肉,肉香味扑鼻而来,外表金黄焦香,好像是熟了。 她夹起来放进口中,熟度刚好,池砚舟有两把刷子,没有浪费食材。 完全忘记刚刚自己说的不会吃他烤的肉。 季淮茗担任对面的烤肉工作,他闲聊问:“他们真的是同事?” 楚笙宁白了他一眼,“你眼瞎吗?解放军叔叔。” 季淮茗敲她的头,“不懂别乱喊。” 楚笙宁笑了笑,“哦,警察叔叔。” 她故意的,大多数人弄不清武警和特警的区别,也分不清武警和解放军的区别。 因而,他们是最容易喊错的群体。 季淮茗放了一堆肉在她面前,“你还是吃肉吧。” 池砚舟放了新的肉在沈栀意碗中,“尝尝这个。” “好。” 一中午,沈栀意负责吃,不用自己动手,乐得自在,池大少爷果然是见多识广,不仅会吃,还会烤肉。 午饭结束,两个男人争抢买单。 沈栀意扯住池砚舟的胳膊,“你别去,让季淮茗买单。” 很明显,他对宁宁有意,此乃娘家人的考察。 池砚舟垂眸,勾起唇角,“给我省钱啊。” 沈栀意打了他一拳,“我给自己省钱,他买单我吃的心安理得,你买单我还得aa。” 池砚舟幽幽道:“沈栀意,你双标不对,和我算这么清。” 沈栀意坦然承认,绽开笑容,“我怕离婚的时候,你给我发账单,xx年xx月xx日xx时xx分吃了什么,需要转给你多少钱。” 池砚舟无奈摁摁太阳穴,“我算是明白了,我在你心里的形象黑成了碳。” 沈栀意对他坦白,“我这是防患于未然,古人都说了,防人之心不可无。” 池砚舟:“懂得真多。” 他又在阴阳怪气,这个男人。 影院在七楼,他们需要搭乘手扶电梯上楼。 原本的姐妹局,莫名其妙变成了现在的模样,分成一男一女两个组合。 楚笙宁在自助机上取好票,她挥了挥手,“我就买了两张票,你俩该干嘛干嘛去。” 季淮茗:“我的我自己买。”季淮茗视力5.0,看到他们的场次和座位号。 于是,他买了两张离得最远的票。 季淮茗和沈栀意商量,“沈栀意,一会换个位置。” 沈栀意摇摇头,“不换。” 娘家人这关难过啊,一顿饭根本收买不了。 过了安检口,季淮茗和池砚舟两个男人互相使了一个眼色,顷刻间明白要怎么做。 池砚舟接过季淮茗手中的票,“谢了兄弟。” 免费的电影,不看白不看。 男人推着沈栀意朝着最上方的位置走去,与中间位置的朋友相隔甚远。 “池砚舟,你干嘛?” “宁毁十座庙,不破一桩婚。” 沈栀意斜乜他一眼,“什么年代了你还信这个,离婚自由分手自由懂不懂?” 池砚舟:“走吧。” 男女力量悬殊,沈栀意只能眼睁睁看着楚笙宁落入虎口。 下一秒,更出乎她意料的是,池砚舟从身后变出来爆米花、可乐、烤肠, 她是带了一个小朋友来看电影吗? 还要吃零食。 沈栀意:“池总,你还喜欢吃爆米花啊。” 话里话外藏不住的嫌弃。 池砚舟直言,“不喜欢,给你买的,别的小朋友都有。” 所以,他老婆也要有。 沈栀意小声说:“我也不是小朋友啊。” 池砚舟侧眸看她,“在我心里是。” 沈栀意只感觉天塌了,她没这么幼稚吧,怎么能觉得她是小朋友。 她刚想反驳,被男人打断,“电影开始了,认真点。” 第29章 喜欢(修增1300字) 你对沈栀意有…… 从池砚舟嘴里说出来的三个字是, “臻悦府。” 男人的发音字正腔圆,不存在听错的可能性。 沈栀意朝外望去,傍晚后, 窗外的天呈现深蓝色,一天中的蓝调时刻。 昼夜交替, 城市沉浸在深蓝色的柔光里, 远处的暮光与霞光映照流转的光影。 男人许是以为沈栀意没有听清, 他启唇强调了一遍, “我们家。” 这一次改变了用词。 臻悦府。 我们家。 我们。 尤其是第二个用语,是‘我们’,他用的是多么暧昧的词语。 “砰”一下, 像踩在了沈栀意的心里。 臻悦府的优势沈栀意自然清楚,南城市数一数二的豪宅, 占据市中心的黄金地段。 周边路网发达、四通八达, 地铁、城市主干道贯穿于此, 同时, 不临主干道,没有噪音污染。 南侧即是城市中央公园,楼下不远处是商场。 除了会堵车这个缺点, 再无其他。 优势远远高于劣势, 加上顶尖学区, 挂出的房源数少,价格水涨船高, 在二手房市场中屹立不倒, 始终维持高位。 沈栀意小声嘟囔,“池总,你是不是太高看我了?臻悦府最小的户型在280平, 加上装修,合同里的钱都不够。” 她还要倒贴钱,完全没有这个实力。 池砚舟摊开双臂,双腿.交叠,面无波澜,“那就没办法了,其他的我看不上。” 沈栀意撇撇嘴,喃喃自语,“我能看上,池总,又不是你住,所以我还是自己选吧。” 男人坐在沙发上没有离开,他近视度数低,大致能看到茶几上的电脑屏幕里的内容。 沈栀意在查询看房知识,网上信息鱼龙混杂,多数是为了卖房的通稿。 地段偏僻叫远离城市喧嚣,到市区15分钟,仅限于晚上不堵车的高架,飚到120码的情况,地铁口直线800米,实际步行1.5公里。 可信度能有几分,最多忽悠下她这样的外行人。 沈栀意看房地产的专业术语头疼,开间进深、容积率、楼层等等,许多名词第一次听。 她选择求救池砚舟,“池总,你能教我一些买房的技巧吗?我怕被人坑。” 女生投来恳求的目光,池砚舟狠心偏开视线,“我忘了。” 沈栀意根本不信,“你刚刚不是还说的头头是道。” 池砚舟懒懒道:“我忘性大。” “好吧,鱼的记忆。”男人明摆是不想教她,沈栀意没有执着于此,她选择抱着电脑和笔记本回卧室自己研究。 不就是一些术语吗?多看看实地跑跑也就懂了,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 池砚舟拽住她的手腕,清墨般的桃花眼似幽潭,“好了,我教你。” 沈栀意有她的脾气,倔强道:“池总,不用了,我自己研究,不麻烦你了。” 男人站起身,拿过她手里的物品,稳稳放在茶几上。 两个人面对面站立,池砚舟低头看向眼前的女生,漆黑的眼睛锁住她。 男人问:“沈栀意,你有没有想过另一个可能?” 沈栀意不明所以,“什么?” 顿了须臾,池砚舟迟疑半晌,咬字清晰道:“我们就这样过下去,你看我们现在相处的不错,都没有喜欢的人,如果一起生活,你也不用考虑买房的事,想住多久住多久,还能解决催婚。” 男人说第一句话时,沈栀意陷入一种恍惚,心悬到嗓子眼,一直过下去,像一句承诺。 结果事实给了她现实一击,和谈结婚一样的谈合作。 是啊,他说,都没有喜欢的人,怎么可能会有其他的意思。 沈栀意抬起下巴,扯了扯唇角,慢慢出声,清润的嗓音语气却格外坚定,“没有感情过一辈子吗?那我做不到。” 每天重复无意义的演戏,和楚门的世界有什么区别。 她比楚门好一点,不是被蒙在鼓里。 室内陡然陷入沉寂,落针可闻。 池砚舟垂眸看她,她拒绝的干脆利落,两个人直直对视,谁都没有言语。 天空中的蓝调渐渐消失,共享过这温柔的蓝色。 片刻过后,沈栀意开门见山道出她的理由,她弯了弯唇角,“我答应合作,不单单是不想我妈催婚,我很现实,我是看中了钱,无可厚非,有钱可以有相对的自由,我可以过我想过的生活。” 她做好心理斗争,选择说出心里话,“池总,我们是合租关系,这里不是我家,我不想一辈子过寄人篱下的生活。” 不属于自己的房子,一砖一瓦一物一画都没有处理的资格。 池砚舟190厘米,而她只有165厘米,根本做不到平等对视,只能她仰视他。 难道要一直如此吗?那太可怕了。 作为甲乙方、上下属的愉快是不对等的,身份的不对等,是一切的大前提。 进一步说,即使作为朋友相处愉快,仅仅是普通朋友,和楚笙宁是不一样的。 她做不到没有心理负担住在这。 池砚舟听懂女生话里的意思,惊讶于她的坦诚相待,缓慢俯身,和女生平视,方才开口,“我没这样看你,我们是平等关系,不存在寄人篱下。” 他的动作试图证明他的确没有那样想。 可是,现实的靠近,填补不了他们无形的差距。 沈栀意眉眼间始终保持浅浅的笑容,“我知道,池总,作为老板和甲方你已经很好了,你提出的意见也是为了我好,免费的大平层别人想住都住不了,只是我有我的考量。” 池砚舟保持弯腰的姿势,甚至他的视线偏低,变成他仰望她,轻声问:“那你以后一直不结婚吗?” 不知为何,他没来由紧张起来,生出害怕的心理。 沈栀意看着他的眼睛,唇角微扬,“当然不是,我从来都不是不婚主义,我不结婚是因为没有遇到想要结婚的人,我对婚姻的要求很高,怎么能轻易踏入,最起码要三观契合有感情基础吧,不能凑合,更不能将就,俗称宁缺毋滥。” 他离她不近不远,为了配合她的身高,矜贵的大少爷坚持俯身。 这是他的教养,并没有其他的意味。 毕竟,他没有喜欢的人。 不是就好,池砚舟心里缓了一口气,眉心微蹙,“抱歉,我晚上唐突了。” 沈栀意的手指在背后搅动,“没关系,你也是好意嘛。” 池砚舟捞起手机,发送一份pdf文件,“这是我之前整理的购房资料,你可以参考看看,不用了解那么多,想清楚你的预算和要求,就简单很多。” 沈栀意开心回:“好,我知道了,谢谢池总,你人真好。” 当然,除了偶尔幼稚。 滴,好人卡再再加一,池砚舟无法免疫。 沈栀意得到了买房的要点,满意回到房间。 不得不说,池砚舟发的资料更好用,详尽且逻辑性强,适用于小白购房。 她又看了几个买房视频,有了初步的判断。 日子越来越有盼头。 夜深人静之时,沈栀意抱着玩偶准备睡觉,闭上眼睛,池砚舟那句“都没有喜欢的人”,一直在她耳边播放。 不知道怎么回事,有股淡淡的忧伤从心底涌出。 以前从没有过的情愫。 隔壁房间的人和她一样,睡不着。 池砚舟翻来覆去,闭上眼睛无一丝困意,反而越来越清醒。 他从来没有体会过失眠,即使在收并购前期,即使在公司紧急情况下。 这是第一次。 怎会如此。 晚上他在做什么? 随意地提出一辈子的话题,不够尊重沈栀意。 当看到她看房,意识到他们终会分道扬镳,脱口而出一直过下去的话。 或许是在心里想了很久很久,藏在压在心底里而已,收到冲击时,才会赫然拔地而起,未加思索就说了出来。 毫无疑问,他想和她一直过下去。 冷静下来想法仍没有改变。 为什么会这样呢?他不知道,理不出头绪,像缠在一起的麻绳,找不到起点,看不到结尾。 池砚舟没有一丝困意,索性打开游戏,报复式消灭敌军,次次拿到mvp,直到队友喊了一句,天亮了。 他失眠了一整晚。 人生第一次。 沈栀意一出房间门,差点撞上池砚舟,吓得她后退一步,男人今天有点心不在焉。 细细看来,他的眼底有浓浓的乌青,很明显的黑眼圈。 “池总,你昨晚熬夜了啊。” “对,打游戏。”池砚舟一开口,嗓音里是重重的疲惫。 他望着她的眼睛,没有黑眼圈没有红血丝,“你昨天睡得很好?” 失眠的就他一个人,心烦意乱的也是他。 沈栀意点点头,“是啊,开始有点睡不着,看了会政治书,马上瞌睡就来了。” 她跑到玄关,“池总,你发我的资料很有用,我决定先去体验一波,先走了。” 迅速拎起包,她今天约了楚笙宁陪她看房。 池砚舟从门缝里瞥见一丁点女生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电梯中。 偌大的房间只剩下他自己。 以前没觉得冷清,现在看哪里都不太顺眼,绿植歪了,杯子脏了,沙发缝隙里是她的皮筋。 餐桌上有她买的花,男人随便吃了几口面包,也是沈栀意买的红豆面包,处处有她留下的痕迹。 池砚舟烦躁地回主卧补觉。 立秋过后,南城的气温不似仲夏季燥热,楚笙宁站在云澜湾门口的树荫下等沈栀意。 远远看见白色的车停在她的面前,她打着哈欠上了副驾驶,“我这是舍命陪君子。” 第30章 意意 为什么独独屏蔽我一个人?…… 池砚舟倚靠在座椅上, 微阖眼睛醒酒,男人揉揉太阳穴, 他酒量很好, 区区半瓶红酒算不了什么,没有醉。 只是, 心烦意乱头更容易晕。 闭目养神改变不了焦躁的心情, 池砚舟打开车载冰箱, 手指握在冰水上, 想到沈栀意的话,选择放下。 男人摸出一瓶常温的矿泉水,灌进喉咙里, 愈发烦躁。 他点开行车记录仪,查看沈栀意发生了什么事。 视频显示, 她行驶在中间车道, 前方是红灯, 路上的车子缓缓停下, 她也不例外。 突然一辆黑色轿车从左侧冲出来,想要加塞变道,这时, 行车记录仪晃了一下, 她的车子被人撞了。 空出来的距离不够, 导致发生了事故。 前方车里下来一个男人,听不见他们在聊什么, 无非在掰扯事故责任方, 对方不想担主要责任。 池砚舟吩咐司机,“再快一点。” 司机应声,“好的, 池总。” 庄园位于郊区,距离老城区,不是工作日不是上下班晚高峰,作为城市主动脉,高架上车流拥挤,近乎蜗牛爬行。 司机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想办法另辟蹊径。 池砚舟给沈栀意打电话,始终无人接听,视频里时不时出现她的身影,手里没有拿手机。 沈栀意站在路边,等待保险公司的人来核实情况,眼下出现了一个问题,车子登记在池砚舟的名下,需要他来配合处理。 她从车里拿出手机,发现有几条池砚舟的未接来电,最近一条在一分钟前。 想来他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沈栀意拨通他的电话,电话秒被接听,只听见他说:“沈栀意,我在路上了,别担心,我马上到。” 男人沉稳的安慰式的清润嗓子从听筒对面传来,好似溪涧缓缓流淌的山泉水。 在深夜里,在事故之后,安抚了她的心。 “你有没有事?” 沈栀意惴惴不安喊了一声,“池总,我没事,就是车子。” 终于过了拥堵路段,池砚舟沉声道:“你没事就好,车子坏了拿去修,我知道,事故不是你的问题,是对方加塞导致的。” 沈栀意点点头,“是的,他没有空还挤上来,还叫嚷着,想让我负次要责任,我没同意。” 车子不在她的名下,到时负责任的是池砚舟,她承担不起。 池砚舟冷声说:“他做梦。” 男人的手指重重点了点矿泉水瓶,竟然敢对他老婆凶。 池砚舟到达事故现场,他急忙推开车门,跑到沈栀意身边。 “你有没有事?”男人的嗓音里夹杂浓浓的担忧之音,他上下左右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姑娘,握住她的手翻转查看有没有伤口。 甚至转到女生的背面,查看后脑勺和脖颈,不放过任何一处地方。 沈栀意摇摇头,“我没事,他开的不算快。” 她远远看到身形挺拔的男人像风一样跑过来,稳稳停在她的面前。 比她想得要来的迅速,一瞬间,四周的声音全然消失。 池砚舟抬眸在四周寻找,黑眸聚焦,“对方人呢?” “那儿。”沈栀意指向路边站着的男人,扯住池砚舟的衣袖,“池总,刚刚交警已经认定过责任了,对方全责,就是车子凹下去一点,要拿去修。” “这个不算事,小磕碰正常。”池砚舟不在意车子的死活,只在乎沈栀意有没有事。 沈栀意张口说:“对……”车子非她的原因导致的事故,但毕竟是她开出去的。 她的一句“对不起”没有说出口,被男人截断。 池砚舟轻声说:“不用说对不起,和你无关,你是无妄之灾。” 对不起表明了亲疏远近,她和他分的清清楚楚,她没有将这辆汽车视为自己的东西。 这根本不怪她,谁会对不是自己名字的东西有认同感呢。 车子是,房子也是。 责任在于他,当时签订合同只给了金钱,忽略了其他方面。 老城区的梧桐树枝繁叶茂,秋风吹的树叶沙沙作响。 楚笙宁自觉待在一旁,不打扰这对塑料夫妻。 秋风除了带来声响,同时送来了酒气。 沈栀意的鼻尖闻到了淡淡的酒味,是葡萄香,酒香并没有消失,一直萦绕在她周围。 “那个,你……”女生欲言又止,及时止住了话头,没有问出口。 池砚舟垂眸问:“想说什么?” 沈栀意:“没什么。” 以他们的关系,她没有资格询问他晚上做了什么,去了哪里,为什么会喝酒。 池砚舟低头嗅了嗅身上的味道,是淡淡的红酒香气,男人主动解释,“晚上我去了余子昂的酒庄,喝了半瓶酒。” 他持续补充,“我没有去酒吧,和他聊了一会,就来找你了。” “这样啊。”沈栀意攥紧手掌,“你去哪是你私人的事情嘛,不用和我说的。” 池砚舟微勾唇角,正色道:“那可不行,这一年你是我老婆,理应享有知情权。” 沈栀意纠正他的措辞,“假老婆,不算真的。” 池砚舟持他的观点,“假老婆也是法律认证的合法的老婆。” 男人凝视女生的眼睛,启唇说道:“沈栀意,我不会乱来,结婚的忠诚我时刻谨记并且遵守,即使是合约婚姻,我也会牢记。” 昏黄的路灯将他们的身影拉长,路灯是夜晚的心脏,在闪烁,在发光。 沈栀意顿觉呼吸不上来,胸腔内的氧气像是被抽干,她的心脏亟待补充血液,恢复呼吸循环。 半晌,她缓过神说:“池总,我们是合作关系你不用在意这些的。” 池砚舟语气正式,“我在意,我在你心里的形象快成负面典型了,我得为自己辩解一下,罪名和骂名我承担不起,我们最讲究生前身后名。” “噢噢噢。”沈栀意喃喃吐槽,“可是你酒吧去的也不少。” 上次遇到他就是在会所,一看便知是常客。 池砚舟为自己解释,“会所是余子昂约我去的,每次都是他,他想考察别人家的酒,非拉着我去品尝。” 沈栀意抿唇笑,“他知道你在背后说他坏话,让他背锅吗?” 池砚舟急忙辩驳,“我说的都是实话,沈栀意,你信我。” 自证是最要不得的事,他现在迫不得已。 沈栀意弯了弯漂亮的眉眼,“我信不信不重要的。” 池砚舟口吻认真,“重要,特别重要。” 另一边,保险公司的人做好记录,沟通了后续情况,交警出具简易版事故认定书,后面找时间再去交警大队处理,今晚先告一段落。 一个男人站在树下喊,“意意,我们走喽。” 沈栀意挥挥手,“好,我这就来了。” 喊他‘意意’的不是楚笙宁,池砚舟循着声音看见一张陌生男人的面孔,气质吊儿郎当。 他喊的是‘意意’,和梁修宴‘小师妹’一样,让人别扭不爽的名称。 池砚舟拉住沈栀意的手腕,“他是谁?” “我小学同学。”沈栀意甩开他的手,“池总,不和你说了,我们要去吃饭了。” 他急匆匆从郊区赶回来,她要和别人吃饭,不问他去不去。 池砚舟捂住胃,佯装胃疼,“我也没吃饭,胃好疼。” 沈栀意并不上他的当,“那你快去吃吧,拜拜。” 女生走出去两步,回头笑着说:“池总,你捂错位置了,那是肚子,不是胃。” 池砚舟气极反笑,“行,行,行。” 男人却跟着她的步子走,她快步走他跟上,她慢步走他停下,始终保持合适的距离。 连楚笙宁和俞泽宇看出了猫腻。 “意意,那人跟着我们。” “意意,池砚舟在干嘛?” 附近有一条老式小吃街,他们的目的地便是那里的烤肉店。 偏路边小店苍蝇馆子的经营模式,不像池砚舟会考虑的饭店。 沈栀意站在原地等池砚舟,“你怎么和我一路?” 池砚舟内心坦荡,“我去吃饭,这附近的饭店都在这条街上。” 沈栀意恍然道:“哦,那你慢慢看吧。” 她赶上朋友的脚步,时不时回头望池砚舟,街上的人多数成群结伴,不忍看他一个人落寞的身影。 沈栀意询问楚笙宁和俞泽宇的意见,她跑回池砚舟面前,“池总,要不你和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池砚舟装作为难,“很勉强那就算了,不好打扰你们同学聚会,毕竟我是一个外人。” 沈栀意说:“不算聚会,就是老朋友久别重逢,不过的确挺打扰的,你又不熟,你不想来就算了。” 她偏要治治他阴阳怪气的毛病,不知道和谁学的。 池砚舟弯腰,他扬起眉峰,“那我偏要打扰到底。” 拐了个弯,到达目的地,藏在小巷子里的宝藏烧烤小店,沈栀意看看门头,“池总,就是普普通通的小店,卫生和服务比不上你经常吃的那些。” 池砚舟:“无所谓,好吃就行。”男人迈开长腿,走进店里,自觉坐在沈栀意身边。 俞泽宇抽出纸巾擦桌子,“意意,不介绍一下这位先生吗?” 沈栀意纠结怎么介绍,她想到了万能的称呼,“池砚舟,是我朋友,上班认识的。” 俞泽宇理清,“那就是同事关系。” 沈栀意向池砚舟介绍,“俞泽宇,我小学同学。” 俞泽宇纠正她,“是小学同桌,比同学更熟一点。” 池砚舟的关注点是,“你们学校是男女同桌?那多不好,现在孩子早熟。” 第31章 等我 喜欢,很喜欢 室内没有开灯, 亮起的小夜灯没有感应到动静,缓慢关闭。 玄关处没有窗户,月光照不进这小小的角落, 沈栀意的眼前陡然陷入无边的黑暗。 她被池砚舟困在怀里。 视线受限,目前屏住呼吸, 沈栀意只觉男人温热的气息熨烫到她的耳朵。 扑通, 扑通, 不知是谁的心跳声, 漏了一拍,没有规律,扰乱了空气。 沈栀意的耳边除了呼吸声, 就是心跳。 她未料到朋友圈屏蔽这一天来的如此之快,更不知池砚舟为何在意。 许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觉得他被区别对待了。 沈栀意斟酌下理由, 方才开口, “不是独独屏蔽你, 很多工作认识的人都不能看。” 事实是她屏蔽他,与其想各种理由敷衍,不如实话实说。 她的声音很轻, 轻到唤不起小夜灯。 池砚舟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的耿耿于怀对上她的平静, 瞬间泄气哑火。 在她的心里,他和那些被屏蔽的人一样。 无关紧要, 算不上朋友。 池砚舟艰难启唇, “周泽川能看。” 沈栀意解释,“你不一样,你是老板, 需要特殊对待。” 严格来说,现在逛朋友圈的人少,她极少屏蔽人,池砚舟是第一个。 池砚舟勾起唇角,似是自嘲,“还真是特殊呢,特殊到排除在外。” 男人微微俯下上半身,离她很近,凛冽的荷尔蒙气息包裹住她,两人呼吸交缠。 沈栀意轻声说:“那池总我给你放出来。” 池砚舟反而问道:“放出来你会不自在吗?回头发朋友圈要思来想去,那多不好。” 他平日看起来毒舌,实际很贴心,晚上的鱼肉也能窥探一二。 沈栀意摇摇头,“不会,这是刚加你的时候屏蔽的,那时候我有点怵你,现在我们已经挺熟的了,不担心你觉得我不务正业。” 在黑暗的隐藏下,池砚舟扬了扬眉峰,“挺熟吗?” 沈栀意肯定道:“对,很熟悉了。” 池砚舟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升起一丝雀跃,“那你放吧。” 沈栀意掏出手机,从聊天页面向下滑,找到了池砚舟的头像。 她捂住屏幕,“池总,你别看。” 为时已晚,池砚舟已经看到了。 她给他的备注是[池财神爷],不是最初的[池总]。 池砚舟懒洋洋说:“沈栀意,你这么可爱啊,给我的备注是[财神爷]。” 沈栀意如实回答,“你经常给我转账,这个符合你的气质,而且财神爷多萌啊,天天想拜财神发财暴富。” 她忐忑问:“你要是不喜欢,我换回[池总]。” 当即点开右上角的设置备注和资料,修改备注信息。 池砚舟按住她的手腕,“不用,这个我喜欢。” 男人亲眼看着沈栀意将他的朋友权限从仅聊天换成正常状态。 池砚舟问:“你很喜欢钱?” 沈栀意小声咕哝,“喜欢,很喜欢,谁不喜欢钱啊。” 池砚舟:“你说得对。” 她喜欢钱就好,反正他有的是钱,可以满足她。 屏幕发出来的光照亮了一隅小小的角落,沈栀意抬头刚好撞到池砚舟的眼睛。 她的心跳不禁停滞一刻。 他们离得太近了。 近到男人精雕细琢的脸快要贴下来,贴到他的眼前。 在女生里她不算矮,可是在池砚舟面前不够看。 25厘米的身高差和体型,男人可以轻而易举将她笼罩在自己的怀中。 沈栀意的手指抓住裙子的系带,“池总,你还有其他要求吗?” 池砚舟愣怔回神,“没有了。” 沈栀意强硬说:“那你放我出去,我们这样不合适,哪有人用武力威胁人的。” 池砚舟无辜道:“我又没做什么。” 沈栀意敛了神情,“可是你明明可以正常和我说,而不是这样轻佻地困住我。” 池砚舟困惑问:“轻佻?” 沈栀意指了指他的手臂,比划两人之间的距离,“对呀,你做这些事很熟练,你知不知道这样容易让人多想?” 如果不是她定力强,如果不是他说都没有喜欢的人,或许,她真的会多想。 很明显,这段时间他们的距离不断被打破。 他不断靠近她,不断做一些暧昧的事,她不傻也不笨,无法做到视而不见。 她是没有谈过恋爱,但见过别人谈恋爱,作为一个成年人,她知道正常男女交往的边界和分寸在哪。 起码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用脱敏试验也无法说服自己。 池砚舟追问:“那你会多想什么?” 沈栀意扯了扯嘴唇,“就像我之前说的你花心,我不知道是你习惯了和女生这样相处,还是说这只是你演戏的一部分,你不是专业的演员,做不到随时可以抽出角色,我只知道,朋友相处不会这样。” 她们不是联姻,私下里不用较劲,不用飙戏。 她们像在玩一场剧本游戏,领到的身份是夫妻,需要演好各自的角色,才能结束游戏。 去往不同的方向。 池砚舟:“抱歉,我……”他的喉咙卡住,想说的话吞了回去。 他要说什么,说自己不是花心,说自己不是演戏,说是在意介意才会这样吗? 无疑会将她推到更远的地方。 合同规定,不可以喜欢上对方,一旦喜欢,合同终止。 以防万一签订的合同,现在成了他的绊脚石。 池砚舟松开了她,男人摁开开关,“我第一次和女生相处,不知道怎么做合适。” “没关系,没有其他的事,我去睡了。” 沈栀意长舒一口气,快步走回卧室,她洗完澡,给自己找事做。 蹲在地上拼她的模型,让晚上发生的事情从大脑里清空。 不能全怪池砚舟,她也在一步一步向偏轨的路上驶去。 偌大的客厅内只剩下池砚舟一个人,冷清、孤寂,男人迈开长腿,进入主卧。 池砚舟静下心来,消化余子昂说的话,开始正视自己最近的异常情况。 他对沈栀意究竟是什么感情? 在意?好感?还是喜欢? 男人搜索好感和喜欢的区别是什么? 百度告诉他,男性对女性的好感多表现为主动接近与事务性帮助,而喜欢则体现为独占欲和保护欲增强。 余子昂问他,有生理性喜欢吗? 不断想靠近她,算吗? 从来没有这样在意一个人,算吗? 他现在甚至没有十几岁的小孩子看的透彻,一向运筹帷幄游刃有余的他,在这个问题上犯了难。 从这一天起,不知沈栀意是刻意避着他,还是由于发布会临近工作量增加,一个屋檐下,他们鲜少见面。 她早上提前出门十分钟,下班在公司待很久,车子拿去修理,回归坐地铁上下班的生活。 沈栀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害怕见到池砚舟,或许是心虚,或许是内心深处不为人知的感情在滋长。 总之,她们现在回到刚领证同居时尴尬的相处状态。 这天下班,沈栀意望着渐渐黑透的天空,给梁修宴发了一个表格,【师兄,数据分析已发送,请查收。】 不知不觉秋的步伐已席卷南城,夜长昼短,下班点不再是艳阳高照。 办公室里的人陆陆续续下班,沈栀意坐在工位上,手里握着笔,皱眉计算一道公式。 她推算不出想要的结果,无法模拟出她想要的飞行轨迹。 梁修宴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办公区里亮着灯,看到沈栀意还没有走。 他上去询问:“小师妹,你怎么还不走?” 沈栀意抬起头,挠了挠鬓角,“有个公式算不出来,卡住了,我再想一下。” 梁修宴确认时间,晚上23点,“先回家,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沈栀意为难说:“我想算出来,卡在这晚上更睡不着。” “我看看。”梁修宴拉出一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一起研究公式。 “这里换个思路,不用传统模式试试。” “好。”沈栀意摒弃一贯思维,经过推演,是她想要的结果。 女生粲然一笑,“师兄,你这是一语点醒梦中人。” “你是钻牛角尖了。”梁修宴问:“最近有心事?” 沈栀意怔怔然摇头,“没有,可能加班太多,脑子顿住了。” 梁修宴:“劳逸结合,明天不能再加班。” 这两天经常看到她加班,目前发布会的机型试飞已经成功,小问题小bug在掌握之中,目前的重心反而在研发下一代无人机上。 沈栀意:“好的,我知道了。” 殊不知,沈栀意和梁修宴这幅其乐融融的场景,正被门外的一个人看在眼里。 周泽川差点撞到池砚舟,“老板,你怎么不进去?” 池砚舟淡淡说:“他们在解题。” 周泽川:他知道啊,解题为什么不能进去呢,人家开会不也是想进就进吗? 这个时候怕打扰,好奇怪呀。 难题解决,时间走到了深夜,沈栀意收拾东西开心下班。 “我去打车了,师兄。” 梁修宴:“我送你,大晚上不安全。” 他们的脚步声和对话越来越近,池砚舟拉着周泽川躲到一旁的走廊中。 借助黑暗隐藏自己。 周泽川不明所以:“老板,你为什么要躲?” 池砚舟觑他,“闭嘴。”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躲,许是不想沈栀意为难,因为靠近了她,她都避着他了,还要推的更远吗? 池砚舟看着沈栀意上了梁修宴的车,他跟在他们身后。 果然,梁修宴熟练地驶向云澜湾。 第32章 回家 我是意意的老公 男人陡然出现在沈栀意的眼前, 女生攥紧行李袋,刹那间没有怔住,没有说话。 沈栀意眨了眨眼睛, 确定她看到的池砚舟是本人,不是虚幻的泡影。 他今天的穿着和往日大不一样, 偏休闲率性风。 上身身穿棉质的白色衬衫, 衬衫袖子卷起半截, 内搭是一件白色的t恤, 搭配黑色休闲长裤和白色板鞋。 慵懒、松弛,少年感十足。 池砚舟自然拿过女生手里的行李,抬起手掌在她眼前晃了晃, “怎么?傻了。” 耳朵里传来熟悉的清冽男声,沈栀意缓过神来, 瞪他一眼, “你才傻。” 女生看向他的手心, “你的行李呢?” 男人懒懒道:“没带。” 他的语气理直气壮丝毫没有慌张之意, 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沈栀意领着池砚舟向停车场走去,两人并肩同行,“那你晚上住哪里?” 池砚舟嘴角噙着笑, 反问她, “你觉得呢?” 明面上他们是合法夫妻, 除了住在她的家里,还能住哪里? 沈栀意纵然有千般万般不愿, 不得不迅速接受这个现实。 表面上她仍说:“你住酒店。” 池砚舟附和, “可以啊。” 等待会进了家门,他不可能再出去。 地下停车场内,黎映雪和沈开济刚好到达, 招呼他们上车。 池砚舟主动打开后排车门,让沈栀意先上车,男人礼貌道:“爸,妈,麻烦你们等这么久。” 黎映雪笑说:“不麻烦才刚到,不会影响你工作吧。” 他们半个小时之前收到女儿到达的消息,时间掐的正好。 爸?妈? 沈栀意吃惊看向池砚舟,他今天是被夺舍了吗?称呼就这么水灵灵喊了出来。 男人挑眉回视她,转而和丈母娘聊天。 池砚舟的自觉性强,“不会,工作哪儿有陪意意回家重要。” “你想吃什么,我们去菜市场再买点。” 虽然和女婿只有寥寥几次见面,黎映雪对他十分满意,长相上乘、礼数周到,越看越喜欢。 池砚舟客气道:“意意喜欢的我都喜欢,不用这么麻烦。” 意意,意意,今天的池砚舟像是被什么附身了。 沈栀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忍无可忍发信息给他,【池总,拜托你说话正常点,好不好?玲娜贝儿拜托.gif。】 男人认真和他爸妈聊天,没有查看手机。 沈栀意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示意他看信息。 池财神爷:【我说话很正常啊,见丈母娘不都是要热情一点吗?】 正常情况下是这个理没错,但是合约婚姻不必如此啊。 沈栀意:【你之前不是这样的,你那时候是平淡严肃,保持之前的状态就ok。】 池财神爷:【是吗?不记得了。】 他是鱼的记忆,演戏演的分外合格,不知道的会真以为他是女婿,而非互相演戏的搭子。 池财神爷:【沈栀意,一会能先去趟商场吗?】 沈栀意:【我爸妈不在意,不用买东西。】 池财神爷:【那不行,不能影响我的形象。】 沈栀意:【好。】 大少爷讲究礼数要面子,给他一个表演的机会。 到家属院楼下,沈栀意没有下车,向前探出脑袋,“爸妈,你们把我行李拿上去,我们去趟商场。” 黎映雪:“都一家人,不用买什么东西,家里都有。” 沈栀意编理由,“砚舟他忘了带睡衣,我们去买点日用品和衣服啥的。” 黎映雪:“那你们快去快回,回头菜凉了。” 沈栀意笑了笑,“好,我等着吃肉肯定快快回。” 她推开车门,“池总,我们家附近没有高端商场,只有银泰万达万象汇这一类。” 池砚舟点点头,“够用了。” 男人绕到驾驶位,“你坐副驾,我来开。” 沈栀意拒绝,“你开的话还要看导航,算了。” “行,今天当乘客。”池砚舟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调整座位。 家里的车是普通的轿车,空间相对狭小,对于一个一米九的男人来说,显得拥挤。 沈栀意目视前方,“先去买衣服和睡衣,你明天要换,这里没什么大牌子,你凑合穿。” 池砚舟扬起眉眼,“挺好的,不凑合。” 车子抵达万象汇的停车场,沈栀意领着池砚舟上到四楼的男装店,她安然坐在椅子上玩手机。 池砚舟在货架挑选,眉头一皱,哪件都不错,一贯不喜欢在买衣服上浪费时间的人,此刻不知怎么选。 售货员走过来说:“可以让你女朋友挑挑,看她喜欢哪件。” 这个建议不错,池砚舟拿了两件衬衫,眉峰挑起,轻声问沈栀意,“你觉得哪件好看?” 沈栀意随意瞥了一眼,区别不大,“池总,你觉得好看就行,我的建议无所谓。” 她微笑提醒售货员,“小姐姐,我们不是男女朋友。” “对,我们是夫妻。” 池砚舟顷刻间接上她的话,语气自然,就这样从嘴里说了出来。 沈栀意愣住,忘了反驳。 男人又问:“老婆,你喜欢哪个颜色?” 老婆? 天生的演技派,天赋玩家,她不是他的对手。 沈栀意耳朵发烫,脸颊不自然红起,她喃喃道:“白色。” 池砚舟宠溺说:“好,就白色。” 男人又挑了其他的衣服,每次都要询问沈栀意的看法,喊‘老婆’喊的游刃有余。 沈栀意自愧不如,甘拜下风。 买好了外穿的衣服,剩下内衣和睡衣。 池砚舟目的明确,直奔男士内衣店,在门口他不自在说:“你在外面等我。” 沈栀意蹙眉,“哦,有什么不能见人的,不让我看。” 越过男人的身影,她看到一排的男士内裤,急忙背过身,催促他,“你快去快回。” 女生的耳朵更烫了,红通通。 买好池砚舟需要的衣服,男人坚持要去一楼专柜买节日礼物。 池砚舟振振有词,“空手上门多不好,传出去不好听,以为我对你不好,爸妈的面子往哪里搁。” “你考虑得还挺多。”沈栀意拗不过他,和他一起下楼。 罢了,花的又不是她的钱。 在中庭和一个女生擦肩而过,女生驻足不前,倒退几步,吃惊喊:“你是沈栀意对不对?” 她介绍,“是我,汪楚云,高三坐在你后面。” 沈栀意辨别几秒,只能想起来一点点,“我脸盲了,你来逛街啊。” 汪楚云:“对,过节嘛,我约了人来吃饭。” 她看向池砚舟,好奇问:“这位是?” 现在不是在南城,而是在老家,沈栀意纠结怎么介绍池砚舟更好,用同事显然不太合适,没有说服力,反倒显得有猫腻。 加上汪楚云出了名的爱八卦,让她知道等于一堆人知道。 在沈栀意犹豫的时间内,池砚舟赶在女生开口之前自我介绍,“你好,我是池砚舟,意意的老公。” 沈栀意再想介绍,为时已晚,完了完了。 他在说什么?合约附件忘了吗? 说一句‘朋友’也好啊。 汪楚云大吃一惊,“我靠,沈栀意你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啊?” 沈栀意瞪了池砚舟一眼,又不得不顺着他的话说:“前几个月。” 汪楚云:“没听说你结婚了啊,婚礼啥时办的啊,没看你发。” 沈栀意挠挠鬓角,“还没办呢。” 池砚舟接话,“还在筹备中,婚纱在定制,到时候会发请柬。” 沈栀意好想给他鼓掌,张口就来的本领只增不减,佩服佩服。 她在心里冷嘲一声,请柬是等不到了,等到的只能是她离婚的消息。 没事,现在离婚正常,钱才是王道。 “对,等日子确定,和你说。” 沈栀意:“不耽误你吃饭了,下次有空再聊。” “拜拜。”汪楚云走出去几步,偷拍了几张照片。 第一时间和同班女同学分享八卦,【你猜我刚刚碰到谁了。】 z:【谁?】 w:【沈栀意和她老公。】 z:【她结婚了?!】 w:【不止这个,更重要的是她老公长得太帅了,那个身高长相,和明星似的。】 z:【你确定?你追一个星塌一个,我怀疑你的眼光。】 w:【我看脸没出过错好吧,给你看照片。】 照片角度刁钻,像素模糊,挡不住男人颜值高,抗住了死亡镜头。 z:【我靠,这也太帅了,还是沈栀意会选,大美女要么不结婚,一出手就是王炸。】 w:【而且很明显是男追女,那个贴心殷勤啊,家世也好,那块手表如果是真的,价值7位数。】 z:【正常正常,意意性格好长得漂亮,成绩也好,幸亏没找怪兽。】 w:【学委岂不是要难过了。】 z:【那也没办法,他又不表白,怪谁呢。】 w:【话说学委是不是去了南城工作。】 z:【好像是,算了。】 另外一边,池砚舟挑好了中秋礼物,他只有一个原则,只买贵的,“凑合吧。” 沈栀意看着后排座位上满满的包装盒,“这叫凑合吗?多少钱,我出一半。” 让池砚舟花这么多钱,她过意不去。 他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男人悠悠感叹,“这点钱我出得起。” 果然,不出一个小时,沈栀意结婚的消息传遍了班级群。 楚笙宁给她打电话,“怎么回事?” 沈栀意戴上耳机,大致说了情况,“我就知道,她没有坏心眼,就是藏不住事。” 第33章 同床 踢到隐私部位 池砚舟的右手架在唐星洲和他中间, 对方伸出右手短暂握了一下。 “你好。” 那声‘恭喜’卡在唐星洲的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无论从朋友圈还是共同好友那里,没有听说沈栀意结婚的消息。 天空渐渐昏暗, 东方出现了弯月。 池砚舟牵住沈栀意的手,自然坐在她的另一边, 旁若无人似的, 递给她一根千禧小番茄糖葫芦。 男人漫不经心说:“你们继续, 不用在意我。” 他始终没有松开他的手, 握在掌心里摩挲,沈栀意从开始的挣扎,到随他去。 怎么看, 都是亲密无间感情极好的夫妻。 沈栀意坐在两个男人之间,如坐针毡, 一边是关系好的朋友, 一边是婚姻搭子。 聊天被突然出现的池砚舟打断。 唐星洲也不再说话, 能陪在她身边就足矣。 终究迟了一步。 秋季夜晚温度适宜, 公园水草密布,蚊子肆意横行。 作为天生招蚊子喜欢的体质,沈栀意深受困扰, 用手挠小腿上的包。 池砚舟:“怎么了?” 唐星洲:“你快回去吧, 不然蚊子越来越多, 又咬的你一身包,我们下次有空再聊。” 两个男人同时开口, 说的却是截然不同的话语。 原来, 她容易被蚊子咬。 池砚舟身为沈栀意的丈夫,不如身为同学的唐星洲对她了解多。 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苦涩之感,像被麻绳揪住。 趁池砚舟不备, 沈栀意抽出了手掌,她左右为男,浑身不自在,微弯嘴唇,“回南城我请你吃饭。” “好,回头约时间。”唐星洲瞥一眼池砚舟,补充一句,“喊上楚笙宁,老同学几年没见了。” 她结婚了,不能和他单独出去吃饭,他不愿给她带来一丝一毫的麻烦。 要保有足够的分寸和边界感。 沈栀意:“好啊,拜拜。” 女生站起身,和池砚舟一起向东边走。 唐星洲的家住在公园的对面,只要他回来,每天晚上会沿湖转一圈,看看能不能遇到沈栀意。 多数情况下,不能如愿。 今晚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同时得到了一个死刑般的噩耗。 他不甘心地回头看,并肩走路的一男一女,男人将自己的老婆护在里侧,遮住外界的车子。 她幸福开心就好。 哪怕以朋友的名义相处。 一盏盏路灯同时亮起,蜿蜒的小路延伸到尽头,他们去干洗店拿衣服。 沈栀意斟酌片刻,缓缓开口,“池砚舟,又不是在家里演戏,在我老家可以不用牵我的手。” 手背似乎残留男人的体温,侵占了你的领地,会逐步蚕食占领,直至土崩瓦解。 到那时,她还能坚持初心吗?还会记得最初是的合同吗? 人财两空之时,一切晚矣。 池砚舟脱口而出,“你喜欢他?” 他牵住她的手,她第一反应是挣脱是拒绝,许是对亲密接触的抵抗,许是其他的原因。 为了避免误会和猜测,问清楚最好,长嘴就是为了吃饭说话。 “不喜欢。” 沈栀意对他的脑回路无语,“我只是不喜欢你无缘无故牵我的手。” 池砚舟看向身侧的女生,“那你为什么害怕我牵你手?” 沈栀意直言,“不合适,不合适懂吗?不在父母长辈面前,不用演戏,完全没有牵手的必要。” 池砚舟悠悠道:“牵手才有说服力,才能证明我们是夫妻。” “九个月后就要离婚的夫妻,证明什么,恩爱吗?”沈栀意摆摆手,“算了,不重要。” 他的手温热,冬天用来暖手不错,他若执意如此,当免费的暖宝宝。 可以不离婚的,池砚舟及时止住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这不是一句空口白话,要用行动代替语言。 “重要,你在我这里很重要。”池砚舟偏头看向沈栀意,目光似深潭。 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中,唐星洲看她的眼神依旧充满赤诚。 他们有同学的感情基础,他又喜欢她那么多年。 如果离婚了,他追她胜算不会低。 喜欢她暗恋她的人那么多,她也许会和别人谈恋爱结婚。 到那时,会是他想看到的局面吗? 沈栀意的注意力在前方的凉皮摊,她停下脚步,“老板,一份凉皮,不要海带,多放透明门帘,加一份鸭肠,中辣打包。” 老板:“好嘞,马上好。” 点好了自己那一份,她才想起池砚舟,不好意思问:“池总,你要吃吗?” 池砚舟:“不用。” 他不像她,她每次吃完饭还要吃一堆东西,仿佛晚上没吃饭。 快到家门口,沈栀意磨磨蹭蹭躲在池砚舟身后,凉皮夹在两个人中间。 她推着男人,“你先进去,我妈不会骂你。” 池砚舟扬起唇角,“沈栀意,你多大了,吃个凉皮还怕被人骂。” “要你管。”不是骂,是怕唠叨,父母最讨厌孩子吃外卖吃外面的路边摊。 知女莫若女,黎映雪看女儿鬼鬼祟祟的动作,便知道是什么,“别藏了,我都闻到了,不就是凉皮嘛。” 沈栀意挺直腰杆,“嘿嘿,我饿了。” 黎映雪无奈笑,“吃完早点睡觉,晚上别熬夜。” 沈栀意:“知道了,妈,拜拜。” 沈栀意不爱坐餐椅,她盘腿坐在地毯上,解开塑料袋,吃了半碗吃不下去,放在一旁。 池砚舟直接吃她吃剩下的凉皮,用同一双筷子。 女生急忙喊,“这我吃过的。” 男人不以为意,“浪费粮食可耻。” 他都不嫌弃她吗?这也太亲密了些,沈栀意总觉得哪里奇怪,又说不上来。 “我怕你上火长痘口腔溃疡,回头怨我。” 池砚舟慢条斯理说:“不会怨你,我哪里舍得。” “你吃吧,我先去洗澡。”她回头看,凉皮见了底,连配菜都吃完了,总结,他饿了。 沈栀意抱着睡衣走进次卫,热水从蓬头落下。 身上的汗液被冲走,脑袋越来越乱。 一想到晚上要同床共枕,她的脸颊不自觉发烫,被蒸得越来越红。 母单至今20余载,和男人牵手都是几个月前才发生的事,更不用说同床共枕。 沈栀意开始自我洗脑,“没事哒没事哒,就当池砚舟是一个玩偶,一个新型的会动的拟人化玩偶。” 应该不会发生其他事的,他们就是合作关系。 沈栀意边穿衣服边自言自语,套上秋季的长裤长袖睡衣,扣子扣到顶端,裹得严严实实。 她打开浴室门,看到池砚舟正在洗手,放低声音,“池总,我洗好了,你的毛巾牙刷在柜子里。” “好。”池砚舟的视线从她身上掠过,迅速移开。 在浴室中,空气里飘着女生留下的甜甜的味道,好像是桃子味,侵入他的鼻腔。 池砚舟的心跳不自觉加速,全身血液翻涌,草草洗完澡。 此刻,他发现,他竟然忘了拿一件很重要的衣服。 无奈之下,池砚舟打开玻璃门,露出一条缝,小声喊,“沈栀意。” “沈栀意。” 喊了许多声,女生才听到。 沈栀意跑过去,闭着一只眼问:“池总,怎么了?” 她刚看到了什么? 冷白皮肤,垒块分明的胸肌和腹肌吗? 他为什么裸露上半身,他为什么不穿睡衣? 池砚舟难以启齿,“我忘了拿内裤。” 沈栀意的耳朵一片薄红,蔓延到脖颈,“噢噢噢,我去给你拿。” 池砚舟又说:“我晾在最东边,纯黑色的,别拿错了。” 沈栀意背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知道了,你这都能忘。” 池砚舟发誓,他真不是故意的,在臻悦府洗澡路过衣帽间直接拿,这里行径路线不同。 在阳台的最东端,衣架撑起黑色内裤,沈栀意捏住边缘,像烫手的山芋。 多看一眼马上会长针眼的程度。 “给你。”女生闭着眼从门缝里塞进去,浴室里的水蒸气烫到她的手臂。 指尖碰到了男人的手指,不知道是烫手还是静电,她的身体陡然抖了一下。 沈栀意回到房间,坐在床边,刚刚差一点缺氧。 洗澡的池砚舟比平时更欲,冷白色皮肤泛起一层薄红,漆黑的碎发向下滴水,眼睛更透亮、深邃。 重点是,那鼓鼓的胸肌和坚硬腹肌。 太犯规了。 女生扇了扇脸颊,怎么突然热了起来,“沈栀意,不可以见色起意,一个腹肌而已,擦边主播都有。” 脑海里另一个小人说:“看一下又不是什么大事,又不是要睡。” 在她左右脑护搏快要打起来的时候,房门从外推开,池砚舟洗完澡走了进来。 男人的领口微微敞开,白色锁骨与黑色睡衣交织碰撞。 视线上抬,凸起的喉结滚动,那颗痣轻微浮动。 好欲,好欲,好欲。 沈栀意不禁咽了咽口水。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实属正常。 眼下有更重要的事,她的床宽度一米五,睡两个成年人不算富余,但勉强可以睡下。 她抱着枕头,“池总,你睡床,我去睡飘窗。” 池砚舟擦了擦微潮的头发,“不用。” 沈栀意的视线在飘窗和男人身上转悠,“那你睡飘窗,你也睡不下。” 打地铺没有足够的空间,也没有多余的被子。 池砚舟自觉坐下,靠在床头,漆黑目光望向姑娘,“我又不会做什么。” 第34章 喝酒(修增1200字) 突然,他很想…… 窗帘紧闭, 已到半晌,强烈的光线透过窗帘,室内一片昏暗。 沈栀意悄悄移开自己的腿, 脸颊暴露了她的羞涩。 从脸蛋一直蔓延至脖颈的红晕,在池砚舟眼里无处遁形。 男人深呼吸一口气, 视线从女生的脸上偏向别处, 他拖着腔调, “沈栀意, 我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不然真的是肾虚。” 一开口带了刚醒的惫懒,仔细辨别, 嗓音低哑。 池砚舟挪到床沿,“高中的生物常识教过了, 又不是我想的。” 沈栀意自知有一点点理亏, 她不自在地说:“哦, 你缓一会儿, 我先起床。” 她从行李箱里找出衣服,跑去次卫换衣服洗漱。 次卧里的男人,仰面看向天花板, 悠悠哀叹, “不争气, 一点都不争气啊。” 缓了一会儿,池砚舟揉揉鼻根, 慢条斯理换好衣服。 沈栀意挑选的那一套。 男人抬起长腿跨过地面的障碍熊, 无视掉在地上面朝地的可怜大熊。 让它继续趴着吧。 池砚舟站在洗漱台前,镜子里出现女生的身影,男人吐掉嘴里的泡沫, 佯装不经意问:“怎么样?” 沈栀意被吓了一跳,有点稀奇,家里的次卫干湿分离,以往只有她自己用,今天多了一堵宽大的身影,差点撞上去。 女生蹙眉反问:“什么怎么样?” 视线不受控地看向他的下半身,那里是平整的,波澜不惊,毫无起伏。 池砚舟指了指衬衫,“衣服,你挑的。” 沈栀意瞥了一眼,“挺好的,像个人样。” 与以往的衬衫差异不大,颜色版型几乎没有新的花样,她昨天随手选的,并未用心。 池砚舟抬起修长手指,悄悄握紧放了下去,语调悠闲,“我平时不像吗?” “像啊。”沈栀意挤好牙膏,换她刷牙。 男人站在她身后刮胡子。 这种感觉有些奇妙。 在南城时住在同个屋檐下,但睡在两间房用不同的卫生间,没有一起洗漱同居的感觉。 只是合租室友,回到老家倒有点像真的夫妻。 “阿嚏。”池砚舟从墙上抽出纸巾,擦了擦鼻子,鼻内和嗓子发痒。 似乎是着凉了,他下意识摸摸额头,没有发烧。 沈栀意回过头看他一眼,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问:“你怎么感冒了?这么虚!” 池砚舟意味深长,“行,是我虚。” 他多少年没有过感冒了,结果和她睡过一夜,就生病。 黎映雪路过次卫,听到感冒二字,“意意心火旺盛,晚上喜欢踢被子,最近天转凉了,早晨又爱卷被子,是容易感冒。” 沈栀意辩驳,“是他体质不好,不能怨我。” 待妈妈走之后,她小声问:“我昨晚踢被子卷被子了?” “不止。”池砚舟对上她的眼睛,嘴角似笑非笑,“还踢了我的腿,差点踢残废了。” 的确是她能做出来的事,梦里她梦见踢了人,看来所言非虚,沈栀意不疑有他,“晚上我还是睡飘窗吧,踢坏了池大少爷我可赔不起。” 池砚舟懒洋洋地偏头,“随便踢,不用你赔,就你那小猫劲,根本不痛。” 这人学川剧的吗?变脸这么快。 沈栀意睨向他,“收收你的霸总语录,去吃饭了。” 由于他们起来的晚,直接吃早午饭,满满一大桌子肉菜。 黎映雪打量女儿,和丈夫说:“老沈,你发现没,意意胖了点,脸上长肉了。” 沈开济:“还好一点都不胖,说的好像我们虐待闺女似的。”女儿怎么都是好的。 黎映雪:“那不是,读研那时候她都要瘦没了,现在多好,多亏了砚舟,结了婚就长肉。” “关他什么事。” 明明是兰姨的功劳,沈栀意扒拉两口米饭,心虚找补,“没有没有,是池砚舟的功劳,他做饭太好吃了,天天变着花样做饭。” 一旁的男人从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脚,侧眸看向她,微挑眉头。 冒着被妈妈责备的风险,沈栀意掏出手机,祈求池财神爷,【池总,拜托拜托,我妈不知道你家那么有钱能雇的起阿姨。】 她踢了他一脚,示意他看手机。 两个人在桌子底下暗度陈仓,波谲云诡啊。 池砚舟礼貌道:“爸、妈,抱歉,我回个工作信息。” 好有教养的孩子,黎映雪笑着说:“你回,不妨事。” 池财神爷:【怎么报答我?】 沈栀意:【我们是互惠互利的全天候战略合作关系,说报答太见外了。】 池财神爷:【白嫖啊。】 沈栀意:【话不是这样说的,我也帮你应付家里人了。】 女生发起一笔红包,【我最多只能付这么多。】 价值200元的微信红包,红包上限金额。 池财神爷:【助人为乐,不收钱,看我的,保准让你满意。】 池砚舟搁下手机,“我做的一般般,比不上爸的手艺,就是督促意意按时吃饭,多吃主食,不让她饿着。” 黎映雪:“我们说话她也不听。” 即将成为她的批斗大会,沈栀意嘟囔,“哪儿有,我听。” 黎映雪批评女儿,“你吃饭少玩手机。” “池砚舟也玩了。”沈栀意有苦难言,试图拉另一个人下水。 黎映雪:“人家是回工作的事情,你是吗,眼睛回头看瞎了。” 沈栀意:“我是,老板找我。” 四舍五入,的确是在和老板聊事情,只不过聊的是私事。 黎映雪:“那你老板怪不厚道的,大过节的还给人发消息,放假要休息。” 沈栀意附和,“就是说,资本家黑心得很,恨不得24小时给他打工。” “多吃点肉,一阵风吹跑了。”自己的女儿自己可以说,总归是疼爱的。 池资本家砚舟:好整以暇地看着编排他坏话的姑娘,上一秒求他帮忙,下一秒就把他卖了。 过河就拆桥。 沈栀意假装看不见,他是纸老虎不用担心。 饭后,池砚舟自觉担负起收拾残局的工作,沈栀意冲了一杯感冒灵,端给他,“给你,喝吧,没啥用聊胜于无。” “担心我啊?”池砚舟勾起唇角,仰头一口气喝完。 沈栀意白了他一眼,“我怕你传染给我,我可不想感冒。” 有人收拾桌子,她乐得自在,瘫在沙发上,“幸亏现在不是疫情期间,不然你就要被拉去隔离了。” 池砚舟:“又不是没隔离过,最开始就被隔离了。” 沈栀意一骨碌爬起来,紧张问:“那你没事吧?” “有事还能站在你面前吗?”池砚舟温声道:“别担心。” 女生重新躺回去,“我才不担心,我回房间了。” 回到老家的她,彻底暴露本性。 在这里,没有甲乙方的束缚,没有老板员工的阶级划分。 好像真的是一对夫妻。 沈栀意秉承能躺着绝对不坐着,能坐着绝对不站着的原则。 回卧室继续躺下,总觉得眼前缺了点什么东西。 对,她的熊呢? 那么大一只熊呢? 沈栀意用眼睛在屋里四处搜寻,找了一圈没有看到熊的身影,凭空消失了吗? 太奇怪了。 终于,她在地上找到了她的大熊。 可怜兮兮趴在地上。 脸还朝了地,要毁容了。 沈栀意从地上捞起来,轻轻拂去它脸上身上的灰尘,“诶,我的熊怎么在地上?” 池砚舟推开房门,面无波澜,悠悠道:“主人不要它了呗,真可怜。” 沈栀意猜测,“是你扔下去的吗?” 池砚舟佯装镇定,“沈栀意,你不能冤枉人,熊掉在你那边。” 沈栀意眉头紧蹙,细细回想早上的情况,她掀开被子下了床,从飘窗上拿衣服,没有东西绊到她的脚。 女生的目光盯着不远处的男人,“早上还不在我这边。” 池砚舟勾唇,“你睡的迷迷糊糊哪里记得。” 沈栀意固执看着他的眼睛,“真不是你?” 池砚舟拉开椅子坐下,随手翻开一本书,“那你说说,我为什么要和一只熊过意不去。” 男人的眼神表情从不躲闪,毫无破绽,真不是他吗? 沈栀意不确定猜想,“那我怎么知道,你看它不顺眼呗。” 池砚舟气定神闲说:“我没这么幼稚。” 男人反问道:“不过你说,我为什么会看它不顺眼呢,一只丑丑的熊罢了,晚上还得靠它划熊而睡呢。” 熊:你才丑,你最丑。 沈栀意抱着熊,“就当是意外吧。” “沈栀意,到底是谁不厚道啊?冤枉我还骂我。”池砚舟岔开话题,找回主动权。 “反正不是我,我又不是资本家。”沈栀意躺着玩手机。 “好,是我。”男人道。 这句话里,夹杂一丝宠溺。 午后太阳强烈,秋老虎发起最后一波冲击,没法出去玩。 池砚舟和她保持分寸,坐在椅子上看书。 沈栀意在心里默默给他加了分。 男人随手翻了几页唐诗宋词,第一首诗是咏鹅,旁边画了一只大鹅,他扬了扬眉峰。 每首诗旁边都有插画,真可爱。 池砚舟随手翻到最后一页,有一行小字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龙应该藏在云里。】 不是沈栀意的字迹,落笔有力、刚硬,像是男生的笔迹。 池砚舟尝试在搜索框里输入这句话,很快跳出下半句,是【你应该藏在心里。】 常被用作隐晦表达爱意。 很明显,有人不敢直接向她表白,采用了这种方式。 第35章 等他 我要追她,成为你真正的儿媳妇…… “来了。”池砚舟小跑到沈栀意身边, 想吻她的念头随着北风消散。 他不是一个乘人之危的人,现在不合适。 “你注意安全。” 沈栀意不以为意,“没事的, 两步就到了。” 结果下个瞬间,她绊到了脚下的砖块, 趔趄一步, 身体惯性朝前方倒去。 沈栀意周围没有可以扶住的栏杆或者建筑物, 眼见要跌倒。 在她以为必死无疑时, 池砚舟眼疾手快拽住了她,拉到了他的怀里。 鼻尖萦绕辣椒和冷调的松木香气,还有那微微弹性的身体, 以及手背留下的温热。 沈栀意的酒意被吓没了,心跳如擂鼓, 急忙后退几步, 视线偏向地面, 磕磕绊绊说:“谢谢你池总。” 好尴尬啊, 太糗了,没脸见人。 池砚舟:“举手之劳。” 转瞬即逝的拥抱,持续时间没有五秒钟, 女生和他刻意保持距离的动作, 心脏揪了一下。 沈栀意对他, 似乎没有其他的想法。 没事,他有就好。 电瓶车停在路边树下, 池砚舟熟练解锁, 车在他的手下似乎提升了身价。 沈栀意乖乖站在一旁等他,不自觉会被男人吸引。 昏黄的路灯从树叶罅隙洒落,落在池砚舟的身上, 镀了一层深深浅浅明明暗暗的光影,连光都偏爱他。 身姿挺拔衬衫一丝不苟,一位上市公司的总经理,戴着黑色头盔穿梭在小城市狭窄的街道中,不搭又滑稽。 沈栀意开起玩笑,“池总,如果被你的竞争对手拍到你现在的样子,要散布你破产的谣言了。” 池砚舟顺着她的脑洞回答,“那正好,炒作卖惨东山再起,再反手告他。” 沈栀意感叹,“资本家啊资本家。” 她又想到一个更好玩的事,抿唇笑出声,“要是被富婆看到,肯定想方设法包养你,弟弟,要不跟姐姐吧。” 池砚舟认真说:“那这可不行,我有原则,吃软饭不行,卖身不行。” 男人拿出框里的头盔递给她。 沈栀意摆手嫌弃道:“我不戴。” 池砚舟直言,“会罚款,而且不安全。” 沈栀意笑着说:“交警晚上不出来查,他们喜欢早上上班、下午下班查。” 池砚舟:“你倒挺了解他们的。” 沈栀意:“俞泽宇说的。” 俞泽宇?上次车祸吃饭的人,当时没有看出猫腻。 池砚舟随意问:“你和他很熟?” 沈栀意点头,“那是特别非常的熟,和宁宁差不多,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学说话一起学走路一起去上学,他说一个字我就知道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停,天黑了。” 池砚舟将头盔盖在女生的头上,调整好方向,扣紧暗扣,“戴好了,上来吧。” 沈栀意坐上电瓶车,手掌握住座位两侧。 她是醉了,但意识尚存,懂得分寸。 池砚舟低眸看向腰腹,那里没有一双纤细手臂,刻在骨子里的边界感,摇头叹息,“沈栀意,你坐稳了。” 女生交代他,“你骑慢点,我想兜会风。” 池砚舟:“好,听你的。” 深夜的街道没有白天的喧嚣,城市慢慢陷入寂静。 渐渐的,骑行的人超过了他们。 风吹在手臂上,带来秋天的凉意。 背后的人安安静静,池砚舟大声问:“你怎么不像电视里的人那样喊来喊去?” 沈栀意:“那样太傻了,我又不傻。” 池砚舟低笑一声,“好,你不傻。” 男人话里有话,不经意的阴阳怪气,沈栀意凑到他的脖颈,冲他喊:“你最傻,池砚舟最傻。” 池砚舟语气悠悠,“和小朋友似的。” 车子路过一段漆黑的道路,沈栀意抬头看向深空,“好久没看到星星了。” 池砚舟问:“喜欢看星星?” 沈栀意:“不不不,我是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夜晚的星星、傍晚的晚霞、卖糖糕的老爷爷、做炸串的阿姨。” 池砚舟:“你是想吃东西了才是真的。” 沈栀意理直气壮,“民以食为天。” 离不开吃的她,在小区门口买了几串烧烤,苦了谁都不能苦了自己的嘴。 孜然的香气掩盖了酒味,以防万一,到家门口,沈栀意藏在池砚舟身后。 她推着男人先进屋,“你先进去,看我妈在干嘛,我在门口等你。” 池砚舟眺望客厅,“在看电视。” 沈栀意嗅了嗅身上的味道,仔细闻还有酒味,“你快去和她聊天掩护我,我迅速跑进房间,不能被她知道我喝酒了。” 池砚舟勾起嘴唇,“喝的时候怎么不担心?” 沈栀意:“那不一样,快去快去,池总,你好人做到底,一定能进世界500强,成为南城首富。” 有生之年,他也是吃到员工给他画的饼了。 池砚舟挑了挑眉峰,“行,看我的,保证不会让你挨骂。” 男人礼貌打招呼,“妈,还没休息啊?” “回来了啊,后面的人别躲了,我都看见了。”黎映雪关心道:“砚舟,你感冒怎么样了?” 池砚舟:“没什么事了,妈,您早点休息,我们先回屋。” 黎映雪摆摆手,“去吧。” 沈栀意像小偷一般,钻进次卧,她的醉意来的快散的也快,此时基本清醒。 “还好还好,没有听唠叨。” 池砚舟:“沈栀意你的酒量堪忧,半瓶啤酒就走不成直线了。” 低沉的嗓音里夹杂一丝担忧。 沈栀意不甘示弱,“说的好像你很能喝似的。” 池砚舟颔首,“比你强一点,一瓶啤酒的量吧。” 沈栀意找到睡衣,昂起下巴,“切,何止,估计半瓶白酒,花花公子,情场浪荡子,酒吧常客,黑心资本家。” 一连四个骂他的词,现在不藏着了。 池砚舟逗她玩,“小心我告你造谣诽谤。” “那我好怕哦。”沈栀意路过池砚舟,将内衣塞到最下方,“你最多告我侵犯你的名誉权,但你没有录音,没有证据。” 姑娘两颊的红晕没有消退,像红色的苹果。 池砚舟扬了扬眉眼,“不告你,舍不得,去洗澡吧。” 趁此时间,他将熊藏在柜子里,用衣服遮住硕大的熊影。 他对熊没有任何意见,送熊的人不对罢了。 洗完澡,沈栀意抱着一床被子回来,“这样就好了。” 池砚舟看着多出的被子,“不用这么麻烦吧。” 沈栀意振振有词,“那可不行,回头你感冒加重了怎么办,我怕你讹我的钱,让我报销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 池砚舟皱眉,“我是这样的人吗?” 沈栀意抿唇不答,用沉默代替回答。 在男人注视的目光下,她说出实话,“主要我睡觉真的不老实,我妈还有宁宁和我睡过一次,就再也不愿意睡了。” 池砚舟幽幽道:“我又不会嫌弃你。” 沈栀意耳朵发烫,哂笑说:“就这样。” 怎么从他的话里听出宠溺的意味,不应该出现这种情愫。 顶灯关闭,室内陷入一片黑暗,沈栀意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发呆,她不敢乱动。 只是第二次同床共枕,旁边是活脱脱的人,仍适应不了。 她没有找到熊,幸好是两床被子。 池砚舟和她一样睡不着,窸窸窣窣的声响清晰传入耳畔。 沈栀意出口问:“池总,你回去的票买了吗?” 池砚舟:“没有。” 沈栀意:“那你快点买啊,节假日票不好买。” 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少爷,哪里懂放假买票的疾苦。 “你买过了?” “那肯定,回来的时候一并买了回程。” 池砚舟捞起床头的手机,“把你的车次发我。” 沈栀意:“好。”她截图发送过去。 果不其然,中秋车票二等座全部售罄,甚至有些班次连‘候补’都是灰色。 只不过,往往会剩下商务座和一等座,池砚舟想了想,“你坐过商务座吗?” 沈栀意如实答:“没有。” 池砚舟:“那你把你票退了,退票手续费我出,我请你坐商务座。” 男人行动力强,当即用支付宝转了一笔账。 沈栀意毫不犹豫答应,“池总真大方呢,身份证号发你了。” 这点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看来不懂的人是她,大少爷不用只考虑二等座,他们可以坐一等座、商务座。 池砚舟购买两张商务座车票,“现在不和我客气了?” 沈栀意解释,“该客气的时候还是得客气,太贵的我肯定不收,这点小钱不想和你推来推去。” 她对商务座比较好奇,借老板的光坐一次。 池砚舟赞叹,“不错,觉悟提高了。” “不早了,要睡觉了。”沈栀意弯了弯漂亮的眉眼,“池总,晚安哦。” “晚安。” 依仗黑暗的掩饰,池砚舟翻了个身,面朝女生的方向。 这多余的被子。 凌晨,池砚舟睡的迷迷糊糊,有一只脚伸到他的被窝里。 两床被子挡不住姑娘踢来踢去,魔脚再次上演。 没有大熊的遮挡,沈栀意也钻了进来,一条手臂搭在他的身上。 池砚舟的意识立刻清醒,抬手摁了摁鼻根,分析现在的姿势。 姑娘的被子不知道去哪里了,侧躺睡觉,忘了身边还有人。 现在的情况是,下半身有她的腿,上半身有她的手臂,上下受敌。 池砚舟屏住呼吸,沐浴露的香气钻进他的鼻腔,试图瓦解他的意志。 第36章 送花 沈栀意,你这样我们好像偷情 冷清的客厅多了生气, 眼前站着一个甜美的女生,灰色沙发上还有一只坐的板正的玩偶。 以前不懂为什么深夜的一盏灯可以抚慰人心,只有亲身经历了才懂。 那个人带来的意义。 “你在等我。” 池砚舟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而非疑问句。 沈栀意抬头,坠入男人漆黑的眼睛, 颇具深意又深邃, 耳朵便觉得热。 房间内没有其他的声响, 仿佛可以听见胸腔内汩汩滚动的心跳。 女生微微扬起下巴, “那你猜错了,我没有等你,我怕家里进小偷了, 你家里东西这么贵,我得看好。” 池砚舟佯装叹气, “那挺可惜, 没有人等我, 家里也没有饭。” 沈栀意敛起神情担忧问:“你回老宅没有吃饭吗?” 池砚舟收了脸色, “没有,回去他们都吃完了。” 男人旋即又道:“唉,家里也没有。” 沈栀意心里过意不去, “晚上的菜还剩了点, 你要吃吗?或者你想吃什么, 我来点外卖。” 池砚舟勾起薄唇,“不嫌弃。” 沈栀意径直走到冰箱面前, 除了晚上的菜, 拿了从家里带的卤菜,一并热了。 “你下次早点告诉我,我提前给你留好, 就不用吃剩菜了。” 女生转过身,刚好撞到身后的男人,一句话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池砚舟卷起衬衫袖口,“好,以后都告诉你。” 温热的气息似乎熨到她的耳朵,像夏日的高温热浪,扑面而来。 沈栀意惊的脚后跟踉跄,差点没拿稳手里的盘子。 男人自然从女生手里接过餐盒,“我来热,你去旁边等着。” 沈栀意两手空空,挠挠鼻头,“那多不好,你饿了一个晚上了。” 池砚舟轻佻起眉峰,“乖,听话。” 一句暧昧的话染红了两个人的耳朵。 沈栀意听他的话,站到一旁。 心里升起一丝异样,他今天有点不太对劲,和往常不一样。 不阴阳怪气、不毒舌,有点渗人。 完了,她好像被cpu了。 池砚舟在微波炉里热好饭菜,邀请沈栀意,“再一起吃点?” “好。” 餐桌上谁都没有开口,平时互怼惯了,陡然安静下来倒不习惯。 沈栀意没话找话,“回来是不是发布会就要开始了?” 她问的是什么破问题,周末就要举行了,邀请函和前期造势都造了几波,属于没话硬讲。 池砚舟颔首,“对,周六,你要参加你都给忘了吗?” 刚刚的温柔是意外,现在才是真正的池砚舟,说话吊儿郎当。 沈栀意咬下一块脆骨,“我才没忘,我怕你忘了,提醒你一下。” “那多谢池太太提醒。”男人将她喜欢的脆骨都夹给她,咯嘣咯嘣响。 提到这个,沈栀意想起晚上的事,“你定晚餐留的是什么称呼?” 池砚舟不以为意,“池太太啊,有问题吗?” 其实,这个称呼与他无关,他人还没追到呢,怎么会这样说。 男人与餐厅的工作人员沟通,“你好,麻烦送一份晚餐到臻悦府,送给我老婆,安排女外卖员,谢谢。” 这家店是朋友的副业,对他的要求有求必应,自是十分重视。 结果人家很上道,“池总,那池太太喜欢什么菜品?我们来安排。” 称呼喊到了他的心里。 沈栀意耳根泛红,“没有,就是会让人误会。”结婚以来,极少听见第三视角的人喊她‘池太太’,好像他们真的是一对夫妻。 池砚舟振振有词道:“误会什么?我实话实说,民政局盖的钢戳,官方系统内登记的信息,经得起查验。” 男人逗她,“留别的也会让人误会吧。” 沈栀意问道:“误会什么?” 池砚舟:“你猜?” 晚上的‘你猜’还了回来,沈栀意睨他一眼,“神经,我不猜。” 池砚舟搁下筷子,“误会我们是男女朋友。” 好像和池太太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依旧是绑定在一起的亲密关系。 沈栀意:“你下次可以留我名字。” “一个称呼而已,不用纠结。”池砚舟擦了擦手,扬起嘴角,“不过,既然你在意,那我选择听你的话。” 改成‘沈栀意的老公’,多好的称呼。 他不在意谁在前在后,只要能证明他们亲密的关系就好。 沈栀意难以置信,“池总,你可真是好人呐。” 池砚舟抬手,无奈苦笑,“停,好人卡就别发了,我手里有好几张,马上可以集齐七龙珠了。” 沈栀意牵起唇角,打趣道:“那你就可以许愿了啊,许愿公司更上一层楼,产值销量节节攀升,给我们多发奖金,先富带动后富。” “挺会给我画饼啊。”池砚舟尾音拉长,“小财迷沈栀意。” “我这是美好的期盼。”沈栀意推开椅子,挥了挥手,“池总,我吃完了,晚安了呦。” “晚安。”晚餐的时间短暂,回到各自房间。 池砚舟躺在他的大床上,翻来覆去毫无困意,在沈栀意老家发生的事情像是一场梦。 同吃同睡同醒的三天两夜,今晚梦醒,需要自己睡觉。 没有人抢他被子,没有人踢他,哪里都不是滋味,“由奢入俭难啊。” 隔壁房间的沈栀意反倒自在许多,晚上不用小心翼翼怕碰到老板的身体了。 她趴在床上,抱着她的大玩偶滚来滚去。 独享大床太开心了,和朋友聊天,表情包对轰,没有营养不用担心冷场。 倏然,楚笙宁说起正事,【你和池砚舟睡在一起无事发生?】 沈栀意:【yes,收起你的黄色废料,多看看中国红。】 楚笙宁:【一时间不知道是你俩谁都问题,还是都有问题。】 沈栀意:【纯洁的革命友谊,不能用肤浅的生理需求来看待。】 楚笙宁:【好纯洁哦,池砚舟一个总经理,人这么好呢,陪你回老家过节。】 沈栀意:【那是人践行高尚的助人为乐精神。】 楚笙宁:【好高尚,资本家会做没有回报的事吗?我看里面大有猫腻。】 沈栀意:【说不定人天生是个好人。】 楚笙宁:【你喜欢他吗】 刚才秒回的对话框,此刻面对这个问题卡顿了一下,沈栀意:【不喜欢,你和季淮茗怎么样了?】 楚笙宁:【就那样,他忙着国庆的事,上次之后没见过了,意意,你岔开话题了。】 沈栀意:【没有的事,别冤枉我。】 女生呆滞地望着天花板,什么喜欢,喜欢什么,池砚舟就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翌日,复工上班。 沈栀意像被抽空七魂六魄,恹恹坐在工位,周依然和她一样。 同事打完哈欠打招呼,“早。” 沈栀意揉揉眼睛,“早,我需要咖啡续命。” 昨晚思考喜不喜欢的问题,思考到下半夜都没睡着,关键是,没有思考出所以然。 感情误她,果然,男人会影响她拔剑的速度。 说咖啡,咖啡到。 前台的同事发消息给沈栀意,说有份她的外卖,让她取一下。 周依然看到棕色咖啡,“牛马从一杯苦咖啡开始。” “我没点啊。” 沈栀意眉头紧皱,没有外卖单,也不是常见的咖啡包装,她下了一个定论,“有人投毒。” 周依然:“来历不明的还是算了,说不定你得罪了谁。” 她从小见多了人性恶的一面,人生信条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沈栀意觉得诡异,“这么吓人,我不喝了。” 咖啡被她推到一边,一会带去卫生间倒掉。 星熠科技顶楼的总经理办公室,周泽川例行汇报工作,“老板,这是发布会最终的流程,请您过目。” 池砚舟滑动平板,眉头越来越深,男人叩响办公桌,“召集品牌部半个小时后开会。” 周泽川:“好,我这就去下发通知。” 老板从身后喊住他,拿出一个包装袋,“等一下,给你的特产。” “谢谢老板。” 周泽川看袋子上的产地,是隔壁市出名的特产,“您去旅游了?” 池砚舟语气悠然,“去丈母娘家了。” 丈母娘?!! 中秋作为中华民族的传统节日,地位仅次于春节的存在,周泽川不由地赞叹,“老板,您可真敬业,合作关系过节还亲自去沈小姐家拜访。” 池砚舟摁了摁太阳穴,声音冷冽,“不会说话就闭嘴。” 男人靠在椅子上,浓黑瞳孔盯着他,“话说,你是想去戈壁荒漠种树,还是想去山西挖煤,再不济去西新铁路铺铁轨,为国家做贡献。” 老板改变策略,不去国外改国内,周泽川:“我想留在公司。” 池砚舟重重敲击桌面,“那就好好想想话要怎么说。” 他怎么招了一个这么没眼力见的助理,不是所有助理都和孟新允一样,工作能力和眼力见并存。 可以从谢屿舟身边挖过来,互换就行了啊。 周泽川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工位,无人和他讨论,自己复盘分析。 经过一刻钟的深思,他终于思考出症结所在。 放个假他的脑袋锈掉了,老板多么明显的在意啊,用的是‘丈母娘’。 某些人自己说的‘合作关系’恐怕要打脸了。 以后他不能用‘沈小姐’,要用其他称呼代替。 办公室中,池砚舟发出去一条信息,通过网线,不到一秒钟传到楼下。 池财神爷:【咖啡味道怎么样?】 第37章 抓鬼 有人给我太太送花 沈栀意眼见要跌倒, 惯性向前扑,无暇反驳男人玩笑般的言语。 池砚舟稳稳接住了她,没有让女生摔倒。 男人漆黑的瞳孔直视她, 唇角噙着笑,“沈栀意, 投怀送抱啊。” “别瞎说, 意外。”沈栀意脸颊微微发烫, 泛起一层红晕, 小声警告他,“闭嘴。” 池砚舟眉峰扬起,颇为无辜, “你往我怀里扑的。” “意外意外。”沈栀意的视线瞥向别处,扶住车身站起来, 不看池砚舟。 身上的西服出现轻微褶皱, 借助车身的掩饰, 观察师兄在不在。 女生探出脑袋, 看不见梁修宴的身影,遂放下了心。 沈栀意绷着白净的小脸,垂眸说:“都怪你, 你来我车这里干嘛?” 她从包里掏出钥匙, 准备解锁。 池砚舟站起身, 拍拍手里的灰,挑起女生手里的钥匙, 坠着玩偶的钥匙圈抛入空中。 男人抬起修长手臂, 在半空中伸手拿住,语气如常,“蹭车啊, 我们出发地目的地一样,开一辆车可以节能节排,开源节流。” 沈栀意哪里会信他这套理由,“池总,你要破产了吗?这么节俭。” “勤俭节约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 男人的话术一套接着一套,“破产是不会破产的,我还欠了你一半尾款,得结清吧,得一个免费的司机不好吗?” “不好。”沈栀意不想和他在公司楼下耽误时间,万一被人发现就不好了,她无奈坐进副驾驶,系紧安全带。 白色轿车驶离写字楼,窗外的天陷入灰黑色,路上行人匆匆,拢紧身上单薄的衣物。 冷空气来的突然又猛烈,温度骤降,夏季凉爽的衣物根本无法御寒。 沈栀意捏紧身上的黑色西服,宽大的西装完全包裹住她的上半身,西服下摆盖到大腿。 明明上面没有男人的味道,只剩下淡淡洗衣液的冷调香气,却好像被他笼罩。 心跳不受她指挥,情不自禁加速。 沈栀意用余晖轻瞥驾驶座的男人,昏黄的路灯斜射进车内,侧脸轮廓立体,宛若精雕细琢。 池砚舟嘴唇轻抿,他的脸色毫无波澜,肆意惯了。 沈栀意百思不得其解,在红灯处,她又问了一遍,“你不是有车还有司机,为什么一定要来蹭我的车?” “我想蹭不行吗?”男人语调肆意洒脱,是再平常不过的口吻。 沈栀意脱掉身上扰人思绪的衣服,折叠平整抱在怀里,她深呼吸一口气,“当然行,您是老板,您是甲方,车都是你的,自然是您说了算。” 十字路口直行信号灯转为绿色,男人踩下油门,向前驶去。 池砚舟幽幽叹道:“我看你不大愿意。” 沈栀意咕哝,“我哪里敢,我就是一个普通小蚂蚁,怎敢和大树抗衡。” 池砚舟微挑眉头,“是吗?吐槽我花花公子的时候也没见你不敢啊。” 沈栀意严厉纠正他,“那是意外。” 池砚舟打起右转向灯,驶入臻悦府地下车库,“你这一天天意外还挺多。” 男人总是插科打诨,沈栀意不和他争辩,“算了算了。” 女生解开安全带,将西服放在男人手臂上,“谢谢池总的衣服,雪中送炭。” 她离开温暖的汽车,就一个字,冷。 低估了这波冷空气的实力。 池砚舟锁上车门,小跑追上疾步快走的女生,西服重新披了上去,男人微拧眉头,“穿着吧,这里没有同事。” 她冻得一直抱着胳膊,还在忍受。 沈栀意犹豫再三,缓缓开口,“池总,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坐我的车,你有你的理由,我觉得这样很危险,我们是合约关系对不对,如果被同事发现很难收场,对你来说可能没什么,对我来说不亚于灭顶之灾。” 池砚舟的喉咙溢出笑,“有这么夸张吗?” 沈栀意腔调正式,“当然有,你看,你是公司总经理,而我只是小喽啰小员工,差距太大。” 池砚舟敛起玩笑神情,语气郑重,“你不会一直是员工。” 沈栀意蹙眉,“什么意思?” 电梯抵达负一楼,女生先踏进去,男人护在身后。 池砚舟直言,“你这么优秀,怎么会一直是基础岗呢?以后肯定会主导研发,届时,攻守易型,恐怕我要想着怎么挽留你了。” 沈栀意转过身,惊讶反问:“你觉得我很优秀?” “嗯。”池砚舟看向她的眼睛,表情认真,“我看过你参加的比赛,也研究过你开发的无人机,你的计算水平高超,知识了解全面,最重要的是创新能力强,。” 沈栀意愣怔住,这份从老板嘴里说出的夸赞,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分不清楚,他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是师兄夸她,她会欣然接受,因为梁修宴不会轻易夸人。 能被他夸赞的,一定是天才。 池砚舟启唇,“不信我?” 沈栀意挠挠鬓角,“不是,就是我在想,你话里的意思有几分真,老板画的饼,我要想想我有没有机会吃下去。” 池砚舟被她的话逗笑,“不是画饼,实话实说,你连这个自信都没有吗?” 沈栀意抬起下颌,“有啊,人首先要自己相信自己,当然啦,盲目的自信和自负不可取,还得要脚踏实地。” “觉悟不错。”男人像她的教导主任,点评一番。 “怎么还没到。”沈栀意疑惑发问,两个人聊了很长一段时间,六楼的电梯,漫长无比。 女生看向显示屏,还在负一楼,她看了眼按钮,“池总,没人按电梯。” 以往都是池砚舟按电梯,沈栀意之前的肌肉记忆消失。 “我忘了。”男人哑然失笑,抬手按了【6】。 电梯缓慢上行,一楼没有停下,始终只有他们。 两个人停止讨论,耳边只余微弱的电梯声。 寂静的环境中,低沉的男声响起,“至于为什么要蹭你的车,很简单,我想和你一起上下班。” 如若不和她解释清楚,她会一直纠结到底。 男人补充,“聊聊天。” 沈栀意皱眉看他,“你缺爱啊,池总。” 小说里的霸总十个有九个有心理疾病,而且女主带他去吃一趟路边摊就喜欢上女主了。 从前觉得这个设定浮夸,自从她和楚笙宁吃过一次米其林之后,完全明白为什么霸总会爱上女主,因为真的难吃,就是在糟蹋食物。 池砚舟:“不缺。”姑娘的脑回路不能用常人的来想,天马行空。 沈栀意问道:“那你要找人聊天,王叔不行吗?” 池砚舟耐心解释,“王叔和我能聊什么,他家孩子高考吗?哪有和你聊天有趣,还能来点无人机的灵感。” 说的她好像他的聊天搭子,后半句话才是真,商人啊。 沈栀意打趣道:“感情我是你的免费咨询师。” 池砚舟懒洋洋说:“那我也是你免费的司机。” 就像结婚,各取所需,互相利用。 这次,有人说了谎。 池砚舟:“你说的担心被人发现的问题,没有那么容易,地下停车场弯弯绕绕,谁没事跟踪你,你下班第一件事是什么?” 沈栀意略微思考,“去开车赶紧回家。” 池砚舟颔首,“这不就得了。” 他说的有道理,三言两语解决她心里的困扰和纠结。 电梯到达顶楼,池砚舟佯装闲聊,问:“沈栀意,你看新闻了吗?” 沈栀意回问:“什么新闻?” “一女子驾驶豪车在商场负一楼被劫持的事,这些人专门挑单独出行的女性下手。” 池砚舟搜出相关报道,念上面的文字。 “啊?我看看。” 沈栀意直接歪头,看向男人的手机,看的胆战心惊,被捅了十几刀,幸亏命大。 池砚舟假装贴心和好意,“有我在,起码你的安全能得到保障,不用担心遇到危险。” “好吓人。” 当代年轻人的人生准则,自己可以说不想活了,但体检报告一定要健康。 沈栀意也不例外。 池砚舟:“所以我还是有点用处的。” “用处很大。”沈栀意心有余悸,她不会和自己的生命过不去。 突然,女生问:“我怎么感觉你在套路我?” 池砚舟迅速找理由,“那你说说,我套路你是为了什么?图什么?” 一句话难住了沈栀意,是啊,他缺乏动机,证据不充分,难道真是她多想了吗? “我怎么知道,这要问你。” 夫妻二人亲昵的画面刚好被出门的兰姨撞见,太太的身体都快贴到先生怀里,先生温柔看向她。 小夫妻哪里有隔夜的仇,赶去哄哄,关系就恢复了。 刻在身体深处的记忆,沈栀意看到兰姨时,自觉抓住池砚舟的手臂,上演伉俪情深的戏码。 “兰姨,你要回去了吗?” 兰姨笑着回:“对,先生太太再见。” 只是,大门紧闭,没有第三人的监视,沈栀意迅速甩掉池砚舟的手臂。 避之唯恐不及,和晚上在地下停车场一样。 池砚舟幽幽感叹,“沈栀意,我发现你出戏挺快啊。” 沈栀意跑去吧台洗手,“不然嘞,你希望你的合同搭子喜欢上你啊,那时候就不是50%尾款那么简单了,赖上你这个人怎么办?” 男人喃喃自语,“求之不得。” 水流声遮住了男人的话,沈栀意问:“你说什么?” 池砚舟:“没什么,吃饭吧。” 弄清楚沈栀意的意思之前,切忌自乱阵脚。 还有该死的附件横亘在中间。 第38章 心动 心跳打乱了眼睛 沈栀意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住, 她敲击了几个字,犹犹豫豫删掉。 单凭几个没有情绪没有表情的文字,判断不出来池砚舟是什么意思。 踟蹰片刻, 女生发出去一行话,【池总, 你别开玩笑, 这个东西不好笑。】 沈栀意选择直接出击, 右击对话框点击撤回的按钮, 最终没有按下去。 女生的眼睛向窗外望去,秋日的阳光强烈刺眼,折射到对面的玻璃幕墙。 任由时间流过, 两分钟后,‘撤回’的字样消失。 像等待宣判刑罚一般, 等待对面的人的回复。 沈栀意试图从文字中看出幕后表达的意思, 拿出做语文试卷阅读理解的本领。 终于, 她得出一个完美的结论, 池砚舟上下话语矛盾。 开始说有人给他老婆送花,到后来的‘不可能是我吗?’,是在逗她玩吗? 屏幕上, 池砚舟回复了她的话, 【开玩笑吗?】 男人依旧没有正面回答, 更加坚信了沈栀意的猜想。 【池总,你别耽误我找人。】 池财神爷:【没耽误, 有句古话说得好,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蓦然回首,那人却在, 灯火阑珊处。】 沈栀意:【好好说话。】 池财神爷:【天机不可泄露,认真.gif。】 沈栀意:???总结,老板有可能是临近发布会,脑子不正常。 他从哪里下载的可爱表情包,配上他,只剩下两个字——违和。 顶楼总经理办公室,池砚舟迟迟没有等到沈栀意的下文。 男人举起手机在房间里搜索信号,右上角的wifi和移动网络信号均满格,他询问助理,“断网了吗?” 周泽川:“老板,没有,信号很好,文件秒接收。” 池砚舟眉头紧锁,盯着两人的对话框,上方没有出现‘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 沈栀意单方面结束了对话。 “老板,沈……”周泽川翻到沈栀意的朋友圈,紧急换了称呼,“老板娘不知道是您送的花吗?” 他偷偷观察办公桌后的男人,听到‘老板娘’两个字时嘴唇上扬了一点点。 池砚舟语气平淡,“不知道。” 周泽川不懂,“你这是为何?做好事不留名?” “你懂什么。”池砚舟站起身,绕过办公桌,拍拍助理的肩膀,意味深长说:“你一直单身是有理由的。” 以他和沈栀意的合约关系,追人不能上来直接告诉她,‘我要追你’。 带着赤.裸裸的目的,人没追到,先被吓跑了。 如果没有一纸合约在,他会打直球。 周泽川:???聊天不能人身攻击。 尝试问道:“老板,你是在追老板娘吗?” 还是受到老池董的要求,后半句猜想他没有说出口,毕竟他现在成长了一点点。 池砚舟回复完花店的消息,漆黑瞳仁从助理身上扫过,“虽然笨了一点,但还不算太笨。” 周泽川:???人身攻击2.0版本。 他发誓做好老板爱情的护航者,为了不被辞退。 沈栀意主动出击加守株待兔两条路,没有得到一丝蛛丝马迹。 究竟是谁? 算了,不纠结了,这是她的优良品质。 当下万事没有研发无人机重要。 下班后,池砚舟自觉做好司机的职责,早早在车里等候。 看着女生如打游击战般地左顾右盼,宠溺叹息。 沈栀意怀里空空,除了包再无其他东西。 池砚舟假装不经意问:“花没带回来?” 沈栀意凝视男人的眼睛,难以置信问:“能带回家吗?” 池砚舟贴心回:“当然能,免费的花,我又不会在意。” “那我上去拿,等我几分钟。”女生推开车门,跑到电梯口。 昨天的花放在公司的花瓶,上班也要提供情绪价值。 沈栀意抱起今天的花,开心坐回车里。 她低头嗅了嗅花香,玫瑰香味浅,极容易被栀子花的香气掩盖。 粉白搭配,颜色好看,或许正在迈入初老症。 池砚舟踩下油门缓缓驶离办公区,“很喜欢?” 沈栀意嫣然笑道:“喜欢啊,我喜欢的是花,不是送花的人。” 为了不落人话柄和口舌,给池砚舟扣钱的由头,女生特意郑重补充后面的话,说的明明白白。 池砚舟右转方向盘,淡瞥女生一眼,“你都不知道是谁送的花,就知道不喜欢了。” 沈栀意的手指拨弄花瓣,强调道:“我又没有喜欢的人,所以是谁我都不喜欢啊。” 女生的声音没有太大变化,细细听来,声线里出现几不可查地抖动。 很浅,很淡。 没有喜欢的人! 池砚舟的手掌紧紧握住方向盘,指甲盖泛白,心脏受到猛烈撞击。 车内陡然陷入安静,轮胎压过马路的闷声,以及晚高峰不耐的喇叭声。 沈栀意偷瞄驾驶座的男人,只见他嘴唇紧抿,下颌线绷紧,眼神凛冽,目视前方拥堵的车辆。 他怎么了?又没人招惹他。 喜怒无常的男人。 十字路口,信号灯转为红色,人行横道是一颗红色的爱心形状。 池砚舟缓和烦闷的情绪,语气淡淡,“如果你知道是谁之后想做什么?” 沈栀意看见了心形的指示灯,她思考数秒,“我会好好感谢他,谢谢他送给我花,我很喜欢这些花,我有好好照顾,但是谈恋爱不行。” 池砚舟下意识问:“为什么?” 沈栀意眉头轻轻蹙起,“因为我结婚了呀,怎么谈。” 即使知道她说的是假结婚,池砚舟难过的心情退了点,“要是没结婚呢?” 信号灯由红色爱心变成绿色,开启路灯,车辆前行。 沈栀意想了想,“不知道,我都不知道是谁,下不了定论。” 女生看向浅粉色的玫瑰花,眉眼弯弯,“不过他送的花我特别喜欢,想来品味不会差,万一有了喜欢的感觉呢。” 池砚舟微勾唇角,“品味很好吗?” 沈栀意重重点了头,“对呀对呀,池总,你以后要追女孩子,一定要投其所好,花不能乱送的,你应该不用追吧,毕竟你的身高颜值家世在这,很难被拒绝。” 池砚舟话里有话,“那可说不准,也许家世是绊脚石。” 门不当户不对,不是所有人都想和有钱人结婚。 沈栀意试探性问:“你会喜欢灰姑娘类型的吗?” 童话世界中,辛德瑞拉和王子会打破父母的阻碍和世俗的眼光,幸福生活在一起。 小时候会相信童话,长大后才明白,童话要由自己创造和书写。 男人否定,“不会。” 在他的心里,她是公主,属于自己的公主。 未来更是女王,走出自己路的女王。 从来都不是依赖王子的灰姑娘。 沈栀意的胸腔内泛起无边无际的橘子海,嘴巴里似乎尝到了酸涩的味道。 在旁人看来,她是灰姑娘。 “你以后会联姻吗?我就问问,纯属好奇。” 池砚舟斩钉截铁回答:“不会。” 男人郑重补充,“我只会和我喜欢的人结婚。” 沈栀意不自然地撩了撩头发,讪讪笑道:“那祝你早日找到喜欢的人。” 被花束隐藏的手心里,整齐一排月牙印。 男人的眼睛看向旁边的女生,启唇道:“嗯嗯,成真。” 一语双关。 池砚舟转回送花的话题,“送999朵玫瑰呢?” 沈栀意抿唇笑,“虽然又土又俗,但能满足虚荣心啊,重大纪念日可以送,平时不好处理。” 池砚舟问:“你也有虚荣心吗?” 沈栀意没有隐瞒,“我有啊,只是不多,我觉得很正常,人无完人嘛。” 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不完美的地方,或是嫉妒或是虚荣,只要不要伤害到别人就行。 池砚舟:“你说的对。” 车子到达地下车库,沈栀意不想和他再讨论喜不喜欢的问题,除了添堵,没有任何意义。 下车走向电梯厅,池砚舟主动说:“花我来拿吧。” “好。”他似乎真的不在意别人给她送花。 罢了,池砚舟为什么要在意呢。 女生边走路边刷视频,大数据推送旅游景点,抚平了酸涩的内心。 从边疆的草原,到江南的小桥流水。 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到人类的非遗技术。 池砚舟垂眸看到女生的手机屏幕,漫天的烟花绽放,似绚烂的瀑布落下。 有一句词浮现在他的眼前,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你很喜欢这些?” 沈栀意滑回来又看一遍,明白古人写诗不是想象,是写实派。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意境这么美。 “对呀,你不觉得很好看吗?烟花、打铁花、鱼灯、无人机我都喜欢,传统艺术与现代科技竞相绽放,传承和创新缺一不可。” “嗯,好看。”不知说的是景,还是眼前的人。 池砚舟按下电梯,“国庆带你去看。” 沈栀意皱眉,“啊?” 他说的太过稀松平常,像老夫老妻或者情侣那般自然。 “我也没看过。” 池砚舟发出邀请,“一起去吗?看看是不是真的这么好看,包食宿路费。” 沈栀意同意,“去。” 终究是抵挡不住糖衣炮弹。 这场婚姻比沈栀意预想的好太多,回家有阿姨做好饭菜,甲方钱多事少。 就是欺骗长辈会过意不去,万事没有两全之法。 晚饭吃到尾声,沈栀意扒两口排骨,抬起眼眸小声问:“我们是去国内吧,不用从东南亚转机吧。” 第39章 抓住 我头晕,借我靠一会儿 压不下去的心跳在嘈杂的会场中清晰可闻, 池砚舟有一点近视,度数不深。 沈栀意不知道他能不能看见她,唇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回应他。 似是心有灵犀,男人发来一条信息, 【我看到了。】 沈栀意装傻, 【什么?】 池财神爷:【你的笑容。】 沈栀意:【我那是常规的笑, 没有别的意思。】 这番解释, 颇有点此地无银的意味。 今天剧烈跳动的心脏怎么也压不下去,女生垂下脑袋视线偏离舞台。 她望着手里的花,拨动娇嫩的花瓣, 转移注意力,收效甚微。 发布会由品牌部负责, 研发部是参与者, 更是整场发布会的核心组成。 作为今天的主讲人, 梁修宴和池砚舟一同出现在舞台左侧。 黄色的玫瑰花在会场中格外醒目, 沈栀意将花放在一旁。 周依然看到栀子花,问:“又是那个人送的花吗?” 沈栀意:“对。” 周依然理性分析,“这人对你的行踪了解真多, 连你参加发布会都知道, 会不会是公司里的人?” 沈栀意同意她的观点, “我猜也是,太熟悉了, 除了公司的人, 没人知道我会参加发布会,毕竟出席名单上压根不会出现我们的名字。” 刚刚乘电梯上来时,她已然有了初步的猜想。 时间地点卡的太过巧合。 15点58分, 时间一到,会场的灯光全部熄灭,嘈杂的声音消失,发布会准时开始。 激昂的音乐声响起,一束光出现在舞台中,打在主持人的身上。 沈栀意看清舞台上的男人,愣怔在原地。 主持人怎么是池砚舟,他从未透露过,没见他彩排走过场啊,更没见过他在家里练习。 池砚舟手持话筒,在舞台上游刃有余走动,步伐轻松自信。 一身挺括的白色衬衫,黑色西服长裤包裹笔直长腿,胸前的纯色领带倒增添了些许稳重。 男人面容矜贵斐然,瞳仁漆黑,眉眼间透出不菲的气质。 那束光跟随他的脚步摆动,池砚舟沉稳道:“大家晚上好,今天由我担任主持人,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星熠科技总经理池砚舟。” 男人嘴角噙着笑,玩笑般口吻,“放心,不是请不起主持人,公司财务状况良好,我想赚点零花钱,给我老婆花。” 池砚舟左手握住话筒,骨节分明的无名指上闪耀银色的光辉。 灯光师十分上道,一束光线特意聚焦在池砚舟的手上,那枚婚戒清晰可见。 下面的嘉宾被他风趣诙谐的介绍逗笑,纷纷笑着鼓掌。 周依然挪到沈栀意旁边,小声说:“池总这么幽默吗?要不是他结婚了,得迷疯多少小姑娘。” “数不胜数吧。”以前和同事聊池砚舟的八卦毫无心理负担,今天开始会心虚。 她都不能免俗,对他动了心。 烦啊。 池砚舟打趣道:“私事一会再聊,保证一手新鲜,我们先言归正传。” 男人按动手里的遥控器,屏幕上显现公司的发展轨迹,他语气平稳,娓娓道来,“星熠科技成立至今,三年有余,我们还很年轻,承蒙各位支持,才走到今天,很高兴,今天又有两款产品与大家见面。” 池砚舟面向舞台左侧,“接下来有请星熠科技研发总监梁修宴梁总,为大家介绍我们的新品。” 舞台交给梁修宴,他负责讲述产品的指标参数和创新点。 同样是今晚最大的看点。 梁修宴认真介绍,“搭载ai技术,实现精准投放和灵活变轨……” 这是他的主场,不枯燥乏味的讲解吸引台下的目光。 池砚舟在人群中寻找沈栀意,光线昏暗,大致能猜到她的神情,一定很认真。 池财神爷:【听的这么认真?】 大约过了几分钟,沈栀意才回:【池总,你还有空玩手机。】 池财神爷:【那怎么了?又没有教导主任,没人检查手机,你要查吗,】 沈栀意:【我查你手机干嘛,你总要听师兄讲的是什么吧。】 池财神爷:【我耳朵不聋,在听。】 沈栀意:【一心二用。】 池财神爷:【这叫各干各的,互不打扰。】 沈栀意:【哦,到你上场了。】 池砚舟款款走上舞台,“谢谢梁总的介绍,我们在旁边做了一个模拟室,大家稍后可以去体验。” 男人翻到报告的最后一页,上面赫然写着‘最棒的人’,“最后,隆重介绍一下我们的研发团队,没有他们就没有星熠,还有一同奋战的女工程师们。” 周依然定睛一看,“意意,有我们的名字和照片哎。” 被忽略的署名,被抢走的功劳,被边缘化的位置,那些年被遗忘的她们。 大大的屏幕中,女工程师的照片和名字在中央,花团锦簇。 在今天,她们的功劳属于自己。 没有被忽略,没有被抢夺。 她们和许许多多工程师并列,不是用等字来替代她们的名字。 周依然感叹,“池总这波太加分了。” 不单单是一个名字和照片的事,代表了她们被看见了,且被尊重认真对待,即使这是应该做的事,只是在当下很难得。 发布会介绍环节告一段落,接下来是自由提问环节。 记者:“请问池总,想用女工程师的噱头来营销吗?” 池砚舟郑重解释,“没有,最重要的是人品,其次看工程师的能力和水平,无论男女都是同一考核标准,不会因为性别而产生偏颇或受到歧视。” 顿了顿,男人说:“至于我为什么要把女工程师单独拿出来说,我想让她们被大众认识和了解,工科的女生数量少,但她们的能力丝毫不亚于任何一个人。” “当然,这不是否定其他人的功劳,团队里每个人都很重要,这份成果属于他们每一个人,无论男女,都不该被忽略。” “而我很幸运,能和他们一起共事。” 记者:“池总,是什么契机让您把目光聚焦在农民身上,为他们免费提供无人机。” “这位朋友的消息很灵通,我们都没有对外提过。”池砚舟敛了神色,语气庄重沉稳,“现在社会的发展,让我们忽略了农业,这个支撑我们国家一步步变强的农业,与我们生活息息相关的农业,一切源于一句话,旱了几个月的玉米结果被水淹死了,所以从星熠科技创立之初,尽己所能一直在做这件事。” 沈栀意今天才知道公司还有这么一项工程,她看向池砚舟的眼神,有疑惑,更多是敬佩。 这位在城市里长大的公子哥,竟然一直默默做着公益的事。 不是为了作秀,不是为了营销。 沈栀意试图在网上检索相关信息,看能不能找到相关报道。 很可惜,没有一则媒体报道的新闻。 欣慰的是,却有一条感谢的视频。 沈栀意询问周泽川:【周助,公司的这个工程的信息有吗?能发我看看吗?】 周泽川:【可以,老板娘。】 老板娘? 池砚舟和他说了什么,称呼都变了。 沈栀意无暇顾及称呼的事,点开周泽川发来的工程报告,报告显示,与各乡镇联系,为农户无偿提供无人机,为他们提供帮助。 公司提供的无人机,一机可以实现播种、授粉、播洒农药、吊运等等,解决田间地头的劳作,同时搭载的ai传感器进行生态监测,识别病虫害,实时追踪土壤墒情、水质变化等等。 不止于此,每年会收集反馈意见,进行改造升级。 沈栀意默默感叹,这是实打实可以帮助到农民,切实解决他们的问题,缓解他们的辛苦。 不用顶着烈日下地除草洒农药,不用为了抢收而忙碌到下半夜,不用自己背到地头。 报告最后一句话深深触动她。 科技进步,不能忘了他们。 沈栀意再次看向舞台上的男人,眉头紧蹙,她发现,她似乎对他了解甚少,甚至曾经还有偏见。 记者仍在提问:“梁总,您怎么选择入职星熠,据我们了解,向您抛出橄榄枝的企业不少。” “星熠很年轻充满活力。” 梁修宴:“我和池总理念契合,就像刚刚提到的工程,造福于民生也是我一直想做的事。” 当初选择来星熠,不乏有这方面的考量。 在当下,保持初心富有同理心,是一件难能可贵的品质。 记者:“池总,不知池太太她有来到现场为您加油助威吗?” 池砚舟的视线看向舞台下方,寻找女生的身影,“当然有,但她有点社恐,不便露面,希望大家理解。” “池总很爱池太太。”记者:“池总和太太是怎么认识的?” 池砚舟勾起唇角,“那我得请示一下我老婆,能不能说,容我打个电话。” 会场里的人纷纷转头,看向四周的人,看看是谁接了电话。 就在沈栀意以为池砚舟又是打假电话时,她的手机亮了起来。 女生按灭手机,拒绝接听,男人解释,“她可能在忙,没听到,我再打一个。” 沈栀意的手机再度来电,他来真的啊。 她寻了一个借口,“然然,我去一下洗手间。” 沈栀意从包里找出蓝牙耳机戴上,边走路边接听,男人清冽的声音由听筒和会场音响双向传来。 “老婆,有人想问我们怎么认识的,能说吗?” “能。”沈栀意心脏快要骤停,四周光线昏暗,能够掩藏她接电话的动作,会心虚,害怕被抓住。 第40章 想咬 想亲 池砚舟掌心的薄茧刮到她稚嫩的皮肤, 沈栀意像被开水烫到,白葱般的手指下意识想蜷缩,却被攥紧。 男人制止住她的动作, 手放在身前,缓缓松开。 不是第一次牵手, 却是动心后的亲密接触。 曾经是紧张, 如今则多了情怯。 怕被人看出来, 怕被发现。 池砚舟说是靠一下, 真的是轻轻靠上去。 沈栀意的系带衬衫没有立起的领口,男人漆黑的短发扎到她的脖颈。 又痒又刺挠。 逼仄狭窄的车厢内阒静无声,轮胎压过马路的闷声、轰鸣的马达声、汽车的鸣笛声不绝于耳。 还有男人温热的呼吸声, 一同冲击沈栀意的感官。 池砚舟安安静静,没有说话没有动静, 他在休息吗? 沈栀意偷偷瞄他一眼, 男人微阖双眼, 细散的碎发垂在硬朗的眉骨, 浓密的睫毛在眼皮上投下一层淡淡的阴影。 她的视线一路而下,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微红的两颊。 明明是正式的白色衬衫, 明明没有开口说话, 领带被随意拧开, 透出一股洒脱的气质。 微微敞开的领口,线条流畅的脖颈隐约露出锁骨, 以及喉结上那一点黑痣, 顺着喉结轻微滑动。 白皙皮肤上的一抹点睛之笔。 沈栀意盯着那颗黑痣发呆,目光始终没有移开,原来一个人的理想型和真正喜欢上的类型, 大相径庭,可以差距这么大。 淡淡的酒香飘在车里。 在她怔然的瞬间,男人倏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桃花眼,漆黑如墨,亮如黑曜石,此刻盛满了柔情。 沈栀意撞进他的眸里,像做坏事被当场抓住的学生,她忙不迭地偏开视线。 男人懒洋洋说:“看我什么呢?” 沈栀意理直气壮,“我没看你,我怕你昏过去了。” 女生一把推开池砚舟的脑袋,向车门处挪去,和他拉开距离。 池砚舟按着头,“头好疼。” “我没使劲。”沈栀意转头仔细打量他,不确定他是不是故意的。 在昏暗的灯光下,什么都看不出来。 池砚舟故作难受状,“那我的头突然好疼。” 沈栀意判断,“你这是酒的后劲上来了。”心里难免会担忧,蹙起眉头看向男人。 池砚舟按按太阳穴,“我吃了解酒药,喝了解酒茶,怎么还疼。” 沈栀意直言,“说明你喝太多,谁让你喝这么多酒,一杯接一杯,和喝水似的。” 池砚舟面朝女生的方向,挑了挑眉峰,“沈栀意,你观察这么清楚啊。” 男人话里有一丝醉意,尾音拉长。 沈栀意寻了理由,“屋子就这么大,想不看见都难。” 一不小心暴露了内心的想法。 男人低声叹气,“唉,没人管没人在意,演戏的老婆一晚上都没有打电话,只能喝酒。” 他说话一向如此,沈栀意不禁捏住包上的玩偶,无意识摆动,“都是演戏了,怎么管你,不在职责范围内。” 池砚舟向左边挪,离女生再近一步,“沈栀意,商量一下,下次我有饭局或者应酬,我借机给你发信息,你就给我打电话,让我赶紧回家,我就听你的话回家。” 沈栀意心跳持续加速,强壮表面的镇定,“那不行,别人会传你老婆是母老虎,说你是妻管严,多没面子啊。” 池砚舟勾起唇角,“听老婆的话怎么是没面子呢,或者你可以说你想我了,我也可以回家。” “我…我才不会想你,还不如妻管严呢。”沈栀意磕磕绊绊说完。 男人信手拈来的话,扰乱了她的心。 池砚舟点点头,“我觉得妻管严很好,记得来救我。” 沈栀意:“哦,知道了。” 绕来绕去,绕回最终的起点。 男人倚靠在椅背上,时不时揉揉额头。 沈栀意小声问:“池总,你头还疼吗?” 池砚舟酒意尚存,困劲上头,但他却说:“还有一点,酒喝的杂。” 沈栀意尝试说:“要不我帮你按按?但我技术不太行……” 女生后半句话没有说话,池砚舟毫不犹豫回:“要,来吧。” 男人正面面向她,头微微垂下去。 沈栀意强压沸腾的心跳,抬起细长手臂,伸出手指放在池砚舟太阳穴的位置。 女生找到凹痕,绕圈按摩,“我爸有时候喝醉了,我妈就会帮他这样按,一边按一边数落他。” 池砚舟闻到她身上的冷调香气,和他同款沐浴露的味道,男人掀起眼睫,女生下颌紧抿,全身心投入,“他们感情很好。” “对。”沈栀意补充,“我妈不做饭不做家务,我爸全权负责,所以我妈才会催婚,她可能以为,我爸这样的男人很多,其实是凤毛麟角。” 池砚舟问出心里话,“你对你未来老公也是这样要求的?会做饭要勤劳吗?” 话音刚落,放在他太阳穴上的手指瞬间停滞。 沈栀意重新按揉,“那肯定啊,我不会做饭,做家务那么累,我结婚又不是做保姆的,如果让我一个人操持一家子的事,那我宁愿孤独终老。” “我妈对我爸也很好,我爸有次腿断了,我妈在床前一直照顾他,还学习做饭。” 婚姻是相互扶持相互理解,而不是丢给某一方,而不是计较谁做得多,谁做得少。 池砚舟:“能看得出来,爸很宠妈,要向他学习。” 他的视线落在女生的嘴唇,抿紧的樱唇缓慢张开,“池总,现在不是在演戏,不用喊爸妈的。” 池砚舟嗓子发痒,拧了拧领带,选择直接抽掉,“那不行,日常喊习惯才不会露馅,过年有人去你家走亲戚,被拆穿了怎么办?” 温度适宜的秋天夜晚,他感受到的是燥热。 想咬,想亲。 沈栀意放轻呼吸,“池总,你还真敬业,过年还帮我应付父母和亲戚。” 池砚舟:“我们俩这感情,自然要的。” 他可不是为了敬业,追老婆要在丈母娘面前刷好存在感。 “我头不疼了。” 燥热没有随着时间缓解,反而愈演愈烈,从嗓子蔓延到其他位置。 “好。” 沈栀意垂下手臂,她不知他的想法,与之出了偏差,什么感情?革命友谊吗? 总归,不是爱情。 车厢内再次安静下来,事后,沈栀意的清醒和理智占据高地,顿觉刚刚的事十分荒唐。 她在做什么,不自觉想靠近他。 车子抵达臻悦府,沈栀意下车瞄向后备箱,选择实话实说,“池总,那个人又送了花给我,别人的心意我不能随便丢掉,仅此而已。” 解释清楚,不会产生误会。 池砚舟弯腰主动抱起两束花,“没事,带回家。” 他是不在意的,不在意有人追她。 没有吃醋,完全不在意。 残酷的事实,沈栀意的心脏揪着痛,似被针扎一样,戳了一下又一下。 男人喊她,“沈栀意,走了。” 沈栀意深深呼吸,“好。” 回到家,池砚舟将两束花稳稳放在餐桌上,男人小心对待的模样,刺痛了沈栀意。 她找出两个花瓶,强忍酸涩拆开包装袋,一不留神,玫瑰的刺扎到她的手。 “啊。” 双重疼痛,本可以忍受的痛感,今天突然忍不住了。 池砚舟推开花束,抓住她的手指,急忙问:“我看看。”女生的手指上被刺刺出了一个小血珠。 沈栀意用力抽出手臂,“池总,没事。” 池砚舟攥紧,没有如她的愿,找出创可贴,贴在伤口处,“我来,你去坐着。” “哦,那我去洗澡了。”沈栀意头也不回回去房间,摩挲手上的创可贴。 池砚舟整修完整花朵,放在电视柜上,通知花店的人,【玫瑰花处理干净上面的刺。】 花店老板:【抱歉,池总,这次有遗漏,保证不会再发生。】 翌日,沈栀意一觉醒来,磨磨蹭蹭没有出门,不想面对池砚舟,不想看到那束花。 她对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呆,捞起床头的手机。 池砚舟发来消息,【我出去谈个合作,大概傍晚之前回来,国庆出去玩的车票和酒店定好了,攻略也做好了,你看看有没有要修改的?或者还想去的地方。】 沈栀意打开文档,【没有,这样很好,麻烦池总了。】 池财神爷:【阿姨做了午饭,不用点外卖。】 沈栀意:【哦,好。】 兰姨做了几个菜,开胃下饭,沈栀意有一大优点,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在她的世界里,万事没有吃饭重要。 吃完午饭,沈栀意直奔云澜湾,一进屋,甩掉拖鞋,扑倒在沙发上。 楚笙宁不解问:“怎么了?无精打采闷闷不乐。” 沈栀意揪玩偶的尾巴,“没怎么啊,秋乏。” 楚笙宁站在沙发边,盯着朋友的脸左看右看,“沈栀意,你现在特别像思春的人,心不在焉。” 沈栀意做了一个勉强的笑,“有这么明显吗?” 楚笙宁:“不算很明显,只是我们太熟悉了,你什么时候有过这么发愁的时刻,说说吧,具体怎么了?谁让我们意意动了凡心?” 面对朋友,沈栀意短暂停滞,最终难为情吐露,“池砚舟。” 楚笙宁毫不意外,“我就知道是他。” “扑腾”,沈栀意坐了起来,“你都不意外吗?”她戴上手套,撸起肉串。 楚笙宁摊开手臂,“不意外啊,你和他在一起更舒服,包括我见他第一回 ,那天晚上虽然你们不熟,但你不排斥他,就那种感觉说不上来,举个例子,你和你师兄一起出现,很熟但明显没有火花,你俩出现就冥冥之中带了火花,仿佛有根红线在中间牵着你俩。” 第41章 大雨 湿透的衣服若隐若现 沈栀意的躲避计策失败, 她只好从椅子上站起来,讪讪打招呼,“师兄, 好巧。” 商务座候车厅面积小,目之所及一览无余。 梁修宴心有疑虑, 表面无异常, “是挺巧的, 没想到你也是在这边检票。” “对, 可能去的方向一致。”沈栀意看见池砚舟朝她的方向走来,垂下腰间的手冲他摆手。 示意他不要过来。 梁修宴观察她的四周,只看到了一个斜挎包, “你没带行李吗?” 沈栀意的大脑飞速运转,“行李提前寄过去了, 拎着太累了, 现在都流行这种做。” 话音刚落, 池砚舟推着行李箱已走到她的旁边, 箱子是粉红色,上面有她爱的玩偶贴纸,行李牌上是她的名字缩写和电话。 只要稍加留意, 便能窥测出端倪。 沈栀意悬着的心落到地面, 佯装和池砚舟不熟, 惊讶式问好,“池总, 好巧, 您也坐高铁啊,晚上好。” 男人淡淡“嗯”了一声,对女生疏离的口吻习以为常。 不拆穿她, 默默配合她演戏。 “是很巧。”男人勾唇,话里似乎意有所指。 候车厅的空气仿佛凝滞,多待一分钟多一分钟的危险。 沈栀意攥紧手掌,假装看眼购票信息,“我的车快检票了,师兄、池总,我先走了。” 梁修宴心里升起一股异样,但又说不上来,只能稍加叮嘱,“你在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师兄。”沈栀意疾步逃离。 “巧了,我也是。” 池砚舟拉住行李箱把手,似笑非笑说:“梁总,先告辞。” 男人跟随女生的脚步出了候车厅。 梁修宴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眉头紧皱,没有走在一起,却有种故意拉开距离的直觉。 或许小师妹隐瞒了他什么事情。 沈栀意:【池总,安全起见,我们车上汇合。】 偌大的高铁南站,承载交通枢纽的作用,指不定哪里又出来一个同事。 池财神爷:【都听你的.玲娜贝儿gif。】 沈栀意盯着平日里喜欢发的表情包,背后冒冷汗,不知道池砚舟从哪里保存的动图,她有许多表情包,独独没发过这个。 不怨她多想,女生直觉一向很准,很多女生查出男朋友或老公出轨,往往源于一个表情包。 直到坐进车里,沈栀意鬼鬼祟祟探出脑袋,看向每一个走进商务座的乘客,担心会不会出现熟人。 池砚舟将行李放置在架子上,慢条斯理坐下,“沈栀意,你是在打游击战吗?” 沈栀意凶他,“闭嘴。” 池砚舟偏过头,小声逗她,“沈栀意,你这么喜欢玩偷情啊。” 沈栀意绷起脸呵斥道:“偷你个头,我俩有情吗?革命战友情都不算,纯粹的甲乙方关系。” 池砚舟答:“有啊,室友情,法律认证的合法夫妻感情。” “强词夺理。”沈栀意看向窗外,高铁驶离车站。 男人拆开零食和水果袋,放在小桌子上,“梁修宴又不是你哥,你至于瞒着他吗?” 沈栀意拿起叉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池砚舟慢悠悠说道:“我们什么事都没有,刻意隐瞒才会显得此地无银吧。” 沈栀意强调,“只有我们自己知道是合约,说出去谁信呐,还要解释半天,不如从源头解决。” 她的心里乱糟糟的,和池砚舟一起出来旅游,无疑给自己加了牢笼。 “池总,坐车要安静点哦,不要打扰到别人休息。” 男人乖乖点头,“好,听你的。” 高铁剩余2个小时,正值晚饭点,商务舱自带晚餐,池砚舟递给沈栀意一份,“先吃点垫垫,凑合吃,等下车带你去吃好吃的。” 沈栀意揭开包装盒的盖子,配色鲜艳,比想象中好很多,“不凑合,看着还不错。” 她夹了一筷子,不难吃也不算好吃。 碗里的胡萝卜和西兰花被她拨到一旁,只吃肉和虾。 池砚舟端起他的餐盒,将虾全部夹给女生,转移她碗里的蔬菜,“我不想吃虾,胡萝卜给我。” 男人的动作自然,顺理成章应当如此似的。 饶是老夫老妻和情侣,都不一定能做成这样。 沈栀意咬住筷子直接问:“池总,你对谁都这样吗?” 池砚舟曲起手指,轻轻弹了女生的脑袋,“想什么呢,这个世界上,仅此一份,独属于沈栀意的待遇。” “哦。”沈栀意心满意足吃她的虾。 池砚舟长叹一口气,“安心吃饭,我不是你想的渣男,从小到大,除了妈妈奶奶外婆,我连其他女生的名字都不知道。” 沈栀意不暴露内心的喜悦,“我知道了。” 女生用余光瞅到男人的耳朵,红了一小圈,怪可爱的。 饭后,池砚舟主动收拾干净桌子,递过来一只耳机,“听歌吗?” “听,我睡会。” 沈栀意放平座椅躺下,免费的商务座太舒服了。 好像校园里的情侣,坐在草地上,一人戴一只耳机,共享同一首歌。 耳机里播放一首舒缓的英文歌,“i didnt believe in love at first sight; then you walked in and i saw my whole life; cause when you know,you know。” (我从不相信一见钟情,当你走了进来,我看到了我的整个人生,因为当你明白时,你就真的明白了) 沈栀意翻译不出来这首歌歌词的意思,她寻求网络的助力。 搜索软件告诉了她答案。 是巧合吗?这首歌的歌词很暧昧。 女生的心脏不争气地漏了半拍,随着音乐起伏,久久无法停歇。 沈栀意闭上眼翻了个身,用刘海挡住上半张脸,小心翼翼微微眯开一只眼睛。 池砚舟靠在座椅上,正垂眸注视她的方向,嘴角上扬。 他在看她吗?还是看其他的东西? 她仿佛被他的眼睛紧紧锁住,一动也不敢动。 沈栀意闭上眼睛,一曲结束,换成另一首歌,“存一寸光阴,换一个世纪,摘一片苦心,酿一滴蜂蜜,我爱不爱你,爱久见人心。” 女生再次微微睁开眼睛,男人还是看着她的方向。 被她抓住,他在看她。 在沈栀意如同吃了蜂蜜一般,这首歌又放了一遍。 “我常常为我们之间忽远忽近的关系,担心或委屈。” 他的歌单成精了吗? 故意泼她冷水吗? 沈栀意给自己洗脑,一首歌而已,禁止瞎想,后面的歌曲是甜甜的情歌。 列车前方即将到达目的地。 池砚舟拿起行李,勾起唇角,“走了,公主。” 倏地,沈栀意脸颊泛红,“池砚舟!你别乱喊。” 池砚舟一脸无辜,“没乱喊啊,公主。” “闭嘴。”沈栀意又羞又燥,他怎么油盐不进。 男人:“遵命。” 沈栀意选择不再搭理他,夜晚温度偏低,她拢紧针织衫。 出站口有人举着牌子接他们,一辆汽车停在停车场,池砚舟安排好了一切。 有现成的司机,旅程会轻松一些。 池砚舟拿着两人的身份证,到酒店前台办理入住。 男人办好手续,故作为难状,“沈栀意,有个坏消息,酒店系统故障,现在旺季难免出错,预定的房间,只剩下一间了。” 沈栀意望向前台,在网上查询有没有剩余房间,不仅这家酒店没有,景区周边的全部售空。 她难以置信问:“这么俗套吗?你确定你不是在骗我?” 池砚舟叹气,“我骗你有什么好处?” 沈栀意嘟囔一声,“我怎么知道。” 她眺望窗外漆黑的夜空,打了一个哈欠,又不是没有一起睡过。 “算了,一间就一间吧,我问酒店的人要被子打地铺。” 池砚舟推着行李,踏进电梯,“走吧,上去看看再说。” 他们的房间在顶楼,果然只有一张房卡,是一间房,时隔十来天,再次同床共枕,心境完全不同。 沈栀意环顾四周,蹙眉问:“怎么没有床?” 池砚舟解释,“套房,房间在里面。” 行李箱被推到角落,“先吃点东西,回头凉了。” 茶几上放了几个包装盒,沈栀意摸摸盒子温度,送过来没有多久。 池砚舟挽起袖口,坐在沙发上,“尝尝,当地特色,不知道好不好吃。” 女生则坐在地垫上,她在家就是这样。 一般只有和熟人一起,才会放松。 沈栀意咬下蘑菇,“好吃好吃。”漂亮的眉眼向下弯。 远离城市的喧嚣与嘈杂,两个人坐在几十平的房子里,安安静静吃着当地的菜。 沈栀意摸摸肚子,“我吃饱了,先去洗澡。” 池砚舟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时间不早了,“晚安,早点休息。” 沈栀意吞吞吐吐说:“那个房间是你出的钱,我睡客厅沙发,我看了下能睡下我。” 池砚舟漆黑的眼眸望向女生,薄唇噙着笑,微挑眉头,“还有一间卧室。” 男人下颌微抬,眼神指向右侧。 房间布局是客厅在中间,房间分布两侧,不是特别明显。 蓦然,沈栀意顿住,她愣了两秒,板起脸,“池砚舟!骗我很好玩吗?渣男老手。” 她再也不要相信他的话了。 池砚舟擦了擦手,站在她面前,俯身轻声哄她,“好了,别生气了,我错了,我再也不骗你了。” 女生不理他,一个字都不说,沈栀意越想越气。 她站起身,抬起右脚,踢了池砚舟几腿。 第42章 修罗场 谢谢你送我老婆回来 池砚舟唤了她的名字, 沈栀意闻声扭过头,坠入男人漆黑的瞳孔里。 雨雾弥漫,女生氤氲着水汽的眼睛莹润如秋雨。 始料未及的大雨, 一群人被困在了古镇,树下、桥下、屋檐下聚集了一堆避雨的人。 她们是幸运的, 寻到了一处避雨之地。 “哗啦哗啦”的水声灌入耳中, 与池砚舟的声音一同流进了她的心里。 雨珠在地面开成透明的花。 “滴答滴答”, 一滴滴的水珠融入空气, 顺着呼吸溶进胸腔,在她的心上开了花,无边无际蔓延。 “怎么了?”沈栀意不明所以, 她的手指揪着裙边,溅在身上的雨浸透了单薄的衣服。 裙摆被水打湿, 贴在腿上黏糊糊, 男人白色的鞋子上有些许泥点。 她和他多多少少有些狼狈。 “等下。”男人说。 初秋的雨, 带了冷空气的凉意, 池砚舟从双肩包里掏出外套,披在沈栀意的肩膀上。 沈栀意关切问:“你怎么办?” 池砚舟扬起眉峰,“我是男人, 这点雨没事的。” 想亲她的念头没有压下去, 樱红色的唇软绵绵, 她的眼睛眨啊眨,雨滴滑到唇瓣, 似娇艳的粉色玫瑰。 怎么亲?要尊重她。 眼下只能用其他的事转移注意力。 刚从包里拿出来的西服外套是温热的, 好似是他的温度,包住了她。 衣服缓和了她的冷。 沈栀意对这句话持怀疑态度,结合之前踢被子的事情, 她直言拆穿,“你容易感冒。” 池砚舟强调,“上次是意外。” 沈栀意忍不住弯了眉眼,“你也有挺多意外的啊。” 将男人之前的话,还了回去。 雨滴顺着屋檐向下滴落,北风吹斜雨珠,小小的一隅空间,遮不住斜风细雨。 男人微微挪动一步,身体挡在上风口。 咫尺之遥,他和她面对面站立。 路灯被人影挡住,沈栀意昂起头,池砚舟注视眼前的姑娘,“公主不能冻着。” 女生难为情垂下眼睛,“你别再喊‘公主’了,油嘴滑舌。” 沈栀意睫毛微垂,微潮的头发氤氲水汽,男人慢慢俯下身,“多可爱的称呼,听听就习惯了。” 姑娘嘟囔道:“不怪我对你偏见深,你看你说这些话信手拈来。” 男人穿的白色衬衫,一旦沾上水,几近透明。 属于男人的荷尔蒙直直钻进她的鼻尖,侵入四肢百骸。 “是天赋。” 池砚舟又唤了她的名字,“沈栀意。” “啊?” 颀长的阴影笼罩住她,黑灰色的天空,雨一直下,没有停歇的迹象。 不知何时才能回去酒店。 他和她的脚尖相抵,挨得极近。 池砚舟薄唇轻启,“我们不算甲乙方了吧。” 沈栀意蹙眉,“合同还没到期。”她听不懂他的意思,是要提前终止合同,还是另有原因。 池砚舟:“不用这么较真吧,甲方都无所谓,要终止合同了,还在意甲乙方做什么。” 沈栀意:“乙方的职业操守还是要有的。”拿了那么多钱,她心里过意不去。 今晚池砚舟突然给她转尾款,难道是不想合作了吗? 女生直截了当问:“终止是不是要去领离婚证?” 两个人的思维天差地别,池砚舟微拧眉头,一本正经说:“闪婚闪离影响不好,不好和爸妈交代。” 沈栀意点头赞同,“你说得对,到期再说吧,我收了你这么多钱,肯定要演完一整年的嘛。” 男人一字一顿地说:“接下来我们不再是甲乙方。” 沈栀意晃了晃手,“哦,那是单纯的上下级?” 池砚舟否认,“不是。” 沈栀意仰起头问:“那是什么?普通室友还是普通朋友?” “都不是。”只见男人的唇里吐露了三个字。 “是夫妻。” 沈栀意怔怔然,“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们本来就是夫妻。”池砚舟解释,“没有之前条条框框的制约,有且只有结婚证了,顺其自然去相处,就这样。” “哦,好,我知道了。”沈栀意的大脑宕机,但这样有利于关系发展,不再担心附件。 池砚舟心里紧张,一席话说的磕磕绊绊,感觉语句不通顺,生怕暴露,说出了自己目的,吓跑了她。 “你同意我的意思了?”采用温水煮青蛙战术。 沈栀意歪着头装傻,抿唇笑,“什么意思啊?我听不懂。” “就是……” “哎呀,我的簪子掉了。” 经过一下午加一晚上的活动,头上的簪子渐渐松动,终于承受不住重量,微卷的乌黑长发散在两侧。 池砚舟弯腰捡起,用自己的衬衫擦掉上面的泥水和灰尘,“还带吗?” “带。”沈栀意瞪大眼睛看着男人的动作,做的那么自然,毫不嫌弃。 而且是擦完了才问她,无论她带不带,他都会擦干净。 女生抬起胳膊,挽了几圈头发,露出修长的天鹅颈。 “池总,你衣服脏了?” 她指了指衬衫,不止鞋子,衣服上也有泥水。 池砚舟随意瞥了一眼,“没事,反正要洗。” 空中闪过一道亮光,骤然一声惊雷,响彻在空中。 沈栀意吓得缩了一下,她最害怕打雷,源于小时候避雷针不发达,劈到了小区的一个人。 雷声响起的下一秒,男人上前一小步。 池砚舟伸出手掌,捂住她的耳朵,轻声安慰她,“不怕,听不见了。” 男人的手掌隔绝了雷声,即使没有完全屏蔽,沈栀意渐渐心安,不再害怕打雷。 女生用余光看眼前的池砚舟,他的手腕上还挂着他们一路买的东西,勒红了手臂,留下一圈红印。 天上的雷声响了多久,他捂了多久。 直到这朵乌云远去,仍没有松开。 沈栀意的心跳如擂鼓,耳朵和男人的掌心一样烫,他下意识的反应,再一次扰乱了她。 雨声愈来愈小,雷声彻底消失。 “池砚舟,好像不打雷了。” 池砚舟依依不舍松开了手,低头问:“你害怕打雷?” 沈栀意的手指搅动,“不行吗?” “可以。” 池砚舟假装捂住她的耳朵,慢悠悠说:“我会捂住你的耳朵,雷声吵不到你。” 明明他说的不是情话,为什么她会心跳加速,为什么耳朵还是很烫。 沈栀意偏过头,“雨小了,回去吗?” 池砚舟却问:“你想回去吗?” 沈栀意摇了摇头,“不想。” 池砚舟正有此意,“那就再待一会儿。” 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眺望眼前的池塘,残荷在雨中飘摇。 池砚舟拿出小吃,“你吃吗?” “吃。”沈栀意捏起一小块,“咦,怎么没湿?” “巧了吧。”池砚舟小心抱在怀里,里面有她买的东西。 古镇中的人越来越少,骤雨初歇,留下几滴雨。 池砚舟从包里掏出雨伞,撑在空中。 沈栀意疑惑道:“你刚刚怎么不拿出来?” 池砚舟皱眉,“我忘了,压最下面了。” 沈栀意不信,“真的忘了?” 池砚舟:“真的。” 雨下的太着急,当时没反应过来,站在屋檐下躲雨,想和她一起待一会,拖到现在。 沈栀意感慨,“池总,那你的记忆力真不行。” “能记住你就行了。”一把太阳伞,覆盖范围有限,池砚舟将伞面倾斜到女生那边。 两人的肩膀不时擦到彼此,沈栀意屏住呼吸。 如果有心跳测速仪,她今天绝对爆表。 晚上淋了雨,池砚舟在路上点好了驱寒的汤,刚到房间即送到,“你不吃生姜,我换成了红枣莲子羹。” 沈栀意捧着碗,丝丝甜意侵入心脾,“池总,你还挺贴心的嘛。” 池砚舟尾音上扬,“你是我老婆,肯定要贴心。” 沈栀意试探性问道:“当你老婆还有什么待遇啊?我来看看划不划算?” 池砚舟的身体靠在沙发上,嘴角噙着笑,“那可多了,我的钱都是你的,我的人也是你的,想打就打想骂就骂,我不会还手也不会还口。” 沈栀意咕哝一声,“我又不是母老虎。” 池砚舟语气悠悠然,“你不是,你是公主。” 沈栀意面无表情放下碗,“我吃完了,你收拾,我去洗澡。” “遵命,公主。”池砚舟望着女生的背影,她没有反驳那句话‘我的人也是你的’。 “砰”,沈栀意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给朋友发语音,“啊啊啊啊,宁宁,我和你说,池砚舟过分了,天天喊我‘公主’。” 朋友的尖叫声要震聋楚笙宁的耳朵,“你要沦陷了,宝。” 沈栀意嘴硬,“没有,绝对没有,我发誓,没有。” 楚笙宁:“你要不听听你的语音?” 沈栀意点开刚发出去的语音,眉头越来越深,想一头撞死,这么疯狂的语气竟然是她发的。 她死不承认,“那不是我发的,是有人偷了我的手机。” 楚笙宁:“行,池砚舟偷的。” 网上常说,和一个人出去旅游,能看出来两个人合不合适做情侣。 这趟旅行下来,沈栀意如若要给池砚舟打分,肯定是一百分,提前做好攻略,从不吝啬买东西,不让她拎任何行李。 离开古镇之前,沈栀意和池砚舟在古镇门前的慢递驿站各自写下一张明信片,寄出时间是明年的六月份,合同到期的日子。 秋风烁烁,银杏树叶由绿转黄,扇子叶片滑落,池砚舟放下笔,好奇问:“沈栀意,你写的什么?” 第43章 追你 沈栀意,我要追你 “池总, 晚上好。”梁修宴礼貌问好,没有接池砚舟亮明身份的话。 在普通小区的大门前,两个男人面对面站立, 目光在空中对撞。 池砚舟这一波公开宣示主权,属实出乎梁修宴的意料。 相较池砚舟, 梁修宴更显从容镇定。 小师妹和他共事多年, 作为朋友, 自是不希望她受到伤害。 至于其他, 不能再有不该有的想法。 正值下班高峰点,陆陆续续不少人回家,或多或少投来打量的目光。 有一些人在门口等候, 见没有打起来,败兴而归。 沈栀意想用力抽出手臂, 终敌不过池砚舟的力气, 任由他牵紧她。 如果有地洞就好了, 她想钻进去。 空气中怎么有火药的气味, 池砚舟自曝的操作,震惊住她。 防止事态升级蔓延,沈栀意主动开口, “师兄, 我就先回去了, 谢谢你送我回来,有空请你吃饭。” 梁修宴微笑道:“吃饭就不必了, 小师妹, 记住我和你说的话。” 沈栀意点头,“我记住了。” “池总,告辞。”梁修宴脚步微凝, “关于你和小师妹合约婚姻的事,我不会和旁人说,毕竟明年就到期了,小师妹要迎来她的自由。” 池砚舟严肃道:“那也与你无关。” “未必吧。”梁修宴笑笑,故意给他添堵,太容易得到会不珍惜,他只说道:“再见。” 引人遐想的三人组结束,为了避免遇到熟人,沈栀意径直走向池砚舟的车子,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以后不需要再用云澜湾掩饰,绕一圈回去甚是麻烦。 男人紧随她的脚步,发动汽车。 一晚上沈栀意绷紧的神经,终于缓了下来,“池砚舟,你怎么知道我在云澜湾?” 他似乎比他们要早到,完美预判了她的行踪。 池砚舟‘哼’笑一声,“每次他送你,你都报这里的位置,臻悦府拿不出手。”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难怪每次师兄送她回来,都能看到他在路边等她。 沈栀意理直气壮解释,“不是拿不出手,是对我来说太贵了,够不上。” 晚高峰已过,不到十分钟,汽车已抵达臻悦府地下车库。 池砚舟熄灭发动机,解开安全带,“周一去房管局办理过户,还有车子一并过户给你,没有贷款婚内变更名字简单。” 沈栀意震惊看向驾驶座的男人:??? 他说的是房子和车子吗?语气这么云淡风轻,不知道的以为买大白菜呢。 “池总,你是当财神爷当上瘾了吗?” 这糖衣炮弹,非一般人能够承受,对她的意志产生了强大的考验。 池砚舟的胳膊架在方向盘上,表情认真,“房子车子是结婚的彩礼,理应给你。” 理应从何谈起? 今天天上掉馅饼了?还是山珍海味馅的。 毕竟没有白吃的午餐,沈栀意经受住考验,拒绝道:“我们不是正常结婚,不需要这些,这些太过贵重,不合适。” 私人车库,不会有外人打扰。 逼仄的车厢内,男人的目光如同锁定目标的导弹,盯着沈栀意。 “梁修宴他和你说什么了?” 表明身份不是冲动,此刻亦不是。 什么温水煮青蛙,按照这个计策,青蛙早跳出去了。 “秘密。”沈栀意弯了弯唇角,没有回答比池砚舟的问题。 池砚舟正色道:“我们还处在婚姻存续期内,他这样做是不道德的行为。” 沈栀意点了点下巴,同意他的观点,“那终止合同就行了吧。” 女生眨眨眼,佯装回忆,“我们当时也说过,有喜欢的人就可以停止合同的,我可以退钱,按天付给我费用就好。” 她的话模棱两可,有喜欢的人停止合同,难道有喜欢的人了吗? 池砚舟当即拒绝她,“不行,你收了尾款,没有退回来的道理。” 沈栀意微蹙眉头,“那你这是霸王条款啊,我可以申请无效的,池总,你是要打官司啊。” 男人今天的举动过于反常,她想知道他出于什么原因,问她这么多事。 “不打。”池砚舟转过身,伸长手臂从后排座位上捞起一束花。 一束超大的花束,由99朵红色玫瑰组成。 男人捧起花,送给沈栀意,眼神如黑宝石般透亮高定,“沈栀意,送给你。” 沈栀意瞪大眼睛,“怎么又送我花?” 不再是清新的颜色,而是鲜红色的玫瑰花,最热烈最能表达爱意的花。 隔着中控台,隔着一束鲜花。 池砚舟目光灼灼,缓缓启唇,“沈栀意,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在追你吗?” 声音含有细微的颤抖,人生第一次重视一件事。 沈栀意的大脑一片空白,几近宕机,快要停止运转,心跳漏了一拍又一拍。 她的听觉没有受损,男人的话完整无误传入她的耳中,抬起手制止他,掌心面向池砚舟,没有接花,顾不上表情管理,满眼只剩下荒谬。 “不是,等等,池砚舟,你说什么?你在追我?什么时候的事?池总,你确定你不是在开玩笑吗?” 太过震惊,以至于她一连问出四个问题,用了两个称呼。 池砚舟深邃的眼睛一瞬不移,认认真真说:“我没有开玩笑,不然我为什么要送你花带你去旅游送你礼物。” 沈栀意‘呵呵’笑了几声,小声嘟囔,“那是真看不出来,有谁送花是出于攀比的心理,有谁送礼物说是碰巧看见好看才买的,至于出去玩,难道不是因为我们是旅游搭子吗?” 这是她见过最低调的追人方式了,才不是她反应迟钝,是池砚舟的错。 池砚舟腔调平稳,“送花送礼物是因为在追你,带你出去玩是因为你想看烟花和鱼灯,想让你开心,我想和你待一起,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顿了顿,男人又说:“我怕你觉得进展太快,以为我不是认真对待,想循序渐进慢慢告诉你,或者等你发现,结果半路有人挖我墙角。” 沈栀意心里的开心早已溢出胸腔,表面强忍住不表露,“我们俩这关系,有其他人追我,顶多算公平竞争,不能算挖墙脚。” 池砚舟眉头紧锁,“所以梁修宴他真的向你表白了?” 沈栀意偏头,“我不告诉你,你慢慢猜。” 男人不能让他们轻易得到答案。 池砚舟抓耳挠腮,斥责道:“他这样做是不道德的行为。” 沈栀意佯装不在意,“合约婚姻,还好吧,又不是真的夫妻。” 池砚舟重重强调,“那也是法律认证的夫妻。” “有名无实。”总之一句话,这段婚姻束缚不了沈栀意。 现在形势攻守易型,轮到她掌握主动权,不会轻易答应他。 池砚舟:???看来追妻路漫漫,被完美拿捏。 沈栀意担心问:“池总,你会给师兄穿小鞋吗?” 男人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沈栀意毫不犹豫回答:“会。” 果然,是她风格的答案,池砚舟无奈叹息,“行,行,在你心里我不是啥好人。” 沈栀意将花捧在手里,翘起嘴唇,“你是好人啊,有很多张好人卡。” 池砚舟幽幽道:“那你错了,我是无良资本家。” 沈栀意板起脸蛋,警告男人,“不准给师兄穿小鞋使绊子,你别忘了你当初挖他过来上班废了多少劲,还让我去说服他。” 提到此事他就后悔,真真体会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行,听你的。” “我会公私分明,放下私人恩怨。” 沈栀意将信将疑,“你最好说到做到,回家吃饭。” 女生的手放在门把手上,身后传来一句沉稳的男声,“沈栀意。” 沈栀意回过头,“啊?” 池砚舟轻启薄唇,语气正式,“我要追你。”不是想,是要,表明他的态度。 沈栀意:“哦。” 池砚舟不确定问:“你知道了吗?” 沈栀意:“知道了。” 男人又说:“从前几天就开始追你了。” 沈栀意:“哦。” 一个字三个字往外蹦,池砚舟皱起眉头,“你就没有别的话了吗?” 沈栀意心跳如擂鼓,强烈压制自己,“我要有什么话,我知道你要追我不就行了,难道我不让你追,你就不追了吗?” 池砚舟斩钉截铁答:“不会。” 沈栀意摊开手臂,“那不就得了。” 反反复复强调,生怕她记不住似的,哪有人追人是这个样子啊。 罕见哪。 池砚舟问:“所以你没有答应梁修宴?” 沈栀意叹口气,“收起你的脑洞,师兄对我只当师妹看待,根本没有表白,我和你说,师兄的能力没得说,不能因小失大。” 男人却说了四个字,“你更重要。” 沈栀意扶住额头,默念不生气,试图和池砚舟讲道理,“你掌握了许多人的生存命脉,不能儿戏,为了公司好,为了那么多员工,你不能对师兄下手。” “你最重要。”池砚舟还是刚刚的四个字。 沈栀意忍无可忍,大声喊他的名字,“池砚舟!” 池砚舟勾唇,“到。” 沈栀意呵斥道:“不准针对师兄。” 池砚舟微调眉头,“他不追你我就不针对。” 这个男人是占有欲作祟还是恋爱脑上头?沈栀意不得而知,只好再次强调,“他压根没想追我,知道了吗?” 池砚舟:“知道了。” 他问:“还有别人追你吗?” 沈栀意斜乜他一眼,“不知道,我怎么知道,别人又不像你,追我还要通知一下,要不要给你个喇叭,去外面喊一声。” 第44章 抱住 我这就去哄媳妇 池砚舟温热的指腹贴在沈栀意的脉搏上, 感受脉搏的跳动。 室内寂静,女生不由地紧张起来,母单这么多年, 第一次有人直白撩拨她。 沈栀意收回手臂,屏住呼吸, “你瞎说, 根本感觉不出来, 你又不是专业医生, 怎么可能放上来就知道跳的是快还是慢。” 不说还好,一说心跳跳的更快。 在桌子底下,女生右手食指与中指的指腹搭在左手腕的脉搏上, 分辨不出来跳的快还是慢。 左心房给了她准确的答案。 是悸动。 池砚舟振振有词,“能, 我学过生物。” 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形容的就是池砚舟, 沈栀意不搭理他的话, 这人套路颇多,一不小心掉入他的圈套。 女生瞥见桌子上的饭菜,补充道:“还有第五点, 你不会做饭, 扣50分, 现在总共扣了105分,慢慢挣吧。” 池砚舟盛了一碗汤, 放在沈栀意面前, “那要怎么挣?意意你得告诉我。” 男人自从公开了追她这件事,愈发肆无忌惮,这身白衬衣下, 妥妥装了一个风流倜傥的贵公子。 沈栀意的耳朵发烫,似乎被汤的热气烫到,她‘啐’了一声,“你给我正常一点,你前几天不是这样的。” 池砚舟微皱眉头,“前几天什么样?” 沈栀意享受男人的伺候,她的胳膊架在桌子上,淡淡凝视对面的人,“就很正常,和以前一样,保持距离,喊我全名,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油嘴滑舌。” 偏见真深哪,池砚舟勾起嘴唇,不解问:“我正常问问题,喊了一句‘意意’,怎么就是油嘴滑舌了?” 沈栀意咕哝一声,“正经人不是你这样追的,也不是你这样说话的。” 她从未见过这样追人的人,没有追到时,就喊如此亲密的称呼。 池砚舟意味深长说:“你那高中同学唐星洲,你那朋友俞泽宇,还有梁修宴都喊你‘意意’,我喊怎么了?” 沈栀意的眉眼弯成一个月牙弧度,“记这么清楚啊,池砚舟,你这么早就想追我了吗?” 女生强压住内心的喜悦,他比她想得更早动心,不是她一厢情愿。 池砚舟坦荡承认,“是。” “那也不行,我们现在没有关系。”沈栀意在胸前比划‘x’字,他喊她的小名,有种奇怪的感觉。 池砚舟略微思索片刻,“我喊‘栀栀’,栀栀,我也不爱和他们用同一个称呼。” 沈栀意眉头紧蹙,“你喊知了呢,还‘栀栀’,都不行。” 池砚舟环抱住双臂,“沈栀意,你双标,别人都可以喊,唯独不让我喊。” “你就是例外啊,你可以选择不要,又不是我逼你的。”沈栀意故意逗他。 “我要。”结果,男人下一秒说了更震惊的称呼,池砚舟眼眸深邃,薄唇轻启,“老婆。”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从舌尖弹出这个亲昵的称呼,缠上暧昧的分子。 “这个称呼只有我有资格喊。” 池砚舟似是不满足此,愈发肆无忌惮,微张嘴唇,继续喊她。 “老婆。” “意意老婆。” “栀栀老婆。” 池砚舟一连说了三个暧昧的亲密称呼,隔着餐桌,清晰灌进她的耳中。 沈栀意脸颊发烫,像打上了胭脂。 她绷着脸,“池砚舟,不听话,说不该说的称呼,扣100分。” 女生在纸上重重写下‘-100’的字样,与刚刚的-105相加。 “你现在扣205分了。” 经过池砚舟一中午的努力,分数不仅没有挽回,甚至倒贴了150分,不如最开始。 池砚舟虚心求问:“怎么才能加分?” 沈栀意拒绝,“不知道,自己想,最终解释权在我这里。” 池砚舟叹了一口气,“唉,老婆不疼老婆不在意。” 沈栀意后悔挑破‘他追她’的事,直球的人,脸皮太厚,她根本无法承受,“你现在哪里还有总经理的样子?你不要面子了吗?刚认识你时不是这样。” 池砚舟的身体向后靠,嘴角噙着笑,“刚认识那是不熟,再说,我追你要面子干嘛,我要女朋友,老婆,什么时候给我名分?” 沈栀意终于明白‘小鹿乱撞’是什么感受,她正在经历,面上维持镇定,“那你做梦吧,死心吧,一个加分项都没有。” “唉”,池砚舟故作无所谓,“扣就扣吧,债多不压身,老婆不给,我再努努力。” 太狗了,这个男人。 完美诠释什么叫‘蹬鼻子’上脸。 “吃饭吧你。”沈栀意用力瞪了他一眼,男人乖乖闭嘴。 池砚舟:“遵命,老……” 女生斜乜他,他咽回去即将说出口的称呼。 吃完午饭,男人收拾桌子,偌大的房间空空旷旷,沈栀意歪在沙发上玩游戏。 池砚舟坐在她身边,询问道:“下午去看电影吗?最近有几部电影上映,这几部评价还不错。” 同一时刻,沈栀意收到一份pdf文档,里面详细罗列了正在上映的电影的简介和评价。 功课详尽有备而来,女生眼神无辜,“想约我啊?要提前预约哦,下周周末排满了,最快也要半个月之后了。” 池砚舟:“我要插队。” 沈栀意拒绝道:“没有空给你插,建议亲耐心等待哦。” 池砚舟没有纠结,“那不强求了,强扭的瓜不甜,瓜还不开心。” 沈栀意嘟嘴,“你是瓜,你才是瓜。” 池砚舟颔首道:“嗯,我是瓜,独属于沈栀意的瓜,所以,你什么时候来吃我?” 男人漆黑的的眼睛直直盯着她,沈栀意全身像被锁住,动弹不得。 烈女怕缠郎,这句话没有任何问题。 沈栀意嗔怒道:“池砚舟!我才不吃你,我又不喜欢你,不要脸。” 池砚舟的上半身向前倾,离女生一尺之遥,矜贵的脸庞完全覆盖了女生的视野,“要脸娶不到老婆,要脸追不到沈栀意。” 沈栀意伸出双手,推开男人,“我去睡午觉了。” 现在的他,与默默送花时相比,追她采用的方式大相径庭,变成毫不掩藏自己的目的。 赤.裸裸暴露在太阳下。 “午安,意意。” “拜拜拜拜。”沈栀意靠在门板上,怎么办?不是男人的对手。 默默给自己打气,一定不能怂。 客厅里,池砚舟掏出手机,在朋友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明年要换法务团队的,记得来找我,别找余子昂。】 朋友a:【池总要转行了吗?】 池砚舟:【给人介绍业务。】 朋友a:【谁啊?这么大面子,竟然惊动池总,不在意余子昂了。】 池砚舟:【我老婆的好朋友。】 朋友a:【娘家人啊,那就没办法,兄弟可以扔。】 余子昂:【池砚舟,什么叫别找我?】 池砚舟:【字面意思。】 余子昂选择在三人小群问他,【咋了,你要干嘛?】 池砚舟:【我很好奇,我怎么和你成为朋友的,这么笨。】 余子昂:【???你才笨,你要贿赂沈栀意的娘家人,你是要追她啊?想清楚了?】 池砚舟:【把他踢出去,问题太多。】 余子昂:【池大少爷不容易啊,这么多年,这颗死了的心终于会跳了,不浪费这张脸。】 池砚舟:【在肚子里就会跳了,不跳的是死人。】 余子昂:【你这嘴能追到沈栀意才怪。】 系统提示,余子昂已被移除群聊。 余子昂:???他是群主,他把他踢了,他了不起。 系统提示,谢屿舟邀请‘余子昂’加入群聊。 余子昂:【你两兄弟玩我呢,上辈子造孽认识你俩。】 谢屿舟:【幼稚。】 池砚舟:【同意。】 余子昂:【我自己走,不用你们踢。】 等了半个小时,群聊人数仍是三人,压根没有人挽留他,赖着不走了。 池砚舟放下手机,去厨房研究厨艺,努力加分,争取早日追到沈栀意。 从最简单的西红柿炒鸡蛋开始。 一次成功,做饭也不难嘛。 男人信心倍增,选择挑战更高难度的菜。 沈栀意没有睡觉,在屋里缓和下跳跃的心情,走出房间,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糊了。 她循着气味走到厨房,男人身姿挺拔,系上围裙,一板一眼炒菜,颇向那么回事。 拽哥人夫感,想来做的菜还不错。 女生望见灶台上的盘子,定睛细细观察那一碟深色的菜品,难住了她。 这是什么?黑暗料理的具象化? 实话实说还是鼓励他呢? 沈栀意为难住,经过短暂的思考,女生说:“池砚舟,你还是不要浪费粮食了,有些事和你没有缘分,我有点心疼这只鸡,它死的有点冤枉,没有发挥自己的价值。” 池砚舟:…… 他做的有这么差吗? 男人淡瞥一眼炒好的红烧鸡,好吧,卖相不佳,黑不溜秋,毫无食欲。 他夹起筷子尝了一口,好咸好咸。 沈栀意递给他一杯水,“你喝口水。” 女生尝了一块鸡肉,舒展眉头,“除了太咸,还是有优点的。” 池砚舟期待问道:“什么?” 沈栀意抿住唇,认真评价,“起码熟了。” 她终是忍不住笑了出声,笑的直不起腰,比起池砚舟,更心疼这只鸡,死得太惨了。 “你别笑了,术业有专攻,这个分我拿不了了。”池砚舟万万没想到,他顺风顺水的26年生涯,滑铁卢在做饭上。 “不笑不笑。”她忍不住,他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第45章 公主抱 一晚上5片根本不多…… 晚饭后的湖边, 昏黄的路灯照亮蜿蜒的湖滨小路,有不少前来散步的人。 沈栀意小时候目睹同学被狗咬,面对狗狗有点害怕。 她不敢睁开眼睛看狗, 不知道狗的情况。 女生小声问:“狗走了吗?” 池砚舟和眼前的阿拉斯加大眼瞪小眼,狗狗坐在路边, 看着眼前抱在一起的人。 男人安抚怀里的姑娘, “还没有, 它好像不想走了。” 阿拉斯加表面上是大型犬, 其实性格温顺而且是胆小鬼。 沈栀意困惑道:“那怎么办?我们回去吧,我没惹它,它应该不会咬我吧。” 池砚舟勾起嘴角, “那可说不准,万一追着你跑呢, 你能跑过它吗?” “不能。”沈栀意的鼻尖萦绕男人的冷调气息, 严格来说, 除了刚刚安慰她时是拥抱, 现在只是他把她护在怀里。 宽大的身影挡住狗狗,两个人挨得极近,沈栀意的心跳像乱七八糟的鼓点。 女生小心翼翼睁开眼睛, 入目望见男人精雕细琢的下颌。 “它的主人怎么还不来?” “不知道。”池砚舟感谢这只大狗狗, 给他提供亲密相处的机会。 姑娘对狗一无所知, 不然也不会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狗狗慢悠悠朝沈栀意走了过来,脑袋蹭了蹭她的腿, 看着甚是乖巧。 沈栀意从开始的害怕到渐渐放下心来, 扯了下池砚舟的衣袖,“它好像不咬人哎。” 池砚舟低头睇向大狗,嫌弃道:“会叫的狗不咬人, 咬人的狗不会叫。” 一条色狗,赖上他老婆不走了。 沈栀意不疑有他,“哦,好像是。” 她同学是喂狗的时候被咬了一口,开始毫无征兆,后面直接‘啊呜’,手臂上留了一排牙印。 给她幼小的心灵留下了阴影。 狗狗围着沈栀意转圈,硬挤进她和池砚舟的中间,咬男人的裤子,蹭女生的裤子。 妥妥双标的一条狗。 狗狗没有做出危险的举动,沈栀意慢慢卸下心防,仔细看看大狗,傻乎乎的,挺可爱的。 一位和他们年纪差不多的男人跑过来,满脸歉意,“抱歉抱歉,一下没牵住绳子。” 池砚舟面无波波澜,“没关系。”他护住沈栀意,分开狗狗和他老婆。 身穿运动装的人说道:“它是公狗,所以看到美女就走不动道,吓到你女朋友了抱歉。” 沈栀意纠正,“我们不是男女朋友。” 池砚舟启唇,“是老婆。” 两个人一前一后回答,特别像唱双簧,默契十足,毫无违和感。 狗主人说:“哦哦哦,抱歉,你想摸它吗?”眼前的女生期盼地望向狗狗。 沈栀意兴奋道:“可以吗?” 狗主人:“可以。” 沈栀意蹲下来和狗狗互动,狗狗主动伸出前爪,和她握手。 狗主人介绍,“它的名字叫煤球,是一只阿拉斯加犬,和二哈一样也喜欢拆家,它不咬人,就是看着大,其实是只胆小鬼。” 沈栀意摸摸煤球的脑袋,“煤球,好可爱的名字,养煤球费事吗?” 狗主人:“费事,要天天带它出来遛,还跑不过它,见到漂亮小姐姐就走不动道,不过它性格特别好,很好玩。” 沈栀意:“看出来了。” 煤球在地上打滚,给她表演她看不懂的节目。 怨不得都说,狗狗最通人性,它会逗人开心,会撒娇卖萌。 池砚舟蹲在另一边,问沈栀意,“你想养一只吗?” “不想,我怕麻烦。”沈栀意和煤球说:“不是说你麻烦啊,是我懒,遛不了你。” 这时,另外一个男人路过,定睛一看停下脚步,“池砚舟,好巧,你又养了一只阿拉斯加啊,这么多年,还是只喜欢这种狗。” 池砚舟面色微动,“不是,是别人的。” 邻居说:“我去跑步了,回头聊。” 狗主人拍拍煤球的头,套上绳套,“我要带它去散步了,不然晚上精力旺盛就容易拆家,煤球走吧,别看漂亮姐姐了。” 沈栀意和狗狗告别,“煤球,拜拜。” 送走了狗狗和邻居朋友,短暂的插曲结束,到了算账的时候。 从刚刚的对话中,沈栀意准确捕捉到‘又’这个字,池砚舟应该认得这只狗狗的品种。 “池砚舟,接着装接着忽悠,还追着我跑,还会咬人的狗不会叫。” 女生自顾自地朝前走,将男人甩在身后。 他比狗要狗多了,心眼子真多,一套一套的。 池砚舟跑上前,拉住沈栀意的手腕,“我错了,意意。” 沈栀意甩开他的手掌,“停,我俩没什么关系,不要喊我意意,老婆更不可以,我再信你的话,你是狗。” 池砚舟走到女生身边,他被她的话逗笑,“好,我们去摘石榴。” 沈栀意怀疑,“真的有石榴吗?你现在没什么可信度。” 池砚舟叹口气,“有,山脚下有几棵。”他找出地图,打开卫星影像,证明自己说的话是真的。 “那快走吧。”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喷雾,往女生身上喷,“喷点驱蚊水,这个天还有蚊子。” 沈栀意:“你还挺细心的。” 池砚舟微挑眉头,“追人的基本操作。” 两个人穿过湖滨路,右转上一条小路,越往里走人越少,有点渗人。 沈栀意很紧池砚舟的步伐,很快看到一扇篱笆门,男人直接开门,像走进自己家。 “大晚上的,你来偷人家的水果。” 池砚舟打开照明开关,菜园瞬间亮堂,“管家包的荒地,平时养养鸡鸭,种种菜,种种水果。” 照明灯瓦数高,照到的地方如白昼。 沈栀意撇嘴,“哦,你看起来不像好人。” 池砚舟语气悠然,“小时候的确爬过树,下水摸过鱼,掏过鸟蛋,踢球砸碎过人家玻璃,当然,还有共犯。” 沈栀意问:“谢屿舟吗?” 她从爷爷和外公那里听过他们的事迹,两位老人提到他们,不约而同头疼。 果然在菜地西侧,池砚舟带着沈栀意穿过泥路,停在石榴树下,“对,都是他带我去的。” 沈栀意摇摇头,“谁信呐,人家看着比你正经。” 池砚舟扬起声调,“他正经?他哪里正经了?15岁玩暗恋,18岁就敢夜不归宿。” 沈栀意吃惊问:“你怎么知道?你们还分享这个?” 池砚舟抬起胳膊,拽下一根枝桠,“想什么呢?高考之后,有一天我找他打游戏,他说他没空,我听见旁边有女生的声音,第二天我看到他脖子上有红印。” 沈栀意感叹,“男人真八卦。” 树上坠了许多石榴,不如超市里卖的鲜红,想来味道欠佳。 池砚舟摘下最大的石榴,“你问我我才说的,我对他那些事可没有兴趣,掉在一个坑里爬起来。” 沈栀意纠正他,“人家那是专一,和你似的,喜新厌旧。” 池砚舟曲起手指,敲了女生的头,“你对我有偏见,我也专一。” 沈栀意咕哝,“那没看出来,一点都不像。” 谁追人是他这样,情话张口就来,撩人信手拈来,毫无生疏感。 西北角落有一扇照明灯,刚好在他们的头上。 池砚舟握住沈栀意的肩膀,漆黑的眼睛看向她,“我以前没追过别人,现在正在追一个人。” 男人语气认真,“从来没喜欢过别人,只喜欢你,沈栀意。” 沈栀意手指蜷缩,“哦,哦,哦,知道了,叫那么大声干嘛。” 她垂下视线,心脏不受控地乱跳。 池砚舟没有松开她,声音稍缓,“沈栀意,我喜欢你。” “我在追你。” 夜晚,四周万籁俱寂,男人的声线磁性清润,像山涧流淌的溪流,水滴落在石头上。 此刻落在了她的耳朵里。 沈栀意迎着男人的视线,控制住自己,“你刚说过了。” 池砚舟弯下腰,薄唇微扬,“都没个反应,怕你没听见。” 沈栀意只觉得扰人的气息压过来,“我耳朵好得很,快被你吵聋了。” 哪有人表白在菜园里。 池砚舟问:“能加分吗?” “不能。” 沈栀意恍然想起,板起脸,“你今天骗了我两回,再扣75分。” 池砚舟:“为什么是75?” 沈栀意的脚向后退了两步,歪头笑,“因为这样你总共就扣250分了。” 池砚舟追上她,“沈栀意,你还挺坏的。” 沈栀意抬起下巴,“是又怎样。” “不能怎样,我忍着。”池砚舟找到篮子,递给女生。 沈栀意摘了番茄,在水龙头下冲洗,“给你小番茄吃,石榴感觉白白不好吃。” 池砚舟毫不犹豫扔进嘴里,酸得牙要倒了。 她看到牌子上写的此番茄只有酸味,想来应是用来熬汤。 “哈哈,池总好吃吗?” 池砚舟忍着吃完,控制表情,“好吃。” 老婆给的,不好吃也要说好吃。 晚上在菜园摘东西,好玩的意义大于吃,沈栀意的耳边有蟋蟀的声音。 像小时候去乡下,睡觉前饿了,外婆就会去菜园子里摘黄瓜给她吃。 长大后,忘了最简单的幸福。 现在,池砚舟陪她一起。 池砚舟看着眼前玩的不亦乐乎的姑娘,“摘差不多了,走吧,下次再来。” 沈栀意洗洗手,“池总,你追人的方式有点特别,不应该去商场豪掷千金吗?今天消费我买单,随便买。” 池砚舟:“都会有,别急。” 沈栀意:“我才不急,我才不要。” 第46章 深夜 是六次 池砚舟弯下腰, 矜贵的脸凑到沈栀意眼前,端正的五官占据了女生的视野。 清晨,厚重的窗帘遮住日光, 仅透进些许光线。 室内不似夜晚那般黑暗,依稀能够看清彼此的神情。 男人的瞳仁漆黑如墨, 薄唇一翕一合, 话故意说了一半, 留下尾巴和钩子。 那双桃花眼隐着暧昧不清的意味。 早上没有睡懒觉, 被男人突如其来的冷调气息刺激,沈栀意的意识些许昏沉。 她的脚后跟向后退,一下跌坐在床上, 弄乱了刚刚铺平整的四件套。 女生反应过来,大声强调, “我们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懵了的大脑终于开工, 知道池砚舟换被单的原因了, 她没有过夜生活, 不代表她一无所知。 沈栀意穿着棉质小兔睡衣,早上还没有梳头,着急的时候头发向上竖起, 脸颊绯红, 甚是可爱。 池砚舟偏要逗她, “我没说发生什么啊,还是你想发生什么?” 沈栀意推开男人的身体, “不想, 我对你才没兴趣。” 男人卖惨,“那我好可怜,老婆对我没兴趣。” “接着装。”沈栀意不吃他这套。 池砚舟言归正传, “这不是在伪装吗?你以为床头的避孕套是白放的吗?” 男人将拆掉的四件套扔进脏衣篓里,做戏要做全套,看来十分贴心。 沈栀意惊恐问:“你是说爷爷知道我们是假结婚了吗?” 池砚舟分析,“不清楚,但我们在臻悦府分房睡的事情,估计他知道了,要么他怀疑我们吵架了,或者就是想试探结婚的真假。” 沈栀意不确定问:“你是在骗我吗?又想忽悠我吗?” 池砚舟勾唇,“忽悠你什么?” 沈栀意艰难说了四个字,“不分房睡。” 池砚舟点点头,“这件事是真的。” 沈栀意路过男人身边,踢他一腿,“我就知道,什么分房睡被知道了,我隐藏的那么好,怎么可能会暴露。” “我是猜想,也许就是放着以防万一。” 池砚舟敛了神色,语气正经,“意意,这件事你大可放心,纵使我很想,但我不会强求你,我们之间的关系,主动权决定权都在你的手上。” 沈栀意心里升起喜悦,表面不显,“哦,我去刷牙洗脸,饿了。” 男人说:“我换衣服下去拿个外卖。” 女生在卫生间内洗漱,池砚舟直接在衣帽间换衣服,脱掉深蓝色睡衣,露出劲瘦的腰腹,没有一丝赘肉。 透过磨砂玻璃,沈栀意看见男人的轮廓身形,她只能等他换完衣服才能出门。 满脑子在想,有胸肌吗?有腹肌吗? 追人不来色.诱吗? 试问,谁不喜欢看美好的肉.体。 隔着玻璃门,池砚舟交代道:“我下去了,马上回来。” “好。” 沈栀意坐在床边等他,她一个人不敢下楼,生怕遇到长辈,要打招呼会被问东问西。 女生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池砚舟的房间朝南,可以看到楼下的院落,以及远处的风景。 独栋别墅,甚至能够听见鸟叫声。 沈栀意推开窗户,新鲜空气灌进鼻腔,她在楼上等啊等,打了无数个哈欠,池砚舟没有回来。 一个外卖拿的时间可真久,别墅没有市区方便。 在她快闭上眼睛时,男人回来了,手里捧着一束花。 池砚舟身穿白色衬衫,清晨柔和的光落在他的脸上,多了一丝柔情。 “你去买花了?” “不全是。” 池砚舟抱着花束,向沈栀意走去,男人在她的面前停下脚步,俯身递上花。 “公主,这是今日份的花。” 橘色的玫瑰花搭配白色栀子花,与层林尽染的秋景相得益彰。 “好看。”沈栀意接过花束,拨弄花瓣,嗅了嗅栀子香气,“我说花。” “我知道。” 男人的手里拎了一个蓝色的袋子,随手放在桌子上,没有拆开。 沈栀意好奇问:“你买的什么?阿姨没做早饭吗?” 池砚舟挑起眉头,“你自己看。” 沈栀意将花放在一旁,她打开包装袋,入目看到蓝色包装上硕大的几个字。 超薄、润、滑、xl。 她像接到了一颗手榴弹,丢也不是,拿也不是,随时要引爆。 女生强装镇定,轻轻关上包装袋,装作无事发生,啥也没看见。 从现在开始,她是幼儿园的小孩子,不认字。 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慌,沈栀意靠在桌前,有意无意摆弄花束。 池砚舟的嘴角噙着笑,问她,“好看吗?” 沈栀意啐他一句,“难看死了。” 男人分明是故意的,知道是什么,还让她看,一早上数他最忙碌,因为她的一句‘小’,他就去买加大号。 “池砚舟,你对自己还挺有信心的啊。” 还加大,具体几个‘x’她没看清,只看到了超大的‘l’字母。 果然是针对男性群体的用品,特意放大加粗型号。 池砚舟振振有词,“我这是自我认知准确。” 男人拿起袋子,像早晨似的,拆掉塑料薄膜,扔进垃圾桶里。 沈栀意怀疑道:“准确吗?” 她的眼神不自觉向下移,黑色西服裤从表面完全看不出来里面的情况。 池砚舟捉住她的视线,嗓音微哑,“你确定要和我讨论这件事吗?还挺私密的,我不回答吧,显得没礼貌,我又不能给你看,一不小心就是耍流氓。” 男人耳朵红了一圈,他是纯生手,这辈子连黄腔都不会开。 沈栀意眼睛乱瞥,“谁要和你讨论,谁要看了,你快刷牙,我要下去吃饭。” “知道了,公主。”池砚舟掸了掸手心的灰尘,做假戏也不轻松。 沈栀意和池砚舟刚走到餐厅,撞见爷爷奶奶散步回来,看他们裤腿的泥,应该去刨地了。 看来无论什么资产的人,到老了都会解锁种地的本能。 女生乖巧问好,“爷爷奶奶,早上好。” 池儒勤和蔼可亲,“这么早起来啊,快去吃饭,别饿着了。” 转而数落孙子,“池砚舟,你自己不睡懒觉,怎么还不让意意睡懒觉。” 池砚舟拉开椅子坐下,慵懒说道:“我的错,我这就去哄您孙媳妇睡觉。” 沈栀意安安静静吃早饭,不参与爷孙俩的战斗。 池儒勤抿一口茶,“一天天没个正形,不知道意意看上你什么。” 池砚舟慢条斯理剥鸡蛋,“您不是问过吗?人在这要不您再问一次?” 池儒勤看看孙媳妇和孙子,“我还是想不通,这么久了意意还没厌弃你吗?” 这么嫌弃亲孙子的吗?就这么水灵灵问出来了吗?难怪当时看到他们结婚,会那么惊讶。 沈栀意忍住,尽量不笑出声。 池砚舟从桌底踢了旁边的女生一脚,不仅不帮他说话,还嘲笑他,沈栀意用力瞪了他。 “您可真是我亲爷爷啊,不盼我一点好。” 池儒勤:“那你好好对待意意,做人正经稳重一点,说话惹人喜欢一点。” “她就喜欢我这样,是吧,老婆。”池砚舟身体侧坐,冲女生挑了挑眉。 沈栀意一脸茫然,“啊?” 她要怎么回答才好,处在两难境地,她应该站在哪一边,好难好难。 池儒勤:“你少欺负你媳妇,脸皮真厚,也就意意能受得了你。” 池砚舟慢悠悠说:“对,多亏我老婆人美心善,收留我这个大龄剩男。” “你知道就好。” 爷孙俩性格相似,斗嘴拌嘴不急眼,他们家吃饭氛围轻松,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爷爷奶奶去房间休息,餐厅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沈栀意环顾四周,“爸妈呢?”这次回来,没有看到他的爸爸妈妈。 池砚舟:“他们出差谈业务去了。” 沈栀意困惑道:“你为什么出差不多啊?”结婚以来,池砚舟的出差次数屈指可数,一点都不像忙碌的总经理。 池砚舟曲起手指,轻轻敲了女生的额头,“怎么?嫌我在你面前烦了吗?” 沈栀意实话实说:“有点,距离产生美。” 池砚舟擦了擦嘴巴,“那你死心吧,我就爱在你身边晃悠。” 说的他好像一只粘人的小狗狗,围着她转来转去。 池小狗、池狗狗好像也不错。 沈栀意掏出手机,将池砚舟的备注改成【池小狗】,配了一个狗狗的emoji表情,真可爱。 池砚舟问:“笑什么呢?”姑娘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眉眼弯成了月牙形状。 “没什么。” 沈栀意面无表情摁灭手机,她岔开话题,“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 池砚舟说:“吃完午饭,中午有大餐,爷爷专门为你准备的。” 沈栀意蹙眉,“什么叫专门为我?” 池砚舟收拾餐盘,“在爷爷这里,我不配吃这么好的食材,只配吃野菜和窝窝头。” 沈栀意咕哝,“说的你很可怜似的。” 池砚舟叹了一口气,“我就是很可怜,爹不疼娘不爱,老婆也不在意,还赶我去出差。” 沈栀意感慨道:“池总,我感觉你不应该去继承家业,完全可以进军娱乐圈。” 池砚舟擦了擦手掌,“我没兴趣,我和你一样,就喜欢研究无人机。” 沈栀意摊开手臂,“那真可惜,奥斯卡少了你这个影帝。” 池砚舟:“不可惜,我不在意,我只在意我老婆。” 回城路上,沈栀意都不知道爷爷喊他们回来的目的是什么,她选择问池砚舟。 第47章 偷亲(新增1800字) 是软的,很软…… 沈栀意的手心冒出了冷汗, 她攥紧了拳头,用掌心摩挲塞到她手心的物品。 不是小盒子,不是糖果。 是一小块软软的绒布。 池砚舟刚刚从墙壁处握紧她的手, 动作迅速转瞬即逝。 电梯逐层停下,同事挨个从沈栀意身旁经过, 人满为患的空间, 慢慢变得宽敞。 沈栀意始终绷紧神经的弦, 身后有一股熟悉的气息, 没有贴上来,没有接触。 始终无法忽视。 这是相处时间长了,自然而然的熟悉感吗? 不用出声, 不看正脸,仅通过气息就可以辨认。 沈栀意的眼睛紧紧盯着电梯面板, 看着数字一层一层向上跳跃, 直到到她办公的楼层。 周依然从另一部电梯出来, 看到沈栀意, 好奇问:“意意,你怎么坐老板的电梯?” 沈栀意将绒布塞到口袋,“坏了一部电梯, 老板喊我们坐的。” 周依然:“那老板还算有点人性。” 沈栀意:“好像一直都有吧。” “不发火的时候是。”这时, 梁修宴面无表情踏进办公室, 周依然小声问:“梁总今天怎么了?” 沈栀意瞥一眼师兄,“咋了?他不是一直这样吗?” 周依然摆摆手, “不不不, 说不上来,就感觉他今天的心情不太好,我还是远离他吧。” “周一谁的心情会好啊。”她觉得师兄和平时差异不大, 谁都有情绪低落的时候。 朋友之间,要有边界距离。 沈栀意坐在工位上,环顾四周,悄悄掏出口袋里的绒布,平平无奇的墨绿色,表面没有异样。 她打开卡扣,里面是一条蝴蝶手链。 还有一颗奶糖,不是市面上常见的牌子,包装袋上面印了一朵栀子花。 沈栀意像做贼一般,拍照发给池砚舟,【池总,你哄小孩吗?还给奶糖。】 池小狗:【周一礼物。】 沈栀意:【?周一还有礼物啊?】 池小狗:【谁早上出门耷拉一张脸,赶不走周一,只能用礼物哄你开心了。】 他竟然这么细心吗?还能想到准备礼物。 沈栀意:【幼稚,为什么是蝴蝶手链?】 池小狗:【因为蝴蝶喜欢栀子花。】 蝴蝶喜欢栀子花,这句话蓦然戳中了沈栀意的心脏。 周一的阴霾陡然消失。 她拆开糖果,放进嘴巴里,甜丝丝的滋味在口腔里化开。 糖纸装进桌上的盒子里,像小时候似的,吃完糖不舍得扔掉好看的糖纸,最后攒了一堆。 周依然狐疑看向隔壁的沈栀意,“意意,你谈恋爱了吗?” 最近朋友格外不正常,经常上上班对着屏幕乐。 排除掉疯了的嫌疑,只剩下这一个可能。 沈栀意收好蝴蝶手链,塞到包里,面无波澜回:“没有啊。” 周依然不依不饶,“你最近总是抱着手机笑,我那谈恋爱的室友就是你这样。” 沈栀意瞎编,“我看到了一个段子,发给你看,这个人的笑话都特别好笑,我上班的调节器。” “真的吗?” 周依然半信半疑点开视频,何止是好笑,那是非常好笑,眼泪要笑出来了。 对朋友的话深信不疑,也是一个好忽悠的人。 顶楼总经理办公室,池砚舟消化昨晚的梦,何必在意这么久。 “咚咚咚”,周泽川叩响房门。 “进。”得到准确答复,他抱着文件夹走进去,老板的脸上挂着明显的笑意。 然而,在看到他的那一刻,老板收起手机,敛起了神色,如往常一样,眼神冷冽。 男人淡淡说了一句,“开始吧。” 周泽川忐忑不安,他没有得罪老板吧,最近说话格外注意。 助理汇报工作,“池总,9点30分要先和姜总碰一下明年的合作,集团例会推迟到10点进行,这是上周销量情况的分析。” 池砚舟“嗯”了一声,研究最新的报表,盖过杂七杂八的念头。 周泽川点开邮箱,“由无人机协会发起的世界无人机大会,邀请国内外的企业参加,也向我们发出了邀约,地点定在江州,开幕时间是12月20日,持续到明年的1月10日,为期20天左右,询问我们是否参加。” 池砚舟短暂思索,“参加,例会结束和研发部开个会,看一下我们要用什么机型参加。” 周泽川:“好的,我和梁总说。” 池砚舟交代,“密切关注参加的企业,随时进行汇报。” 周泽川:“明白,池总,我先出去了。” 他刚走出去两步,池砚舟问了他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一直没有女朋友?” 周泽川:“没人看得上我。” 好伤人的问题,他不上北大清华,是因为不想吗? 池砚舟打量助理,“你也不差吧,工资高,长得还凑合,也不算矮,不至于一直单身吧。” “这东西说不准。” 老板的话说的很委婉,不像之前那般毒舌,周泽川转开话题,“老板,你追老板娘不顺利吗?” 池砚舟眉心微动,“顺利得很。”顺利到毫无进展,平静如波。 男人总结周泽川的问题所在,“你不会说话,所以一直没对象。” “努力改。” 上班还要承受心理创伤,老板不用一直强调他单身吧,多伤人啊。 池砚舟问不出所以然,摆摆手,“你先出去吧。” 看来换一个助理的事迫在眉睫,孟新允十分不错,怎么从谢屿舟身边挖过来呢。 每天一束的花如期而至,沈栀意已然习惯,从开始的开心到现在无感。 周依然不足为奇,“天天不间断啊,这哥的经济实力和耐心不容小觑,找到这么多栀子花也不容易啊。” “唉。”沈栀意重重叹气,头疼怎么处理,家里花瓶都没有这么多,可以去开花店了。 她选择从源头解决问题,让当事人放弃送花的念头。 沈栀意:【池砚舟,花可以不送了。】 池小狗:【你答应我了?不够正式,你等等我。】 沈栀意:【停停停,答应什么?是花太多,没地方放。】 池小狗:【家里那么大地方,还没放满呢。】池砚舟白开心一场。 当下未解之谜,她不反感他,会是喜欢他吗? 慢慢来吧,眼下重要的事是工作,池砚舟想不出头绪,投入一系列繁琐的工作中。 参展是提升企业知名度的一大重要方式,同时,可以签订不少订单,因此,不能随意对待。 例会结束,会议室中只剩下三个人。 池砚舟问梁修宴,“梁总,参展的事情你怎么看?” 梁修宴和无人机协会的会长是校友,关系尚可,早已邀请他,“要拿出独一无二与众不同的产品,我建议选择这几款进行展览,这是我们公司最特别的产品,还能显示出我们的水平。” 池砚舟颔首同意,“采用梁总的建议。” 参展要拿出各家的看家本领,不能雷同不能随大流,不能被淹没在瀚海的展厅里。 每一家都铆足了劲。 池砚舟转动钢笔,“关于讲解方面,梁总有人员推荐吗?销售部口才固然好,没有你们对产品熟悉。” 梁修宴沉思片刻,“沈栀意和腾思博,在研发人员里,他们的表达能力和总结能力不错,用词浅显易懂,而且外形不错,出去也能代表星熠的面子。” 最后一句话,池砚舟顿住,男人略微吃惊,“没想到梁总也会在意外表这方面。” 梁修宴:“这是第一印象,什么行业都一样,当然,能力更重要,只是综合考量,他们更合适。” 池砚舟:“我来考虑一下。” 讨论完参展情况,时间来到午时,梁修宴不时抬头看向池砚舟,似是和他有话要说。 男人淡瞥助理,“周泽川,你先出去。” 周泽川赶紧抱着电脑,“好的,老板、梁总我先走了。” 他们会打起来吗? 他不敢走太远,在不远处观察会议室的情况。 池砚舟掀起眼睫,语气如常,“梁总这是有话要和我说。” 时针指向12,到了可以讨论私事的时间。 梁修宴直言道:“池总,你和意意的事,多考虑考虑意意的处境,无论男女还是上下级,她都处于弱势的地位,别人不会讨论你,但流言会流向她。” 早晨电梯里的情况,旁人没注意到,他全看在眼里。 池砚舟不答反问,“梁总当真对沈栀意毫无想法吗?” 梁修宴推了推眼镜,坦荡回答:“我和小师妹只是同门师兄妹,并没有超越朋友和同窗的情谊。” 他补充,“不过是出于朋友的考量,不希望朋友受伤害,她只想认真研发无人机。” 池砚舟始终观察他的神情,看不出一二,半信半疑,“梁总大可放心,我有分寸。” 梁修宴问:“池总对小师妹是认真的?” 池砚舟神情坚定,语气郑重,“再认真不过。” 梁修宴:“池总最好说到做到。” 池砚舟:“肯定。” 这人城府深,窥探不出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一席话毫无漏洞。 口口声声以兄长的身份,完全站在沈栀意的角度出发。 不过,能让梁修宴越过朋友的边界,插手沈栀意的私事,想来,沈栀意在他心里的位置一定不低。 下午五点三十分,下班时间点,窗外天已黑透。 沈栀意要加班计算一项数据,没办法准时下班。她给池砚舟发消息。 【池砚舟,我加班,你先回去吧。】 不知何时,她对池砚舟的称呼,从‘池总’渐渐向大名倾斜,越来越不客气。 第48章 亲她 沈栀意,你没想躲 池砚舟精致硬朗的五官在电梯顶灯的照射下愈发深邃, 那双微弯透亮的桃花眼引人心悸。 沈栀意蜷缩手指,鼓起勇气直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真的只是梦吗? 女生吐槽他, “池砚舟,你好自恋。” 池砚舟振振有词, “人喜欢自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男人转了话锋, “不过, 我更……” 他止住话头, 有些话不适宜随口一说,不适合经常说,多了便会显得轻浮和不重视。 电梯到达顶楼, 疲惫的一天结束,沈栀意歪头问:“不过什么?” 池砚舟岔开话题, “一时间忘了, 你腿怎么样?” 沈栀意甩甩肩膀和四肢, “没啥事, 反倒是你,又上楼梯又下楼梯,你有没有事?” 池砚舟按亮室内的灯光, 漆黑的眼眸盯着沈栀意, 语气稍欠, “心疼我啊?” 沈栀意勇敢迎上他的目光,点点头, “嗯, 心疼,毕竟你背了我,回头矜贵的大少爷讹上我我赔不起。” 池砚舟微勾唇角, “放心,我好得很,要讹上你也是别的事。” “做梦吧,我要睡觉了,拜拜。”沈栀意趴在门框上,和池砚舟挥手告别。 男人说:“晚安,意意。” “不晚安。”女生靠在门板上,手心贴在胸脯,这样下去,迟早心悸。 沈栀意洗完澡躺在床上,面朝天花板,发了一条朋友圈,【爬楼梯(vv)】 她闭上眼,满脑子都是池砚舟,在办公区的他,在楼梯间的他。 和他在一起很开心。 或许,这就是喜欢的意义。 不用掺杂救赎,不用掺杂利益,只是单纯的快乐,就足矣。 下一秒,池小狗发来消息,【公主,怎么还不睡?】 沈栀意:已读不回,装作看不见。 池小狗:【一张‘对方正在输入’的截图。】 即使被拆穿,她继续已读不回。 池小狗:【“公主,晚安。”】 沈栀意点开语音,男人磁性低缓的嗓音从听筒里传出,放在耳边听了许多遍。 池砚舟不吊儿郎当,声音格外好听,蛊惑心脏。 她没拿稳手机,一下子掉到她的脸上,砸的好疼,沈栀意揉揉脸。 都是池砚舟的错,好端端发什么晚安语音。 犯规犯规犯规。 沈栀意表面吐槽他,手指悄悄收藏语音聊天记录,想听的时候拿出来听。 翌日,南城阴雨密布。 梁修宴召集员工,分配展会的工作,看似距离展会开始有不少时间,前期要准备充足,“沈栀意、腾思博,展厅的讲解交给你们,负责接待大客户和领导,还有其他同事配合你们,他们主要面对普通用户。” 被点名的两个人异口同声回:“好的,梁总。” 梁修宴:“展会期间,你们可能待在江州的时间最长,辛苦。” 沈栀意:“应该的。” 讲解占展会的一小部分,来参展的人多数是行家里手,对各项参数性能了如指掌。 重中之重是参展的无人机,在原有基础上进行升级改动,又要做好保密工作。 展厅布置交给策划部,由他们负责设计。 她们的工作从日常的研发,增加了一项新的事情,临近年底,工作愈发忙碌。 如此忙碌的情况下,偏偏有人找沈栀意聊天。 池小狗:【我这盆栀子花什么时候能开花?】 沈栀意:【池总,你不忙吗?人家老板不都是各种开会考察,你还有空种花。】 池小狗:【种花的时间都没有,那要助理和职业经理人干嘛。】 沈栀意:【我这普通牛马比较忙,老板,我工作摸鱼会被扣工资。】 池小狗:【摸一点点鱼,不会被扣工资。】 沈栀意:【你找我什么事,别说是问我开花的事。】 池小狗:【我想你了。】 沈栀意脸颊发烫,【???哦,我去模拟飞行轨迹去了。】 池小狗:【去吧,中午见,很想你。】 见什么?早上不是才见过吗? 周四晚上,沈栀意难得不用加班,她一边吃饭一边玩手机。 池砚舟夹给她一块排骨,“吃完饭再看。” 沈栀意有理有据,“找到视频才能好好吃饭。” 吃饭搭子怎么能丢掉。 池砚舟感叹,“原来看我不能下饭。” 沈栀意翘起嘴唇,“不能,你又不会说笑话,你会说毒话,舔一下能把自己毒死。” “你不也活的好好的。”男人轻声道。 沈栀意:“我又不舔你的嘴,闭嘴,别耍流氓。” 池砚舟乖乖闭嘴,他在家里没有地位。 吃完晚饭,沈栀意玩手机不小心点到行车记录仪app。 在她准备退出去的时候,鬼使神差选了停电的日期,视频没有被覆盖。 开始没什么异常,池砚舟开车,她睡着了。 在一个路口,男人贴心放下挡板,倒也细心,到这里一切正常,沈栀意给池砚舟加了不少分。 后面越看越不对劲,到达臻悦府停车库,男人没有喊醒她,等她睡醒。 结果,下一秒,她开口说梦话,还主动拉住池砚舟的手,一直不松手。 哪里是梦,分明与现实重合。 然而,远不止于此,池砚舟的身影挡住了摄像头,又坐回驾驶位。 一晃而过的镜头,指向一个事实,他偷亲了她。 沈栀意倒回去,0.5倍速播放,她没有看错。 沈栀意摸摸嘴唇,唇上早已没有男人的体温,两片唇瓣相贴是什么感觉呢,真的是触电的感觉吗? 想亲可以光明正大地亲,为什么要偷亲她? 因为清醒时亲不到。 胆小鬼。 沈栀意还是生气,倒不是初吻没了的生气,主要是她没有感觉,多亏啊。 男人伪装太好,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只有她被蒙在鼓里。 女生回到房间找出箱子,收拾几件衣服,迅速整理好行李。 池砚舟从书房出来,看到沈栀意推着行李箱朝外走。 “你拿行李箱去什么?” “回云澜湾。” 池砚舟不明所以大步向前,心脏突然沉了下去,“怎么突然要回去?” 沈栀意瞪着他,“池砚舟,你做过什么你心里清楚。” 池砚舟问:“我做过什么?” 沈栀意昂起头,板着脸说:“你接着装,继续装,敢做不敢承认是吧。” 池砚舟坦荡承认,“对,我亲了你,趁你睡着。” 沈栀意呵斥道:“无耻,混蛋。” “对不起。” 男人拽住沈栀意的手腕,声音坚定,“但我不后悔。” 沈栀意吃惊望着他,“你怎么这样。” 他不按常理出牌,一般不是道歉再道歉吗? 池砚舟挡住她的去路,颀长的身影落在她的身上,男人启唇,“我喜欢你,所以我想亲你,我想抱你,我还想……” 沈栀意尽量绷住表情,本来她的气就没有多少,无非是想耍耍小脾气,看看池砚舟的表现。 顺便考验一下他。 女生强装生气,“怎么不说了?你还想什么?” 池砚舟:“我还想和你一起做.爱,我不觉得这是不能启齿的事情,恰恰是喜欢你,才会想做这些事。” 男人藏在头发下的耳朵,红了一小圈。 他还真敢说,沈栀意啐他,“诡辩,你做梦。” 池砚舟得寸进尺,脸凑到沈栀意的面前,“你可以亲回来。” 男人的薄唇近在眼前,微微的红色,勾勒出柔软的弧度。 算盘都打到她脸上了,怎么做他都不吃亏。 沈栀意推开他的上半身,“我才不要亲你,卑鄙。” 池砚舟站在他面前,“你怎么才能不生气,我任你处罚。” “不稀罕。”沈栀意问:“你亲过几次?” 池砚舟实话实说,“就一次,我发誓,如果我说谎,我永远追不上你。” 沈栀意别开脸,“你本来就追不上。” 见她没有执意离开,池砚舟夺过她的箱子,“大晚上回去不安全,我又不会爬床。” 沈栀意瞪大眼睛,“你还想爬床?” 池砚舟微勾唇角,“想,不想是假的,但我知道我不能这样做。” 意气用事离家出走不太好,沈栀意用行李箱堵住两个房间之间的门,如果有人过来,箱子倒下会吵醒她。 池砚舟无奈笑,“你至于吗?防贼呢。” 沈栀意猛猛点头,“至于,你就是贼,你在我这是不定时炸弹。” 池砚舟苦涩笑笑,“行,这下更难追了。” 沈栀意:“你自找的。” 忘记关闭行车记录仪产生的后果,池砚舟更没想到沈栀意会看。 早知道不如强吻呢,挨一巴掌也值得。 蜻蜓点水他也没品出味道。 周五下班点,沈栀意给顶楼的男人发消息,【池砚舟,我晚上同学聚餐,先走了,你喊司机来接你吧。】 池小狗:【在哪儿?结束我去接你。】 沈栀意:【不用,我回云澜湾睡,毕竟在这太危险。】 池小狗:【我不会做什么。】 沈栀意:【男人的话不能信,尤其是你的话,更不能信。】 池小狗:【可怜.gif,哭哭.gif,啜泣.gif。】 沈栀意收起手机,不能同情他,一个大男人发玲娜贝儿的表情包卖惨。 池砚舟一个人不想回家,选择去余子昂那里转转,谢屿舟根本喊不出来,他周末陪他老婆。 会所内,余子昂正在清点酒的数量,看到池砚舟,“呦,这不是池大少爷吗?今天怎么想起来来看我了?” 第49章 抱抱 吻掉她的眼泪 池砚舟的手掌仍按在沈栀意的后脑勺, 宽大的手贴住她的发丝。 男人没有后退,漆黑的眼眸紧紧锁住她的眼睛,一寸不离。 沈栀意骤停的心脏恢复供血运行, 一停一转之间,如同抵达崖边的河流, 骤然俯冲, 奔涌不止。 “那也说明不了什么, 顶多算我们很熟。” 池砚舟再次弯下腰, 凑到沈栀意的眼前,缓缓扬起眉峰,“沈栀意, 你骗不了我。” 他心里已有判断,没有躲避是最好的答案。 这次, 沈栀意直接推开他的脸, “偷亲想换成强吻吗?” 池砚舟反而问:“可以吗?” 论脸皮厚度, 他数第一, 没人敢说第二,沈栀意愠怒道:“池砚舟!我还没原谅你呢。” 池砚舟勾唇道:“我赔给你。” 沈栀意蹙起眉头,“怎么赔?这玩意没法赔, 亲都亲过了。” 男人启唇, “我装睡, 你亲回来。”他象征性地闭上眼睛,“来吧。” 沈栀意抬腿踢他一脚, “你想得还挺美。” 池砚舟慢悠悠说:“我只能想到这个方法。” 学委还在后面等她的回复, 沈栀意没时间和池砚舟掰扯,“我要回去了,池总, 拜拜。” 池砚舟抓住她的手,看了眼不远处的唐星洲,“真回去啊?” 沈栀意点点头,“对呀,你不守男德,大晚上出来玩,还有人找你搭讪,红的蓝的绿的紫的粉的,招蜂引蝶,不守夫道。” 她都看见了,络绎不绝的女生过去搭讪,无一例外都被拒绝。 不过,他坐在那里,自成一道风景线,微微敞开的领口,卷起的半截衣袖,乌发黑裤,气质干净。 如果池砚舟做男模,一定成为头牌。 池砚舟微挑眉毛,“这么关注我啊。” 沈栀意撅起嘴,“万一你给我戴绿帽子,我得留存证据,以便索取赔偿。” 池砚舟佯装可惜,“那没戏了,我的眼里只有一个人,一个穿着米白色外套叫沈栀意的人。” “再见,池总。”沈栀意抽出手臂,挥手告别。 池砚舟追上去,“我等你一起回家。” 沈栀意小声说:“别等了,等不到的。” 忽而想到刚才发生的事,她抬起食指,警告道:“不准过来,不准听墙角。” 池砚舟乖乖站在原地,不向前迈步,“我听你的话,有什么奖励吗?” 沈栀意严声说:“没有,总之,不准听。” 院中偶有来往的人,打电话痛诉前任,一个人默默哭泣。 形形色色的人,汇成了今晚的夜。 沈栀意组成其中的一部分,只是她的更显荒谬。 多年好友向她表白,被老公打断,左右为男2.0版本,比中秋在老家更难办。 一阵晚风吹起她的碎发,仅剩的醉意随风消散。 唐星洲站在原地等她,她不得不接受他喜欢她的事实。 “意意,他没有对你怎么样吧。”唐星洲焦急问道。 “没有。” 沈栀意摇摇头,她捏紧手掌,直视他的眼睛,深深呼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学委,抱歉,我只把你当朋友,过去现在未来都是,即使我离婚,也不会改变这个事实。” 她一鼓作气说完这段话,一段残忍但不得不直面的话。 什么委婉、模棱两可通通不存在。 直接的残酷的现实对他们是最好的,不能给自己不喜欢的人留一丝念想。 唐星洲望向对面的池砚舟,昏暗的夜空,两个男人无声对视,完全看不见对方的眼神和表情。 “你喜欢上他了,是吗?” 即便他没有听见他们的对话,但肢体语言也是语言,能够传达出喜怒哀乐。 沈栀意微张嘴唇,犹豫片刻后,说了一个字,“对。” 她选择承认,不想欺骗朋友。 唐星洲早该猜到,她的眼神里一直只有池砚舟。 “如果你那天没有去献血,是不是就不会和他结婚,是不是就不会喜欢他?” 沈栀意摇摇头,“没有如果,没有假设,不要走进历史虚无主义,事实是,我就是会和他结婚,如果没有献血,也会有别的事让我遇到他,我相信。” 她也想过,如果那天她没有下车,没有接到妈妈的催婚电话,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 可是,为什么要做无谓没有意义的假设呢。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珍惜当下,才是最好的安排。 唐星洲苦涩道:“祝你开心,意意。” 有情敌并不可怕,现在是,喜欢的人喜欢上了别人。 他拿什么争。 沈栀意:“谢谢,也祝你早日找到属于你的她。” “我就不进去了,麻烦你和楚笙宁说一声。” 唐星洲离开了这里,望着他远去的身影,沈栀意知道,自此以后,她失去一个朋友。 她无法在知道他喜欢她的事实下,还能若无其事和他做朋友。 对他而言,是残忍的。 亲情、友情、爱情在人的一生中占据不同重要的位置。 沈栀意做不到无动于衷,她蹲在地上,抱住膝盖,接受失去朋友的现实,消化内心的难过。 成年人的世界,学会告别。 很多时候,是无声无息地离开。 石板路上传起男人的脚步声,是熟悉沉稳的声音,停在她的面前。 沈栀意抬起头,“你怎么还在这?” 池砚舟俯身,“他走了,我不算听墙角了。” “你这么听话啊。” 和她给他的备注好像,一条听话的小狗狗。 沈栀意想站起来,发现腿没有了知觉,她伸出胳膊,“腿麻了,拉我起来。” “遵命,公主。” 池砚舟握住她的手,一把带起来,差一点投入他的怀抱。 女生的眼角沉下去,情绪低落。 池砚舟拍拍她的脑袋,“想哭就哭,肩膀借你靠,怀抱借你抱,虽然我会吃醋嫉妒,但谁让我大度呢。” 沈栀意睨了他一眼,“神经。” “好了,抱抱。”池砚舟伸出手臂,女生没有拒绝没有打掉他的手。 男人长臂一揽,将人抱在怀里。 沈栀意心跳加速,心脏砰砰乱跳,他的怀抱比想象温暖坚实。 池砚舟叹息,“唉,我这么大气的人,找不到第二个了。” 女生重重捶他一下,就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沈栀意叹气问:“你说他怎么就喜欢我了呢。” 池砚舟垂眸,细细打量女生的脸,“因为你漂亮善良,温柔大方,学习成绩好,性格开朗,谁都会喜欢。” “哦。”沈栀意垂下视线,贪恋他的怀抱。 女生久久没有说话,也没有推开他,池砚舟问:“沈栀意,你不会真哭了吧。” 沈栀意咕哝道:“没有,就是有点难过。” 池砚舟逗她,故作轻松说:“唉,本来想说你要是哭的话,我还能借机吻掉你的眼泪,看看公主的眼泪是不是也是咸的。” 女生重重踢了他一脚,“你就想占我便宜。” 池砚舟承认,“那是很想很想。” 自我消化一段时间,加上池砚舟的插科打诨,沈栀意情绪好转,她退出他的怀里,“我进去了,宁宁还在里面呢。” 男人不放她离开,“等一会。”他还没抱够呢。 女生曲起膝盖,踢了他的大腿,脱离了他的怀抱。 池砚舟故意捂住腿,“沈栀意,残疾了你得养我。” 沈栀意挥挥手,“不养,你自生自灭。” 酒吧内,楚笙宁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回来朋友,只有沈栀意一个人。 她不解道:“学委人呢?怎么先走了?” 沈栀意解释,“他突然来了一个电话,就先走了,让我和你说一声。” 楚笙宁没有怀疑,“哦哦哦,他撺的局,结果只剩我俩。” 沈栀意扫桌上的二维码,“没事,记池砚舟账上,想吃什么想喝什么,随便点。” 店内光线昏暗,朋友看不清她的眼神,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对,记我账上。”池砚舟适时插话,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沈栀意斜乜他,男人举起双手,“我走,你们玩你们的。” 楚笙宁竖起大拇指,“池砚舟现在这么听你的话啊,御夫有术啊。” 沈栀意:“是他烦人。” 她总算明白烈女怕缠郎的含义了,池砚舟走的就是这个路线。 服务员端着餐盘走到沈栀意所在的桌子,放下饮品和水果。 池砚舟问余子昂,“她们点了什么酒?” 余子昂查看后台记录,“长岛冰茶,应该是想尝尝传说中的断片酒是什么滋味。” 池砚舟惊慌问:“你上了?” 余子昂:“上了啊,有钱不赚王八蛋。” 池砚舟睇向他,“你还是趁早倒闭吧,昧良心的钱也挣。” 余子昂:“兄弟,我是在帮你,她喝多了,嗯,有些事水到渠成。” 池砚舟敛起神色,“滚,我光明正大坦坦荡荡,不靠这个。” “谁信呐。”余子昂道。 整个晚上,池砚舟站在一旁,充当护花使者,发现有不怀好意的男人,他就上前弄走。 时针走过午夜12点,沈栀意来了困意,喊朋友回家。 池砚舟见状,上前扶住沈栀意的身体,和楚笙宁说:“我老婆我来吧。” 楚笙宁装作为难,“这样不好吧,毕竟我答应了意意,要带她回去的。” 池砚舟:“年底律师峰会我给你请柬,多给你介绍几个离婚官司,稳赚不赔。” 这这这,很大的诱惑摆在面前,“休想用这贿赂我,在意意面前,其他靠边站。” 第50章 生气 怎么?我的人你也敢动 包厢内响起推拉椅子的摩擦声, 池砚舟在主位坐下,漆黑的眼眸掠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包括沈栀意,姑娘微张嘴唇, 正惊讶望着他。 刚刚热闹的包厢,随着他的到来变得鸦雀无声, 每个人放下了酒杯和筷子, 一动不敢动。 池砚舟似笑非笑说:“这是不欢迎我吗?” 虹式副总经理曹康安舔着脸笑, “没有没有, 是意外,是惊喜,池总愿意赏光, 是我们的荣幸。” 他低声吩咐一旁的助理,“快去加几道菜, 然后把我存的酒拿出来。” 池砚舟平易近人道:“你们继续, 刚刚不还很热闹, 我就是路过打个招呼。” 不止虹式的人有疑惑, 就连钱海成都不知道池砚舟来的目的。 这位爷就不是混吃的公子哥,私生活干净得和一张白纸似的,没有任何绯闻, 足以可见他的自控能力。 不止如此, 年纪轻轻掌管这么大一个摊子, 打理得井井有条,能力水平不容小觑。 钱海成斟满酒, “池总, 麻烦您来一趟。” 曹康安的酒杯满上酒,“池总,我敬您。” 池砚舟随意抿了一口杯壁, “你们随意。”男人的注意力始终在斜对方的沈栀意身上。 “沈小姐,我敬你。”刚刚敬酒的人仍在劝酒灌酒,他自诩深谙酒桌文化,哪个老板在外都要带几个会喝酒的人,谁又能置身事外呢。 两家是合作关系,一杯酒而已,喝了就没事了。 沈栀意手掌握成拳头,尽量维持正常人的礼貌,“我以茶代酒。” 她这样固执的人,在职场里不受待见,多数人喜欢会说话会来事的人。 俗话说,会写ppt的人,不如会讲ppt的人。 可是,她不想妥协,她要坚持对酒桌文化说‘不’,这是她的权利,也是属于每个人的权利。 喝酒是想喝才喝,而不是你非要劝我喝。 对方依旧劝导,“诶,抿一口,你们老板都在喝酒。” “真不行。”沈栀意面露愠色,强硬拒绝。 成年人做事需要考虑大局,但她给足了他面子,一味地忍让只会让别人得寸进尺。 多数人惯会欺软怕硬,她也不能任人欺负。 池砚舟的手指摩挲无名指的婚戒,目光扫到劝酒的人身上,冷声道:“怎么?我的人你也敢动。” 他的音量适中,足够包厢中的每个人听清。 冷冽嗓音中挥之不去的愤怒,顿时噤若寒蝉。 池砚舟起身走到沈栀意的身旁,举起女生面前的酒杯,抬手将酒尽数倒进对方的杯子里。 酒杯容量有限,白酒溢出去一部分,顺着杯壁撒到敬酒人的手上。 池砚舟不认识他,也不屑于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男人抽了一张纸巾,擦干净手,感叹道:“可惜了好酒。” 他掀起眼睫,勾起唇角,瞳仁却冷淡,“不过,既然喜欢喝酒,那就一次喝个够。” 池砚舟举起沈栀意的酒杯,“想喝的,我来奉陪。” 曹康安终于反应过来,大事不妙,急忙打圆场,“池总,这都是误会,手下人不懂事,闹着玩的。” 池砚舟反问一句,“误会?从我进来就看到在劝酒,如果今天我没来,估计是另外一个样子吧。” 男人的手指轻叩玻璃台面,“我们星熠从不靠喝酒赚合作,谁想喝我们不拦着,谁不想喝,我们也不会劝,针对一个姑娘就没意思了。” 他的视线扫过钱海成,始作俑者是自己人,“当然,也不怨你们,是我手下人的问题,没传达到位我们公司的员工准则,那就是以人为本。” 哪里是护小姑娘,分明是借机敲打钱海成,两家是合作,本就是互惠互利。 是他们高攀了星熠,本可以不采购虹式的零部件,是老板有交情。 钱海成:“池总,抱歉,是我的问题。” 曹康安跟上,“池总,真的是误会,逗逗小姑娘,我向她赔不是。” 池砚舟用力捏了捏敬酒人的肩膀,意味深长说:“哪有让曹总赔不是的道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要为自己做的事承担责任。” 敬酒的人郑重向沈栀意道歉,“对不起,沈小姐。” 沈栀意看了看池砚舟,平淡说:“哦,我知道了。” 她说的是‘知道了’,而不是‘接受’,她不接受道歉。 不知道有多少人被他灌过酒,让他趁机占了便宜,即使没有发生实质性伤害,那也不行。 曹康安和稀泥的一把好手,“这家的鱼头是一绝,池总可以尝尝。” “那我要尝尝了。” 池砚舟递给周泽川一个眼神,助理接收到信号,坐到沈栀意身边,保驾护航。 “沈小姐,您想吃什么,我去加菜,老板说想吃什么都可以。” 他的声音只两人可听,又保证了一个疏离的距离。 沈栀意询问:“有什么好吃的?” 周泽川调出菜单,“菜单在这里,你可以看看,我们平时吃什么都行,不在意那么多。” 沈栀意小声说:“池砚舟也是吗?” 周泽川:“对,老板不挑食,不是小说里的霸总,什么只吃清淡不吃辣椒,有胃病等等,老板他对吃的不讲究,什么都可以吃。” 沈栀意故意逗他玩,“臭豆腐毛鸡蛋也可以吗?” 周泽川面露难色,“沈小姐,这恐怕不行,老板不吃有味道的东西。” 沈栀意抿唇笑,“我逗你玩的,你跟在池砚舟身边多久了?” 周泽川:“一年。” 这么短时间,沈栀意感慨,“那他很信任你。” 周泽川吐露实情,“我是他远房亲戚,加大学校友。” 沈栀意吃惊问:“你俩还是亲戚,看不出来啊。” 周泽川:“俗话说,皇帝还有三门子穷亲戚,正常正常。” “周助,你知道的还挺多。” 沈栀意瞅一眼池砚舟,好奇问:“你们老板有没有特别害怕的东西?比如蛇、蜈蚣、蜥蜴之类的。” 周泽川:“沈小姐,你套我话,这些我不知道,没接触过,但老板很怕……” “他竟然怕这个。”沈栀意瞪大眼睛,知道了池砚舟的软肋。 周泽川:“你别说是我说的。” 沈栀意比了一个“ok”的手势,“放心,放心,我嘴最严了。” “咳咳咳”。 远在主位的池砚舟清了清嗓子,提醒周泽川不要聊过头了。 曹康安担心道:“池总,你嗓子不舒服吗?” 池砚舟:“有点。” 沈栀意自然听到男人的咳嗽声,瞅了一眼,问周泽川,“周助,他咋了?感冒了吗?” 周泽川:“没有。” 他八卦道:“沈小姐,你什么时候答应池总啊?” “再过……” 沈栀意紧急止住话语,差点暴露,她转而说:“我答应他什么,周助你是池砚舟派来的间谍啊,来探我口风。” 周泽川:“没有,我第一次见池总追人,这么喜欢一个人,也希望他早点追到。” 沈栀意打趣他,“你是来替他当说客的啊,池砚舟应该给你加工资。” 周泽川:“我实话实说。” 送上门的套话人,沈栀意又问:“池总怎么一直不谈恋爱?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周泽川一下都结巴了,“沈小姐,这这这我哪里会知道,我只知道大学追他的他都不喜欢,他也没喜欢的人。” “展开说说。” 沈栀意一边剥虾,一边激动听八卦。 池砚舟的瓜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抓紧时间套出所有的事。 沈栀意看着周泽川递来的照片,压低声音,震惊道:“这么漂亮的校花他都拒绝啊,没眼光。” 周泽川直言,“沈小姐,老板喜欢你,你说他没眼光,岂不是……” 沈栀意讪讪地笑,“那只能说他现在很有眼光,以前没有。” 周泽川:“沈小姐,你还真不一样,一般女生对女生不都。” 沈栀意搁下筷子,语重心长说:“这就是你们自以为是了,我和你说,其实呢,你说的情况也有,但是大部分女孩子是更欣赏女孩子的,夸女孩子最多的也是女孩子。” “是我狭隘了。”周泽川大概知道为什么老板会喜欢沈栀意了。 为人真诚。 主位的男人,脸色肉眼可见沉了下去,眼力见这个东西周泽川就没有。 一晚上和沈栀意侃侃而谈,看他们的表情,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由于池砚舟的加入,这顿晚饭在平静中吃完,取消了原本的二场。 曹康安送上礼盒,“池总,改天一定上门赔不是,您慢走。” 池砚舟意有所指道:“曹总严重了,是有些人的问题。” 男人没有接礼盒,“我带我的人先走了,再见。” 碍于钱海成在一边,池砚舟始终压着情绪,他只能吩咐助理,“周泽川,你送沈栀意回去。” 周泽川:“好的,老板。” 他带沈栀意先去停车场,老板和钱总有话要谈。 池砚舟厌弃地看向钱海成,“钱总,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你和曹康安玩多花我懒得说,但你让自家同事置身于危险之中,我不会再留你。” 今天无论是谁,他都不会置之不理。 男人下命令,“主动辞职还是我发公告,你自己选,明早给我答复。” 钱海成:“池总,你别,这不是什么都没发生。” 池砚舟不想和他多费口舌,“明早8点之前,你做过的事,你自己清楚。” 言外之意,8点之前收不到他主动离职的消息,总裁办会直接发公告。 第51章 生日 做了坏事就想跑? 暖黄色的路灯照不进这一隅角落, 微弱的灯光下,隐约看清彼此的神情。 沈栀意腰背是坚硬的栏杆,面前是充满攻击的男性荷尔蒙, 女生没有回答他的话,眉眼弯成漂亮的弧度, “池砚舟, 好酸啊, 谁家醋坛子打翻了? 池砚舟愤愤说:“我们家。” 不是否认, 不是我家,是我们。 沈栀意心跳加速,直截了当问:“你是吃醋了吗?” 两人之间陷入安静, 他离她咫尺之间,再低一点就能碰到她的发顶。 一个暧昧的距离, 呼吸快要纠缠。 “是。”男人给了肯定答案。 池砚舟拦住她, 堵在自己宽大的怀里, “所以聊的是什么?” 沈栀意昂起下巴, “不能告诉你,这是秘密。” 女生转了话锋,抿着唇笑, “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 聊的都是你。” 她的眼里闪过狡黠的笑, 明亮的眸好似深空中最亮的星星。 池砚舟无奈笑道:“沈栀意你是在钓鱼吗?这么会钓。” 她用直钩抛下一个鱼饵,让鱼看见, 却不让鱼吃到。 可他偏偏就是愿者上钩的那条鱼。 沈栀意嘟嘴, “哪儿有,我不会钓鱼。” 池砚舟曲起手指,弹了她的额头, “你可太会钓了。” 不用抛钩子他都心甘情愿被她钓起来。 沈栀意试探性问:“池砚舟,你不生气了吧?” “不生气了,但不能有下一次。” 池砚舟更多气的是自己,为什么她不愿意向他求救,他们之间不是很熟了吗? 沈栀意点头,“我答应你,那我们回家吧,我好冷好困。” 池砚舟深深叹口气,“败给你了。” 男人晚上喝了酒,量不多,秉承开车不喝酒的光荣品德,回去路上,依旧由沈栀意开车。 女生用余光偷瞄副驾驶的池砚舟,下颌柔软,没有紧绷脸颊,他的身体微微倾斜,看向她的方向。 池砚舟嘴角噙着笑,桃花眼里带着细碎的笑意。 沈栀意被他当场抓住,转了视线,目视前方,驶入地下车库入口。 光线由暗转明,顶上是星空顶。 池砚舟懒洋洋说:“想看就看,不用偷偷摸摸,你看不收费。” 沈栀意瞪了他一眼,“我没看你,我在开车,看后视镜。” “这样啊。” “本来就是。” 汽车平稳停在停车坪,女生推开驾驶座的门,下车向电梯厅走去。 池砚舟逗她,“沈栀意,你知道你和死鸭子的共同点是什么吗?” 沈栀意立刻反应过来,抬腿踢了他一脚,“池砚舟,你闭嘴吧,怪不得你一直找不到对象,谁会喜欢你啊。” 池砚舟弯腰盯着她的脸观察,半晌,启唇说:“有个女生喜欢我。” 沈栀意被他盯得羞赧,“谁啊?” 她的耳朵不争气地红了,幸好被长发遮住。 池砚舟故作神秘,“不告诉你。” 沈栀意又踢向他的小腿,“我还不稀得知道。” 回到臻悦府,打开玄关大门,扑面而来的不是冷气,而是暖洋洋的风。 沈栀意脱掉外套,“你提前打开了暖气啊。” 池砚舟“嗯”了一声,“怕你冷。” “哦,这才像人话,我去睡觉了。” 沈栀意的梦中情房就是有暖气,和北方的小区一样。 “池砚舟。”沈栀意趴在次卧的门框边,喊主卧的男人。 男人脚步微凝,折返到女生面前,“什么事?” “谢谢你来救我,我很开心。” 小时候看大话西游,幻想过有个人会踏着七彩祥云从天而降,莫过于此。 池砚舟俯下身,得寸进尺,“没有奖励吗?” 沈栀意为难地皱眉,“以后给你。” “得,你不是钓鱼的,改做饼师傅了。”池砚舟幽幽道:“老婆画的饼,我收下了。” 沈栀意保证说:“以后给你加倍的奖励。” 池砚舟指了指脑袋,“我记着了,改天向你讨回来。” 男人点开播放键,不知何时,他录下了她说要给他奖励的话。 沈栀意咕哝,“客套懂不懂,还录音。” 池砚舟将手机揣进兜里,得意道:“这是你的承诺,这么快就想赖账啊。” 沈栀意:“才没有,你快去睡觉吧。” “晚安,公主。”男人说。 翌日一早,7点50分。 东方晨光熹微,衣帽间内正在找袖扣的男人接到一通电话。 周泽川汇报,“池总,钱海成递交了辞职申请,怎么办?” 和池砚舟预料的时间差不多,故意卡着8点,赌他会不会撤销命令。 可惜,不如所愿。 男人吩咐,“我知道,直接批,销售部暂时由副总监代为管理,他手底下有几个亲信,随他们便。” 周泽川:“明白。” 老板早就想收拾钱海成,本来想留他到婚后,架不住他自己作死。 秋末冬初,湿冷刺入骨髓。 男人踏进办公室,在椅子上坐下,双腿交叠,深邃的眼神落在刚刚汇报完工作的助理身上。 “周泽川,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吧。” 周泽川一脸茫然,惴惴不安,“老板,我要坦白什么?我没做背叛党背叛人民背叛公司背叛你的事啊。” 池砚舟停下转动笔的手,“停停停,昨晚你和沈栀意聊了什么?” 周泽川:“您问老板娘不是更好,你们是夫妻。” 他特意补充后半句。 池砚舟微勾唇角,声音冷冽,“3、2……” “好,我说。”周泽川不得不屈从于老板的威力之下,“老板,老板娘在和我打听您,书上说了,好奇是心动的开始,她一直在问我关于您的事情,这不是好奇是什么,肯定是喜欢。” 池砚舟眉峰带着明显的笑意,“还用你说。” 男人敛了神色,“你看的什么书?” 周泽川:“恋爱心理学。”为了老板的感情,他付出了多少心力。 “明天带给我看看。” 池砚舟问:“她都问了哪些问题?” 周泽川半真半假回答,“就问我您喜欢吃什么?有没有忌口的东西?有没有什么喜好?这一类的问题。” 池砚舟:“你怎么说的?” 周泽川:“我就说您不挑食,除了带气味的不吃,喜好我不知道,她说她自己观察。” 他不能和盘托出,有些问题,是坑。 比如问害怕什么东西,当时老板娘的神情,他怀疑她要吓老板。 周泽川主动说:“还有个问题,我不知道能不能说。” 池砚舟掀起眼睫,“说。” 周泽川忐忑道:“沈小姐好像以为您一直不谈恋爱是哪里有问题,我听她话里的意思,怀疑您有隐疾。” 池砚舟眉头紧锁,“你还和她聊这个。”男人投过去一记冰冷的目光。 周泽川:“不是我和她聊的,是她主动问的,她说您一表人才,家世显赫,怎么可能会找不到谈恋爱的人。” 一席话没有停顿,迅速说完,他担心慢一步会被灭口。 虽然‘一表人才家世显赫’这八个字是他编的。 听见沈栀意夸她,池砚舟缓和语气,“你怎么回答的?” 周泽川观察老板的脸色,稍稍放下心,“我说我不知道,就说追你的你都不喜欢,校花追你你都不喜欢。” 池砚舟:“她被说服了?” 周泽川纠结后如实说:“她说您没眼光,这么漂亮的美女都看不上。” “我说池总有眼光的,毕竟他喜欢您,她就说您现在才有眼光,就这些,没了。” 非常符合沈栀意性格的回答,从不会贬低同性,会大加赞扬不吝夸赞女性。 男人挥了挥手,“你忙去吧。” 楼下45层研发部,开完例会,梁修宴单独留下沈栀意谈话,“昨天池总去饭局找你了?” 女生点点头,“师兄,你也知道了。” 梁修宴:“圈子就这么大,很难不听说,传到外面,说他英雄救美,说他尊重女性,今天开盘股价都涨了几块钱。” 沈栀意点开股票软件,星熠科技呈红色走势,“这么夸张吗?” 梁修宴:“正常,一点点新闻都会影响股价,对了,钱海成被辞退了。” 沈栀意皱眉,“啊?” 她又打开oa软件,果然有几封公告,公告说的委婉,钱海成主动辞职。 很明显是说辞,糊弄不知真相的人。 梁修宴意外,“你不知道?” 沈栀意摇摇头,“池砚舟没和我说。” 梁修宴:“左右和你关系不大,借机开刀罢了,回去好好上班。” “哦,好。”沈栀意没有放在心上,差点出事的是她。 梁修宴:“不过他对你上心,我也就放心了。” 转述人向他述说时,语气夸张到他以为小师妹出了什么大事。 今早看到公告明白池砚舟的认真,销售部总监不算小喽啰,在利益和小师妹面前,他的选择说明了他的态度。 沈栀意不好意思小声说:“他人很好的,师兄。” 梁修宴叹气,“就是你们的差距。” 沈栀意:“师兄,你也是这么俗气的人吗?” 梁修宴:“不是我俗气,是社会现实,你势必会受到流言冲击。” “那你要相信我,拿的起放的下。” 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沈栀意默许池砚舟追她,已然想得清清楚楚。 如果一味畏首畏尾,那将失去许多意义。 梁修宴:“相信你。”小师妹比他想得通透,比他过得洒脱。 第52章 亲她(新增300字) 公主,张嘴…… 从小到大, 沈栀意不能做坏事,一旦做坏事一定会被父母发现,比如偷吃冰淇淋, 偷看电视。 这个定律延续到长大。 偷亲被池砚舟当场抓住,沈栀意仅心虚一秒, 迅速回怼, “什么叫坏事, 我这是和你学的, 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她凭什么要心虚,分明是他先动的嘴,她只是以其人之道, 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池砚舟拽住她的手腕,凑到女生的眼前, 勾唇字斟句酌强调, “你偷亲了我, 难道不该给我名分吗?” 沈栀意用力想甩掉男人的手, 奈何力量悬殊之下,无法做到,她鼓起勇气和他对视, 眉眼带笑, “什么名分?这叫扯平。” 鼓动的心脏久久无法平息, 像击中了鼓点,不受她的控制。 男人的眼睛凌厉深邃, 紧紧锁住她。 脚步动弹不得, 手臂在他的控制之中。 池砚舟自知理亏,沈栀意不是死缠烂打就可以追到的人。 她可能对他有好感,只是这份好感她愿不愿意更近一步有待观察。 “我们现在属于回到原点。” 沈栀意弯起嘴唇, 先发制人,“上次扣了多少分,250分是吧,你偷亲我再扣一万分,什么时候回到0分,再说吧。” 扣分还有通货膨胀,从几十直接变成一万,简直是无底洞。 池砚舟重重叹气,眼眸漆黑,“你这和宣判我死刑有什么区别?” 沈栀意逗他,“有啊,这最多算死缓,表现良好就不用死了啊。” 女生笑着鼓励他,“加油,还是有很大晋升空间的,死缓、无期、有期就可以出来了,慢慢来嘛。” 池砚舟摁摁太阳穴,“好大的晋升空间。” 深夜,四周寂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总归会滋生道不明的东西。 沈栀意趁池砚舟不备,抽出自己的手臂,“我要回去睡觉了,池砚舟,拜拜。” 女生回过头说:“还有半个小时到零点,再次祝你生日快乐。” 她的视线落在刚刚她亲的唇上,蜻蜓点水的吻没有留下痕迹。 刚刚快要蹦出嗓子眼的心脏,此刻落回到胸腔。 沈栀意走出去两步,脚步顿在原地,抬起手指,在池砚舟的唇瓣前方停下,没有按上去。 女生好心提醒,“池总,你的嘴唇有点干哦,天气干燥,多喝热水,记得涂点润唇膏。” 她的指腹距离他的唇仅咫尺之遥,稍微一动,仿佛就要按上去。 而她故意选择了这个距离。 看得到,摸不到。 池砚舟靠在书桌边沿,意味深长看着眼前的姑娘,“沈栀意你太会钓鱼了。” 女生歪头笑,“池总,这是周瑜打黄盖。”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如若不是他的纵容,她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他。 眼里满是狡黠的笑意。 池砚舟拉住沈栀意的手腕带进怀里,掐住她的腰,抱起来放在书桌上。 “池砚舟,你干嘛?” “亲你。” 男人话音刚落,宽大的手掌箍住沈栀意的后颈,径自吻了上去。 池砚舟的黑眸自上而下压了下来,温凉的唇瓣贴上她的唇。 “唔。” 出于本能反应,沈栀意挣扎,抬手想推开男人。 她的双手被池砚舟剪住,按在胸前。 第一次发现,他的手那么大,轻而易举握住她的两只手腕。 刹那间,沈栀意的大脑中一片空白。 宕机死机,像老式电视机的密密麻麻的雪花,什么画面都没闪过。 这次不是一触即离,男人在她的唇上辗转碾磨,勾勒她的唇形,舔上她的唇珠。 池砚舟含住她的唇瓣,或重或轻舔舐。 他亲她的动作是轻柔的,如同最近追她,不强求不强势不逼问。 可他的手掌是充满力量的,不让她逃离。 将她困在他怀里小小的一片区域。 沈栀意微微仰头,承受男人的吻,池砚舟做到了他此前的承诺,不让她昂头。 女生睫毛簌簌抖动,似扑闪的蝶翼。 她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仿佛豆大的雨珠砸在即将干涸的湖面,溅起层层水花。 沈栀意不知道什么是生手什么是熟手,池砚舟的吻是霸道的,是强势的,让她无处可逃。 前两次蜻蜓点水的吻和此时此刻无法类比。 炙热、窒息、骤停。 渐渐的,池砚舟松开了她的手,转而牵住她的手,手指一根一根插入指缝,十指紧扣按在书桌上。 他像亲不够似的,汲取她的津液和氧气。 沈栀意几乎要窒息,男人似是察觉到,低笑出声,“公主,张嘴。” 女生拒绝,紧闭嘴唇。 池砚舟撬开她的贝齿,舌尖探进去。 唇舌勾缠、纠结在一起,不分彼此。 这下,沈栀意的大脑彻底停摆,刚刚解锁了接吻,一上来就是刺激的舌吻吗? 暴露了他生手的事实,牙齿磕到嘴唇,他还不停下。 他真的来了强吻。 思及此,沈栀意狠心咬了他的唇角,池砚舟停下,抵住女生的额头,眼神愈发幽暗。 “再咬一下?” 沈栀意偏开视线,“不。”他真的有m的气质,即使表面是s。 男人的手指摸在破皮的唇角上,“这下嘴唇不干了。” 沈栀意嘴唇红润,脸颊又烫又红,她啐了一句,“无耻之徒,混蛋。” 最近他隐藏的太好太温柔,让她忘了他记仇心机腹黑的本性。 池砚舟任由她骂,“沈栀意,我又欠你一次,我们扯不平了,而且这次不是蜻蜓点水,期待你还我的时候。” 扯平?这辈子不可能扯平。 沈栀意从桌子另一侧蹦下来,觑他一眼,“你做梦吧,我不还了。” 池砚舟悠悠道:“那我只能一直欠着了,还不清以身抵债。” “谁稀罕你的身体。”沈栀意咕哝道:“你明明也很会钓鱼。” 池砚舟得寸进尺,“那你上钩吗?” 沈栀意拒绝,“不上。” 池砚舟快步走到主卧门前,拦住她的去路,难为情道:“公主,有件事我还是得要澄清自证一下,没有隐疾,只是在等你,清清白白等你。” 成年以后,身边所有人都谈恋爱,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酒店开了一间又一间。 只有他,对这类事情毫无兴趣。 似乎等待某个人的到来。 沈栀意不信,目光不自觉下移,黑色裤子什么都看不见,“切,你以前都不认识我,还等我,哄小孩呢。” 池砚舟轻声说:“这就是缘分,命中注定。” 有些事情解释不清楚,就像在医院那晚,为什么听见她被催婚,就向她求婚。 换个人,他根本不会开口。 沈栀意怼他,“口说无凭,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啊,怎么证明?别想给我耍流氓。” 池砚舟苦笑道:“我现在信誉这么低?” 沈栀意叹息,“不好说,总之不太高。” “名分随你心情,你想玩我陪你玩一辈子。” 反正他有结婚证,老公的身份是法律赋予的,偷不走抢不走。 她想让他追她一辈子,那他就一直追。 沈栀意嘴硬,“谁要和你过一辈子。” 怎么好像他看穿了她似的,她抬腿踢了他一腿,现在已成习惯,男人由着她踢。 “你想踢就踢,只要你开心就好。” 沈栀意耳朵持续发烫,“你有被虐潜质,我回去睡觉了。” 论情话,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池砚舟手到擒来。 回到次卧,沈栀意靠在门板上,给朋友发消息。 【接吻了(超大声),我感觉我快要被攻陷了。】 楚笙宁:【知道了知道了,耳膜快被你震破了,你为什么不答应他?】 沈栀意:【因为钓鱼有意思,答应了多无聊。】 楚笙宁:【欲擒故纵啊,沈栀意,还是你们夫妻会玩,暧昧拉扯,患得患失。】 沈栀意:【开玩笑的,我要多考验考验他,确定他不是三分钟热度,不是吊桥效应不是一时上头,不是生理作祟,也给我时间确定我自己的想法,现在低头不见抬头见,持续处于亢奋状态,冷下来是什么样,没有人谈恋爱不是奔着永远去的吧。】 因为要认真,因为要对彼此负责。 这一切,源于太喜欢,不是过一天两天的那种喜欢。 是想一直一直过下去的喜欢。 楚笙宁:【你这样想也有道理,有时候在一起滤镜会破碎,还不如不在一起,很麻烦。】 沈栀意:【楚律师这是颇有见地啊。】 楚笙宁:【没有,就是我怕麻烦,所以现在的状态刚好,每周固定,各取所需。】 沈栀意:【洒脱。】 她才发现周依然给她发了消息,【老板的朋友圈在秀恩爱。】 沈栀意点进去,看到池砚舟发的朋友圈,心脏再次被射中,看来今天心跳彻底平稳不下来。 她装傻回复同事,【看不见老板的朋友圈,发了什么?】 周依然截图发给她,【你看。】 沈栀意:【看来也不是没感情哈,感情很好啊。】 周依然:【这可太有感情了,还最好的她。】 沈栀意抱着超大的玩偶,在床上打滚,没有人不喜欢听情话,女生摸摸自己的嘴巴,上面似乎留有男人的温度。 只是,隐隐有点痛。 池砚舟属狗的吗?亲这么用力做什么? 女生给隔壁的男人发消息,【池砚舟,我讨厌你。】 池小狗:【我喜欢你。】 一晚上处于高压的心脏,再次不争气地剧烈跳动。 如果有运动手表,一定会不断提醒她心跳过速。 第53章 吃醋(增1200字) 谨遵公主的使命…… 此时南城, 池砚舟刚回到家里,脱掉黑色羊绒大衣,随手搭在臂弯处。 男人没有开灯, 电梯间的光斜射进屋子。 池砚舟查看刚刚收到的照片,似福尔摩斯探案, 逐个细节分析画面中人物的动作、表情。 力求分析出她的内心想法。 然而, 照片中沈栀意的脸上只有开心, 没有其他的表情。 “砰”的一声, 钢木复合门被风带上,室内陡然陷入黑暗之中。 池砚舟的思维被凉意拖回现实。 寒潮南下,他一个人在家, 忘记提前开暖气。 家里没有等他的人,没有暖黄色的灯光, 没有迎上来的笑脸。 微信置顶的人迟迟没有回复他的消息, 沈栀意发送【我去吃饭了】之后, 消失在网络的另一端。 而他最新发送的【我想你了】, 等不来对面女生的回应。 手机里周泽川发送的照片太过碍眼,池砚舟摁灭手机。 屋子里最后一片光源消失。 阴天,连月亮都被云层遮住, 彻底被黑暗掩埋。 池砚舟走回房间, 机械式地洗漱, 倚靠在床上,望着床头柜的模型。 男人伸出手指拨弄昆虫翅膀, 幽幽感叹, “没人理你。” 昆虫:……听不懂,它不需要人理。 池砚舟忍不住看手机里沈栀意的照片,只有两个人的聚餐, 多明显的司马昭之心。 男人眉头紧皱,对方比梁修宴多了一股书卷气息,不像理工科的男生,像文人雅士。 更偏沈栀意喜欢的类型,成熟稳重。 此时在祖国大陆的南端,一家本地餐厅,人气火爆,四周烟雾缭绕。 沈栀意和朋友温建安坐在棚子下方等下一道菜。 温建安略表歉意,“今天地方好像选错了,以前没这么火。” 他人如其名,温文尔雅,说话亦如此。 沈栀意笑着说:“好饭不怕晚,现在互联网发达,说好吃一窝蜂都来了。” 温建安看向对面的女生,略微出神,感慨道:“可惜梁修宴今天没来,不然朵一个人陪我们等。” 沈栀意抿唇笑笑,“明天师兄就来了,带他再来一回。” 温建安用玩笑的口吻说:“那我要带他去更难等的地方,说起来,他那个人无趣,也就你还愿意和他一起共事” 沈栀意举起手机,“学长,我录音了,明天发给师兄听。” 温建安开玩笑,“你和他是一头的啊。” 沈栀意点头,“那肯定,我和师兄是一个专业,你又不算。” 他们聊天的画面正进入另一个人的眼里,相谈甚欢、其乐融融。 周泽川不敢拍摄视频或者照片,发送过去,妥妥给老板添堵。 周围嘈杂,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容易产生误会,到那时他难辞其咎。 他象征性点了几道菜,时刻观察不远处老板娘的动静。 【老板,老板娘和朋友吃完饭要走了。】 他明明是一名总经理助理,为什么现在在做私家侦探的活,每位助理必须全能。 池砚舟:【你继续跟上。】 男人给周泽川转了一笔账,今晚的行动不属于工作范畴,属实为难他。 【好的,老板。】 周泽川点击‘确认收款’,从此刻开始,他就是老板爱情的保镖。 谁都不准插入老板和老板娘的感情。 进入12月末,全国大多数地方进入深秋或冬季,江州尚处在初秋,温度适宜。 一阵北风吹来,没有寒意。 温建安提议,“时间还早,旁边是沙滩,去走走?” 沈栀意看看时间同意,“好,那边好像有人在唱歌。” 自小生活在内陆,对大海难免多一点向往。 两人沿着小路向海边走去,温建安望见路边的街铺,“你等我一下,我去买个东西。” “好,我去那里。” 沈栀意寻了一个椅子坐下,掏出手机拍几张照片,旅游必拍照打卡,不然等于白来。 她才看到池砚舟的消息,时间是一个小时前。 他说:【我想你了。】 两个人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白天才见过,沈栀意对此感受不深。 【10个小时前刚见的。】 她发现池砚舟越来越粘人,别人谈恋爱也是这样吗? 而且,她们现在没谈,沈栀意不敢想象在一起后的池砚舟是什么样子。 沈栀意没有顺着他的话接下来,反而问:【池砚舟,你睡了吗?】 下一秒,男人拨来了视频聊天请求,似乎一直在等她。 沈栀意下意识整理头发和衣服,找出蓝牙耳机,按下接通,旋转摄像头,一气呵成。 与她不同,男人的脸出现在屏幕里,暖白色的光在他深邃的五官上投下光晕。 隔着屏幕看他,多了新奇,比刚刚的文字更具冲击力。 明知道池砚舟看不见她,沈栀意不太好意思直视他墨黑的瞳仁,瞥向别处,“你还没睡呢。” “在等你,你把摄像头转过去,我想看你。”池砚舟磁性的嗓音沿着电话线传过来,在深夜,格外蛊惑人心。 沈栀意拒绝,“不要,你找我干嘛?” 她不习惯和人视频对话,总觉得奇奇怪怪。 池砚舟微勾唇角,“有人没良心一晚上不理我,我想看看丢了吗?” 晚上吃饭没看手机,他等了很久,并没有打扰她,沈栀意有些心虚,“没丢,我和朋友出来吃饭了。” 池砚舟开门见山问道:“男性朋友吧。” 沈栀意反问道:“不可以吗?” 池砚舟望着漆黑的屏幕,“沈栀意,你就是存心气我。” “我没有。”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沈栀意解释,“是大学的朋友,师兄也认识,正好他在江州上班,就一起吃了一顿饭,仅此而已。” 池砚舟悠悠说:“我就不会和其他女生出去吃饭。” 沈栀意弯起眉眼,“那只能说明你没有女性朋友。” 池砚舟邀功,“对呀,我就是没有。” 男人的语气里夹杂了一丝得意,好似以此为荣,和大多数男人不同,属于一股清流。 沈栀意靠在椅子上,耳朵里灌入双重声音,左边是歌声,右边是池砚舟的声音。 女生将碎发掖到耳后,隔着屏幕教训对面的男人,“还有一男一女也可以是纯友谊,而且我又不是人民币,做不到人人都喜欢,你别太看得起我了。” 池砚舟低笑出声,“是吗?在我心里你就是格外招人喜欢,尤其是我。” 这人怎么油盐不进,沈栀意斥责他,“你正经一点。” 漆黑的画面,开了视频和语音并无二致,不过,她能看见他,她在明,他在暗,主动权在她的手上。 池砚舟关心道:“行,你那里冷不冷?” 沈栀意摇头,“不冷和秋天差不多,南城降温了吗?” “对,很冷。”男人故意吸了吸鼻头。 隔着网线,听起来像感冒。 沈栀意果然上当,“你感冒了吗?” 池砚舟的声音弱下去,“不知道,感觉有点,鼻子痒痒的,身上也不舒服,需要老婆来看看。” 出于对他的了解,沈栀意断定是装的,选择将计就计,“那你早点休息,多喝热水,不打扰你了,我先挂了。” 池砚舟一秒回了精神,“我摸了下额头,没事了,你回酒店了吗?” 病好的真快,堪比华佗在世,沈栀意抿住唇,不让自己笑出声,“还没有,我在海边听人唱歌,还挺好听的。” 这时,温建安端着一杯奶茶回来,他在女生的旁边坐下,“意意,给你奶茶,买的椰奶,不用担心会失眠。” “好,谢谢。” 沈栀意戴的是蓝牙耳机,温建安没发现她在讲电话。 同时,池砚舟也没有说话。 温建安递上小饰品,“这些送给你,我也不认识其他女生。” “这么多,你是买了多少?”出现在沈栀意眼前的是许多对耳饰手链和项链,一看便是手工制作。 温建安挠挠头,“全都买了,让阿婆早点回家。” 难怪他去了那么久。 沈栀意哪里好意思收,她问:“谢谢你,多少钱?我转给你。” 温建安看她的耳朵,恍惚片刻,“没多少钱,正好你也帮了我的忙,阿婆要是看到你戴,也会开心。” 沈栀意握着奶茶,她坚持要给钱,“太多了,你可以拿一点送给女同事。” 温建安:“没有女同事。” 手机的镜头闪过沈栀意的手掌,池砚舟看清她手里的东西,结合他隐约听到的对话,男人慢悠悠开口。 “这么多饰品,普通朋友买首饰给你干嘛。” “普通朋友会喊你‘意意’吗?” “普通朋友会买奶茶吗?” “普通朋友有这么细心还惦记喝茶会失眠吗?” “还没有女同事,难不成是男儿国啊。” “普通朋友,我看未必。” 沈栀意差点忘了池砚舟,原来他还没有挂电话,她忍无可忍,【你闭嘴。】 池砚舟用语音回答她,“反正他又听不见,我不耽误你们聊天。” 沈栀意:【对方已挂断视频通话。】 池小狗:【我闭嘴,保证不打扰你们聊天。】 沈栀意:【我回去打给你。】 池砚舟看着接不通的视频通话邀请,脸色愈发黑沉,周身笼罩一股低气压。 温建安偏头和沈栀意说,“意意,你坐着等我一下。” 沈栀意只见温建安走到舞台,和唱歌的人说了几句话,男人手持话筒,“接下来这首歌,送给我半年未见的朋友,这是她最喜欢的歌。” 第54章 洗澡 有点馋他的身子 此时的江州, 太阳西斜,展馆内人头攒动,一系列新型无人机亮相展厅。 沈栀意接待自家客户之余, 抽空了解其他家的产品。 百花齐放百家争鸣,中国的无人机发展才会越来越好、领先世界。 展厅里人来人往, 周泽川观察四周, 小声和沈栀意说:“沈小姐, 现在人少, 你可以先回去休息。” 沈栀意拒绝,“那不行,要一视同仁。” 周泽川为难道:“老板的吩咐。” 沈栀意来了好奇心, 抱起胳膊问他,“周助, 池砚舟是不是给你很多工资啊, 让你这么任劳任怨。” 周泽川:“不能说, 等你答应老板, 就能看到我的工资条了。” 沈栀意恍然大悟,“原来你是池砚舟的说客啊。” “不是,我实话实说。” 周泽川逐个介绍, “沈小姐, 你看老板, 首先他长得帅个子高,不用担心下一代的基因, 其次他家里有钱对你大方, 不用担心生存问题,再者他心地善良,虽然有时候说话不太好听, 但他不会侮辱人,素质很高。” 听起来多么动人的条件,放相亲市场上简直是香饽饽,沈栀意牵起嘴唇,“池砚舟教你说的吗?” 周泽川:“不是,我的心里话。” 沈栀意打趣道,“那他得给你加钱,助理还要帮忙解决老板的终身大事。” 周泽川瞄到不远处的来人,话里有话,“反正老板就是比其他人好。” “你得你老板真传。” 动不动喜欢拉踩,简直如出一辙。 温建安温声说:“梁修宴、意意,去吃饭吗?” 梁修宴:“等下。” 沈栀意挪到周泽川身边,压低声音说:“周助,今晚不要跟踪了哈,你不是专业的特工,那么大一个人我还能看不见吗,我又不瞎。” 周泽川:…… 他现在像一个小丑,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实际暴露无遗。 “我知道了。” 沈栀意贴心道:“我会自己和池砚舟说,不会让你挨骂。” 周泽川眼睛都亮了,“沈小姐,你就是最好的老板娘。” 沈栀意十分好奇,池砚舟许诺了他什么好处,能让一个打工人这么死心塌地对他。 除了钱,恐怕再无其他。 江州老城区一家本地菜馆,三个人在室外的餐桌坐下。 温建安负责擦桌子、烫碗、洗筷子,南北方人在外吃饭的必备动作。 梁修宴缓缓开口:“老温,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唱歌。” 温建安疑惑看向他,“你怎么知道的?” “不是我发的。”沈栀意狂摆手。 梁修宴说:“大数据,还是小师妹面子大,我认识你四年都没听到过。” 温建安哂笑,“哪有,巧合。” 梁修宴转头问沈栀意,“小师妹,老板什么时候来?还是后天吗?” 沈栀意被突然点名,她讪讪笑,“我哪里知道,师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习惯隐婚和撇清关系,下意识否定她和池砚舟的关系。 温建安没有看出他们的反常,“我可听说了,你们老板年轻有为,长得还挺帅。” 沈栀意将问题抛给梁修宴,“师兄见得多,你问他。” 梁修宴平淡道:“我看人都一个样,脸盲症。” 温建安感慨,“你俩满脑子只有无人机。” 几个月未见的朋友,聊来聊去就那些事情,回忆过往,聊聊现在的情况。 “你怎么来江州?”梁修宴不解,朋友从小生活再南城周边。 温建安面色顿住片刻,回归正常,“南城呆够了,想换个地方。” “这样啊。”沈栀意不疑有他。 吃完晚饭三个人回到酒店楼下,梁修宴按了六楼,又按了五楼的按钮,“周助喊我开个会,老温你送一下小师妹。” 温建安:“你去吧,我会平安送到。” 行至六楼,沈栀意和温建安沿着指示牌朝房间走。 远远看到一个人,女生敛起笑容,表情尴尬怔在原地。 门前站着一位身姿挺拔的男人,深邃眼眸看向她,似笑非笑喊她的名字,“沈栀意。” 女生眨了眨眼,确定不是幻觉和幻听。 她顿了片刻,回过神,“不是,老板,你怎么在这?” 池砚舟旁若无人,冲她挑眉,“我不能出现在这吗?” 沈栀意佯装和他不熟,“我不是这意思,池总,你不是过两天才来吗?” 池砚舟抬起长腿,自然站在女生身边,肩膀擦着肩膀,“忙完了,提前来找你们。” 温建安皱眉,“池总?” 他不认识池砚舟,只是池总的名号今晚听了许多遍。 池砚舟礼貌伸出右手,扯了扯嘴唇,自我介绍,“你好,星熠科技池砚舟,同时是沈栀意的老公。” 对面的人愣住,机械式握手。 “不明显吗?法律认证的夫妻关系。” 只见池砚舟从风衣口袋掏出一本结婚证,深红色封皮,男人展开内页,持证人赫然写着‘沈栀意’三个字。 沈栀意拍了下额头,瞪大眼睛,谁出门随身带结婚证原件。 用结婚证来表明自己的身份,也就池砚舟能做出来这种事。 温建安略微失色,“意意,你结婚了?” 沈栀意哂笑道:“对,师兄也知道,为了工作隐婚,所以知道的人不多。” 温建安恢复温温的表情,“那恭喜你啊,人送到了,我就先回去了。” “学长,你注意安全。” 沈栀意找到房卡,拽着池砚舟闪身进屋,质问他,“有人看见你吗?” 男人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没有,除了你,星熠的人都不住在这一层。” 难怪她被安排住在6楼,师兄在5楼。 沈栀意下逐客令,“那你快回你的房间吧,让人看见麻烦。” 池砚舟打开笔记本电脑,坐在沙发上回邮件,“我房间就在这。” “应该还有空房间吧,我去问问前台。”沈栀意以为他临时过来,还没订房间。 男人淡声道:“不用问了,最近举办无人机展会,房间早被订完了。” 沈栀意问:“那你之前订的呢,你不是本来就要过来,肯定提前订了房间。” 池砚舟卷起半截衬衫袖口,敲击键盘,语气肆意,“没订,我原本就没打算订两间房。” 男人的口吻云淡风轻,沈栀意闭上眼平复心情,咬牙切齿说:“池砚舟,你太无耻了,早有预谋,登堂入室啊你。” 池砚舟挑了挑眉毛,“是又如何?” 沈栀意反应过来,“你和周助或者师兄住一间。” 池砚舟悠悠道:“拒绝,两个男人不好挤,我只想和你挤,夫妻住一起天经地义。” 他怎么可以做到如此理直气壮,沈栀意啐他,“池砚舟,你太不要脸了。” 池砚舟勾唇,“我要老婆就够了。” 房间的门铃响起,男人起身去开口,是他订的晚餐。 “我还没吃饭,一起吃点?” “我不饿。”沈栀意气都气饱了,哪里还吃得下。 女生去翻柜子,有的酒店会提供备用被子,这个酒店没有,她打前台电话,要了一床被子,工作人员欣然应好。 “你打地铺,或者睡沙发。” 池砚舟掀起眼睫,“你舍得?” 沈栀意歪头笑,“我舍得,又不是我睡。” “行,我睡。” 男人没有纠结没有掰扯,竟然接受她的提议,太不合常理。 很快,沈栀意洗完澡出来,沙发上放着酒店送来被子,她趁男人去洗澡,铺好他的床。 洗完澡的池砚舟径直掀开被窝,躺了进来,并没有去睡沙发。 沈栀意拽紧被子,往边缘挪,“池砚舟,让你睡沙发,不是床。” 男人慢条斯理开口,胳膊肘架在床上,扬起眉峰,“沙发,狗都不睡。” 无奈之下,沈栀意命令他,“你往旁边去去,你占的地方太大了。” 池砚舟:“再去我掉地上了。” “不可能掉,空大的很。” 沈栀意直接上脚,踢男人的腿,踢到床的边沿。 池砚舟吓唬她,“沈栀意,隔音不好,回头都知道我们住在一间房了。” 沈栀意不解气,边骂他边踢,“还不是怨你。” “别乱踢,踢坏了你负责。”男人宽大的手掌抓住她的脚踝,制止她的行动。 池砚舟掌心的温热紧贴她的皮肤,虎口刚好卡住她的脚踝。 他不让她动,拇指指腹揉搓她的脚踝,有点痒,更扰乱她的意志力。 在被窝里在一张床上,这个动作十分暧昧。 沈栀意斜乜他,“负责什么,踢坏了你出家,进宫也行,人家郑和还能七下西洋。” 池砚舟微拧眉头,“郑和是太监?” 沈栀意睨向他,“你历史是地理老师教的吗?这都不知道。” 池砚舟:“我要知道这干嘛。” 沈栀意挣扎小腿,强烈警告他,“池砚舟,你松开我。” “不松。”男人一只手拽着她的脚踝,一只手拉住她的手,带到自己的怀里。 池砚舟的身体在上,女生好似在他身下。 女生清润的眼眸和他的眼睛撞上,她的头发微微凌乱,刚刚的挣扎中,她的睡衣纽扣解开几颗,露出精致的锁骨。 房间内陡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沈栀意想放轻呼吸,却不如她的愿,呼吸愈发沉重。 除了呼吸,还有高频率的心跳。 池砚舟嗓子发痒,全身血液奔涌汇聚到下半身某一处。 女生胸口起伏,嘴唇微张,脸颊越来越红。 第55章 唱歌 想把你锁在家里 事情超出池砚舟的认知, 怎么越来越乱,男人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迅速恢复正常, 云淡风轻问了一句,“谁?” 温建安抿了一口白水, 抬眼看向窗外的天, 丝丝缕缕的白云飘过, 随风消散。 云过无痕, 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他看向对面的男人,轻声说:“是谁不重要,人已经不在了, 对你构不成威胁,即使在, 也不是威胁。” 人已经不在了?是什么意思? 池砚舟眉头紧锁, 在心里琢磨这句话的意思。 温建安像在回忆漫长久远的事情, “那个人拜托我照顾沈栀意, 对她好一点,不要超过朋友的界限,包括奶茶、歌曲、小饰品, 关于沈栀意的喜好都是他告诉我的, 我想完成他的愿望。” 池砚舟掀起眼眸, 微拧眉峰,“这件事你告诉过沈栀意吗?” 温建安摇头, “没有, 不会让她知道,这些事情本就是一个人的一厢情愿,包括暗恋, 何必给另一个人增添烦恼。” 池砚舟愈发不解,“那你为什么愿意做这些?” 温建安解释道:“因为他救过我。” 桌上的咖啡渐渐变凉,没有了热气,谁都没有动一口。 池砚舟有诸多疑问,一时间不知道从哪开口,半晌,他问:“那意意认识他吗?” 温建安没有隐瞒,“认识,只是普通同学,交集不多,沈栀意救过他被同学欺负的妹妹,间接也救过他。” 从他口中,池砚舟大概了解暗恋的原因,沈栀意帮了他的妹妹,在一个小女生最敏感的年纪,是沈栀意尽自己的能力,教会妹妹青春期的常识,保护了一个小女生的安全。 而由于他的自卑,他始终没有告诉沈栀意自己的暗恋。 所以,沈栀意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的善举,在另一个人心中生根发芽。 温建安始终没有透露那个人的名字。 如他所言,只是完成朋友的心愿,尽己所能的对沈栀意好。 这么久,终于有个人能和他聊聊这件事了。 温建安松了口气,“不用在意我,我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人,沈栀意更不会随便就和一个人在一起。” 池砚舟幽幽道:“说的好像你多了解她似的。” 温建安笑笑,“有一点点了解,毕竟我听了很多她的事,比你认识她要早。” 池砚舟意味深长说:“那也只是听说,经过加工,不够客观。” 温建安打量下池砚舟,长相身高优越,家世不错,最重要的是,他是认真的,在意她。 今天聊完,温建安释怀了,“我原以为沈栀意会找梁修宴这样的老公,看起来更靠谱,现在看来他说的是对的,他说,沈栀意喜欢的一定是能和她拌嘴斗嘴的人,而不是一个闷葫芦。” 池砚舟几不可查地扬起唇角,“那他还挺有眼光。” 男人心里升起欢快。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旁人都能看出来她喜欢他,也就沈栀意一直不承认。 不过,自己的老婆自己宠,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温建安开玩笑说:“如果你对她不好,有一个人会回来和你争的。” 池砚舟坚定道:“那恐怕没有这个机会。” 温建安:“估计争不过。” 有些人还没开始就输了,比不过满心满眼的喜欢。 “能看出来她和你在一起很开心,这就够了,那个人也能放下心。” 池砚舟温声说:“记得告诉他,沈栀意过的很幸福。” “会的。” 温建安摊开手掌,“你看,我们最终的目标一样,都是希望沈栀意幸福,不要有那么大敌意。” 池砚舟双腿.交叠,口吻格外认真,“没有敌意才不正常,说明不够喜欢。” “你说得对。” 温建安看了看时间,喝完咖啡,“我要回去了,感谢你的咖啡。” 一场意外的见面,他没想到沈栀意结婚了,更没想到人家丈夫找上门。 生活,处处透着意外。 一阵风吹来,轻声的话语乘着风乘着晚霞,遥寄给了远方的人。 “你可以放心了,他很在乎沈栀意。” 池砚舟望着前方离开的人,自嘲笑笑陷入沉思,恐怕是他这辈子遇到最神奇的事情。 严格来说,都不算情敌。 很多人喜欢他的老婆、他的公主。 他是何其幸运,和沈栀意结婚。 桌角的手机响了起来,来自沈栀意的电话。 男人接起,听筒对面的女生瓮声问他,“池砚舟,你去哪儿了?” 听声音,应是刚醒不久,嗓音里带着朦胧的睡意。 池砚舟拿起车钥匙,微扬眉眼,“我在外面给你买吃的去了,排队的人太多了,你再等我一会。” 沈栀意拉开窗帘,天边出现了橙色的霞光,她伸了懒腰,“哦,我还以为你回去了。” 池砚舟语气悠悠然,“回去肯定会告诉你,不会悄无声息消失。” 沈栀意口吻轻描淡写,“消失就消失,我乐得清静。” 听筒两端陷入安静,轻微的呼吸声和电流的滋啦声在两头传递。 池砚舟坐进车里,佯装随意问:“沈栀意,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消失了,你会难过吗?” “不会。” 沈栀意当即变了脸色,“池砚舟,你是不是查出什么疾病或者公司要破产了?你和我说实话。” 话里话外藏不住的紧张和着急。 池砚舟安慰她,“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 沈栀意半信半疑,“你会随便问这样的问题吗?” 池砚舟低笑道:“会,你说的我很幼稚,当然会问。” “哦,也是。” 沈栀意看向屋里男人留下的痕迹,深深呼吸,心跳杂乱,手指卷着头发,语气极其郑重,“池砚舟,如果有一天你消失了,我会难过,很难过。” 女生没有当他的面说这句话,池砚舟的心脏仍塌了一小块,男人轻声问:“舍不得我啊?” 沈栀意弯起眉眼,给自己辩解,“你消失了,我踢谁啊,而且没人和我斗嘴了。” 池砚舟安抚道:“不会消失,舍不得你,我的公主。” 平时说公主就算了,加个我的,格外暧昧。 沈栀意制止他,“好肉麻,停停停。” “习惯就好。”池砚舟看着微信置顶的人,他拆穿她,“沈栀意,你还是很担心我的,微信都不看,就急忙给我打电话。” 沈栀意点开微信,池砚舟和她报备了,女生支支吾吾找补,“我是刚睡醒,脑子不是很清醒好吧。” “对。”很明显他不信。 池砚舟启动汽车,“马上回去,乖乖等我。” 沈栀意逗他,“不等你,我出去玩了。” 女生换好外出的衣服,趴在桌子上,全神贯注听门口的动静。 夕阳沉入大地,蓝调时刻来临。 “怎么还没回来啊?”沈栀意喃喃自语,该不会出事了吧。 她反复打开手机,又关闭,脑补了许多画面。 车祸、追尾等等乱七八糟的事。 终于房门口有了动静,开门的一刹那。 沈栀意跑过去,她望着开门的男人,紧急刹住脚步,手臂移到下方拿起包装袋,假装冲着食物去的。 池砚舟脱掉风衣外套,“少吃一点,一会带你去吃海鲜。” 沈栀意嗅到肉类的香气,“不去,就我一个人去这多不好,还有其他同事呢,我不能吃独食。” 池砚舟颔首,“老板娘想的周到,我让周泽川组织都去。” 男人当即吩咐助理,晚上公司团建,去吃海鲜。 “什么老板娘。” 沈栀意捏起一块鸡翅,塞到男人嘴里,“你自己买的,自己尝尝。” 池砚舟嚼了两下,“味道不错。” 男人看着眼前的姑娘,喃喃问:“你会和暗恋你很久的人在一起吗?” 他完全忘了,上一个被拒绝的唐星洲,也是喜欢沈栀意多年。 “不会。” 沈栀意放下鸡翅,擦了擦手,“怎么?有人暗恋你很多年,回来告白了,然后,你现在纠结了吗?” 池砚舟曲起修长的手指,弹了下她的头顶,“沈栀意,挺会脑补啊,那你死心吧,没人和你争。” “切。”沈栀意郑重其事地说:“哪个女的会不顾伦理道德来争你啊,太小看我们女孩子了,我们才不会为了男的大打出手。” “是,你说的对。” 男人漆黑的眼睛注视她,慢条斯理道:“所以,我命中注定,只属于你。” “我知道了。”沈栀意牵起嘴唇,“池砚舟,快去吃饭,我饿了。” “这就去了。” 池砚舟收到助理的消息,定好了餐厅。 趁尚未出门,不需要装不熟,沈栀意问:“今晚可以点帝王蟹吗?” 池砚舟:“可以。” 女生又问:“可以点象拔蚌吗?” 男人道:“随便点。” “老板大气。” 推开房门,沈栀意拎起包,“我走了,拜拜。” 女生一溜烟就不见了,从出门的这一刻起,和他装不熟,演戏手到擒来。 听说老板请客,周泽川迅速组织起同事,出发去海鲜大排档。 沈栀意坐在梁修宴旁边,和旁人聊天。 看着远离他的老婆,池砚舟后悔听她的话来团建,毕竟折现给员工,让他们自由活动,他们会更开心。 池小狗:【我又被老婆抛弃了。】 沈栀意:【哎呀,好可怜啊,那能怎么办呢,没人要你呀。】 她还要火上浇油,嫌他不够心塞。 池小狗:【你不要我吗?】 沈栀意:【不要,养不起。】 第56章 年会 接吻真的会上瘾 房门被人从外推开, 噪音灌入室内,沈栀意被吓了一跳,她蹙起眉头, “你为什么不敲门?” 耳边响着音乐的伴奏,女生暂停音乐, 影音室隔音好, 瞬间听不见任何杂音。 池砚舟抬起长腿, 走到女生的面前, 男人神情慵懒散漫,“我在自己家,敲门干嘛?” 他微挑眉峰, 视线定在沈栀意的身上,上下打量, 感慨一句, “衣服不错啊。” 极显身材的鱼尾裙, 包裹身材, 晶莹的蓝色裙摆,一字领设计,白皙的肩颈裸露在外。 微卷长发散落在两侧, 未施粉黛的白净脸庞, 像一条刚上岸的美人鱼。 沈栀意转了一个圈, 翘起唇角,“是吧, 我花重金租的。” 池砚舟紧皱眉头, 不解问:“谁选的衣服?行政?” 沈栀意抬手扬了扬碎发,“我选的啊,好看吧。” 女生盘起长发, 随便挽了一个丸子头,侧颈的黑痣落入男人的眼中。 池砚舟的眼神愈发深邃、晦暗,“好看,特别好看,为什么没有领子?” 沈栀意当他不懂时尚,“人就这款式,你个直男不懂,多好看。” “我是不懂。” 池砚舟拉住沈栀意的手,带进怀里,女生顺势侧坐在他的腿上。 男人的手掌箍住她的后背,掌心拊在她的蝴蝶骨,手心温度偏高,一下又一下触碰。 沈栀意心跳如擂鼓,毫无规律,她捂住胸口,“池砚舟,你……你要干嘛?” 池砚舟低笑出声,眼神毫不掩饰地在她脸上、身上游走,“你猜?猜对了有奖。” 沈栀意挣扎,绷着白净的脸,“我不猜,你放我下去。” “那暂时下不去了。” 男人手臂用力,女生向他的身体靠近了几分。 两颗心脏离得更近了一分,冬季家里常开暖气,衣裳单薄,隔着一层衣服,皮肤温度互相渗透。 影音室的门自动关闭,智能灯光自动降低亮度,顶上微弱的照明洒在角落。 女生清透带有恐慌的眸撞上男人漆黑的瞳仁,心跳不受控制,即将跳出胸腔。 很明显,池砚舟不会轻易放她下去。 男人暴露骨子里的强势暴露,用力禁锢她。 沈栀意警告他,“池砚舟,你不要耍流氓,有结婚证也不能为所欲为。” 池砚舟拨开她掉落的长发,“我上次亲你你不反感。” 男人的手指按在女生脖颈上的痣,指腹揉搓凸起的痣。 沈栀意的四肢百骸似是被定住,她回视他,“我不反感,不代表我喜欢。” 池砚舟的喉咙溢出笑,“我感觉你挺喜欢的,那么长时间都没推开我。” 沈栀意睨他一眼,“你感觉错了。” 男人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锁骨一览无余,大面积的白皙皮肤,晃到他的眼睛。 最终,视线停在女生樱红的唇瓣上,他记得这个唇很软。 “那就再感觉一次。” 随着尾音落下,池砚舟温凉的唇覆在沈栀意的唇上。 像上次一样,有预告,仅仅是预告而已。 “池……”沈栀意的话被他堵在口腔里,微张的嘴唇给了男人可乘之机。 池砚舟舌尖探入,纠缠不止。 沈栀意手边没有支撑,下意识攥紧男人衬衫的领口,很快平整的衬衫留下褶皱痕迹。 他怎么学的这么快,上次磕磕碰碰,这次无师自通游刃有余。 吻如同疾风暴雨瞬间落下,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一个充满占有欲的霸道的吻。 沈栀意的意识逐渐支离破碎,吻越来越深入,女生的睫毛簌簌抖动。 应该要推开她的,可是,她做不到。 原来,接吻真的会上瘾。 两个人的呼吸凌乱而温热。 如他所言,他会昂头,不会让她累到。 现在便是如此。 男人揽住她的腰肢,不让她掉下去,仰起头亲她。 池砚舟不松开她,‘撕拉’一声,裙子被他的脚踩到破了一个小口。 顷刻间,沈栀意理智回笼,她想推开他,力气之差犹如蚍蜉撼树。 男人握住她的手,“待会再管,别分心。” 池砚舟含住日思夜想的唇瓣,继续吻她。 不知吻了多长时间,男人渐渐不满足于此,薄唇下移,亲上黑痣。 沈栀意全身仿佛有电流穿过,她怒斥道:“池砚舟,你停下。” 男人变本加厉,伸出舌尖舔了黑痣。 女生忍无可忍举起手掌,巴掌即将落在他的脸上时,停了下来。 池砚舟终于停下他的亲吻,拿起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嗓音喑哑,“想打就打。” 怀里的女生,头发微乱,眼眸里充满水意,脸颊红透,像一颗水蜜桃,他刚刚吃了几口。 那双樱唇变成了红色,由于没有经验,不小心在她的脖子上留了一颗红印,俗称‘草莓。’ 男人扬起唇角,亲都亲了,被打也无所谓。 沈栀意调整呼吸,“我不打,打了你,你就更有理由,会说什么打都打了,不亲就浪费了。” 池砚舟振振有词道:“你舍不得打我。” 沈栀意斥他,“我是怕你赖上我。” 下一刻,女生一动不敢动,坐在他的大腿上,不可能感觉不到他的变化。 尤其是血液聚集的地方。 沈栀意嫌弃道:“你自己缓一会儿,一天天像什么样子。” 池砚舟深深呼吸,“正常现象,你在我怀里我要是不行,才有问题。” 沈栀意脱口而出,“也许不中用,可能会秒。”她胆子属实大,根本不知道挑衅的后果。 池砚舟凑到她的耳边,“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我才不试,对你没兴趣。”为了缓解彼此的尴尬,沈栀意给自己找事做,岔开话题研究裙摆,“好好的裙子被你踩坏了。” 池砚舟认骂,“意外,我赔给你。” 女生在他怀里动来动去,更加增添内心的燥热,压根缓不下去。 “我练差不多了,回房间去了。”沈栀意提着裙摆,头也不回离开。 无比懊恼,怎么就推不开他呢。 罢了,接吻也挺开心,白嫖送上门的帅哥,还不用给名分,何乐而不为。 沈栀意换下连衣裙,和店家说了一声,花钱买下了裙子。 一个美丽废物,200一天租的,现在变成了一次性衣服,都是池砚舟的错。 沈栀意坐在床边,后知后觉想到池砚舟的话,什么锁在家里。 真当自己玩强取豪夺啊。 女生换上家居服,拿着账单找池砚舟,男人不在影音室,也不在客厅。 主卧大门敞开,沈栀意趴在门边,听见浴室方向传来淅沥沥的水声。 她看向窗外,大白天洗澡,秒懂是什么原因。 沈栀意坐在书桌旁,等池砚舟洗完澡。 不多时,男人从浴室出来,穿上蓝色的家居服,用毛巾擦干头发。 漆黑的短发微微滴水,现在显得有点乖,然而,却是一头腹黑狼。 沈栀意站起身,找出手机截图,放到男人面前,“池砚舟,给我报销,你弄坏的。” 池砚舟没有看图片,直接转账,语气悠悠,“好,赔给你。” 男人操作一番,“钱转你银行卡了。” “微信不就行了。” 沈栀意点开手机银行,看到入账信息,闭上眼重新看,她数了下后面有几个0,是七位数。 池砚舟接了一杯水,“微信转账限额。” 转账备注让人太开心,他说:【自愿赠与】。 沈栀意的嘴角压不下去,表面还要骂他,“你真败家,难怪一直找不到媳妇。” 池砚舟挑了挑眉,“这不是找到了,嗯?媳妇。” 沈栀意怒赚百万现金,开心挥手,“好了,我回去了,拜拜。” 池砚舟拉住她的手,幽黑瞳孔凝视她,“亲完就丢啊,沈栀意,连个表示都没有。” 女生有理有据反驳道:“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怎么好意思说的。” 男人勾唇,“你算,我都听你的。” 沈栀意不再搭理他,这人心机颇深,表面我都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扒开一看是黑心。 女生从次卧的穿衣镜前面路过,瞥到她的脖颈,怒火中烧。 她直接闯入主卧,指着脖颈质问:“池砚舟!这是怎么回事?” 池砚舟敛下浓密的眼睫,“第一次亲,没掌握好力度,下次就知道了。” 沈栀意踢了他几腿,“没有下次没有。” 池砚舟俯身亲了下她的脖子,嘴角噙着笑,“你看这不就有了。” 他是怎么做到如此自然的,不需要磨合吗? “从现在开始,你不准靠近我,否则取消你的资格。”沈栀意严厉训斥他。 烈女怕缠郎这个词就是为池砚舟量身定做。 池砚舟摊开手臂,“做不到。” 于是,他一下午都没看到沈栀意。 晚上,池砚舟签收一个礼盒,男人送给沈栀意,“赔你的裙子。” 沈栀意嫌弃推过去,“我不要,你的审美不好,肯定是荧光粉蜜桃粉之类的,影响我形象。” 池砚舟:“你这就是偏见,都不打开看看。” 沈栀意:“打开看也是一样。” 无奈之下,池砚舟自己打开,将粉色的裙子提在手上,“公主,看看。” 没有超大裙摆的连衣裙,不会显得夸张,粉色缎面材质高级且优雅。 脖颈处搭配了一朵粉色纱织玫瑰花。 沈栀意违心点评,“还像个裙子样子。” “独属于公主的衣服。”池砚舟整理好,放在次卧的衣橱中。 衣柜中沈栀意自己买的衣服越来越少,各大品牌会送来新一季的款式。 第57章 喝酒 池砚舟,我想要你 随着南城的气温越来越低, 所有人的心思不在工作上,盘算放假,盘算发年终奖的日子。 上午时分, 阳光明媚。 办公室响起此起彼伏的“叮”的声音,大家纷纷停下手头的工作, 查看手机短信。 果不自然, 来自银行, 提醒他们年终奖金入账。 公司规定不能讨论工资, 但少数人会私下讨论,沈栀意和周依然相视一笑,即使关系再好, 也要留有一定的分寸感。 “意意,我不想知道你的。” “巧了, 我也不想, 不过可以犒劳自己了。” 周依然将奖金存入银行定期, 这是她的小金库, 为她买房注入了一份力。 沈栀意对年终奖十分满意,给两边的爸爸妈妈和长辈买了礼物。 给池砚舟买了一条领带,当他的新年礼物。 顶楼总经理办公室, 周泽川汇报工作, “年终奖已发放完毕, 供应商的钱也已结清,我们的合同除了小部分订单, 多数已到账, 账收和入账情况在这。” 池砚舟黑眸淡瞥屏幕,“销售部催一下,看是什么情况。” “好的。”周泽川继续汇报, “展会带来了五笔国外订单,目前合同已签订完成,陆陆续续交付,工厂已经放假,对方也能理解。” “不错。”池砚舟瞅了一眼助理,骨节分明的手指轻叩桌面,“你在我身边多久了?” 周泽川答:“一年半,不到两年。” 池砚舟忽而感慨,“才这么短时间吗?看来是要……” 男人的话没有说完,陷入沉思中,眉峰皱起,似是遇到什么难题。 周泽川大惊失色,“老板你要裁了我吗?” 池砚舟萌生一个念头,他故意板起脸,“有这个想法,你情商太低。” 周泽川:“我在努力学习了。” 池砚舟装作为难,“这玩意讲究天赋,你和孟新允比相差甚远。” 周泽川为自己据理力争,“工作能力不相上下。” “这倒也是,留着吧。”池砚舟眺望窗外的天,光线强烈,对面的玻璃幕墙折射刺眼的光。 男人问:“宝石选的怎么样了?” 周泽川调出平板中的照片,“还在选,持续关注各大拍卖会,目前选了两块宝石,您可以先看看,符合您要求的比较少,市场上粉钻太稀缺。” 池砚舟淡淡瞥了一眼,“小了,颜色不够吸引眼球。” 周泽川:“是这样的,所以还在挑。” 36克拉老板嫌小,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他买玻璃球都不敢买这么大的。 池砚舟吩咐,“尽快。” “我知道。”周泽川道。 45层,沈栀意刚提交一份cad图纸给梁修宴,等待领导指示。 屏幕右下角的绿色图标跳动,她深呼吸一口气,却是池砚舟的消息。 池小狗:【公主,请接收。】 沈栀意:【池砚舟,你给我转账干嘛?你去哪发财了?】 还是池财神爷的备注更适合他,认识了他,她挣的钱越来越多。 天选的旺妻之人。 她才不要旺夫,她需要一位旺妻的人。 池小狗:【公主,你是大功臣,你的讲解带来了许多订单,提前完成一季度目标。】 沈栀意:【大家的功劳,我就是其中一份子。】 这是所有人的辛苦和付出,造就了这样的结果。 池小狗:【那是工作,这是私人,这是我作为沈栀意老公,给我老婆的零花钱。】 谁家零花钱是66万,转账限额之外,动用了支付宝。 微信要和支付宝学一学,转账不应该设置确认按钮,应该自动到账才对。 沈栀意:【谢谢老板。】 池小狗:【不谢谢老公吗?】 沈栀意:【谢谢法律上的老公。】 池小狗:【……迟早要被你气死。】 沈栀意:【莫生气,人生就像一场戏,因为有缘才相聚,他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池小狗:【喊声‘老公’我就不气了。】 沈栀意:【老公……】 下面还有一个字,【公】 连起来就是,“老公公。” 池砚舟:【沈栀意,你完了。】 沈栀意:【玲娜贝儿略略略.gif。】 午饭时分,公司为了犒劳他们,特意交代食堂的大叔阿姨最近的菜品做丰富一点。 老板亲自过来视察。 沈栀意和周依然来到食堂,刚好前面排队的人是池砚舟和周泽川。 男人熟悉的冷调香气包裹住沈栀意,她下意识向后撤退一步。 女生佯装生疏,和池砚舟打招呼,“老板好,周助好。” 池砚舟看她迟迟不上前,乐于配合她的游戏,漆黑眼眸正大光明锁住她,微挑眉头,“中午好,沈栀意。” 男人故意咬着她的名字,一字一句从他的口舌中说出来,夹杂了旁人察觉不出来的暧昧气息。 沈栀意怔怔然,愣了数秒。 女生端起午餐餐盘,拉着同事找了一个角落坐下。 周依然嗅了嗅空中的香气,又凑到沈栀意面前闻闻,她发出疑惑,“好熟悉的香味,在哪里见到过呢?” 电光火石间,自问自答,“我知道了,你和池总身上的味道很像。” 沈栀意眉头紧蹙,“是吗?可能沐浴露用的是同一个牌子。” 家里的沐浴露洗发水由阿姨采购,她没注意过是什么牌子。 周依然感叹,“一时间不知道说你有钱,还是池总平易近人。” 沈栀意咬住筷子,“沐浴露再贵能贵到哪去。” 周依然打开购物网站,“有的很贵,比如这个。” 沈栀意小声问:“你也觉得我和池总不搭吗?完全不可能产生交集。” 周依然皱眉看着她,“你有事瞒着我?” 沈栀意急忙解释,“不是,就你说的话,感觉像我高攀他。” 周依然:“没有没有,你这么好,谁和你在一起,都是他高攀你,这是我的心里话,沐浴露主要是觉得我们不舍得。” 沈栀意成功掰正话题,“对呀,我们女孩子就是最好的,所以一个沐浴露而已嘛,也是池总品味好,和我用一样的。” “是的。”周依然赞同。 再次欺骗朋友,沈栀意心里过意不去,哪天找时间坦白吧。 她和周依然,不是简单的普通同事关系。 团建日定在春节放假的前一天,星熠科技假期长达半个月。 农历新年到来前的最后一次团建,秉承不醉不归的原则,搬来许多酒。 依旧遵循原则,想喝的自己喝,不想喝的不准劝。 包厢大圆桌,梁修宴和池砚舟坐在主位,沈栀意和周依然坐在侧边,和他们隔了三个人。 池砚舟启唇发话,“你们随意,今天不用来虚的,不用敬酒,就是简简单单吃顿饭。” “好,谢谢老板。” 由于池砚舟在场的缘故,沈栀意放下心来,她想尝尝红酒的味道。 葡萄和大麦的香气在口中化开,前调涩涩的,后调很香很甜。 她喜欢这个味道,不禁喝了许多。 池小狗:【公主,你少喝一点。】 沈栀意:【不要你管,明天又不要上班。】 池小狗:【头会痛。】 沈栀意:【不会,我的酒量我清楚,分分钟可以把你喝趴下。】 池小狗:【是吗?我不信。】 沈栀意:【不信拉倒,我又不在意你信不信。】 池小狗:【我信,你说什么我都信。】 最后,研发部整个部门清醒的人只剩下两个,加上池砚舟和周泽川,也就四个人清醒。 包厢内,周依然扶住沈栀意,柔声说:“意意,你怎么回去?” “我老……” 沈栀意尚存一丝理智,她止住话头,“不对,有人来接我。” “楚笙宁吗?她到哪了啊?” 周依然认识楚笙宁,沈栀意在南城能来接她的人,只能想到宁宁。 沈栀意随口胡诌,“他在停车场了。” 梁修宴虚虚护住沈栀意,“我送小师妹过去吧,很晚了,你早点回去休息。” “也行。” 周依然对领导十分放心,他和沈栀意也熟络,不担心会发生意外。 池砚舟吩咐助理,“周泽川,你去送一下周依然。” 周泽川:“好的,老板。” 研发部的人基本走完,只剩下池砚舟、梁修宴和沈栀意。 池砚舟不再装不熟,男人将他的老婆护在怀里。 梁修宴偏开视线,“池总,小师妹交给你了。” 池砚舟:“谢了。” 毕竟他刚刚帮他应付走周依然。 梁修宴忍不住问道:“你们这样不累吗?隐婚是保护意意吗?” 池砚舟叹息,“你帮我说服沈栀意,她同意公开,我给你发红包。” “说服不了,走了。” 梁修宴穿上外套,离开包厢。 池砚舟搂着沈栀意走到地下停车场,男人抬手放下前后排挡板。 “小酒鬼,真能喝。” 晚上,沈栀意酒喝的杂,枕在他的腿上休息,回怼他,“你才是酒鬼。” 池砚舟无奈道:“好好好,我是。” 司机车开的平稳,夜晚红绿灯间隔短,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到家。 车子进地库前,沈栀意望见窗外暖黄色的路灯,她猛地坐起,“池砚舟,我想下去走走。” 她一点不困,只是有点晕。 池砚舟掀起挡板,和司机说:“王叔,你把车开到地库就回去吧。” 男人牵着沈栀意的手下车,走在寂静的小道。 臻悦府绿化率高,进门处仿照中式园林打造的一步一景,层峦叠嶂的绿植妆点小区。 第58章 名分 你抓的,你亲的,你咬的 卧室没有开灯, 双层窗帘遮住冷晖月色,伸手不见五指的夜,什么都看不见。 池砚舟倒吸一口凉气, 按住沈栀意的手腕,男人紧绷太阳穴, 嗓音喑哑, 请求道:“沈栀意, 公主, 乖乖睡觉。” 她是做梦了吗? 不然怎么会这么直白胆大。 “不要。” 女生语气强硬,根本不听他的话。 她的力气怎么那么大,平时, 她的劲也不小。 此刻更甚。 池砚舟瞬间清醒,男人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当下, 他只剩下一个念头, 以后断然不能让她喝酒。 他试图和怀里的女生讲道理, “你可以摸可以亲,其他就算了啊。” 沈栀意停下手里的动作,蹙眉问:“池砚舟, 你是不是不行?” 池砚舟耐心和她解释, “这和我行不行没关系, 不合适。” 沈栀意反问,“哪里不合适?你不想吗?” 池砚舟摁摁鼻根, “我想, 我肯定想,但是时间不合适。” “挺合适啊,明天不上班不用早起, 想多久就多久。” 女生一条一条罗列证据,有理有据条理分析,完全不像喝醉酒的样子。 “大男人不要磨磨唧唧,你明明就很想。” 她的手始终握紧,完全没有松手的打算。 关键是,他自己也不争气,被她握住,就忍不住,全身血液沸腾,汇集于此。 池砚舟浑身发热,嗓子发痒,轻咳两声,提醒女生,“家里没有套。” 只能用这个吓退她,他不想用孩子束缚她。 她的事业刚起步,不能受到其他事情的拖累。 沈栀意昂起头,“你买就是了,现在可以外送。”她完全不觉得这是个问题。 这句话让池砚舟怀疑,她究竟是不是喝醉了?怎么反应这么快。 说她清醒吧,但能做出这么大胆的事。 说她喝醉了吧,说出的话逻辑性缜密性又很强。 男人顿住,沈栀意伸出另一只手,“池砚舟,把你手机给我。” 池砚舟摸摸她的头,“乖,公主,你睡觉,你要是想亲,我随便你亲,其他事等明天醒来再说。” “我要现在。”女生起身,伸长胳膊去床头柜上摸手机,“密码多少?” 池砚舟没有回答,纵然他很想,被理智拉住。 沈栀意没有再握紧他,有了短暂的歇息空间。 手机微弱的光线中,女生蹙眉思索片刻,输入6个数字,顷刻间解锁,她下载外卖软件,“买好了,最大号哦。” 池砚舟头脑里天人交际,他耐着性子说:“沈栀意,你现在不清醒,明天早上起来你会后悔的。” 此刻,他比她清醒。 “不会。” 沈栀意放下手机,弯腰趴到池砚舟耳边,坏笑道:“我早就想吃你了。” 池砚舟竟不知道她能直白到这个地步。 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你乖乖哦,池砚舟。” 女生趴在他的身上,上手解开他的睡衣纽扣,动作急躁,指甲刮蹭到他的皮肤。 独属于她的温热气息洒在脖颈之上,又撩又痒。 家里暖气充足,隔着两层薄薄的睡衣,体温互相传染。 池砚舟意识渐渐昏沉,被她传染,亦或者是甘愿沉沦其中。 是她主动,不算趁人之危。 不过从小的教养,让池砚舟做不出来这种事。 男人再次制止她的动作,狠狠心捏住手腕,不让沈栀意动弹。 女生控诉他,“你就是不想和我做。” 池砚舟牵住她的手,防止她作乱,“不是不想,是你现在喝醉了。” 沈栀意板着脸,“我没醉,你才醉了。” 身上趴了一个人,还是自己喜欢的人,两副身体紧紧相贴,池砚舟崩起十二分的理智。 “那好,沈栀意,我问你,我是谁?” 女生弯起嘴唇,“池砚舟啊。” 回答问题不耽误她作乱,她的下巴架在男人的胸脯处,摇头晃脑,呼吸肆无忌惮侵扰他的皮肤。 池砚舟追问:“池砚舟是你的谁?” 沈栀意笑着说:“老公。” 男人又问:“是名义上的吗?” 沈栀意猛烈摇头,“不是,是实际的老公,放在心里的老公。” 池砚舟确定:“你醉了。” 清醒的她不会这样说话,怎么可能会承认他是实际的老公。 沈栀意拉住男人的手,放在左心房处,“你听,跳的很快,老公。” 女生尾音上扬,喊得愈发熟练。 “老公,老公,老……” 她的嗓音带来清甜和黏意。 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从她唇齿中说出的甜蜜的称呼。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池砚舟,我是认真的。” 池砚舟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一个翻身,双臂撑在女生胳膊两侧,堵住沈栀意的唇。 唇与唇相贴,她的嘴和他的一样热。 男人的薄唇在女生的樱唇上碾磨,一下又一下,不是温柔的攻势,而是霸道的吻。 他亲着她,轻声哄她,“宝宝,张嘴。” 沈栀意遵循本能,微启红唇,给了男人可乘之机。 池砚舟撬开她的贝齿,舌尖直直探入,扫荡唇舌内的津液。 他扣住她的手,压在枕头上。 修长的手指一根一根插进指缝,十指紧扣。 两根舌头追逐、打闹,吮吸得沈栀意舌根发酸、发疼。 却是另类的愉悦。 室内的温度节节攀升,暧昧不明的味道充斥整间房,凌乱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长发铺散在枕头之上。 沈栀意搂紧男人的脖颈,只觉自己身在云端,酒的后劲叠加情.欲驱使。 她想被亲得再用力一点儿,再重一点儿。 积极回应池砚舟的吻,刚刚喝的水,似乎被他吸取,唇上只剩下他和她的津液。 池砚舟眼眶微红,口吻嘶哑,“套什么时候到?”他快要爆炸,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折磨。 纵然他很想不管不顾闯进去,可是不行。 沈栀意嘴唇隐隐作痛,“不知道,20分钟吧。” 无法忽视的某一处,挨她特别特别近。 “那再亲一会。” 男人再次亲了上去,这一次,他从脸颊移到耳垂,薄薄的耳朵,在他的唇里。 沈栀意咕哝一声,“好痒。” 池砚舟喉咙溢出笑,“宝宝,你有耳洞。” “我知道,你别。”男人变本加厉,本性暴露无遗。 偏要看她挣扎,看她躲避。 她逃,他跟。 池砚舟吻上她的脖颈,寻找那几颗黑痣,“公主,你这里有很多颗痣,不止一颗。” 沈栀意的手腕被男人禁锢,“我知道。” 他亲上她的痣,在嘴里把玩。 池砚舟埋首而下,男人低笑出声,“公主,你只是看着瘦。” 他吻了上去,比从外面看起来要更圆一些。 一只手不够用。 池砚舟用唇丈量尺寸,从左边量到右边,又从右边量到左边。 沈栀意抓他漆黑的碎发,短发扎手,而且抓不住。 直至,碎发从她手中滑走。 漆黑一片的房间,看不到彼此的神情,只能听见他们的呼吸。 急促、沉重、炽热。 胸脯剧烈跳动。 池砚舟蹲在床边,慢慢褪去女生的衣物和内衣,男人抓住她,薄唇覆上去。 沈栀意大喊出声,“池砚舟,不yao。” 第一次被陌生的感觉造访覆盖掩埋,眼睛不禁蒙上一层水雾。 这么多年,自己都没有玩过。 “公主,马上就好。” 池砚舟含糊不清,“不这样你会难受的。” 沈栀意只觉手边没有支撑,被单被她攥在手心里,额头沁出了薄汗。 出于本能反应,她有点紧张。 男人安抚她,“宝宝,没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栀意感觉快要窒息,明明没有直面接触。 池砚舟洗了把脸。 男人站起身回到床上,亲上沈栀意的唇,贴着她的嘴边问,“公主,后悔吗?还来得及。” 女生抬起小腿,脚踢了上去,“池总,你是不敢了吗?” “你不后悔就成。”男人咬住她的唇,手指下移。 平时给她剥虾剥蟹,喜欢敲她额头的手,正做着其他的事。 发挥修长的功能和本事。 “宝宝,原来你晚上喝的酒都在这儿。”男人话里有话,酒含水,水哪里。 在他的手里。 沈栀意心跳加速,不甘示弱,“池砚舟,你这么会,真的没约过吗?” 男人道:“天赋异禀,没办法。” 他问:“公主,这次打几分?” 沈栀意咬住唇瓣,“勉勉强强60分及格吧。” 池砚舟幽幽道:“看来还要努力。” 男人琢磨又加了一根,毕竟一会儿的大餐,可没有这么简单。 “公主,真能吃。” 他说起dirty talk不比她差,sweet talk也手到擒来。 “池砚舟,手机响了。” 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提醒池砚舟外卖到了。 男人叹息道:“唉,舍不得你。” 他不得不停下,抽出床头的纸巾,擦了擦手。 池砚舟随手抓起一条毛毯,包裹住沈栀意。 男人打横抱着她,低头边接吻边走去玄关拿外卖,“宝宝,你才是甜的。” 唇与唇没有分开。 今晚,彻底暴露他的本性。 送上门的小白兔,进了大灰狼的巢穴,怎么可能全身而退。 床头打开了一盏暖黄色的灯光,蓝色的纸袋被扔在地上,上面是米白色和深蓝色的睡衣。 蕾丝边的内衣和黑色内衣覆盖在最上层。 第59章 表白 池砚舟,我喜欢你 眼前的男人顿住, 似是没想到进展的这么顺利,一时间竟没有回答。 池砚舟漆黑的眼眸闪过不解和惊讶,她逃了一天, 现在问他这个问题,属实超乎意料。 沈栀意不禁心里打鼓, 她看着男人的眼睛, 辨别他的神情, 他眉峰紧皱不知在想什么。 女生推推他的身体, 蹭了蹭他的额头,“池砚舟,你不愿意吗?不愿意那就当我……” 她故意没有说完, 绕了一个弯,留了超长的钩子。 池砚舟抢先回:“愿意。” 男人躺在沈栀意的身边, 将人搂在怀里, 他拢着她的蝴蝶骨, 另一只手伸出一根小拇指, “拉钩。” “你幼不幼稚?” 说归说,女生伸出她的小拇指,和池砚舟郑重拉钩, 大拇指指腹相碰, 盖上确定的章。 两个过了25岁, 即将奔三的成年人,玩起小朋友的游戏。 池砚舟捞起床头柜的手机, 打开录音软件, “再说一次,我好录音。” “你好幼稚啊,池砚舟。” 沈栀意点开录音按钮, 平时他陪她幼稚,今天她陪他。女生昂起头,眼神轻柔看向他,握紧他的手,十指紧扣,语气坚定,“池砚舟,我很清醒,包括昨天,我也没有醉得不省人事,我知道我想和谁做/爱,我是和谁做的,我今天没有喝酒,我清楚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女生的唇角扬起一个漂亮的弧度,脸颊浮现粉色的羞赧,“池砚舟,我喜欢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虽然你不符合我的理想型,但我就是喜欢你了呀,就是不讲道理。” 她攥紧他的手,第一次和人表白,心跳像涨潮的江河,巨浪翻涌、奔腾不息。 纵然平日说话肆无忌惮,表白于她而言,是紧张的,白净的脸浮现红晕。 男人收紧手臂的力度,从欣喜到后面那句“不是我的理想型”,脸色弱弱沉了下去。 “改一下,我是你的理想型。” 沈栀意扬起下颌,“本来就不是,我喜欢温文尔雅类型的,不知道怎么喜欢你了。” 池砚舟感慨道:“唉,你喜欢我就行了,这就是命中注定,我属于你。” 是他属于她,非她属于他。 即使互相喜欢,她也永远自由。 池砚舟目光灼灼,“沈栀意,我喜欢你,很喜欢你。” 到了这个年纪,对恋爱没有太大的期望,却像情窦初开那般,耳尖泛了红。 “我知道了。” 沈栀意声如蚊蝇,垂下视线,情不自禁抿唇笑,“你这张招蜂引蝶的脸,今天也是被我抱回家了。” “随便抱,反正只属于你。” 男人低下头,寻找女生的唇,两个人黏黏糊糊亲在一块。 顶灯被人摁灭,留下暖黄色的氛围壁灯。 四目相对,心脏剧烈跳动。 只一眼,他扣住她的手,十指紧扣,压在耳朵两边。 与昨晚不同,今天的他们敞开了心扉。 沈栀意小心翼翼探出舌尖,回应男人激烈的吻。 “宝宝,真棒。” 他的唇游移到她的耳朵,吻她的耳垂,舔那颗小小的耳洞。 沈栀意四肢像被电流滑过,忍不住搂紧他。 池砚舟重新捞起一片,递到她的手心,眼神愈发深邃,不加以掩饰情欲,“宝宝,你帮我戴。” 沈栀意像拿到刚出锅的山芋,指尖捏紧方片,“池砚舟,你惯会得寸进尺,才得了名分,就使唤我了。” 男人温柔亲吻她的眼睫,“宝宝,老婆,公主,靠你了。” 大灰狼伪装一副善良模样,实际一切为了吃掉小白兔做准备。 沈栀意撕开锯齿,蹙眉问:“哪里是正面?” “这个。”男人握住她的手,下探。 沈栀意咽了咽口水,她不知道怎么放得下的,怎么进去的。 太不可思议。 然而,事实证明,的确可以。 池砚舟沉沉的呼吸洒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熨烫脖颈,“你怎么知道买最大号?” 沈栀意挠挠鬓角,“你说你是最大号,我选择相信你。” 男人悠悠道:“还以为你是丈量出来的。” 女生说:“丈量我也不知道算大还是小,反正看着嘛就那样。” 池砚舟曲起手指,弹了她的脑门,“你完了,看我怎么教训你。” 男人抓住抱着她坐起来,搂在自己怀里。 他拨开她潮湿的头发,亲吻清冷的锁骨。 沈栀意像去到了游乐园,玩过山车,高高低低错落。 然而,骤然停止。 他看着她的脸。 沈栀意睁开眼睛,氤氲水雾的眼睛,像蒙上一层纱,“池砚舟,你在干嘛?磨磨唧唧。” 男人认真道:“我看你反应,方便我改进调整。” 沈栀意被他盯得不好意思,“那你服务态度还挺好的,不用改进了。” 池砚舟振振有词,“那不行,要服务好公主。” “那你不要看我。” “昨晚太黑我都没看见。” 总之一句话,他一定要看。 沈栀意不甘示弱,她故意用力。 池砚舟顿感头皮发麻,倒吸一口气,差点交代,“公主,你是不是早就馋我了?” 沈栀意的手指摸他的腹肌,“是啊,我在想离婚之前我一定要睡到你,不然多亏。” “没有离婚。” 男人亲上她的嘴巴,不好听的话瞬间消弭在唇齿间。 这一轮,时间格外久远。 直至天花板的模糊重影汇聚在一起。 沈栀意身上出了薄汗,她大口喘气,“我想去洗澡,你闭上眼睛不准偷看。” 两个人进展太快,没有循序渐进,没有擦边,直接上来全垒打。 坦诚相见需要勇气。 即使刚刚发生过愉快的事情,洗澡不太一样。 池砚舟挑了挑眉头,“一起洗?” 沈栀意拒绝,“进展太快了吧。” 池砚舟有理有据,“不快了,我们都结婚多久了。” “那我也不要。” 沈栀意抬手捂住他的眼睛,“你乖乖闭眼。” 池砚舟语气悠然,“我昨晚看过了,你的澡还是我帮你洗的,我给你抹的沐浴露,每一寸地方我都丈量了,身体也是我擦干的,宝宝你忘了吗?” “我给你回忆一下,你拉着我的手,让我用手……” 最后浴室内的情况沈栀意印象模糊,那时又困又累,洗完澡倒头就睡。 完全忘记在洗澡时调戏他的事。 “闭嘴,不准说了,不要脸。”沈栀意忍无可忍打断他,掀起被子,盖在男人的脸上,“蒙住不给看。” 男人低沉的嗓子从被窝里传出,“我还吻了你的胎记,你腿上的痣。” 隔着被子,沈栀意重重踢了他一脚,“流氓。” 池砚舟叹息道:“你让我亲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她的胎记在腰肢处,是她亲口告诉他位置在哪,黑痣是池砚舟自己找的。 酒不是好东西,激发了她心里的怪兽,或许早就想做了。 沈栀意开启中间的隔离门,回到次卧找睡衣。 女生习惯性去次卧洗澡,直接躺在床上,忘却主卧有人在等她。 池砚舟去洗了澡,换了干净的被单,在主卧坐等右等,没有等到沈栀意回来。 男人套上睡衣,推开隔门,女生正躺在自己的床上。 看到他,沈栀意的眉头甚至皱了一下,疑惑的眼睛似乎在问,他过来做什么。 池砚舟眼神定在她的身上,“公主,你还真是用完就扔啊,爽完就跑。” 沈栀意哂笑道:“我给忘了。” 她开始没察觉出哪里有问题,一直分床睡,没有养成同床共枕的习惯。 女生岔开话题,“这扇门真方便你爬床啊。” 池砚舟径直躺进被窝,“还算有点用,比如逮你。” 在被子里抓住她的小腿,重重拍了一下。 沈栀意蹬他,“你半夜爬过来,我就把你踢下去。” “那我就继续爬。” 池砚舟搂紧她,“不对,我不爬,我们不分床睡,反正主卧床单湿了,我没地方睡。” 沈栀意问:“怎么湿了?” 池砚舟坏笑道:“你说呢,公主。” 这人故意的,非要说一句床单的事情,坏的很。 冬天家里常开暖气,室内温度恒定在22摄氏度左右,偶尔有些燥热。 池砚舟双臂拢着沈栀意,她窝在他的怀里,内火旺盛,此时更热。 女生推着男人的胸膛,想要逃离,“池砚舟,你不要抱我,你好热。” 男人不松手,“你抱玩偶都可以,我抱你怎么了?” 沈栀意嫌弃道:“玩偶不会自动发热,你会,太热了,要勒死我了,而且而且,你没安好心。” 池砚舟发誓,“我抱你什么都不做。” 沈栀意根本不信他,指指点点,“你自己信吗?你看看你,不是才做过吗?” 池砚舟敲了她的脑袋,“你吃过饭,下顿就不吃了吗?” 沈栀意撅起嘴,“不吃,饿着。” “哦,那我饿了,我要加餐。”男人理直气壮,从口袋里掏出盒子。 就知道他有备而来,哪有这么简单。 次卧的床开始接受考验,浴室响起哗啦啦的水声。 澡还是一起洗了。 池砚舟抱着她回到房间,查看一番,“有点肿了。” 曾经对视是脱敏试验,如今,做和洗澡是脱敏试验。 沈栀意翻了个身,“都怪你,我昨天买的,被你两晚上嚯嚯没了。” 池砚舟下单一枚药膏,“你买的太少了,四盒够谁用。” 沈栀意“呵”了一声,“你小心肾虚,又不是年轻小伙子了。” 第60章 备注 发现备注是【池小狗】…… 沈开济在餐椅上坐下, 对女儿说:“快了,鱼要炖久一点才入味。” “我好饿,我去厨房找点吃的。” 沈栀意从灶台上直接捏起一根鸡爪, 放到嘴里。 黎映雪跟着女儿进去,拍了下她的手, “没洗手, 都是灰。” 沈栀意振振有词,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客厅里, 电视调回新闻频道,沈开济和池砚舟在聊天,就国家大事发表看法。 黎映雪进来时带上了厨房的玻璃门, 她瞅了眼客厅的情况,压低声音问女儿, “你和砚舟婚礼怎么想的, 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办, 不办就是不重视, 他不提,你要提啊,什么仪式都没有, 民政局领结婚证都不要钱了。” 沈栀意迅速找理由, “这不是工作忙嘛, 而且我对婚礼没期待,站在台上多尴尬啊。” 黎映雪恨铁不成钢, “你呀, 从小就没心没肺,这是做给你看的吗?这是看他以及他家人的态度,别觉得妈妈思想落后, 这些仪式感一个都不能少,不然以后吵架,会成为导火索,长久以往,感情就淡了。” 沈栀意笑着说:“我知道了,我回头说。” 黎映雪叮嘱,“别嘴上知道,回头他说两句你就妥协,我也不要求他办的多好多好,但不能敷衍,脸又不能当饭吃,还得看他对你怎么样。” “我以为你站在池砚舟那边,会为他说话呢。” 沈栀意抽出厨房纸巾擦擦手,挽住妈妈的胳膊,抱着撒娇。 黎映雪摸摸女儿的头,“我站他那边干嘛,你是我女儿,我对他好,也是希望他对你好,咱们也不图他什么,只想该有的就有。” 沈栀意点头应声,“我下午就提。” 空气里怎么有股糊味,女生闻了闻空气,“妈,鱼糊了。” 她急忙关掉油烟机,幸而没酿成大祸,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吃到鱼。 沈栀意大喊,“爸,别看了,你的鱼都焦了。” 客厅的两位男人一同站起来,小小的厨房一下挤了四个人。 沈栀意挪到池砚舟身旁,小声打趣他,“咦,池大少爷进过几次厨房呀,知不知道这是什么?” 她指了指台面上的空气炸锅。 男人无奈叹息,“我不会做饭,但我不傻。” 女生语气十分郑重,“你还是别进厨房了,祸害食材,端菜更适合你。” 池砚舟微挑眉头,“遵命。” 电视机作为背景音,播放新闻。 池砚舟卷起半截毛衣,掰开蟹壳,取蟹肉和蟹黄,放到沈栀意面前。 黎映雪开玩笑,“原来不是不吃螃蟹啊。” “太难剥了。” 被亲妈调侃,沈栀意选择瞪池砚舟。 “我来剥,你负责吃。”男人全盘接受,继续剥虾剥蟹。 沈栀意时不时偷看池砚舟,他的手指修长,手背上青筋凸起,弯曲、伸直张力十足。 昨晚还埋在她的身体里。 人一旦开了荤,看什么都是黄色。 黎映雪看看女儿,又看看女婿,俩人吃饭还眉来眼去,她问女儿,“吃饭在傻笑什么?” 沈栀意磕磕绊绊说:“菜好吃,我爸现在厨艺越来越好了,我在南城可想这一口了。” 黎映雪看破不说破,“你爸还给你卤了一锅爪子,够你啃的。” 拙劣的借口,她压根不信,眼珠快粘到池砚舟身上了,恋爱脑的女儿。 沈栀意看了眼爸爸,兴奋说:“哇,爸,最爱你了。” 突然,桌子底下有个人踢了她一腿,沈栀意移开小腿没有搭理,他又踢了她。 沈栀意:【池总连这个醋都要吃吗?你又不会做饭。】 池小狗:【我学。】 沈栀意:【你别学,不然鸡鸭都死不瞑目,去了阴曹地府都要找阎王哭诉,会被其他同类看不起。】 池小狗:【……你今晚等着吧。】 沈栀意:【说不过我就要使用武力啊。】 池小狗:【不敢,是伺候服务公主。】 这人一天天不正经,吃饭还调戏她,沈栀意选择已读不回。 午饭渐入尾声,黎映雪适时开口,“砚舟啊,你们婚纱照和婚礼还没选好吗?邻居和亲戚都在问。” 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在催婚礼。 池砚舟放下筷子,认真回答:“婚纱在定制,婚礼地点还没选好在哪举办,国内国外的方案都送到了,妈,吃完饭您给我们一点参考意见。” 黎映雪:“国内就行,浪费那钱干嘛,挣钱不容易。” 池砚舟:“不浪费,要给意意最好的婚礼和婚纱,一生就一次。” 为人父母听到这句话,不可能不触动,心里自然加了分。 沈栀意喝一口汤,发表自己的意见,“我不想办。” 黎映雪睨了一眼女儿,“你还不想什么?” “不想结婚。”沈栀意故意说。 黎映雪:“晚了,你已经结了。” 吃完午饭,池砚舟从行李箱里掏出平板,找到婚礼文件夹,递给黎映雪,“妈,这有几个方案,您可以看看。” 沈栀意瞪大眼睛,她没料到池砚舟不是说说,是真的在看在准备。 她坐到妈妈身边一起看,毕竟男人的审美有待考察。 尤其是池砚舟,眼光全用在找老婆了。 黎映雪翻看照片,海边、城堡的方案各不相同,地点跨越许多国家,国家名字她都没听过。 “国外的贵不贵啊,咱不好面子,不讲究虚荣那些,国内这些也不错。” 池砚舟:“不贵,妈,您放心,意意看中哪个就选哪个。” 黎映雪:“对,看意意的喜好。” 沈栀意毫无反应,“我都行,你们挑。” 平生参加的婚礼除了累,就是刻意煽情,她已厌倦。 黎映雪:“你是主角,自己的婚礼都不上心。” 沈栀意吐槽,“太累了,表姐结婚4点就起来化妆,还没有时间吃东西,想想头都疼。” 黎映雪:“看把你懒得。” 池砚舟找出婚礼流程时间表,“你不用早起,傍晚举办。” “还是砚舟想得周到。” 经过这一番考验,黎映雪对池砚舟的满意度加了几分。 婚礼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 回到卧室,沈栀意坐在池砚舟的腿上,玩他的衣服和喉结,撩火而不自知。 男人喉结滚动,手掌护住她的后背,防止她跌落。 “池砚舟,我怎么不知道定制婚纱了?” “各家婚纱礼服都在这里,你慢慢挑,没有喜欢的,我再继续找。” 沈栀意瞥一眼平板,婚纱全是高定款,各类样式应有尽有。 她问:“如果我不想办婚礼呢。” 池砚舟抵住她的额头,漆黑的眼眸直视她,“那就不办,不过,老婆,别人没有的你要有,别人有的你也要有,还要是最好的,即使只是一个两人婚礼。” 沈栀意思索数秒,“我们办个简单的婚礼吧,把繁琐的仪式取消,再办个答谢宴。” 池砚舟毫不犹豫点头同意,“好,听公主的。” 沈栀意声音软下去,“你怎么什么都听我的啊?” 池砚舟微勾唇角,亲一下她的唇,“听老婆的话,才能挣大钱。” “难怪你挣大钱。” “我的钱都给你。” “哇,池总你好大方。”沈栀意抬起眉眼,望着男人精雕细琢的脸,忽而想逗逗他。 “那你不怕我卷款逃跑啊。” 池砚舟手臂一用力,女生向他怀里进了一分,男人眼眸深邃,“不怕,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能抓到你。” 沈栀意坏笑道:“抓到又不能怎样。” “抓到就关起来,做七天七夜。”池砚舟倒在床上,女生顺势趴在他的身上,男人的手掌握住她的后颈,压向他,薄唇亲了她的唇。 房子前排没有建筑物,是一条小路,但心里觉得奇怪。 沈栀意推着他,提醒道:“大白天呢。” 池砚舟顿感无辜,“我就亲一下,不做别的。” 沈栀意指了指他的胸口,愤愤说:“你自己信吗?每次说不做,结果呢。” “不信。” 池砚舟转了话锋,“不过,宝宝,有几次是你求我的。” 沈栀意:“那是对你技术的肯定,你应该开心。” 池砚舟:“公主满意就好。” 沈栀意命令他,“把窗帘拉上。” “遵命。” 室内陷入一片昏暗,为彼此的轮廓蒙上了一层影子。 两个人抱在一起,黏黏糊糊亲了好一阵,翻来覆去,一会她在上,一会他在上。 明明什么也没有做,沈栀意的身上却黏腻起来。 池砚舟掀起她的毛衣,埋首而下,嘴里含糊不清,蛊惑她,“公主,你真不要吗?你生理期快到了,没几天了。” 几天的时间,男人摸清了她所有的敏感点,知道怎么挑起她的欲望。 沈栀意坚持不做,青天白日,父母还在客厅。 池砚舟弯腰从行李箱捞出一个包,递给她。 沈栀意拉开包的拉链,映入眼帘的是拆盒的套,她捶了他的背,极小声质问他,“池砚舟,你带这么多套做什么?” 男人吐露一个字,“你。” 沈栀意指了指墙壁,“爸妈还在隔壁。” 池砚舟:“那你声音小点。” 沈栀意严词拒绝,“那也不行。” 池砚舟不强求,搂着女生亲,缓解内心的燥热,“过完年得给爸妈换个房子,双套房的那种。” “池总,豪横。” 沈栀意玩他的手掌,看掌心的纹路,“我妈要是知道你很有钱,你会被扫地出门。” 第61章 除夕 宝宝哪里都好吃 窗外万家灯火, 此起彼伏的爆竹声不绝于耳,半边天被花火照亮。 璀璨的浪漫转瞬即逝,犹如梦境中一闪而过的花。 沈栀意趴在阳台边, 回头喊沙发上的男人,“池砚舟, 快来看烟花。” 池砚舟紧锁的眉峰慢慢舒展开, 他站起身, 抬起长腿走到阳台, 搂住女生。 黑夜还长,有的是时间好好算账。 男人握住手机,递给沈栀意, 面色如常,“你的手机一直在亮。” “我看看, 都是朋友的新年祝福。” 沈栀意逐个回复, 自然看到池砚舟发的三个新年快乐, 女生扭过脸, 脑袋仰起,“还有你的啊,你当面和我说不就好了。” 池砚舟俯身, 吻上她的嘴唇, 又一簇烟花升空, 照亮男人的眸,深邃的目光如炬。 “老婆, 新年快乐。” 沈栀意搂紧他的腰身, 嘴角上扬漂亮的弧度,她踮起脚,回赠他一个吻, “池砚舟,新年快乐。” 零点过后,阵阵烟花和爆竹声消失,大地归于沉寂,一年一度的除夕夜落下帷幕。 沈栀意躺进被窝,美滋滋地幻想,“明天起来收压岁钱,晚安,池砚舟。” “等下再睡。” 男人欺身而上,眼眸愈发晦暗,瞳孔不再掩饰欲望。 “你干嘛?要睡觉了。” 沈栀意猜出池砚舟要做什么,她顾忌和父母在同一个空间,好像在爸妈眼皮底下做坏事,好像当着他们的面早恋。 池砚舟吻她的耳垂,“今天是过年。” 薄薄软软的耳朵,就是他的开胃菜,细细品尝,切忌不能贪心,吃一点点就好。 他吻的又慢又轻柔,不一步到位,故意勾她、蛊惑她。 沈栀意心里似乎有虫蚁爬过,她和他对着干,“那怎么了?过年也要睡觉。” 池砚舟不再多言,他的手指向被窝里探,如同自带电流的导线,摸到哪里,哪里起了火花。 男人的手充当度量工具,他挑起一层花边,趴在沈栀意耳边,好心问:“宝宝,是这里吗?” “不是。” 沈栀意知道池砚舟是有意的,放假后的几天,两人根本没有出过屋子,彼此全身上下被摸索、探索完毕。 连一颗小痣的位置都知道的清清楚楚,怎么可能不知道是哪里。 男人在床上的腹黑属性暴露无遗,他不会直接说自己的需求,装作好人模样,问怀里的人,“要不要?” “不……” 沈栀意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卡在喉咙里。 那只手就这样肆无忌惮,毫无阻拦跟随他的意愿行动。 池砚舟咬住她的唇,嘤咛声消弭在口腔之中。 男人怎么可以一心二用,每只手发挥了它的最大用处。 四片唇瓣相贴,霸道的吻劈天盖地落了下来。 他一点都不着急,反而沈栀意心痒痒。 在她以为要开启正题之时,池砚舟蹲了下去,男人单膝跪地,头埋进被子里。 沈栀意咬紧嘴唇,她捏紧被单,眼睛里水雾弥漫,不让自己发出声响。 男人的服务意识是真的强,除了偶尔央求她在上,不要求其他。 他慢慢品尝前菜,味蕾层阶梯式增长。 女生内心的蚂蚁逐步啃食心脏,一点一点向里推进,直至吃掉。 沈栀意压着分贝斥责他,“池砚舟,你是不是有毒,你要么就痛痛快快,一会这样一会那样。” 池砚舟嘴里含糊不清,“我要服务好公主。” 沈栀意声线不稳,“你也不嫌弃。” 男人低笑出声,“不嫌弃,宝宝哪里都好吃。” 每次在床上说浑话,自然而然毫不难为情,他喜欢看她脸红。 更喜欢看她面带潮红求他。 属于池砚舟的恶趣味。 “砰”,忍到极致的气球,爆炸了。 沈栀意扬起脖颈,被拢进一个人的怀里缓神,她的拇指蜷缩,手里被塞了收纳袋。 池砚舟拿出一片放在她的手心,“拆吧。” 沈栀意扔到旁边,曲起膝盖,踢向池砚舟,她声音里带着哭腔,“池砚舟,我讨厌你。” 女生一口咬在男人的肩膀上,没有收着力度。 男人选择自己撕开,“宝宝,劲还这么大啊,有牙印了。” 沈栀意吸吸鼻头,“哼,你活该。” 池砚舟摸摸凹槽牙印,“属于公主的印记。” 尾音刚落,今晚的攻击正式开始。 传统型是他们的舒适区,毫无新意,满足不了他们日益增长的需求。 一个天翻地转,男人的后背着向被单,他抱住她的腰,“宝宝,你来。” 主动权虽累,掌控局面把控池砚舟的机会,沈栀意欣然接受。 男人“嘶”了一声,“公主,等一下。” 沈栀意断然拒绝,“不。” 突然,池砚舟拍了她的臀部,发出清脆的响声。 女生陡然一颤,“你打我干嘛?” 男人道:“你不听话。” 他又拍了一下她的臀部,“备注改了。” 沈栀意装傻,“什么备注?” 池砚舟盯着她的眼睛,“你知道。” 女生言辞拒绝,“不改,又不要你看到,我想用哪个用哪个。” 池砚舟抱她坐起来,两个人面对面,男人捞起床头的手机,递到她的手里。 他拿着她的手,一个字一个字敲新的备注。 男人将备注改成【老公。】 沈栀意嫌弃瞥了一眼,“我回头悄悄改回去,池小狗多好听啊,萌萌的可可爱爱,老公多土多俗。” “宝宝,你欠教训。” 池砚舟将女生抱在自己的怀里,踏上拖鞋,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男人低头,漆黑的眼睛如同魅影,吸引人沉沦,“宝宝,喊声哥哥听听。” 沈栀意脚尖挨不到地,重心和安全感只能依赖池砚舟,她偏开头,“不要,你喊姐姐。” 池砚舟:“我比你大。” “没大多少。” 大了不到半年,就想占她便宜,没门。 沈栀意的后背贴在墙上的穿衣镜上。 室内空调运转,暖气呼呼吹,仍感觉到一阵冰凉。 “池砚舟!你你你……” 刹那间,女生语无伦次,顶灯打开,原本眼里脸上的情绪无处躲藏。 此刻更甚,连肢体都暴露在彼此的眼睛里。 男人勾起唇角,贴在她的嘴边,视线看向镜子,“宝宝,你从上到下都是粉色。” 沈栀意眉头紧蹙,嗔怒道:“池砚舟,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池砚舟懒洋洋感叹,“夫妻趣味,要脸做什么。” 他将她翻身,“宝宝,扶好。” 低沉喑哑的嗓音不断传入她的耳中,“宝宝看清楚了吗?” “宝宝,流汗了。” “宝宝,你怎么哭了?” “宝宝,再喊一声哥哥。” 什么浑说什么,什么会让人面红耳赤说什么。 沈栀意忍无可忍,斥责他,“闭嘴。” 结果,她的嘴被他用手捂住,男人好心说:“宝宝,嘘,别被爸妈听见了。” 他愈发胆大,横冲到各个角落。 漫长的时间过后,沈栀意躺回被窝里,气鼓鼓背对池砚舟睡觉,给了男人可乘之机。 他怎么能轻而易举地找到,“放着不做。” 女生怎么可能相信他的鬼话,然而,池砚舟的确老实,只搂住她,下巴垫在她的肩膀。 存在感太强,沈栀意无法忽视,她动了动肩膀,“池砚舟,你……” 男人的喉咙溢出笑,“宝宝,想了?” 沈栀意坦然承认,“想想想,你就知足吧,我还没厌倦你呢,对你还有感觉你就偷笑吧。” “我光明正大笑。”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夜,刚停歇再次卷土重来。 “咚”的一声,沈栀意的头顶磕到床头,男人轻轻将她向后拽。 女生的手掌在被单上拖出褶皱印。 完全不同的感觉,每次都有新花样。 沈栀意张嘴大口呼吸,忍了一晚上没有出声。 还是在南城好点,不用这样被折磨。 沈栀意闭眼之前看了下时间,好像是五点多,她的脑袋晕晕沉沉,直接深度睡眠。 大年初一,天光大亮。 次卧毫无动静,沈家没有必须要早起的习俗,没有人催他们。 池砚舟先起床出去吃了碗饺子。 直到中午,沈栀意感觉有鸟啄她,女生翻了个身,蒙住脑袋,瓮声瓮气说:“很困,再睡一会。” 池砚舟轻声哄她,“中午了,要吃饭了。” 沈栀意窝在被窝里,“不吃不吃。” 男人问:“那压岁钱收不收?” 女生稍稍来了兴趣,“收,转账就行,现金还要存,麻烦。” “还挺会挑。”池砚舟原本就是转账。 沈栀意又睡了一会,睁开沉重的眼皮,她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重新倒回床上,很困、很累。 她的脑袋反应迟缓,眼前播放一幕幕昨日的情景。 零点以后的她,像铁板烧上的鱼,被人反复翻炒,后面换到一个镜子板上。 能够清晰看到自己是怎么被爆炒的。 只想感慨一句,幸好家里的隔音不错,在次卫洗澡主卧听不见。 不然,可太丢人了。 沈栀意怒骂池砚舟,“都怪你,膝盖红了。” “我给你揉揉。” 男人坐在床边,掌心轻揉泛红的膝盖,“宝宝,我记得,是你缠着我不放的。” 沈栀意振振有理,“你不会拒绝吗?” 池砚舟:“不会,我哪里舍得拒绝,只会想方设法伺候好公主。” 第62章 公开 夫妻情趣罢了 风吹回了她的思绪, 黎映雪跌坐在沙发上,停止思考和反应,她的胳膊放在沙发扶手处, 手里捏着刚刚看到的合同。 合同名称:婚姻合作协议,甲方:池砚舟, 乙方:沈栀意。 她再次认认真真浏览, 婚姻有效期一年, 甲方支付乙方相应费用, 一年后离婚。 活了五十多年,听过租男朋友/女朋友回家过年,遇到了合约结婚, 还是她的女儿,做出如此荒谬又荒唐的事。 骗了他们这么长时间, 不知该说她什么好。 黎映雪将合同放回原位, 不知道女儿和池砚舟现在是什么情况。 但能提供这么大一笔合同额的断然不是普通人, 家底一定丰厚。 她迅速冷静下来, 试着在网上搜索【池砚舟】三个字,很快,大数据汇总完毕有关【池砚舟】的信息。 中国地缘辽阔, 同名同姓的人多, 但能在互联网上留下词条和照片的人少之又少。 网络给了她准确的答案, 姓名照片显示是同一个人,是她认识的人, 池砚舟, 祖上于民国创办纺织业起家,实业救国,抗战中做出不少事迹, 主动将机器迁往延安,支持敌后战场生产,延续至今,历经战火百年不倒,建国后,成为南城支柱企业。 数据显示,池砚舟名下产业众多,前些年,果断带领企业由传统业务进行转行。 创办星熠科技从零出发,主攻无人机研发和人工智能,目前公司已上市,产业规模位居行业前列。 股价与市值远远超出黎映雪的预期,是他们几辈子都挣不来的财富。 其实,一切有迹可循,第一次见面时的生疏,举手投足间的气质,只是他们没有往有钱人方面想过。 黎映雪整理完沙发,假装自己从未来过这里,当天买了回老家的车票。 此事重大,需要从长计议。 沈开济看到老婆闷闷不乐的表情,急忙问:“怎么了?心事重重的,不是说去看意意吗?” 黎映雪语气不耐,“你自己看。” 甩过去一张合同照片,重重喝完一杯水。 沈开济脸黑了下去,“这也太儿戏了,现在池砚舟对意意不是挺好的吗?这又是什么意思?” 黎映雪气愤道:“你先看看他的家庭条件再说。” 她又说:“好那是因为他现在还有新鲜感,而且你女儿长得漂亮,玩玩又不亏,他那样的人想找什么样的女生找不到,对咱女儿会上心吗?等褪去了新鲜感,受伤的只有咱闺女。” 沈开济拍了下椅子,“不行,我找他去。” 黎映雪拉住丈夫,“你歇歇,你没发现意意也上头了吗?去年什么样,今年什么样,一根筋扎进去,你现在越反对,她越叛逆。” 她没有第一时间和女儿对峙,也是出于这个原因,是他们忽略了。 沈栀意从山上下来,回到民宿,手机充上电,发现妈妈打了许多电话,她回拨过去。 “妈,你给我打电话了啊?” 黎映雪假装无事发生,“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和砚舟怎么样?” 沈栀意没有察觉到妈妈的异常,“挺好的呀,我和宁宁出来玩了,白天去爬了雪山,你和爸爸哪天也可以来玩。” “好。”黎映雪应下来,她转而问:“砚舟怎么没跟你一起去啊?两个女孩子出门不安全。” 沈栀意解释,“他工作忙,再说,我是姐妹局,不带他。” 黎映雪:“你注意安全,时刻报平安,晚上早点睡。” 她想了想说:“钱够不够,不够我给你,夫妻之间也不能随便用对方的钱。” 妈妈的言外之意沈栀意没听出来,“我工资够用,不花他的钱,妈,我给你和爸爸买了特产,这几天陆陆续续寄走。” 黎映雪:“好,我和你爸去散步了。” 挂了电话,她和丈夫说:“听到了吧,说池砚舟工作忙,大老板是真忙,舍得让意意自己出远门,上大学我和你把女儿送到宿舍,我去趟娘家,你还次次接送呢。” 黎映雪忽而想到,“难怪不办婚礼,不想公开不想费钱。” 沈开济:“我明天就去找池砚舟。” 黎映雪:“等合约到期,也没几天了。” 这一切,沈栀意和池砚舟完全不知道。 在西南地区玩了一周,两个女生踏上回程的路,特意选了白天的飞机,不想起早不想摸黑。 飞机落地南城,沈栀意在出站口看到了池砚舟,旁边站着季淮茗。 她撞撞楚笙宁的胳膊,“季淮茗也来了哦,你不是说他不来。” 楚笙宁尚处在意料之外,“估计任务提前结束了。” “那不用我送你了,拜拜,宁宁。” 沈栀意跑到池砚舟面前,一下抱紧他,仰起脑袋问:“池砚舟,你等很久了吧?” 遭遇雷雨天气,飞机延误了一会,比预定时间晚了一个多小时。 池砚舟低头轻吻怀里的姑娘,扬起眉峰,“没多久,走吧,接公主回家喽。” 在停车场,男人越过汽车中控台,手掌握住后颈,吻在唇角,深邃的眼眸直直看过去,“想我吗?宝宝。” 沈栀意故意逗他,“不想。” 她提醒道:“先回家,还在停车场呢。” 池砚舟安抚她,“有防偷窥模式,外面看不见,我想亲亲你。” 沈栀意搂上他的脖子,“我也想亲你。” 唇瓣相贴,一周多没有亲到,两个人吻得气喘吁吁,口红被男人全部吃掉。 结果越亲越想要,还不如不亲。 沈栀意挣扎道:“你快开车。” “遵命。”男人启动汽车。 沈栀意放平副驾驶的座椅,她抱着抱枕躺下去,渐渐有了困意。 一觉醒来,车子已到臻悦府停车场。 女生揉了揉眼睛,她伸出胳膊,“池砚舟,我不想走路。” 池砚舟宠溺道:“我背你。” 男人弯下腰,让姑娘爬上他的背。 沈栀意俯身问他,“你能背我多久啊?” 池砚舟悠悠说:“背到我背不动的那一天。” “好,我们下次一起去旅游。” 沈栀意和他分享旅行有趣的事情,“雪山我爬到半道上不去了,上面好冷,但我看到了日照金山,有一个老奶奶煎的土豆可好吃了,可惜不能带给你,我还买了手打的银饰,在包里,我们一人一个。” 池砚舟坚持问:“老婆,你真不想我吗?” 沈栀意嘴硬,“不想,没有你晚上缠着我,我睡的可香了。” 男人叹气,“我睡得不好。” 女生说:“说明你还不够困。” 餐厅,阿姨做完晚饭先行离开,沈栀意饿了一路,吃了两碗米饭。 池砚舟早早吃完饭,坐在对面一直等她放下筷子。 “你吃饱了吗?” 沈栀意自然知道男人的心思,她佯装没劲,“没呢,我很困很累。” 池砚舟拆穿她,“你今天步数不到100步,飞机是12点起飞,不用早起,在车上还睡了一个多小时。” 沈栀意咕哝一声,“池砚舟,你好腹黑,还看微信步数。” 男人打横抱起女生,放在沙发上,从口袋里掏出套。 沈栀意小声喊,“这是客厅。” 池砚舟的眼睛愈发幽暗,“又不是没在这里做过,你躺的地方上周我才洗的,落地窗那里一起看过风景,一路上都有你忘了吗?” 家里各个角落都有他们的身影,他经常抱着她在屋里走。 名其名曰丈量家里的开间和进深,实际炫耀自己的体力和臂力。 沈栀意玩他的喉结,有意撩火,“池砚舟,你都不知道害臊的吗?” 池砚舟勾唇,“有人喜欢听。” “谁啊谁啊?反正不是我。” 沈栀意命令道:“去浴室吧,我想洗澡。” “好,我抱你去。”池砚舟公主抱女生,放在浴室,男人踢上门,再也不用压抑自己。 两个人的衣服快速脱完,落在地上。 女生被放进浴缸,男人早已准备妥当,一切都在等她。 沈栀意的双腿架在两旁,男人吻上她的眼睛、唇和脖颈。 他的手放进手中,“宝宝,这里有想过我吗?” 女生声音像泡了水一般软糯,“有。” 男人的头发被水打湿,漆黑的碎发和幽黑的瞳孔蛊惑人心。 沈栀意倾起上身,含住他的喉结,放在嘴里舔舐。 池砚舟喊她。 “宝宝。” “意意宝宝。” “栀栀宝宝。” 沈栀意感觉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她随着位置变换舌尖的方向。 男人说:“老婆,抱紧我。” 女生的指甲陷进他的背里,水溢到浴缸之外。 久久没有停歇。 池砚舟扯下浴巾,包裹住沈栀意。 他说:“婚礼的方案又修改了一版,婚纱也到了,不知沈小姐有没有空,去把婚纱照拍了。” 沈栀意想想头更大,“没有,你找摄影师p一版吧,我不挑。” 池砚舟曲起手指刮了她的鼻头,“不可以。” 沈栀意摊开手掌,“哦,你是老板,你选时间吧。” 男人幽幽吐槽,“你只想睡我,不想负责。” “没有的事,别瞎说。” 沈栀意坐在梳妆台前,享受男人的伺候,长发在他的手指间飘扬。 她换了个方向,抱住池砚舟,闷闷说:“池砚舟,我好想你。” 池砚舟低笑出声,“宝宝,你是真的不想睡觉了。” 女生抬手捶他,“你一直问一直问,我回答一下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特别想亲你。” 第63章 奔赴 落地窗前留下掌印…… 此言一出, 池砚舟缓缓踩下刹车,车子只开出去几十厘米,仍停在车位之上。 车厢内顿时弥漫难言的气息, 突然到访,突然一句离婚, 让他们不知所措。 沈栀意心里打鼓, 第六感告诉她事情没那么简单, 和池砚舟相看一眼, 她捏紧抱枕,忐忑问:“妈,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黎映雪看看驾驶座的人, 开门见山说:“我都知道了,你们是假结婚, 意意, 你是不是不想离婚了?” 女生尚未开口, 池砚舟礼貌说:“妈, 关于这件事,我可以向您解释。” 黎映雪语气不耐,“你不用喊我妈, 我们高攀不起池总, 辛苦你费心隐瞒我们。” 沈栀意冲池砚舟摆手, 妈妈脾气上来不是他能应付的,只是她不知道妈妈是怎么知道的, 谎言终将被拆穿, “妈,隐瞒是我的主意。” 黎映雪重重叹口气,“你啊,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恋爱脑。” “我不恋爱脑。”沈栀意为自己辩解,她给池砚舟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开车。 眼下谎言已然被拆穿,没有必要再前往云澜湾,目的地直指臻悦府。 整个路上,三个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愈发僵硬,沈栀意用余晖瞥一眼妈妈,抿着嘴唇,情绪低落。 到达臻悦府地下停车场,池砚舟跟在她们身后,真真切切接受丈母娘的考验。 没有人喜欢说谎的人,之前积累的印象瞬间崩塌。 再棘手的项目比不过丈母娘,遇到此生最难解的题。 沈栀意在电梯间看到兰姨,她做完晚饭正准备回家。 “先生、太太。”旁边的女士让她疑惑,不知怎么称呼。 沈栀意主动介绍,“兰姨,这是我妈。” “妈,这是兰姨,负责做饭和打扫家务。” “您好。”兰姨微笑问好。 黎映雪礼貌回应,“您好。”她对女儿的气,不会牵连无辜之人。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怎么可能会做饭。 沈栀意挽住妈妈的胳膊,想缓和气氛,“妈,你先吃饭,兰姨做饭可好吃了。” 黎映雪微微点头,女儿上了一天班,怎会不心疼。 餐桌的氛围比车里更难挨更僵,妈妈的态度始终淡淡的,不再正眼瞧池砚舟,晚餐只动了几口。 三个人陆陆续续放下筷子,黎映雪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子上,“池总,过了明天你和意意再无瓜葛,至于你去年给的彩礼,我们分文未动,全在这里。” 谁能没有碰这张卡,静静躺在餐桌上。 沈栀意面向妈妈,说出心里话,“妈,我们现在很好,我不打算离婚,骗你是我的不对。” 黎映雪:“意意,婚姻岂能儿戏,随便找个陌生人就领证。” 沈栀意打圆场,“妈,也不算陌生人,在一个公司上班嘛。” 从进屋开始,黎映雪打量房屋布局和装修,她没接触过有钱人,但装修能体现一个人的资金情况。 空旷宽敞的客厅,超长阳台,顶上的吊顶和吊灯,沙发餐桌的材质,质感隐藏不住也装不了。 她相信她的女儿不会贪图别人的钱,有钱在女儿这里是加分项,不是决定项。 唯一的答案,不争的事实,是女儿很喜欢他。 一位仪表堂堂、有钱有势的男人,对你体贴入微,招架不住很正常。 黎映雪狠下心,“意意,收拾你的东西,跟我走。” 沈栀意坐着不动,“妈,我不走,开始我们是假结婚,可是现在我们有感情了,合同早就作废了。” 黎映雪苦口婆心劝导,“意意,他对你能是认真的吗?他是什么条件,我们家什么条件,难道你想等他厌倦了,抛弃你吗?妈妈不是不讲道理不近人情的人,人心经不住时间的考验。” 池砚舟理解黎映雪的顾虑,考虑到他们之间的悬殊,大部分人都会这样想。 男人郑重表态,“妈,您放心,我不会,我会好好对意意,不让她受一丝委屈。” 黎映雪:“冠冕堂皇的话谁都会说,谁又能做保证以后什么样子,我只想保护我的女儿,你们现在正上头猛然分开是会难过,但长痛不如短痛。” 沈栀意深深呼吸,她鼻头泛酸,嗓音微颤,“妈,我能承担所有的后果,我知道自己要什么喜欢什么,我已经长大了,我不会离婚的。” 黎映雪:“你怎么承担?真到了那一步,人财两空。” 沈栀意吸吸鼻头,“妈,你怎么就不能相信我一次呢?为什么你觉得我一定会被抛弃?” 从小到大,这种情况比比皆是,妈妈说学理科好就业,她听了,高考想干涉她选专业,她没有听。 毕业后催她结婚,不顾她的意愿,安排好相亲骗她去赴约。 可是,为什么按照她的想法结了婚,还要干涉她,让她离婚。 父母是过来人没错,他们的话有一定道理,但什么都要听吗?为什么必须按照他们设定好的路径走? 妈妈为什么不愿意听她的解释呢? 黎映雪摸摸女儿的脑袋,语气放缓,“意意,不是妈妈觉得你一定会被抛弃,而是多少现实的例子,你会是那个例外吗?你现在上了头,可以不离婚,妈妈也不逼你,越说你越反感。” 她的亲身经历告诉她,没有例外。 她站起身,“你早点休息吧,妈妈回去了。” 女儿的性格她了解,不撞南墙不死心。 沈栀意拉住妈妈,“天很晚了,家里有房间。” 黎映雪拒绝,“不用。” 妈妈全程不愿意和池砚舟沟通,就是在表明她的态度。 池砚舟小声和沈栀意说:“你带妈去这个酒店,就在前面路口,我安排好了。” “好。” 沈栀意拎起包,去追赶妈妈。 黎映雪速度太快,电梯间已没有她的身影,沈栀意按下电梯,在单元楼前追上了妈妈。 “妈,你等等我。” 她走出去两步,摸摸斜挎包,“妈,我去拿身份证,马上下来。” 不知怎的,在沈栀意转身的一刹那,无名指的婚戒脱落,蹦到了草丛中,瞬间消失不见。 不合适的戒指,终归不属于她。 沈栀意瞅了一眼草丛,她不想花时间去找,丢了就是丢了。 池砚舟在收拾餐桌,看到她的那一刻,放下手里的抹布。 男人抽出湿纸巾擦擦手,大跨步跑到沈栀意面前。 他担忧问:“怎么回来了?” 沈栀意站在门口,脚步凝在原地,好似忘了自己上来要做什么。 楼下是妈妈,面前是池砚舟。 横亘在他们之间的误会,短时间内难以解决。 池砚舟将她揽入怀中,轻抚她的后背,温声说:“好了,抱抱。” 怀里的人一言不发,攥紧他的衬衫。 慢慢的,沈栀意小声抽泣,肩膀微微抖动,眼泪浸湿了他的衣服。 池砚舟温柔安抚她,心疼道:“公主,不哭,明天眼睛要肿了,都是我的错,我明天登门向妈认错。” 男人低头吻掉女生的眼泪,咸咸的、涩涩的。 他越亲,眼泪掉的越多,簌簌往下落。 “公主的眼泪真的是珍珠,你摸摸。” “你又哄我。”沈栀意踢了他一脚。 池砚舟一点一点擦掉她的眼泪,“公主哭起来还是这么漂亮。” 沈栀意仰起脑袋,鼻尖和眼睛泛红,哽咽说:“池砚舟,婚戒丢了。” 池砚舟拍拍她,“没事,再买一个。” 这时,沈栀意握在手中的手机亮了起来,屏幕上是备忘录发出的通知。 赫然写着,【距离离婚倒计时一天】。 池砚舟眉头紧锁,“老婆,你想离婚吗?” “不想。”沈栀意低头看向手机,“这是之前制定的备忘录,我忘了关。” 池砚舟相信她的话,她是清醒通透的人。 女生环抱住他的腰身,“池砚舟,我只有不喜欢你了,才会离婚。” 池砚舟亲她的唇,漆黑眼睛里尽是温柔,“相信我,我能解决。” 他看向墙面的时钟,“别让妈等太久,我会一直在家里等你。” “好。” 沈栀意踮起脚尖,回吻池砚舟,“再亲一分钟,应该没事。” 男人把她抱在腿上,薄唇亲了上去。 时间迅速滑走,池砚舟依依不舍松开了她。 沈栀意进屋拿了身份证,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我走了。” 池砚舟吻了她的额头,“慢一点,到酒店和我报平安。” 房间内陷入安静,今天于他而言,从天上掉进地下。 黎映雪看着珊珊来到的女儿,直言不讳,“我不住他安排的酒店。” 沈栀意讪讪笑道:“我定的,我有工作有工资。一个酒店还能住的起。” 母女俩始终维持一定距离,没有靠近,不算远离。 街道两旁的绿植随风摇曳飘扬,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 一路无言,直到到酒店。 沈栀意去办理入住,酒店工作人员提前收到老板的指示,带他们去房间。 “沈小姐,祝您居住愉快,这是早餐券,餐厅在二楼。” “谢谢。” 沈栀意推开房门,是一间双人床的房间,不是套房,有窗面积适中。 池砚舟比她想得考虑周到,如若是豪华套房,妈妈定会起疑。 母女俩默契地岔开时间去洗漱,妈妈不想和她说话,沈栀意不会自讨没趣。 她坐在一边玩手机,和池砚舟报平安。 两个人洗漱完毕,沈栀意坐在床边看着她。 黎映雪面无表情躺下,“早点睡,如果你是为池砚舟说话,那就免了,他能哄你撒谎,还指望别的吗?” 沈栀意心累,仍坚持解释,“妈,不管你信不信,开始结婚的确是为了解决催婚烦恼,而隐瞒他的家世是我的主意。” 黎映雪只平淡说了一句,“睡吧。” 室内关闭所有的灯光,房间一片漆黑,母女俩不再说话,背对着彼此睡觉。 沈栀意回忆这一天的种种,多么希望是一场梦。 谎言终有拆穿的时候,在她身上再次体现,从小就不能说谎。 女生放在床头的手机亮了起来,沈栀意小心翼翼回头看看妈妈,她解锁手机。 池小狗:【公主肯定没有睡觉。】 备注被她改回来了,还是这个可爱。 沈栀意:【你猜错了,现在是女鬼在回你。】 池小狗:【我有点害怕,你来保护我吗?】 沈栀意:【不保护,会吃了你。】 池小狗:【那也可以,公主,快快睡吧,明天见。】 沈栀意:【好呀,小狗也睡觉吧。】 二十多岁的成年人,结了婚是合法关系,却活成了早恋的模样。 翌日一早,黎映雪买了高铁票,决定离开南城,留下意义不大。 临走前,她说:“意意,你自己好好想想,你是我的女儿,我还能害你不成。” 沈栀意目光坚定,“妈,我希望你能相信我,相信我的眼光。” 黎映雪:“你才见过几个人,谈过几次恋爱,他别来见我,我不想见,你爸更不会见。” 母女俩不欢而散,一句话堵死所有的路。 妈妈最后丢下一句,“你好好上班。” 沈栀意送妈妈去高铁站,赶去公司上班。 经过昨天的发酵,同事见到她都客客气气,点头和她问好。 “早啊,意意。”周依然对她是老样子,在朋友心里,她首先是沈栀意,其次才是池砚舟的老婆。 “早。” 沈栀意坐在工位发愁,妈妈和池砚舟之间难道无解了吗? 站妈妈那边,轻易放弃不甘心。 站男人那边,好像坐实她是恋爱脑。 明明两个人都没有问题,怎么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呢。 下一秒,池砚舟给她发消息。 池小狗:【宝宝,中午来楼上一下,一起吃饭。】 沈栀意:【不要,成何体统。】 池小狗:【老婆,我想你了。】 沈栀意:【下班就能见了。】 即将到午饭饭点,梁修宴喊沈栀意,“小师妹,有点事和你说,去会议室。” 结果,师兄并未走进会议室,径直朝着电梯的方向,按下上行的按钮。 沈栀意一秒猜出目的地,顶楼的总经理办公室。 女生压低声音,“师兄,你是被池砚舟绑架了吗?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梁修宴笑笑,“走吧,真的有事。” “是吗?”沈栀意半信半疑。 总裁办的人受过专业的培训,周泽川提前告知了他们,无人八卦张望。 助理在门前等候,“梁总、沈小姐,请进。” 池砚舟坐在椅子上,冲沈栀意挑了挑眉头。 男人缓缓开口,“有一个保密级别的项目,点名希望沈栀意参与研发。” 女生指了指自己,“我?” 池砚舟点头,“对,你怎么想?” 沈栀意来回看看池砚舟和梁修宴,未多加思索,给出答案,“我同意,什么时候出发?” 池砚舟:“下周一。” 梁修宴之前听过该项目,每个人的长处不同,他发自内心为小师妹开心。 “我会安排好后续工作安排,我先出去了。” “我也去干活了。”沈栀意跟随师兄的脚步,被池砚舟拉住,男人旁若无人留她,“中午了,一起吃饭。” 眨眼的功夫,梁修宴和周泽川已离开办公室。 沈栀意故意站在门口,不向前一步,“池砚舟,晚上就能见面,这是办公室。” 池砚舟上前搂紧她,下巴垫在她的肩膀,“我下午去出差,明天晚上才能回来。” 沈栀意挠挠鬓角,“哦,你去呗。” 男人刮了下她的鼻头,“小没良心。” “咚咚咚”,助理前来敲门,拎着几份餐盒,“老板娘,老板订的都是你喜欢吃的菜。” 沈栀意眉眼弯弯,“谢谢周助。” 接待客户用的桌子高度偏矮,池砚舟搬来另一张椅子,两个人在办公桌上吃饭。 男人可怜兮兮问:“我订的,不谢谢我吗?” 沈栀意递给他筷子,“你又没付出劳动,坐等着吃。” 吃完午饭,池砚舟不放她回去,从身后搂住她,“时间还早,等会回去。” “行吧,正好我来看看池总办公室的布局。” 沈栀意观察总经理办公室,简单的装修,普普通通,几乎没有摆件。 女生打趣道:“池总,你有没有金屋藏娇啊?” “有。” 池砚舟牵着她的手坐到椅子上,男人俯身站在身后,捞起桌上的照片,轻笑一声,“在这里。” 他放下相框,吻在她的侧颈,又痒又麻。 沈栀意嗔怒道:“你正经一点。” 池砚舟一脸无辜,“我很正经。” 女生转动椅子,用玩笑口吻说:“池砚舟,以后你进不去我家门了,我妈不让你去找她。” 男人悠悠说:“我在门口打地铺,当门神,守护你们家。” 沈栀意搂紧他的腰,“那你多委屈。” 池砚舟轻吻她的发顶,“不委屈,为了老婆,一切都值得。” 女生瓮声安慰自己,“没事,能解决的。” “嗯嗯。”男人来了消息,“我去接个电话。” “你去吧。” 昨晚沈栀意心事重重,没有睡好,她不停打哈欠,直接趴在桌子上休息。 眼睛看向桌子上的相框,里面的照片她没有见过,他们去旅游时拍的照片,竟然还有一张合影。 池砚舟温柔看着她,他的眼里早就全都是她。 不知不觉,沈栀意阖上眼睛,呼吸均匀,进入梦乡。 男人回到办公室,轻轻打横抱起她,女生微微睁开眼睛。 “你继续睡,我抱你去休息室。” “好。”女生贪恋他的温度,紧紧贴向他的怀抱。 休息室的床宽度不够,池砚舟蹲在床边,抚平女生皱起的眉头。 她的眼底有淡淡的乌青,想来昨晚很难过。 沈栀意一觉醒来,对上男人深邃的眼睛,他一直陪着她。 他去出差,她去工作。 他们在各自的岗位努力。 傍晚回到家,天边出现了乌云,即将压境。 家里只剩下沈栀意一个人,她随便对付两口,上床歇息。 眼睛没有对焦,不知道在看什么。 “轰隆”,窗外雷声大作,隔着中空玻璃听得清楚。 沈栀意害怕打雷,女生蜷缩身体,开启一盏台灯。 隔壁的华庭市,周泽川正刷朋友圈,不由地叹气,“南城下大雨了,我的窗户没关。” 池砚舟拿过手机,“我看看,很大吗?” 周泽川:“对,电闪雷鸣。” 视频显示,南城上空闪电频闪,雷声几乎不停歇。 池砚舟眉头微拧,男人当即决定,“我回一趟南城,明天上午回来。” 周泽川疑惑又吃惊,“啊,老板,你晚上回去干嘛?” 男人已消失在他的眼前,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华庭市下起毛毛细雨,高速路上车辆稀少,池砚舟用力踩下油门。 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到达南城。 雨势减弱,雷声依旧响亮。 池砚舟身上裹挟湿意和冷气,男人轻手轻脚走进卫生间,冲了个澡,换上干净的睡衣。 主卧开了一盏浅黄色的灯,床上的人把自己埋进被窝里。 男人掀开被子,拢住沈栀意,将心爱的人抱在怀里,“宝宝,我回来了。” 沈栀意回抱住他,惊喜问:“你怎么回来了?很危险。” 池砚舟:“没事,路上车不多。” 深夜,阒静无声,他们紧紧相偎,聆听彼此的心跳。 扑通扑通。 沈栀意眼尾垂下去,闷闷不乐,“池砚舟,怎么办?我妈不愿意听我的解释,我爸也不听。” 下班后,她尝试和爸爸沟通,爸爸和妈妈统一战线。 深夜人的内心是脆弱的,情绪会被无限放大。 难过的情绪更易泛滥,肆无忌惮繁衍,占据她所有的思维。 池砚舟漆黑的眼眸凝视眼前的人,几不可查地弯起唇角,“宝宝,你不用为难,我愿意成为你的第二选择。” 她在他和妈妈之间斡旋,最辛苦最难过的人是她。 她想要被父母祝福的感情,她想她在乎的人都开心。 四目相视,沈栀意听见他说: “我会从头开始,再追你一次。” “我可以弥补所有的遗憾,给你一个完整的恋爱。” 他们的婚姻充满戏剧化,本就缺少正式的开始。 这是上天对他的考验。 沈栀意摇摇头,“不要。” 她才不要浪费无谓的时间,她只想好好珍惜当下的日子。 误会,慢慢解释。 女生翻身而上,长发散在肩颈两侧,微弱的光线给她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她趴在他的胸膛,“池砚舟,你心跳好快。” 所有的情绪在夜里发泄,床头柜被人拉开,塑料薄膜扔进垃圾桶。 窗外雨珠成线,落地窗前留下掌印。 呼吸留下的水雾消失又出现。 他抓住她的手指写下彼此的名字,看着字迹慢慢不见,在他们的心里烙上痕迹。 池砚舟回来的匆忙,第二天早晨匆匆离开,他在床头留下了字条。 【宝宝,给你请好了假,好好休息。】 沈栀意活动身体,好像做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梦。 她记得,玻璃很凉,面前的人很热。 她看到瓢泼大雨,手掌滑下又被举起。 她和他不舍得分开,哪怕一分一秒,直到筋疲力尽,唇瓣依旧贴合。 沈栀意回忆了昨晚发生的状况,眼皮打架,睡了一个回笼觉。 女生睡醒,窝在沙发上,看太阳从南方滑到西方,落在地平线里。 大地陷入黑暗,池砚舟还没有回来。 不知道他早上怎么走的,他一定很累,担心她打雷害怕,赶回家哄她。 因为她低落的情绪,一直服务她。 司机疾驰在高速公路上,池砚舟摁摁鼻根,拨通沈栀意的电话。 男人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宝宝,看天空。” 沈栀意跑去阳台,“什么都没有啊。”连月亮的影子都看不见。 突然,正南方上仰45度角的方向出现密密麻麻的光点。 “有了有了。” 沈栀意屏息等待无人机的造型,是一朵花。 “是栀子花吗?” “对。”池砚舟坦言,“原本想向你求婚用的,现在放也不错。” 忽然间,另一朵栀子花在空中绽放,这一次是烟花。 无数朵烟花栀子花点亮天际,与无人机一起,共同绘制了一幅美妙的画卷。 下方有一排字,【愿你开心快乐】。 沈栀意眼眶发红,“池砚舟,我好想你,你怎么还没到家?” 语气撒娇带点埋怨。 池砚舟喉咙溢出笑意,“宝贝,开门。” 沈栀意跑去玄关,钻进他的怀里,踮起脚去够他的嘴唇,“你低头,亲不到。” 池砚舟托起她,一边亲她,一边向屋里走,他踢上大门。 两个人倒在沙发上,怎么都亲不够似的。 昨晚才见过,仿佛过了很久很久。 半晌,黏腻的吻停了下来。 池砚舟低头一看,眉头紧皱,“公主,你的鞋子呢?” 沈栀意笑着说:“跑丢了。” 男人去阳台捡拖鞋,帮她穿上。 “这是什么?” 池砚舟的手里捏了两个信封,“慢递。” 是他们去年国庆在古镇写下的明信片,今天邮寄到家。 沈栀意和池砚舟一起拆开,摆在茶几上。 她说:【池砚舟,我们会离婚吗?我希望我们没有离婚,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他说:【沈栀意,现在我可以光明正大喊你一声‘老婆’了吗?不可以也没事,我会一直追你,直到你答应我。】 沈栀意弯起漂亮的眼睛,“你可以喊了。” 池砚舟薄唇轻启,“老婆。” 沈栀意甜甜回应,“老公。” 翌日,池砚舟马不停蹄驾车前往沈栀意的老家,他约了一个人见面。 男人礼貌起身,“妈,您好。” 黎映雪抬手,“不用。” 池砚舟平淡笑笑,“我和意意还没有离婚,应当尊称您一声‘妈’。” 他直截了当说:“您不相信我,我可以理解,我希望您可以相信意意,她不是十七八岁心智不成熟的人,她知道自己要什么,喜欢什么,她远比我们想的要通透自由。” 黎映雪:“只要你想,不论是联姻还是自由恋爱,不会缺对象,何必揪着我女儿不放。” 池砚舟扬起眉眼,语气无比坚定,“我只喜欢沈栀意。” 顿了顿,男人又说:“家世差距是您最反对的地方,但和她家世差不多的就一定适合她吗?这样的人就一定能保证一辈子对意意好吗?” 黎映雪稍被打动,“这只是你现在的说辞,一年后、两年后还是这样想吗?” 池砚舟拿出一份文件袋,推到黎映雪面前,“这是我的全部财产,准备好进行转移,只等意意签字。” 黎映雪不为所动,“我们又不是图你的钱。” 池砚舟只说:“您拆开看看,不耽误时间。” 黎映雪拆开袋子,自上而下浏览财产明细,从不动产到余额,大到房屋,小到某一张银行卡,事无巨细。 他比她想得更有钱,他比她想得更坦诚。 和盘托出,毫无保留。 最让黎映雪震惊的是转让时间,文件转让时间是是过年前,而非最近。 他一直在进行转让,给意意足够的保障。 他们不图他的钱,而这是他的态度。 待对面的人看完文件,池砚舟再次说话,“意意即将要去执行一项秘密项目,我不想她带着心事走。” 黎映雪放下档案袋,“意意知道你来找我吗?” “您觉得呢?” 男人看看时间,“妈,您坐,我赶回去开会。” 当天下午,黎映雪接到谢思为的电话,她说她是池砚舟的妈妈。 两位亲家时隔一年,终于见面。 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彼此孩子的模样。 谢思为订了一个包厢,“砚舟这个事做的的确不够厚道,是我们的过失,我向你们道歉。” 对方客客气气,黎映雪礼貌回应,“哪里的事,他们一起胡闹。” 谢思为主张直击要害,同样拿出一份文件袋,“钱是俗气,但钱也能表明一个人一家人的诚意,您说是吗?毕竟口头说的再好,没有钱来的实在,不管以后他们是离是分,这是我们池家给意意的保障。” 真的是亲母子,做事方法都一模一样。 黎映雪换位思考,愿意给出大笔财富,足以看出对方的态度和诚意。 “您说的有道理,但这么多钱,我们不会收。” “给意意的。” 谢思为没有强行给出,“砚舟有多喜欢意意,我能看出来,婚礼一直在沟通对接,一点点不满意他就返工,包括婚纱和婚戒,图片可以作假,聊天记录不会。” 她准备了两套方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谁让儿子求她呢,况且本来就欠缺家长正式的见面,姑娘家有怨言是正常的。 黎映雪接过手机,翻动聊天记录,一朵花的位置、刺绣用什么图案,乃至镶嵌什么钻,如此细枝末节的东西,池砚舟亲自对接。 这时,服务员过来上菜,谢思为则说:“先吃饭。” 后面不再围绕孩子,聊聊家庭情况。 回到家,黎映雪想了许久,池家人没有强硬表态,没有咄咄逼人。 只是拿出自己的诚意,打消她的顾虑。 翌日,黎映雪拨通女儿的电话,“意意,你怨我吗?逼你结婚逼你学理。” “嘘。” 沈栀意走到机场角落,沉思片刻,“妈,我不怪你,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不想让我重蹈覆辙,但我还是想说,我希望你能相信我一回,就像那场演唱会。” 黎映雪大致记得,有一年女儿说她想看演唱会,她觉得不行,会影响期末考试。 沈栀意再三保证都没用,最后她悄悄溜去了。 事实证明,没有影响考试,甚至因为开心,成绩考得更好。 池砚舟也说,希望她相信女儿。 黎映雪:“嗯,也怪妈妈当初一直催你,让你同意假结婚的请求,爸妈等你回来,带着池砚舟。” 沈栀意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到地面,“好,妈,我要登机了,手机会被没收,没办法和你聊天了。” “注意身体,不要忙起来就不吃饭,少熬夜,多喝温开水。”女儿出门在外,难免要唠叨几句。 沈栀意莞尔一笑,“我知道,您和爸也是。” 女生挂断电话,卸下了心里的重担,她拉住池砚舟的手,晃来晃去,“池砚舟,我走了,我会想你的。” 男人将她揽进怀中,沉沉叹息,“我已经开始想你了,怎么办?” 归期未定,地点未知。 他什么都做不了。 沈栀意拍拍他的头,“池小狗乖乖待在家里哦,我会尽快回来,给你肉吃。” 池砚舟咬了她的脖子,“吃一口。” 这天以后,他和沈栀意完全失去了联系,人是他亲自送去的。 不知道她那里是冷还是热? 不知道她累不累,不知道研发进度到哪了? 周泽川成为最大的受害人,自从老板娘出差后,老板和发疯似的,天天加班。 带着他一起卷,开发一款又一款无人机,订单签到手软。 又一天深夜,周泽川望着隔壁漆黑的写字楼,“老板,您已经很久没好好休息了。” 池砚舟掀起眼睫,“怎么?让你多挣钱还不好,居安思危未雨绸缪懂不懂?” 周泽川小声说:“我讲究知足常乐。” “你下班吧。” 池砚舟摩挲手机屏幕,“老婆,好想你。” 回家没有意思,老婆又不在家。 不如留在公司加班,陪她一起奋斗。 终于,历经月余,经过不断的改进修整,无人机试飞成功。 过了保密期,新闻进行公开报道,“我国自主研发的长空1号无人机已于近日首飞成功,该项目的成功,为我国国防提供了坚实的后盾。” 沈栀意作为其中唯一一名女工程师,接受采访。 她不能透露的是,1号是能公开的型号,还有2号和3号其实已经成功。 黎映雪看到新闻报道,【女儿,你是最棒的,永远是爸爸妈妈的骄傲。】 池小狗:【老婆,累不累?过来,抱抱。】 沈栀意乘坐飞机返回南城,南城的天已转凉,绿色的树叶染上橘黄色。 池砚舟在接机口等她。 几个月未见,男人的气质更加稳重成熟。 沈栀意脚步顿住,只一秒,她飞奔跑过去。 池砚舟绕过来往行人,向她跑去。 她奔向他,他抱着花跑向她。 池砚舟递上一束七彩花束,“沈栀意,恭喜你,得偿所愿,展翅高飞。”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粉色的首饰盒。 里面是一枚粉色钻戒。 钻戒主石是一颗粉色宝石,周围镶嵌二十颗小钻,主石重量约为60克拉,世界上独一无二。 池砚舟行骑士礼,弯腰献礼,并为沈栀意戴上婚戒,戒指缓缓穿进无名指。 男人温声道:“公主,恭喜你成为自己的女王。” 沈栀意不会被定义,她是自由的,是鲜活的,是多彩多样的。 她的人生永远属于自己。 他是她人生颜料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窗外下起了大雨,暖黄色的路灯照亮前行的路,地上溅起了水花。 池砚舟举起透明的雨伞,雨珠在伞面奏乐。 伞面上白色的栀子花在夜里绽放。 “沈栀意,我爱你。” “池砚舟,我爱你。” 雨幕连珠,沈栀意和池砚舟面向彼此,相视而笑,不约而同说出这声表白。 男人脖子里坠着他从草丛中找到的那枚婚戒,那枚大了的婚戒。 是提醒,是开始。 亦是未来长久的陪伴。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