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980:从挑货郎开始发家》 第1章 直接撕破脸 陈光明是被爭吵声吵醒的。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入眼的是瓦片缺失露出茅草和泥土的屋顶。 四周用黄土夯筑成的墙壁,还有墙上掛著的日历。 上面的时间是1980年10月31日。 “我……回到了十八岁?” 陈光明反应过来,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 他看向窗外,发现陈父、陈母、大哥和大嫂都在,眼睛一下子湿润。 “老二,那片甘蔗地可是爹开出来的。” “我也不多要,熬出来的红你分我一半就成。” 陈大伯仰著头,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 “你放屁,当初娘说以后跟著你过,分走老宅和那片责任到户的自留田,把这破房子和荒地扔给了我。” “现在我把荒地开出来种了甘蔗,又学来了熬红的手艺,你又想来分一杯羹了?脸呢?” 陈父的眼眶都红了。 一半是气的,另一半是委屈的。 那荒地根本种不了水稻,他才想办法种了甘蔗。 然后好不容易才学会了熬红。 才开了个好头,他大哥竟然又惦记上了! “老二啊,你哥也不容易,要养一大家子。” “今年水稻又遇上了洪水,你就当是孝顺我,分你哥一半吧。” 老太太在一旁忍不住开口劝起来。 陈父听闻满脸委屈和不甘,却又被个孝字压得抬不起头。 老太太拉扯兄弟长大不容易。 陈母气的脸都红了。 这老太太整天说著家里要和气,却一直偏袒大儿子,让小儿子吃亏。 他们逢年过节的可没少孝敬,现在竟然又张口闭口竟然就要孝顺,还是用来贴补老大家! 这就是和气了吗?! 陈光明的大哥陈光年和陈大嫂也很气,老太太真的太偏心了! 听著外面的爭吵声,陈光明想起了这件事。 他记得在老太太的软磨硬泡下,陈父最后没办法分了一些红给大伯。 这也埋下了祸端。 大伯拿了红后,逢人就说这是自己应该分到的。 隨后每年熬红的时候,大伯就会上门来嚷嚷著要分钱。 陈光明脸色冷下来,偷偷从后门出了屋,直接跑向不远处的村长家。 当初老爷子去了后,就是村长主持著分的家,那块荒地应该归谁,村长最有发言权。 听到陈家要重新分家,村长满脸疑惑,还是跟著陈光明急冲冲往家里赶。 路上,一些村民见了上来询问,听说陈家要重新分家,一个个也跟了上来想看热闹。 陈父开了门,看见门口站著一堆人,脑子都宕机了。 “德顺,德昌,你们要重新分家?”村长看著陈父和陈大伯,当即问了出来。 “重新分家?” “没有没有,没有这回事。” 陈大伯听了连忙摆手,他脑子有病才要重新分家。 陈光明听了直接喊起来,“大伯,我在屋里可听见你说要重新分地的。” “你听错了,我没说要重新分地!”陈大伯瞪了陈光明一眼。 “听错了?” “不是你说用甘蔗地里的甘蔗熬的红要分你一半吗?” “我想著那甘蔗地可是我家的,你想分一半的意思,不就是想重新分地吗?” 陈光明直接反驳,一点情面没留。 他们家反正是要和大伯家撕破脸的,那还不如趁早撕了,免得家里还要继续吃亏! 村里人都是人精,听到陈光明的话,稍一想就知道了怎么回事。 所有人看陈大伯的目光马上不一样了。 家都已经分了,竟然还惦记著弟弟家里的那一亩三分地。 陈大伯呆了一下,完全没想到陈光明竟然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把事情捅出来了。 反应过来后,他恼羞成怒的咆哮,“你別在这里胡说!” 老太太也连忙给大儿子辩解,“你个不孝孙,是你爹想要拿点红孝顺我,你怎么能给你大伯泼脏水!” 陈光明的目光看向老太太,脸色很沉。 他记得不久后老太太就会生一场病,结果陈大伯竟然扔下老太太带著一家子出去闯荡。 最后陈父没办法,只能先把老太太接过去住。 结果老太太好了后就不走了,一个孝字压著,陈父根本就没法把老太太赶出去。 陈大伯不知道在哪里发了財,每次回来都给老太太买吃的用的,绝口不提把老太太接回去。 就算这样,老太太遇到人还一直夸大儿子有出息又孝顺,绝口不提他们一家子的付出。 而在老太太去了后,陈大伯只是回来给老太太风风光光的办了一场,加上老太太之前的夸讚,竟然还得了个孝子的名头。 真是可笑。 陈光明后来才想通,只要有钱有势,多的是人说违心话。 老太太还在喋喋咻咻的不停,骂陈父是个不孝子,孝顺一点红都不肯。 “大家的眼没瞎,耳朵也没聋,这么多年我爹孝不孝顺,大家可都看著呢!” 陈光明忽然高声打断,一字一顿道:“阿奶,人在做,天在看。” 信佛的老太太身子明显颤了一下。 陈大伯眼看情况不对,笑著跟村长和村里人说一切都是误会,让大家先散了。 等到村里人离开,陈大伯冷著脸道:“光明,自家事我们关上门处理就行,你叫外人来看笑话算怎么回事?” 这一次他可在村里人面前把脸丟尽了。 虽然他竭力解释了,明眼人哪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陈光明微笑道:“抱歉了大伯,我就是这么个性子,吃不了一点点亏。” “以后你让我不爽,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好过,什么名声不名声的,我可不在乎。” “你!”陈大伯气急,却无力反驳。 陈光明在村里的名声本来就不好,是个二流子,可他在乎名声啊! 老太太也恼怒,拿起拐杖要上来抽他,骂他是不肖子孙,怎么敢威胁大伯。 “阿奶,母慈子才孝。” “当初白纸黑纸可是写了大伯给你养老的!” “该找大伯你还是找大伯,別想拿孝字来压我们。” “以后再来噁心我,就別怪我落你们的脸,什么名声不名声的,我真不在乎啊。” 第2章 入行挑货郎 “老二,这就是你的好儿子?” 老太太肺都要气炸了,又將目光看向陈父。 还不等陈父开口,陈光明就道:“你感觉我爹管得了我的嘴?” 眼看陈父依旧不开口,老太太狠狠跺了跺脚,被脸色不好的大伯搀扶著离开了。 等到所有人都走了,院子里安静下来。 陈光明见所有人都看著自己,耸耸肩道:“爹,要打要罚,你看著办吧。” 以前他做错事,陈父都会忍不住抽他,但每次陈母都会死死护著他。 果然,他刚开口,陈母就衝到他面前像是只母鸡般护著,怒道:“你敢打么儿,我就跟你离!” 这次大哥和大嫂也罕见的站在了他这边,“爹,光明做的没错。” 他们也早就憋著一肚子火气了,陈光明这次可是狠狠给他们舒了口气。 而且,有谁乐意自家天天被占便宜,如果这次不是陈光明,家里的红肯定又要被分走。 “我没怪么儿。”陈父半晌后才缓缓嘆了口气道。 “以后逢年过节的该孝顺还是要孝顺,其它事情就算了。” 见男人这么说,陈母脸色才好了些。 陈光明则是翻了个白眼,要他说管別人说什么做什么,真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么儿,你的性子也收敛一点,小心討不到媳妇。”陈母无奈道。 小儿子已经到了娶媳妇的年纪,但以小儿子在十里八乡的名声,想娶老婆確实是个大问题。 媳妇。 陈光明恍惚了一下。 他前世是在二十五左右时娶到的媳妇。 媳妇叫做林雨溪,是同村林家的大女儿,只比小一岁。 林家的情况有些特殊,林雨溪八岁的时候就没了娘,从那之后她就担起了照顾家里的责任。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林父不愿意放女儿出嫁,想让她留在家里照顾两个儿子,甚至是帮忙带孙子。 因此,林父直接放话想娶他女儿,必须拿出一千块彩礼。 加上林家本来就乱,就没有什么人上门提亲,林雨溪就慢慢成了老姑娘。 还是陈母见儿子真的娶不到媳妇,那时候条件也好起来了,才拿出一千块彩礼让陈光明娶了林雨溪。 林雨溪来到陈家后,一直任劳任怨的照顾他。 两人后来一起出去走南闯北,还真闯出了点名堂。 可惜,在闯荡的过程中,林雨溪不小心落了胎,还伤了身子,加上小时候就没吃好,没来及享福就走了。 如果没有林雨溪,他根本就不可能建厂做老板,这也成了他一辈子的遗憾。 “娘,你感觉林家的女儿怎么样?”陈光明忽然开口。 他重回一世,就想弥补前世的遗憾,既然已经认定了她,为什么不能把人早点娶回来? 林家的女儿? 陈母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忽然嚇了一跳。 “那个开口一千彩礼的林家?” “这个你就別想了,我们家哪里拿得出一千彩礼啊。” 陈母连连摇手。 就算真拿得出一千彩礼,她也不想和林家做亲家啊! 陈光明听了微微頷首,一千块確实不是小数目,他们家估计连一百块都拿不出来。 还是要自己想办法。 他又看向陈父,“爹,那红你打算怎么处理?” 陈父瞥了一眼这个不著调的小儿子,“我去市场打听了,一斤红三毛。” “才三毛?” 陈光明蹙眉。 家里顶多能有两百斤红,一通忙活下来只能赚六十? “三毛还嫌少?” “你也不看看別人扛一天包才赚多少。” 陈父摇摇头,感觉小儿子就是没吃过苦,根本不知道赚钱有多辛苦。 陈光明听了还是摇头,“爹,这红不能在镇上卖,要挑远点。” 陈父问的肯定是镇上的市场,而且还是批发价。 他们十里八乡有不少种甘蔗的,厂都有好几个,质量还比自家的好,肯定卖不上价。 想要卖个好价格,还是要把红挑到其他镇或者县里去,就算价格翻个倍也不是不可能。 而如果挑著红去换些东西的话......能赚更多。 挑到其他地方去卖? 陈父很快也意识到儿子话里的意思。 他脸上出现顾虑,“那我们能去哪里?” 虽然已经改开了,农民的出行还是很受限制,必须要有介绍信,更不用说跨区域售卖。 这时候投机倒把可还存在,陈父还是有些担心。 陈光明却知道,挑货郎在现在其实就已经处於一种三不管的状態。 民不举官不究早就是潜规则,甚至很多地方已经默许了挑货郎的存在,特別是他们这些浙南沿海地区。 他那时是在市场完全放开后才开始做挑货郎走南闯北,那时候想当挑货郎,已经没现在这么容易了。 “爹,我们不一定要去远的地方,还能去山里卖。” “等会我们带点红去村长那开个自產自销的证明,就算过了名目。” “到时候,我们进了村后,也不卖红,就用红换点东西,就算被查到也没什么。” 家里人听著他滔滔不绝的话,全都面露惊讶。 么儿啥时候懂这些了,似乎还对挑货郎这一行很了解? 挑货郎。 在场的也只有陈父知道,最近附近村確实听说有不少人去做挑货郎了。 现在见陈光明说起来头头是道,陈父不由对小儿子刮目相看,也一点点被他说服了。 而且陈父想的还更远。 红是卖完了就没了,但如果能成为挑货郎,就有了一个不错的营生。 比起在家里不务正业,只要老二想要去做的正事,他都支持。 见到陈父点了头,陈光明笑了。 现在好不容易重生了,他自然希望有所成就,弥补遗憾。 他上辈子就是从挑货郎开始的,后来又闯南走北当推销员,全都是做的倒爷的买卖。 因此在一番思考之后,他就打算先做个挑货郎积累资源。 等市场完全放开后,他就能第一时间踏入时代的浪潮,抢占先机开拓市场。 即將到来的將是一个黄金年代,只要抓住机遇就算是头猪都能起飞,更不用说他还有著那么多年闯荡的经验。 第3章 出门 “老二,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陈母上上下下打量著自家游手好閒的儿子。 这还是陈光明第一次提出要帮家里干活,竟然还是做挑货郎。 陈光明翘著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刚好遇到个挑货郎,我感觉自己適合干这个,就了解了一下。” 陈母斜了自家儿子一眼,不过自家儿子没事就到处瞎跑,確实適合当挑货郎。 “不错。” 陈父跟著点点头。 自家儿子想要干正事,这是好事。 就是不知道这次能坚持多久。 “那是自然,我还等著赚钱后娶媳妇呢!” 陈光明再次透露自己想娶媳妇的想法,刚好拿来掩饰自己的变化。 为了娶媳妇变得努力上进,挽回不太好的形象,这很合理。 不然以他现在的情况,哪有人看得上他啊! 陈父脸上少有的露出欣慰。 看来这次老二是认真了,毕竟娶媳妇是终身大事,没男人会不动心。 等娶了媳妇后,又有一家子要养,就更停不下来了。 但这还不够,必须断了老二所有游手好閒的可能。 他先是给予了肯定,才道:“等你们都能赚钱了,赚到的钱就各自收著吧。” 听到这话,大嫂的眼睛一亮。 虽然不算分家,但能各自收著钱,也跟分家没什么区別了。 自己两个都是勤快人,能撇开小叔子这个累赘,日子肯定能比现在更好。 陈光年的表情也很亢奋,夫妻对视一眼,全都藏不住心里的惊喜。 陈光明听了也很高兴。 这样他都能更好的支配赚到的钱了。 陈母却是一脸发愁,老二真的能赚到钱吗? 又想到家里一穷二白,忍不住嘆口气。 她起身去厨房看了看,灶膛里的柴火早熄了,余温烘著半瓦罐红薯稀饭。 陈母用豁口的葫芦瓢搅了搅,米粒稀得能照见人影。 虽然改开后日子好了不少,但也不是谁家都能吃上大米饭的。 配菜是一碟子咸菜,盐水早浸得菜帮子发黄,混著去年晒的萝卜乾。 陈光明看著几乎没有油水的饭菜嘆口气,一时间竟然有些难以下咽。 现在的日子確实艰苦。 他又看了看破旧的泥瓦房,脑子里盘算著赚钱计划。 等吃完午饭后,陈父装了些红,带著陈光明去了村长家。 他们的村子叫三家村,生活著陈、林、王三个姓氏的人。 村长就姓陈,跟他们家是远亲。 陈村长见到陈父过来有些意外,推脱著不收红。 见两人推来推去,陈光明先对早上的事情表达感谢,然后说起想让村子帮开自產自销证明的事。 “行,这事好办。” 陈村长笑著应下,带著陈父往公社去。 陈光明没有跟著,他打算去林家见见未来媳妇。 来到村里古井旁时,他忽然看到身著碎布裙扎著两条乌黑髮亮的辫子的女孩,正专注地洗著衣物。 她的双手灵巧地將衣物浸入水中,隨后在木质洗衣板用力搓洗,发出轻柔而有节奏的唰唰声。 陈光明静静看著,自家媳妇还是那么瘦。 就在此时,林雨溪若有所觉的抬头,两人的目光对视到一起,嚇得小姑娘赶紧移开目光,闷头洗衣服。 见到媳妇清纯的样子,陈光明乐了,他也没有走,直接走到了水井旁,拿起一旁的水桶打了满满的水。 “林雨溪,不认识我了吗?”他笑道。 林雨溪自然认得陈光明,所以她更怕了。 陈光明在村里名声著实不好,大家都说要躲著点。 见未来媳妇依旧没理自己,陈光明无奈的摸了摸鼻子,总感觉自己想提早娶到媳妇,还任重而道远。 但看著媳妇鲜活的样子,没有当初刚嫁给他时的那种麻木,他又很欢喜,想守护林雨溪身上的这种活力。 “我家做了点红,这袋送给你。” 陈光明从怀里掏出小袋子,放在乾净的地上。 林雨溪又嚇了一跳,连忙道:“我……我不要的。” 惊慌失措的声音柔柔的,很好听。 “你不要的话,就扔了吧。” 陈光明站起来,也不等林雨溪说话,双手枕在脑后,心情很好的吹著小调离开了。 等人走远了,林雨溪才敢抬头,看了眼陈光明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的那一小袋红,眼中写满困惑。 陈光明为什么要送她红? 犹豫了一下,她红著脸小心的把红收起来。 她家条件差,根本捨不得买红,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送她红,虽然她感觉收了不好,还是捨不得扔。 “我先收著,下次见到他再还给他。”她心里想著。 陈光明这边见了媳妇一面,心情非常好。 接下去他要做的就是不断改善自己在媳妇眼里的印象,然后儘快赚到一千块彩礼,把人风光的娶回家。 等他回了家,陈父已经回来了,自產自销的证也办下来了,有了这个他们就能出去卖红了。 而且,陈父还有意打听了一下挑货郎的事,等到的消息也是上面没让管著,又鬆了口气。 “阿明,东西都办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陈父下意识询问意见。 他出门的机会不多,远远比不上喜欢瞎混的儿子。 这种时候,多出去混混似乎也是个优点了。 事实上也是,等市场完全开放后,他们这些原本被认为不务正业的人,反而適应的最快,很多都发了家。 “我晚上再计划一下,明早凌晨出发。”陈光明道。 晚上。 陈光明躺在被窝里看著破旧的屋顶,还有些恍惚。 他只是睡了一觉,竟然就重生了! 或许是他做的那些慈善起效果了?好人有好报啊! 这一夜,他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天公鸡才刚打鸣,他就被陈父叫醒了。 这是陈光明交代的。 他打算早早出门,晚上的时候儘量赶回来。 这年头外面还是不太平,晚上在外面容易出事。 等他穿好衣服出去,陈父已经將四个箩筐挑出来放在院子里了,每个箩筐里面都是十斤红。 第一次出去卖红,陈父心里也没底,打算先试试水。 第4章 赚钱了! 三家村在镇子东面。 他们这次要去的则是大南山。 大南山又被称为大南乡,全境群山绵亘、峰峦起伏、主峰为圣井山,群山间分布著大量的村子。 陈光明和陈父到了山脚下时,太阳已经升了起来。 没有停留,两人挑著箩筐沿著山路上了山。 “光明,这条路没问题吗?” 陈父见路越来越偏,有些地方都没路了,需要拿著砍刀边开路边前进,忍不住询问道。 “放心吧,这条路通往圣井山,我走过。” 陈光明笑道。 他前世每年都要来圣井山祈福,都是走的这条路。 陈父放心下来。 又走了一段路,他们就来到了第一个村子。 “货郎,你们卖的是什么啊?” 一个大爷见到挑著箩筐的两人,主动询问道。 他们这儿下山不方便,平时想要买点什么,只能凑个空下山一起买了,或者让別人帮忙带。 挑货郎很少到村里来。 “大爷,卖的是我们自己熬的红。”陈光明笑道。 “红啊,什么价?”大爷来了兴趣。 红就算集市都少见,更不用说在这大山里了。 “一斤五毛,也可以拿其他东西来换。” 陈父打听到的价格是三毛,陈光明直接报了五毛。 “拿东西换?什么都行?” “嗯,像是鸡毛、鸭毛,或者山珍什么的都行。” 陈光明笑呵呵的。 “我家里就有鸡毛,怎么换?”大爷高兴起来。 那些鸡毛存著也没什么用,没想到还能换红。 “十斤鸡毛换一斤红。”陈光明给出价。 鸡毛收购价肯定超过五毛,这个交换肯定不会亏。 “好,那你跟我来一下。”大爷连忙招呼道。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光明听了却摇头,“我就在这里等大爷您吧。” “也行。” 大爷点点头,回去拿东西。 陈父见了好奇,询问为什么不进村? “响器为號,过村不扰,这是挑货郎的规矩。” 陈父听著有趣,没想到挑货郎还有这些规矩,而自家儿子竟然也知道,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他满脸欣慰。 陈光明又从箩筐里拿出了准备好的鼓。 鼓戏是他们这儿的民俗非遗。 以往,天井垟每当夏秋之际,颱风暴雨来袭,就会导致洪灾泛滥,出现片区性的饥荒。 每到这个时候,灾民就只能敲著鼓去乞討。 虽然现在已经没人敲鼓去乞討了,但敲鼓的手艺还是传了下来,后来又被挑货郎用作了响器。 陈光明拿出鼓后就敲了起来,声音远远传开。 没一会儿,就吸引了不少村民来到村口。 隨后,他们就得知村口来了个卖红的挑货郎。 陈光明收了鼓,开始推销自己的红。 没多久,之前那位大爷回来了,带了一袋子鸡毛。 陈光明拿出准备好的秤桿子称起来。 这里的鸡毛只有五斤,可以换半斤红。 双方对这笔交换都很满意。 “光明,这鸡毛真能卖钱吗?”陈父还是有些怀疑。 “放心好了,绝对不会亏。”陈光明笑呵呵道。 陈父咬咬牙,最终选择了相信。 其他村民见鸡毛和鸭毛这些也能换红,纷纷回家里拿,还有一些村民也询问起还能拿什么来交换。 陈光明一一作答。 这时候,他前世做挑货郎的经验就起了作用。 除了鸡毛和鸭毛,还有人拿出了马蹄笋、香菇、山药等山货,陈光明一一报价,红不断被交换出去。 挑货郎的另一个规矩是“货换货,两不亏”。 以物易物时,鸡毛、废铜、破布等皆有定价。 昨晚陈光明早就根据打听来的各种商品价格给不同的商品定了价,所有的交换都必须按这个定价进行。 最终,在这个村子一共交换出去十二斤红。 主要还是那些山货值钱,一斤红只能换半斤山药,香菇的价格就更高了,一斤红才能换四两。 但这些山货的利润也是最大的,转手就能赚几块。 將东西收拾好,陈光明和陈父挑著箩筐又去另外一个村子,依旧在村口敲起鼓,並没有进村子里去。 如此小半天时间,他们跑了三个村,带来的红全都交换了出去,鸡毛、鸭毛和山货等装满筐和麻袋。 “五更不出担,日落必归家。” “爹,收拾收拾准备回家了。”陈光明笑道。 对今天的收穫,他非常满意。 “好。”陈父点点头,一言难尽。 一天都没见到钱,他心情显得没那么好。 想起小儿子平时的不靠谱,他还有些慌。 幸好,这次只带了四十斤红。 日落前。 陈光明和陈父回了家。 陈母早就在家门口等著了,见两人回来鬆口气。 家里的饭菜早就做好了,两人回来就上了桌。 陈母则是去整理箩筐。 见挑回来的箩筐比挑出去的还重时,她都愣了下。 这些都是什么啊? 卖了一天红,一分钱没赚,都换成这些东西了? 陈大哥和陈大嫂脸色也很不好。 老二这是在搞什么啊,他们感觉不如直接卖红。 面对质疑,陈光明没有解释。 等第二天,他又带著顶了个黑眼圈的陈父出门。 这次他们直接就去了镇上。 陈光明轻车熟路的直接来到了镇上的市场。 他让陈父等著,自己去卖找人。 鸡毛鸭毛可以用来製作化肥,专门有人负责收。 他直接去了家禽区,很快就找到了偷偷收鸡毛鸭毛的商人,走过去低声道:“今天风雨怎么样?” 这人看了陈光明一眼,“云朵子?” “碎云。” “风雨都一毛。” “可以。” 商人点点头,示意陈光明带路。 两人很快出了市场,找到了等著的陈父。 他示意两人跟他走,很快来到路边的一处屋子。 陈父在外面等著,陈光明跟了进去。 没一会儿,他一手拿麻袋一手拿扁担走了出来。 “卖了多少?”陈父迎上来,迫不及待道。 陈光明笑著答:“十二块。” “这么多!” 陈父瞪大眼睛满脸惊讶。 这鸡毛鸭毛一斤竟然能卖到一毛钱。 十斤鸡毛换一斤红。 这不就等於红一斤能卖到一块钱?! 正常只能卖三毛一斤,转一圈竟然翻了三倍不止? 第5章 进货 “真有这么多?” 虽然亲眼所见,但陈父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他看向自家小儿子的眼神完全不一样了。 这还是那个不务正业的二流子? “这有什么。” “爹,现在时代变了。” “以前我那是不敢说,怕被说成资本家的尾巴。” “现在上头都鼓励开放市场,发展经济了,我也没必要藏著掖著了。” 陈光明抬著头,一副我不装了,摊牌了样子。 他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反常,只能故意进行引导。 而且,他感觉把自己以前的不务正业都推给时代的误解,是个非常不错的主意。 以前可不是我不务正业,是时代不允许他出头出角! “说的......也是。” 陈父还是懵懵的,难道自己以前错怪么儿了? 其实小儿子也没有那么不务正业,只是这些没办法放在门面上? 从小儿子懂这么多可以看出来,確实不是一时半会能学会的,甚至可能以前就接触过挑货郎? “走啦,我们现在去卖那些山珍。” “好,等等,我们不去市场里卖吗?你去哪里?” 陈父跟在小儿子的身后,向著市场旁边的偏僻巷子里走去。 穿过几条狭窄的巷子,忽然出现一片简陋的摊位,很多人正穿梭在一个个摊位前。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这里是黑市?”陈父嚇了一跳。 “只是一处自由市场,算不得黑市。” 陈光明笑著解释,找了一个空地把麻袋往地上一铺。 自改革开放之后,市场就一点点放开,农村集贸市场和个体工商户都已经合法。 不过,现在依旧市场依旧处於“计划为主、市场为辅”的转型初期。 很多商品依旧处於管控状態,粮食布匹还都需要票。 而在这处自发形成的自由市场里,能够省去不少麻烦,但有规矩不能卖计划內的商品。 如果想不用票买到那些计划內的商品,可就要去真正的黑市了。 陈光明麻利地摊开麻袋,露出里头分装好的干香菇和野山笋。 浓郁的菌香立马混著泥土气息窜出来,引得几个戴蓝布帽的工人凑了过来。 “老哥,这菇子咋卖?” 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蹲下身,指尖捻了捻菇伞。 陈父攥著麻袋角的手直冒汗,他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啊。 “干香菇八毛一斤,野笋六毛。” 陈光明抄起桿秤,接过话头,“自家晒的,比供销社的香,还便宜。” 中年人意外看了眼做主的陈光明,袖口里伸出两根手指:“七毛,我包五斤。” “行啊,刚开张就冲大哥討个好彩头了。” “这里五斤多,就算你五斤,总共三块五。” 陈光明手脚麻利地称好香菇。 中年人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钱,小心翼翼地数出三块五毛钱。 “大哥,您慢走,以后常来啊!”陈光明热情地招呼著,目送中年人离开。 陈父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没想到小儿子做起生意来竟然这么老练。 看来自己確实是错怪老二了,这哪里是不务正业,完全是之前市场没开放,自家儿子的才能无用武之地啊! “爹,您也来帮忙吆喝两声唄。”陈光明转头对陈父道。 陈父愣了愣,隨即点了点头,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开口喊道:“香菇嘞,野山笋嘞,自家晒的,又香又便宜嘞!” 一上午时间过去,山珍全都卖了出去。 陈光明算了算,总共卖了三十一块二毛六。 “只是四十斤红,竟然卖了四十多!” 陈父在算完帐后,再次震惊了,原本四十斤红只能赚十二块! 果然是动脑子才能赚钱,老二这次可是不声不响做了件大事! 陈光明则表现的很平静,现在市场还没放开,等市场放开后赚钱速度那才叫快。 “爹,还记得之前商量好的吧?” “好?什么?” “分帐啊,当时可说好红全都算你五毛,多的全归我的。” 陈光明提醒道。 陈父一怔,忽然瞪大眼睛,有些傻眼了。 当时他想的是,红一斤能卖到五毛就不错了,多也多不了多少,甚至可能更少。 但是现在,一斤红直接卖出了一块多的价格。 这么算下来,老二赚得竟然比他这个老子还要多! 这合理吗?! 他后悔了!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爹,这是二十,你收好了。” 陈光明数了一堆毛票子递给陈父,其他钱塞进大衣里缝的內兜里。 终於有钱了,接下去可以看著买点什么了。 陈父僵硬的接过钱,如果是平常他肯定欢喜的不得了,但现在却是一言难尽。 但他仔细想了想,如果没有小儿子,自己也赚不了这么多,心里才平衡了很多。 不过,他决定回去后,让家里婆娘劝劝老二,把钱交一部分出来先放在他们这里先存著。 “爹,我们去买些东西带回去。” 陈光明已经兴趣勃勃的在这处市场逛起来。 粮和肉都要用到票,他就让陈父去买,还拿了一块给陈父,让陈父多买些肉。 陈父也感觉今天很有意义,加上是儿子出钱,就应下了。 陈光明则向著一条巷子里走去。 “我记得应该是这里......” “有了,就是这个修钟錶的店,虽然只是八零年,但应该已经有了。” 陈光明进入钟錶店。 隨后,他意外的发现,这竟然就是那个买山珍的中年人。 中年人满脸警惕的看著陈光明,低声道:“要修表?” “买东西。” “你要买什么?”中年人更警惕了。 “齿轮、游丝圈、校准针。” 陈光明脸色平静的答。 齿轮就是纽扣、游丝圈是发圈、校准针是绣针。 中年人眯起眼,打量陈光明,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扁担和麻袋,“齿轮一分,游丝圈两分 ,校准针一分。” 懂规矩的陈光明,显然已经取得了老板的信任。 陈光明点点头,递过去一叠毛票子,有十元。 中年人数了数,脸色更好了。 他对身旁的伙计点点头。 伙计就进了里屋,没一会儿就提了一个篮子出来。 陈光明打开看了眼,估了一下东西数量,就全都倒进了麻袋。 第6章 忽然就出息了 “谢了,等下次回来,送你些山珍。” 陈光明心情非常好。 他前世也是意外听人说起过这个小商品批发黑店。 没想到竟然真的买到纽扣、头绳和绣针。 虽然在几年之后,这些小商品不稀罕,但是放在现在,就只能去供销社买,价格也绝对不可能这么低。 中年人听了也露出笑容,“那香菇確实不错,如果能带些野味就更好了。” “行啊,遇到了肯定帮你留意。” 陈光明应的乾脆,以后他们打交道的时间不会少。 等离开了店,他快步离开。 回到市场门口,陈父还没有出来。 刚好在路边他见到了有人在卖九层糕。 九层糕是种九色的糕点,手工研磨米浆製成。 他记得媳妇最喜欢吃的就是九层糕。 他过去问价,三毛一斤,就买了一块揣厚衣服里。 这时陈父也从市场里出来了。 肩上挑著的麻袋一袋是大米,另一袋是肉。 陈光明上去掂了掂,脸上也露出笑。 “走吧,回了。” 两人紧赶慢赶的,一个多小时才回到村里。 陈母见两人回来鬆口气,连忙迎上去,將麻袋接过去看了下。 卖了钱后就买米买肉是早已经说好的。 “怎么样?卖了多少?”她真正关心的是这个。 陈光年和陈大嫂也凑过来,竖起耳朵听。 陈父听了脸上满是笑容,“卖了四十多呢!” “啥?这么多!” 陈母惊讶的张大嘴。 陈光年夫妻俩也吃了一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他们也估摸著能卖个二十就不错了。 没想到比他们预期的竟然还多了一倍不止! 那些东西竟然那么值钱? 陈母反应过来,乐得合不拢嘴,“好好好,好啊。” 隨后,她就催著陈父把钱拿出来。 陈父有些犹豫,看了眼陈光明,把钱掏出来。 陈母只是看了眼,就感觉不对了,脸色很不好道:“怎么才这么薄的一叠,陈德顺你是不是藏私房钱了?” “那哪能啊!” “这里就二十,多的都在么儿那。” 陈父脸色也不好,“你忘了当初和么儿谈的话了?” 陈母一愣,反应过来。 当初確实和小儿子谈过,多出来的钱当辛苦费。 但那时候她也不知道能赚这么多啊! 辛苦费直接收了二十多,比红本身赚的还多了! 陈光年夫妻也反应过来,有些傻眼了。 “娘,当初可说好的。” “而且,能赚这么多,可都是我的本事。” 陈光明理直气壮道:“不然你们二十都赚不到!” 陈母一想,確实是这个理。 但想到小儿子兜里多了二十块,她心情又不好了。 这个二流子兜里怎么能揣钱,还不给嚯嚯了。 “娘,你那什么眼神。” “我现在都已经改好了,绝对不会乱。” 陈光明警惕起来。 陈母却早已经拿了扫帚,逼著陈光明把钱交出来。 “哎,还真打啊。” “给给给,我把钱给你还不成吗?” 陈光明上躥下跳的连忙求饶。 “这还差不多!” 陈光明就把剩下的钱全都掏了出来。 “这钱,娘你帮我存著,我娶媳妇要用的。” 陈光明强调道。 他想要娶林雨溪,彩礼要一千块。 这笔钱想让家里出是不可能的,不然大嫂肯定闹。 自己这个大嫂人不坏,就是对钱太计较了。 他们可没少因为钱吵架。 所以他不如把钱先存在陈母这。 到时出的彩礼都是他自己赚的,大嫂也没话说。 “知道了,知道了。”陈母点头,她只是感觉小儿子身上有钱不安全,倒不至於把钱昧下。 小儿子能自己存彩礼钱,也算给家里减轻压力。 说起来,自家儿子变好了,还有了挑货郎的手艺在,配哪家的姑娘都使得,她是不是可以先帮著看看? “咦,怎么才十多块?”陈母又发现不对。 “我拿了十块进货了。” “进货?” “是啊,我要做挑货郎,当然要进货。” 陈光明这才拿过自己的那个麻袋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全都拿出来摆在桌子上,打算清点一下。 “纽扣、头绳、绣针!” “么儿,这些东西你是从哪里买的?” 一家子都惊讶的不得了。 这些东西可不好买,十块钱能买这么多? 就算是陈父都懵了,完全不知道这些东西哪来的。 “挑货郎自然有自己的进货渠道。” 陈光明乐呵呵,“我混了那么久,可不是白混的。” 一时间,混这个词在他嘴里似乎成了褒义词。 但一家人听了却感觉很有道理。 只是短短两天时间,一家人对陈光明的印象忽然有了一百八十度转变,以前他们其实都错怪么儿了? “好好好,么儿也出息了。”陈母感动的快哭了。 陈父点点头。 他忽然有种这个家以后要靠么儿撑起来的感觉。 陈光年张张嘴,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他以前可没在背地里埋怨老二,想想竟有些脸红。 陈大嫂则是在看到钱时就移不开目光了。 现在看到这些小商品,她似乎又看到了一堆钱。 但这些钱跟她一点儿关係没有。 当初听到自己赚的钱归自己时有多开心,现在看到小叔子赚钱后就有多心塞,这家不分了,成吗? 陈光明享受著一番家里人的讚扬,手里的动作不停,很快就数出了小商品的数量。 500颗纽扣、200根发绳、500根绣针。 对挑货郎来说,每次身上带多少商品是有讲究的。 那老板很懂挑货郎啊。 他按照挑货郎的规矩来,这才能那么快得到信任。 “娘,大嫂,这些给你们。” 陈光明挑出来一些纽扣、发绳和绣针,才把剩下的收起来。 “那就多谢二弟了。”陈大嫂笑的很亲切。 陈光明一下子还有些不適应,“都是一家人。” “娘,我还添了一块钱让爹买了肉,中午你就把肉都烧了,我们好好庆祝一下。”他开始邀功。 以前大家可没少说他啃家里的。 现在可终於让他支棱起来了,他可不吃白食! “你个败家玩意儿,一顿哪里吃的了那么多!”陈母笑骂一句,把麻袋里的肉取出来。 “那就烧了吃两顿。” “你儿子能赚钱,以后保准让你顿顿吃上肉。” 第7章 吃上肉了 “有钱也不是你这么的。” 陈母摇摇头,更不用说家里现在还很穷。 “娘,这钱必须啊!” “做挑货郎很累的,不吃好怎么成。” 陈光明据理力爭,他以后就想顿顿吃上肉! 而且,陈母以后会得胃癌,这种病跟吃的很有关係,他想让陈母吃好点,可以改变以后得胃癌的未来。 陈母却还是摇头,提著肉往厨房去。 如果有条件,谁又不想吃好点,但现在没条件啊。 她把肉切成一块块,又切了一些白萝卜一起燉。 没多久,肉香从厨房里飘了出去。 在这小乡村里,能吃肉的人家可不多。 陈家这边刚烧上肉不久,隔壁邻居就闻到了。 “陈老二家竟然吃上肉了。” “是啊,看来是红卖掉了,应该赚了不少啊。” 羡慕的议论声不断响起。 “红能卖几个钱,都快过冬了也不知道省著点,只是吃上顿肉,没什么了不起的。” 也有一些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阴阳怪气道 不管別人怎么说,陈光明吃的满嘴流油,大米饭大口大口的往嘴里扒拉,感觉自己的胃一下子活了过来。 其他几个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今天真的堪比过年。 陈父一边咬著肉,不时看向外面,眼神复杂。 他能看向有人从门前走过的身影。 这肉香太浓了,村里人肯定都知道他家吃肉了。 “送碗给娘吧。”他看向身旁的陈母。 陈母翻了个白眼,不想理。 但她也知道如果不送过去,老太太肯定会到处说。 不情不愿的起来,她去了厨房。 陈光明也翻了个白眼,爹还真是个孝子。 他想了想也进了厨房,附耳在陈母旁低声讲起来。 陈母先是一愣,隨后眼睛大亮。 “行,就按你说的办。”她握了握拳头。 隨后,她只往碗里夹了一小块肉,又摇了一些白萝卜,找了个红水桶,把小小的一碗放进去,盖上盖子。 出了门后,她就衝著人多的地方去。 有人问起来,她就说要给老太太送肉吃,这些人听了都夸陈父陈母孝顺,有好吃的都没忘记老母亲。 陈母心中满意,心想么儿说的没错。 她就送一小碗过去。 就说她送没送吧,送了她们就是孝顺的! 老太太说她们孝不孝顺不重要,村里人知道就行。 做好事就要留名,不然谁知道啊! 以往他们送东西过来,老太太可没跟人说一句好。 还是么儿的脑子灵活,以前那些孝顺真白送了。 等在村里转了一圈,她才慢悠悠去了老太太那儿。 老太太单独住在房子边角后搭的小屋里。 “娘,我们买了肉,给你送点。” “哎,好好好。” 老太太见二媳妇提著个水桶进来,满脸慈祥。 按照以往例子,这水桶里肉不会少。 但在打开水桶盖后,她脸色一变,“怎么才这些?” “娘,你在说什么呢。” “我们家里每个人也就只分到这么一碗。” 陈母笑眯眯道:“您快点趁热吃,碗还要带回去。” 这是想著大伯呢? 呵呵,这个老太太还真是偏心。 平时自己不捨得吃,倒是紧著大伯的很。 “怎么,是不合口味吗?那我端回去?” 老太太气恼,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脸都憋红了。 陈母就这么一点点看著老太太喝完肉汤。 “孝敬完了,我就先回去了。”陈母收好碗筷。 等出了门,又遇到熟人,她就说拿了碗肉孝敬老太太,自己送完肉,打算回去了。 自然,对方又说陈父陈母孝顺,差点气死老太太。 “娘,老二家送肉来了?” 没一会儿,陈大伯听著消息回来了。 “哪里有什么肉!”老太太气愤道。 “什么?没有?” “可大家都看到老二媳妇送肉来了啊!” 陈大伯有些不信。 “嗐,就那么一小碗,还让我马上吃了。” 老太太捶著脚很不满。 “哼,老二家的也太小气了。” “只是卖了点红,看他能吃上几顿肉。” 陈大伯明明嫉妒的要命,嘴上却狠狠嘲讽著。 这边家里鸡飞狗跳不说,陈光明吃饱后也出了门。 很快,他就来到了媳妇家门口。 就在陈光明犹豫著要不要进去叫人时,林雨溪背著背篓,手里拿著镰刀出了门,看样子要去山上割柴。 陈光明连忙跟了上去。 “林雨溪。” 等上了山,陈光明喊道。 林雨溪一怔,回头看见山坡下的陈光明。 她忽然想到了那一小袋红。 本来她打算还给陈光明,但那天晚上太饿了,就偷偷尝了点,甜甜的真好喝。 想到这里,她的脸红了起来。 陈光明都看呆了,自家媳妇真的太漂亮了。 “有……有什么事吗?”林雨溪被看的有些不自然。 “今天我跟爹去卖了红,看到九层糕感觉不错,就想著带回来给你尝尝。”陈光明將九层糕拿出来。 “谢谢啦,我不要的。”林雨溪连忙道。 “买都买了,你不吃我也不知道送给谁。” 陈光明把九层糕硬塞过去,“你不吃就扔了吧。” 说完他就挥挥手,向山脚下走去。 林雨溪嘴笨的不知道该怎么拒绝,看著人走远。 等见不到陈光明了,她才看著手里的九层糕,走到了一旁的山坡上坐下,一点点把油纸掀开。 上次吃九层糕,还是妈妈在的时候。 瘪著嘴,她轻轻咬了口,软糯的味道在嘴里化开。 陈光明站在树旁看著,微微嘆了口气。 好想不管不顾的衝上去,把媳妇搂进怀里啊。 还是要快点赚彩礼钱。 陈光明转身往家去,回到家又被陈母拦住了。 “么儿,还是你的主意好。” 陈母绘声绘色將事情讲了一遍。 陈光明马上给予肯定,把情绪价值拉满。 以后这个大伯,休想再占他们家一丁点的便宜! …… 第二天。 天还完全黑的。 陈光明和陈父早早起了床。 两人吃了加了点肉丝的面,揣著肉饼子出了门。 这次他们还是挑了四十斤红,加上那些小商品。 现在陈父已经完全信任陈光明,只是走山路调不了太多,就算是红都换成其他东西,他们也挑不下山。 第8章 出售小商品 等天边有点亮光时,两人来到了山脚下。 休息了一下,等天又亮了些,两人才上了山。 有了之前的经验,他们很快进入大南乡,隨后沿著山路向之前没去过的村庄行去。 “鸡毛鸭毛山珍废品换咯。” 陈光明在村口敲著鼓声吆喝起来。 没多久,就有查看情况的大妈来到村口。 “货郎,你卖的什么?”大妈询问道。 “红,还有纽扣、头绳和绣针。” 陈光明將箩筐盖在翻过来,將商品摆开,介绍道。 “这纽扣多少一颗。” “纽扣三分、发绳五分、绣针三分。” 陈光明答道。 大妈听了眼睛一亮,这价格太便宜了。 她上去镇上时去供销社买的纽扣,可要五分钱,发绳更是要一毛,绣针也要五分,比这贵多了。 “给我来十颗纽扣,发绳也来十个,绣针来两根吧。”她欢喜的在箩筐盖上挑了起来。 “总共八毛六分,算您八毛五。” 自我感觉占了大便宜的大妈爽快付了钱。 “这就开张了啊。”陈父见了很高兴。 这些小东西还真好卖啊。 “嗯,山里缺这些。” 陈光明心里默算了一下。 500颗纽扣、200根发绳、500根绣针。 进货用了十块钱,如果全卖出去可以赚三十块。 这利润確实高,比卖红还赚钱。 陈父又问了进货价,陈光明笑而不语。 这东西可是商业机密,就算他老子问也不行! 没一会儿,又有村民闻讯而来。 不过,绝大部分都是衝著纽扣、发绳和绣针来的妇女,有人直接付钱,有人拿山珍换。 陈光明忙的不可开交。 陈父那边负责卖红,也有不少人交换。 不过比起小商品,红价格高很多,买的人少。 “货郎,除了这些,你能带些火柴、肥皂这些东西来吗?”有人忍不住询问道。 “这些东西不好买啊,如果遇到我给你们带。” 陈光明应付著。 他打算等自己和修表老板混更熟了,再打听打听。 又过了一会儿,人群才渐渐散去。 陈光明算了一下,纽扣卖了五十三颗,发圈卖了二十五个,绣针卖了十三根,红卖了八斤。 “你这里什么都收吗?” 忽然,一个少年扛著个麻袋走过来。 “嗯,只要有价值就收。”陈光明应道。 少年点点头,把麻袋放下。 陈光明凑过去瞧了一下,发现竟然是只野鸡。 这玩意儿可不好抓,这个少年竟然能抓到。 “你开价吧。” “换,还是直接付钱都行。” 陈光明想了想道。 陈父在一旁怔了一下,拉了拉儿子道:“这行吗?” “放心,这野鸡我有门路解决。” 陈光明想到修表老板,他提过让他留意野味。 等回去后,他就直接送过去,或许还能趁机套套近乎,打听一下卖其他商品的黑店都在哪里。 “三块钱。” 少年咽了下口水,紧张道。 他听村里一个阿伯说过,打的野鸡卖了三块。 但那是在镇上国营饭店,所以他有些拿不准。 陈光明没有直接回答,“这野鸡你怎么抓到的?” “我用弹弓打的。” “那是挺厉害的,成功率高吗?” “还行吧,也要看一点运气。” “挺好的,以后还能打到的话,也可以交给我。” 陈光明站起身,数了三块钱递过去。 “好,谢谢你。”少年高兴坏了,急忙应下来。 陈光明把野鸡抓到自己的麻袋里,系在扁担上。 “么儿,国营饭店也只才值三块吧?”陈父道。 “嗯,確实这个价。” “但如果卖给一些特定的人,肯定不止这个价。” 陈光明自信满满道。 而且,有些东西是没办法用钱来衡量的。 將东西收拾好,两人又去了下一个村。 一个个村下来,走到第五个村时,天有些黑了。 现在是十一月份,天黑的比较早。 幸好红都已经卖出去了,两人就开始往回走。 天完全黑前,两人才来到山脚下。 “看来要走夜路了。”陈光明脸色凝重。 五更不出担,日落必归家。 摸黑走路非常危险,他这次没守规矩。 幸好接下去一路有惊无险,两人终於到了家。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陈母抱怨起来。 “山路难走,耽搁了。” 两人进了屋,陈大嫂这才点了煤油灯。 桌上的饭菜还没动,显然一家子都在等他们回来。 “以后晚了你们就先吃,別饿著了。”陈光明道。 陈母饮食不规范的毛病也要改改。 “知道了,你爹都还没开口,你倒是囉嗦上了。”陈母心里暖暖的,但还是下意识的呛过去。 以前呛习惯了,她一时间还改不过来。 只是短短几天,儿子就变好了,真神奇! 一家人吃了饭,陈母才去帮著整理箩筐里的东西。 鸡毛和鸭毛都要用麻袋装好。 那些山珍也要分门別类,破烂也要挑出来。 “呀,怎么还有一只野鸡!”陈母惊呼一声。 “三块钱买的。” “娘,你別动它,我有用。” “哦,好,不过这羽毛可真好看。” “確实。” 陈光明去把尾羽拔了下来。 这玩意其实才是野鸡身上最值钱的。 如果能卖出去,绝对能顶半只鸡。 处理好带回来的东西,陈光明又数了数小商品。 总共卖出去八十九个纽扣,三十七个发圈和十八根绣针,钱就收了有三块多,还有交换的其他山珍。 这一趟不算红的收入,小商品就赚了五块左右。 比不上红赚得多,但胜在货源充足,薄利多销。 “卖了这么多啊!” 陈母此时也听陈父说了今天买卖的情况。 听到纽扣、发圈和绣针这么受欢迎,她高兴坏了,还是小儿子脑子活泛,看来又能赚不少钱了! “嘘,还是要低调一些。” “这挑货郎虽然门面上不管,但也要暗地里做。” 陈父做了个静声的动作。 村里可有不少看不得別人好的人。 如果把他们做挑货郎的事举报了,就麻烦了。 “知道了,知道了。”陈母满脸惋惜。 她真想敲锣打鼓告诉所有人,自家儿子能耐了! 第9章 你咋不把自己送了呢 “这事真不能说啊?” 陈母还有些不甘心,再三確认。 她已经有帮小儿子挑媳妇的打算了。 自家儿子在村里的名声不好,媒婆都不愿意介绍。 如果能把儿子做挑货郎赚钱的事情说出去,肯定能够直接把身上不务正业的二流子牌子摘掉。 明明儿子这么能干,还被叫二流子,她不甘心啊! “现在真不能。” “如果附近村子的人家不愿意,你就找远点的。” 陈父帮忙出主意,“多点彩礼也没事。” “唉,好吧,回头我就找娘家姐妹打听打听。” …… 第二天五点左右。 陈光明和陈父起来去镇上。 这一次,陈光年也打算跟著去,帮著挑些东西。 昨天晚上两夫妻也商量了一下。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知道挑货郎能赚钱后,他们也想试一试。 陈光明没有多管。 这做挑货郎不容易,也有风险。 他提前跟大哥说了,选不选这条路完全看他自己。 如果赚不到钱,也免得被埋怨。 面对爱计较的人,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等到了市场后,陈光明先去处理了鸡毛和鸭毛。 隨后,他又亲自去卖山珍。 看著陈光明熟练麻利的动作,陈光年三观再次被刷新,老二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换他根本做不来啊! “爹,哥,你们练练手。” “我去把这只野鸡处理了先。” 陈光明拿起麻袋站起来,打算去修表店。 “好,你去吧。”陈父点点头。 经过两次歷练,他已经懂得怎么卖东西了。 陈光年其实有点想跟上去看看,最终还是做了罢。 將麻袋扛起,陈光明七弯八拐的到了修表店。 店门口,老板悠哉的晒著太阳,见到有人抬起头。 “是你,又来买东西?” “我手里收了只野鸡,要不?” 张有財顿时坐直身子,探头去看麻袋里的野鸡。 “不错,挺肥的。”他搓搓手,“五块,我买了。” “不用。” “上次说了送你点山珍,这野鸡送你了。” 陈光明摆摆手,將麻袋递过去。 “这么大方?”张有財上下打量著面前的挑货郎。 身上的衣服看著挺乾净,但明显穿了好几年都褪色了,是个讲究人,但家里条件应该一般。 两人只交易过一遍不算熟,那就是衝著货来的了。 讲规矩,也大方,年轻脑子活,是个干大事的。 “嘿,这野鸡真是送你的,山里收的货不贵,就三块钱,你那些货,一趟就赚回来了。”陈光明笑道。 “山里人確实缺这些,你是个会动脑子的。”张有財也不矫情,让伙计把野鸡带下去,“这次要多少货?” “还跟上次一样吧。” “除了那些东西,还有没有其他货?” 陈光明心里一喜,连忙询问起来。 “没了,我就是运气好,弄了点这些小玩意儿。” 张有財还是笑著。 陈光明听闻脸上带著笑,心里却腹誹。 这个张有財暗地里做的可是走私,怎么可能没有其他货,只是纽扣、头绳和绣针这些小玩意儿安全。 这也说明,对方还没有完全信任自己,连除了走私货外的其他商品都不愿意卖给他,这也太警惕了。 肯买纽扣、头绳和绣针给他,还是因为他懂得店里规矩,而且卡著商品和量,处於安全交易范围內。 “如果你要去地下黑市,就去龟山的城隍庙。” 张有財忽然道。 “多谢张哥了。” “那我就再买些齿轮和线吧,针就不用了。” 陈光明满脸笑容,掏了十块钱递过去。 “行。”张有財点头。 没一会儿,伙计就把他的麻袋拿了出来。 陈光明鬆了口气,正常情况按店里规矩,他是没有选择权的,现在竟然允许他只买纽扣和发绳。 看来他送的野鸡还是有些作用的。 道了谢后,他拿著麻袋离开,看来想要低价找到其他货源的事情,必须想另外的办法了。 地下黑市,能不去儘量不去。 这个地方可不太安全,抓住就是个投机倒把。 提著东西,他去买了一块九层糕,这才回去。 “么儿,买到东西了?”陈父低声问。 陈大哥马上竖起耳朵。 他昨天其实也来了一趟市场,卖纽扣、发绳和绣针的確实有,但都是正常价格,转卖也赚不了多少钱。 但陈光明就能用十块买上一堆。 “嗯,今天就买了些纽扣和发绳。”陈光明笑道。 至於哪里买的,连爹他都不能说。 问就是挑货郎有挑货郎的规矩,说了就是违约了。 其实挑货郎的门槛不高。 想要混下去,就要心照不宣的保守这些秘密。 卖好东西,三人就往回赶。 “怎么又买肉了。” “是么儿非要买,的也是他赚的钱。” 陈父连忙解释。 他也感觉小儿子钱太大手大脚了。 就算你自己能赚钱了,也不能这么啊。 “看来確实要给老二儘快找个媳妇了。”陈母点点头心想,打算明天就回娘家一趟,让帮著相看人家。 “该吃吃,该,我又没拿去乱。” 陈光明很不以为意,自己赚钱说话就是有底气! “这次赚了多少?”陈母询问。 “这是爹的,这是我给你存著的彩礼钱。” 陈光明將钱递过去,隨后拿出小本子將钱记下来。 这样他在陈母这就存了二十二块多了。 亲兄弟明算帐,这钱他可是要拿去娶媳妇的。 “你个兔崽子。”陈母笑骂一句。 这样也好,免得到时候钱弄不清,影响兄弟感情。 陈大嫂现在心情確实不平静。 看著小叔子赚钱,她真的后悔当初想分家的决定。 不然这钱也有自家一份啊。 “咦,这次才多赚了两块钱?”陈母数完钱疑惑道。 不应该啊,明明卖了那么多纽扣、头绳和绣针。 那野鸡就值三块了吧! “那野鸡我拿去送人了。” “啥?送人了?你咋不把自己送了呢!” 陈母瞪大眼睛,那么大一只野鸡,拿三块钱收的! “別叫別叫。” “我从人家那拿货,不得送点礼维持关係啊。” “反正一趟就赚回来了。”陈光明摆摆手。 想赚大钱就要有格局。 这么小家子气的,还做什么生意啊! 第10章 说什么也不能收 不管怎么样,陈母还是高兴的。 就算没有红收入,陈光明都能日收五块了。 在这扛包一块不到的时代,收入已经非常高了。 没一会儿,陈家又飘出了肉香。 隔壁邻居闻到了,又忍不住议论开了。 他们只以为陈父又拿著卖红的钱去买肉吃了。 “只是卖了点红,就三天两头吃肉,真不会过日子。”村民们都摇摇头,原本的羡慕都成了嘲讽。 还有赌陈老二家的好日子能过多久的。 陈母这次没有再送肉给老太太。 村里人都知道她们前两天送过了,这次不送也不会被人说什么了,陈父也没有再说什么。 分出去后,基本只用过年过节送上孝敬就行,平时也能孝敬,但就算是孝子也没三天两头孝敬的道理。 村里大家都这样。 如果老太太敢出去说,就真有些不要脸面了。 都不用他们说,村里其他人也会帮他们说话。 陈光明吃完午饭后,又出了门。 来到林雨溪家,他等了很久就没见到人。 想了一会儿,他直接上了山。 果然在山上看到了独自砍柴的林雨溪。 林家三个大男人,小儿子都十二岁了,竟然没有一个人帮忙,所有家务事都压在了十七岁的林雨溪身上。 看媳妇那单薄的像是隨时要被风颳走的样子,他满脸心疼,连忙快步走了过去,喊道:“林雨溪。” “啊。” 林雨溪回头,又看见了陈光明。 前天才刚见过,林雨溪还是显得很侷促。 就算她再迟钝,也已经琢磨出一点意思来了。 陈光明又是送红,又是送九层糕的,显然是在追自己,而她竟然还真收了对方的红和九层糕。 如果被人知道了,基本等於两人在谈对象了。 她暗自下定决心,今天说什么也不能收人家东西。 不止是陈光明名声不好,大家都让远离。 她也知道自己的情况,父亲是不会放她嫁人的,而且那一千块彩礼,也不可能有人拿的出来。 如果註定没有未来,又何必开始。 陈光明原本很高兴的,但见到林雨溪微微往后退了退,一副想要躲避的样子,眸子沉了沉。 他也没有再上前,把包著九层糕油纸拿出来,將九层糕放在了一旁的石头上,一言不吭的转身离开了。 这下子给林雨溪整不会了。 她明明已经做好了拒绝的准备,但陈光明完全不给机会! 现在陈光明都已经走了,但那油纸还放在石头上。 她顿时满脸无措。 每次陈光明送完东西都会来一句,不要就扔了吧。 但她哪里捨得扔啊! 站在原地挣扎了很久,林雨溪还是走了过去。 拿起油纸掀开,露出里面的九层糕。 这时,她的肚子也响了起来,感受到了飢饿。 明明以往她中午只喝米汤也不会饿的,现在闻著九层糕的味儿,肚子竟然不爭气的叫了起来。 咽了咽口水,她捧起九层糕轻轻咬了口。 好吃。 陈光明躲在树后,嘴角微翘,心情很好的下了山。 等他回到家,发现家里竟然来了村里的人。 难道自己做挑货郎的事暴露了? 陈光明眯了眯眼,不动声色的靠近,偷听起来。 原来,去年改开后,镇上不少红作坊都赚了钱,这就让镇上很多的村子都种了甘蔗,打算卖给厂。 陈父就是这时开地种的甘蔗,並且去学了熬红。 但种的人太多了,镇上的红作坊根本就收不过来,只能先收自己村和附近村的甘蔗。 三家村附近没有厂,农户自己种的甘蔗和村里的甘蔗全都没办法卖了,就想著能不能自己熬红。 “少量我可以熬,也可以教大家熬,但让我一下子负责一个厂,我根本没办法啊。”陈父连连摇头。 他学的都是就是熬红的土方法,跟厂的熬红效率没法比,质量也比厂熬的红差远了。 “这个没问题,我们已经打了报告让镇上派厂的师傅来帮忙把厂建起来,你还有村里几个会熬的配合就行。” 听到这话,陈父想了想,还是点头应了下来。 村里对他们这些村民不错,很多事情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能帮到村里的忙,肯定要帮忙的。 “行,那你等消息,我们回去就安排一下,拿个章程出来。”陈村长满意了,带人离开。 等人都走了,陈光明还在消化这个消息。 前世,村里確实建了红作坊,但红熬出来后,因为质量和镇上红太多的原因,直接就滯销了。 因此红作坊只是开了一年,第二年就关闭了。 这似乎是他的一个机会啊。 等红真的滯销了,他完全可以帮著倒卖。 到时候有了村集体做背书,他也算过了明目,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进行销售,这里面的利润可不少啊。 可以好好的琢磨琢磨。 “么儿,你回来的刚好,我有事跟你商量。” 陈父看见倚靠在门上的小儿子,急忙开口。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对小儿子很信任了,感觉小儿子混的多,懂得比自己多多了,脑子活络还能干事。 “爹,这件事你跟著干就行了。” “村里建红作坊是好事,大家都能获利。” 陈光明开口鼓励。 他也看出来了,老实的陈父和大哥不適合干挑货郎。 还是进厂做工人更適合,赚的也还可以。 “行,那我这边就准备著了。” “就是挑货郎的事情,就没办法陪你了。” 陈父担心的是这个。 挑货郎每天都能赚五块钱,他不舍的放弃。 “没事,你去干你的吧。” “我可以叫上几个兄弟一起干。” 陈光明知道陈父担心自己的安全,笑著安抚。 他这话可不是说说。 就算没陈父这件事,他也会去找那几个兄弟。 前世的时候,他能有机会出去闯出点名堂出来,就是这几个兄弟拉了他一把,现在该轮到他拉拔兄弟了。 那几个兄弟都是天生干这一行的,前世迟那么多年出去闯都能闯出来,现在提前闯荡肯定能混的更好! 第11章 带大哥进山 “对了,最近那些兄弟怎么都没来我了?” 陈光明忽然轻咦一声。 以前他们隔三差五就会一起出去混来著。 难道是他最近早出晚归的错过了? 陈光明打算忙完这一阵就过去找几个兄弟玩。 听著他的碎碎念,走进来的陈母心虚的退了出去。 最近陈光明的那些狐朋狗友確实有来找。 但在被她骂了一顿,说陈光明已经改邪归正,不会再跟他们瞎混后,这些人就没有再上门了。 “我心虚什么啊,我都是为他好!”陈母安慰自己。 陈父听了也蹙起眉,现在小儿子好不容易变好了,他也不想让那些狐朋狗友影响自家儿子。 “你找那些狐朋狗友做什么。” “你自己的亲大哥不是在这儿吗?” “打虎亲兄弟,哪有自家兄弟让人放心!” 陈父连忙开口。 陈光明听闻翻个白眼。 这还真不一定。 先不说他大哥是不是这块料。 前世大哥大嫂可没帮任何忙,就连让他们过来帮忙看货都不肯,硬要参一股,根本不愿意给他打工。 不然他和林雨溪也不至於拼的那么辛苦。 而且就他大嫂对钱那计较样,还是不合作为好。 分多了不记得你的好,分少了还要各种怀疑。 “好了,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明天我们就带著你哥一起,先熟悉熟悉。” 陈父这边一锤定音。 “行吧,但我们先约法三章。” “我带著可以,但不会给任何工钱。” “大哥如果想赚钱,就自己挑东西去卖。” “谁卖的东西,钱就归谁。”陈光明直接挑明道。 “行,就这么办。” 陈父一口应下,没感觉任何不妥。 这就跟带学徒一样,不收费都算好的了。 隨后,他就兴冲冲的去地里把大儿子叫了回来。 “事情就是这样,你的看法呢?”陈父询问。 陈光年夫妻俩对视一眼。 最近几天,他们算是看见挑货郎多能赚钱了。 一次能赚五块钱,他们肯定愿意啊。 见大儿子点头,陈父陈母都很高兴,让他去准备。 回到屋里,陈光年依旧有些兴奋。 陈大嫂却是撇撇嘴,感觉小叔子太计较了。 这算的也太清楚了,真的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不过,也好。 小叔子可以做,自家男人肯定也可以。 把东西挑到山上卖有什么难的。 自家男人虽嘴笨了些,但她可以负责去市场卖啊! 陈大嫂心里琢磨开了,感觉做挑货郎真行。 …… 第二天。 陈家父子三人出了门。 这一次,他们多挑了二十斤红。 依旧是天亮前来到山脚下,休息一会后开始登山。 有了之前开出来的路,行进的速度快了很多。 等到进了大南乡里,路就清晰起来了。 “没想到,这里竟然也能进山。” 陈光年好奇的东张西望,他也是第一次来大南山。 “走吧,我们今天要往山上去,时间紧。” 他们这段时间已经把附近的村子都逛遍了,想要卖货,就必须绕到其他山上去,比之前耗时的多。 没多久,他们就来到了之前来过的徐村。 “咦,那不是之前的那个孩子吗?” 陈父远远的看见一个少年站在村口,惊咦道。 “確实是。” 陈光明已经走了过去。 少年看到之前的货郎过来,脸上露出喜色。 “看来是专门等我的啊,抓到什么猎物了?” 陈光明上次和少年说过,猎到什么都能卖给他。 “嗯,一只野兔。” 他从背篓里提出一只肥硕的野兔。 “不错,我要了。” 陈光明提了提,秋天的野兔確实肥啊。 他估摸著这都有四斤多了,称一下是四斤二两。 “这一只,我按五毛给你,没问题吧?”他开口道。 徐平知道之前那只野鸡按市场价卖,他已经占便宜了。 挑货郎也是要赚钱的,如果要长期合作的话,肯定不能让对方吃亏。 “可以。” “那就是两块一毛,加上皮毛没伤口,每斤再多算你五分。” 陈光明检查了一下兔子,开口道。 徐平听闻一喜,连忙应下,“那就谢谢了。” 两次他已经赚了快六块了,最近运气確实好。 “要不要帮你把村民叫出来?” “不用了,我今天打算去別的村卖东西。” 陈光明將野兔收进背篓。 徐村之前已经卖过一次,短期內不会有需求。 他不打算在这里浪费时间。 差不多半个月来一次,就能形成稳定市场。 “不过,我每次上山都会经过这里,只要没遇到下雨天或者其他意外,我两天会来一次。” “好。” 徐平点点头,“如果我猎到野味,就在那颗树上系根稻草,你看到的话就敲鼓喊我。” “行啊。” 陈光明乐了,这个少年的脑子挺活啊。 “对了,你可以叫我陈二。” “我叫徐平。” 陈光明记下,挥了挥手带著陈父和大哥上路。 路上,他也说了不停留的原因。 “嗯,確实是这个理,我们时间有限。” 陈父点头表示理解,又让大儿子多学著些。 接下去一路很顺利。 陈光明来到一处岔路口,沿著石头路往山上去。 又看到一片屋子后,他停在小路口,敲起了鼓。 很快就有人过来。 看见有挑货郎,他们脸上都是笑容。 这年头敢做挑货郎,还愿意来山里的可真不多啊。 反正现在为止就眼前这一个。 他们之前就听说有挑货郎来山里了,早就等著了。 因此,听见別著嘴里的鼓声,他们就提早把鸡毛、鸭毛或者那些晒好的乾货和新鲜山珍等拿了出来。 这也方便了陈光明。 该换红的换红,该换小商品的换小商品。 就算什么都不想换的,陈光明也能用现钱直接收。 陈父適应的很好。 但轮到陈大哥这里,就很手忙脚乱。 最重要的是,陈光年不识数,根本就算不明白。 原本他也以为做挑货郎不难,只是需要一些胆量和力气,这下子直接傻眼了。 如果只是傻瓜的鸡毛换还好,如果是其他东西,他就直接愣在原地,只能扳著手指头满头大汗的算。 第12章 嫌累 “这都算不明白吗?” 陈父在一旁看的直抽嘴角。 他都一下子算出来了,大儿子竟然还算不明白。 最终真觉的心累,他只能直接报了数。 陈光明在一旁耸耸肩,就说大哥不是这块料吧。 “回去跟你媳妇学学数数。” “你这个样子,怎么做挑货郎啊。” 陈大哥被陈父说的面红耳赤,又无法反驳。 为了不影响买东西,陈光明就只让大哥用红收鸡毛,一斤红换十斤鸡毛,这点他还是能算清楚的。 多了个人帮忙,速度確实快了不少。 等这边交易完,陈光明带著继续往山里去。 路上,他又讲了响器为號,过村不扰的行规。 除此之外还有三不欺、货换货,两不亏等规矩。 “这价格定下来后,就不能轻易改了。” “当然也不是不能改,最重要的还是要看市场。” 他囉里囉嗦的讲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现在还没事,但要不了多久钱就会贬值。 因此,挑货郎还是很有必要根据情况改价,但要给出合理的理由,让这些村民信服。 对挑货郎来说,信用是排在第一位的。 “好的好的。”陈大哥点著头,不时的挠挠头。 陈父看著直皱眉,也感觉他可能真不是这块料。 还是小儿子好。 看来出去混混也不全是坏事,不然哪有这见识啊? 时间一点点过去。 箩筐里的红和小商品不断减少。 原本陈光明以为今天也会很顺利,天却忽然一黑。 “不好,看著要下雨了。”几人脸色都是一变。 明明上午还是晴天,转眼竟然一副要下雨的样子。 “我们现在就往回走。”陈光明直接道。 如果真下起雨,在山上就危险了。 他前世就听说不少挑货郎在雨天行山掉下山去的。 陈父和陈光年都点点头。 三人连忙把东西收好,盖上准备好的编织袋。 这种编织袋防水性很好,是他出门前特意准备的。 幸好三人都穿了蓑衣,还能挡下雨。 一行人紧赶慢赶,还没到徐村,天就下起了雨。 “我们进村。”陈光明当即道。 挑货郎在外,如果遇到意外或太晚了,就要想办法露宿到村民家里了,这时候就要送上借宿钱。 就在他们来到村口的时候,就意外看到那个少年。 “下雨了,去我家避避吧。”他直接道。 陈光明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跟著进了村。 “你专门在这里等我的?” “嗯,我看到下雨,就知道你们肯定来不及下山。” “只是想著出来看看,没想到真遇到你们了。” 徐平点点头。 “谢了。”陈光明道谢。 但他也没有完全放鬆警惕,目光打量著周围。 虽然他判断这个徐平没有恶意,但出门在外,他们身上还带著钱和货,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现在可不是后世,处处是监控。 如果真有人对他们出手,然后扔到山沟里,还真的很难被查出来,甚至死了都可能不会被发现。 “爹,我们真要去他家?” 陈光年对身旁的父亲低声道,有些担心。 “没事,我们三个大男人的,怕什么。”陈父道。 他看了眼前面交谈的两人,咬了咬牙快步跟上。 陈光年也只能跟上。 他算是发现了,做挑货郎根本没有那么简单。 先不要说记路和卖货。 路上的意外就很多,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很快就到了李平家。 这是三间非常破的泥瓦房。 陈光明辨別了一下,发现就一间是住人的。 其他两间早已经破的不成样子。 听到外面的动静,最边上的屋里出来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小女孩看见这么多人来,眼中露出紧张。 “小妹,这是哥的朋友。”徐平对妹妹道。 徐璐点点头,躲在哥哥身后看著三个陌生人。 “谢谢你了,我们就不进屋了,在外面躲躲就好。” 陈光明感谢道。 隨后,他拿出油纸包了一袋红,“小妹妹,第一次上门没什么准备,这自家熬的红你尝尝。” 徐璐看了眼哥哥,见哥哥点头才小心接过去。 “进屋坐坐吧。”徐平邀请道。 “不了,我们身上都是水,在这等等就好。” 陈光明拒绝道。 挑货郎最忌讳瞎打听,能不进屋就別进屋。 徐平想了想也没勉强,端了椅子过来让三个人坐。 时间一点点过去,双方都沉默著。 幸好这场雨下的不久就停了,几人都鬆口气。 又等了一会儿,陈光明起身告辞。 走的时候,他还送了小姑娘两个发圈当礼物。 “山路不好走,我们直接回吧。”陈光明做出决定。 现在天还阴著,不知道还会不会下。 陈父和陈光年都没意见,三人就小心的下了山。 等来到山下,他们才鬆口气。 虽然现在天边已经有了点太阳,他们还是回了家。 “你们这是哪里回来啊?” 以往陈光明和陈父都是早出晚归,这还是第一次被撞上,马上就有好事的邻居询问道。 “除了卖红,还能做什么啊。” “也是,你们家算是翻身了,顿顿吃肉的。” 陈父没听出来王国发是真心的,还是阴阳怪气。 “爹,我们赶紧回去,衣服都湿了,不赶紧换下来,肯定要感冒。”陈光明在一旁打断道。 “哟,光明也去了啊。”王国发一副稀奇的样子。 陈光明翻个白眼,確认对方就是在阴阳怪气。 他都懒得搭理,挑著箩筐就从对方身旁走了过去。 陈父尷尬的笑笑,带著大儿子赶了上去。 “二流子还是二流子,一点礼貌没有。” 等父子三人进了院子,王国发撇撇嘴。 进了屋,陈父也说了句,“光明,在外面也要注意点形象,好歹是村里人,免得又被说閒话。” “他想说就让他说去唄,你也不嫌累。” 陈光明满脸无所谓。 对面明显在找事,还要凑上去,他可做不到。 在外面就够累的了,回了家他也一点不想应和著。 想要改变形象,可不是靠低声下气的迎合换来的。 有这时间,他不如想想怎么赚钱。 只要有本事,这些人自然就会改变看法了。 第13章 剥皮 陈父说不过儿子,只能訕訕闭了嘴。 但想到小儿子几天前还是二流子,他又满脸欣慰。 算了,名声不能当饭吃,本来挑货郎现在也不能拿出去明说。 “名声怎么不重要了。” “他还要不要娶媳妇了,真是不让人省心。” 陈母在一旁碎碎念。 白天他去找娘家姐妹,想让看看有没有好人家,结果直接被推了。 这不就是名声不好给闹的吗? “么儿现在也还,小,再等两年吧。” “等赚了钱了,多给些彩礼,总能娶到媳妇的。” 陈父只能这样安慰。 另一边,陈大嫂在男人回来后,连忙把人拉进屋。 “怎么样?学会了吗?”陈大嫂满脸期待。 陈光年听了有些支支吾吾,半天后才道:“我感觉做不来。” “做不来?” “这有什么做不来的!” 陈大嫂急了,“你不想赚钱了?” 陈光年只能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这里头的弯弯绕绕可太多了。 “有谁生来就会的啊,你多学学不就好了。” “爹说的对,不会算数就学,从今天开始,我教你算数。” 陈光年听到学算数头就开始大了,“好,那你说说,一只兔子四斤二两,每斤五毛二分,值多少?” 陈大嫂原本信心满满,听闻直接懵逼了。 而陈光年却是越说越起劲,嘴里爆出一个个算术题,给陈大嫂脑子都听宕机了。 除了用钱买卖的东西,那些多少东西换多少东西的交易,在她看来才是真正的送命题! 这么看来,挑货郎还真不是谁都能干的。 但小叔子不是小学都没学完吗?怎么算起数来这么轻鬆? 陈光明可不会管家里这些閒事,回到家后他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开始清点战利品。 这次虽然在半路遇到了下雨,但收穫还是不错的。 六十斤红出掉了三十八斤,小商品换算一下也能赚个四五块。 而且越是大山深处,山珍就越多,等所有东西都卖掉,除了给他爹的,他应该能赚够三十块。 “对了,还有那只野兔。” 陈光明过去把东西理出来。 他先把有些潮的鸡毛鸭毛等扔到了柴膛洞后面的柴堆里。 隨后,他把那只四斤多的肥硕野兔提出来,拿了小刀、剪刀和绳子去了院里。 “么儿,你这是做什么?”陈母疑惑道。 “娘,你去烧点热水,我要把兔子的皮给剥下来。” 陈光明用绳子把兔子倒掛在晒衣服用的竹竿上,拿了个盆放在下方。 “割皮?你费这劲干啥?”陈父不解。 “现在这个季节,兔子身上最值钱的就是兔皮。” “就这一张兔皮完整的剥下来,市场两块收,直接卖厂里价就更高了。” 他话音落下,陈父陈母和出来查看的陈光年夫妇都惊呆了。 “啥,这张皮就能卖两块?” 陈父瞪大眼睛,还能这样的吗?! 他记得买这整只兔子只用了两块钱吧? 这一张皮就能卖两块钱,兔肉也还能卖钱,这两块钱不就是凭空多出来的吗? “所以皮毛完整,我才给加了五分钱啊。”陈光明耸耸肩。 当初陈父还因为陈光明卖兔子时忽然给每斤加了五分,还想著小儿子指缝太宽了。 现在听到兔子皮的价格后,他一下子不心疼了,还感觉自家儿子也太精明了,得了好处还让记了个情。 陈大嫂看看小叔子,又看看一脸吃惊的自家男人,忽然泄了口气。 自家男人在这块,还真比不了小叔子,这挑货郎也真不是谁都能做的,不服不行啊。 “大哥你记一下就行了,別出去说。” 陈光明用刀划开野兔颈部,让野兔倒掛著先沥血。 “么儿,你会剥皮吗?” 陈母目光一直盯著兔毛,生怕小儿子把两块钱撕了。 “没问题,我剥过。”陈光明笑道。 对经常去山里的挑货郎来说,给野兔剥皮也是一项必备手艺。 另外,镇上的四大传统行业就是眼镜製造、食品机械製造、製鞋业和纺织业。 只要是从镇上走出去的商人,基本都离不开这四个行业。 他前世对四个行业都有涉足,先是做挑货郎全国各地的推销產品,然后是自己建作坊开厂。 兔皮毛可以做鞋,也可以用来做衣服,加上前期做挑货郎的经验,他就专门练过怎么给兔子剥皮。 见小儿子信心满满的样子,陈母心里有些打鼓。 但最近几天,小儿子给他们的惊喜真的太多了。 等放了十分钟的血后,陈光明用布给兔子擦拭乾净,拿起磨好的小刀。 他先从后肢入手,在脚踝上方切出个环形切口,再沿大腿內侧向襠部划开,交匯於肛部。 接下去將拇指插入后腿切口,向外翻转皮肉,一点点將皮剥离。 家里几人看著陈光明的动作心都提到了心眼,深怕一个不小心就把皮割坏了。 偏偏这个时候,一阵敲门声忽然响起。 急促的声音就如一面鼓,宛如敲在他们心口,让他们都嚇了一跳。 “是......是村长他们。” “我们现在怎么办?” 陈父一下子跳了起来,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场中就只有陈光明一脸平静,他只是顿了一下,若无其事道:“只是猎到只野兔,有什么好怕的。” “说......说的也是。” 陈父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现在去开门,应该没什么事吧?” “去吧,没事。” 陈光明乾脆放下刀,看向门口。 等到门口打开,陈村长带著几个干部站在门外,开玩笑道:“干什么呢?大白天就关著门。” “哈哈,村长你找我又有事?” “嗯,还是红作坊的事,你现在有没有空!” “有空有空。”陈父连忙把人请进去。 刚进院子,所有人就都看到了倒掛著的兔子。 “这兔子可真肥啊。”有村民咽了咽口水,“陈老二,你哪里抓的兔子啊,现在后山的兔子可不好抓。” 陈父见大家没多想,放下心来,把想好的说辞讲出来,“这是光明抓来的,这孩子没事就爱往山里跑。” 第14章 想拜师 “光明还有这本事啊。” “不错不错,年轻人就要有点事做。” 陈光明见有人夸自己,自然也不会端著脸,“叔伯你们先到屋里坐坐,我要先给这兔子剥皮。” “你还会剥兔皮?”大家都惊讶了。 陈光明笑道:“嗯,在外面跟个老猎人学的。” 他这次打算直接坐实自己“猎人”的身份。 不然他三天两头进山,还经常带些野味和山珍回来,迟早会暴露,不如主动引导大家往猎人身份想。 他边说著边剥皮。 大家也没有进屋,就看著陈光明熟练的剥皮。 最终见他真剥下一张完整的皮,不信都不成了。 竟然真的剥下来了! 而且看这皮,没有半载功夫,根本练不出来吧? 这哪里还有当初不务正业的样子。 难道他们之前都误会了? 陈光明把兔皮收起来,又把兔肉递给陈母。 “叔几个等会留下来喝两杯了,这兔肉最適合下酒了。”陈光明拿布擦著手,对村长等人热情的邀请道。 他接下去还想做村里红作坊的生意,肯定要趁现在打好关係,只是一只兔子,这笔买卖肯定不亏。 陈村长等人听了连连摆手。 这年头谁家吃顿肉都不容易,哪能隨便吃別人的。 “大家別客气,这兔子自己抓的,不值几个钱。”陈光明继续劝著,让陈母赶紧拿进去烧了。 陈母背对著大家狠狠瞪了陈光明一眼。 这可是肉啊,这败家玩意儿可真是一点不心疼! 但陈光明都开口了,她也知道不能打儿子的脸,就也招待著让大家等会留下来,自己快步去了厨房。 “走走走,我们进屋聊。”陈父红光满面道。 虽然他也心疼兔肉,但儿子这次確实给他长脸了。 “好好好。” 陈村长见此才不推辞。 其他人也满脸笑容,他们平常想吃顿肉也不容易。 因为这事,他们对陈光明的印象再次改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个后生会来事,也大方,加上还掌握了打猎的本事,真看不出一点不务正业又好吃懒做的样子。 进了屋后,他们就聊起了红作坊的事情。 再过不久,村里甘蔗地的甘蔗就都熟了,他们要在这两天就把红作坊建起来,到时候直接投入使用。 “看来我也可以计划起来了。”陈光明思索著。 村里红的滯销是板上钉钉的事,如果现在不把销售网铺开,到时候根本就没办法消化掉那么多的红。 等到谈话结束,陈母也燉好了兔肉,陈父也把农家烧拿了出来,大家就坐下来有说有笑的吃起来。 酒过三巡,这顿饭才散。 陈光明和陈光年一起將村长等人送回了家。 路上又被一顿夸。 “嗐,好好的一只兔子,就这么被吃完了。”陈母收拾著桌子,感觉非常不得劲,兔肉本来还能卖不少钱。 “娘,这一顿请的肯定不会亏。” “爹刚得了一个管理的位置,可以多拿一份工钱。” “真的?”陈母眼睛一亮。 “当然是真的。” 陈母听了马上又高兴起来,开始夸起陈光明。 陈光明是真受不了自家娘念叨。 安抚好母亲后,他就回房间休息去了。 红作坊马上要建起来了,到时候陈父就出不去了,他打算趁著这个功夫,赶紧把家里红都卖了。 等家里红都卖完了,他就能专心干自己的事了。 …… 第二天。 父子三人又出了门。 这次他们带了家里的全部红出门。 接下去村里红作坊开起来,肯定就不缺红了,他们要抢在这之前把红都卖出去。 沿著之前开闢出的路,他们快速来到徐村。 在村口,陈光明竟然又遇到了少年徐平。 “你今天又打到什么猎物了?”陈光明主动询问。 徐平听了摇了摇头。 “那是想买点什么?” 徐平又摇头,犹犹豫豫道:“我能跟著你吗?” “你想跟著我当挑货郎?” 陈光明知道对方肯定不只是想跟著他走走。 徐平这次认真的点了点头。 之前两次都是运气好,才打到些猎物。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永远这么好运,想要赚钱还要想其他的办法,就比如挑货郎在他看来就是很好的营生。 “你今年多大了?”陈光明打量著少年。 他对徐平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算得上胆大心细。 就是年龄小了些,只有一米六五左右,还很瘦。 “十六。”徐平道。 比陈光明想像中的大,那就是营养不太好。 但这也不是事。 “你很缺钱?”陈光明又问。 “嗯,我娘病了,天天要喝药。” 徐平低声道:“我想赚钱带娘去治病。” 陈光明深深看了少年一眼。 对方没有提到爹,看样子是不在了。 这么小就当了家,还有年幼的妹妹和生病的母亲,徐平这么迫切想赚钱就能理解了。 “跟上吧。” 徐平面露喜色,“师傅,我来帮你挑箩筐。” 倒是会顺杆子往上爬。 陈光明面无表情,“先別叫师傅,我还没答应呢。” “你先试试,挑箩筐是基础,不然根本没法当挑货郎。” “好的,师傅。” 徐平的力气不小,扛著箩筐到了最前面。 他就是在这片群山间长大的,平时就会去很远的地方抓野味,对这里最熟悉不过,还知道很多小道。 “光明,你真打算收他啊?”陈父询问。 “嗯,是个不错的苗子,我刚好缺人手,不过现在说收还太早了些,我打算先让他锻链锻链。” 路上,陈光明也想了很多。 徐平对大南乡很熟悉,家又在最中心位置。 如果能將徐平发展起来负责大南乡的销售,就能让他的销售网在大南乡铺开来,辐射到更多的区域。 对於现在刚起步他的来说,是条捷径。 他打算试试。 有了徐平这个地头蛇带路,很快就到了下一个村。 陈光明就在门口敲起了鼓。 没多久,就有人聚了过来,徐平见了连忙学著陈光明的样子招呼村民们来买东西,看上去像模像样的。 而且,徐平竟然也懂算数。 虽然速度慢了些,但基本都能算出来。 看见三人露出惊讶,徐平心里有点小得意。 自从有了做挑货郎的念头后,他就很认真的在练算数,幸好算数一点都不难,他一学就会了。 第15章 二级挑货郎(求追读,上试水) 现在已经是秋季。 时间到了傍晚就冷了下来。 幸好有徐平带著,他们少走了很多弯路。 去深山里费劲,但东西也格外的好卖。 这些深山里的住户什么东西都很缺,红更是十斤十斤的买,打算存起来。 因此没一会儿,他们带来的红竟然都出完了。 就连纽扣、发圈和绣针都卖了不少。 这里的山珍和野味也格外多,甚至有几户本身就是猎人。 除了那些山珍外,陈光明还换到两只野鸡和三只野兔,收穫非常大。 一路上,徐平都在认真学著。 那些挑货郎的规矩,陈光明都讲了一遍,让他对挑货郎有了更深的了解。 陈光明对徐平也很满意,这是个天生適合做挑货郎的。 因此在离开前,他给了徐平100颗纽扣、100根发绳和100根绣针。 “师傅,这些都交给我卖?”徐平一愣,有些惊喜。 “嗯,纽扣三分、发绳五分、绣针三分。” “你就按照这个价格,每卖出去一个小商品,我就给你抽一分钱。” 陈光明打算给徐平一个机会。 如果徐平能把这些东西都卖出去,就能做他的二级挑货郎了。 徐平顿时就感受到了浓浓的信任,眼眶忍不住一热,大声保证道:“一定完成任务。” 他已经决定,明天继续带著这些小商品去深山里卖。 每卖出去一个小商品就能抽一分,这里的东西都卖出去的话,就是三块钱! “师傅,需不需要帮你收些山珍和野味?”他又主动道。 “要。” “我可以按之前收的价,给你抽一个点。” “好,我不会让师傅失望的。”徐平兴奋的握了握拳头。 他相信只要跟著师傅干,肯定能赚钱给母亲治病,让家里过上好日子。 陈光明又耐心讲了一些挑货郎需要注意的行规,才带著陈父和大哥下了山。 “光明,就这么把东西交给他,他要赖帐怎么办?” 回去路上,陈光年忍不住询问,他有时候是真的不了解这个弟弟怎么想的。 “他如果真赖帐,那是他的损失,这点试错成本我还付得起。”陈光明却不以为意。 根据前世几十年的眼光,他自信自己看错人的概率很小。 如果成功建立起这个二级销售网络,他能得到的好处远远大於投资风险。 “听老二的。”陈父没有任何质疑。 只是短短时间,他已经完全信任这个小儿子。 就算是之前他感觉有些心疼的请客吃饭都给他赚了个管理员。 反正他是看出来了,这个家里就老二的脑子最活,他只需要跟著干就得了。 如果大儿子也能跟著小儿子一起干,日子肯定也不会差。 他们今天天黑前回了家。 陈光明让其他人整理那些鸡毛鸭毛,自己则去给那三只野兔剥皮。 “娘,这些野兔你卤一下,我们留著自己吃。”陈光明道。 虽然野兔肉剥了皮后还能卖,但需要费不少功夫,价也没原来高,还不如留著自己吃。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连村长家都没法天天吃肉啊! 但自家这几天竟然神奇的天天吃上肉了。 陈光明知道陈母口是心非,也不揭穿,只笑著说陈母好命,生了自己这么能干的儿子。 “夸你两句,还自己得意上了。”陈母笑骂一句。 陈光明將兔皮晾起来进一步处理,这些兔皮他打算先积累一批,直接卖去厂里。 没一会儿,肉香味从屋里飘了出去。 隔壁的邻居闻了咽了咽口水,都无力吐槽了。 他们昨天也听闻了陈光明是个猎人的事情,也都惊奇了很久。 很难想像,那个二流子竟然也能干正事,就连村长等人,今天都还夸了陈光明。 一句浪子回头,陈光明在村里的名声竟然有了反转的跡象。 老太太和陈大伯家也听说了,心里酸的不行。 “这个不孝孙。” “猎到东西,都不见他孝顺孝顺我这个长辈。” 老太太忍不住出去说这件事,跟其他老太太抱怨,又扯出陈光明那些陈芝麻烂穀子的事来说。 “好不容易猎到点东西不想著卖钱,光想著吃,迟早把家败了。”其他老太太也都很同情,不断应和著。 陈母得知后,气的不轻。 她在外不好发作,回家把气一股脑撒在陈父身上。 “老太太到底是啥意思?” “那是她亲孙子啊,有这么在外面损人名声的吗?” 陈母越说越生气。 现在儿子的名声好不容易有些转好了。 老太太竟然在外面这么乱说孙子不孝顺。 陈父听了蹙著眉也很不高兴,么儿不就是上次在村里人面前落了大哥面子吗?又没有对老太太怎么样。 上次他们还送了肉过去呢,怎么能这么说么儿! “你还说要送些兔肉孝敬老太太,现在想都別想了!他不是说么儿不孝顺吗?也別吃么儿的兔子啊!” “这是么儿孝敬我们的,凭什么让你拿去孝敬別人!” 陈母越说越激动。 打定主意,以后么儿的好处,老太太別想沾半点! “知道了,知道了。”陈父这次没说什么。 他也感觉老太太过分了,如果他敢把兔肉端给老太太,以么儿的性子,肯定要跟他急了。 这兔子確实可以算么儿孝敬他们的,分谁都不行! 不知不觉,陈光明在他心里的分量已经非常高了。 “不行,我得出去给么儿说说好话。” “我还等么儿名声变好些后,给他找媳妇呢!” 陈母脸色这才好了些,嘀嘀咕咕的又出了门。 等陈光明回来已经是午饭时间了。 他回来后先算了帐。 这一次的收穫非常不错。 接近一百斤红,总共赚了119块多。 然后是那些小商品,也赚了十二块,又进了些货。 最后就是他特意收的野味,两只野鸡全都卖给了修钟錶的老板,一共卖了十块钱,净赚五块二。 如果把那些兔皮也算上的话,还能再赚几块。 这么算下来,他这两天都快赚了接近九十块了! 一家人看著他把帐算好。 看著纸上的数字,再次惊呆了。 他们从来没想过,这钱竟然还能赚的这么快! 第16章 愿意嫁给我吗(求追读) “娘,这钱给你,凑个一百。” 陈光明算完钱,数出一叠毛票子递过去。 “哎,好好好。” 陈母高兴极了,接钱的手都有些颤抖。 她这辈子也才攒了百来块,现在只是短短几天,红让他们赚了一百块,小儿子竟然也在他这存了一百! “小叔子还真是厉害啊。”陈大嫂有些酸了。 “还是政策好。”陈光明乐呵呵道。 他就是故意在大嫂面前算钱的。 这样他的一千块彩礼就过了明目,到时候他想怎么怎么,爱计较的大嫂也不能有任何怨言。 终於存了一百了,距离一千块还剩下九百。 他努力努力,要不了多久就能攒够彩礼了。 “娘,我买了点九层糕,你们分了吧。” “好好好,还是么儿孝顺,答谢一家人都享福。” 陈母满脸慈爱,看了眼大儿媳。 么儿虽然赚得多,但对家里人也是真的好。 不然哪能顿顿吃啥肉啊。 看在这个份上,大家就都要承这个情。 她也想大家都记得,不要老记著以前那点破事。 “娘说的对。”陈大嫂訕訕道。 “饿了吧,我马上去烧菜。” 陈母说罢就去了厨房,开始炒菜。 陈光明就很狗腿的去烧火,土灶一下有了温度。 这一次,陈母下的料很足,香味一下子飘了出去。 邻居家这次只是抬头张望了一下,就又低下了头。 习惯了。 有个会打猎的儿子就是好啊,最少肉是不缺的。 “嗯,老太太爱说说去,孝顺她是我们这辈人的事,大家只要知道,么儿是真孝顺我们就行了。” 陈母早上已经出去大肆宣扬了一遍。 家里能顿顿吃肉,就是因为么儿,么儿有真本事! 如果哪家姑娘能嫁过来,那就是来享福的! 想到么儿存在自己这儿的一百块,她底气非常足。 等吃完午饭,她继续出去说说。 “娘,等会给我留个兔腿,我要带出去。” 陈光明忽然提醒道。 陈母一愣,想到陈光明的那些狐朋狗友。 忽然有些心虚。 那些后生不会告她状吧? 我心虚什么啊,不都是为他好吗? “知道了。”她隨意的应了声。 没一会儿菜就烧好了。 陈光明心满意足的吃著兔肉,这才是生活啊。 等吃完饭后,他用油纸包好兔腿出了门。 狗狗祟祟的来到林家,他趴在山坡上往屋里看。 林家也在吃午饭。 但桌上全是素,没有一点荤。 林雨溪正端著碗米汤喝著,菜都没夹一下。 相比起来,林父和两个弟弟吃的都是半乾的饭。 “难怪前世身子那么差,只喝米汤还要干活,就是铁打的也扛不住啊。”陈光明看的直皱眉。 等吃完饭。 林父和两个弟弟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林雨溪则开始收拾碗筷。 等收拾好了后,她又拿著镰刀出门去砍柴。 来到经常砍柴的地方,林雨溪坐在山坡上休息。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 自从吃了两次九层糕,她忽然感觉自己不抗饿了。 她又想到了陈光明。 想到陈光明昨天没来,她就有点空落落的。 这种感觉很奇怪。 “林雨溪。” 忽然,熟悉的声音冲入她的心里。 林雨溪连忙站起身,就见到山坡下的陈光明。 她愣在原地。 “怎么了,两天没见,不认识了?”陈光明打趣道。 他试著走近。 这一次,他没感受到林雨溪的抗拒。 他就乾脆直接走到了林雨溪的面前,伸手晃了晃。 “没,没有。”林雨溪慌忙道。 “前天下了雨,半路就回来了,昨天就上了山,今天去镇上卖了东西,我就来找你了。”陈光明解释道。 林雨溪不知道陈光明为什么要跟自己解释,但心里就是暖暖的,仿佛原本有些阴沉的天空一下子明亮了。 “跟我来。”陈光明神秘道。 林雨溪犹豫了一下,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 陈光明嘴角弯了一下,来到一旁的小溪边。 他先將九层糕递给林雨溪,自己找了几块石头垒在一起,拿著稻草用火柴点著,这才小心打开油纸。 林雨溪看到那油纸里竟然是一个大兔腿! “九层糕你先吃著,这兔腿有点冷了,烤一下再给你吃。”陈光明等温度升上来,先递了一小块九层糕。 林雨溪只感觉自己喉咙里堵了什么,鼻子酸酸的,她有点想哭,也有点想逃离,但就是移不开步子。 陈光明又回头看了眼,嘴角的笑容压也压不住。 这就感动了? 以后有的是福气等著你呢! 前世没来得及给你享的福,这一世全给你补上! 没一会儿,香气就飘了出来。 陈光明试了试温度,等暖好了后,走到林雨溪身旁递了过去,“来尝尝,这可是我去对面山里换来的。” 林雨溪没有接,连九层糕都还没吃一口。 陈光明又想劝,就听她道:“你是想追我吗?” 说出这句话,林雨溪的脸早就红了。 问完之后她也有些后悔,但她就是想知道个答案。 “是啊,我在追你。”陈光明大大方方承认了。 “你愿意嫁给我吗?” 林雨溪一愣,显然没想到陈光明会这么直接。 不是问愿不愿意谈对象,上来就是结婚。 反应过来,她紧紧咬著唇,说不出是什么心情。 有茫然、有担心、还有点淡淡的雀跃。 半晌时间后,才道:“我爹是不会让我嫁人的。” “那如果我能说服你爹呢?” 林雨溪抿著嘴没有再回答,就一直沉默著。 没有得到答案,陈光明反而笑了,“先吃吧,等会又要凉了,烤来烤去就老了不好吃了。” 他不由分说的將兔腿也塞到林雨溪手里。 林雨溪看著陈光明。 如果有人带她离开那个囚牢,她就愿意嫁! 这不是早就想好的吗? 更不用说陈光明对自己这么好。 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但是……她爹真的会同意让她嫁人吗? “现在,先把兔腿吃了,你太瘦了,我可不想还没娶到你,你身子就垮掉了。” “嗯。” 林雨溪带著鼻音点点头。 拿起兔腿咬了口,只感觉一股幸福感充斥著心头。 第17章 红糖作坊(求追读) 陈光明静静看著未来媳妇吃肉。 虽然还不能把人娶回去,但两人的关係已经有了实质性进展。 “慢点吃。”他柔声笑著。 林雨溪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连耳尖都红了。 陈光明舔了舔乾涸的嘴唇,拿起一旁的镰刀,就去割柴。 林雨溪忙阻止,但陈光明怎么会听。 这可是表现的好机会,除了会照顾人还不够。 林雨溪边吃边看著眼前的男人干活,目光也渐渐柔和下来。 陈光明割好柴放进背篓里,在小溪边洗了洗手,先一步下了山。 八十年代人的观念很保守,谈对象连牵个手都小心翼翼的,看电影都要隔著坐。 一个不小心被人举报个耍流氓,还是挺严重的。 等他回到家,陈父也晃悠悠的回来了,显然在外面喝了不少酒。 同时,陈父还带回了明天村里生產队要组织砍蔗突击队的消息,村里人都能去干活赚工分。 到时候红卖出去的收益,会划出一部分按照工分发放。 陈光年夫妻听了都很兴奋。 他们每年参加砍蔗突击队都能赚到不少。 而今年村里还建了红作坊,赚得肯定能比往年多。 陈光明听了也很高兴,现在甘蔗开砍,那他就能试著实施计划了。 因此,他第二天也跟著一起去了甘蔗田。 他一路上东张西望,重生回来他还是第一次在村里晃悠。 村口的老槐树下,可以看见几位老人摇著蒲扇围坐一起,用方言聊著家长里短。 小路两旁都是用泥土和石块堆砌的简陋民房,屋顶覆盖著青瓦。 木门半掩,偶尔可以看到孩子们穿著打补丁的衣服,光著脚丫子在门槛上玩耍。 “么儿,你也要去?” 陈母纳闷的看了陈光明一眼。 以往这个好吃懒做的小儿子可从来不下地的,今天这是转性了? 今天竟然没挑货出去卖,跟著她们往地里跑。 村里的其他人也看到了陈光明,看他居然也往甘蔗地去,全都狐疑的打量著。 陈家老二竟然也要去下地了?这可真稀奇。 甘蔗地就在村尾的边上,走个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他们来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已经在甘蔗地里忙活开了。 甘蔗地里种的全都是青皮甘蔗,这种甘蔗量高、纤维柔软、汁水丰富,更適合熬。 紫皮甘蔗水分多但分较低,更適合作为鲜食果蔗。 此时那些乾的快的,已经扛著甘蔗出来了,有专门的大队干部在一旁记工分了。 陈父和陈母到了后,连忙去生產大队长那里登记。 陈村长是他们叫习惯了。 正式点就应该叫生產大队长,属於人民公社体制下的基层干部。 陈父被叫到了甘蔗田旁的红作坊里,陈母和陈光年夫妻俩一起进了甘蔗地。 陈光明没有进田,他跟著村长和陈父一起去了红作坊。 不少村民看见这一幕,暗自撇嘴,就知道陈光明就算来了这里,也不可能下地的。 二流子还是二流子啊。 林雨溪也跟著林父一起来赚工分。 林父负责砍,她负责把东西扛回去。 至於她的两个弟弟,下地是不可能的,早就不知道跑哪混去了。 她自然也听到了一些村民私底下的话,抿了抿嘴没有言语。 陈光明这边已经跟著进了红作坊。 镇上的古法红熬製依靠连环锅和直风枪灶工艺,已经传承了千年之久。 此时红作坊还没有开工。 那些刚刚收割的甘蔗,会按照镇上厂配额先送过去。 但是厂总共能消耗的甘蔗只有十分之一不到,多余的全都要靠村里自己消化。 “叔,这作坊就这么点大。” “就算那些甘蔗都送进来,也消化不掉吧?” 陈光明打量了一番,开口道。 此时作坊里的大家都在检查红作坊的灶和锅,没有一个人搭理他。 陈光明整日游手好閒的印象已经深入人心,他能进来还是看在陈父的面子上。 没人搭理他,陈光明也不恼,他打量著面前的一排锅,忽然轻咦了声,“你们这台子怎么都差不多高?” “么儿,有什么问题吗?”陈父疑惑道。 小儿子脑子活懂得多,他既然说有问题,那还真的可能有问题! 其他人的目光也看过来,见到说话的是陈光明,有些干部的脸色就沉了下去。 “当然有问题了。” “你们不会是打算每人一个锅,自己熬自己的吧?” 还真被陈光明说对了,他们就是这么打算的。 这里包括陈父在內,在家里也都是这么熬的红,没人感觉有什么不对。 “古法熬的核心就是直风枪灶和连环锅。” “这连环锅需要控温,锅必须按温度梯度排列。” “你们自己一个锅的土方法,熬一点红还行,熬多了肯定糊锅。” 陈光明有些无语了。 看来前世村里的红滯销,除了镇上產的红確实太多外,这质量也是大问题! 大家都不是傻子,肯定谁家红好买谁家的啊。 如果红质量真的有问题,就算他能找到门路,也根本卖不出去啊。 他算是服了,这些大人能靠谱一点吗? “这......光明你是怎么知道的?”陈村长目光闪了闪。 他仔细一琢磨,感觉陈光明的话真有点道理,似乎也听人提到过类似的话。 只是场中的大家都没有熬红的经验,当然是平时怎么熬,现在就怎么熬了,所以就按平时经验建了。 “平时跟我一起混的里面就有一个家里是做红的,我去年进过他们的厂。”陈光明胡诌道。 古法红可是镇上的招牌之一,他前世也专门了解过。 虽然没有亲自熬过红,但理论知识他还是懂不少的,一眼就能看出问题。 “那你去问问你朋友,这红该怎么熬?”陈父立马道。 陈光明翻个白眼,“熬红手艺可是他们村的命根,怎么可能跟我说。” 这一点他確实没说错。 这熬红手艺就是只会下金蛋的鸡,根本不可能跟外人说。 不然的话,村里早就向对方请教了,也不至於建个红作坊都不伦不类的。 第18章 睁眼瞎 “队长,那我们现在咋办?” 其他大队干部对视一眼,有些焦急。 现在甘蔗都开始收割了,等送到镇上的配额满了,多的甘蔗该怎么办啊,总不能烂在地里吧。 这可是村里唯一的营收。 很多人还想靠这营生在过年时吃上顿肉呢! “没办法改的话,我们就只能硬著头皮继续了。” 也有人开口道。 另外还有些人就看著陈光明,眼里充满怀疑。 陈光明不务正业的名声大家都知道,又能確定对方的话里有多少可行性呢? “你们什么眼神?” 陈父见了沉著脸挡在儿子面前。 就算儿子真的不务正业,他这个老子骂骂就算了,也不可能让其他人隨意嘲讽自家儿子。 更不用说,儿子的优秀他早就看在眼里了! 自家儿子好心帮他们指出来,竟然还不领情! 陈村长也不高兴的瞪了那几个人一眼。 他们是不知道,但自己能不知道那话的对错吗? “光明,看你样子,似乎有些了解?” 他拍了拍陈光明肩膀,“你看看这台子要怎么改?” “叔,你就这么信我?” 陈光明乾脆直接坐在了台上,翘著腿道。 “自然。” 村长点点头,“我也听说了一些,刚好一起聊聊。” “那行吧。” “但我也就知道一些,该怎么弄还要你们拿主意。” “哦,对了,我为作坊做贡献,也算工分的吧?” 陈光明看向陈村长。 如果是別人,村长高低要教育两句,“这个自然,如果红作坊能建起来,工分跟你爹一样。” 他说的是把作坊建起来。 如果作坊建不起来,那一切自然作废。 其他人见大队长都应下了,也都没再说什么。 陈光明满意頷首,他本来也是打算帮忙的,不然熬不出好红,他就算找到路子也没法靠卖红赚钱。 爭取到了该有的利益后,他就把自己知道的说了。 古法熬红,最重要的就是直风枪灶和连环锅。 首先是直风枪灶,能高效利用热能。 灶台內部火道连通,火焰从首锅延伸至尾锅,形成前锅大火猛烧、后锅小火慢熬的温度梯度。 这种设计能避免重复烧柴,精准適配不同浓缩阶段的火力需求,初锅可快速煮沸去沫,尾锅可低温防焦。 连环铁锅则能分阶浓缩汁,保障口感纯正。 十一口锅按汁浓度由低到高排列,从首锅的青翠蔗汁到尾锅的赤褐浆,越往里走,水越稠。 汁依次向后锅转移,避免单一口锅长时间高温熬煮导致糊底。 前锅需宽大,便於一次性处理大量甘蔗汁,快速煮沸並撇去浮沫,后锅要收窄,尾锅口径小、深度大。 陈光明將自己知道的都讲了一遍。 当然,他也只是纸上谈兵,还需要实践来验证。 但理论肯定是没错的,最后熬出来的红,总不会比单锅熬出来的红差,成功率肯定要高的多。 “原来是这样。”陈村长若有所思。 陈父等会些熬技艺的也边思索,边点头。 “我感觉可以试一试。”陈村长首先表態。 其他干部也跟著点了点头,试错成本可以接受。 如果陈光明说的是错的,大不了按照原方案进行。 隨后,陈村长就让泥瓦师傅拆了重新建台子,锅也要按照要求调整,但肯定能赶上熬红的时间。 陈光明就在一旁靠著记忆提些意见。 其他人听了,不由都对陈光明刮目相看。 他们都没想到,陈光明竟然还有这种见识,当初只是瞧了几眼熬红的现场,就能分析的头头是道。 里面有些东西还是只有红师傅才懂的。 这就说明,陈光明確实对熬红有所了解。 很难想像,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二流子,果然人是会长大的,陈光明现在可比以前要稳重的多了。 而且他们之前还见过陈光明给野兔剥皮,这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这也让他们越看陈光明越顺眼了。 这边陈光明正认真帮助建红作坊,外面的村民则努力的收甘蔗,不时的停下来休息一下,相互讲讲话。 自然又有人提起了陈光明。 “光明確实不像话,一家人都在这里忙著,他倒好,来了就看看也不下去帮把手。” “是啊,他也十八岁了,都要娶媳妇的年纪,这样子谁敢把闺女嫁给他啊,看著闺女吃苦啊。” 陈母正扛著甘蔗往回走,就听到一群妇女在说自己儿子閒话,当即被气的黑了脸。 自家的儿子,她自己都没说什么,这些长舌妇在这里瞎嘰里咕嚕什么! 而且自家儿子有的是本事,媳妇嫁过来是享福的,怎么可能嫁过来吃苦,这是在损他儿子的名声! “你们在这说什么呢?!” 大家都惊讶的回头看向陈母,没想到几个人背后说閒话,被人家逮了个正著,都訕訕的笑起来。 但也有本来就和陈母有过节的,比如邻居张婶子就理直气壮道:“他不参加集体劳动,还不让我说了?” “张婶子,你说谁不参加集体活动呢?” 陈光明听到外面动静走出来,刚好听到这句话。 张婶子一惊,没想到陈光明竟然还在。 但她见陈光明身上乾乾净净的,就篤定他没下地。 “我就说你了。” “你敢说我说的不对?” 陈光明看著张婶子,忽然笑了起来,“当然不对,看来婶子除了嘴臭外,眼睛也不好,还是个睁眼瞎。” “你说谁睁眼瞎呢?” 张婶子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她一股脑的又把陈光明那些陈芝麻烂穀子的事情翻了出来,张口闭嘴就是二流子,没有姑娘愿嫁给他。 陈光明就一直眯著眼笑,那笑容让张婶子的声音都不自觉低了很多。 就在此时,陈村长听到动静也从作坊里走出来。 听著张婶子的话,他和其他出来的干部们脸一下子都沉了下来。 陈光明在里面帮著村里建红作坊,竟然还被骂不参加集体劳动,还有那些难听的话,这不就是打他们的脸吗? 第19章 正名时刻 “婶子,你的意思是说......” “在红作坊不出来干活,就是不务正业吗?” 陈光明见张婶子闭了嘴,淡淡道。 张婶子也感受到气氛不对,只敢低声嘀咕道:“我又没说错。” 她本意是说陈光明,但听到干部们的耳中,就显得很刺耳了。 张大山嚇了一跳。 陈光明这话一听就有大问题。 什么叫在红作坊不出来干活,就是不务正业啊! 生產大队的大队长和干部们不都在里面没出来! 他看见大队长和干部们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连忙衝到自家媳妇面前,怒喝道:“你个臭婆娘,在这里说什么鬼话,还不给光明道歉!” 张婶子忽然被骂,整个人都有些懵了。 她瞪大眼睛,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只是说几句大实话,竟然会被男人吼,还要她向那二流子道歉! 这时陈村长蹙著眉看不下去了,“光明在红作坊,是在帮村里搭灶台。” 听到这话,村民们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渐渐回过味来,他们满脸都露出惊讶,有些不相信自己听到的。 陈光明竟然能帮村里搭灶台。 什么时候这个二流子也能帮村里干正事了?! 陈村长见大家不相信,忙把事情说了一遍,“村里之前的灶台有问题,幸好光明及时提醒。” 等他来回讲了两遍,村民才终於相信,看陈光明的目光马上不一样了。 之前他们就听了陈光明会打猎的事,现在又听说陈光明会建红作坊,竟感觉有些陌生。 张婶子听了陈村长的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挖个洞直接钻进去。 张大山羞的都想再给婆娘几个大逼兜。 陈母在人群里红光满面,周围围著几个要好的也都在夸陈光明。 “以前他不懂事,就知道出去乱跑。” “幸好,没学那些不好的,有些本事还有点用。” 陈母乐呵呵的讲好话。 以前她说这些,村里人肯定不信。 但现在又是打猎又是建红作坊的,很多人就都信了。 说起来,陈光明除了不务正业和懒了点,似乎確实没沾那些坏习惯,跟那些烂人完全不一样。 加上现在政策变化,连小买卖都放开了,很多被叫不务正业、资本家尾巴的营生,竟然也都合法了。 村里人又看看站在一堆干部旁边都有模有样的陈光明,感觉这个后生竟然还挺不错。 林雨溪也在人群中看著陈光明,想到昨夜的话,心里盪起一阵阵涟漪。 “好了,好了,都去干活啦。” 好不容易將事情讲清楚,村长就让大家都散了。 陈光明见预想结果达到,嘴角微微翘起,冷冷看了眼不知所措的张婶子,转身往红作坊去。 小半天时间后。 红作坊里土灶终於成功砌起来了。 村长也去买来了合適的铁锅,安放在了土灶上。 接下去就是尝试时间,干部们已经提早让人压榨甘蔗取汁,並且进行处理。 场中,十一口连环锅一字排开。 直风枪灶的口子已经点燃柴火,灶內温度不断上升。 陈父等几个会熬红的,就將处理好的甘蔗汁倒入第一个最大的锅內。 大火煮沸甘蔗汁,再不断去除表面浮沫,提高汁纯度。 隨后,汁液依次转移至更小的锅中。 这一步就需要全程依赖师傅经验来把控火候,陈父等人就有些手忙脚乱,最后甚至都来问陈光明。 陈光明也不知道啊,大家只能蹲在锅前商量著来。 汁水不断转移到小锅,持续搅拌蒸发水分,逐步浓缩至粘稠状。 “可以了,可以了。” 陈父高兴的叫起来,这一步他有经验。 见浆已经浓缩到可拉丝,他快速顺时针搅拌,进行打沙。 陈光明鬆口气,接下去只需要按部就班,就能把红做出来了。 不管做出来的红跟那些老作坊的有多少差距,最少不会比陈父自己做的差。 只要质量合格,他就能挑著出去卖。 而事实证明,第一次做出的红质量比大家想像中的还要好。 村长和干部见了,都高兴的合不拢嘴,心里头的那颗大石头也终於落了地。 “光明,你这次立大功了。”村长重重拍了下陈光明的肩膀。 “应该的。”陈光明表现的很平静。 前世也是做过老板的人,这点事儿真没法影响他的心態。 落在村长等人眼里,都觉得陈光明稳重,真的没有一点二流子的样子。 陈父在一旁见了很得意,腰板儿都挺直了。 等一行人离开红作坊,外面的太阳都要落山了,甘蔗地里的活也停了。 村长就让大家先回去歇著,明天继续去红作坊熬红。 隨著大家散去,各家各户在饭桌上都说起了红作坊的事儿,也都讲到了陈光明。 到了第二天,村民们还在讲这件事。 整个村子都因为红作坊的成功沸腾了,毕竟这关乎著村子里的每一个人。 一次次红熬下来,陈父等红师傅越干越熟练。 这时候已经没陈光明什么事了,他看著外面的甘蔗又琢磨起来。 “村长,这甘蔗全都拿来熬红吗?” “你有其他想法?” “可以拉到市场上去卖啊。” “试过了,镇上太多人种甘蔗,根本卖不上价。” “这样啊,那就不能拉远点,其他地方不一定有种甘蔗。” 听到这话,村长意外的看了眼面前的年轻人,自己也在思索可行性。 最后,他还是摇摇头,现在政策还是不明朗,路上的风险也很大。 “其实吧,我感觉可以试试。” 陈光明知道这个年代大多数人还是不敢尝试。 但正是因为如此,才有了一个个敢闯敢拼发家致富的故事。 他试探道:“大队给开个村集体的证明,证明大队委託我售卖超產的甘蔗就成。” 村长再次沉思。 这还真有一些可行性。 陈光明看上去就是经常在外混的。 加上大队开的集体证明,政策上也有保证。 如果陈光明真能把大队里的这些甘蔗卖出去,也能给大队减轻负担。 第20章 谈好 “村里可以给你开村集体证明。” “村里的甘蔗则算你一分钱一斤,怎么样?” 村长心里把帐算清楚,早就心动了。 他看向陈光明,反而有些担心陈光明不答应了。 “一分钱一斤啊。” “市场里的甘蔗都卖不到一分钱吧。” 陈光明假装犯难。 一分钱一斤在镇上很难卖,但拉远些肯定不止。 他估摸著拉到隔壁县城,肯定能卖到三分钱以上。 但他真正的目的其实是集体的代销证明。 只要有这个代销证明,就能省去非常多的麻烦。 可他不能轻易答应。 他开始和村长討价还价,爭取利益。 “我可以多开几个证明,甘蔗可真不能低了,厂里也是按这个价格收的,太低也不好跟村民们交代。” “那行吧。”陈光明勉为其难答应下来。 村长鬆了口气,算是初步定下来了。 等村里开个会表决一下,就能正式开始合作。 陈光明也高兴了,確定红作坊没自己什么事了,他就说自己要去准备,直接开溜了。 有好几天没和媳妇单独相处。 可惜,林雨溪忙著收甘蔗,早出晚归根本没机会。 他只能去甘蔗地看两眼,就直接回了家,打算补个觉,明天他打算清晨去大南山上看看徐平的情况。 还有甘蔗和红的销售,也要准备起来。 想著想著,他迷迷糊糊睡过去。 直到饭点时间到了,陈母才把他叫起来。 “累坏了,吃了再睡。”陈母心疼道。 儿子这几天的辛苦她都看在眼里,皮肤都晒黑了很多,整个人都沧桑了。 “知道了。”陈光明快速起来穿衣服。 今天的晚餐还有剩下的兔肉,加上菜和白萝卜。 餐桌上,陈母还在讲陈光明被夸的事。 这两天她可算扬眉吐气了,整个人亢奋的不得了。 么儿名声好了,就连媒婆都答应帮著看看有没有好人家了,她感觉自己要不了多久就能多个儿媳妇了。 陈光明一直笑著。 难得娘这么高兴,他也愿意多做些事给她长脸。 陈父在一旁直应和,与有荣焉。 陈光明等二老高兴过后,才说了卖甘蔗的事。 “这……行吗?” 陈父面露担忧,他是经歷过那个时代的。 “放心吧,有集体证明,就算被抓了,最多就是把东西扣下,我是帮集体做事,没事的。”他安慰道。 “那行,不过这事让光年跟你一起。” “嗯,我也正要说这件事,大哥你如果和我一起,赚到钱我分你一成,风险全由我来担著,咋样?” 陈光年听闻有些犹豫不决。 他本身就没什么主见,也怕真的会出些意外。 陈大嫂则感觉一成太少了。 陈光明见大哥大嫂不说话,也不勉强。 前世,两人就不喜欢跟著他冒险,只想在事成后来捞好处,如果不是亲兄弟,他是真不想拉两人入伙。 “大哥你们先考虑著,明早再给我个答覆就成。”陈光明给了个台阶,站起身往房间去继续睡。 陈父看了大儿子一眼,也不多言。 他確实是想让小儿子多带著点大儿子,两个儿子有商有量的,遇到事也能相互帮助。 做挑货郎哪有不冒险的,大儿子不愿意跟著冒险他也不勉强,但这事还是要说清楚,免得以后受埋怨。 等到第二天。 陈光明出门前也没听到准信。 他就直接当做大哥放弃入伙,反而鬆了口气。 拍了拍大哥的肩膀,他没说什么,挑起扁担,又在箩筐里面放了些家里的米麵和一些瓜果就出了门。 大南山里物资匱乏,米麵和瓜果也缺的很。 虽然这两样利润低了点,但多少还是能赚一些的。 “小心点。” “放心吧,爹。” “我进山后就去找徐平,两人也有个伴。” 告別后,陈光明独自往对面的大山走去。 等清晨的时候,他就赶到了徐家村,在村口他就看到了之前约定的那棵树上捆著一节稻草。 他就在村口敲起了鼓。 没一会儿,徐平就兴冲冲的跑了出来。 “师傅。” “东西都卖出去了?” “嗯,昨天刚好把东西都卖完。” 徐平兴奋点头。 这三天他去了深山,那里的村民几乎不离开山里。 对外面的东西需求非常大。 直接用山珍和野味,把那些小商品都包圆了。 徐平一边说著,一边把陈光明往自己家里迎。 八岁的徐璐站在家门口,她的头上繫著粉红色的头绳,脸色明显比之前好了很多。 陈光明知道自己会来徐平家,这次做足了准备,將瓜果拿出来做见面礼,还专门给小姑娘带了水果。 “谢谢哥哥。”徐璐满脸惊喜。 “阿妹,你要叫叔叔。” 徐平连忙纠正,他可是喊师傅的。 妹妹喊哥哥的话,这辈分不就乱套了。 “我也才十八岁,喊哥哥没错。”陈光明却道。 徐璐为难了,挠著头不知道该怎么叫。 “就叫哥哥!” 陈光明一锤定音,摸了摸小姑娘的头。 等进了屋后,他在床上见到了两兄妹生病的母亲。 “咳咳咳。” 徐母看上去就很虚弱,说两句就要咳一声。 但徐母还是坚持表达了感谢。 她知道儿子认了个挑货郎师傅,最近还赚了些钱。 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两个儿女。 现在见到他们能自己养活自己,她走了也能放心。 “伯母你好好养著。” “徐平很有天赋,肯定能赚大钱。” 陈光明连忙安慰。 徐平也连连保证,自己肯定能赚大钱! 徐母脸上露出欣慰,在徐平的搀扶下躺著休息。 等出了屋子,徐平脸上的笑就维持不住了。 “还是要带你娘去医院看看。”陈光明提醒道。 徐平点了点头,脸色黯淡。 他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但他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 “我们先算一下帐。” 陈光明知道徐平现在最需要钱。 按照他们说的,纽扣、发绳和绣针,每个一分。 他直接给了徐平三块钱。 然后后徐平收的野味和山珍,其中包括三只野兔和五只野鸡,陈光明全部算了一下,也给了三块钱。 这一趟货,他去市场反手卖掉,最少能赚二十块! 第21章 开闢新路线 徐平感觉自己做出了这辈子最正確的选择。 只是短短三天时间,竟然就赚了六块钱,而且这还是个相对比较稳定的营生,在以前这是想都不敢想的。 “跟著我干,肯定不会让你吃亏。”陈光明笑道。 他感觉徐平这个二级挑货郎不错,可以重点培养。 “嗯。”徐平用力点头。 他恨不得现在就挑著箩筐到大山深处去卖货收货。 “先不急。” “我现在有事需要你帮忙。” 陈光明將货处理好,说出自己这次来的目的。 “师傅只管吩咐。”徐平脸色认真。 “放心,不是什么大事情。” 陈光明招呼徐平到院子里,自己去找了根树枝。 “你知道水头镇吗?”他询问道。 徐平羞赧的摇摇头。 他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镇上,还是小时候去过。 “那苏岭村呢?” “这个我倒是听人说过,在大山最深处。” 徐平想了想,指了一个位置。 “没错,就是在那里,水头镇就在这大山之后。” 陈光明笑道:“我想翻过这些大山,到水头镇去。” 听到陈光明的话,徐平一愣,继而缓缓瞪大眼睛。 山的那一边。 他以前也想过山的那边是哪里。 怎么也没想到,在山的那边竟然就是一座城镇。 而师傅想要去那里。 “师傅,需要我做什么?”徐平激动起来。 虽然不知道要做什么,但一定是件不得了的大事! “我们一起,找到那条路。”陈光明眼底充满笑。 马屿镇和水头镇就隔著一片山。 前世,这里就修了一条路,能翻山直接到水头镇。 他要做的,就是找到前往水头镇的路,然后翻山越岭將这边的甘蔗和红等镇上特產挑到那边去卖。 而水头镇在未来可是全国有名的皮都,有著浙南最大的皮革城。 就算现在是八十年代,那里的皮革市场已经成型。 等到了那边,他就能出售积攒的兔皮,而在水头镇又可以购买一些皮革製品带回来卖。 这条路能走通的话,绝对能得到非常丰厚的回报! 徐平看著陈光明那自信的样子,嘴里念叨著发財路几个字,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浑身都变得激动起来。 “师傅,我们现在就出发吗?” “不急,就我们两个人还不够,我再去叫些人。” 陈光明笑著摇头。 “我再给你一些纽扣、发绳和绣针,你可以先往苏岭村的方向去,边卖边探路,后面的路我们一起。” “好!” 徐平一口应下,他本来也要去山里卖货的。 两人又商量了一番,陈光明將从家里挑来的米麵和瓜果都留给了徐平,挑著换来的山珍和野味下了山。 他这次回到家里,陈母才回来做饭。 “么儿,你怎么回来了?”陈母看见他吃了一惊。 “我去找徐平了,没上山。” 陈光明解释一句,將箩筐和麻袋放下。 陈母走过来看见箩筐和麻袋都是满满当当的,里面竟然还有三只野兔和五只野鸡,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都是那个徐平帮你收的?” “嗯。” “那你这些卖了能赚多少?” 陈母有些激动。 之前陈光明每次进山都能赚二十来块。 这次的货明显多多了,那不就能赚的更多了? “徐平帮我收穫,也要给他钱的。” “不过这次確实能赚不少,二十多块有的。” 陈光明边处理兔皮边开口道。 “三天二十块,一天也有六七块了。” 陈母激动坏了。 自己辛辛苦苦在甘蔗田干活,都没有一块钱呢! 她忽然都有点不想去甘蔗地里了。 但想到这是么儿自己赚的,她摇摇头拋开这念头。 可惜这事儿没法跟別人说,不然她肯定要去大肆宣扬一番,让所有人都对自己的儿子刮目相看。 陈光明见了,只是笑著。 每次去大南乡能赚五六块確实很不错。 但如果能去水头镇,赚的肯定多的多。 不过这事儿他不打算跟陈母说,越少人知道越好。 一天赚五六块,足够给陈母长脸了。 “娘,这兔肉你烧了吧。” “哎,好。” 陈母点点头,目光微微闪了闪。 没多久,陈母就烧好了饭,装进碗里,然后放到水桶里,打算提到甘蔗地那边给陈父和陈光年夫妇吃。 隨著陈母一路走过去,肉香一路飘荡。 只要有人询问,她就乐呵呵说儿子又猎到只野兔。 听著大家夸陈光明能干又孝顺,她心里美极了。 只是短短时间,陈光明名声成功由负转正。 一些姑娘们心里都有些心动了。 陈光明本身长得不差,以前是因为名声不好,女孩子们下意识避著,但现在看上去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啊。 会打猎,还孝顺,最重要的嫁过去能天天吃肉。 没什么比天天吃肉更能让人感觉幸福了。 林雨溪不时也能听到几句夸讚陈光明的,心里既骄傲又担心。 这么好的陈光明,真的会看上自己吗? 等林父吃完午饭,她回去时,还在想这件事。 “林雨溪。” 忽的,熟悉的声音將她拉回现实。 她抬头,就看到陈光明正蹲在家门口的山坡上。 陈光明招招手让林雨溪跟他走。 两人就一路进了后山。 现在村里人都集中在甘蔗田,这里不会有人。 “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想你了。” 陈光明厚脸皮道:“你想我了没?” 林雨溪听闻脸一下子红了。 生活在这个年代的小姑娘,哪受得了陈光明的调戏。 “不逗你了,快点趁热吃吧。” 陈光明从篮子里拿出了一个兔腿递过去。 林雨溪接过兔腿,忽然犹犹豫豫道:“有,有的。” 陈光明一愣,顿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 “你说什么?太小声了,我听不清楚。”他追问道。 “没,没说什么。” 林雨溪坐在山坡上小口吃著兔腿,根本不敢抬头。 刚刚的大胆,对她来说已经是极限了。 林雨溪只感觉自己心跳的厉害。 陈光明看著自家媳妇,目光柔和。 看来要儘快打通前往水头镇的路,才能攒够彩礼钱,把可爱的媳妇娶回家。 第22章 拉兄弟入伙 下午。 陈光明去了趟镇上。 所有的东西都卖了后,净赚二十三块多。 等他回到家已经是晚上,远远的就能闻到肉香。 “光明回来了。” 陈父看著小儿子,满脸骄傲。 下午的时候,小儿子又给他长脸了。 托小儿子的福,自家都成村里的富足人家了。 肉真香啊。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了晚饭。 “这徐平看著挺靠谱的。” “有他帮忙,你也可以轻鬆些了。” 陈父已经听陈母说了白天的事,很是高兴。 果然还是小儿子脑子好使。 当时他还担心徐平会耍赖,现在看来是想多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嗯,他挺不错的。” “不过,想要卖掉那些甘蔗,还要另找门路。” 陈光明点点头,计划明天就去找那些兄弟们。 想要把甘蔗翻山越岭扛到水头镇去卖,可不容易。 吃完晚饭回到屋里。 陈光明又把自己的计划过了一遍。 他那时候去到水头镇的时候,已经是七八年后的事情了,真不知道现在的水头镇是什么样的。 如果跟他印象中的有出入,那计划就要重新做了。 迷迷糊糊睡著。 他醒的时候,家里人已经都去上工了。 陈光明吃了陈母留好的早饭,往兄弟家去。 他首先去的是陈明勇家。 陈明勇的老太爷和他爷爷是亲兄弟。 到了他们这一辈,关係已经很远了。 但在辈分上,陈明勇还要喊他一声叔。 平时他也没少拿这个打趣陈明勇,陈明勇则因为自己月份比较大,硬要陈光明喊他哥。 两人经常闹,关係却越闹越铁。 前世还是陈明勇这个愣头青发了几次后,才硬拉著他出去闯荡,这才有了他后来的成功。 不过,陈明勇就是性子太直了,虽然是跟家里长辈一起开的厂,但总是受到排挤,后面过得很憋屈。 这一世,陈光明决定弥补陈明勇的遗憾,既然跟家里人一起开厂憋屈,那就他们兄弟俩一起干。 他到陈明勇家的时候,陈明勇这个懒货还在睡觉。 敲了很久的门,陈明勇才披著被出来开门。 “这么早,你来找我干啥?”陈明勇语气很不好。 “大哥,都太阳晒屁股了,还睡呢?” 陈光明找到衣裤扔到床上,让陈明勇赶紧起来。 “哼,要你管!” 陈明勇將脸撇到一边,“你不是不和我玩了吗?” “啥?我什么时候说不跟你玩了?” 陈光明一脸懵逼。 记忆太久远,他真记不清楚了。 两人吵架是家常便饭,但没一次是绝交的啊! “你娘说的,上次找你还把我轰了出去。” 陈明勇觉得很委屈。 特別是最近,还一直听到陈光明浪子回头的事。 陈光明现在出息了,肯定不屑跟自己玩了。 “我娘?” 陈光明眼皮跳了跳,马上猜到怎么回事了。 “她那是乱说的,你见过她哪次正眼瞧你的?” 陈光明摇摇头。 这天下的娘都一个样,遇到自己孩子不懂事,都不会从自家孩子身上找原因,全都怪在別人身上。 “我每次来找你,你娘还不是一样轰我走。” 陈明勇听了感觉有道理。 “那你怎么突然就变好了?”他百思不得其解。 以往的时候,陈光明可是几人里最懒的。 “很简单,我想娶媳妇了。”陈光明耸耸肩。 “娶媳妇!” 陈明勇拔高声音,“你想娶谁?” “林雨溪。” “啊?那个需要一千彩礼的?” 陈明勇嚇了一跳,闷闷道:“你確实要赚很多钱。” 一千块彩礼啊。 他感觉自己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所以,我就过来找你帮忙了。” “要不要跟我一起干票大的,赚他个一千块。” 陈光明开始拋饵。 陈明勇一秒上鉤,“当然要啊,需要我做什么?” 他胸膛拍的邦邦响。 “你果然是兄弟里最仗义的。” 陈光明连忙送上彩虹屁,让陈明勇快点穿衣服。 “我们先去找阿晓和耗子。” “阿晓就算了,找那个矮冬瓜做什么?” 陈明勇疑惑。 耗子虽然跟他们也是盟兄弟,但跟他们玩的一般。 他也不太喜欢耗子那猥琐的样儿。 “他没你想的那么差。”陈光明笑道。 耗子谈生意可是一把好手。 前世他也得了不少耗子的照顾。 很多厂里的订单全都是耗子帮著搭线牵桥的。 就连他开始走南闯北做推销员,都是耗子教的。 陈明勇持怀疑態度。 也不知道,陈光明什么时候和耗子关係那么好了。 两人出了门后,先去找了阿晓。 阿晓姓林,就叫林晓,除了懒点没有什么大缺点。 平时也很少惹事情。 在村里名声坏,主要还是因为跟他们混的多。 不过,林晓的懒是真的懒。 前世一辈子都窝在了村里,靠家里人养著。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前世在他需要帮忙的时候,却二话不说坐了三天三夜的火车给他送去了救命钱。 这情他一辈子都记著。 可惜直到他死了,都没能帮得上阿晓什么忙。 这一世,他决定推阿晓一把,看他能不能动一动。 如果这样还推不动,那就养他一辈子吧。 没一会儿,他就到了阿晓家,把懒货硬拉了起来。 “阿晓,我们需要你帮忙!”陈光明认真道。 林晓抬了抬眼皮,无奈的坐起来,“出啥事了?” “关乎你兄弟一辈子的大事!” 陈光明说的夸张,林晓一激灵,连忙爬起来。 直到被两个人半推著出了门,才搞清楚发生什么。 “所以你要娶老婆,就要先赚钱?” “嗯,就是这样。” 林晓很无语。 “到了耗子家,明勇你给我少说几句啊。” 陈明勇翻个白眼,“知道了,知道了。” 很快,他们就来到一间破屋前。 王豪是他的本名。 他在很小的时候就没了父亲,母亲也跟人跑了。 是跟著奶奶爷爷长大的。 因此他很小的时候就会偷偷找些东西去卖。 这事儿还被队里狠批过,这才有了耗子这个外號。 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被安了个不务正业。 这个不务正业和陈光明的不务正业显然不一样。 第23章 確定入伙 三人进了耗子家院子。 耗子正抓著一条蛇往一个篓子里塞。 见到有人来,他抬起头眼中带著警惕。 他记得自己跟三人的关係一般,他们找自己干啥? “妈呀,这玩意你是哪抓的?” 陈明勇惊呼一声,他打小就怕蛇。 他往后退了退。 陈光明倒不怕,走过去问道:“这是打算卖?” “嗯。” 耗子点点头。 现在市场开放了,没什么不能说的。 对陈光明,他是有好感的。 以前他在外面受欺负,陈光明没少帮他出头。 或者说,只要是村里人,陈光明在外全都会护著。 他还听说了陈光明经常打到兔子的事,感觉两人是同类人,好感就更多了,也愿意和他多说话。 “挺好的。” “自由市场那里有专门收蛇的。” “不过我听说水头镇的价格比这边高很多。” 陈光明笑道。 见他提到价格更高,耗子马上上鉤。 “水头镇在哪里?” 其他人也都好奇的竖起耳朵。 “在那大山的另一边,走过去大概四个小时左右。” 陈光明指著远处大山道。 “光明,你啥时候去过这么远的地方了?” 其他人都惊奇不已。 “我没去过,但我想去看看。” “我这里刚好有个发財的机会,你们有没有兴趣?” 其他人听了对视一眼。 他们最近也都听说了陈光明家天天吃肉的事情,说不心动是不可能的,谁能阻挡住肉的诱惑。 不一会儿,四人蹲在一起,听陈光明讲计划。 “事情就是这样。” “我想你们帮我把甘蔗扛到水头镇去卖……” 陈明勇明显感兴趣,想赚钱。 阿晓却是不感兴趣,他家里条件不错,只想躺著。 耗子看著討论的三人,感觉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他现在都没有弄清楚,陈光明为什么会找自己,明明他们的关係很一般,如果只是找人帮忙把甘蔗扛到水头镇去,应该有的是人愿意挣这个钱。 “我来说说的我的计划。” 陈光明又把自己赚差价的计划说了一遍。 “按照我的估算,每天应该能赚二十多块。” “我们这里四个人,加上我还有一个朋友,五个人一起来做这个生意。” “赚了钱,我抽一成,剩余的钱五个人平分。” 陈光明就將完整计划说了。 亲兄弟也要明算帐,抽成就两块钱,但这是惯例。 大家自然都不会有意见,甚至感觉少了。 耗子此时很意外。 他平时去山上辛苦抓蛇,一天也只能赚一块多。 每天能赚三四块,完全超过他的预期。 现在,陈光明竟然愿意跟他们分这部分钱。 如果是陈明勇和林晓他还能了解,但陈光明为什么拉上自己呢? 他可不认为自己在陈光明的心中,地位能跟陈明勇和林晓相比,毕竟他之前没有帮过陈光明任何忙。 “光明,我跟你干了。”陈明勇一口应下。 林晓虽然不想去,但想著陪兄弟,也应下了。 最后所有人都看向耗子。 陈明勇和林晓现在还没弄清楚,为什么要找耗子。 连耗子自己也不清楚。 但这么好的赚钱机会,他不想放过。 “我们把东西扛到別的镇去卖,真没问题?” 耗子谨慎道。 他经常去镇上卖东西,对这些政策有些了解。 “放心,我有集体开的代销证明,肯定没问题。” 陈光明確定道。 耗子一听是打著集体的名义,也感觉没问题。 他颇为意外的看了眼陈光明,没想到陈光明竟然能想到这样的主意,看来平时也没有少出去卖东西。 所以,陈光明就是因为这个才来找他的吗? 就因为他们很像? 想到这里,他心里很触动。 他在村里的名声不好,很少有人愿意跟他玩。 陈光明竟然愿意找他,並且还给他赚钱的机会。 这种信任,让他动容。 他暗自把这份情意记下。 “王豪,要不要跟我们一起?”陈光明再次邀请。 “我愿意!” 耗子神情非常认真。 “好,那人手就齐了。”陈光明笑起来,“走走走,去我家,我那儿还有些肉,我们庆祝一下。” 三人就跟著他一起走。 他家里人全都去甘蔗地了,陈光明就自己动手。 刚好把一家人的菜都烧了,让陈母歇一歇。 前世,他后半辈子都是自己过的,烧个简单的菜完全没问题,加上他捨得放料,烧出的菜味道意外不错。 “光明,你啥时候菜烧的这么好吃了!” 陈明勇吃了一惊。 他感觉这菜烧的比他娘还好吃。 林晓也不断点著头,吃的完全停不下来。 “吃还堵不住你们的嘴。” “你们想想,有什么是我想学学不会的?” 陈光明洋洋得意,他打小就聪明。 “读书?” 瞬间暴击,陈光明脸一下子黑了。 耗子看著三人不断斗嘴,眼中露出羡慕神色。 他从小就没朋友,很难体会这种感觉。 “王豪,你也多吃点。” “以后大家都是兄弟了,在我们面前不用客气。” 陈光明把肉往耗子面前推了推。 “嗯,好。” 耗子感觉胸口闷闷的。 很快,他们几个就吃好了午饭。 陈光明就把早就留好的菜打包起来,放进水桶。 “散了散了。” “你们也回去准备准备,明早我们就出发。” 四人在家门口分开。 陈光明提著水桶去了甘蔗地,给家里人送饭。 “哟,今天是光明送饭啊。” “好香,你家又做肉了,还真是顿顿吃肉啊。” 路上有村里人准备回去做饭,闻著味儿不断夸。 陈光明笑著应付。 陈母很快被叫过来,面带吃惊,“么儿,你做的?” “嗯,中午叫几个朋友在家里吃饭,就把你们的午饭也做了。”陈光明点点头,把饭菜拿出来。 “这菜炒的真不错,光明竟然还有这手艺。” 村里人也都很吃惊,上上下下的打量著陈光明。 这年头,会做饭的男人可真不多。 甚至很多家里觉得男人进厨房都是不务正业。 陈光明这个原本的二流子竟然会。 还真是……不务正业。 陈母见大家都夸儿子,脸上带著得意。 “我家光明可是最孝顺的。” “平时家里太忙,他时常也会做饭。” 陈母逮著机会连忙夸。 前段时间老太太说小儿子不孝顺,趁机刚好澄清。 陈光明听著陈母好话不断往外冒,都感觉尷尬。 第24章 拉上小手了 “光明还真是孝顺啊。” 村民们忍不住夸讚。 陈母就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 陈父和陈光年夫妇很快也来了,同样很吃惊。 “味道確实不错。”陈父高兴的点点头。 其他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不管味道怎么样,这肉是真的香啊。 陈光明让陈父他们吃,提著另一个水桶进了作坊。 “村长,家里烧了些肉,给你们尝尝。”他笑道。 陈村长和干部们听闻,脸上都露出笑容。 他们越看陈光明越喜欢了,这个后生有本事,会来事,是个能做大事的,村里就需要这样的年轻人。 陈光明跟村长和干部们边吃边聊。 “放心吧,你帮集体卖甘蔗的事已经通过了。” “等会你去我那里打证明,就能拉著甘蔗去卖了。” 陈村长道。 这件事对整个大队都是好事,他们没理由不答应。 “麻烦村长了。”陈光明高兴应道。 主要的证明就是自產自销和村集体代销证明,除此之外他还让村长帮开了几封介绍信,以备不时之需。 “你的准备还挺充分的。”村长讚赏道。 “都是上头政策好。” “只要跟著党走,肯定能发家致富。” 陈光明场面话张口就来,別人爱听他就多说说。 所有证明都打过来后,他也鬆口气。 离开大队,他先把碗拿回家,放进水槽里泡著。 他喜欢做饭,却最討厌洗碗。 这些碗等陈母回来一起洗就好,他还有正事要干。 把特意留的几个菜又热了热,他去找媳妇了。 林雨溪正在洗碗,就听到屋后面有人小声在喊。 她出门,就见到陈光明蹲在山坡上招手。 好看的眼睛弯了弯,她擦了手连忙出门往山坡去。 “来尝尝我的手艺。” 陈光明献宝一样把炒的两个菜端出来。 “这真是你炒的呀?”林雨溪惊嘆道。 她也没想到,陈光明这样的人竟然会炒菜。 “货真价实,等以后你嫁过来,烧菜就交给我。” 陈光明自信满满,拍著胸膛保证。 前世后来独自一人吃饭时,他就一直想,如果媳妇还没有走就好了,他多想让媳妇吃一顿自己烧的饭。 他想让媳妇知道,自己一个人过得也很好。 重活一世,他终於有机会弥补这个遗憾。 林雨溪被说的心里暖暖的。 如果真的能嫁给陈光明,她肯定不会捨得让陈光明下厨,但陈光明的表態还是让她心里非常感动。 看著林雨溪小口吃著自己烧的菜,陈光明心里也非常满足,已经开始幻想將媳妇娶回家后的场景了。 林雨溪吃完饭菜,开始收拾。 陈光明就说起自己这段时间要忙的事情。 “那你小心些。”林雨溪嘱咐道。 “放心,你只要好好在家等我就好。” 陈光明说著拿了一块钱毛票子塞给林雨溪,“我不在这些天,你自己去买点好吃的,別亏待自己了。” “这我不能收。”林雨溪连忙推脱。 “拿著,你在家好好的,我才能安心出门” 陈光明抓住林雨溪的手握成拳,另一手还揉了揉。 拉上小手了,幸福。 林雨溪脸很红,小心翼翼抽出手,满脸娇羞。 “咳,那我先走了。”陈光明心满意足的回去了。 …… 第二天。 陈光明早早起了床。 陈母已经早早起来给他煮了早饭。 “娘,我今天回来可能会很迟,你们不用担心。” 陈光明简单交代几句,没说自己今天要翻山。 隨后他就出门向村口去。 这一路刚好路过林雨溪家,他就走过去看看。 “陈光明。” 忽然,低低的声音响起。 陈光明一怔,就见林雨溪正站在屋门口。 “你怎么出来了?”陈光明心中一喜,连忙走过去。 “红鸡蛋,给你。” 林雨溪红著脸將两个鸡蛋递过去。 “专门在这里等我,就想给我这个?” 陈光明將还捂得温热的鸡蛋接过来,心里暖暖的。 他昨天就说了一句今天五点起,没想到林雨溪记住了,还专门等在了家门口,这里也是出村的路。 “嗯,你路上小心。” 林雨溪麵皮薄,送完鸡蛋就转身跑回了院里。 林家院子里黑乎乎的。 除了专门早起的林雨溪,家里人都没起来。 陈光明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追进去。 在门口张望了一下,见林雨溪看过来,挥了挥手。 隨后他也不停留,转身继续向村口去。 等他到的时候,就见耗子已经等在这里了。 “这么早?”陈光明笑道。 耗子见了也露出笑容,“我也刚到一会儿。” “嗯,我们等等阿勇和阿晓。” 两人就在这里閒聊起来。 两人都有卖野味的经歷,就专门聊了下市场。 “我们到水头镇卖了甘蔗后,可以在水头镇逛逛,那里的一些商品,没准在我们镇上会很好卖。” 陈光明笑道。 耗子听了很意外,也陷入沉思。 他知道陈光明说的確实能赚钱,但风险也很大。 这种跨区域倒卖的事情被抓到,就是投机倒把啊。 但他知道陈光明也是好心提醒,甚至他怀疑陈光明也正在做这种事,跟他说完全是提醒他。 最终要不要做,主动权在他手里。 “谢了,我会留意的。”耗子感激道。 这种事,只有关係非常好才可能提起来。 那种被重视的感觉更强烈了,让他感觉很温暖。 陈光明知道耗子听得懂。 毕竟在前世,这一套还是耗子教他的。 他现在也算是投桃报李。 等两人又閒聊了一会儿,陈明勇和林晓也来了。 两人看上去还睡眼惺忪的,显然不习惯这么早起。 “都跟家里说了?”陈光明问道。 “没,我偷跑出来的。” “反正我平时也没少半夜跑出去玩。” 陈光勇不以为意道。 他家里人丁兴旺,父母都已经放弃他了。 “我倒是跟我姐说了,她会帮我打掩护。” 林晓的情况相反。 上头四个姐姐才出了一个儿子,家里对他太宠了。 “下次你们就跟家里明说。” “等你们赚了钱,家里肯定都会对你们刮目相看。” 陈光明的话让大家都一怔。 反应过来后眸子亮了亮,感觉动力更足了。 第25章 翻山越岭 太阳出来前。 四人来到了大南山下。 徐平已经提早在半道上等著了。 “师傅。”徐平兴奋的迎上去。 “早,介绍一下,这些都是我跟你说过的好兄弟。” 陈光明上前,相互介绍了两边。 各自熟悉了一下,陈光明又把计划讲了一遍。 徐平自然没意见。 隨后,他也把自己知道的讲了。 最近两天他边卖货边探路,已经把路弄清楚了。 “我们现在就出发。” 陈光明吆喝一声,大家都挑起了箩筐。 这次他们出门也不是空手,每个人的箩筐里面都塞了十来斤甘蔗,里面还有砍刀等开路的傢伙。 等到了水头镇,他们第一件事就要去找厂。 只有跟厂说好了,他们才能把甘蔗挑过去卖。 由徐平带路,他们沿著山边往苏岭村的方向行去。 这一路上依旧是翻山越岭。 如果不是有徐平这个地头蛇,真找不到这条路。 “平时山里人都是抄近道走的那条路。” “但我们要挑著货,还是沿著山脚走比较稳妥。” 徐平介绍道:“当然,要绕不少路。” 对此,几人都没意见,他们自然也希望能稳妥点。 一路行去,路都很偏僻。 有些地方想要挑著箩筐过,都还要用砍刀开路。 终於走了一个多小时后,他们来到了苏岭村附近。 从这里开始,徐平也不知道路了。 “翻过这座山,我们就进入平阳县內了。”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们就不进村了。” 陈光明认真的嘱咐。 虽然他手里有集体的代销证明和介绍信,但偷摸著翻山进村,还是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几人听闻认真的点点头。 这年头如果被安上一个投机倒把,麻烦就大了。 “接下来我带路,大家都小心些。” 陈光明开口,继续沿著山脚往水头镇方向走。 前世他走这条路已经是七八年后了。 具体的方向还记得一些,但路就要慢慢探索了。 幸好,苏岭村也有跟外面相通的山路。 走出没多久,他们还遇到了苏岭村出来的村民。 对方见到他们这些陌生人,眼神都很警惕。 陈光明等人同样如此。 不过对方就只有一个人,他们这边人数上占优。 “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过去问一下。”陈光明道。 隨后,他走向那个中年人。 他直接用这边流行的闽南话道:“你好,我们是做挑货郎营生的,种了点甘蔗想挑到镇上去卖。” 对方见他说的是闽南话,明显放鬆下来。 “你走这条路就能到重阳村。”中年人指了条路。 陈光明连忙道谢,还拿了两根甘蔗请对方吃。 隨后,他带著人往重阳村方向去。 “光明,你刚刚和他嘰里咕嚕的讲什么呢?” 走远后,陈明勇忍不住询问。 “这是闽南话。” “这里和闽省挨著,很多人都是那边来的。” 陈光明解释一句。 他们镇上那边讲的都是正宗的甌越语。 但是一山之隔,这边的人讲的大多都是闽南话。 其他人吃了一惊,“光明,你还会讲闽南话?” “嗯,隨便学了几句,简单交流没问题。” 陈光明笑道。 他前世刚刚出来闯荡时,去的就是闽省。 时间久了,就学会了怎么讲闽南话。 除了闽南话,他客家话也会讲。 “你小子,啥时候这么聪明了?”林晓纳闷道。 以前在班里,除了他是中游,陈光明和陈明勇都是常年垫底的,他可一直都觉得自己是村里最聪明的。 “我以前是不想学,不代表我学不会。” 陈光明得意洋洋。 他在语言和经商上,还是很有天赋的。 “不愧是师傅。”徐平听闻露出崇拜的表情。 “厉害。” 耗子也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几人说说笑笑往前走。 有了陈光明会说当地话,他们信心更足了。 离开苏岭村附近后,又一头扎进山里。 没多久,他们就翻过了眼前的大山,继续往前就是重阳村,这里属於平阳县城鰲江镇的管辖地。 在只要继续沿著山边往南走,就能走出大山。 但是这里距离鰲江镇却非常远,走路过去要五六个小时,还要过鰲江,远远比直接前往水头镇远。 而且,这一路过去,必定会遇到稽查的人。 “我们走这边。” 陈光明带著几人转向往西走,又踏上了山路。 他最终要去的就是山那边的水头镇的岭根。 在岭根的山边就有一座厂,他当初去水头镇闯荡的时候就去过一次,还帮著镇上送了几次甘蔗过来。 只是他选的路很偏。 这边村子的人想要去镇上,都是去的鰲江镇,很少有人像他们一样,直接横跨这么多座山去水头镇。 很少不代表没有。 这里还是有些山路和土路能够过去。 “大家小心一些。”陈光明脸色凝重。 他也不確定这条路能不能走通。 “放心吧,我开路,你们跟上。”陈明勇自信道。 他们从小就在山上疯玩,开路什么的都不是事儿。 几个人连忙跟上。 他们一路向著山里行去。 跟之前都是沿著山脚走不一样,他们这次需要直接进深山,並且还要翻过好几座山,把路给开出来。 “这里应该是有路的,但太久没人走了。”徐平道。 陈明勇挥舞著砍刀,刚清理出一条路。 “嗯,以前去哪里都要介绍信,自然没人出去,这还是改开后政策放开了些,我们才敢出来闯一闯。” 陈光明也笑道。 他们没一会儿就到了半山腰。 陈光明和林晓在最后面,用砍刀在树上做標记。 这条路开出来,他们以后会经常走。 大约用了半个多小时,他们来到了山顶上。 “我们已经走了三个小时,再走两三个多小时,应该就能翻过这几座山到水头镇了。”陈光明打气道。 “那就快点吧。” 陈明勇看上去一点都不累,挑著箩筐就下山去了。 “呼,累死了,我们先歇一歇啊。”陈晓忍不住道。 “你这媳妇都没娶呢,怎么虚成这样了?” 陈明勇打趣。 陈晓瞪了陈明勇一眼。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徐平却忽然做了个嘘的手势小声道:“先不要出声,附近好像有什么东西。” 第26章 到达糖厂 “啥东西?” 大家都嚇了一跳,不敢出声了。 隨后,就见徐平缓缓拿出口袋里的弹弓。 嗖—— 一阵破空声突兀的响起。 就听远处忽然有了一阵动静。 徐平射出弹弓后自己也冲了上去,直接冲入远处的草丛,整个人扑了上去。 等大家跟著跑过去,就见徐平正死死按著一只野兔,那野兔被扑住后还在疯狂抓蹬,却无法挣脱。 徐平等到野兔动静慢慢小了,才拿出一旁的木棍敲在野兔的头上,直接將其砸晕后提溜了起来。 “这就抓住了?” 大家一副活久见的看著徐平。 他们都没想过,抓野兔竟然会这么简单! 陈光明也感慨,这才是真正的猎人啊! 可惜,大南乡的野味数量已经不多,野兔和野鸡这些大多都生活在深山里,不然徐平真可能靠打猎发財。 “嘿嘿,运气好,抓到了。”徐平憨笑两声。 深山就是好啊,不用特意蹲著就能遇到野兔。 他感觉自己回头可以专门在这一块下套子,每次来时就去收一收,肯定能有意外的收穫。 “刚好歇一歇,午饭就吃烤兔吧。”徐平大方道。 他跟大家都不熟,有意想拉近大家的距离。 大家立马对徐平心生好感,感觉这兄弟能处。 “行啊。” “这兔子就当我收了。” 陈光明笑道,不肯让小徒弟吃亏。 “这怎么行!”徐平连连摇头,就是不肯。 “你也不用和我爭,我可以先剥皮再吃肉,我就收兔皮,肉还算你请大家的。”陈光明解释道。 徐平还是不肯。 陈光明摇摇手,“亲兄弟明算帐。” 徐平最终只能应下。 他知道师傅为他好,心里感激不已。 一行人就提著野兔去了山溪边,陈光明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之中给兔子剥了皮,然后徐平把兔肉洗乾净。 其他人就捡柴和挖土灶。 不一会儿就在溪边生了火,烤起野兔。 一股肉香飘荡开来,所有人直咽口水。 兔肉烤好后,大家分著吃,脸上都露出满足。 不知不觉间,大家的关係又拉近不少。 兔肉配著乾粮美美吃了一顿,大家继续上路。 陈明勇依旧负责开路。 其他人则在后面做记號,保证回来时能不迷路。 陈明勇雄赳赳气昂昂的走著。 但没走出多远,他忽然停下步伐,身子都颤了颤。 只见在前面的路上,一条蛇缓缓游动著。 “蛇……有蛇。”陈明勇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耗子连忙道:“你不要动,交给我。” 他放下箩筐,拿著扁担缓缓移动到蛇跟前。 用扁担將蛇挑动了一下,让蛇顺著扁担缠绕了上来,他再举起扁担,徒手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蛇头。 看著这一幕,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他们都没想过,竟然有人能徒手抓蛇,太惊悚了! “耗子,你也太厉害了吧。”陈明勇由衷讚嘆道。 其他人也连连附和。 “只是一只菜蛇,没毒的。”耗子笑道。 这种被人认可的感觉,让他心中有种满足感。 “那还是厉害,我就不敢用手去抓。”徐平也道。 “先把蛇收到麻袋里吧。” 陈光明把麻袋递过去,帮著把蛇收进去。 “嗯,回头卖了请你们吃肉。”耗子笑道。 “这可是你说的!”陈明勇第一个响应。 林晓也笑起来,“看来我们有福了,最好能有酒。” “酒我来出,我家的农家烧不错。”陈光明接话。 耗子见到大家都由衷的高兴,自己也跟著笑起来。 如果是以前,他可能会心疼。 但现在被大家的热情感染,他却感觉这顿饭很值。 他能感觉到大家是把自己当做团队一员的,他也想成为他们的一员,有兄弟的感觉不赖。 处理好了这个小插曲,五人继续翻山越岭。 耗子虽然一直都沉默寡言,但也时常会接上两句。 最终耗时接近六个小时,他们终於看到了远处的一片平地,这里就是水头镇了。 “总算到了,可真的累死我了。”林晓呼出口气。 “我们先不要进村,直接去找厂。” 陈光明辨別著方向。 到了这里,他已经有种熟悉感了。 接下去顺著模糊的记忆,他成功找到了水头厂。 说是厂,其实没比村里的红作坊好多少。 只是红作坊是用稻草搭的,这里则是砖瓦房,当然面积要大很多。 “你们找谁?” 守在厂门口的人用闽南话道。 “我们是蔗农,我想找你们领导。”陈光明上前同样用闽南话交谈起来。 “蔗农?好,你们等一下。” 这人不断打量著陈光明几人,也看到了他们箩筐里露出来的青皮甘蔗,点点头转身进了厂。 等人走了,几人才围上来。 “光明,你们说啥了?怎么样?答应了吗?” 陈明勇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他去叫老板了。”陈光明掏了掏耳朵,回答道。 “还真有你的。” “幸好你会说闽南话,不然我们来了这里也全都成聋子了,说什么我们都听不懂。”林晓高兴道。 徐平直点头,师傅就是厉害。 耗子在远处也笑了起来,陈光明做事確实稳妥。 从他到了地儿就直奔厂可以看出,出发前肯定是做了充足准备的,当的上一句有勇有谋。 跟著这样的人一起干,確实让人感觉安心。 没一会儿,厂老板走了出来。 “你要卖甘蔗给我们?”厂老板打量著陈光明。 水头镇很少有人种甘蔗。 他要的甘蔗很多都是县城那边运过来的。 但就算这样甘蔗还是不够用,他也很著急,最近在到处打听哪里有甘蔗卖。 没想到瞌睡就来枕头了。 “嗯,这是我们村超產的甘蔗。”陈光明点点头。 他没有说自己从哪来的,只是將箩筐里拿出青皮甘蔗给厂老板看。 厂老板接过打量著。 “您可以尝尝,我们的甘蔗在十里八乡都是有名的,绝对適合熬。”陈光明推销起来。 他有信心让对方接受自己的甘蔗,但价格可要好好谈一谈,如果价格太低了,这笔买卖也是做不成的。 第27章 卖掉甘蔗了 “我们进去聊,进去聊。” 周老板客气道,將五个人迎进厂里的简易办公室。 陈光明就带著四人进去。 前世他和这个周老板打过几次交道,也听说他很好说话。 这也是他开始就將目標定在这家厂的原因之一。 进入砖瓦搭建的作坊厂內,隱约他能听见一些机器的声音。 比起他们镇上古法熬红的方法,这里是用机器的。 到了办公室里,周老板拿刀把甘蔗砍成好几段,也不削皮,张嘴咬了下去。 “甜。” 周老板眼睛一亮。 这甘蔗的质量比镇上的甜多了。 “你们是从哪儿来的?” 陈光明就笑笑,“听人说这边缺甘蔗,就一路打探著过来了。” 周老板见对方不细说,也没有多问。 对方似乎专门打探过,他需要想想该怎么谈。 “你出个价,合適我就收。”他边咬甘蔗边道。 陈光明见此,毫不犹豫道:“八分一斤,您知道,这儿离鰲江可还有很长一段路。” 他並不知道鰲江那边运过来的甘蔗多少钱一斤,但不妨碍他虚张声势。 他们镇上去年市场刚放开,大量集体厂出现,甘蔗价格最高都到了三分钱一斤。 这也是今年大量村子和农户种甘蔗的主要原因。 也因为甘蔗种太多了,今年直接暴跌到一分。 但平阳县城这边,今年依旧缺甘蔗,价格肯定不会往下跌。 周老板一怔,打量著面前的年轻人。 隨后他又看了看其他几人,发现几人都没什么表情变化。 看来是提早想好的,但这价有点高了。 “我只能出五分五。”周老板想了想开口。 陈光明眯了眯眼。 他来时的心理预期其实是五分。 但周老板竟然直接就给了五分五,看来这边的甘蔗確实紧缺,平常的甘蔗拉过来也能卖上五分吧? 马屿镇上甘蔗超出来只能卖到一分钱,拉到水头镇直接翻五倍。 就算去掉路费这些,转手就能赚两三倍。 难怪这个时代那么多人就算冒著投机倒把被抓的危险,都要做倒爷。 “您尝过甘蔗了。” “我们的甘蔗含量比本地品种可高多了,出率都能多一两成。” 陈光明不徐不急,一脸自信从容的商量。 这话他可没乱说,以后这可是经过科学检验过的。 现在被他拿来扯大旗刚刚好。 周老板有些沉默,他也知道对方的甘蔗质量確实好。 但是报价八分太高了。 “六分,不能再多了。” “领导,我算您七分好了,你自己也能算算出率,真不亏。” 两人不断討价还价。 最终两人各退一步,说了个六分五的价。 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陈光明的预期,脸上不显但他心里早就乐开了。 “什么时候能交货?”周老板也鬆口气。 现在甘蔗真的太缺了,能买到甘蔗都谢天谢地了,更不用说这么好的甘蔗。 “天气好的话,每天给您运四百斤。” “不能多一点?” “真没办法,我们小本买卖,又没有拖拉机,都是靠人挑的,我们五个人只能挑这么多。” 周老板算了算,每天能有个四百斤也能补上缺口了。 双方都满意了。 隨后,周老板当即买下了他们挑来的接近九十来斤甘蔗。 按六分五算,周老板凑了个整给付了六块。 “现在都一点多了,你们留下吃饭吧。”周老板热情邀请道。 “行。” 陈光明应下。 他知道对方肯定还要再检验一下甘蔗质量,也不说破。 从前世经验可以看出,周老板人不错,是个可以结交的。 期间喝了点酒,大家就开始称兄道弟。 “你们讲的是甌语啊,是从靠近瑞安县城那边来的?”周老板惊奇道。 那里距离水头镇可远著呢。 他没想到几人竟然走了这么远路找到了水头镇。 就从这一点,他也能看出几人是干大事的人,也有心结交一下。 “还好,那里到这儿有段路可以走水路。” “就是这路费和茶钱不少,算下来也赚不了几个钱。” 陈光明半真半假道。 “確实,我前些年还去过一次那边,变化还真是大。” 两人就一直天南地北的閒聊。 周老板越聊越惊讶,他发现陈光明看著小,但见识却很广。 不管是什么方面的,竟然都能插上几句话,甚至很多观点跟他不谋而合。 如果之前是因为厂里缺甘蔗来源,甘蔗质量又很好才答应的合作。 现在他是真的有些欣赏这个年轻人,都想著要加深合作了。 陈明勇等人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就只管自己吃饭,完全没一点担心。 一顿饭下来,宾主尽欢。 隨后,陈光明带著四人离开厂,又向著平阳县城走出一段路,这才进了山。 “光明,谈的怎么样?” 刚一进山,陈明勇迫不及待询问道。 在厂,话又听不懂,又不敢多问,都把他急坏了。 “你们谈的价格是六分多?”耗子这时开口道。 刚刚在看到两人结算过程时,可把他震惊的不轻,他也没想到甘蔗拉到这里会这么贵! “嗯,六分五。” 听到这个价,陈明勇和林晓全都震惊的张大嘴。 甘蔗在镇上只卖一分钱,一山之隔竟然相差了六倍多! 这也太夸张了吧! “臥槽,难怪翻山越岭的也要拉到这里卖。” 陈明勇和林晓反应过来,全都大惊小怪的叫起来,瞬间感觉不累了。 有这么多钱赚,就算再多一倍的山路,他们也愿意走啊! “光明,你可真是我们的好兄弟。” “这么好的一笔买卖,还能拉上兄弟几个。” 陈明勇高兴坏了。 等赚了钱回去,全家人肯定都对他刮目相看! “不愧是师傅。”徐平满脸崇拜。 耗子都不得不服气了,跟著陈光明混確实不错,他也感谢陈光明能带上自己。 “我也没想到能卖到六分五一斤。” 陈光明笑道,这次的价格真的远远出乎他预期。 隨后,他把赚的六块钱都拿了出来,招呼大家道:“我们先把钱按之前说好的分了。” 第28章 分钱啦 “赚了六块,成本算一块。” “按之前说好的,我抽一成,剩下的我们平分。” “那我先拿五毛,每个人还能分九毛。” 陈光明把帐算了一下。 大家都没意见,陈光明先拿一成真的是该拿的。 这一路下来基本都是陈光明领著他们的,他们其实没帮太多的忙。 “能分这么多啊!” 陈明勇拿到钱,乐得找不到北了。 林晓也高兴的接过钱。 虽然他家里条件不错,但自己赚到的总归不一样。 徐平和耗子也很高兴,一天的付出全都有了回报。 “这还只是开始。” “等运送量上去,我们能赚的更多。” 其他人反应过来,这次才运了不到一百斤甘蔗过来。 如果能挑四百斤甘蔗,每天不就能赚三四块了吗? 普通工人每天都没赚这么多吧! “干了,明天我们开干!”陈明勇摩拳擦掌起来。 其他人也都动力满满,浑身充满劲儿,恨不得回去后马上挑著甘蔗去卖。 一行人有说有笑的往回走。 来时因为要探路,他们用了六个多小时才翻过这片大山。 回去时就要快多了,有路標指路,四个来小时就回到了大南乡山脚下。 出发的时候是上午六点左右出发,到了水头镇是中午十二点多。 將甘蔗送到厂,加上交谈和吃饭,他们下午两点出发,傍晚六点多回到了大南乡。 等路熟悉了,六点出发,五个小时过去,四个小时回来,加上休息时间,也能在天黑前回家。 “大家都回去吃饭。” “明早五点半,我们挑上甘蔗从村里出发,六点上山。” 陈光明把自己的计划讲了一遍。 “师傅,你们村在哪儿,我先去认认路?”徐平开口道。 他家就在大南乡,想要甘蔗就要先去村里挑,肯定要提早出发。 “你不用专门过来,你那份我帮你挑过去就行。”陈明勇见此,非常仗义道。 经过一天的相处,他已经把徐平当做了自己人。 “啊?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了,你还给我们抓了只野兔吃呢。” 陈明勇摆摆手。 林晓听了也道:“我也帮著扛一些。” 见大家先开了口,陈光明就笑著接话,“我们每人先挑一百斤过去,到时候再分给你。” 一百斤有些重了,但平地还是没问题的。 而要走山路,八十斤已经是极限了,不然他真想直接挑一百斤过去,这可都是钱。 大家听了都说没意见。 本来两地离得不远,只要挑到山脚下就行。 “那就多谢大家了。” “回家我就做几个套,请大家吃野味。” 徐平也不是矫情的人,把这份情记在心里就成。 双方分离后,徐平回大南乡,陈光明四人走向著山对面的三家村走去,用了小半个小时就到了村子里。 四人在村口分开,各自回家。 “那我先走了。” 陈明勇迫不及待往家跑,要炫耀刚赚到的钱。 虽然翻山越岭去隔壁县城镇上卖甘蔗的事情不能说,但不妨碍他炫耀自己卖甘蔗赚到钱了。 陈光明也回了家。 远远的,他就见到陈父坐在门口抽著水烟。 见到他回来,这才站起来,鬆口气,“怎么才回?” “去的远了一点,下次肯定注意。” “嗯,安全第一。” 父子两人一起进了屋。 屋里黑漆漆的还没有点煤油灯。 见到陈光明回来,陈母连忙把锅里的饭菜盛出来,点了煤油灯,一家人坐在饭桌前一起吃饭。 今天没有肉。 陈光明就问道:“娘,不是给你钱让你买肉了吗?” 陈母有些尷尬,她不是忘了,而是没捨得买。 “天天吃肉,偶尔也吃吃素的,就算你再能赚钱,也不能天天吃肉啊。”她义正言辞道。 陈父也认为是这个理。 陈光年夫妇低头吃饭,根本没资格发表意见。 这些天,他们还是沾了弟弟的光,才天天吃肉。 对他们这样的人家,吃素才正常。 陈大嫂又想到以后分家的事,心里又开始酸了。 如果真的分家了,以后肯定没法顿顿吃到肉。 越来越不想分家了。 陈光明也知道陈母捨不得,微微嘆口气。 还要自己买肉回来才行。 离开前也给林雨溪留了钱,不知道了没。 有点想媳妇了。 “光明,那甘蔗卖的怎么样了?”陈母询问。 她知道陈光明这一趟也带了些甘蔗去卖。 “都卖掉了,赚了几毛钱。”陈光明开口道。 “还真能卖掉啊!” “山里人难道也爱吃甘蔗?” 陈母脸上一喜,“你看看家里还有什么能卖的?” “我这次是运气好对接了一家厂。” “我们直接给厂运甘蔗,才勉强能赚一些。” 听到他的话,一家人全都露出惊讶。 “镇上还有厂要甘蔗?”陈光年疑惑道。 “有村里的集体证明,我去隔壁镇卖的。” 水头镇也是隔壁镇,虽然隔了一片大山。 “远不远,一次能赚多少?”陈大嫂忍不住道。 她也没想到,小叔子竟然还有这种门路! 陈光明就不做声了。 这些可是商业机密,不能跟別人说。 回来的路上,他也已经嘱咐过其他几个人了。 陈父也感受到了不妥,看了儿媳妇一眼。 陈大嫂訕訕一笑,有些后悔了。 当初她们夫妻是真的感觉甘蔗卖不出去,加上甘蔗地里赚工分能换钱,加上有风险和一点面子作祟,才没跟著去。 现在见到陈光明又赚钱了,她们心里又动摇了。 大哥大嫂没提,陈光明也没说什么,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爹,我还要去村长那儿一趟,等会给我留个门。” “好。” 陈光明就拿起家里的手电筒出了门。 他去村长家,主要就是確定一下接下去每天要四百斤甘蔗的事情,说好后就能直接去作坊那边挑甘蔗。 但想著一天没见媳妇了,他就绕了点路。 林雨溪家静悄悄的,应该是吃了饭早早睡下了。 陈光明有些失望,转身想离开,但忽然间,他听见似乎有低低的抽噎声从远处山坡那里传来。 第29章 简单的告白(周二求追读) 陈光明手电筒照过去。 山坡后面,一道身影抱著双膝,低声抽噎著。 “林雨溪?” 听到声音,林雨溪猛的抬头。 看到站在面前的陈光明,她慌忙的別过头去。 “发生什么事了?”陈光明连忙走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林雨溪才停下抽噎的动作。 “发生什么事了?”他又低声询问。 林雨溪眼红成了兔眼,但还是倔强道:“没什么。” 她声音很低,很委屈。 陈光明白天给他的一块钱被爹拿走了。 她本来是想拿这钱给陈光明买些东西的,但她没藏好。 她爹发现后,骂了她一通,说她竟然敢私藏钱,隨后转手就拿去给了两个闹著要买东西的弟弟。 虽然平时父亲就从来没在乎过她,动不动就打骂她,她也已经习惯了忍受,从来没想过反抗和改变。 但是这一次,她就是感觉很委屈。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陈光明,多么希望陈光明能来带自己离开这个家,所以她忍不住来到了这处小山坡。 所以在看到陈光明的那一刻,她才会控制不住的哭出来。 “等我忙完这阵,就娶你回家。”陈光明安慰道。 前世,他偶尔也会听林雨溪提到家里,一猜就猜到林雨溪为什么哭,想要解决这件事,把人娶回家就行。 林雨溪娇羞的低下头。 没有拒绝,而是默认了下来。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光明就陪著林雨溪坐在山坡上,牵著她的手。 林雨溪轻轻抽了抽,没抽出来。 隨后,她就被陈光明讲的今天发生的事吸引了。 听到陈光明五个人翻山越岭去了那么远的地方卖甘蔗,林雨溪脸上露出心疼,心里却也甜蜜蜜的。 她知道陈光明確实在努力的变好。 “为了我们的未来,我肯定要好好赚钱啊。” 简单的一句告白,一下子就照亮了林雨溪的天空。 “你还有事,赶紧去吧。” 林雨溪推了推陈光明,“我已经好了,不用担心。” “好。” 陈光明点点头,却没起身。 林雨溪知道陈光明是想看著她先回去。 心里暖暖的,她一步三回头的下了山坡往家走。 见林雨溪进了屋,陈光明才站起来。 他眸子看了林雨溪家很久,才转身往村长家去。 村长见到陈光明很意外。 听到陈光明每天要四百斤甘蔗后,惊讶就更甚了。 “你找到门路了?”他不確定道。 “嗯,对接了隔壁镇的一家厂。” 陈光明微微一笑,细节就不能再说了。 “你小子厉害。” 村长一脸的讚扬。 短短时间內竟然就找到了对接的厂。 这效率也太高了。 同时也说明陈光明的能力確实非常强。 很难想像,陈光明不久前还被称作不务正业的二流子,只是短短时间,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走吧,我们现在就去作坊那边。” 陈村长急匆匆的穿衣服,两人一起出了门。 这不仅仅是帮陈光明,本身陈光明帮助村里卖甘蔗,也是为村里做事,说起来村里还要感谢他。 两人一起去了作坊。 作坊里面存著红和甘蔗,必须有人每天看守。 这件事很简单,陈村长交代完后还给出了一份证明,以后陈光明每天都能过来直接拿钱买甘蔗。 “麻烦叔了。”陈光明感激道。 村长挥挥手,“有啥可谢的,是村里要谢你才对。” 解决了一件事,陈光明也放鬆下来。 两人又一路聊回去,陈光明將村长送回了家,这才也回家,院子没落锁,他进去后锁了门,回屋睡了。 “房子还是破了点。” “想要娶媳妇,这房子也要重新盖才行。” 他想著想著,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等到第二天五点,生物钟把他叫醒,外面已经有了动静,等他出去就见陈母正在煮麵。 “娘。”陈光明叫了声。 看著灶台前被火光映照著的陈母,他心里暖暖的。 前世他不懂事,后面又在外闯荡,就连陈母得了胃癌,他都很少陪在陈母身边,也是他难以抹去的遗憾。 这一世,他一定要好好孝顺父母。 “先去洗把脸,面马上就好。”陈母笑道。 看著儿子变得越来越好,还能帮衬家里,心里格外的满足,接下去只要再讲个媳妇,就能等著抱孙子了。 话说,老大媳妇进门都一年了,怎么还没动静呢? 陈光明洗了脸,快速吃了饭就出门了。 等他来到红作坊的时候,耗子早已经来了,並且把甘蔗都称好分好了,就等著他来交接。 “辛苦了。” “这有什么,来早了也没事干。” 两人相视一笑。 没多久,陈明勇和林晓也过来了。 陈光明看出两人心情都很好,问道:“跟家里人说清楚了?” “当然。” 陈明勇得意道:“早上还是我娘把我叫起来的!” “你们是不知道,昨天我说了跟你赚到钱的事,我娘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其他人也都惊讶的不行。” “我爹和我哥他们还想跟我一起,都被我拒了。” “我爹竟然也没生气,就让我好好跟著你干,我娘早上还生怕我睡迟了,看上去比我还紧张。” 陈明勇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是真的高兴。 从小到大他感觉自己从没这么扬眉吐气过,害得他昨晚差点失眠,今天才半天没起来,被他娘硬拉起来。 陈明勇说完,林晓才说。 也都是交代他好好跟著陈光明乾的话。 可以看出,陈光明现在在村里的名声確实不错。 两人爹娘竟然让他们好好跟著,没让他们离远点。 “王豪已经帮我们把东西理好了,我也交过钱了,现在就出发吧,不然该晚了。”陈光明开口道。 三人纷纷点头,挑起一百斤箩筐。 一百斤还是有些重的,幸好他们都是年轻的大小伙,平时不是上山就是下河,还瞎练过地方上的南拳。 他们这儿以后可是有著文都武乡的称號,梅龙溪那边还有传下来的南拳馆,只是以前因为那些事被关了。 “快走快走,赚钱去咯。” 陈明勇高兴的吆喝,挑著东西都还能跑起来。 第30章 村里人眼红(周二求追读) 天蒙蒙亮。 四人来到大南乡和徐平匯合。 將箩筐里的甘蔗分给徐平后,大家都感觉担子一轻。 休息了一会儿,一行人上了山。 有了之前开出来的路,这一路顺利很多。 进入深山后,徐平就拿出自己做的套子,找了几个地方放下去。 “回头能不能吃上肉,可都靠你了。”陈明勇舔舔嘴。 “肯定能抓到。” 徐平信心满满,隨后在周围查看了一下。 可惜,啥也没发现,他们只能啃著带来的饼子,吃完后继续上路。 这一次他们到厂时,墙上的时钟才指向十一点半,总计时间差不多五个半小时。 周老板见到陈光明几人准时把甘蔗挑过来,连忙迎上来。 “周老板,这是四百斤甘蔗,你称下。”陈光明用闽南话道。 “好。” 周老板马上让人过来称甘蔗。 陈光明在一旁看著,同时看向四周。 远处一辆载著甘蔗的拖拉机正缓缓行驶进厂里。 拖拉机里的甘蔗没有拉满,看来確实缺甘蔗,就是不知道缺不缺红。 现在村里的红还没有大规模熬製和出售,还没出现滯销。 真等村里的红滯销了,才是他们真正赚钱的机会,红的利润可远超甘蔗。 他相信有了代销甘蔗的经歷,村里遇到红滯销,肯定也会想到自己。 这也是他愿意帮村里代销甘蔗的原因之一。 这边,周老板已经称好重。 比四百斤少了一点点,他直接当做四百斤,六分五一斤,能卖二十六块。 周老板让人又检查了甘蔗质量,乾脆的付了钱。 “多谢周老板。”陈光明道谢。 周老板摆手道:“我们各取所需,你那有甘蔗就只管送过来。” “看来周老板的红是完全不愁卖啊。” “还好,不过现在厂竞爭也积累的很,赚点辛苦钱。” 陈光明点点头,没有继续问下去。 交接完后,他带人离开厂。 等进了山,大家先坐下休息,顺便把钱分了。 这次总共卖了二十六块,去掉成本四块,赚了二十二块。 陈光明抽了二块二,剩下的钱五个人平分,他就给了每个人四块钱。 “好像还差几分。”耗子提醒。 陈光明笑道:“就差四分钱,不用那么计较。” 耗子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妈呀,这么多!” 陈明勇大声嚷嚷起来,他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一天能赚这么多。 等他把钱拿回去,肯定能惊掉全家人下巴。 这下子,他在家里的腰杆就更直了,还有谁敢说他是个不务正业的二流子! “就是就是,我们赶紧回家,我都迫不及待想看她们表情了。”林晓也高兴的嚷嚷起来。 徐平紧紧握著手里的钱,很激动。 每天能赚四块钱,攒攒就能带母亲去医院看病了。 “现在出发,应该能赶在天黑前到家。”陈光明笑道。 今天他们耽搁的时间不多,现在才十二点多,回到家应该才五点多。 现在白天还是短了点,等后面白天长了,就能在水头镇逛逛了。 甘蔗每年差不多11月开始进入收割期,红也开始生產,只能持续一个多月时间。 他们能挣钱的时候也就这段时间,属於赚了这波就要等一年的买卖。 等到陈光明到家,刚好能看到远处山上的夕阳,甘蔗地的村民们也刚好陆陆续续回家。 “这不是光明吗?你们回来了?” 村民们见到挑著箩筐回来的几人,纷纷迎了上去。 他们一早就听说陈光明和几个后生挑了四百斤甘蔗走,都还在討论他们能不能把甘蔗卖出去。 “你们的箩筐都空了,这是都卖出去了?” 忽然有人惊呼一声。 其他人也都看见空了的箩筐,脸上满是惊讶。 “当然。”陈光明脸色很平静。 甘蔗处於村集体產业,每天卖多少,有多少收入,都是要公示的。 根本瞒不住。 听到他的话,村民们瞬间议论纷纷起来。 四百斤甘蔗,竟然一天时间就都卖掉了,这卖的也太快了吧! 就算是之前镇上厂还收甘蔗的时候,每天的甘蔗都没卖这么快的。 顿时,所有村民都不断打量起面前的几个年轻人。 这几个不务正业的后生,什么时候也这么能干了! 特別是陈光明,前段时间就一直听人说他好话,没想到现在竟然都能帮村里卖甘蔗了! “光明,跟婶子说说,你们是怎么卖掉那么多甘蔗的?” 张婶子动了心思,凑上去询问。 陈光明翻了个白眼。 这个张婶子就是脑子有病,这种事儿谁会拿出来说。 陈明勇和林晓也都撇撇嘴,反正他们几个是一个字也不会说的。 没一会儿,得到消息的陈母也过来了。 陈母满脸笑容的上前,见儿子全须全尾的,鬆口气。 “累了吧,我们赶紧回去。” 说著,她又对周围的村民道:“好了,大家都让一下。” “他们卖了一天的甘蔗,脚肯定都要废了,让他们都回去先歇歇。” 村民们確实很好奇陈光明几个怎么把甘蔗卖了的,有些眼红,但此时也不好拦著,只能先让开。 陈光明和陈明勇四人连忙挤了出去。 虽然被围著问东问西有点烦,但回想后还是很爽的。 “大家都別说漏嘴了。”陈明勇又强调道。 反正不管是谁,都別想从他嘴里敲出一个字来。 其他人也都连连点头。 这次他们在村里引起的轰动不小,回头肯定有很多人过来打听。 隨后一行人就散了,各自往家里去。 陈光明回到家,陈母就兴奋的凑上来,“那些甘蔗全都卖掉了?” “嗯,赚了六块多。” 陈光明点点头,掏了五块钱让陈母存著。 现在他存在陈母这里的总共有一百一十五块,他都记在本子上了。 “这么多!” 陈母满脸惊讶神色。 村里的甘蔗才卖一分,她想著能赚两三块就不错了。 没想到,自家儿子一次竟然能赚六块多,比全家人赚的都多! 她深吸口气,暗想这事儿肯定不能让村里其他人知道,不然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眼红。 第31章 老太太又上门 陈父和大哥大嫂没一会儿也回来了。 他们在甘蔗地那边已经听人议论过了,回来后陈父连忙问道:“光明,你真把那四百斤甘蔗都卖了?” “当然。”陈光明道。 “轰天,不得了啊。” “之前一百斤都能赚一块多了。” “这四百斤不得赚个五块多啊,这也太能赚了。” 陈父连连惊嘆。 “你小声点,这是能拿出去说的吗?”陈母嗔怪道。 陈父訕訕闭了嘴。 他平时嘴可严著呢,只是刚刚太惊讶了。 虽然之前赚过这么多钱。 但有点投机的感觉,东西卖完了就没了。 这一次则完全不一样。 甘蔗在镇上都卖不出去了,结果小儿子转手就卖了个高价,这本事可不是谁都有的! 想著想著,他腰板都直了。 陈光明听了,提醒道:“我能抽一成,其他几人分一下,每个人只能赚三块多,没五块那么夸张。” “每个人三块也很多了!” 陈父还是惊嘆著。 他知道那几个后生之前也都是不务正业的二流子。 现在被自家儿子带著,竟然也能日赚三块了! 这都比厂里工人赚的还多了!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大嫂在一旁看的也很眼热。 他们私底下討论过,如果红作坊的红卖掉,陈父这些熬师傅们每天能分到个三块。 而他们这些蔗农,一天连两块钱都赚不到。 “其实想赚这钱也没那么容易。” “我们这个需要翻山越岭的去隔壁县,做的还是倒卖的买卖,我说没有任何风险,肯定是不可能的。” 陈光明提醒道。 陈父和陈母也轻轻点头。 陈父也跟著去当过几次挑货郎,自然知道危险。 投机倒把从那年代过来的,更不可能不知道。 陈大嫂听了,又开始犹豫。 另一边,陈光年低著头,並没有主动说什么。 陈光明也看著大哥。 前世的时候,大哥就不喜欢在他底下做事。 看来现在也一样。 都是亲兄弟,他其实也想拉拔一下。 只是大嫂喜欢计较,大哥耳根软又老实,这事儿还是要他们自己做决定,免得最后出了事还要受埋怨。 而且,大哥確实没这个天赋。 现在挑甘蔗去卖对他来说只是过度,接下去要做的东西,大哥还真不一定能跟的上。 按陈光明的想法,大哥还是適合学手艺,到时候可以在家里开个小作坊,他可以帮著找门路把货给卖了。 这事儿不急。 现在市场还没完全放开,做生意没那么容易。 “么儿你先歇著,我去做饭。” 陈母站起身去了厨房,陈大嫂也进去帮忙。 陈光明就先回房间休息。 …… 村子里。 陈光明几人的事,很快就传开了。 甚至传出他们对接了厂,每次都能赚三块。 这下子可在村里炸开了锅。 每天能稳定赚三块,比他们绝大多数人都多了! 陈大伯家自然也听到了消息。 原本因为陈光明能捕猎,老二家里天天吃肉,他就已经眼红的不得了,现在见陈光明赚钱,眼更红了。 老太太也在不孝孙,不孝孙的叫著。 她之前出去说陈光明不孝顺,还有人听。 现在陈光明有本事了,加上陈母一直出去说陈光明孝顺,还经常补贴家里,她再出去说都没人听了。 她气的好几天吃不下饭。 现在听到陈光明带著別人赚钱,她更难受了。 “我们才是一家人,光明带著外人赚钱算怎么回事?这种好事应该先想著自家人啊。”大伯母抱怨道。 陈大伯在一旁也很恼火。 他的两个儿子不算成器,但也算肯干。 结果陈光明竟然寧愿带著几个不务正业的二流子一起干,也不愿意拉拔一下自家兄弟! 老太太听了就更气了,“走,我们上老二家去。” 今个儿,她一定要好好说道一下,让老二管一管自己儿子,打断骨头还连著筋,好处怎么能便宜外人! 他们来的时候,陈光明还在吃著饭。 陈父见了,连忙站起来,將老太太迎进屋。 陈光明快速把饭扒拉完,站起来就要回房间。 他是装都懒得装一下了。 反正不管他做什么,老太太也不会出去说他好话。 爱说就让她说去吧。 “老二,这就是你的好儿子?”老太太沉了脸。 陈父见了蹙了蹙眉,“娘,他挑著甘蔗走了一天的路,早就累了,你们不来他吃完饭也是要歇著的。” 他自然不会责怪儿子。 甚至他感觉老太太和大哥来的都不是时候。 这次上门安著什么心,別感觉他不知道。 “累了?” “哼,知道累了,怎么也不叫兄弟们去帮忙。” “他眼里还有没有你这个父亲,我这个阿奶和大伯、兄弟们了?”老太太冷哼道。 “阿奶,你这话就没道理了。” “当初可是两个堂哥不愿意和我接触的,我想去叫他们帮忙,他们也不肯啊。” “甚至大伯母都不让我进她们家门,我想见一面都难,你们又怎么跑我眼睛里去啊。”陈光明冷冷反击。 前世伯父发家了,只想著把老太太扔给他们家,可一点点想拉拔兄弟和侄子都没有! “好了,你们也別说什么大道理了。” “不就是想让我带带两个堂哥吗?” “卖甘蔗的门路是我们几个一起找到的,厂那边要的甘蔗有限,想多到几个人去是不可能的。” 他一把就把老太太和大伯的遮羞布扯掉了。 囉里囉嗦的说半天,他看著都累,趁早打发得了。 “你个不孝孙!”老太太被气个半死。 陈光明耸耸肩,“事情说好了,那我就去睡了,没什么事別吵醒我,不然我可什么都做的出来。” 他丟下这一句,头也不回的走了。 反正早就撕破脸,大家也都不用继续端著了。 “娘,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就好。” “光明那脾气就这样,我也管不了,隨他去吧。” 陈父心里嘆口气。 他感觉可以和气一点,没必要弄这么难看。 但儿子说都说了,他只能站在儿子这边了。 “好好好,你们好的很啊。” 老太太捶著胸口,硬是憋不出第二句话。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陈光明不愿意,难道还真能硬逼著他同意不成?! 第32章 突然下雨了 陈光明確实累了,躺下没多久就睡著了。 第二天清晨,他又早早起来。 等他到的时候,发现陈明勇和林晓竟然已经到了。 “今天这么积极?”他打趣道。 “那是,赚钱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陈明勇嘿嘿笑著。 “昨天回去,我家里人差点惊掉下巴。” 隨后,他洋洋得意的炫耀起来。 现在都记得家里人知道他每天能赚三块时的表情。 这还是他们说好了只说赚了三块。 如果让家里人知道他其实赚了四块,肯定更吃惊! 可惜,他们家没分家。 他赚的钱都被娘拿走了,说是贴补之前欠下的。 对此他倒是没什么意见,以前他確实欠家里很多,这次补上后,他明显感受到家里人对自己的態度转变。 而且,他自己每天还能存下一块钱,知足了。 “瞧你这德行。” “按我说,你还是快点找个媳妇成亲,然后分家。” 林晓在一旁提醒。 他虽然也上交了三块,但他家里就他一个。 而且,四个姐姐都已经嫁出去了,剩下都是他的。 陈明勇家可是三兄弟,还有个妹妹。 全家人一分,每个人只能分到五毛钱,亏死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囉嗦。”陈明勇哼了声。 不过娶媳妇分家倒是可以提上日程。 两个哥哥早就嚷嚷著要分家了。 陈光明听闻却是心中一动,陈明勇前世的婚姻並不幸福,在外闯荡聚少离多,老婆就跟別人好上了。 “好了,別说这些了,赚钱要紧。” 陈明勇难得也有些脸红,嚷嚷几句挑著甘蔗跑了。 大家连忙都跟上。 等他们离开不久,村民们也陆陆续续来到甘蔗地。 “刚刚那是光明他们吧?” “是啊,又挑走了四百斤甘蔗,又能赚三块。” 村民们低声议论著,满脸羡慕。 没一会儿,陈父和陈母也上工了。 大家见了连忙围上去,继续打听陈光明的事情。 “兰妹,你儿子真的找到一家收甘蔗的厂了?” 听人问起来,陈母笑容满面的点头。 消息既然已经传出去了,她也没必要藏著掖著。 她就爱听別人夸自己儿子! “光明真的越来越有本事了。” “是啊是啊,就是不知道光明能不能也带带大家。” 村民们打著自己的小算盘。 “唉,这个真没办法啊。” “光明能找到厂,还是因为早就认识老板。” “但厂每天给出四百斤的配额已经是极限了,甘蔗再多些,厂也不收啊。” 陈母唉声嘆息,“如果真有机会,光年肯定去啊。” 陈光明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出,提早和陈母通了气。 此时,陈明勇的爹娘也被人围著问,听见陈母的话后,她们也连连点头,“是啊,我家两个也都没去呢。” 其他人听了也感觉有道理,这才作罢。 毕竟人家连亲兄弟都没带,怎么可能带其他人。 陈母简单的一句话,直接堵住了村里人的嘴。 见此,陈母也鬆口气。 陈明勇的娘就走过来,两人聊起来。 以往的时候,两个人关係可一般,都感觉对方带坏了自己的儿子,但现在儿子出息了,態度立马不一样。 特別是陈明勇娘,她知道是陈光明帮了自己儿子。 上来就是一通感谢的话。 两人就有说有笑的往甘蔗地里去。 “不就是赚了三块钱吗?还早出晚归的,谁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是啊,每天四百斤能赚三块钱,这价格一斤不得三分钱?厂怎么可能有给这么高的价。” 场中也有看不惯的,比如张婶子和陈大伯母。 原本不务正业的二流子竟然都比自己赚的多,村里很多小心眼的人,早就心里不平衡了。 “不知道我们能不能也出去找到个收甘蔗的厂。” “三块钱,熬红的师傅也有这么多,比起在外面找门路卖甘蔗,真不如学学怎么熬红。”也有人道。 其他人点点头,感觉有道理。 现在村里的红作坊已经开工了,很多人都眼热。 如果红作坊真做起来,肯定需要更多的红师傅,他们完全可以爭取一下,每个月也能赚三块钱! 甘蔗地里。 几个小姑娘们也在说这件事。 很多人提到陈光明的时候,眼睛都亮闪闪的。 陈光明人帅,现在又有本事,哪个小姑娘不喜欢? 以前家里人提到陈光明,都让她们躲著点,但这几天家里人的態度明显变了,都说有机会可以处处看。 提到处对象,几个小姑娘的脸明显红了。 林雨溪在一旁听著也脸红,有些高兴也有点担心。 她不知道陈光明喜欢自己什么。 但陈光明真的越来越优秀了,她感觉自己配不上。 “天怎么阴下来了?” “这天看著像是要下雨啊。” 忽的,天空上投下一片阴影,大家都抬头去看。 林雨溪也发现了,脸色微微一变。 陈光明现在应该还在山上吧,真下雨就麻烦了。 陈母也发现了,眉头蹙了起来,祈祷著一切平安。 山上。 陈光明五人正走到深山里。 看见天黑下来,几人的脸色都变了。 “看样子要下雨了。” “嗯,我们抓紧点,最好在下雨前出山。” 陈光明点点头。 下雨天山路不好走,摔下山的挑货郎真不少。 几人连忙加快步伐。 陈明勇见林晓走得慢,还分了些甘蔗在自己筐里。 五个人紧赶慢赶,终於在下雨前下了山。 但在去厂的路上,雨还是落下来了。 五人连忙跑到了一户人家的屋檐下躲雨。 屋里人听到动静走了出来。 “叔,外面下雨了,想在您这里躲躲。” 陈光明客气的迎上去,塞过去一张毛票子。 屋主眉开眼笑的收了,“进屋坐坐吧?” “没事叔,我们就在这里躲躲,等雨停了我们马上就走。”陈光明连忙摇头,儘量不给別人添麻烦。 屋主点点头,还进屋搬了两张长板凳出来。 “光明,还是你靠谱。” 陈明勇夸讚一声,隨后看著天空发愁。 “现在怎么办?” 这雨要是再继续下,他们今天肯定回不了家。 第33章 皮货市场 “等吧。” 陈光明脸色平静。 挑货郎在外,最怕的就是下雨天。 但只要不是被困山上,也不用太担心。 见他这么平静,大家躁动的心也平静了下来。 不管了,只要跟著陈光明就行。 这雨一下就下了三个多小时。 等他们到厂,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我们在水头镇留一天,明早我们再回去。” 陈光明跟大家商量。 现在回去的话,在半路天就完全黑了。 加上刚刚下了雨,山路肯定没法走,太危险了。 “也只能这样了。”林晓嘆口气。 出门在外,安全最重要,没人愿意冒险。 徐平听了也点点头,就算他再怎么担心家里也没办法,只能希望妹妹能够照顾好母亲。 耗子就更没意见了。 他父亲死了,母亲跑了,爷爷奶奶也跟大伯住了。 现在的他就独自住在父亲的老房子里。 “那我们找个招待所住?” 陈明勇感兴趣道,他还没住过招待所呢! “走。” 陈光明笑著在前面带路。 招待所不便宜,但他们现在还是能消费起的。 不过,想要住招待所就要去镇上。 “刚好去水头镇上看看。” 本来陈光明就想抽空去镇上逛逛。 今天下雨不能回去,倒是给了他机会。 一行人就高兴的往水头镇去,走了一个小时才道。 水头镇发展的很不错。 他们进入镇里就东张西望起来。 “我带你们看看这儿的特色。” 陈光明微微一笑,带著几个人往一个方向去。 走了没一会儿。 他带著几人来到一个市场。 这正是水头镇最著名的兔毛市场。 现在才八零年,但这儿的兔毛市场已经初见规模。 不久之后,这的兔毛市场就会如火如荼的发展,甚至能吸引全国各地的目光,成为有名的皮草集散地。 可惜,他这次没带剥下来处理好的兔皮。 “光明,这儿就是你说的能卖蛇的地方?”耗子还记得陈光明当初说的话,蛇皮確实也挺值钱的。 “嗯,就是这里。” “这里几乎什么皮都收。” 陈光明点点头。 “我们进去看看,下次可以把皮毛拿这儿卖。” 他说著走了进去。 前世他做过服装生意,对这儿很熟悉。 很快,他就看到了前世的熟人。 可惜,这一世两人还不认识,只能从头开始建立关係了,不过对方是个爽快人,想套近乎不难。 他直接走进老板的店里。 “老板,还认识我不?”他笑道。 谢老板肥嘟嘟的脸上写满的大大的困惑。 他很想说一声你谁啊。 但作为一名合格的商人,他堆著笑道:“今个儿过来是想要什么啊。” 这挑著扁担箩筐的挑货郎样子太好认了,虽然不认识,但他可以肯定对方肯定是来进货的。 “你这就数猪皮皮带和劳保皮手套质量最好,如果有剩下的皮边角料包,我也都要了。”陈光明笑道。 这儿的猪皮皮带都是用边角料做的,轻便易携带,成本低,主打耐磨耐用,主要就是面向农民。 劳保皮手套也是猪皮做的,最適合皮革厂工人、田间劳作者。 皮边角料包则是未染色的碎猪皮,每10x10cm尺寸算一包,可以用做家庭修补皮具或者自製小件。 他打算拿回去製作鞋垫和纽扣,再进行出售。 这些货最適合挑货郎进行零售,也是这儿的招牌。 谢老板马上就判断出面前的挑货郎是熟客了,笑容都变得更灿烂了,“这些都还有存货,你要多少?” “现在啥价?” “猪皮皮带三毛,劳保皮手套一块,皮边角料包一毛一包。”谢老板把价格说了。 陈光明递过去十块钱,“猪皮皮带来二十根,劳保皮手套来两副,剩下的全都买皮边角料包。” 谢老板接了钱,很快去安排了。 “谢了,回头交换到野味了,我给你留著。” 陈光明看了眼谢老板圆滚滚的肚子。 话说,干这一行的似乎特別喜欢吃野味? “好好好,那我等著了。”谢老板更高兴了。 这个挑货郎是个妙人啊,懂规矩还会做人,不错。 陈光明把东西放到箩筐里,出了门。 不远处,陈明勇就站著等陈光明,虽然他们对这里也很好奇,可奈何语言不通,完全无法沟通。 见到陈光明过来,他们才像找到了主心骨。 “我这儿忙好了,我们回招待所。” 陈光明带著几人向早就打听到的招待所走去。 在前台问了价格,一间房竟然要一块。 真贵啊。 陈光明就开了一间房,打算五个人挤挤。 幸好提早找村长开了介绍信,不然还开不了房。 “这破房间也要一块,真黑。” 陈明勇用甌语嘀嘀咕咕道,满脸心疼。 “穷家富路,该还是要。”陈光明安慰道。 让他们先进屋休息,陈光明又去买了快速面。 “快速面!” 林晓和陈明勇都兴奋了。 这可是这个年代的奢侈品,一年都吃不到一次。 徐平更是见都没见过。 “一个人两包,就当午饭了。” 陈光明又去前台要了热水和酱油。 这年头的快速面是真的没调料,调味只能靠酱油。 但几人还是吃的一脸满足。 陈光明前世没少吃泡麵,但现在吃还是感觉稀奇。 等吃完面,大家都意犹未尽。 陈光明才把今天赚到的钱分了。 每人还是分四块。 虽然不是第一次了,但拿到钱大家还是很兴奋。 “接下去给你们看看这个。” 陈光明把刚刚买到的皮货拿出来。 “这皮带看著真不错啊,不过你买这么多干嘛?”陈明勇边翻看边道。 “当然是卖啊。” “卖?你要做投机倒把的事?”林晓嚇了一跳。 “就是当个挑货郎,怎么能算投机倒把。” 林晓尷尬的笑笑,“是是是,我说错话了。” “这玩意儿在这儿便宜的很,市场上只卖五毛,但是带到我们镇上,转手卖一块都有人要。” 陈光明就把倒卖皮货的巨大利润讲一遍。 就算如此,几人的眼睛都瞪圆了。 就这么倒手一卖,一根皮带就能赚五毛?! 第34章 卖皮带 “臥天,这钱也太好赚了吧!” 几人渐渐回过神来,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每天只要多卖个几条皮带,赚得就比卖甘蔗多了! “这钱也没想像中好赚。” “想要在市场里卖是不可能的,只能挑著去山里卖,才能躲开那些稽查的。”陈光明提醒道。 现在还是八零年,必须低调。 听到他的话,几人的热情才稍稍冷却了些。 如果被抓到判个投机倒把,人都得进去。 但他们都能看出来,这绝对会是一条財路。 陈光明能做挑货郎,他们肯定也能! “光明,回头你也带带我们唄。”陈明勇凑过去道。 甘蔗过季就没了。 但挑货郎可以一直做下去,这是个固定营生。 “可以。” “到时候我来进货,再拿给你们卖。” 陈光明笑道,打算把几人都发展成二级挑货郎。 他就赚赚进货和出货的差价,就能赚的盆满钵满。 “不过,大南乡我和徐平已经占了市场,你们想要做挑货郎,就只能开闢其他市场了。”他提醒道。 挑货郎基本只会在一片区域行动。 只能在这片区域活动久了,就能形成固定市场。 到时候他每个月在固定那么几天过去一趟就行了。 “没问题。” “到时候我们往江溪那边去。” 陈明勇马上兴高采烈的应下,呵呵的笑起来。 “嗯,你到时候可以阿晓一起。”陈光明笑著点头。 “回头我把大南乡交给徐平,我和耗子可以去更远的高楼方向去。” 耗子一怔,没想到陈光明还会想到自己。 他也露出笑容,“那到时候就要麻烦光明师傅了。” “都是兄弟,什么师傅不师傅的。” 陈光明摆摆手,前世耗子也是这么和他说的。 他这人记仇,但也记恩。 有了新盼头,大家都不困了,一直说这话。 最后也不知道是谁先睡著的,陈光明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外面已经可以听到一些货郎的声音。 “起了,起了,我们要回家了。” 陈明勇的大嗓门嚷嚷起来。 几人快速起来,衣服昨晚睡时都没脱,起来就能走,陈光明就去退了房,然后去买了几个馒头啃了。 一晚上没回去,他们也怕家里人担心,吃了早饭后就直接出发,天完全亮时进了山,直接开始急行军。 现在身上没挑什么东西,加上休息了一天精神正是最好的时候,他们竟然只用了三个小时就到了大南乡。 接下去只需要再走一小时,就能下山。 到了这里,他们几个反而不急了,陈光明路过大南乡的一个村子,打算试试能不能把皮带卖掉。 陈光明在村口吆喝道:“卖皮带咯,一块钱一根。” 这个村子他之前来过,一个老大爷听见了,就围上来道:“货郎,你又来了啊,除了皮带还有什么?” “除了猪皮皮带就只有劳保手套了,大爷要不要?” “我要这玩意儿干什么。” 大爷摆摆手,“我去帮你喊喊人吧。” “那就谢谢大爷了。” 陈光明连忙道谢,这次他没带鼓,很难叫到人。 没一会儿,就有几个村民出来了。 “你这皮带怎么卖啊?” 有妇女拿起皮带查看,开始问价。 “这可是市里那边来的好东西,只卖一块钱一条在镇上保管你们买不到。”陈光明推销起来。 “这东西確实好,就是贵了点。” “阿姨真不贵,你可以去供销社看看,普通点的猪皮皮带价格都比我卖的贵,质量也肯定没有这个好。” 陈光明就咬死了不鬆口。 这妇女最后还是买了这条皮带。 她能看出这猪皮皮带的质量確实好,价格也比供销社低,买回去后用个好几年完全没问题。 家里男人干活的时候也刚好缺条好皮带。 陈明勇几个见到陈光明没一会儿就卖出了一条皮带,脸上全是惊讶神色,竟然真能卖到一块钱一条。 而这还只是开始。 陈光明挑的这个村子是个大村,里面还有几个猎人,刚好都需要这种结实耐用的皮带。 “这只野兔两块二,扣掉皮带的一块钱,这是一块二毛钱,大哥您收好了。”没一会儿,又卖掉了一根。 陈光明沿路叫卖了好几个村,把手上的二十条皮带全都卖掉了,两副劳保手套每副两块也卖给了猎人。 还是这些猎人有钱啊。 一只野兔就能抵得上一副劳保手套。 几个人全都目瞪口呆,都感觉这钱太好赚了! “臥天,我好羡慕啊!” 回去的路上,陈明勇大惊小怪的叫著。 其他人也都点点头,都下定决心要成为挑货郎。 “嗯,確实挺好卖。” “不过,这玩意儿太耐用了,很难有回头客。” 陈光明笑道。 “就是这样也很厉害了。” “这还只是一个村,等你整个大南乡逛下来,还不知道能赚多少呢!”林晓忍不住道。 徐平也在一旁直点头,师傅真的太厉害了。 “这么说也確实,这还是大南乡呢。” 陈明勇连连点头,“回头我就去其他地方卖皮带。” 五人有说有笑的走著。 到了去徐村的岔路口,徐平独自回去。 陈光明四人继续往对面东山方向行去。 …… 三家村。 村民们都在甘蔗地里忙活。 只是陈母明显心不在焉。 昨晚陈光明没回来,她的心就一直提著。 “怎么还没回来?不会是出意外了吧?” “唉,看来挑货郎也不好干啊。” “还是学门手艺比较啊,红师傅赚的也不会少。” 张婶子、大伯母和几个村民聚一起低声说著话。 她们忽然就不眼红了。 这东奔西跑的哪里有在家就把钱赚了好。 “你们小声点。” “哼,怕什么,我们又没说啥。” “咦,那不是光明他们吗?” 就在此时,忽然有村民咦了一声道。 没一会儿,陈光明几个就挑著箩筐到了村口。 “还真是他们!” “昨晚他们没回来,可把后生的家担心坏了。” “快点去叫这几个后生的家里人。” 村民们反应过来,全都快速围了上去。 第35章 归家 家人团聚,免不了一阵嘘寒问暖。 “昨天下雨山路不好走,就去招待所住了一夜。” 陈光明对陈母道。 “你做的对,出门在外安全第一。” 陈母听了连连点头,见儿子有分寸,她也放心下来。 “招待所啊,住著啥感觉?” 有村民忍不住问,他们都没住过招待所。 林晓就绘声绘色的说了一下住招待所的感觉。 听到一晚上一个房间就要一块钱,嚇了村民一跳。 这也太贵了,都可以卖一斤多肉了。 他们眼尖的发现,几人的箩筐又空了,这是又赚到钱了啊! 如果是一次,有人还心存怀疑,这接二连三的甘蔗都卖出去了,就不可能是运气好了。 但有了村里要招红师傅的消息压著,加上可能遇到的危险,他们明显没有上一次那么眼红了。 陈明勇见了,暗自嘀咕著。 这些村民可不知道陈光明早上卖皮带赚了多少。 如果知道的话,肯定更眼红。 哼哼,这件事可要捂死了,他连自己爹娘都不会说。 光明说的对。 闷声才能发大財,大家都知道了,哪还有自己赚钱的份! “叔婶,你们忙,我们先回去了。” 陈光明跟附近的村民礼貌的说了句,几个人就往村子里去。 卖皮带耽搁了不少时间,现在都已经快下午两点了,他们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陈母心疼的不得了,打算一起回去做饭。 这次进山又换到了两只野兔和一只野鸡,接下去一段时间,家里又有肉吃了。 “也不知道早点回来报个平安。” 陈母知道自家儿子又进山了,忍不住嘀咕起来。 不过她心里是高兴的,每次自家儿子进山后,都能赚不少。 “顺便的事情。” “下次遇到下雨天,您也別操心。” “挑货郎走的远了,两三天不回来都是常有的事。” 陈光明交代道。 “知道了。”陈母闷闷道。 她確实捨不得儿子吃苦,但也知道这是营生。 等回了家后,她马上进厨房先煮了些面让儿子先吃。 吃完面后,陈光明先去给两只兔子剥了皮。 这么久时间下来,他现在手上已经攒了十一张兔皮。 可惜这段时间都要挑著甘蔗去卖,暂时找不到机会送到毛皮市场去卖。 镇上的甘蔗在每年秋末冬初进行收割,只有这个时候的甘蔗甜度最佳,適合熬红。 算算还有一个月时间。 等甘蔗卖的差不多了,就能开始卖红了。 到时候红和皮带等小商品,可以一起挑出去卖。 陈光明给兔子剥皮后处理了一番,返回房间。 隨后,他拿出了帐本,把这两天的营收记录下来。 卖甘蔗依旧赚了六块。 昨天住招待所和吃饭了五毛。 二十条猪皮皮带和两幅劳保手套全卖了,能赚十六多块。 这一趟去水头镇,两天总计能赚二十二块多,外加一些皮边角料包。 再加上之前留在手里的钱,现在手上现钱是35元2毛,陈母那存了115块。 重生才短短十来日,他赚得钱已经是很多家庭全家人的存款了。 陈光明算好帐,心情非常不错,打算去把剥完皮的兔肉拿去燉萝卜。 他去了厨房。 发现水缸里的水快没了,就提起水桶打算去水井打水。 还不等他离开院子,他忽然眼尖的看见不远处小路边的树旁站著一人。 “林雨溪!” 陈光明眼睛猛地一亮。 反应过来后,他连忙跑了过去。 因为昨天下雨的缘故,今天天气明显凉了很多。 麻辫垂在单薄的肩头,青布衫领口歪斜地露出半截细瘦锁骨,林雨溪穿的很单薄。 见到陈光明跑过来,她的眼神亮了一下。 从昨天下雨开始,她的心就一直提著,刚听到陈光明回来了,她忍不住跑了过来。 只是到了屋前她就犹豫,就在她犹豫著要不要进去时,陈光明就迎了上来。 “怎么站在门口,去屋里坐坐吧。” 看著媳妇单薄的样子,陈光明忙心疼道。 “我听说你回来了,就想来看看。” 林雨溪低著头,脚下没动,还是不好意思进陈光明的家门。 陈光明听了心里暖暖的。 看来媳妇心里在惦记他呢,他刚回来就眼巴巴过来了。 他心里暗喜,发现媳妇不好意思进家门,道:“你在这里等一下。” 说著他快速回了屋,把那只野兔塞到水桶里,盖上盖子,快速赶回去。 “跟我走。” 现在村里的人都在甘蔗地了,村里很冷清。 陈光明的家就在山脚下,他就直接带著林雨溪进了后山的林子里。 上山的路有点滑。 陈光明见林雨溪有些艰难的上山,就伸手把她的手抓在手心里。 林雨溪明显嚇了一跳,就要把手抽回去。 但陈光明好不容易才牵上手,怎么可能放开,心里正享受著呢。 林雨溪实在抽不出手,就红著脸没在挣扎,任由陈光明牵著往山上走。 没多久,陈光明就带著林雨溪来到小溪旁。 “你先坐一会儿。” 陈光明把水桶放下,在水桶旁就有一个用石头垒起来的灶。 林雨溪自然不会独自歇著。 她看到水桶里的是一只兔子,知道陈光明是打算给自己烤兔子。 阳光照在脸上,她的心里一下子暖和起来,一股幸福的感觉涌上心头。 陈光明已经熟练的在周围割了点乾草,点燃塞进石头灶,又放了带来的枯树枝。 火一下子就升了起来。 林雨溪见了,就把野兔从水桶里提起来,要去小溪旁洗。 “溪水凉,让我来。”陈光明已经走过去。 “你已经辛苦一天了,还是我来吧。” 林雨溪很坚持,拿著刀提起野兔去了小溪旁。 这些天都是陈光明在付出,她也想做点什么,而不是一味的享受陈光明的照顾。 陈光明这才没坚持,坐在火堆旁,拖著下巴看著媳妇的背影。 前世两人在一起的时候,都是林雨溪在家里忙前忙后,他只知道享受。 现在两人一起搭配著干活,他忽然就很满足,感受到了家的温馨,一种平平淡淡的幸福。 第36章 製作皮质纽扣 小溪边。 陈光明和林雨溪吃著烤兔肉。 画面显得很温馨。 陈光明也不断和林雨溪说著水头镇上的一些事。 说到通过倒卖皮带赚了十多块,林雨溪满脸惊讶。 他们每天在甘蔗地干活,都赚不到两块钱。 陈光明只是一上午时间,竟然赚了村民一周的钱? 见到林雨溪满脸崇拜,陈光明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他就是想要告诉林雨溪,自己能赚到一千块彩礼。 她只喜欢好好照顾自己,等他把她娶回家。 “陈光明,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林雨溪低声问。 这个疑问已经埋在她心里很久了。 她感觉自己並不漂亮,也没有多聪明。 加上家里一团糟,爹还要那么高的彩礼。 比她条件好的姑娘,太多了。 但她能感受到,陈光明对自己的用心,那种喜欢不加掩饰,让她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 “或许是……上辈子欠你的吧。” 陈光明看著林雨溪,仿佛在看那个默默支持他,风雨都陪著他,就算再苦再累都没有抱怨一句的林雨溪。 这一世,他肯定不会再让林雨溪吃苦。 前世她没有想到的福,这一世他要全补给她。 林雨溪害羞的低下头。 这对她来说,已经是最深情的告白了。 回去的路上,陈光明就光明正大的牵著林雨溪。 这次林雨溪没有躲。 直到下了山,她才把手抽出来。 虽然已经做出决定,但她还是怕被人看见。 “我要回去了。” “嗯,去吧,遇到什么事就来找我。” 陈光明看著林雨溪的背影消失在小路的拐角。 他抬起手闻了闻,心里美滋滋的。 为了儘快把媳妇娶回家,要加快搞钱速度才行! 有了钱后,就可以和林雨溪家谈谈了。 等他回了家,才又想起去提水。 然后把兔肉处理好,跟萝卜一起放进锅里煮。 陈父忙完了一天的活回家,老远就闻到了肉香。 “陈老二,你们家又烧肉了啊。”同行村民羡慕道。 以前陈德顺家里还没他过得好。 但自从陈光明改了不务正业的坏毛病,忽然变得勤劳起来后,竟然就让老二家天天吃上肉了。 念此,他又想到家里不成器的儿子,酸死了。 赚到钱的怎么不是自己儿子呢! “是啊,肯定是光明买的。”陈父笑容满面道。 “光明可真孝顺啊。”又有村民感嘆。 隨后,他忽然凑到陈父身边小声问:“光明也十八岁了,可以讲媳妇了吧?” 陈父眯起眼看过去,对方家里好像就有个差不多大的女儿吧? 这是打算跟他们家结亲?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满心欢喜的跟对方套近乎。 但是现在自家儿子出息了,那就要慢慢挑了。 “十八岁確实可以了,不过他最近忙著赚钱,他说暂时没想成家。”陈父笑著应付著。 这话確实是陈光明亲口说的,他也不是完全瞎说。 “確实,光明出息了啊。”对方也跟著笑道。 陈父进了家门,立马见到桌上的菜,心情更好了。 没一会儿,陈母和陈光年夫妇也回来了。 一家人就坐在一起吃饭。 “光明,你这些是做什么的?” 饭后,陈母把那些皮边角料包翻了出来。 “遇到一家作坊处理废料,我就低价买回来了。” “买的?” “这玩意儿拿来做什么啊?” 陈母蹙著眉,“还不如买点布回来,拼拼还能用。” 陈大嫂也走过去翻看。 这些皮料边角太碎了,根本没发用啊。 小叔子真是的,又乱钱。 “这些皮怎么会没用。”陈光明摇摇头。 他走过去翻看起这些边角料,挑出几块碎皮。 隨后,他又从箩筐里翻出见到的铁皮,將铁皮捲缩成圈,隨后压在皮料上,在皮料上面划了个圈。 大家都看著他的动作,面带疑惑。 陈光明也不解释,拿剪刀把圈剪下来。 一连剪了三个圆形皮料。 “爹,你去把骨胶端过来。” 陈父虽然疑惑,但还是照著做了。 这么多次事情下来,陈光明已经给了他一种自信。 好像么儿要做的事情,就没有做不成的。 陈光明拿到骨胶查看了一下。 这是一种利用动物骨骼熬成的天然胶水。 农村偶尔有骨头留下,都会熬成这种骨胶。 他將骨胶均匀的涂抹在裁下的圆形皮片上,让两片圆形皮片粘在一起,如此重复將四片圆形皮片粘牢。 隨后,他拿著木棍不断敲打。 陈母看著他的动作,忽然有点反应过来了。 “么儿,你是要做纽扣吗?”她询问道。 “恩。” 陈光明笑著点点头。 这种皮质纽扣,就算在后世都很有市场。 他涉猎过服装生意,知道皮质纽扣的製作方法。 “竟然是做纽扣!”陈父吃了一惊。 他上下打量著小儿子。 完全没想到,小儿子竟然还有这种手艺! 陈光明不断用木棍敲实,製成加厚的纽扣基座。 等差不多后,就用桌上的煤油灯烘烤皮片背面至微焦,隨后迅速用木槌敲成中间凸起的穹顶状。 这下子就有了纽扣样子了! 接下去就是打孔和锁边防散的工序。 只是短短十分钟不到,一颗皮质纽扣就做成了。 陈母马上拿过去查看。 还在自己的衣服上比划著名,越看越喜欢。 比起塑料纽扣,这种皮纽扣用在秋冬的厚衣服上,明显要比塑料纽扣好看。 “这纽扣还真不错!” 陈大嫂也过去查看,忙问道:“这东西能卖钱吗?” “当然可以。” “我买这么多边角料回来,就是为了赚钱。” 陈光明自信满满。 这一个皮质纽扣成本极低,两块钱边角料就能製作上千个皮质纽扣,全卖出去赚个二三十肯定没问题。 大家听到这么一堆破烂货,竟然能赚这么多钱,全都惊讶了,转而有些兴奋起来! 陈光明真的太会赚钱了,他们怎么就想不到呢! “娘,你现在还觉得这堆破烂没用吗?” 陈光明故意打趣道。 “有用,真的太有用了!” “么儿,你赶紧教教我们,我们帮你一起做纽扣。” 第37章 家里人帮忙 “行啊。” 陈光明一口应下。 他看了眼竖起耳朵的大哥大嫂,有点想笑。 想做就说出来,这么端著真容易赚不到钱。 不过,他带这些皮边角料包回来,本来就打算把做皮质纽扣的任务交给大哥大嫂,拉拔一下兄弟。 “等你们做好纽扣,我负责卖。” “每个纽扣算两分钱。” 陈光明乾脆把价格也说了,亲兄弟明算帐。 陈大嫂听了,马上琢磨起来。 这纽扣做起来不算太难,五六分钟差不多能一个。 如果一天能做一百块,就能赚两块钱。 这赚的已经比去甘蔗田差不多了,而且还不用那么辛苦,对平时没什么营生手段的妇女来说,太適合了。 陈母也暗自算了一下。 这成本和风险都是么儿担著,还是她们占便宜了。 她反正很愿意干。 幸好大儿媳最后也点了头,让她鬆口气。 “那就这么说好了。”陈母兴高采烈道。 她也想看到两兄弟间能互帮互助,这样就很好。 陈光明也笑著頷首,开始教他们製作皮质纽扣。 刚刚他也有点手生了。 熟练起来后,四五分钟做一个完全有可能。 对农村妇女来说,这是个很不错的营生。 他感觉只要放出消息,肯定会有很多村里妇女愿意干,或许还能藉此开个专门手工製作皮质纽扣的作坊。 陈光明暗自琢磨开。 最终还是打算再等等,现在先把能赚的钱先赚了。 等把製作纽扣的要点都讲了,陈光明就让她们自己联繫,反正成本低,皮边角料包完全能拿去练手。 又是一夜好眠。 陈光明已经养成了早起的习惯。 等吃了陈母准备的早饭,他就出发去红作坊。 四个人差不多一起到。 挑著甘蔗,他们又开始了一天的翻山越岭。 等到了深山位置,徐平去检查套子时,竟然真的逮到了一只野兔,五个人美美吃了一顿。 陈光明照常给了徐平二块钱,就当买下毛皮的钱。 等到中午十二点时,他们到了厂。 前天的时候,他们已经提早和周老板说了,昨天没 办法送甘蔗,只能今天送过来,周老板倒是很好说话。 送完甘蔗,一行人休息了一会儿后踏上回程。 不过,他们没有马上回去。 穿过那片无人的深山后,几人在附近逛了逛。 隨后,陈光明拿出一张纸,在上面画著线和圈。 “光明,你还会画地图呢?”陈明勇围上去看。 “嗯,简单画画。” “这里身处大山里面,很適合挑货郎卖货。” 陈光明解释道。 “最好能规划一下,每月固定时间上门,就能形成一个稳定的集市,生意才好做。” 听著他的话,几人马上认真的记下来。 有了昨天陈光明日赚十多块的经歷,他们现在对成为挑货郎都很期待,都很自觉的跟著学起来。 特別是陈光明卖货的表现,他们感觉都能学很久。 不过,几个人確实都很有天赋。 不然前世的时候,几个也不可能闯荡出名堂来。 对將几人培养成自己的二级挑货郎,陈光明信心满满,他这一世提前带几人闯荡,肯定都能发家致富。 “这几天先探探路。” “过几天,我们就能顺利带点小商品来卖了。” 陈光明笑道。 最近山路他们越走越顺了。 每天差不多也能抽出一个来小时在山里卖货。 只要规划好了,每天都能去一个村子卖上一会儿。 等卖完东西,也还能在太阳下山前赶回去。 这样每天就又能有一笔不错的进项,陈明勇他们也可以趁著这段时间多学习锻炼,为之后卖红做准备。 接下去几天时间。 几人都早出晚归的卖甘蔗,每天都能赚到钱,大家都不感觉累,反而动力满满,恨不得每天多跑一趟。 “老板,你们家的拖拉机是不是要去镇上啊?” 陈光明卖完货,看见刚好有拖拉机开出来,眼睛一亮,对周老板问道。 “是啊。” 周老板点点头,对陈光明態度很不错。 “那能不能带我去趟镇上,我想去买点东西。” “行啊,我去跟师傅说一下。” 周老板一口应下,前天他还收了陈光明一只野兔,这点小忙自然不会拒绝。 “多谢周老板了。” 陈光明就带上了陈明勇,让几人在这里等著,两人爬上拖拉机车斗里,刚好在里面休息。 只用了二十来分钟,他们就到了镇上。 “有拖拉机真好啊。” “等赚了钱,一定要买上一辆。” 陈明勇依依不捨的看著拖拉机开远。 有哪个男人能拒绝的了车的诱惑呢! “肯定有机会的。”陈光明微笑著点点头。 等市场放开了,能走更远了,拖拉机是必备的。 前世他也没少和拖拉机打交道。 隨后,在拖拉机上休息好的两天就去了皮毛市场。 这一次坐拖拉机来镇上,是陈光明计划好的。 他把兔皮都带了过来,打算进货的同时直接卖了。 很快,他就找到了之前的那家。 让陈明勇在外面等著,他挑著箩筐进了店。 “谢老板。”陈光明招呼一声。 “唉,是你啊,又来进货?”谢老板笑道。 陈光明上次给他的印象很深刻,他记在了心里。 “来,说好给你带的野味。” 陈光明把剥了皮用油纸包著的野兔肉拿出来。 谢老板眼睛一亮,连忙接过去。 “这是野兔肉?你这是给直接剥皮了?” 他也是个有眼力的人,一眼就看出这野兔的皮剥的很乾净,从这么肥的野兔也能看出一些皮毛的成色。 “是啊。” 陈光明又从箩筐里拿出一个麻袋。 麻袋打开,里面是一张张处理好的兔皮。 “这些兔皮剥的很完整啊,成色也不错。” 谢老板眼睛一亮,“你这是打算卖给我?” “如果你不要,我就送去陈二狗家了。” 陈光明开玩笑道。 陈二狗是另外一条街收毛皮的老板。 他知道谢胖子和陈二狗是死对头。 听他这么说,谢老板果然瞪眼,“谁说我不要了。” “你出个价吧。” “四块?” “臥天,你也太敢出价了!” 第38章 又赚钱啦 “三块,我只能出三块。” 谢老板知道面前的货郎是故意往多了说。 “三块確实有点少啊,这些兔皮收都要两块五了。” 陈光明继续討价还价。 其实他心里早就乐开了。 兔皮在马屿镇上的市场才两块收。 这边开口就三块了! 不愧是未来的中国皮都,对兔皮需求就是大。 但他也知道,三块钱绝对不是低价。 两人就不断討价还价,最后以三块六毛成交。 这价如果被陈父他们知道了,绝对会惊掉下巴! 陈光明差点就动了在马屿镇市场里直接收兔皮,再送到这里卖的想法了。 当然只是想想而已,如果真这么做,抓到就是一个投机倒把,绝对要进去。 “但我们说好了,以后你收到的兔皮,全都要送到我这里来。”谢老板一再强调道。 “知道,知道。” “不仅是卖货,我拿货也肯定选您这。” 陈光明连连保证,“我这次还要一百根皮带,十副劳保手套和五块钱的皮边角料包。” “好好好。”谢老板马上兴高采烈起来。 陈光明这次卖了十五张兔皮,总共卖了五十四块。 野兔的收购价基本是两块多。 除了兔皮之外,还包括兔肉,兔皮成本就一块。 这么算下来,他靠兔皮就赚了接近四十块! 进货总共用了四十五块,谢老板给了他九块钱。 一进一出,双方都满意了。 “老板生意好,生意好。” 陈光明笑呵呵的说著吉利话,收了钱装好货。 “好说好说,还要多谢你送的兔肉。”谢老板笑著。 隨后陈光明出门,找到在门口等著的陈明勇,两人就连忙往回赶,赶到了约定好的点,才下午两点不到。 陈光明回来前,专门去买了十来个水头菜饼。 对吃上面,他一直很大方,也很能收买人心。 “师傅,我来帮你挑箩筐。”徐平主动道。 他们在这儿已经歇了很久,早就休息好了。 而陈光明和陈光勇从镇上赶回来,肯定更累。 “好。” 陈光明点点头没有推脱。 五人再次上路,这次没有停留直接回了村子。 …… 这段时间。 甘蔗地的抢收期已经过了。 接下去大家每天只需要上工半天就成。 但红作坊还依旧开工,甚至比之前更忙了。 村里就组织了一次招工。 陈父这些红师傅有一个名额,带了陈光年进去。 陈光明回家的时候,陈父和陈光年还没回来。 陈母和陈大嫂在做皮质纽扣。 经过这么多天的练习,做的已经像模像样。 製作皮质纽扣难度不高,最重要的还是要卖出去。 “光明,你来看看。”陈母连忙招呼。 陈光明走过去查看,满意点点头,“挺不错的。” “娘,大嫂,我先收一批吧。” 听到他的话,陈母和陈大嫂全都眼睛一亮。 她们干了这么多天,就在等这一刻! “大嫂,这一百个纽扣我收下了。” 陈光明又检查了纽扣质量后,数出一百个。 两分钱一个纽扣的工钱,他给了大嫂两块钱。 陈母那边则是五十个,一块钱。 这点钱对陈光明不算什么,但陈母和陈大嫂却都乐的合不拢嘴,平常农村妇女在家里可没什么赚钱机会。 现在每天在家里做做纽扣,就能赚钱,每天两块钱,稳定又自由,两人都没什么不满的。 “我这里又收了一些皮边角料包,你们可以慢慢做。”陈光明笑道。 陈母和陈大嫂连连点头。 她们也有点担心如果材料断了怎么办。 现在看到又一大袋子皮边角料包,终於放心下来。 “咦,这些是皮带?”陈母忽的轻咦一声。 “嗯,我进的货。” 陈光明点点头,“也是厂里淘汰下来的。” “这是淘汰下来的货?看著很好啊!”陈母惊奇道。 “光明,这皮带多少?”大嫂也问。 “一块钱一条,大嫂要不要给大哥买一条?” 陈光明含笑看过去。 陈大嫂訕訕一笑,“他整天下地,也用不上。” 对种地的农民来说,腰间系根麻绳就行了,没有谁会繫著皮带下地干活的。 “我开玩笑的。” “这根皮带给爹,这根给大哥。” “平时就不要穿出去了,搭配起来也不好看。” 陈光明各塞了一根皮带给娘和大嫂。 “好好好。”陈大嫂马上兴高采烈的收了。 “这事儿,我们肯定不会出去说。” 陈光明笑著点点头,把麻袋提到自己的房间去。 这一百条皮带能卖一段时间了。 平时去送甘蔗时不可能全带著,还是要放在家里。 晚饭的时候。 陈父和陈光年也回来,看样子两人心情都不错。 “光明回来了啊,路上还顺利吧。” “嗯,顺利的很,我今天还抽空去进了些货,有两根皮带是给你和大哥的,你们回头看看喜不喜欢。” 陈光明笑道。 “皮带?送我们这玩意儿做什么。” 陈父嗔怪道,满脸笑容的却表明他心情很好。 不管有没有用,儿子送的他都喜欢,这种心里被掛念著的感觉,让他心里受用的很! “多谢光明了。”陈光年笑道。 “大哥你那里怎么样?” “嗯,已经学的差不多,可以上手了。” 陈光年说起来,心情更好了。 陈母这时也说起陈光明收纽扣的事情。 陈父边吃肉,边就在一旁听著,心里满足的很。 现在真的是全家都在赚钱,生活越来越有盼头了。 …… 第二天。 陈光明就带上这些皮质纽扣和十条皮带。 加上之前进的塑料纽扣、发绳和绣针。 全都放在了一个小布包里。 又一次挑著甘蔗去卖。 村里人都已经习惯了,也接受了这几个后生变勤劳了,还能赚钱的事实,让几人在村里的名声变的不错。 毕竟每天挑一百斤甘蔗去卖,这可不是不务正业的二流子能做到的,就算是那些不太勤快的都坚持不了。 这一趟依旧很顺利。 他们在十一点就到了厂。 等回去的时候,陈光明带著几人去之前看好的一个村子的村口,敲起了特意带过来的鼓。 第39章 日入十块 咚咚咚—— 好听有节奏的鼓,吸引了一些村民的注意。 “啥声音?” “有挑货郎来了。” “没想到,竟然还有挑货郎来这儿。” “大家快出来看看。” 村民们边议论边远远看著,没有马上聚过去。 对面五个人虽然都挑著箩筐,但还是小心些好。 等到人聚集多了,他们才围拢过来。 “货郎,你卖的什么东西?”一个很乾练的大妈道。 “纽扣、发绳、绣针、皮带和劳保手套。” “还有一些红、盐、肥皂、麵粉这些日用品。” 陈光明已经把箩筐打开,將里面东西全部拿出来。 最主要的自然是各种小商品。 红、盐、肥皂麵粉这些並不多。 这么一来,商品种类就多了,吸引的人自然就多。 村民们马上围上来问价,陈光明一一答了。 “可以用各种东西来换,鸡毛鸭毛、山珍和野味等,我全都收……”他一一介绍价格和兑换比例。 陈明勇几个在旁边认真学著。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仅仅是听著各种商品的兑换,他们就感觉头大。 但看陈光明的样子,竟然完全游刃有余。 “光明什么时候学的这本事啊!”陈明勇忍不住道。 林晓斜了他一眼,“別说话,认真学。” 很快,陈光明这里就开了张,用麵粉换了鸭毛。 “这些纽扣怎么卖?” “塑料的四分,皮的六分。” “您可以看看,价格绝对比市场上还低。” 陈光明笑著把纽扣倒出来些。 在大南乡的时候,塑料纽扣三分,皮纽扣五分。 大南乡离镇上近,真要去镇上也就麻烦一些。 但这里已经是另外一个县,而且位置更偏僻,从大南乡过来都还要翻山越岭的,离两边镇上都远得很。 这种情况,就要把路费也算在成本里。 他自信就算卖这个价,也比去镇上买划算的多。 “还有皮的的啊,看著確实不错。” “两种都给我来十颗。” 果然,妇女没任何意见,还很高兴。 她也是知道市场上价格的,这些东西確实不贵。 而且挑货郎来这儿的也少,她打算多买些备著。 见皮质纽扣卖出去了,陈光明脸上露出笑容。 一颗皮质纽扣的成本才两分,现在直接卖出六分。 一颗皮质纽扣就能赚四分! 不过,这个价格真不贵,比供销社还便宜些,加上是在深山里,平时买不到什么,这些村民自然很捧场。 陈光明还允许以物换物。 这些村民们平时山珍和野味都只能自己吃。 现在遇到挑货郎了,连忙都拿出来交换。 不管纽扣和发绳这些现在用不用的到,先都买来存著再说,也就几分钱一件,用山珍换他们也不心疼。 只是短短一个小时,陈光明带来的东西就卖了个七七八八,也不能村里还有没有人赶来,他直接收了摊。 “我今天还要赶回去,今天就卖到这里了。” “如果有人还想买的话,我下个月差不多这个时候还会来一趟。”陈光明边收拾边对村民们道。 “好好好。” “货郎,下次再多挑点盐和肥皂。” 村民们纷纷应下。 如果能有一个每月都来一次的挑货郎,对这些村里人的生活绝对是非常大的改善,大家自然都很欢迎。 “这就卖完了?” “臥天,这一趟能赚多少啊?” 陈明勇大惊小怪道。 他是越来越觉得挑货郎有前途了。 “这趟七八块肯定有。” 陈光明笑道。 这次皮带就卖了四条,赚了二块八。 皮质纽扣的利润又高。 再加上其他小商品和日用品,起码赚了十块钱! 这还没有算倒卖鸡毛鸭毛和山珍等东西的差价。 几人听了都震撼的说不出话来。 回去的路上,他们还在说这件事。 “明天也让我试试。”陈明勇跃跃欲试。 今天他感觉自己学了不少,明天可以实践一下。 “行啊。” 陈光明乐呵呵应下。 他本来就打算趁这段时间把几个人都带出来。 有人帮自己一起卖,他也乐的清閒。 刚刚在村里卖东西也能恢復体力,几人的速度又加快不少,回到家的时候,天边都还有一抹夕阳红。 “回来了。” 陈母在屋里偷偷做纽扣。 见到陈光明回来,连忙把纽扣收起来。 虽然现在市场有些放开,也大力鼓励发展副业,但她们还是打算偷偷做,儘量低调,免得惹来什么麻烦。 “嗯。”陈光明把东西挑到屋里。 “皮纽扣卖出去了?” “嗯,全卖出去了。” “全部?” 陈母满脸惊讶。 那之前还在担心皮纽扣不好卖。 现在竟然听到了皮纽扣都卖完了的消息! “嗯,这次去了之前没去过的村子,他们平时买东西不容易,见到挑货郎,就都多买了些。” 陈光明简单把事情讲了一遍。 “那这一趟能赚不少吧?”陈大嫂凑过来道。 “还行吧,纽扣也卖不了太贵。”陈光明答。 陈大嫂没得到想要的结果,微微蹙眉。 那些塑料纽扣卖三分钱,皮纽扣就算也只卖三分钱,那也能赚一块五了,比她赚钱容易多了。 幸好陈大嫂不知道陈光明一颗皮纽扣能卖六分,不然心里肯定更不平衡了。 “娘,这是十块钱。” 陈光明每次回来都会存五块钱在陈母那里。 这一次他又重新挑货去卖瞒不住,他就乾脆直接存了十块钱在陈母这里。 他已经在陈母这里存了一百八十块。 而他自己手里存的钱,也已经超过六十块! 还没算上他进的那些货呢! “好好好。” 陈母收了钱,笑得合不拢嘴。 日收十块,这在以前她是想都不敢想的。 但现在原本最不成器的小儿子竟然做到了! 陈大嫂在一旁看的眼热。 日收十块比家里其他人加起来都多了! 那些厂里的技术员,每天也就赚这么多吧?! 陈父和陈光年忙完后也回来了。 听说陈光明今天赚了十块,也都吃了一惊。 陈父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 现在么儿不仅自己越来越好了,还能拉拔家里。 只要么儿能把纽扣卖出去,那家里就可以不断生產出纽扣,这项稳定的营收,足以让家里致富! 第40章 找门路 “收拾收拾,我去做饭。” 陈母高兴的取了一大块肉,打算多做两菜。 现在家里条件越来越好,吃肉也没之前心疼了。 陈父帮著一起整理箩筐里的东西,把装著鸡毛鸭毛的麻袋扔到柴窟那里借著火光继续烘乾,方便存放。 那些山珍更是要处理一下。 “这些山珍我明天直接带去厂,那边的老板要。” 陈光明交代道。 他现在根本抽不出空去镇上卖。 陈父和陈光年也整天要在红作坊里熬红。 陈光明就提前问了周老板。 周老板说要,刚好解决了他的一个难题。 “知道了。”陈父笑容满面。 自家儿子確实混的开啊,到哪里都能认识人。 看来多混混也不是坏事。 以前真的错怪么儿了,谁知道他真能混出名堂啊! …… 第二天清晨。 五个人早早进了山。 “师傅,我昨天回去路上,也收了些蘑菇。” 休息的时候,徐平將蘑菇拿出来。 “好,我帮你一起卖了。”陈光明接过来过称。 “还和之前一样就好。” “行,我还是抽个中间费。” 陈光明称好后,付了一块三毛给徐平。 虽然中间费只有几毛钱,但规矩不能废。 徐平是他手下的二级挑货郎,进货和出货都要经过他的手,那中间就要给他抽一道中间费。 当然,如果徐平自己能够找到进货和出货的路子,那他也要付中间费,有规矩才能让关係更好的维持。 他也把这个道理和大家说了。 大家自然没什么意见。 就像是卖甘蔗这事,完全是陈光明在牵头。 这中间费他们交的心甘情愿,还要感谢陈光明拉上自己呢,不然这钱谁赚不是赚,他们不能做那白眼狼。 路上,陈光明又讲了很多挑货郎规矩。 这里面有一些確实是传下来的规矩,也有一些是他前世做推销员和老板后知道的规矩。 等到了厂后,陈光明將这些山珍卖给了周老板。 比市场上少一成。 他猜测周老板也做中间商,或许还能进一步合作。 通过卖山珍,陈光明又多赚了三块多。 “你这些山珍质量不错,以后都可以送过来。” 周老板检查后,满意道。 “好。” 陈光明应下。 他打算先拉进关係,再找机会说红的事。 接下去村里作坊的红会出现滯销。 如果周老板能收红,滯销的红就有销路了。 如果这里走不通,他最近也要找其他门路。 將卖山珍的钱收起来,陈光明带著兄弟们往回走。 “这用山珍换东西,赚的还更多了。” 林晓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干! 这交换山珍赚一手,倒卖山珍再赚一手。 他还以为陈光明之前是为了方便山上的村民,原来是想要再赚一手! 陈光明之前说的赚了七八块绝对说少了。 加上卖山珍的差价,少说赚了十块,甚至更多! “快快快,快让我试试手。”陈明勇迫不及待道。 陈光明点点头,去了另外一个村。 这一次,他教大家一起卖货,效果很不错。 可惜,皮质纽扣只有五十颗。 他这一次就赚了八块多,等把山珍都卖了,应该勉强能达到十块钱,对这个结果他已经很满意了。 接下去的时间。 陈光明就一边挑甘蔗去卖,一边凑空当挑货郎。 每次他都会交十块给陈母。 十天时间,他又在陈母那存了一百块。 而他自己手里的钱也破百了。 所有钱算下来,他穿越过来已经赚了接近四百块。 …… 又是一天清晨。 陈光明睁开眼,就听见雨点砸在屋檐瓦上的声音。 “下雨了吗?”他微微蹙眉。 下雨天可就没法走山路了,也没法挑甘蔗去卖。 等他从屋里出来,陈母也在抱怨怎么下雨了。 最近么儿每天都存十块钱在她那儿,她心情还热乎著,转眼竟然就下雨,这得多耽误赚钱啊。 “刚好在家里歇一歇。”陈光明笑著安抚。 陈母听了点点头,她也知道么儿这几天辛苦了。 “等会我去杀只鸡,给你补补。”她咬咬牙道。 平常这些鸡都是要养到过年杀的,怎么捨得杀。 但最近家里条件確实好了,天天吃肉都和过年没两样了,陈母忽然感觉杀只鸡给家里男人补补也没什么。 “好啊,加点红和草药。”陈光明连忙点头。 前世他出门回家,陈母就都会杀只鸡,然后用红和草药燉成大补汤,陈母走后他就再也没吃到那味了。 “行!” 说干就干。 陈母趁著公鸡没出笼,拿著稻草直接捆了一只。 耗子这时也过来了。 “来来来,在我家吃个早饭。”陈光明招呼道。 “不了,我已经吃过了。” 耗子招呼一声,“我去跟明勇和阿晓说一声。” “行。” 等耗子走了,陈父和陈光年也起来了。 两人吃了饭就要往红作坊去。 虽然下雨了,但一点不影响红作坊开工。 陈光明閒著没事,也跟著一起去了红作坊。 接下去打算卖红,他自然也要过去看看村里的红质量怎么样,这样才好出去跟別人谈。 作坊里面热火朝天。 除了老一辈的红师傅,还有不少年轻人。 陈光明还看到了陈大伯和林雨溪的爹。 看来村里的所有壮劳力都在红作坊里干活。 “陈光明?” “你不去卖甘蔗,跑这里来做什么?” 陈光明的大堂哥陈光智眼睛不是眼睛的看过来。 早就听阿奶说了陈光明不愿意带他一起卖甘蔗的事,搞得他多稀罕一样! 他在红作坊里乾的好好的,比陈光明有前途多了,现在就算陈光明求著他一起去卖甘蔗,他也不去! 陈光明斜了大堂哥一眼,懒得理会。 这可把心高气傲的陈光智气的不轻,“你是不是后悔去卖甘蔗想要回来学做红了?现在可晚了!” “就是,现在红作坊可不招人了。” 跟陈光智关係好的几个年轻人也开口道。 他们之前也有些眼红陈光明找到了卖甘蔗的门路,但现在村里红作坊开起来了,谁还要辛苦去挑甘蔗! 第41章 扣帽子 “你们这思想觉悟有问题啊。” “我可一直都在想著怎么帮村里解决甘蔗和红的问题,至於是挑甘蔗去卖,还是熬红,有区別吗?” “说,你们是不是存心要破坏大队和谐?” 陈光明面带嘲讽,直接一顶大帽子就扣了上去。 “你乱说什么!” 几个年轻人听了,全都嚇了一跳。 他们也是从那几年过来的,知道这话的严重性。 那些被吸引注意力的村民们脸色忍不住一变。 陈大伯脸色难看的打圆场,“你堂哥就是隨便说说,都是一家人,你可不能乱扣帽子。” “是啊是啊。” 其他年轻人的父母急忙打圆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们確实知道,村里的甘蔗不好卖。 就算有红作坊,也不可能消化掉那么多甘蔗。 陈光明门面上確实是在帮村里的忙。 这事儿就算捅到上头去,也依旧是陈光明占著理。 说著,他们还瞪了自己儿子一眼。 人家堂兄弟吵架,你们瞎凑什么热闹。 以前他们还可以说陈光明不务正业,嘲讽两句。 现在陈光明可是真混出来了,没事得罪他干什么! “怎么回事?” 就在此时,负责管理红作坊的干部也过来了。 “没事没事。”陈大伯几个连忙道。 陈光明见了也没有再多嘴。 虽然他占著理,但告状这种事太败人品。 以后有些事可能还用得著大家,没必要得罪太狠。 “王丰叔。”陈光明打招呼道。 见到陈光明,王丰马上露出笑容,“光明,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刚好帮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改的。” 他其实听到了这边说什么。 陈光明愿意退步自然再好不过了。 这也让他高看了陈光明一眼,有意帮著抬一下。 几个年轻人听了,全都露出吃惊。 他们有些没反应过来。 大队干部说的什么?为什么要请教陈光明意见? 那几个父母见了更气了。 他们可是知道这作坊是陈光明帮忙建起来的。 人家帮忙建作坊时,自家儿子还不知道在哪混呢! 现在竟然还脸说陈光明! 回头非得那毛竹细抽一顿,让他们长长记性! 陈父和陈光年在远处看著。 见到有人说陈光明,陈父都擼起袖子了。 见到陈光明没吃亏,这才放心下来。 嘿。 自家儿子为人处世还真有一套。 在外面那么混的开,不是没道理的。 “叔,你说啥呢。” “我一个毛头小子,有什么意见可以提啊。” “叔几个也真是厉害,这作坊看著跟我当时看到的已经没啥两样了,这红质量真不错。” 陈光明笑道。 “哈哈,那就好。”王丰笑的更开心了。 不骄不躁的,挺好。 看来后生里面,还要数陈光明最有出息。 很难想像,以前陈光明在村里竟然被称作二流子。 有些传言真不能信。 陈光明和大队干部边走边说。 他跟著去看了下红。 这些红確实不错,虽然比不上镇上那些有名的厂,但放在其他乡镇,质量也算中上了。 检查完红质量,陈光明放心下来。 接下去只要等村里红滯销,就能开始卖红了。 这么想著,他忍不住看了眼陈光智。 不知道到时候红滯销了,陈光智会是什么表情。 话都说出口了。 到时候他卖红赚钱了,也不能怪他不拉拔兄弟。 陈光明心情不错的撑伞回去了。 回到家,陈母已经在杀鸡了,他就过去帮忙。 午饭的时候。 他终於吃上了陈母燉的鸡。 那熟悉的味道进入胃里,他竟然有点想哭。 “咋了,烫到了?” 见陈光明这样子,陈母连忙问。 “没事,就是太好吃了。”陈光明吸吸鼻子,笑道。 “这有什么,你喜欢吃,我就天天给你燉。” “好啊,这可是娘说的。” “哈哈,好。” 陈母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说大话了。 天天燉鸡吃,地主家的老爷都不敢这么造的! “你先吃著,我去给你爹送去。”她忙岔开话题。 “快去吧,快去吧。” “老爹今天肯定又是所有人羡慕的对象了。” 陈母眼中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没一会儿。 陈母和陈大嫂一起出了门。 陈光明这才偷偷的盛了个鸡腿,把碗放进水桶里。 他到林雨溪家时,林雨溪在做午饭。 陈光明观察了一阵,確定林家却是没有人。 他偷偷绕到后院,隔著厨房窗户喊,“林雨溪。” 林雨溪正在择青菜。 听到声音嚇了一跳,反应过来连忙打开厨房门。 “你怎么来了。”她惊喜道。 “下著雨呢,让我先进去。”陈光明笑盈盈道。 林雨溪啊了一下。 把人带到家里,她还是很不好意思。 但外面確实下著雨,家里又没有人,她咬咬牙让开身子,让陈光明进来,又连忙把厨房门关上。 陈光明进了屋,把水桶放在桌子上,打开水桶盖的时候,浓郁的鸡汤味混杂著草药的味道就飘了出来。 “你燉鸡了?” 林雨溪咽了咽口水。 她都不记得上一次家里燉鸡是什么时候了。 就算是过年,家里都难得吃一次。 而且鸡肉都是爹和弟弟吃,她只能喝口汤。 “我娘燉的,她燉鸡可有独门手艺。” 陈光明走过去牵起林雨溪的手,让她坐在桌前。 “你娘燉的啊!”林雨溪忽然很紧张。 “你……你跟她说了吗?” 这可是她未来的婆婆,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 陈光明挠挠头,“还没说呢。” 他其实还没想好该怎么说服陈母,就一直拖著。 “哦。”林雨溪忽然有些失望。 她知道自家情况。 陈光明喜欢自己,他家里人却不一定喜欢。 这让她担心起来。 如果双方父母都不同意,她该怎么办? “放心,我娘这人很好说话的,又最宠我,只要我开口,她肯定没意见。” 陈光明连忙安慰,“我想先搞定你爹,不然以我娘那瞒不住事的性子,反而可能坏事。” 前世陈母就看上了林雨溪,帮他取了林雨溪做媳妇,这一世没理由看不上。 他们之间最大的障碍,从始至终都是林家。 第42章 红糖滯销 雨下了一天。 直到第二天下午,才放晴。 陈光明跟几人说好明天出发,挑著箩筐去了镇上。 他先去市场把这段时间收的鸡毛鸭毛卖了,赚了九块钱。 隨后他又去处理了那些山珍,才提著一只野鸡去找钟錶店老板。 “要点什么?” 钟錶老板收了野鸡,给了钱后笑道。 “还和之前一样吧。”陈光明递过去十块钱。 没一会儿,他挑著箩筐离开钟錶店,隨后去了趟供销社。 虽然自由市场这些地方可以买到更便宜的商品,但计划內的商品只能来供销社买。 他为了卖盐和肥皂这些东西,已经提早去自由市场买了票。 现在,他打算买些盐、肥皂、火柴、煤油等东西,丰富一下挑货郎的箩筐。 等卖东西的时候,可以先用这些日用品將人吸引过来,再趁机出售其他物美价廉的小商品。 “同志,现在红什么价收?”陈光明买完东西后问道。 “我们这儿现在不收红了。” 听了这话,陈光明知道镇上红开始滯销了。 自从去年放开限制后,镇上就出现了大量的厂。 甚至连他们村子都建了个红作坊,就能看出镇上有多少新建的红作坊,每天又能生產多少红了。 现在红数量太多,供销社和那些食品场的配额有限,超產红就要各个厂自己解决了。 陈光明將买好的日用品收起来,隨后又去了自由市场的红收购点查看。 他刚到红收购点,就看到有村民在推销自己村里的红,价格竟然只要两毛。 但就算这样,红收购点还是要先看红质量,那些质量差些的,就算两毛一斤都不收。 “怎么会这样。” “我这回去,怎么跟村民交代啊。” 生產队队长哭丧著脸,完全不知所措了。 这些红可是整个村子唯一的营收,如果卖不出去,村里今年怎么过哟! 陈光明在远处看了一眼,挑起箩筐快步离开。 回到村子的时候。 他就看到村长和几个干部正在村口踱步。 看到陈光明回来,几人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去。 “村长,你们找我?” 陈光明明知故问道。 连他都已经知道红滯销了,村里没理由不知道。 “光明,我们確实有事找你。” 村长连忙把消息说了。 其实之前就已经出现了一些苗头。 红收购价从三毛一斤降到两毛五,最近还在降。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今天红收购点又把价格降到了两毛,还要查看红质量。 村里的红作坊刚建起来,怎么可能和大厂比。 现在红被退了回来,村长和干部都急得不行。 这时他们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陈光明。 陈光明能帮村里解决甘蔗,或许也能卖掉红。 “村长的意思是,让我帮村里代销红?” 陈光明沉吟。 “嗯。” “上面已经同意,超產红可以自己卖。” “只要你同意帮卖红,证明村里都可以给你出。” 村长连忙道。 原本红是计划內商品,需要先满足配额要求。 但镇上的厂真的太多了,红面临滯销,镇里就开了这个口子,也算给各个村留了条活路。 陈光明听了心里一喜。 只要有集体开的代销证明,就能减少很多风险。 他想了想道:“村长,这事儿我没法立马答应你。” “等会我买些村里的红,明天去送甘蔗的时候,试著问问有没有人愿意要吧。” 见到陈光明没有拒绝,村长和干部齐齐鬆口气,村长还拍了拍陈光明的肩膀,夸他是个好后生。 “那价格上?” “放心,市场卖多少,我们就卖多少。” “现在镇上价格是两毛一斤,村里也卖两毛。” 村长说完看了陈光明一眼,有些心虚。 镇上价格確实是两毛,但很多红还是卖不出去。 村里的红想要卖出去,肯定还要降价。 但红的销售又关乎集体利益,太低了村民肯定不愿意,他们也感觉红卖太低就赚不了什么钱了。 “行,都听村长的。” “如果能把红卖出去,也算为村里做贡献了。” 陈光明表態道。 村长听了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其他干部们也都连连夸奖陈光明,感觉他懂分寸。 这事算他们欠陈光明一个人情。 以后陈光明需要村里做什么,他们肯定儘量配合。 “这事儿是村里的大事,我肯定放在第一位,一定爭取把事情办成。”陈光明表態。 “好好好。” “我们现在就去召开大会。” 村长和干部们急冲衝去大队里做准备。 陈光明回家后,发现陈父和大哥也在家。 平常这时候,两人应该在红作坊里。 “光明,出大事了!” “听说村里的红卖不出去了,所有红作坊也停下,你说这事儿怎么办啊?不会没钱分了吧?” 陈母见陈光明回来,马上像是抓住了主心骨。 陈父也连忙將目光看过去,希望儿子出出主意。 陈光明安慰道:“怕什么,我们还能做纽扣赚钱,就算真分不到什么钱,家里也不至於重新变穷。” 听了他的话,陈母心情也慢慢平復下来。 这段时间,她们做纽扣已经很熟练了,每天都能做几十颗纽扣,有一块多的进项,陈光明也能赚很多。 “刚村长找过我了。” 陈光明见大家心情平静下来,才把村长让他帮忙卖红是事简单说了一遍。 “么儿,你能行吗?”陈母很担心。 红可不比甘蔗,卖不出去的话,可就亏大了。 “试试吧。” “不行的话,我肯定不会接的。” 陈光明道。 现在的他,怎么看怎么靠谱。 陈父和陈母也一起点头。 她们还没见么儿让自己吃亏过。 就在他话音落下不久,村里的广播忽然响了起来。 广播里让所有村民都去大队里开大会。 “肯定是说红的事。” “我们一起去听听,免得么儿吃亏了。” 陈父马上站起来,全家人就一起出了家门。 村里的其他村民也都行动起来,向大队聚集过去。 第43章 代销红糖(周二求追读) 大会上。 村长说了村子的情况。 村民们瞬间炸开了锅,满脸焦虑。 村里红滯销,他们就可能分不到钱啊! “按上面意思,我们只能自己销售超產红。” “我和村干部討论后决定,红按两毛一斤包给有意愿帮村里代销红的村民,再给大家开代销证明。” 村长把討论结果说了。 村民们第一个想到的同样是陈光明。 以前不务正业的二流子,竟然成了全村人的希望! 虽然很多人心存怀疑,但又有什么办法呢! 让他们自己卖红,他们更没信心。 最后,所有村民一致通过。 “有意愿的村民等会可以去大队。” “帮村里卖红就是造福所有村民,所有村民都会感激他们为村里做的贡献。”村长又说了几句场面话。 等散会后,他带著陈光明去了大队里。 有了上一次经验,各种证明开的很顺利。 陈光明再一次被集体委託卖红,算是过了明目。 第二天挑著甘蔗进山时,他还挑了十斤红。 路上,眾人心情都有些紧张。 他们不知道这一趟能不能如愿赚到钱。 “周老板。” “前两天下雨,没法过来,抱歉了。” 陈光明连忙道歉。 “没事,下雨天难免的。”周老板很好说话。 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两人的关係已经非常不错。 卖完甘蔗后,陈光明又把徐平收的山珍卖了。 “周老板,我们村子熬了些红,都是用古法熬製的,味道清甜,吃了还不上火。”他继续推销。 “古法红?” 周老板被吸引了注意力。 他开厂,自然知道瑞安那边有名的古法红。 只是他也没想到,陈光明村里竟然也会做。 他之前了解过,这种手艺可不外传。 “让我看看。” 陈光明见了,心里面一喜,连忙把红拿出来。 “周老板,你可以泡水喝喝看。” “我们村里的手艺是正宗马屿那边的。” 他开始介绍起马屿红。 未来这还是一种非遗,不是机器做出来能比的。 周老板泡了杯红水喝了一口,眼睛顿时一亮。 这种古法红確实不错! “你们村有很多古法红?”他想了想询问道。 “嗯,每天能生產六百斤左右。”陈光明答。 “量確实很可观,质量也不错。” 他敲了敲桌面,“古法红,你出什么价?” 陈光明听闻一喜。 从知道周老板也在做中间商,他就开始计划了。 果然,周老板確实也能帮忙卖红! “十斤甘蔗出一斤红,甘蔗按六分五,红就按六毛五吧。”陈光明想了想后,开口道。 正常的古法红在镇上市场,平时是卖五毛的。 周老板微微頷首。 这个价格確实不高,他倒卖一下应该能赚不少。 “你等一下,我去打个电话。” 周老板站起身,显然要去联繫收穫的人。 陈光明只能先等著。 过了一会儿,周老板面带笑容从里屋出来。 那边確实收古法红,给的价格也非常不错。 “这个价在市场上差不多,但我中间还要赚一手。”他敲了下桌子,“五毛一斤,是我能给的最高价。” “周老板,我们同样赚的是中间价啊,而且我这里可是要几个人分,可比不上周老板一人独享啊。” 陈光明苦笑一声,“我们也不要討价还价了,五毛八分,大家都有赚头,才是合作的基础不是?” “行啊。” “那就按你这个价格来。” 周老板见陈光明爽快,也痛快的答应下来。 成了。 陈光明一喜。 果然,马屿那边刚出现滯销,还没影响到这里。 但时间长了就不一定了。 陈光明当机立断表示明天开始会运红过来。 周老板知道红利润高,答应的很痛快。 “你只管运过来,但一定要保证质量。” “我也只是做中间商的,最终还要不要合作,也不是我说了算的。” “还有,你们不用把红挑到厂里,我到时候会开拖拉机在山边等著,你们走一小段山路,別走村里。” 陈光明听了,连忙保证。 虽然他手里有集体证明和介绍信,还是要小心。 周老板的安排很合理,卖红不比卖甘蔗。 两人就又聊了一些细节,相谈甚欢。 把带来的十斤红都卖了后,陈光明带著兄弟们离开了厂,走出很远后,才进入了山里。 “怎么样怎么样?”陈明勇心急道。 “成了,一斤卖五毛八。” “价格这么高!” 大家都被这个价格惊到了。 村里一斤算两毛,反手一斤竟然就能赚三毛八! “来来来,先把第一笔帐算了。” 陈光明先把甘蔗钱每人四块分了。 隨后又把卖红拿到的五块八拿出来。 去掉两块钱成本,他抽一成后,每人能分六毛八! 这可只是十斤红的钱! 如果是四百斤红,每人能分二十七块三毛六! “臥天,这也太多了吧!” “我们要不一天运两趟红吧,都能破五十了!” 陈明勇开始做梦了。 但他也只是说说而已,除非不要命了。 “今天我们就不去挑货卖了,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我们儘快出发。” 陈光明將安排一一说了。 市场的传导需要时间。 他需要在镇上红大量向周边输送,影响周边市场前,儘可能多的卖掉红,不然到时候可就没这么好赚了。 几人纷纷应下。 徐平也打算早起到半路去接应。 日收二十七块多的诱惑,把大家积极性都调动起来了,只要能有钱赚,辛苦一点又算得了什么! 陈光明回到家后。 家里人早就等著了,连忙来问情况。 陈光明就把事情讲了。 这么一大笔进项,对家里人,他也没打算瞒著。 “一天差不多能赚二十多块吧。” 虽然已经有所预料,但真的听到確切能赚多少时,一家人全都惊呆了,完全没想到卖红这么赚钱! “轰天!” “这一天赚的,都抵得上一个月赚的了!” 陈母兴奋坏了。 陈光年和陈大嫂也坐不住了。 每天赚三四块他们还会犹豫,但这可是二十多啊! 第44章 赚大钱了(周二求追读) “光明,这次能不能带上你哥啊。” 陈大嫂询问道。 大家听了,目光都看向陈光明。 “当然可以。” “但我还是之前那句话,这钱赚得也没那么容易。” 陈光明很乾脆的一口应下。 “知道知道,只要你愿意带上你大哥就成。” 陈大嫂连连点头。 陈光年这次也没再端著,“多谢么弟了。” “没事。” “爹,你呢?要不要一起?” 陈光明又看向跃跃欲试的陈父。 这次赚的是快钱,而是数额很大。 他本就打算拉上信得过的陈父和大哥一起挑红。 除了他可以多抽两笔外,也能答谢家里多赚钱。 如果不带上陈父和大哥一起,就太可惜了。 这件事,他路上和大家说过的。 陈父和陈大哥是他最亲的人,完全可以信任。 大家听了都没意见,本来就是陈光明带著他们赚钱,怎么安排自然是陈光明说了算。 “我当然也要去!” 陈父很高兴的一口应下,“赚到钱,就能把新房建起来了。” 现在的陈家还是穷,甚至住的还是破旧的泥瓦房,下雨天都还漏雨。 对於建房,陈家早就有计划。 陈父连地基都已经批下来了,就在村子最前面那排,紧挨著农田。 现在的院子里也已经堆了一些建房需要的砖瓦和木材。 但想要將新房建起来,还需要攒不少钱。 如果能趁这个机会赚一笔的话,建新房的钱就有了。 听陈父提到建新房,陈光明也想起了这事。 他记得新房是后年建起来的,为此还借了不少钱。 现在有他的干预,家里最近都有进项,竟然有机会提前一年多就把房子建起来。 陈光明对此自然不会有意见。 现在的居住条件確实差了些,急需改善。 而且,他要不了多久就要娶林雨溪进门,他也想有个新房当婚房。 陈母听了也很高兴,接话道:“刚好年前盖好,明年就可以给么儿找媳妇了。” 最近这段时间,她已经暗自打听到了好几家不错的姑娘。 只要把新房盖起来,自家的条件也上去了,她就能找媒婆去打听了。 陈大嫂自然也很高兴,谁不想住新房啊。 但想到搬新房后,就要分家各过各的,她忽然有些鬱闷。 这件事就算这么定了下来。 等解决好了家里的事情后,陈光明出了门前往村长家里。 他来的时候,村长正和干部们在开会,一个个愁眉惨澹的样子。 今天他们出去找了一天门路,都没有任何收穫。 在看到陈光明过来,他们顿时眼睛一亮,连忙道:“光明,你那边怎么样了?” “嗯,我已经跟那边的老板说好了。” 听到这话,村长脸上瞬间露出惊喜,其他干部也连忙站起来。 陈光明果然没让他们失望! “那边要多少?” “五百六十斤,先挑一批过去。” 更大的惊喜一下子把大家吞没,都没想到陈光明一下子要怎么多。 “好好好,我等会就去安排。” “肯定把最好的一批红先给你挑出来。” 村长连忙开始安排,生怕出一点事情,把陈光明好不容易找到的门路堵了。 第二天清晨,他和几个干部更是直接去了红作坊亲自交接。 五百六十斤红,每斤红两毛钱,这里就价值112块。 陈光明说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钱,商量好了先赊帐,等卖了红再补上。 准备好后,一行六人挑著红出发了。 等到了半路,徐平就过来了,大家就分了些红过去。 “叔,等会你走中间。”陈明勇热情道。 “怎么,看不起你叔啊?” “放心,我走起山路可比你们还稳。” 现在只有四十多的陈父还是壮年,而且还是干惯活的,看上去比他们都要轻鬆。 一行人就上了山,陈父和陈光年紧紧跟著,没一点掉队的意思。 “这么偏的路,真亏你们找的出来。” 陈父一路走来,忍不住感慨,连他都不知道从这竟然能去另一个镇。 “多亏了徐平和光明。” “这条路,是他们两个开出来的。” 陈明勇笑道:“我们就靠这条路发財了,可要保密。” “知道知道。” 陈父和陈光年连连点头。 陈光明此时正在前面带路,这么多天跑下来,他们对这里已经很熟悉。 只是这一次他们行进更加小心,还饶了一些路,到约定好的地方时,已经快十二点了。 山边的小路旁,一辆拖拉机停在那里。 周老板听到动静站起来,见到领头的陈光明,露出笑容。 “饶了点路,来晚了一些。” “不晚不晚,小心一些好,最近查的严。” 两人寒暄了一下,陈光明把红挑去过称。 “这是我爹和大哥。” “想著能多挑些红过来,就把他们喊上了。” 陈光明见周老板看向陈父和陈光年,主动解释道。 “嗯,你们长得挺像。” 周老板笑著点头,上前和陈父打招呼。 可惜两人语言不通,只能面带微笑的相互点头,算打过招呼了。 那边的红也称好了,五百六十斤红刚刚好。 周老板还把红倒出来检查了一下红质量,確认没问题后就付了钱。 按照说好的五毛八一斤,总共324.8元,周老板大气的算了325元。 看见周老板掏出一沓大团圆,大家的眼睛都直了。 陈光明数好钱,把钱用布袋包好塞进了厚衣服里面专门缝的大口袋里。 “明天我还在这里等。” “好。” 两人告別,拖拉机载著红慢慢驶远。 本身周老板名下就掛著厂,只要完成交接,他就能大摇大摆的把红运走。 陈光明羡慕的看了一阵。 比起他们这些苦哈哈的打工仔,还是老板赚钱更轻鬆啊! 等赚到足够钱后,他肯定也要建作坊建厂做老板。 收回目光,他带著一行人快速进了山。 等出去很远,他们才找了一处山坡休息,同时打算把钱分了。 陈光明先数出要给村里的钱。 剩下的钱,他抽了一成后,总共分到了四十八块。 其他人则每人分到二十七块五毛! 第45章 为村里做贡献 “这钱赚得也太容易了!” 陈父忍不住感慨。 比起他干过的那些活,確实轻鬆。 而且一趟收入,都抵得上他一两个月收入了! 路上,他还在嘀嘀咕咕,感觉长见识了。 么儿確实是出息了,比他这个老子还有出息! 其他人也都在高兴说陈光明厉害,大家都是跟著陈光明才能赚到钱,以后肯定死心塌地的跟陈光明混。 陈光年则是从始至终都没说话。 回去的路上很顺利,日落前他们就回了村。 只是让他们意外的是,村口聚集了不少村民。 这些村民见人回来连忙围了上去。 他们早上就听说陈光明挑了五百六十斤红走。 晚上就都想来看看情况。 毕竟这可关乎著整个村子的生计。 除此之外,他们也想打听打听这一趟能赚多少。 “这是又来了?”林晓忍不住吐槽。 他们上次卖甘蔗回来,就被村民堵过一次。 而这一次,村里的红作坊停了,全都更閒了。 有村民掂了掂箩筐,马上惊呼起来,“你们真的把红都卖出去了?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其他村民也都炸开了锅。 现在整个镇上的红都滯销了,陈光明竟然还能找到门路,这可不是一般的厉害,比卖甘蔗震撼多了! “爹,你去应付吧。” “记得我们说好的,该叫苦就要叫苦。” 陈光明捅了捅陈父,低头悄悄在他耳边道。 他可懒得应付这些眼红的村民们。 “知道了。”陈父苦哈哈点头。 虽然很想告诉村里人今天的收穫,好好炫耀一下。 但理智还是让他闭了嘴。 这种硬憋著的感觉,让他难受坏了。 旁边这些村民还问个不停,他只能先把人拦下。 陈母和陈大嫂这时也赶过来了。 陈光明几个抓住时机,马上开溜。 村民们只能围著陈父开始询问是个什么情况。 有些关係好的,已经直接问下次能不能带上他们。 “嗐,真没你们想的那么好卖。” “现在红在哪里都难卖。” “人家刚好还有些配额,就给了我们。” “我们已经占了便宜,这价就更不卖上去了,我们大老远的挑过去,真的只赚了一些辛苦费。” 陈父连忙唉声嘆气。 他见村长和干部们来了,连忙让人赶紧过来。 就红销售难,价格低,又是大倒苦水。 “我们真的没赚到什么钱,只当给村里做贡献。” 村民们虽然不太信,也没办法说其他了。 毕竟红是真的不好卖,他们自己也去打听过了。 也有人跑到了隔壁镇去,但情况也差不多。 就是因为这样,他们才更惊讶陈光明能找到门路。 陈光明回去后,直接躺床上休息。 等吃饭时候,陈父才满头大汗的回来。 跟这些村民掰扯半天,真的比翻山越岭还累人! “这次真赚了那么多?” 陈母和陈大嫂回家关了门,才满脸兴奋的问。 陈父就把赚的二十七块都掏出来交给陈母,这钱要拿来盖房子,迟早要交到陈母手里。 “娘,这是我那份。” 陈光年也把赚的钱都递了过去。 现在还没有分家,所有赚的钱都该归公中才对。 虽然之前已经说好各自收著钱,但建房钱肯定也要他们帮忙出,这事儿也是之前就说好的。 陈大嫂虽然心疼,但也没说什么。 陈光明就也拿了二十七块递过去。 剩下分成的二十一块归他自己,他让陈母存起来。 虽然拿了二十七块建房会拖慢他攒彩礼的速度,但建房也同样重要,距离过年还有两个多月,还来得及。 一下子进帐这么多钱,陈母笑的合不拢嘴。 起三间砖瓦房大概需要两千块左右,按照现在的赚钱速度,只要挣个二十多天,就能赚够起房钱了! 这在以前可是想都不敢想的,像是做梦一样! 接下去的几天时间,陈光明几人一直早出晚归的送红。 五天下来。 每人都赚了一百三十五块,陈光明更是赚了二百四十块。 村里人虽然不知道他们赚了多少,但已经有不少村民眼红了。 就算赚得再少也是赚啊,他们现在可是都蹲在家里,一分钱进帐都没有。 就连老太太和陈大伯都忍不住上门了两趟。 他们过来也不找陈光明,就一直盯著陈父,想用孝字压他。 幸好陈父这次没有妥协,把一切都推给了陈光明,称一切都是陈光明做主。 陈光明就根本没有给什么好脸色。 “拉拔兄弟?” “你们忘了,大堂哥当时是怎么说我的了?” 陈光明就冷冷的笑,“我们才刚吵了一架,你们脸可真厚。” 听著这话,大伯父脸色一阵阴晴不定。 陈光智更是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当时他根本没想到红会滯销。 “哼,你也別扯这事出来说。” “就算没了这事,你一个不孝子孙也不会想著拉拔兄弟。” 陈光智恼羞成怒,恶狠狠道。 陈光明根本理都不理,打了个哈欠,“抱歉啊,累了一天我要去睡了。” “你有什么事就去找村长说吧,我现在可是帮村里干事情,可没时间浪费在你们身上。” 他说完后,也不管大伯父和大堂哥,直接就回屋睡去了。 陈父见了又打圆场,把一直反覆说的藉口又说了一遍。 陈母有点不耐烦了,插嘴道:“光智这么能干,也可以出去找找门路啊。” 当时陈光智可是一万个看不上自家儿子,她可一直记著,现在刚好拿出来说说。 你不是很能干吗? 这次还来找我家儿子做什么! 陈光智脸色更不好了,站起身就走,“有什么了不起的,谁还找不到门路了!” 陈大伯沉著脸,最后也走了。 “你也赶紧去休息吧。” “以后这种事儿你別理,全都交给我。” 陈母直接把这事儿拦在自己身上,么儿说的对,以后大伯家別想再从自家身上占便宜! 將陈父劝去休息,陈母又出了门。 她要再出去跟村里人好好说说。 么儿可是在为村里做贡献。 如果红卖不出去了,大家也別想分到钱,全都去喝西北风吧! 第46章 门路断了 接下去一段时间,村里果然安静很多。 陈明勇和林晓还特意说起这件事,给陈母点了个大大的赞。 虽然他们確实赚了不少,但也不能抹除他们给村里做的贡献啊! 如果不是他们帮著卖掉红,村里今天別想过个好年了。 村里人也知道这个道理。 三家村还有陈光明能帮著卖掉一些红。 其他村可没有这个运气,现在还在发愁该怎么卖红呢! 甚至有些村,都把红价格降到一毛三了,陈光明可还是两毛一斤拿的红。 这也让村里有些人感觉过意不去。 因此在如陈光智这些人说陈光明坏话时,更多的村民都站在了陈光明这边。 陈光明也渐渐在村里有了些声望。 这一切,陈光明都没有去管,每天照常早出晚归。 同时,村里在確定红能卖出去后,又把红作坊开了起来。 在红作坊重新开起来前,村长还来找陈光明商量。 陈光明直接说自己不清楚,並没给意见。 以后的事情有谁能说得清楚。 在建红作坊前,也没人想到红竟然会滯销。 村长在一阵犹豫后,还是把厂开了起来,打算把剩下的甘蔗全都熬成红。 转眼又过去了十天时间。 陈光明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周老板那边得了消息,最近市场上出现了很多红,他满脸歉意,“那边不收了,我也没办法。” 最近这段时间,他同样靠倒卖红赚了不少,但市场变化太快了。 现在不止是陈光明挑过来的这些红,就连自家厂里的红销售都出问题了。 真不知道市场怎么一下子出现了这么多红! “但这些红都已经挑过来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光明蹙著眉。 难道还要他们把红重新挑回去? “嗨,这事儿確实是我做的不地道。” “这样,你出个价,我只要能保证不亏本,就买下来。”周老板歉意道。 他还是挺看好陈光明这个人的,想留有余地。 陈光明暗自算了一下成本和对方的底线,开口道:“那就四毛二吧,我在村里拿红就是这个价。” “行!” 周老板一口应下。 虽然不知道陈光明有没有说实话,但这个价在他的接受范围內。 陈光明让周老板等等,回去跟大伙说了这事。 瞬间,大家都炸开了锅,周老板这儿不收红了? 甚至这次挑来的红只能按四毛二的价格卖? “我们先把红卖了,其他的回去再说。” 大家商量后,陈光明去跟周老板那边完成了最后的交接,收到了235块。 “这事儿真对不住。” “没事没事,大家都不想发生这样的事。” “这次还是多谢周老板收了最后这批货,回头有机会我们再合作。” 两人又寒暄了一阵,给这场交易画下了一个还算圆满的句號。 周老板又说了几句让陈光明有空去厂里做客的场面话,开著拖拉机离开了。 “好了,大家都不要沮丧著脸。” “本来就是预料之內的事,能赚半个月已经超乎我们之前的预期了。”陈光明见大家心情低落,安抚道。 听了他的话,想到这段时间就赚了四百多块,几乎抵得上普通人一年的收入了,心情一下子又变好了。 “光明说的对。” “这钱就跟捡的一样,我们应该知足。” 林晓嘻嘻哈哈道。 其他人也都觉得在理。 放在以前,这几天赚的钱,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 “光明,接下去我们做什么?” 陈明勇看向陈光明,早已经把他当做主心骨了。 “接下去就做个普通挑货郎吧。” 陈光明早就有计划,挑货郎每次也能赚不少。 “行。” 陈明勇神色轻鬆的点头。 这种只需要跟著做,不用自己动脑的感觉真好。 “练了这么久,也该到实战的时候了!” 林晓也跃跃欲试起来。 “都听你安排。”耗子也笑著开口。 徐平更是不会有意见,挑货郎他之前就干过了。 陈父就在一旁看著。 见自己儿子把事情安排的妥当,心里欣慰。 这十五天时间,总共赚了一千两百多,加上之前存的,足够建三间石头平房,他接下去会在家盖房子。 陈光年肯定也会在家里帮忙。 一行人说说笑笑的往回走,没了之前的那种鬱闷。 “这段时间,大家也累坏了。” “我们回去后,先好好休息一天。” “我也计划一下,后天我们在开始下一步的计划。” 在村口分开的时候,陈光明道。 大家纷纷应下,各自往自家去。 陈光明先让陈父和大哥回家,自己去了村长家。 接下去没办法卖那么多红了,要去打个招呼。 现在天黑的早,村里人早早吃了晚饭。 陈光明就是掐著这点去的,村长正在院里休息。 看著心情不错的村长,真有些不忍心说这个坏消息,但迟早还是要说的,就没有瞒著,凝重的开了口。 “光明,出什么事了?” 陈村长一下子站了起来,脸色完全变了。 这段时间村里的红確实多亏了陈光明,不然他这个村长肯定和其他村村长一样,现在还在外面找关係。 但现在,陈光明竟然说明天不用那么多红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是不是又有哪个眼红的去找陈光明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他肯定要上门警告一下对方。 “市场上红太多了,对方配额也满了。” 陈光明实话实说道。 村长听闻后,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嘆口气。 市场上的红只会增加不会减少,这个道理他懂。 看来镇上多出来的红,已经外溢到其他镇了。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村长拍了拍陈光明的肩膀。 这半个月时间,村里红已经消化掉了八千多斤。 整个红作坊出產的红数量在一万二千斤左右,只剩下四千多斤,比起其他村的红作坊好多了。 陈光明確实为村子做出了重大贡献。 只是红作坊肯定要关了,今年红生產只能提早结束,剩下的红和甘蔗也要继续找门路卖出去。 第47章 村里分钱 陈村长苦苦思索著。 陈光明在一旁看著,没有出口。 虽然他打算继续挑著红去卖,但现在不是时候。 两毛一斤的红价格太高了。 挑货郎的红是零售端,必须把红价格压下去。 现在外面红都已经卖到一毛三了,他感觉可以继续压一压,把红价格压倒一毛,零售利润就不错了。 从村长家离开,陈光明回了家。 陈母已经煮好饭,等他回来后马上开饭了。 等陈光明把一碗饭扒拉好,陈母才说起红的事。 “可惜了。” 陈母嘆口气。 “半个月赚的已经够多了。”陈光明安慰。 陈父也满足的点点头,隨后说起了建房的事情。 现在是十二月,又是农閒,在南方最適合建房子。 刚好村里红作坊要停工,到时候就能喊上不少人来帮忙,加上提早做的准备,肯定能在年前建好房。 “明天我去看好日子,就开工。”陈母兴奋起来。 两兄弟自然都没问题。 “接下去我要挑货卖,肯定没时间帮忙。” “我额外多出一份工钱,算是喊人帮我的忙了。” 陈光明开口。 陈父自然没有什么意见。 陈光年夫妇也很好说话,让他这份工钱也不用出。 毕竟这次能赚到建房钱,都是陈光明的功劳。 “我还是出吧,钱不多,我求个心安。”陈光明道。 大家这才没再劝。 把建房子的事情说下来,大家顿时有了盼头。 这一夜,陈光明睡得很不错。 天快亮的时候醒了一遍,又躺著睡了个回笼觉。 等到日上三竿,他才爬起来。 而就是这段时间,整个村子的人都得知了陈光明那边门路断了的消息,一石激起千层浪,村里炸开了锅。 之前一些人还感觉陈光明帮村里卖红没什么。 但现在陈光明不帮村里卖红了,他们忽然发现天直接塌下来了,剩下的四千多斤红要怎么办啊! “这下子知道我家儿子对村里的贡献有多大了吧?” “本来就赚个辛苦费,结果一个个还眼红,没我家儿子帮村里卖红,大家都要喝西北风!” 陈母逮住机会说著陈光明的好话。 大家连连称是,又想让陈光明能不能再想想办法。 陈光明之前就会捕猎赚钱,然后又是卖甘蔗,又是卖红的,大家早就认可了他脑子好使,有本事。 现在在村里,哪还有人会把陈光明当做不务正业的二流子,全把之前的种种全部当做了误会。 “对啊,光明现在在哪儿呢?” “我们找光明谈谈,让他给拿个主意吧。” 村民们不断议论著。 陈明勇和林晓正在看热闹,忽然就被人发现了。 村民全都眼睛一亮,连忙围上去。 现在不止是陈光明,陈明勇、林晓和耗子的名声都被连带著变好了,这也让三人的地位水涨船高。 “我们哪里知道该怎么办啊。” “这几次都是光明带著我们一起乾的。” 林晓机灵的直接推了。 这些村民的红眼病他可是见识过了。 挑货郎的营生难得,怎么可能被別人插一手。 陈明勇和林晓的爹娘见了也连忙出来说话。 他们已经知道儿子跟著陈光明赚了大钱的事情。 现在,他们全都无条件支持儿子跟著陈光明干,同时他们也警惕著,生怕有人抢了自己儿子的机会。 陈光明原本是打算去看看媳妇的。 这些天一直忙著,怪想念媳妇,迫不及待想见见。 但他刚出了家门,就被村民围住了。 陈光明头都大了。 他最討厌应付这种情况,但一时间又脱不了身。 最后还是村长把他救了出来。 村长一大早就坐车去了一趟镇上。 一圈下来,他才知道现在红有多难卖。 有的村红价格都降到一毛了,还是很难卖出去。 陈光明当时到底是怎么找到门路的啊! “光明,真没办法了?”大队里,村长无奈询问道。 “办法……还是有点。” 陈光明感觉差不多了,沉吟了一会儿开口道。 “什么办法!”村长激动了。 “明天我挑二十斤红出去,到处卖卖看吧。” 村长反应过来,“你是说,去做挑货郎吗?” 挑货郎他自然也听说过,但这一行没那么好做。 但现在这確实是个方法。 多点时间,或许能在变潮变质前都卖出去。 “嗯,只能试试了。” “但这样的话,两毛一斤的红,价太高了。” 陈光明说出自己的目的。 这红价格必须降,这样才能挤压出足够利润。 毕竟就算是大南乡,也肯定知道镇上红滯销的消息,这种情况下红价格肯定卖不高,只能赚个路费。 陈光明也把这点说了。 十里八乡肯定也很难卖红,必须薄利多销。 “镇上现在有人出到了一毛,就按这个价给你。” 村长咬咬牙道。 十斤甘蔗出一斤红。 一毛钱一斤红根本没得赚。 但现在能少亏一点都是好的,就怕全亏进去。 “行。” “这个就按市场价算。” “如果市场涨价了,村里也能跟著涨。” 陈光明点头应下。 “那就这么说定了。” 村长鬆口气,很喜欢陈光明的明事理! “我们还要开个大会商量一下。” 时隔半个多月,三家村开启第二次大会。 在会上,村长打算把正式结束红的熬製,並且先把这段时间赚到的钱,按照工分给大家先分了。 这一点,村民们自然没意见。 村长应该是提早让人算好了工分和钱。 像是陈父这样的红师傅,每天能分到两块二。 原本他们预测的是三块多左右。 但因为红滯销,最终拿到的钱少了这么多。 其他的蔗农分到的就更少了,每天只能分到九毛。 所有人都唉声嘆气。 这么算下来,陈光明他们每天赚的比他们多多了。 亏他们之前还在那里嘲笑。 分了钱后,村长又说起接下去红的处理。 听到村长让他们儘可能的挑出去想办法卖红,很多人就想到了挑货郎,眉头就紧紧的皱起来。 挑货郎一般人可做不了,红也不见得能卖掉! 第48章 算帐 大会结束。 村民们排队去领钱。 陈光明当时帮著村里建作坊也有工分拿。 他让陈父帮著一起领,自己回了家。 回到家后。 他把现在手头的钱和货理了理。 笔记本上清楚记录著他存在陈母那里的钱,总共635块。 他手头还有132块多。 然后是进货的皮带还有三十七条,劳保手套四副,小商品数百件。 这段时间,陈母和陈大嫂一直在家里做皮质纽扣,总共已经做了近千颗纽扣。 最后是九张兔皮、一袋子鸡毛鸭毛和少量山珍。 攒钱速度比他计划中快了不少。 他有百分百把握在年前將林雨溪娶回家。 现在,他要开始考虑该怎么和林父谈了。 他一直都记得,林父提出这么高的彩礼,就是想让林雨溪留在家里照顾两个弟弟。 前世,林父还是娶了个寡妇,才让林雨溪出嫁。 他记得那个寡妇是隔壁村的。 陈光明还要好好想想,到底要怎么样解决可能的麻烦。 他去厨房把陈母早上摊的鸡蛋饼热了热,出了门。 现在村子的绝大多数还在大队那边等著分钱,整个村子显得很安静,他直接去了林雨溪家旁的后山。 小溪边,林雨溪站在小溪边,不断四处张望。 见到陈光明来了,她脸上露出惊喜。 “林雨溪。” “嗯。” 陈光明快步迎上去。 今天的林雨溪穿著件高领旧毛衣,扎著马尾辫,像是特意打扮过,让陈光明忍不住眼睛一亮。 林雨溪的母亲是城里来的知青,遗传母亲长相的林雨溪,长得其实挺漂亮的,之前上面的媒婆不少。 如果不是林父想留著女儿在家照顾两个儿子,前世林雨溪肯定早被人定下了,根本就轮不到他。 “好看。”陈光明忍不住夸奖。 本书首发.com,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雨溪娇羞的低头看著自己的鞋尖。 两人虽然没有明说,但已然是在谈对象的状態了。 “给你,这是我娘摊的鸡蛋饼。” 陈光明拉著林雨溪的小手,把鸡蛋饼递过去。 林雨溪甜甜一笑,接过鸡蛋饼吃起来。 “林雨溪,我已经存了七百多了。”陈光明道。 林雨溪一怔,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时,忽然瞪大眼睛,满脸惊讶神色。 她没想到,陈光明的赚钱速度会这么快! 七百多,就算工人都要一年时间才能赚到吧! “卖红赚的吗?”她问。 “那是当然,其实我赚的还不止这么多。” “家里打算盖新房了,拿了一些钱给家里盖房子。” 陈光明笑著,“等你过门后,我们就能住新房了。” “你好厉害。” 林雨溪由衷道。 陈光明每次跟她在一起的时候都会说很多。 她真的是看著陈光明一点点从原本大家嘴里不务正业的二流子,变成让村民们都讚嘆不已的有本事的人。 平时听別人夸奖陈光明,她就会升起一股自豪感。 “当然。” “为了早点把你娶进门,我可拼命了。” 陈光明邀功道。 林雨溪侧头去看陈光明,心里被温暖填满。 “我等你娶我回家。”她满脸认真。 陈光明一喜,拉起林雨溪的手心满意足的摩挲著。 “我爹那里……” 林雨溪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家情况都说了。 她不知道陈光明早就知道家里情况了,有些担心。 “放心,你爹那边你不用管,我会说服他的。” 陈光明的神色没有一点变化,让林雨溪感觉心安。 “这个,给你。” 林雨溪忽然红著脸,从布包里拿出一条灰色围巾。 这是她最近抽空织的。 她也想为陈光明做点什么。 “天气冷了,你进山的时候围著,能暖和点。” 陈光明见了满脸惊喜,小心翼翼的接过。 他没想到,林雨溪竟然会送自己东西,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付出都是值得的,整个心都变得阳光起来。 “嗯,你也要多穿点,照顾好自己。”陈光明道。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才依依不捨的分开。 陈光明直接回了家。 此时全家人已经领完钱回到家了。 见他回来,陈父就拉著他说起建房的事情。 这次他打算建三间一层楼的石头平房,价格会比砖瓦房低不少,但缺点是只能建一层。 想要继续建上去,就必须要用到砖头。 “你们爹没本事。” “以后加盖的时候,你们自己来吧。”陈父道。 两兄弟听了,连忙说已经很好了。 一间平房能有两个房间。 现在他们都还没有孩子,还不需要那么多房间。 至於要建三间房,陈父也是有私心的,老了也有自己的住处,免得以后还要跟著两个儿子过日子。 等老了后,他打算让两个儿子轮流给自己养老。 虽然他感觉两个儿子都挺孝顺的,但都说久病床前都无孝子,兄弟轮流照顾,都能喘口气,不至於埋怨。 “建好房子,再围个高墙吧。” “到时候我们在高墙內活动,也能方便很多。” 陈光明也將自己的想法讲了。 以后他要做挑货郎,肯定经常会进货。 还有在山上交换到的东西也要进行处理。 这些东西还是不能让人看到。 他们现在都是在屋里处理,很不方便。 另外,陈母和陈大嫂最近也都在屋里偷偷做皮质纽扣,如果有高墙的话,她们就能在院里做了,更舒服。 现在製作皮质纽扣还是小打小闹,陈光明还打算扩大生產,以后院里只要搭个棚,也能当作坊用。 听到陈光明的意见,陈父点头应下。 虽然这样会额外多些钱,但確实有这个需要。 等这边商量完,陈父快速把饭扒拉掉,直接出门打算去叫人,陈母也兴冲冲的去找先生看日子。 建房在什么时候,对家里来说都是大事! 没多久。 村里就传出陈德顺家要盖新房的消息。 这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毕竟在以前,陈德顺家里可过得不怎么样。 结果一转眼,竟然都能盖新房了! 他们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陈光明,全都在那里暗自嘀咕这段时间又是卖甘蔗,又是卖红,到底赚了多少! 第49章 二级销售 第二天天还没亮。 陈光明带著陈明勇、林晓和耗子往大南乡去。 这次他们的步伐都很轻鬆。 箩筐里各自只挑了二十斤红。 加上盐、肥皂、火柴和一些小商品也没多重。 大南山山脚下,徐平早就等著了。 见到陈光明几个过来,鬆了口气,连忙迎上去。 “师傅。” “嗯,快过来,我们先跟你说说接下去的计划。” 陈光明找了块石头坐下,拿出笔记本。 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的正是一副极其简陋的地图。 “徐平,你还是负责大南乡深处那一块。” 陈光明开口道。 徐村就在大南乡比较中心的位置。 他们从山脚下出发到徐村都要很长一段路。 如果继续深入的话,就很难在天黑前赶回去。 所以这块区域交给徐平最合適。 “放心吧,师傅。”徐平一口应下。 陈光明就把各种商品从箩筐里面拿出来。 “这些红是给你的,我们村里卖一毛,我给你一毛二,你可以卖两毛,赚的都归你。” “纽扣两分、发绳四分、绣针两分,皮质纽扣贵点要四分,这些小商品的售价还是参照之前的。” “皮带算你六毛,你可以卖到一块。” “然后是这些日用品,算上自由市场买各种票,价格会高一些,你也可以分开有票和没票两种价格。” “还有我跟你说的以物换物的比例也要记清了。” 陈光明认真交代著,將徐平当做二级挑货郎看待。 其他人也认真听著。 这些规则对大家都一样。 陈光明负责进货和出货,赚取之间的差价。 二级挑货郎则负责卖货。 “行。” 徐平点点头。 这是他们之前就说好的。 那些小商品先不说,仅仅是红和皮带只要卖出去,都足够他赚的盆满钵满了! 如果能换到山珍和野味的话,还能另外再赚一笔。 本来这营生就是师傅带起来的,货也是师傅找门路进的,师傅把路线让出来,肯定也要让师傅赚一些。 陈光明把徐平的货专门挑出来。 徐平就按照说好的价格付了二十块钱。 “路上小心些。”陈光明交代道。 虽然徐平是大南乡本地人,还是要小心。 等到徐平离开,陈光明带著陈明勇、林晓和耗子,继续转向另一侧,往平阳县城的方向去。 那片深山他们之前已经探索过往水头镇去方向的那些村子,现在则要去另外一边,往萧江方向去。 在这片陌生的区域,他们还是四个人一起。 当然,三个人也分別到他这里拿了二十块钱的货。 接下去虽然会一起行动,但还是各卖各的。 “光明,你这套二级挑货郎的策略真不错。” 路上,耗子由衷讚嘆。 陈光明有进货的门路,他们可以帮著卖货。 双方各取所需,可以把利润最大化,全能赚到钱。 “我们也就赚个辛苦费。” “真正厉害的还是像周老板那样的人。” 陈光明笑道。 陈明勇和林晓听了连连点头。 他们爬山越岭的挑红过去,人家只要一趟拖拉机就能把东西都拉走,赚的还可能比他们还要多! 四人都很羡慕和感慨。 “我们现在才刚起步,总有一天我们也能人手一辆拖拉机。”陈光明鼓励道。 以他们的赚钱速度,这並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大家听了也都很振奋,迫不及待想要大干一场。 “到了,就是这个村子。” 陈光明到处看了看,看到了村口一棵大榕树。 这里就是从其他村民那打听到的大榕树村。 这是一个大村,分为好几个小村。 但大榕树是这些村子的最中心,他们远远的就看到大榕树下围著的一圈石头上坐著一些晒太阳的村民。 这些村民也在警惕的打量著四人。 陈光明停在原地没过去,拿出了鼓先敲了起来。 村民们见到有戏看,也不急著上前,先在那里安静的听了一会儿。 “大爷大婶,我们是大南乡那边过来的挑货郎,挑了些商品过来,你们有没有需要的。” 陈光明敲完一段鼓,才走过去攀谈起来。 他先用甌越语说了,又用闽南话重复一遍。 这一片靠近大南山,也有不少人说甌越语的。 也有不少人说的是闽南话,还有两种语言都会的。 听到他的话后,几个会说甌越语的大爷感兴趣的走过去查看他箩筐里面的东西,直接询问上了价格。 挑货郎在这深山里可不多见。 货物里面还有他们感兴趣的日用品。 “大家稍等一下。” “我们先把东西摆出来。” 陈光明边说著,边招呼旁边的三人把东西摆出来。 他们之间相互隔了一段距离,马上就有人围上去查看情况。 这些村民也是人精,见到陈光明是领头的人,就全都聚拢到陈光明身边去。 陈光明將价格一一说了。 马上就有村民心动了。 这个挑货郎给的价格確实不高。 甚至比平常他们让人带东西的价格还要低一些。 最重要的还是面前的挑货郎可以以物换物。 鸡毛鸭毛和山珍这些,很多家里都存著不少。 平时里只能自己吃,现在竟然能换东西,没一个村民不动心的。 很快,陈光明这边就开张了。 此时在村里,有不少听到鼓声出来查看情况的。 他们跟身边的人打听了一下什么情况,见陈光明这边挤不进去,就去了旁边挑货郎那里询问。 见到他们的价格都一样,货物也都是一样的,渐渐的三人面前也都围了村民。 陈明勇和林晓虽然之前锻炼过,但还是有些手忙脚乱。 反而是耗子显得很轻鬆。 陈光明看了眼,暗赞一声果然是天生做这一行的。 前世的耗子可没有什么人带著,都能混的风生水起,更不用说现在有他打好了样。 不过,场中也有不少人不会说甌越语。 这些人只能让会一些会两种语言的人进行翻译,或者只能凑到陈光明那边去。 陈光明刚卖掉一些皮纽扣,忽然见到一个老人家到了跟前。 老人家紧张的用闽南话问道:“货郎,我那儿有个好东西,你这边收不收?” 第50章 巨型葛根 “老爷子,你家宝贝是什么啊?” “如果是山珍和野味,我肯定会收。” “如果是些古董什么的,这玩意儿我可不敢碰。” 陈光明开口道。 “不是古董,是葛根。” 老爷子一喜,“就是这葛根有些重,有百多斤。” 听到这话,大家都有些吃惊,百来斤的葛根可不多见。 陈光明听闻也怔了一下。 葛根就是野葛的乾燥根,可以当做药材。 传统中医认为其具有解肌退热、生津止渴、透疹、昇阳止泻、通经活络、解酒毒等功效。 只是普通的野生葛根就只有几斤至几十斤之间,百多斤的葛根真的很稀有! “老大爷,你能不能让人把葛根扛过来。” “如果这葛根没问题,我肯定收。”陈光明表態道。 “行!” 老爷子应下,急冲冲的回去。 陈明勇见他这边气氛有变化,连忙询问发生了什么。 “没事,你们继续卖。” 陈光明应道,他这里也抓紧又完成了几笔交易。 现在已经过去小半天时间,他箩筐里的货物已经去了一小半。 红和那些日用品更是快卖光了。 经过这么多时间,附近村也基本知道这里有个挑货郎过来了,还有不少人正赶过来。 就在此时,老爷子也带著村里两个后生过来了。 在两个年轻人身上,背著一根巨大的葛根,目测长度都快接近三米了。 “臥天,这也太大了吧!” 村民们见了这么大根的葛根,全都惊呼连连。 现在邻近午饭,买东西的村民少了不少,陈明勇见了让林晓帮看著货,走过去帮忙。 “我的货也帮忙看一下。” 陈光明对林晓和耗子说了一声,走到老爷子前。 “货郎,你检查检查。” “这葛根是刚挖出来的,绝对没问题。” 陈光明点点头,认真检查葛根的品质,同时思索著怎么出价。 “这葛根不错。” “老爷子,你打算怎么卖?” 陈光明检查完葛根的品质后,开口道。 “之前村里有人按三毛七的价格卖过。” 老爷子老实道。 他说完还有些担心。 村里確实有人三毛七卖过葛根。 但那葛根才十五斤左右。 现在他手里的葛根有个百来斤,那三毛七算都要四十来块了。 陈光明听了眯起眼,这个价格確实不算高。 他记得自由市场有人五毛卖的葛根,利润空间非常不错。 可惜这不是在以后那个猎奇的时代。 现在这个年代,葛根主要作为中药材和灾荒年代的充飢粮流通。 根本就没有越重越贵的概念,甚至因为单价太高,越重的葛根反而越便宜。 如果放在以后,这种巨型葛根王都能上电视,因为稀有性价格都能翻个十几倍! “行,就按老爷子说的价。” 陈光明一口应下。 “好好好。”老人家高兴坏了。 其他村民见了也都很高兴,因为陈光明的痛快,对他好感度倍增,感觉这个货郎真不错。 双方都没有意见,陈光明就用老人家带来的桿秤给葛根过了称。 总重114斤。 看著这个重量,村民们又是一阵惊呼。 他们从来就没见过这么重的葛根,这下子都长见识了。 陈光明確认了葛根重量后,很痛快的付了四十二块二毛给老大爷。 这还多亏了几人提前给了他二十块的进货钱,不然他一时间还真拿不出这么多。 “多谢,多谢。” 老大爷拿了钱,乐得合不拢嘴。 他也没想到,意外发现的葛根竟然会卖这么多钱。 有了这钱,这年就好过了。 其他村民看的眼热,询问起以后还收不收。 陈光明连忙说只要质量没问题,都会收。 隨后,他又跟这些村民说,他们一个月左右就会来村里一趟,他们可以提前准备好。 不知道是不是巨型葛根的事情传开了。 下午的时候,还不断有村民围过来看巨型葛根。 还有一些是附近村过来的,差点让大榕树下成了一个小型集市点。 等到下午两点的时候,陈光明让几人一起收了摊。 这里距离大南山走路都要两个小时,现在回去还能趁天黑前赶回去。 陈光明又和村民说好下个月再来,挑著箩筐和陈明勇一起扛著巨型葛根离开了大榕树村。 回去的路上,大家都很振奋。 耗子刚刚已经简单算了一下。 这一趟二十斤红和那些日用品全部卖完,就赚了两块四。 加上那些小商品和两根皮带的进项。 全部加起来,他初略的算了一下,最少赚了五块! 虽然没有之前卖红赚那么恐怖,但胜在稳定,如果能够每天日收五块的话,都比得上厂里的高级工了。 第一天的挑货郎生活,就给了他们极大的信心! “光明,这玩意儿能卖多少啊?” 路上,陈明勇看著巨型葛根,向陈光明询问道。 “这个我也要去找人问问。” “这么大的葛根,市场上肯定吃不下。” 陈光明开口。 想最大利用葛根,还是要做成葛根粉。 所以找个懂行的药店问问,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说的也是。” “但我估摸著,赚个十来块肯定有。”陈明勇笑道。 “反正这一趟下来,大家都赚到钱了。” 林晓走了过去,“你们休息一下,让我扛一会儿。” 耗子这时也走上前帮忙。 下了山后,他们又换了一遍。 在太阳落下前,四人终於进了村。 “光明,你们扛著的这是什么啊?” “轰天,这是葛根吧?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葛根!” “还真的是葛根,这玩意儿可少见,你们不是去卖红了吗?怎么扛回来这么一个大宝贝!” 村民们见了围上来,看著巨型葛根全都惊嘆连连。 “就是在山上凑巧挖的。”陈光明笑道。 挑货郎的事情不能明著说,还是说自己挖的好。 本来他身上就有一个猎人的人设,在山里挖点山珍和药材回来,真的在正常不过了。 “那你们运气也太好了!” 村民们有点酸,这玩意儿这么大,卖出去肯定能够赚不少钱,陈光明的財运也太好了吧?! 第51章 收穫颇丰 “光明,这葛根王你哪里发现的啊?” 村民们七嘴八舌的议论。 恨不得挖到巨型葛根的是自己,这钱真跟捡的一样。 陈光明笑著不答。 村民们訕訕一笑,知道这种事人家不会告诉他们。 “怎么样?红卖了吗?” 又有村民忽然询问起来。 他们听说陈光明几人又挑了一百斤红出去卖。 “很难卖。” “十里八乡的人家都不缺红。” “我们只能用红跟人家换了些山珍和野菜。” “二十斤红,根本赚不了一点钱,只当是给村里做贡献了。”陈光明无奈道。 村民们听了,心里忽然舒服了。 看来陈光明也没办法解决红滯销的问题。 但想到陈光明好运的挖到葛根,心里又不好受了。 就这巨型葛根,也够陈光明赚的了! 这时,陈父和陈光年也过来了。 他们刚刚正在整理地基,一眼就能看到村口。 “臥哟,这么大的葛根啊!” 陈父一眼就认出来了,满脸惊喜。 见到大家还围著自家儿子,他连忙道:“大家让让,大家让让,让他们几个先回去休息休息。” 陈父开出来路后,陈光明几个连忙挤出去,一起向著陈光明家走去,留下继续不断议论著的村民们。 “回来了啊?” “唉?你们扛著个树根回来做什么?” 陈母出来后也惊呼一声。 “这是葛根。” “啥,葛根?这么大!” 陈母瞪大眼睛,“你们哪里挖到的?” “不是挖到的,是买到的。” 陈光明笑著。 以前葛根其实挺常见。 但经过饥荒那几年,早被挖光了。 而且就算有,也早被那些附近的村民挖光了。 陈母点点头,消化了这个消息。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会大惊小怪一番。 这么大的葛根买来做什么! 但现在她已经对么儿很信任了。 下意识就觉得,这一次肯定又能赚不少钱! “对了,其他东西卖的怎么样?”陈母又询问道。 “当然很不错了!” 林晓笑著接话,把两个箩筐打开。 里面是满满的鸡毛鸭毛和山珍,货只有小半了。 “好好好,你们都是好后生。” 陈母笑的见牙不见眼,以前看这些后生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现在却是怎么看怎么喜欢。 几个人把东西放下,趁著天没黑先把货处理了。 陈光明熟练的开始过称。 他按之前说好的收购价来收购这些交换来的货,这个过程中,所有人差不多能多赚一两成。 对此,几人都非常满意。 把货给陈光明收了后,就能拿到钱了。 虽然这个过程中,陈光明肯定也能再赚一手。 但出货还要找门路,还要运输和时间,甚至有风险,让陈光明过一手也正常,他们也乐的能省事。 把货都称好,陈光明一一付了钱。 几人拿到手后算了下,每个人確实都赚了五块多! 陈母见著么儿拿了十多块出去,心疼不已。 但转念一下,么儿肯定赚的更多,心情又变美了。 出完货,他们都兴高采烈的要回去。 陈母连忙留饭,让几个人留在家里吃饭。 陈明勇和林晓听了都受宠若惊。 以往他们过来的时候,陈母可都没给好脸色,还会一个劲儿把他们往外赶,主动留饭可是个稀罕事。 不过他们也都说家里有人等,没留下吃饭就走了。 “么儿,赚了多少?” “要把东西都卖了,才能算出来。” 陈光明笑著说。 他刚刚也简单的估了一下。 这次他卖的比陈明勇他们多不少。 算算都能赚八块多。 从四个二级挑货郎这里赚的也有个八块左右。 再等到把收来的货都处理了,赚的钱就更多了。 他估算一下,这一趟他最少能赚三十块,如果山珍这些好卖的话,甚至可能更多! 当然,这並没有算收来的那根葛根。 如果被陈母他们知道的话,必定都会目瞪口呆。 如此,就算他只是负责进货和出货,赚的钱也比二级挑货郎多的多,这就是建立销售渠道后的好处。 二级挑货郎数量越多,他赚的也会更多。 “先吃饭,先吃饭。” 陈父笑容满面的从外面回来。 他现在儿子都有出息,还要盖新房了,刚在外面听著大家不断的夸,正春风得意,嘴角都要咧到耳后了。 “你这葛根怎么处理?”陈父询问。 “先去药店问一下吧。” “他们收了葛根,能做成葛根粉。” 陈光明想了想道,他也没想到怎么卖。 最差的办法,就是去市场切段卖了,但价格不会高,最好的办法还是找到药店收。 “那我明天跟你一起去。” “刚好要去镇上定些建房要用的东西。” 见陈父这么说,他点点头,又问起了建房的事。 “时间看下来了,五號的时候开工。” “人这些都已经叫好了,东西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陈父起劲的说起了接下去的打算。 现在建房子基本都是乡里乡亲帮忙。 第二天早上。 陈光明跟三人一起去了大南乡。 他直接带著几人去了徐村,先跟徐平碰个头。 徐平昨天也收了不少东西。 深山里面对挑货郎的需求更大,加上有不少人家专门靠捕猎为生的,还有不少的野味收穫。 徐平一趟下来,差不多能赚六块多。 这还是徐平之前已经卖过一次货,这是第二次上门卖货,像是之前卖过的小商品需求就下降了不少。 “今天我要去把那些货卖了,就不陪著你们了。” “你们今天就在这一片卖。” 陈光明报了几个村名给陈明勇、林晓和耗子。 这几个村是他之前和陈父一起卖过的村。 现在一个月时间过去了,可以再挑过去卖卖看。 “行。” 陈明勇一口应下。 这次陈光明不在,是个很好的锻链机会。 陈光明又交代了几句,挑著箩筐下了山。 村里。 陈父天亮后就去大队里借了板车。 把巨型葛根和货物全都用板车拉到约定好的地方。 陈光明从山上下来后,把挑来的箩筐也放在板车上,两人就轮流拉著板车往镇上赶。 第52章 赚麻了 两个小时后。 陈光明和陈父推著板车到了镇上。 他让陈父守著板车,自己去联繫收鸡毛鸭毛的人。 已经打过好几次交道,陈光明和对方也混熟了。 “风哥,今天啥行情?” 他递了一根大前门,套近乎道。 “你今天运气不错,鸡毛鸭毛价格还涨了一分。” 风哥开口道。 他对陈光明的印象非常不错,上次来的时候还给他带了一只野鸡,所以他很乾脆的就说了。 “多谢风哥了。” 陈光明一喜,冬天鸡毛鸭毛涨价在他预料之中。 乐呵呵把一包大前门都塞给了风哥,他出了市场。 隨后,他和陈父推著板车去了今天的交易地点。 总共两百斤左右的鸡鸭毛。 一斤一毛一,卖了二十二块多。 这次的两百斤左右鸡鸭毛,是按照一斤红换五斤鸡鸭毛的比例进行的交换,成本等於四十斤红。 现在的红价格已经跌到一毛了。 但是鸡鸭毛的价格却反而增加到了一毛一。 四十斤红成本是四块钱。 换成鸡鸭毛卖掉后却卖了二十二块。 净利润高达十八块! 等於一斤红的价格卖到了五毛五! 当然,他收鸡毛鸭毛让了一成利出去,但因为鸡毛鸭毛的价格上涨,根本就没有损失,反正赚的更多了! 等把收的所有货物都卖出去。 他算了算后,发现这一趟竟然赚了三十六块三毛。 看来想要赚钱,还是要多鸡毛换才行。 现在板车上只剩下那巨型葛根了。 “这个要怎么卖?”陈父关心道。 他知道,这趟这根葛根才是最大头。 “跟我来。” 陈光明早就有了目標。 他让陈父拉著板车,跟他往镇外去。 前世的时候,他就知道有个地方的药店有做药材生意,当时市场完全开放后,很多人都在这里进药材卖。 很快,他就来到了地方。 这个地方看上去平平无奇,就是个小诊所。 “来看什么病?”医生和蔼道。 陈光明低声道:“我是大南山来的,挖了点树根。” “树根?” “嗯,不管是煮著吃还是打粉泡著吃都不错。” 葛根既是药材,也是食材,这话完全没问题。 市场上葛根也都是当食材卖的。 只有懂行的知道,葛根是一种药材,能治很多病。 医生听了笑呵呵道:“拿出来我看看。” “好。” 陈光明点点头,出去跟陈父把一个麻袋扛进来。 足足有三米左右的长度,头尾都套了麻袋。 医生看著这一幕面露惊讶,有点怀疑这该不会真的是一截树根吧,他就没见过这么大的葛根! 他去关了门。 等把麻袋都掀开,他才確认这真的是葛根! “这也太大了吧?”他惊嘆道。 “大点还不好吗?说明这树根活的久啊。” “就跟那些人参灵芝一样,肯定更好吃啊。” 陈光明笑著推销。 “还人参灵芝呢。” “不过这树根確实不错,你开个价吧。” 医生笑道。 “八毛。”陈光明直接开价。 葛根粉又称作粉葛,药店里普遍卖一块五到两块。 他这个葛根王质量绝对好。 製作成葛根粉后,绝对能够卖到两块钱。 就算他开一斤八毛钱的价格,医生製作成葛根粉再去掉损耗,一斤最少也能赚一块。 “你这价格也太高了,市场上葛根只卖到五毛。” 医生马上摇头。 “老板,那些葛根能和我这葛根王比吗?” “这么大的葛根之中葛根粉,损耗肯定少,加上年限高,製作的葛根粉绝对卖的比普通葛根粉贵。” 两人开始了一番討价还价。 医生听著也能听出面前的年轻人对他们这一行的门道很清楚,应该也知道他背地里做的是什么生意。 最后两人一番商討后,以一斤六毛八的价格成交。 巨型葛根原本总重114斤。 在这里称起来是113斤,算了78块8毛。 用42块2毛买的葛根,卖出去后净赚34块6毛。 赚麻了! 加上之前赚的钱,他这一趟竟然赚了七十多块! 卖完葛根后,两人约定下次有什么树根野菜的都可以送过来后,陈光明和陈父推著板车离开了。 路上,陈父兴奋的不得了。 他是亲眼看著陈光明收钱的,也知道葛根是多少钱收的,在心里计算了好一阵子,他整个人都惊呆了。 净赚三十四块多,比得上普通人一个月的收入了! “运气比较好。”陈光明也很高兴。 如果再多来几次的话,他月底就能把人娶回家了。 隨后,陈父去卖建房子用的东西。 这一行陈光明没涉足过,就没有管,自己去找钟錶店老板进货,一千个纽扣和一千个发绳,总共三十元。 老板还另外附送了他一百根绣针。 將东西都买好了,他挑著箩筐离开,去了供销社。 虽然已经从钟錶店老板这知道了黑市。 但陈光明到现在还没有去过,主要还是风险太大。 现在他赚的已经够多了。 还都是踩著边缘的灰色產业,黑產他可坚决不碰! 等到以后市场进一步开放。 那些黑產渐渐变成灰產,他才会考虑入手。 “同志,再来点。” 陈光明卖完日用品后,再次开口道。 他上次就发现林雨溪的衣服很薄。 天气一点点冷起来,也要给媳妇加厚点衣服。 他其实挺想直接卖件衣给林雨溪的。 但他感觉就算送给林雨溪了,也穿不到她身上。 所以还是买些,让林雨溪加厚衣比较靠谱。 还是要儘快把人娶回家。 冬天的时候,林雨溪在家里肯定更难受。 那边,供销社同志介绍了衣和的价格。 现在快入冬了,供销社的卖的很好。 一块五一斤,需要票,一斤件衣要用两斤。 陈光明咬咬牙买了十二斤。 冬天了。 今年家里赚了钱,每人可以做一件冬衣。 年底林雨溪要进门,喜庆的新衣也要做起来。 他也看了那些成衣,一件就要十五块,还是自己做新衣服划算的多,总共加布也才二十多块。 等他们结婚时,倒是可以买些好看的成衣当婚服。 第53章 嫉妒不起来 陈光明和陈父回到村子时都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现在村民们都各自忙,村里静悄悄的。 直到快到家,才遇到了邻居王国发和另一个邻居。 “还真卖出去了啊!这次赚了多少?” 陈光明不喜欢应付,让陈父来应付邻居。 他自己直接回了家。 “陈老二,那葛根王到底卖了多少啊?” 两个人询问起来。 “葛根市场上卖五毛,这根太大就卖了四十多。” 陈父回答道。 回来的时候,陈光明早知道会有人问,就跟他爹说了有人问起来后该怎么回答,反正这事儿也没什么。 大家其实也有点预料,知道市场价。 但知道那巨型葛根真卖出去了,还是有些惊嘆。 那可是上百斤的葛根王啊。 卖了就能赚四十多,比他们在甘蔗地里赚的还多! 更让人嫉妒是,这还是在山上捡的! 有些人眼睛都红了,恨不得也上山捡一根。 “確实越大越不好卖,能卖出去就不错了。” 也有人这么说。 这人总是这样,说话不能全说好的,留一点遗憾,对方就会得到一种莫名的安慰,心里就好接受多了。 “是啊,是啊。” “能卖出去就不错了,我之前还真怕卖不出去。” 陈父连连点头。 陈光明这边直接回了家后,把进的货扛到房间。 隨后,他提著抓著的麻袋出门。 “快点先来吃饭。”陈母连忙招呼。 今天陈光明和陈父处理的事情多,回来晚了。 陈母知道儿子没吃饭,心疼的不得了等,陈光明从屋里出来,饭菜已经热好了,碗筷都已经摆在桌上了。 陈光明没客气,他確实饿了。 没一会儿,饿著肚子的陈父也回来了。 陈母见了他,连忙问起来葛根卖了多少钱。 陈父实话实说后,一家人都忍不住惊嘆起来。 这赚的也太多了吧! “先吃饭,先吃饭。” 见到陈母还要问,陈父不满道。 他算看出来了,婆娘眼里只有儿子根本没有他! 他就是做牛马的命。 “先吃,先吃。”陈母訕訕一笑。 陈光明和陈父吃饭速度都很快。 “娘,这是这次赚的,放你那存著。” 饭后,陈光明递过去五十块。 这次他不算葛根都赚了三十多块。 但他只打算说赚了十多块,不打算实话实说。 “好好好。”陈母兴高采烈的接过来。 陈光年和陈大嫂看的发酸,么弟太能赚钱了吧。 隨后当面拿本子记上,在陈母这存款是685块。 一家人可以说是亲眼看著笔记本上的一笔笔被记下的,只是短短一个月时间,陈光明竟然存了接近七百! 这都够他们干好几年了! “对了,今天在供销社买了些,今年家里赚了钱,辛苦娘和大嫂给每个人做一身衣吧。” 陈光明將大家表情看在眼里,把刚放在墙角的麻袋拿过来打开,露出里面的。 “你个白瓜子哟,买这么多干什么?” 陈母心疼的不得了。 她们又不是没有衣服穿了,哪里需要做新衣。 当然她心里是高兴的,感觉儿子关心自己,受用的很。 “娘,不差这点钱。” “赚了钱,也不能亏待自己了。” 陈光明笑道:“给你们买,你们收下就好了。” “唉,知道了,知道了。” 陈母心里面美滋滋的,感觉么儿说的对。 现在日子可不比以前了,过年加件新衣不过分。 陈父也满脸欣慰,在一旁接话道:“今年確实赚了大钱,等建好房了,过年再摆两桌好好庆祝一下。” “行啊。”陈光明笑道。 陈大嫂在一旁看著,满脸惊喜。 刚刚她见小叔子赚钱確实很酸,但小叔子对家里確实不错,也很大方。 又是买肉又是买的,还带著全家人赚钱,找了个做皮纽扣的营生,让她那点嫉妒的心思都没有了。 小叔子赚钱后,是真的愿意答谢家里,让她也期待小叔子能赚更多的钱,好拉拔一下兄弟,让日子更好。 “么弟看著比去年更高了。” “等会量一下身高,我们帮你做衣。” 陈大嫂笑道。 “多谢大嫂了。”陈光明点点头。 下午的时候,陈父和陈大哥又去了新房地基那边。 陈母和陈大嫂张罗著做新衣。 陈光明就拿著个麻袋偷偷出了门,去找林雨溪。 林家的两个儿子一个十四,一个十二,不知道是去学校了,还是又逃学去哪儿廝混去了。 林父也是经常不著家。 陈光明確定没人后,在屋后面偷偷喊林雨溪。 “呀,你怎么来了。” 林雨溪连忙打开屋后面的门,紧张道。 “来看看你。” “你这是又打算去洗衣服了?” 陈光明见地上堆满衣服的木盆,询问道。 “嗯,正午天气暖点。”林雨溪点点头。 陈光明见林雨溪穿著单薄,心疼的牵著林雨溪进了屋,隨后把麻袋递过去,“打开瞧瞧。” 林雨溪又以为是什么吃的。 她打开后,意外看到里面竟然。 “给你这衣服多塞点,都破成这样了。” 陈光明摸了摸林雨溪衣服袖子,硬邦邦的,这里面对面的早就不保暖了,穿著也肯定不舒服。 “好。”林雨溪眼眶有些发红。 她的衣服全都是母亲那时候留下改的,確实很破。 她也没想到。 母亲走后,还会遇到关心自己冷暖的人。 眼泪就忍不住往下流,被陈光明感动的一塌糊涂。 “不哭,不哭。” 陈光明见林雨溪落泪,连忙走过去帮她抹掉眼泪。 “嗯,我就是高兴。” 林雨溪吸了吸鼻子,抬头看著陈光明。 这辈子,她绝对不会辜负陈光明对自己的好。 “再等等我。” “我肯定会风光的把你娶回家。” 陈光明看著林雨溪,满脸认真。 他现在手头已经有八百多,月底肯定能凑够一千。 “好。”林雨溪灿烂一笑,“我在家里都好,你也照顾好自己,我会一直等著你。” “嗯。” 陈光明上前,轻轻抱住林雨溪。 感受到怀里的人儿没拒绝,他便又搂紧了一点。 第54章 想建厕所 傍晚的时候。 陈明勇、林晓和耗子回来了。 他们回来后,直接去了陈光明的家里。 “今天怎么样?”陈光明询问道。 “自然没问题。” 林晓得意开口,隨后把情况讲了一下。 他们原本计划去五个村的。 但去第二个村的时候,就有其他村的人过来了。 他们就乾脆没再动,等著这些村的村民自己过来。 “我特意问了一下,基本都是这几个村的。” 耗子在陈光明画的简易地图上画了个圈。 “嗯,不错。” “那以后可以在这个地方固定下来。” 陈光明点点头,在纸上涂涂画画標註了时间信息。 隨后,他开始收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这一次几人卖的东西明显没昨天多。 这些村本来就不偏僻,村里也有人会外出帮著带东西,另一个原因就是陈光明和陈父已经去卖过。 第一次的需求基本是最大的。 特別是纽扣、发绳和绣针这些小商品,买了一次后就能用很久,只有那些日用品能受欢迎一些。 最后算了下帐,每个人只赚了两块多。 这个收入对於普通工人来说都算高的了,只是昨天赚了五六块,这一对比下来,这趟收入就显得不太多。 陈明勇、林晓和耗子倒是很满意。 这一趟倒是没费多少功夫,这个收益很不错了。 最重要的还是,这是他们独自完成的挑货郎任务。 “明天我们继续进深山吧!”陈明勇兴奋道。 “行啊。” 陈光明笑著点点头。 等大家离开,他又开始整理东西。 这一次的东西量不多,他打算下次一起送去卖。 “娘,这些新鲜山珍,你给晒成乾货吧。” 山珍里面大多数都是乾货。 新鲜的晒成乾货后还能多卖不少价。 但也有少数新鲜的,他也打算晒成干后一起卖。 “行。”陈母点点头。 农村妇女就没有不会晒乾的。 现在秋冬季节,天气也非常適合晒各种乾货。 將所有东西都理好,陈光明估摸著这一次还是能够赚五块左右,主要还是因为鸡毛换后的利润太高了。 这么一算,只是收货进货,赚的竟然比陈明勇几个挑货郎还要多,让他都想多发展一些二级挑货郎了! 他脑海里把一些熟悉的村里人信息过了一遍。 陈父就一个兄弟,关係还不好,指望不上了。 但陈母那边的几个表兄弟还是挺不错的,回头可以去徐家村那边问问,看看他们愿不愿意跟著一起干。 现在市场还没有放开,他肯定先选前世帮过他的,还有一些关係还不错的亲戚朋友,这些人信得过。 至於其他关係一般的村民,可以等市场放开再说。 晚饭,陈父和陈光年才回来。 他们说起宅基地那边已经处理好,可以挖地基了。 “开始打地基了啊。” 陈光明忽然想起前世房子的一些事。 他们其实是有四间地基的。 但前世就盖了三间房,留了一间在那里。 后来村里修路要从这过,就说这地是村里的。 双方扯皮了很久,最后虽然路没有修这里过,绕了一圈,但这地最后是谁的就说不清楚了。 “爹,我们四间地基呢。” “这间暂时不建房子,我们建个厕所吧!” 陈光明提议道。 他这也不是突发奇想,而是早就有想法。 这个年代大家上厕所要么用自家的恭桶,要么就去旱厕,味道是真的难闻,他上一次差点就踩里面了。 那不如乾脆就建个简易的厕所,把地先给占住! “把厕所建自家隔壁?” 陈父满脸嫌弃,“那不得臭死!” 陈光明知道陈父说的是旱厕,满脸黑线。 “我说的是城里的那种厕所,不是旱厕。” “算了,跟你说了你也没见过,倒是挖地基的时候你跟我说一下,我过去跟你说要怎么挖。” 陈光明直接道。 陈父挠挠头,他確实没见过城里的厕所。 但么儿是怎么知道的? 他轻咳一声,感觉么儿確实是家里最有见识的。 “这建厕所,应该要不少钱吧?”陈大嫂忍不住道。 城里的东西,一听就感觉很贵。 “嗯,要建个一模一样的確实要不少钱。” 陈光明听了也点点头。 这厕所都建了,马桶肯定要安排上。 而且,他还计划把冲水洗澡的热水器也安排上。 真算下来,建个厕所比一间房都贵了。 “我们先建个简单的。” “厕所等我赚钱了,我来建。” “但是水沟和化粪池这些都要提前挖好。” 陈光明想了想道。 等他之后赚了钱,这些也就不是事了。 重生一回,他不想再亏待自己,该享受就要享受。 陈大嫂这才没说什么。 陈父也点头应下,“等赚了钱,我来建就行。” 见陈父答应下来,陈光明笑著点头。 他也打算没事就去新房那边看看,儘量把房子建的更好些,弥补前世的一些遗憾。 …… 第二天天还没亮。 陈光明四人就出发前往大南乡。 隨后一路向著平阳县城的那片山区行去。 这次他们去的会更远些,当然也更加的偏僻。 幸好沿著山路,他们还是来到了目標的章家村。 “这里好偏,似乎没啥人。”陈明勇四下张望。 “那我们再往里走走。” 陈光明带著几人沿著山边继续走。 来到一片梯田前,他才看到有一个凉亭。 这个位置就很不错。 陈光明找好地方放下箩筐,敲起了鼓。 鼓刚响的时候,一时半会儿都没有人过来。 就在他们打算换个地方的时候,才见到有村民好奇的往这边走过来,全都面带疑惑的看著几人。 陈光明见了,连忙又敲了一段鼓,才上前用瑞安话搭话,但是这边的村民基本都是讲闽南话的。 他就用闽南话跟大家交流起来。 “他们不会將甌越话啊?”陈明勇几个犯愁了。 陈光明这边已经开张了。 几人见了就打算先过来帮著打下手。 等到陈光明这边卖的差不多了,再给他们当翻译。 “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有什么意外收穫。” 陈明勇看著几个村民回去拿东西来换,期待道。 第55章 收山药 “你们看看。” “这就是我们村种的山药。” 就在此时,一个村民拿了根山药过来。 “我们村的山药,质量绝对好。” 之前开口的村民见了,连忙开始推销起来。 陈光明听了有些想笑。 明明应该是他们来卖货的,显然反而成了被推销的一方,不过这些山药看著质量確实非常好。 “这些山药什么价?”他想了想询问道。 听到可能有戏,那村民连忙让陈光明几个人先等等,他要跑回去把村长请过来。 陈明勇几个这才凑过来询问情况。 陈光明就把情况说了,大家也都愣了一下。 “这笔买卖能做吗?”林晓摸了摸下巴。 之前做的红批发他们还记忆犹新。 那赚钱速度可比现在做挑货郎快多了,如果能再来一遍就好了。 “还不清楚这边的批发价是多少。” “门路方面也是个问题,我心里也没底。” 陈光明摇摇头。 他看向其他村民,那些村民也在看他。 看来这事儿没解决前,这货是很难卖出去了。 不过从这些村民的神態可以看出,章家村的山药似乎也很难卖,不知道现在市场上的山药是个什么情况。 没多久,村长和村干部们来了。 大家见了面,握了手,就用闽南话交谈起来。 陈光明最关心的自然是价格问题。 “每斤山药只用三毛钱就成。”村长开口道。 陈光明听了沉思著,从村长的脸上他看不出任何表情,但是那些村民们眼睛明显就亮了,还有些紧张。 看来这是一个对他们来说不错的价格。 陈光明眯著眼,就在一些村民忍不住开始低声议论时才道:“村长,如果消息不灵通,可做不成货郎的。” 听了这话,村长眯起眼。 就听陈光明又道:“实话跟你们说,少量帮著卖些山药没问题,但如果是大量卖的话,我心里也没底。” 村长听出陈光明的意思了。 半晌时间后才又道:“我可以给你两毛五的价格。” 村民们有些骚动,但很快就平静下来。 这个价格,村民们显然能接受,还算个不错的价。 “两毛,再多我就不敢收了。”陈光明这时才道。 山药在自由市场上每斤的价格能卖到六七毛。 但如果量太大的话,显然不可能去自由市场散卖。 这个时候如果找门路,肯定还要被过一手,最后他到手有个四毛的价格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陈光明也当面说了要被过好几手的情况。 章家村的村民一下子就炸开了锅,低声不断议论,村长也蹙著眉有些头疼的样子,显然做不出决定。 他只能说,村里要开个大会商量一下。 “我也要去问一下门路,刚好也没带那么多钱。” 陈光明笑著提议。 “或许我们可以先用手上的物资进行一次交换。” “交换比例还是按照之前说的一样。” 村长自然不会有意见。 按陈光明刚刚给的价,一斤山药能达到三毛。 村民们自觉感觉占了便宜,连忙都拿了自家的山药过来交换物资,四个人带来的货竟然被一扫而空了。 当然,每人也差不多收穫了四十斤左右的山药。 双方约定好过两天会再过来商量后,陈光明几人就离开了。 每人四十斤山药不算重,几人的步伐都很轻鬆。 “光明,接下去怎么办?”林晓询问道。 “今天肯定来不及去镇上了。” “我们先回村,明天我去镇上找门路。” 陈光明沉声开口。 大家自然都没有意见,一行人往家去。 他们回到村里时,已经下午三点多了,也不能算太早。 主要还是地方偏,来回用了七个多小时,再加上交换山药也用了些时间。 他心里暗自计算了一番,过去收一趟山药,最少需要九个小时。 早上六点出发上山,回到大南山山脚怎么都要下午三点,根本就来不及再去镇上来回了。 如果这收山药的事情能定下来,他肯定没办法跟著去,只能留下来收货卖货了。 他跟大家说了,大家也沉默的点点头。 虽然章家村也有人会说闽南话,但没有陈光明在,他们还是感觉心里没底。 “没事,刚好趁著这个机会锻链一下。” 陈明勇倒是有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感觉,满脸自信。 陈光明笑著点头,“前几次我会陪著你们一起,后面熟悉了就好了。” 四人很快到了陈光明家。 隨后,他们把自己箩筐里的山药称重,全都倒在陈光明箩筐里。 陈光明全部都按三毛五一斤收了山药。 原本几个人是三毛一斤的价收的,除了原本赚得,在陈光明这里过一手还能多赚五分。 这一趟算下来,每个人都赚了六块多。 “明天你们先去近的地方卖,章家村那边等我消息。” 三人都点头应下。 等到三人都离开,陈母才从屋里出来。 “么儿,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还有那是山药吧?这么多山药都是收的?” 陈光明点点头,“刚好遇到一个村是种山药的,就拿货都换了山药。” 他拿了根山药让陈母等会跟肉一起燉了。 陈母点点头,没有再问,高兴的拿著山药去燉肉去了。 经过这段时间潜移默化的改变,加上手头真的有钱了,陈母现在都感觉顿顿吃肉都很正常了。 等到陈父和陈光年收工回来,见陈光明回来也很惊讶。 陈光明就把今天收山药的事情又说了一遍,这次的机会难得,他打算带大哥一起。 “这一趟能赚多少?”陈父思索著询问。 “现在还不知道那边的收购价和镇上的批发价。” “但我粗略估计一下,去章家村运一趟山药,可以赚十来块。” 听到这个价,大家都惊讶了 去,说什么都的去! 陈父当即拍板,让陈光年跟著一起去,他在家里看著建新房。 每天十块钱,都可以加好几个熟练的泥瓦工了! “么儿,你可真是家里的福星。”陈母夸张道。 陈父也连连点头,说赚钱的本事,他就没见过一个比得上小儿子的! 第56章 成功找到门路 第二天清晨。 陈光明和陈光年挑著箩筐去镇上。 山药也算一种农副產品,倒是不会有什么麻烦。 在靠近镇上的时候,陈光年在镇外等著,陈光明扛了一麻袋山药去了上次的小诊所。 前世,这个小诊所实际上就是一处药材批发联繫点。 他不確定收不收山药。 “又是你?这次是来看什么病?” 梅志鹏对陈光明记忆深刻。 “梅医生,上次的葛根王味道怎么样?” 陈光明笑著询问。 “不错。” 上次的葛根王確实给他带来了不错的收益。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次要不要尝尝我们村子的山药?” “山药?这可是健脾养胃的好东西啊。” 梅志鹏感兴趣道。 山药和葛根一样都是不错的药材。 陈光明把肩上的麻袋放下来,打开后露出其中的山药。 梅志鹏过去查看后,满意的点点头,“你山药怎么卖?” 见医生感兴趣,陈光明心里一喜,深吸口气道:“梅医生是想批发,还是零售。” “嗯?” 梅志鹏眯起眼,上下打量陈光明。 他上次就发觉,面前的年轻人似乎知道他是做什么的。 现在听到对方的话,他更確认了心里的想法,“批发什么价格?零售又是什么价格?” “批发价五毛,零售价七毛。” 陈光明把自己预估的价格说了,没漫天要价。 就跟挑货郎基本会事先定好价一样,批发也一样。 “总共有多少?” “一万斤左右,每天能送四百多斤过来。” 梅志鹏陷入思索中。 半晌时间后,他才道:“批发价四毛三,不讲价。” “行。” 陈光明心里鬆口气。 五毛他是往高了预估的,四毛三也在他预期內。 从村里买山药是两毛,给陈明勇他们的价格是三毛五,他还能赚八分钱差价。 每天按四百斤算,他差价都能赚三十二块! 见到陈光明应的乾脆,梅志鹏满意的点点头。 这个年轻人是个懂规矩了,他感觉可以给对方一个合作的机会。 回到桌前,他拿了纸笔写了个地址,隨后又去抓了副药。 “你把东西送到这里。” “再把这张纸和这副药交给负责人,他负责採购。” 陈光明將折起来的纸小心接过来打开看了眼,认真道谢。 “小心点。” “虽然上头现在不管,但保不齐会有找麻烦的。” 梅志鹏交代一句。 陈光明全都一一应下。 他也知道这是灰色產业,不能摆在门面上。 “怎么样?” 陈光年见么弟回来,连忙询问道。 “成了。” 陈光明点点头。 隨后,他带著陈光年向交易点赶去。 这处交易点就在附近,没一会儿就到了一处农田旁。 农田旁停著一辆拖拉机。 见到有人挑著箩筐过来,拖拉机车斗里站起来几个人。 陈光明让大哥等著,自己独自走过去,把纸条和那副药交给领头人,叫菜头。 “卖的山药啊?” “行,把板车推过来,我们来过称。” 菜头点点头,让人把拖拉机上的大秤搬下来。 隨后,几个人一起给山药过了称,总重七十一斤。 菜头又让人去山药的质量,隨后带著陈光明去一旁的菜棚里算了帐,很痛快的付了三十二块六毛六。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陈光明收了钱,道谢之后挑著箩筐离开。 “呼,那人看著真嚇人。” 走远之后,陈光年才狠狠呼出口气。 他有些佩服陈光明了,面对这样的人竟然也能面不改色,还能跟对方攀谈几句,就像是同路人似的。 是了。 么弟也是混过的…… “看人不能看外貌,生意人守信最重要。” 陈光明笑道,心情很好。 这条靠收山药卖钱的路子算是走通了。 仅仅是这一趟,他就赚了二十多块,收穫颇丰。 “是。”陈光年认真点头,“我们明天是不是可以进山收山药了?” “嗯,我差不多两天送一次货。” 陈光明点点头。 刚他稍微打听了一下,这里只早上收菜。 就算他们不怕天黑赶路,时间上也来不及。 他就打算两天就推著板车去送一趟货,如果再多的话,就算有板车他也拉不动了。 “行,我听你安排。”陈光年说的真心实意。 两人一路回了家,到家时才不到十二点。 陈母见到两个儿子回来,连忙打听怎么样。 听到事情说下来了,连连念著菩萨保佑。 看来家里又要赚钱了。 “这钱还要去收货,就先不存你那。” 陈光明笑道。 “行,穷家富路,你身上確实要留点钱。” 陈母点点头。 开始让陈光明把钱存自己这里,还是因为那时候的陈光明是个不务正业的二流子,怕他会乱钱。 但这段时间下来,她却感觉么儿稳重的很,根本不用她操心,这钱存不存在她这儿也就没什么关係了。 另外,她也感觉么儿存在自己这里的钱够多了。 七百块。 彩礼哪里需要这么多啊! 现在乡下,彩礼给个一百就挺好了。 那些富裕点的会给个两百,或者买上三转一响。 七百块钱,她感觉自己儿子都能去娶城里姑娘了。 她心里美美的,就顺口问道:“么儿,你看什么时候去找媒人帮你看看啊,快的话过年就能娶回家了。” “不急。” 陈光明笑著摇摇头。 “我不需要媒婆,回头找到喜欢的,我会跟你说。” “好吧。” 陈母嘟囔一句。 自家儿子到底是什么打算啊? 该不会在外面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吧? 想著自家儿子年龄也不大,她呼出口气,“有喜欢了,你可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娘。” “知道了,知道了。” “到时候你什么都不用管,等著在家抱孙子就行。” 陈母这才满意。 “今天难得回来早,等会你也去工地那边悄悄,你不是说要弄什么城里的厕所吗?” 她边念叨边去把锅里的排骨燉山药盛出来让两个儿子吃,嘴里还不断询问著城里的厕所到底长什么样。 陈母说著 “绝对好用。”陈光明笑著答。 他忽然想起后世陈母第一次见到城里厕所的样子。 可惜,那是在城里的大医院。 前世的那些遗憾,这一世他一定要可以好好弥补! 第57章 嫁过去能享福(pk求追读) 十二月的南方,天已经很凉。 村头刚开垦出来的空地上,陈父带著帮忙的村民正忙著给新房打地基,先挖坑,再夯实土地,非常忙碌。 “大家先来吃点心吧。” 陈母远远的吆喝道,把水桶放在木桌上。 陈父见了,连忙招呼工人们先休息一下,隨后向著那边走过去,他已经看到了跟来的陈光年和陈光明。 “怎么样?顺利吗?”他擦了把汗道。 “嗯,一切顺利。” 陈光明笑著点头,把面端过去。 “那就好。”陈父笑起来。 他就知道么儿靠谱,这些事完全难不倒么儿。 其他帮忙的村民也走过来和陈光明打招呼,询问他今天怎么没有挑红去卖,平时在村里可很少见到他。 “红哪里有那么好卖啊。”陈光明摇摇头。 这段时间,他们每人每天都能卖一二十斤红。 五个人算下来,其实也有六七十斤。 他们上次都从村里买了一百斤红回去。 加上村长在大会上就鼓励他们能出去帮村里卖红,村里就传出陈光明几个人在挑红去卖的消息。 但接下去一段时间,他们可没空去卖红了。 “唉,说的也是。” “红那么好卖,村里也不用发愁了。” 村民们赞同的点点头。 但还是觉得陈光明厉害,之前能帮村里卖那么多红,不然他们都没办法分到钱。 而且他们还听到一些传言,现在在建的房子,就是陈光明带著一家人赚到的,连其他后生家都赚不少。 当然,也有说建房子钱是陈德顺一点点攒的。 虽然不知道哪个消息对,陈光明出息了肯定没错。 陈德顺家天天吃肉,就是因为有个好儿子! 还有村里的红作坊能建起来也离不开陈光明。 加上卖红这些事,陈光明现在在村里名声很好。 大家都说陈光明是真混出来了。 一下子,这个混字放在陈光明身上也变了个意思。 现在很多村里人,都想著能不能让自家娃跟著陈光明混,也能跟陈明勇、林晓和王豪一样,混出点样子。 陈光明今天精力不错,就坐著陪大家聊起了天。 陈父听的津津有味,不自觉挺直腰杆,直到又开口了才道:“光明,你来了刚好说说那城里厕所的事儿。” “对,城里的厕所。” “光明,你快来说说,那是怎么样的?” 村民们几乎没见过城里的厕所,都很感兴趣。 陈光明听了就拿了一张纸出来。 城里那些高楼大厦的厕所和管道什么的他不懂。 但只是挖水沟、防渗沟、化粪池这些,他还是懂的,前世屋子推了重建的时候,他也帮过忙。 “厕所的位置在这里。” “沿著这里挖条水沟,到时候我会去弄些水泥回来,把这里做成防渗沟,污水就会沿著这里流……” “然后这里挖个池子,化粪池到时候留著我自己做就行,但池子一定要深,排水坡度也要做起来……” 陈光明把自己的想法都说了。 前世的时候,房子就是在这里推到重建的。 他只是靠著记忆把那些位置都標好。 除此之外,他还提了一些其他房子相关的要求。 这些可都是几十年后设计师出的图纸,他只是简单的把一些布置照帮过来,就比原来的方案合理的多! “光明不愧是在城里混过的。” 泥瓦工匠们听了也都连连点头。 陈光明提出来的这些要求听著就感觉靠谱! 陈父高兴的大手一挥,“全部都按光明说的办!” “那就辛苦大家了。” 陈光明心满意足的道谢。 等大家重新开工,陈光明也拿上工具下地一起干。 “哟,光明今天也来帮忙了啊。” “看著还挺像回事,这后生真的一下子就长大了。” “是啊,以前可是出名的懒,现在是真长本事了。” 路过的村民就没有不讚嘆的。 “那个是陈光明吧?” “长得真不错,十里八乡感觉都找不到几个比他更好看的。” “又勤劳,又有本事,家里还顿顿吃肉,现在又开始盖新房了,如果能嫁到他家里,肯定就是享福的。” 几个小姑娘一起洗好衣服往回走,听到有人说到陈光明,就偷偷绕路过来瞧瞧,低声不断议论起来。 林雨溪也在这些姑娘里面。 看著陈光明,就想到两人暗中的关係,还有陈光明保证要娶自己的话,听著姐妹的话,脸色微微发红。 她也感觉,如果能嫁给陈光明,就是最大的福气。 耳边,姑娘们还在议论。 根本没察觉到身旁林雨溪的异样。 毕竟她们根本就不会想到,陈光明竟然会喜欢林雨溪,林雨溪虽然长得挺好,但在村里的条件真的一般。 林父重男轻女,让女儿在家里干活,还开了一千彩礼的事情,十里八乡也早就传遍了。 如果不是陈光明的一次次表白,林雨溪也不敢相信陈光明竟然会喜欢自己,喜欢这样家庭的自己。 陈光明正挖著土,忽然若有所感的回头,就看到了一群姑娘里面的林雨溪,脸上就露出一抹笑容来。 这些姑娘还是脸色薄。 发现自己被发现了,赶紧害羞的转头就跑。 林雨溪看了陈光明一眼,也跟著姐妹们一起离开。 陈光明笑著回过头。 刚刚他用口型让林雨溪等会去后山等他。 也不知道林雨溪有没有接收到他的意思。 “爹,叔伯们,这里就辛苦你们了。” 陈光明站起身。 刚刚他已经用锄头把要挖的地方都做了记號。 “行,你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们吧。” 大家纷纷开口道。 陈光明想媳妇了,就直接往后山的方向去。 林雨溪確实在等他。 看见媳妇害羞的小模样,他上前將人抱在怀里。 首先感受到的就是衣的柔软,跟之前硬邦邦的衣完全不同,显然林雨溪回去已经把塞进去了。 “喜欢吗?” “嗯,喜欢的。” “你说的喜欢,是说人,还是说?” 林雨溪受到挑逗,脸瞬间爆红,低著头道:“都……都喜欢。” 第58章 又能大赚一笔(pk求追读) 陈光明心满意足的跟媳妇搂搂抱抱。 直到太阳西斜,才依依不捨的放开林雨溪。 “给你的钱不要不捨得用。” “等我赚完山药这波,就能找媒人上门了。” 分別前,陈光明又再三交代。 “嗯,我知道了。”林雨溪娇羞的点点头。 陈光明得到保证,才一步三回头的往山下走。 家里,陈明勇、林晓和耗子已经回来了。 “你跑哪里去了,等你半天了!”林晓夸张道。 “你不会又去约会了吧?” 陈明勇是少数知道陈光明和林雨溪关係的人。 “囉嗦。” “赶紧来过称,还想不想要钱了?” 陈光明面无表情道。 “行行行,你是大哥,都听你的。” 林晓连忙高兴的去把桿秤拿过来,双手递上。 將所有东西都称了后,陈光明直接付了钱。 每个人这趟赚了二块八毛,而陈光明则能赚六块左右。 “山药的事情怎么样了?” 三人把钱揣口袋里,才开口询问道。 “当然成了,我出手能有不成的?” 陈光明仰著头,洋洋得意,面对这些兄弟时,他总能找到点少年的感觉。 “真的!”陈明勇满脸惊喜。 “当然。” “明早我跟你们一起去村子那边谈!” “好好好,又要你答谢兄弟们赚钱了。” 林晓也兴奋的不行。 耗子表现的比较平静,眼中的兴奋却也藏不住。 “好了,大家先回去休息吧。” “接下去一段时间,可有你们累的了。” 听了这话,陈明勇当即道:“累点算什么,只要有钱赚就行,再累能比得过没钱吗?” 对这点他深有体会。 以前他没本事,在家里过得是什么日子啊。 但现在他赚了钱,在家里的地位立马就不一样了。 上到父母,下到兄弟姐妹,哪一个不得捧著他! 钱就是他的底气! 林晓和耗子也都点点头,他们也都不怕吃苦。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 陈明勇起的比谁都早,直接就跑陈光明家来了。 陈光年和陈光明也连忙收拾好出了门。 林晓和耗子也早就等著了,大家就一起往大南乡去。 在山脚下,徐平已经等著了。 昨天的时候,陈明勇他们去乡里卖东西,通知了徐平这件事。 虽然徐平他们也才认识不久。 但这么就时间相处下来,他们对徐平的影响都非常好。 加上知道徐平家里的情况,有什么好事也会主动想著徐平。 “师傅。” 徐平高兴的迎上来。 “嗯,走吧。” 陈光明笑著点头。 上了山后,大家直奔章家村,竟然两个小时就到了村子。 “货郎,你们可来了。” 村民们早早就在村口等著了。 见到陈光明过来,全都大大的鬆了口气。 村里的山药是真的不好卖,他们就怕几个货郎只是说说而已,如果今天不来了,他们去哪里找人啊。 “说好今天过来,我肯定会过来的。”陈光明道。 隨后,他又和村民攀谈,村长就在一群村民的簇拥下走过来,两点就又是握手又是寒暄。 “村长,你们商量的怎么样了?”陈光明询问道。 “行,就按之前说的两毛。” “但你们每次买的量不能少。”村长道。 “可以。” “我们来一趟不容易,肯定是能挑多少挑多少。” 陈光明也鬆口气。 这样这笔买卖就算谈下来了。 陈明勇他们每人还是挑八十斤山药。 两毛钱收,再三毛五给他收,一趟能赚十二块。 等陈光明跟大家说了,大家也都很兴奋。 双方讲下来后,当场称山药。 五个人足足买了四百斤,付给村里八十块。 拿到钱,村民们都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这种表情陈光明几个太熟悉了,当初他们帮村里卖掉红时,村长和村民们也全都是这个表情。 “明天,我要负责把这些山药都卖出去,到时候挑货的事情就交给他们了。”陈光明道。 “行。” “我认得其他人。” “我们村里有会说甌越语的,肯定会把事安排好。” 村长和干部全都点点头。 他们也知道,只有陈光明这边顺利出货,才能在他们村子买更多的山药。 把所有事情都提前谈好,陈光明带著几人挑著沉甸甸的山药离开了章家村,一路向著大南乡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徐平也跟著一起去了三家村。 “这就是师傅的村子啊,果然比我们山上好多了。” 徐平不断四处张望著。 “喜欢你就娶个我们村里的,再搬过来不就好了。” 林晓笑著提议。 只有十六岁的徐平脸瞬间就红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不过他心里確实有了些想法。 他自己也想离大家近一点,最好能直接住到师傅边上。 几人到家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左右。 陈母正在做点心,见到几人刚好回来,就多做了些点心。 “多谢婶子。” 陈明勇没有拒绝,大大方方道。 反正欠陈光明的已经够多了,也不差这碗面。 以后陈光明家里需要什么帮忙的,他们多帮把手就是了。 “好好好。” 陈母笑著点头。 她让大家先吃著,自己和陈大嫂一起提著水桶去新房那边送点心。 吃了点心后,陈光明直接给大家付了钱。 每个人八十斤左右山药,在山上就称好了,就不用称了。 一斤山药收的价格是三毛五分,每个人拿到十二块。 “妈的,这钱可真好赚!” 陈明勇拿了钱,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原本村里红卖完了,她以为就没机会了。 没想到陈光明这样都能逮到机会带他们赚一大笔! 以后他什么也不想了,就踏踏实实的跟著陈光明赚,好处绝对不会少。 大家也都是这个想法。 “明早我要去镇上卖山药,你们自己也小心点。” 陈光明交代道。 大家纷纷点头应下。 所有的事情陈光明都安排的明明白白了。 他们如果再弄不好,真就是付不起的阿斗了。 “你也小心些。”耗子提醒道。 现在上头的政策不明朗,陈光明干的事可比他们危险的多。 陈光明知道他说的是上头可能会查投机倒把的事,认真的点点应下。 第59章 初面林父(求追读) 第二天清晨。 陈光明拉著板车和大家一起出发。 到了前往镇上的岔路口时,他独自向著镇上。 现在天已经完全亮了,路上也有了很多去镇上的村民。 这个时候,大家就会很默契的一起走。 陈光明只是拉著板车跟在后面,全程没有跟这些人交流。 等到快到镇上的时候,他拐道往农田那边去。 在农田边上,菜头带著几个人正在收菜。 他停在这里可不是单纯的交接,也是做些收菜卖菜买卖的。 当然这些都只是作为掩饰的。 这些菜就算都卖了也不值几个钱,还是倒卖药材来钱快。 “菜头哥。” 陈光明上前打招呼道。 菜头点点头,认出这个和自己挺聊得来的货郎。 “过来过称吧。”他直接道。 陈光明连忙道谢,掀开板车上的麻袋,把里面一捆捆山药抬下来。 等称好重后,总共四百八十二斤。 每斤四毛三分,总共207.26元。 菜头一丝不苟的付了钱,连六分钱都付给了陈光明。 陈光明道了谢,把钱小心的收进內衣兜封著的口袋里,拉著板车离开。 等到了没人的地方。 他又把钱拿出来一百五十块用油纸包起来装进了麻袋里。 隨后,他把麻袋绑在板车下面,又用绳子缠绕在特意钉上去的四个钉子上。 將一切弄好后,他四处查看了一下,確保没有任何问题后,才拉著板车往回走。 现在这个年代还乱的很,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不过,他走的都是大道,现在还只是早上九点左右,正是大家回程的时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路上没有发生任何事情,陈光明在午饭前成功回了家。 “光明,回来了啊。” 村口正在帮忙建房的村里人打招呼道。 “是啊。” 陈光明笑著应道。 他手上还推著板车,只能大大方方应了。 “你卖的什么啊,这么一大车。”就有村民好奇问道。 “就是在山上挖了点山珍,猎了几只野味。” 陈光明边说著边推著板车往家走,“回头杀只野鸡给大家尝尝鲜。” “那就多谢光明了。” 大家都高兴的笑著,没有再多问。 陈父虽然心疼,但还是在一旁陪著笑,顺便又说著陈光明的好话。 陈光明也不是小气的人,回去后就真让陈母把前天徐平收到的一只野鸡杀了,给每碗面加两块肉。 “行吧。” 陈母皱著眉,但还是没反驳。 么儿做这事肯定有他的道理,她只管照著做就成了。 “一只野鸡而已,没必要心疼。” 陈光明见了笑著安抚,隨后把板车下绑著的麻袋解下来。 整整两百多块,瞬间就吸引了陈母的全部注意力,让她笑的合不拢嘴。 虽然她手头不止这点钱了。 但一次性见到儿子拿回来这么多钱,还是感觉震撼。 这里面有一百四是大哥他们的,只有五十块是我这次赚到的。 “只有五十!” “我看你口气真的越来越大了。” 陈母忍不住训道,感觉自己的心肝都在发颤了。 以前农忙时,全家人一个月都赚不了这么多,么儿一趟就赚回来了。 不仅仅是么儿。 大儿子昨天也赚了十二块。 今天早上,大儿媳都还是笑容满面的。 果然,只要家里有钱,矛盾也少了,也不计较了。 “这一次我跟著多赚了一笔。” “接下去,肯定没法赚这么多钱了。” 陈光明笑著解释,数了五十块让陈母存著。 “那也很不错了。” 陈母拿著钱,有些犹豫道:“要不你自己收著?” “我存著不方便,还是你存著吧。” “那行,等你媳妇过门,再把存的钱交给你媳妇。” 陈母点点头。 他和老头子商量过了。 现在手头有钱了,彩礼钱肯定不能让么儿出。 到时候他们就按照老大的给么儿准备一份彩礼,存的钱就都还给么儿,顺势就能给两兄弟把家也分了。 陈光明嗯了一声。 他的目標是存够一千块。 现在在陈母这里已经存了735块了。 只要把这一千块给林家,就能把林雨溪娶回家了。 虽然林父想要留林雨溪在家照顾儿子,但肯定抵挡不了一千块的诱惑。 当然,他也不会轻易的就把这一千块给出去。 但只要有一千块放著,就算最后谈不拢,他也有把一千块甩对方脸上的底气,这人是怎么也要娶回家的。 陈母把钱收起来,隨后招呼陈光明吃饭。 陈大嫂已经把菜烧好了,正往水桶里面装。 “光明,饭给你留好了。” “你先吃,不用等我们了。” 陈大嫂笑道。 “行。”陈光明笑著点头。 等到陈母和陈大嫂出门,他快速吃完饭后出了门。 没一会儿,他就到了林雨溪家前。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林父也刚好从家里出来。 这是他重生后,第一次正面遇到。 陈光明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前世关於林父的记忆。 前世,林雨溪嫁过来后,两人不久就出去闯荡了。 因此跟家里联繫很少。 就算有在家的,她除了过年过节的送些孝敬外,把礼数做到外,其余时候並没有接济家里一点点。 后来他们闯出了点名堂。 林父带著两个儿子想来投奔,但林雨溪没鬆口。 他记得,那次林雨溪和林父吵的很凶,最后不欢而散。 显然,林雨溪是有怨的。 从八岁开始,林父的自私和重男轻女,早已经把她伤的遍体鳞伤,让她不愿意再让父亲和弟弟占任何便宜。 但逢年过节,她的孝敬也没断过。 林父毕竟生了她。 虽然让她感觉苦和委屈,但起码让她活了下来。 林雨溪看的很通透。 然后在林雨溪死后,两家就彻底没了来往。 “光明,今天没有出去赚钱啊。” 林父见到陈光明,首先开了口,笑的很和蔼。 “嗯,刚回来。” 陈光明点点头,保持著礼貌,但很疏远。 这是前世林雨溪对待父亲的態度,他跟著做就好。 林父也感受到了,他们也確实不熟。 打了招呼,陈光明主动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好。” 双人的身影错身而过,各自往一个方向去。 第60章 新商机 没见到媳妇,陈光明心情很不好。 但一时间他又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就漫无目的在村里閒逛。 不时也会遇到几个村民,大家都会跟他打招呼。 “卖索麵咯。” “自家刚做的索麵......” 就在此时,一阵哟呵声忽然传入他耳中。 只见远处,一个货郎正挑著索麵迎面走来。 秋冬季节正是做索麵的最好时候。 这个卖索麵的货郎陈光明认得,正是大步山那边的索麵匠。 索麵在他们这儿很受欢迎,有著很好的寓意。 不管是家里有客人来,或者是家里女人坐月子,又或者很多节日习俗也都用得上。 因此,很多家里都会买一些索麵在家里备著。 只是一会儿功夫,就有人叫住了卖索麵的货郎,买了些索麵回去。 不过,这个货郎只是卖索麵。 索麵还是家里自產自销的,跟他们这些挑货郎不一样。 这样的货郎和卖索麵的行为是被完全允许的,甚至还是上面鼓励的行业。 “等等,好像是个商机?” 陈光明忽然眯起眼睛。 他確实不会做索麵,但如果是糕点呢? 现在他手头不就有现成的山药和红吗? 瞬间有大量念头在脑海中划过,他马上往家里赶。 家中。 陈母和陈大嫂正在做皮质纽扣。 这段时间,他们没有去做挑货郎,皮质纽扣已经积攒了不少。 不过,这玩意儿不怕多。 “么儿?怎么了?急冲冲的。” 陈母见到小儿子从外面跑进来,放下手头东西出去问道。 “娘,你会不会做红山药糕?” “会啊。” “怎么?你想吃吗?” 山药和红在地方上都挺常见的,红山药糕也不难做。 只是以前山药和红的价格都不低,除了过年过节,谁会捨得买来做糕点。 “你真会做啊!” “现在能不能就做一些?” 陈母还真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竟然真的会做红山药糕。 “行行行。” 陈母点点头,以为么儿想吃了。 现在她对么儿可宝贝的很,几乎有求必应。 刚好家里就有很多山药、红和糯米粉,她直接去了厨房。 陈光明也跟进去看。 陈母把蒸锅这些准备好。 “娘,等一下。” 陈光明拿了称,把陈母准备的山药、红和糯米粉都过了一下称。 陈母看的一头雾水。 刚好水烧开了,她就先把山药蒸熟。 山药蒸熟后再捣成泥,趁热將红加入山药泥中搅拌至融化。 再分次加入糯米粉,揉成光滑麵团。 用手將麵团压平后,表面撒红,直接沸水上锅蒸。 差不多十五分钟后,关火燜五分钟左右,陈母就宣布做好了。 “凉凉定型就能吃了。”陈母笑道。 陈光明在一旁认真看著,感觉山药红糕做起来確实不难。 隨后,他又称了红山药泥的重量。 陈母终於忍不住问道:“怎么?你想要学做红山药糕?” “不是,我就是想算算成本。” 陈光明边说边拿著纸笔记录著。 最后算出製作一斤红山药泥,差不多需要0.7斤山药、0.15斤红和0.15斤糯米粉。 按照山药三毛五一斤、红一毛一斤、糯米粉两毛五的价格,一斤红山药泥的成本三毛左右。 他估摸出来的红山药泥的售价是一块钱一斤。 毕竟市场上的山药是七毛一斤,红价格是两毛一斤。 按照一块钱一斤卖,卖出一斤红山药泥就能赚七毛! 他想了想,感觉售价八毛一斤就够了,就算比市场低不少,差价也足够他赚得盆满钵满了。 红山药泥製作並不难,肯定会有很多人效仿。 他一开始就靠著原材料优势,把价格压下来,別人想效仿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当然价格低一些,也能更好卖。 零售零食这东西,还是靠量,价太高根本没什么人买。 “你算成本做什么?难道想拿去卖吗?” 陈母凑过去看。 “娘,还真让你猜对了。” 陈光明合起本子微微一笑。 陈母听闻满脸惊讶,“这玩意儿也能卖?” “当然可以了。” “街上不就有卖九成糕的?” “我感觉可以试试,也废不了什么事儿。” “现在山药和红的价格这么低,怎么卖都能赚钱!” 陈光明自信满满,“到时候你负责做,我负责卖就成。” “还真可以啊!” 短暂的惊讶后,陈母反应过来。 这可是么儿说的,她几乎是瞬间就相信了。 看著陈母兴奋的都要跳起来,陈光明补充道:“当然,前提还是味道好。” “味道上你放心。” “我做的红山药糕,家里就没有一个不夸的。” “除了红山药糕,我还会山药红饼和山药丸子!” 陈母听到红山药糕能卖钱,瞬间就迸发出极大的兴趣。 等到红山药糕冷却定型了,她迫不及待拿给儿子尝尝。 陈光明尝了一口,露出满意。 陈母的配方里,山药放的足足的,山药香气浓郁。 甜度也非常不错,老少皆宜。 他可以肯定,这红山药糕肯定会受欢迎。 “娘,你现在就多做点红山药糕,我明天挑出去卖卖看。” “到时候赚了钱,材料这些我包,做每斤红山药糕我给你们抽一毛怎么样?” 陈光明笑道。 他做什么都喜欢先把事情说清楚。 “真的!” 陈母听闻眼睛一亮。 她感觉自己一天做三十斤多红山药糕是没问题的。 这样一天就能赚三块多了! 陈大嫂也早就闻著味儿从房间里出来了。 听到后忙道:“光明,我能不能也和娘一起做?” “可以。” 陈光明应下。 製作红山药糕不难。 大嫂应该很快就能学会。 陈母和陈大嫂就打算马上製作红山药糕。 还是陈光明提醒到做点心时间了。 陈母就先把山药放进去蒸,这边开始做点心。 做好点心后,陈光明提著送去工地。 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左右。 等陈光明到了新房处,就看到大哥和陈明勇几个的身影。 只是他们几个正被几个村民们围著。 箩筐的盖子都被掀开了,陈明勇还和一个村民拉拉扯扯著。 第61章 反手扇回去 “发生什么事了?” 陈光明连忙放下东西跑过去。 陈明勇扯著对方衣领,一米八的身高压迫感十足。 见到陈光明过来,才冷冷哼了声,放开对方。 “怎么回事?” 陈光明挡在陈明勇面前,看著陈光智。 他不用问都知道,肯定是陈光智他们找茬了。 “我们就是不小心碰掉了箩筐的盖子,是陈明勇他们小题大做了。”陈光智整理了下衣服,沉著脸道。 “你那是不小心吗?” “我都躲著了,是你自己衝上来掀盖子的!” 如果不是不想惹事,陈明勇都想一拳呼上去了。 林晓也在一旁帮腔,骂道:“是你们先找事的。” 陈光明哪有不明白的。 肯定是陈光智眼红他们赚钱,看他们这段时间这么忙,就想看看他们到底在做什么,有什么赚钱门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这种人,他前世见多了。 “你们想做什么?” 他盯著对面的陈光智和一伙的三人。 “做什么?” “倒是我想问你们,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陈光智冷哼一声。 此时周围村民听到动静,也已经围到了村口。 陈父和帮忙建新房的村民也刚来。 听到陈光智的话,陈父心里嗝咚一声。 挑货郎是灰色產业,民不举官不究是潜规则。 但如果陈光智真的捅出去,以后这条路就做不成。 他当即就想上前,用自己叔父的身份压一下。 但陈光明已经开了口,语气平静道:“不就是一些山药,有什么问题吗?” “你那是一点?”陈光智阴阳怪气道。 村民顺著看向地上被掀了盖子的箩筐,其中满满的都是山药,这一箩筐山药怎么也有个三十多斤吧? 如果这些箩筐里全都是山药,就等於每个人都挑了六七十斤山药回来,全部加起来就有三百多斤了! “臥天,这么多山药啊!” “是啊,他们弄这么多山药回来做什么啊?” 村民们瞬间炸开了锅,不断低声议论。 “等等,我记得山药市场上卖七毛一斤。” “这里三百多斤山药,都值个三百块钱了吧?!” 听到这话,村民们狠狠被震撼了一下。 三百块钱啊。 这是他们很多人一年都赚不到的钱。 “他们不会是要倒卖山药吧?” 有村民猜到了一些,低声交头接耳,看向陈光明的目光马上就变了,自產自销没问题,倒卖可是大问题! 陈光智对村民的反应很满意,帮著问了出来,“你们买这么多山药回来是想要做什么?” 陈明勇、林晓见他这么说,眼中闪过慌张。 他们看向陈光明,却发现陈光明脸色依旧平静。 耗子从始至终都在盯著陈光明看。 见到陈光明一脸淡然,忽然就感觉很安心。 “我纠正一下。” “这些山药是用红换的,不是买的。” “之前大会不是让我们想办法卖红吗?” “我们可是每个人都从大队挑了一百斤红,拿著自產自销和集体证明去帮著村里卖红。” “刚好,村长他们过来了,你们可以问一问。” 陈光明神情自若。 大家听闻全都一怔,又交头接耳起来。 陈光智蹙起眉。 他也没想到,陈光明竟然会这么理直气壮。 这时村长和干部们也到了。 等询问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陈光明又把事情说了一遍,“村长,我们可真的在想办法帮村里卖红。” “上次我们帮忙卖红,有人就眼红。” “现在我们好不容易又帮村里解决了一些红,就又有一人眼红,这是存心不想让我们卖红了。” 听了他的话,陈村长回头就瞪了陈光智一眼,又看了眼其他村民道:“光明说的没错,他们確实到村里挑了五百斤红走,又帮村里解决了一些红。” “之前我说的话你们都忘了吗?” “如果没有光明帮忙卖红,你们哪里有钱分,我们全村人都去喝西北风算了!” 见到村长怒气冲冲的样子,村民们连忙都上前说好话,转头又说起陈光智几个的不是来。 “你们就不能更光明他们学学吗?有功夫搞这一出,还不如也想想怎么帮村子把多出来的红卖掉。” 陈光智和身旁的三人脸色瞬间青一阵红一阵的。 原本这些话都应该放在陈光明几人身上的,现在竟然变成说他们的话了,像他们才是不务正业的二流子。 凭什么! 明明一个月前,陈光明几个还是被骂的人! 现在竟然要他们跟陈光明他们学! 陈光智恼羞成怒的看著陈光明,不管不顾道:“那你说说,这些山药你们挑回来想要做什么?” “不就是想要倒卖山药吗?怎么?不敢承认吗?” 听著他的话,所有人脸色都是一变。 村长他们自然也猜到了一些,但只要能给村里做贡献,这些事他们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而且这也就是灰色產业,上头也没让查。 陈光智竟然当面捅了出来,一副破罐子破摔样儿。 “买山药回来啊……”陈光明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陈光智,淡淡道:“自然是做红山药糕啊。” 这个回答,让场中的所有人都感觉有些懵。 红山药糕? “你胡说!”陈光智根本不信。 但下一刻,陈光明竟真的拿了块红山药糕出来! “大家也知道,村里的红是真难卖。” “所以我就在想,能不能把红加工一下呢?” “凑巧,卖红的时遇到了个种山药的。” “我就想到了红山药糕。” “刚好,我娘竟然就会做,我就动了心思。” 陈光明把红山药糕递到村长面前,“这是我娘刚做的红山药糕,你们尝尝味道怎么样?” 此时所有人都被被陈光明的话吸引。 村长见陈光明將红山药糕递到跟前,掰了块放嘴里尝了尝,眼睛忽的一亮。 “好吃。” “山药和红的味道都很浓啊。” 村长夸讚一声。 其他干部们也都分了一小块。 尝完后,他们也纷纷夸讚陈母的手艺確实不错。 这红山药糕如果拿去卖的话,肯定能卖出去! 第62章 找人教育教育 “村长,卖红山药糕,没问题吧?” 陈光明笑著问。 “自產自销发展家庭副业,能有什么问题!” “你这红山药糕还能帮著村里消化多余的红,对集体是有贡献的,我们肯定都支持你。” 村长摆摆手,直接表態道。 其他干部们听了也都点点头。 如果村里能多几个陈光明一样的,他们也不用年年都愁著怎么给村里增富,让村民过年能多几块肉了。 村民们听了也都连连点头。 有人就盯著陈光明手里的那块红山药糕。 这东西,他们家里也做过。 那能不能也学著做红山药糕出去卖呢? 或者做点其他的也行。 红麻?红土豆糕?红汤圆? 陈光明连忙感谢。 “刚好,我们挑来的红也用完了。” “回头我就去村里再挑五百斤红回去。” 听到他的表態,村长和干部们都笑得合不拢嘴。 村民们也很高兴。 等到年底的时候,又有钱分了。 然后就有人数落和教育起陈光智几个人。 让他们別没事尽想写有的没的,有这个閒功夫,不如学著陈光明几个,多帮村里卖红,做贡献。 村长和村干部们也看到了人群之中的陈大伯,还专门过去讲了一下,让他们多教育教育家里的儿子。 陈光明几个原本不务正业的二流子看著都变成好后生了,结果他们的儿子反而成新的不务正业二流子了。 “是是是。” 陈大伯乾笑著,心里苦啊。 他也不知道陈光明怎么短短时间就变好了。 早知道这样,他当初也不会因为那点红就上门,还和陈光明把关係闹僵了。 眼看著陈光明越来越会赚钱,他心里酸的不行。 偏偏几次上门,陈光明还记恨著,都没用正眼瞧他。 这一次之后,两家的关係算是完全闹僵了。 “散了,大家都散了吧。” 听著村长的吆喝,人群才渐渐散开。 但路上三五成群的人走在一起,说的全都是陈光明赚钱的事儿。 陈父见了鬆口气。 心想真不愧是自己儿子。 眼看著的危机,竟然这么轻描淡写的解决了。 甚至还在村长和村民面前狠狠刷了波好感。 隨后,他目光落在仓促离开的大哥和侄子身上,脸沉了下去。 “光明,还是你有办法。” 林晓竖了个大拇指,他刚刚真的慌得一批。 “你这嘴皮子比我拳头硬多了。”陈明勇也道。 杀人不见血的,太爽了! 这辈子是学不会了,但只要跟著陈光明不就行了? 耗子也讚嘆的点点头,盯著他手里红山药糕看。 竟然连红山药糕都准备好了带在身上了,这是提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出? 厉害。 徐平则一直用崇拜的眼神看著自家师傅。 “爹,点心我放在那儿了。” “你们先吃著,碗筷我回头再来拿。” 陈光明对陈父道,隨后带著几人往家的方向走。 “那我们这山药生意怎么办?” 陈光年担心道。 被陈光智几个搞了这么一出,他心里没底。 “你们只管照常运就行。” 陈光明沉下来,“陈光智他们的事,我会解决的。” 有些人,不教训一顿是不知道疼的。 特別是现在这种敏感时期,不致命,却能噁心人。 “我们等会去套他麻袋?” 陈明勇眼睛一亮。 以前当二流子的时候,他们可没少去套人麻袋。 “不用这么麻烦。” “找人去教育教育,效果更好。” 陈光明淡淡道:“把东西放下,明勇,阿晓,等会跟我去找人。” “好咧!” 两人乾脆的应下。 徐平听了也跃跃欲试,还是被陈光明劝回去了。 他们本村人的事,还是不要让外人掺和比较好。 耗子倒是跟了上去,陈光明没拦著。 他们离开家后,直接向著隔壁村走去。 隨后,他直接进了村尾的一处院子。 刚刚靠近,他就听到里面传出各种咒骂和棋牌声。 “这是赌点?”耗子问道。 “嗯,你们在这里等我,我一个人进去就行。” 陈光明点点头。 前世,他没少和这些人打交道。 陈明勇和林晓还想跟著,被他劝了回去。 三人只能在外面等著,幸好陈光明很快就出来了。 “怎么样?” “他们收了钱。” 陈光明简单道。 干这一行的最守诺,收了钱就等於把事接下了。 这里作为地下经济的一部分,本来就兼具“调解纠纷”的功能。 “没想到,你还有这门路。”陈明勇满脸意外。 “刚好认识个人。” 陈光明笑笑,简单揭过这件事。 这些人背后的水深的很,就算给钱人家都不一定接活。 他还是因为前世有过接触,知道里面的弯弯绕绕,才能搭上线。 当然,陈光智几人今天的行为,也算撞到枪口上了。 “我们是不是要去看戏?” 林晓满脸期待。 他听说这帮人是真的狠。 陈明勇也兴奋的不行,想亲眼看著他们是怎么教育人的。 “不用,我们也別和这些人扯上关係。” 陈光明摇摇头,“我们先一起去大队里挑红吧。” 刚刚他已经说了会再买五百斤红回去,这事儿要趁早办了。 他接下去的计划想要实行,也离不开村里的支持。 陈明勇几个连忙应下。 有了集体的支持,事情就好办多了。 他们到了大队时,村长和干部都在。 见到陈光明几个果然来挑红了,笑得合不拢嘴。 等他们说,去问问还能不能用红换点山药时,村长几个就更高兴了。 陈光明接下去还要用红做红山药糕。 就算每天用到的量不多,时间长了肯定也能消化掉很多红。 总算可以把红的事先放一放了。 村长是真的高兴,拉著陈光明几个人说了好一会儿话。 反正就是村子以后要靠他们这些年轻人了云云,表示村里肯定会支持他们。 陈光明几个人去红作坊挑著红往家走,村长还跟著说了一路。 村民们也看到了几个人,知道他们真去挑红了,都很热情。 直到他们路过后山时,忽然看到陈光智几人正满脸惊惧的从山上下来。 第63章 准备工作 “陈光智?” “你们慌慌张张的干嘛?” 看见几人,村长蹙著眉询问道。 经过刚刚的事后,他现在对几人的印象很不好。 陈光智忽然被叫,嚇了一跳。 隨后他目光落在笑的陈光明身上,猛地颤了一下。 刚刚,他们几个正商量著怎么赚钱。 但忽然出现一伙人,二话不说把他们带到了山上。 对方虽然只有四个人,但看著太嚇人了。 他们一眼就看出,这些人肯定是那些道上混的人。 因此,就算被对方拖著上了山,他们都不敢反抗。 隨后就是一番教育。 “別惹不该惹的人……” “你可以举报一个试试,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对方一句句恐嚇的话。 虽然对方没有明说。 但他百分百可以肯定,这些人是陈光明叫来的! 陈光明竟然和那些人认识! 是了。 陈光明一个二流子,现在能混成这样,肯定是因为他背后有人,不然那些红和山药,又怎么处理的掉! 意识到这些后。 他看陈光明的眼中就只剩下惊恐了。 同样是出去混,两人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没,没什么事。” 陈光智目光躲闪,根本不敢去看陈光明的脸。 其他人也全是如此。 他们现在都要恨死陈光智了。 你惹谁不好,非要去惹陈光明! 什么只要拿捏住他,就能跟他一样赚钱了。 这钱有命赚,也要有命才行啊! “哈哈,真没什么。” “那个,没事我们就先走了。” 几人也不等回应,落荒一样的跑了。 村长见了冷哼了一声,骂了句不学好的棺材子。 陈光明几个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笑意。 那些人动作还真是快。 他们只是去大队里做了一会儿,又跑去了红作坊一趟,回来的时候事情竟然都已经办妥了。 看陈光智他们被嚇破胆的样子,以后肯定不敢再动什么小心思了,遇到他们恐怕都要绕道走了。 “村长,那我们也回了。” 陈光明几个把村长送回家,礼貌的打了声招呼。 路上。 陈明勇和林晓还兴奋的不行。 陈光明这事做的,真的让人感觉爽! “特事特办。” “不过那些人,儘量少接触。” 陈光明又提醒了一番。 他们不主动惹事,但也不怕事。 大家纷纷应下,潜意识也有点怕那些人。 没一会儿,他们就到了陈光明家。 “明早,我们照常出门。” “行。” “等等,我娘做的红山药糕,带些回去。” “哈哈,那就多谢了。” 大家说说笑笑,陈光明把大家都送出门。 “这个陈光智真是个黑心肝的。” 陈母和陈大嫂也听说了今天的事,都气的不行。 平时说著什么都是自己人,现在竟然想背后插兄弟一刀,这样的人也好意思说什么自己人! 陈父则坐在门槛上吧唧吧唧抽著水烟。 “这次確实是他们过分了。” “等会我就去大哥家一趟,跟他们掰扯掰扯。” 这一次,陈父是真的不想忍了。 陈光明有些意外,没想到爹这次竟然狠下心来了。 “爹,这事儿不该我们去。” “大伯如果知道错了,应该带著陈光智上门道歉。” “他们不来,我们不搭理他们就是了。” 陈光明劝道。 反正事情他已经解决了。 这次就算去了陈大伯家,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还不如就把事情放这里。 陈大伯和陈光智一天不上门,这事儿就没完! 这个梯子他可不递。 最好能借著这件事,直接跟陈大伯撇开关係。 到时候他们家里发家致富了,就不用管大伯家了! 村里人都向著他,也不会说他们一个错字。 陈父听了也感觉么儿说的对! 他没陈光明那么多弯弯绕绕。 但谁做错了就是要谁上门道歉,凭什么让他上门! 陈母倒是看出了点意思,也不去点破。 她巴不得別上门来才好! “娘,红山药糕做的怎么样了?” 陈光明主动岔开话题。 陈母听闻就笑起来,“我们刚刚做了十斤左右。” “么儿,你真打算卖红山药糕啊?” 陈父忍不住询问。 “嗯,我感觉会很好卖。” “山药和红的成本你也知道,绝对赚钱。” 听了他的话,陈父稍一琢磨,也感觉这个主意好。 么儿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啊。 看来一切都是么儿计划好的,他看著就感觉靠谱! 等听了陈光明要带著全家人一起做红山药糕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就更甚了,有种家和万事兴的感觉。 晚饭后。 陈光明开始做红山药糕生意的准备。 陈母做成的红山药糕卖相还是差了点,他打算用竹子製作一个方形的模具,差不多刚好够一斤的量。 这些做好的红山药糕也要在分成小份。 现在的人生活水平还不高,一大块红山药糕按八毛一斤算,就要八毛钱,很多人肯定不舍的买。 但如果能分成小块,一块红山药糕价格就低了。 一块一斤的红山药糕还可以允许切成十二小块,一斤红山药糕就能卖出一斤二红山药糕的价格。 为了能够均匀切割,他还要在模具上加上刻度。 时间很快来到第二天。 陈光明五点多起来,推著板车跟大家一起上路。 等天亮了,路上人多起来后,他推著板车往镇上去,再把山药都让菜头哥收了,一切都很顺利。 另一边。 陈母和陈大嫂也早早起来做红山药糕了。 一个早上也做出了二十多斤红山药糕。 这些红山药糕还都已经被均匀切成了十二小块。 陈光明回来后,先在陈母这里存了三十元钱。 吃了午饭后,他拿了一个小箩筐出来,在里面垫上乾净的稻草,再把油纸铺上去。 三十斤红山药糕,每个箩筐十五斤。 “路上小心些。” 虽然不是第一次出门,陈母每次都还会认真交代。 “嗯。” “这次我不去山里,就在这附近卖。” 陈光明笑道。 隨后,他把鼓挤在腰上,轻敲了一下,出了门。 第64章 又赚钱啦 咚咚咚—— 鼓声在村里迴响。 “卖红山药糕咯。” “八毛一斤,八分一块,好吃不贵......” 陈光明的吆喝声也在村里响了起来。 村里的孩子见了,马上都围了上来,眼巴巴的看著。 陈光明就把箩筐放下,把箩筐盖翻过来,摆上油纸包著的红山药糕。 见到孩子们一个个都馋的要流口水了,陈光明拿了一块,让孩子们分著吃。 这块糕点有鸭蛋那么大。 每个孩子都分著吃了点,顿时眼睛一亮。 “哇,好吃,真好吃。” 孩子们惊嘆连连,吃完了还想吃。 “我还想要,叔叔还能再给我一块吗?” 陈光明的目光看向过来的大人们,推销起来,“自家做的红山药糕,能健脾养胃、补肾固精、补血益气、美容养顏,八毛一斤,八分一块,好吃不贵。” 周围的村民们听了有些意动。 红山药糕卖八毛一斤真的便宜。 市场上,山药都要七毛一斤,红也要两毛一斤。 而且不管是红还是山药,都可以算是滋补食品。 加上孩子那眼巴巴的期待小眼神,马上就有村民掏钱买了两块红山药糕给孩子当小点心。 拿到红山药糕的孩子马上欢呼一声。 其他村民见了也纷纷掏钱,每人都要了两块。 有村民们自己也买了一块吃,顿时眼睛一亮,吃出这红山药糕不管是山药还是红,分量都非常足! “你这货郎,还挺实诚呢。”村民们笑道。 不管是红山药糕的质量,还是陈光明之前免费给孩子们尝的行为,都让这些村民们对他好感倍增。 “那也给我一块。”其他村民也道。 陈光明笑呵呵的给这些村民们拿红山药糕。 村民们最喜欢看热闹。 见到大家都在夸,也总会忍不住买上几块。 没一会儿,他就卖了五斤。 等到这些村民都买过,没人再买后,陈光明才重新挑起箩筐,敲著鼓,从村里穿过去。 他现在是专门卖红山药糕的,小本生意又跟专门做挑货郎不一样,需要挨家挨户的看有没有人买。 看到有人感兴趣的走过来,他就会让人拿一点点尝尝,再把红山药糕的价格和效果说一遍。 村民们吃了感觉不错,又感觉价格不高,也都会捨得买一两块,特別是家里有老人孩子的。 等到陈光明走出村子后,休息时发现在这个大村竟然卖了七斤左右的红山药糕,收到了七块八毛钱。 大部分人都是按块买的。 一斤有十二块。 如果买一斤的话,可以买到十二块。 成本当做四毛一斤,他这下就赚了三块九毛钱。 红山药糕的利润確实非常高! 当然,主要原因还是他能控制山药和红的成本。 简单休整,陈光明又去下一个村。 他这次的路线是设计过的,绕著天井垟逛了一小圈,差不多在天黑前回了三家村。 “光明,卖的怎么样?” 还没有入村,就有村民上前询问。 他们是看著陈光明挑著箩筐出去的,还有人说在隔壁村子看到了卖红山药糕的陈光明,都很好奇。 “卖的还成。” “那你可又要赚大钱了。” “嗐,哪能啊,我一斤红山药糕才卖八毛呢。” 陈光明笑著和大傢伙聊天。 “才卖八毛啊?” “这个价格有点低啊,山药市场上都要七毛了。” “没办法,这东西贵,不低点卖不掉啊。” 村民们微微蹙眉。 一斤红山药糕成本都要六毛多了吧? 每斤才能赚一毛多。 每天就算能卖个十斤,差不多能赚个一块多。 这个数其实还算不错,但显然没村民想像中的多。 当然也不是没风险。 挑出去一斤都卖不出去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陈光明没有再多说什么,跟大失所望的村民们打了个招呼,挑著箩筐自顾自的回家去了。 就算这些村民真的也想做红山药糕他也不怕,想做这一行不容易,能把东西卖出去,是要看真本事的。 而且,他的成本低,还有很大的降价空间,就算把价格再降到六毛,他都还有赚头,完全能把別人卷死。 等他回到家,陈父和陈母早就在门口等著了。 看见陈光明后,陈母鬆口气,连忙让他把箩筐放下去,心疼的给他端水拿毛巾。 “还顺利吧?”陈父询问。 陈光明笑著点头,“嗯,比上山轻鬆的多。” 陈母已经帮他把箩筐打开,把卖剩下的红山药糕拿出来,称了称还剩下八斤左右。 “么儿,你这次才卖了二十二斤红山药糕?” “娘,什么叫才?” “我估摸著一天能卖二十斤已经很不错了。” 陈光明笑著摇摇头。 也太信任他了,以为他真能把三十斤红都卖了? “哈哈。” 陈母尷尬的笑笑。 平时陈光明都是几十上百斤卖的。 “明早开始,每天做二十斤就行了。”陈光明道。 这一次他出去本来就有试探的意思。 所以他下午没让陈母继续做,打算让她每天早上做,等他从镇上回来,刚好能做出二十斤来。 “行。”陈母应下。 陈光明这时又把赚的钱拿出来。 二十二斤红卖了十八块七毛三分钱。 去掉成本,他净赚接近十块! 陈光明就在陈母这里存了十块。 “赚了这么多!” 大家见他把帐算完,全都吃了一惊。 半天时间就能赚这么多,都快赶得上陈光年他们去章家村挑山药赚的了,这也太夸张了一点吧! “嗯,不过这个不太稳定。”陈光明笑著道。 他能赚这么多,就是因为今年山药和红的价格太低了,如果价格提上去的话,利润就没这么高了。 到时候红山药糕也要提价,卖的也不会这么好。 他一趟能赚十块,真的是占了天时地利人和。 其他人想复製,可没那么容易。 “好好好。” 陈母笑的开心。 “娘,我说听我的,准没错吧。”陈光明笑道。 陈母连连点头,“听你的,听你的。” “行,我跟娘说件事,你可一定要答应我……” 第65章 说服家里 “你要说什么?” 陈母满脸狐疑,预感有大事发生。 陈光明深吸了口气,“我有喜欢的人了。” 他这话一出,全家人都愣了一下。 陈母却是眼睛一亮,心里的预感成真了,之前想给陈光明相看,怎么都不肯,果然是有喜欢的人了。 “快告诉娘,是哪家姑娘?”她高兴问道。 陈光明没有犹豫,直接道:“林家的林雨溪。” “啊?” 听到这话,大家都怔了一下。 这不就是那个要一千块彩礼的林家吗? 陈母的脸色也僵了一下,显然结果出乎她预料。 虽然林雨溪勤劳能干,人也长得不错,她们背地里都在可惜说她太早没了娘,爹又是那么个德行。 但可惜归可惜。 她从来没想过让自家儿子娶林家丫头啊。 林父开口就是一千块彩礼,压根就没想让姑娘嫁人,这样的人家太难相处,更不用说自家拿不出钱来。 现在他们家倒是能拿的出来。 么儿在自己这里存的钱都接近八百块了。 每天都能赚三四十块。 但这么优秀的么儿,什么样的姑娘娶不到? 前些天,就一直有媒人上门问了,介绍的全是十里八乡不错的姑娘,这都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这么多好姑娘,么儿怎么就看上林家丫头了呢? “怎么是她?”陈母勉强笑道。 “可能上辈子欠她的,见到她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那你知道他家里的情况吗?” “他爹可是开口要一千块彩礼才肯让女儿嫁人。” 陈母蹙著眉。 林家丫头长著像知青母亲,確实漂亮。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喜欢可不顶用,媳妇娶回来是要过日子的。 “所以我这段时间才这么拼命的赚钱,没想到我还挺有天赋的,一个多月都快赚到一千块了。” 陈光明说著笑起来,“说起来,我现在能赚这么多钱,还多亏了她,不然我现在可能还到处混著呢。” 这一点他说的真心实意。 如果前世没有林雨溪的支持,陪著他一起闯荡共歷风雨,他或许真的还只是个不务正业的二流子。 “这……”陈母眨眨眼,沉默了。 自家儿子拼命赚钱,竟然是为了攒那一千块彩礼? 是了。 么儿之前確实提到自己想去媳妇了。 然后確实开始赚钱攒彩礼了。 所以,么儿突然变了个人似的,竟然是因为这个? “你不再继续看看其他姑娘?” “娘跟你说说,之前就好几家媒婆上门了。” 陈母还是想要爭取一下。 她真的感觉,这些姑娘比林家丫头好的多。 家里情况好,也不可能狮子大张口要那么多彩礼。 “娘,我是真的喜欢林雨溪。”陈光明打断道。 “你要相信我的眼光。” “我要做的事情,有让你失望过吗?” 陈母看了自家儿子一眼。 以前失望过得事可不少,最近倒確实是变好了。 “爹娘,林雨溪真的很好。” “勤劳能干,又善良好相处,以后肯定能帮到我。” 陈母心里有些动摇。 林雨溪算她们看著长大的,拋开家里和那一千块彩礼不谈,確实是个好姑娘。 如果是以前,这个不务正业的二流子能娶到林雨溪,她肯定不会这么反对,但现在不是情况不一样了。 “娘,你要相信我的眼光。” “至於那一千块彩礼,我自己出就好,你们也知道我的本事,赚一千块对我来说用不了多少功夫。” 陈光明就继续劝。 前世陈母能接受林雨溪,这一次肯定也能接受。 “你是真长本事了,一千块都不放在眼里了。” 陈母斜了他一眼。 “你先別急著劝我,我先给你说说媒婆说的其他姑娘,免得你只是头脑一热,不知道好姑娘多的是。” 见到陈母有鬆口的跡象,陈光明连忙点头。 隨后,陈母就说了好几家媒婆提过的姑娘,重点提了家里的情况,这些人家可比林家省心的多。 陈光明听著也知道这些姑娘確实不错,也只能陈母在担心什么,嘆口气道:“娘,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人到了我们家,就是我们家的人了。” 他说的很自信,前世的林雨溪就没让他失望过。 陈母见怎么也说不动儿子,知道他是铁了心,“你自己不要后悔就行。” “有什么后悔的?” “我现在怎么也算立起来了,总比之前那个不务正业的二流子好吧。”陈光明笑起来。 “我还能说什么呢。” 陈母闭了闭眼,心想就把儿子当做之前那个不务正业的二流子好了,確实再差也不会比之前差了。 二流子配林家丫头,还占便宜了。 她心里安慰自己。 见陈母也终於鬆口了,陈光明一喜,“娘,之前我们说过什么?听我的准没错,我们不会让你失望的。” “听你的,听你的。” 陈母无奈的笑起来。 她感觉儿子之前说这些,就在这里等著呢。 希望林家丫头別让她失望。 就是这一千块彩礼。 就算么儿说自己出,而且么儿確实很能赚钱。 但她还是不乐意就这么交出去。 “爹,你怎么说?” “我没意见,都听你娘的。” 陈父摆摆手。 他感觉么儿说的挺对的。 想娶老婆了,人就长忽然一夜间长大了。 他当时好像也是这样。 么儿现在能变好,他已经心满意足了。 陈光明感激的看了眼陈父,又看向陈母。 “这事儿你也別急。” “上门提亲是我们父母的事儿。” “回头,我先让媒人去探探口风,看林家是个怎么样的想法。”陈母咬了咬牙,恨恨道:“一千块彩礼也亏他张得开口。” “行,听娘的。”陈光明按捺住心里的激动。 陈母愿意找媒人上门就行。 前世,这事也是陈母办妥的,虽然最后出了一千块彩礼,但那时候钱没这么大了,林家也赔了东西回来。 到时候,他也会去找林父谈谈。 但他还是补充道:“娘,人我是肯定要娶回家的。” “知道了,知道了。”陈母心烦的摆摆手。 没娶进门就这么护著了,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第66章 亲上嘴了 陈光明心里的一块大石落了地。 说服家里人后,接下去就只剩下林家了。 手头有钱,他也不太慌。 接下去要做的,还是儘快赚到一千块。 晚上躺在床上想了很多,就算熬了半宿,他清晨起来的时候,依旧精神奕奕,看不出任何疲惫。 “娘,你们今天继续做红山药糕,我回来卖。” “哎,好。” 陈母笑著答道。 陈光明看了眼陈母,见她没有丝毫异样,点点头推著板车出门,到村口跟陈明勇和林晓几个人匯合。 “昨晚回来晚了,钱还没算给你们。” “我已经把钱放我娘那儿了,下午我没回来,我娘会把钱结给你们。”陈光明对几人道。 “没事,我们还信不过你吗?”陈明勇摆摆手。 林晓则好奇的问起红山药糕的事儿。 昨天陈光明没回来前,村里都传遍了,说有人看到陈光明在隔壁村卖了很多红山药糕,肯定又发財了。 “卖的还行。” “你们也知道,红山药糕的利润有多高。” 陈光明简单说了一下。 大家听闻都惊呆了,这利润也太高了吧?! “回头我们去做挑货郎,也能顺道卖红山药糕。” 陈光明笑道。 大家听了,顿时又浑身充满了劲。 等到了路口处,几个人分开,陈光明推著板车照常往镇上去,路上他还遇到了好几个送菜的菜农。 “听说垟心村要唱大戏了,你们听说没?” “真的?” “这还能有假,来的是三脚帮。” “哎哟,这个好啊,镇上都好多少年没唱过大戏了,看来上头已经不管这事儿了,我们也有福了。” 几个往镇上走的村民高兴的閒聊著。 陈光明仔细听了一阵,眼睛也跟著亮了一下。 现在正是社会文化逐渐开放的时候。 瑞安作为南戏故里,第一时间恢復了南戏演出。 而三脚班也叫地方採茶戏班,在县里都很有名,甚至有著“看了三脚班,房门都不关”的俗语。 对听戏,陈光明倒不是多感兴趣。 但是唱大戏的地方,十里八乡的村民都会赶过去,人山人海的非常热闹,这可是卖红山药糕的好时候! 他心里有了想法。 等把山药交给菜头哥收了后,他马上赶回家。 “么儿回来了啊。” “二十斤红山药糕已经做好了。” 陈母笑道。 “娘,你等会继续多做点红山药糕。” 听了这话,陈母有些疑惑。 “昨天不是说只用做二十斤吗?” “怎么今天回来就变了,难道找到新门路了?” 陈光明就把路上听到的消息讲了。 “垟心村的戏台子要唱大戏了?” 陈母听完后兴奋起来,她打小就喜欢听大戏。 “嗯。” “我打算在那里摆个摊。” “娘你们多做些红山药糕,明天我挑过去卖。” 陈光明点头。 “行行行。” “我们现在马上就开始做。” 陈母反应过来,眼睛就更亮了。 这確实是个赚钱的好机会,可不能错过了。 比起听戏,她还是更喜欢赚钱! 陈光明跟著陈母进了厨房,用油纸包好一块还温热的红山药糕。 “你这是……打算去见林家丫头?” 陈母见了忍不住问道。 “嗯,让她尝尝娘的手艺。” 反正已经摊牌了,陈光明就没有再隱瞒。 “娘,找人上门打听过吗?” 陈母没好气道:“早上忙到现在,我哪有空啊!” “等会儿去给你爹送饭的时候,我就去找人。” “辛苦娘了。” 陈光明高兴的出了门。 明天垟心村唱大戏,他从镇上回来后肯定就要赶过去,今天如果不去见见林雨溪,后面几天就见不到了。 在水井头他见到了正在洗衣服的林雨溪。 用口语提醒林雨溪等会去后山后,他先过去等著。 没一会儿,林雨溪小跑著来了。 “跑这么急做什么。” 陈光明上前牵起林雨溪的手,给她擦掉汗。 林雨溪红著脸没说话。 “想我没?” “嗯,想的。” 两个小情侣腻歪了好一会儿。 陈光明把在怀里温著的红山药糕拿出来。 “这是我娘做的,你尝尝。” 林雨溪把红山药糕接过去,小口吃起来。 “好吃。”她满脸幸福。 “以后让娘经常给你做。”陈光明宠爱道。 “嗯。” “我已经跟娘说了。” “嗯,啊?什么?” 林雨溪反应过来,忽然惊的站起来。 “你你你……我我我……娘知道了?” 她显得手足无措。 “安心安心。” “娘答应了,这几天就会让媒婆上门问的。” 巨大的惊喜一下子就把林雨溪吞没了。 她之前一直都在担心陈光明家里会不会答应。 现在陈光明的话,让她的心一下子安定下来,整个人都被巨大的幸福包裹在其中,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爹娘喜欢我吗?”林雨溪还是感觉不可置信。 “当然了。” 陈光明给予肯定回答。 她看著陈光明,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 陈光明反手搂住,让林雨溪的头枕在自己的心口。 过了一会儿,林雨溪抬起头,两人四目相对。 看著媳妇娇美的容顏,陈光明喉咙滚动一下,试探著低头靠近,见陈雨溪悄悄闭上眼睛,低头吻了上去。 重生以来,第一次和媳妇如此亲热,陈光明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久久没有停下,直到林雨溪推了一下。 呼呼呼—— 两人大口大口的呼气,心跳如擂鼓。 陈光明脸皮早就很厚了,又把林雨溪拉进怀里。 “需要我做点什么吗?” “我去求我爸,一千块彩礼真的太多了。” 林雨溪心情平静下来,想到了自己家。 陈光明肯定很努力才说服父母的,那她也要为两人做点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说。” “把一切都交给我娘就好了。” “就算真的要拿一千块娶你,我也心甘情愿。” 陈光明摇摇头。 “可是……我不想你这么辛苦。” 林雨溪低下头。 “没什么辛苦的。” “我这么努力赚钱,本来就是为了把你娶回家。” 陈光明將林雨溪拉过来,又在她额头一吻。 第67章 让兄弟家里帮忙 午饭过后。 陈光明挑著箩筐出了门。 这次他换了个方向,儘量去昨天没去过的村庄。 他还特意去了一趟垟心村。 垟心村的戏台子確实已经搭起来了。 明天差不多九点左右会开戏,连唱三天。 他卖红山药糕的时候,经常听到村民在討论。 明天肯定会很热闹。 陈光明边敲著鼓,边吆喝著。 由著討论鼓的事儿,村民们都聚在一起。 倒是方便了陈光明卖红山药糕。 “这次的消息传的有点广啊。” 陈光明思索。 毕竟是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放开唱大戏。 村民们兴奋不难理解。 而且,他还看到了有专门的人在宣传这事儿。 声势浩大,声势浩大啊。 看来还要再多准备一些红山药糕。 这一次,陈光明卖到了四点左右,就把二十斤红山药糕,主要还是在挨家挨户卖的时间省了下来。 他回到家时,陈母和陈大嫂还在做红山药糕,中午和下午一共做了三十斤,一天差不多能做五十斤。 听到陈光明说起那边已经搭好戏台,陈母满脸惋惜,这次的大戏看来是看不成了,但能赚钱。 还有人来约陈母去看戏,都被她拒绝了。 听到陈母要在家里做红山药糕,这些妇女们全都满脸的羡慕,全都夸陈母生了个有出息的好儿子。 陈母听的红光满面。 以前可村里人可没少在背后议论自家儿子不成器。 现在风向直接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由不得她不高兴。 “娘,我出去一趟。” 陈光明把东西放心没一会儿就打算出门。 “又去找林家姑娘了?”陈母酸酸道。 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媳妇都还没过门呢。 “不是,我去找明勇和林晓他们娘。” “这次唱大戏十里八乡人全知道了,到时候去的人绝对不会少,家里做的这点红山药糕肯定不够卖。” 陈光明认真道。 这是个光明正大赚大钱的机会,他不想浪费。 而且拉拔一下陈明勇和林晓家里,对他下一步计划也有很大好处。 听到是正事,陈母也不酸了,让他快点去。 “晚上我们挑灯也再做一些。”她开口道,浑身充满劲儿。 “行。” 陈光明点头应下。 隨后,他就直接出了门。 路上有不少人见到他,纷纷询问今天卖的怎么样。 陈光明照样搪塞过去,很快就来到了最近的陈明勇家里。 三家村虽然是个三个姓氏的大村。 但开始的时候,每个姓氏都占著一小块地。 直到后面相互通婚,不断有人帮出去,才慢慢融合到一起。 “光明啊,快进来,快进来。” 陈明勇娘见到陈光明后,热情的不得了。 这段时间自家儿子可是跟著赚了不少钱,这个情她可记著呢。 將陈光明请进门后,她又大声把陈明勇也喊了出来。 陈明勇回头后就瘫在床上了,听到是陈光明来了,马上一溜烟爬起来。 “你搬到新的房间了?”陈光明挑挑眉。 “那可不。” “我现在可是家里最出息的那个。” 陈明勇昂首挺胸,现在一大家子都没有他赚得多。 “挺好。” 陈光明也为兄弟高兴。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陈明勇有些疑惑。 “嗯,有些事找你娘。” “啥?找我娘?” “对,想让你娘帮著一起做红山药糕。” 陈光明就把垟心村要唱大戏和自己打算去摆摊卖红山药糕的事情说了。 “有好事还想著我们家,好兄弟。” 陈明勇高兴的拍了拍陈光明的肩部,心里是真的感动。 “叫叔。” “滚滚滚!” 两人说笑了一阵,进去找陈明勇娘。 “让我帮忙一起做红山药糕?” “会会会,我当然会了,红山药糕又不难。” 陈明勇娘听了陈光明的话,满脸惊喜神色。 听到做一斤红山药糕能拿一毛的时候,更是喜出望外。 现在是农閒时候,除了家里男人出去做打打零工外,家里根本就没什么入帐。 当然,陈明勇不算。 现在听到在家里做红山药糕就能赚钱,她哪有不惊喜的。 每天做五十斤,就能赚五块钱,这比家里男人去做零工赚得都多了! “行,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下了。” “好好好。” 陈明勇娘忙不迭应下。 隨后又拿出家里点心招待陈光明,一个劲儿说陈光明好话。 “婶子不用这么客气,我和明勇是最好的兄弟,肯定会相互帮忙的。” 听著陈光明的话,陈明勇娘就更高兴了,一再叮嘱陈明勇要好好跟著干云云。 “行,我要去阿晓家,就先走了。” “我跟你一起。” 两人一起出了门,很快就来到林晓家里。 林晓的娘表现的比陈明勇的娘还热情。 毕竟林晓是家里的独苗,一家人宠著长大的,现在看到儿子出息了,一家人都很高兴。 只是在说话的时候,陈光明总感觉林晓的娘神情有些不对劲。 陈光明只感觉这是错觉,又跟林晓的娘把所有事情都说清楚后,三人出了门。 “林晓,你有没有感觉你娘对我的態度有点怪?” “啊?有吗?” “是不是看你出息了,高兴?” 林晓想了想道。 陈光明听闻轻轻頷首。 自家娘和婶子是手帕交,可以说看著他长大的。 现在他又带著林晓一起发家致富,见他出息了高兴也正常。 他就没在意,三人一起去了耗子家。 现在他叫了陈明勇和林晓家里一起做红山药糕,没道理不去和耗子说一声。 只是耗子家里没人了,他不確定耗子会拒绝,还是让他大伯母帮著做。 听到他的话后,耗子意外了一下。 “多谢了。” 他这话说的真心实意。 其实他和家里的关係和陈光明都不算很亲近。 但陈光明愿意带著他一起,还一视同仁的对待家里人,让他心里感动。 “都是兄弟。” “这事儿,你拿个主意。” 耗子就认真想了想,“你这里还缺红山药糕吗?” “每家做五十斤,应该刚好。” “行,那我就不客气的帮我大伯家应下了。” 第68章 戏院外摆摊 第二天清晨。 陈光明几人比以往起的更早。 今天他送完山药后,还要第一时间赶到垟心村。 垟心村的大戏是九点开场,但看戏的人肯定会早早就去占位置。 为了能够赚到这波钱,陈父都放下了工地的事情去帮忙。 垟心村就在前往镇上的半道上。 陈父早早到了后,就先占住位置,等他回来就能开始卖。 陈光明卖完山药后,紧赶慢赶的在八点的时候到了垟心村。 此时村子的戏台子周围已经非常热闹了。 人来人往全是人。 见到他过来,陈父鬆了口气。 “要不要歇一歇?” “不了,大家都要入场了,直接开始卖吧。” 陈光明摇摇头,两人一起把红山药糕摆到箩筐盖上。 隨后,他就敲著鼓呦呵起来。 “红山药糕,八毛一斤,八分一块,好吃不贵。” 配合著鼓声,马上就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力。 “货郎,是你啊?” 有之前买过红山药糕的村民认出了陈光明。 “是啊,来凑凑热闹。” “要不要来一块红山药糕尝尝?” 村民知道他的红山药糕好吃不贵,就买了半斤,打算边看戏边吃。 “你这红山药糕八毛一斤?” 又有人问道。 八毛一斤真不贵。 他之前在镇上买到的红山药糕都要一块二。 便宜的不是一点半点啊。 更不用说山药在市场上的价格放那里。 “是啊,就八毛,可以试吃,要不要尝尝。” 陈光明笑著答。 见到可以试吃,这人更感兴趣了。 吃了一块,他的眼睛一亮。 不管是山药还是红,放的都很足。 特別是山药味儿,比他在镇上买的要足多了。 “不错。” “给我来两斤。” 陈父听了笑的合不拢嘴,赶忙包起来。 没一会儿后。 红山药糕的口碑就传开了。 听说有好吃不贵的红山药糕后,不断有人围过来。 特別是一些小孩子。 大人为了能好好看戏,都会卖些零食让孩子坐著慢慢吃,这个时候就都会很大方。 陈光明都热情的招待,拿很小一块给大家试吃。 虽然有些人就是衝著试吃来的,但更多的人都买了一些。 “这也太好卖了吧!”陈父高兴道。 “嗯。” 陈光明也很兴奋。 喝了口水就又继续卖起来。 “咦,那不是陈光明吗?” “还真的是他,他在这儿卖红山药糕?” 几个来看戏的三家村村民发现了陈光明和陈父。 他们在一旁看了一会儿,顿时就露出惊讶的神色来。 只是一会儿功夫,竟然就卖出了四五斤。 就算一斤只能赚两毛,这就赚了一块多了,这钱也太好赚了吧?! “臥天,这一天下来能赚多少啊?” “是啊。” “这一天得卖上百斤吧?” “一斤赚两毛,这都能赚二十块了!” 说到一天可能能赚二十块的时候,他们全都满脸震惊。 二十块啊。 他们一个月都不一定能赚这么多! 瞬间,他们都眼红了,恨不得能代替陈光明赚钱。 陈父这时也发现了这几个村民,笑著打招呼,问他们要不要来块尝尝。 “哈哈,不用了,我们自己带了饼。” 村民们打了声招呼,没有停留直接进了院子。 呼。 看著几人背影,陈父狠狠吐出口气。 他也看到了对方脸上的羡慕,还有些暗爽。 “爹,戏快开场了。” 陈光明听著戏台子那边的声响,提醒道。 隨著那边的声音响起,大家纷纷进了戏院,外面一下子冷清了很多。 “先歇歇。” 陈光明呼出口气,直接在地上坐下了。 虽然赚钱很爽,但累是真的累。 “卖了多少?”陈父挨著他坐下,询问道。 “差不多二十多斤。” “臥天,这么多!” 陈父惊了一下。 他可是知道这红山药糕成本的。 每斤能赚四毛,这一下子就赚了八块多了? 发了发了。 陈光明点点头,心情也非常不错。 陈父顿时打起精神,东张西望想看看还有没有客人。 但忽然的,他见到几个穿著中山装的同志走过来。 “有人来查了。” 陈父下意识的颤了一下。 有些条件反射的就想跑。 陈光明也看到了,站起身。 “你们在这儿做什么?”垟心村村长询问。 “我们是三家村的,自產自销了一些红山药糕。” 陈光明连忙把村里开的证明拿出来。 “对了,这是我今天要交的管理费,之前就想交给几位同志。”见几人拿著证明看,他又掏出些毛票子。 “今天的管理费?” 垟心村村长一怔,回头跟几个同样愣了一下的干部们对视一眼,见大家都微微点头后,露出个微笑。 这个年轻人倒是机灵,也亏他敢想敢做。 不过,有村民在戏院外面摆摊卖自產自销的商品,村里收点管理费,確实是个不错的主意。 “嗯,你的证明我们看过了。” “今天的管理费我们也收了,你们就在这里摆著,不要到处乱跑。”垟心村村长认真交代道。 “是是是,我们肯定不乱跑。”陈光明连连保证。 垟心村村长和干部们满意的点点头,一行人又去其他地方巡视了。 见到一伙人离开,陈父才鬆口气,隨后又蹙眉道:“光明,你干嘛要主动给他们管理费啊?” “呵呵,没事,別人没提,但我们要懂规矩。” 陈光明笑道。 对比他赚到的,这点钱真不算什么。 而且跟村里的这些干部打好交道,对他有好处。 “行行行,你说的准没错。”陈父笑呵呵道。 现在他已经对么儿无条件信任了。 “爹,一时半会儿忙不起来了,你先回去一趟,把家里刚做出来的红山药糕挑过来吧。” 大戏唱著的时候,很少会有人出来。 等这齣戏唱好,就是午饭时间。 这些村民肯定捨不得这么早回去,肯定会选择直接在这里除了,再继续听下午的戏。 这个时候,能作为主食的红山药糕绝对好卖。 陈父点点头,让陈光明小心些,自己推著放在一旁的板车回去,打算等会直接把那些红山药糕拉过来。 第69章 村民震动(求追读,求月票) 三家村。 一股红山药糕的味道在村里飘著。 村民们就发现,除了陈德顺家里,竟然还有三家人在做红山药糕,一早上炊烟不断。 他们有心想要打听,但这几家人全都大门紧锁。 村民们就在那议论。 “这几家的后生,似乎就是跟在陈光明身边的?” “还真的是。” “明勇、阿晓和阿豪,真就对上了。” 他们忍不住嘀咕。 陈光明这是打算带著他们一起卖红山药糕了? “陈光明这孩子真的出息。” “看来要让自家孩子多跟在他后头跑跑。” “如果陈光明也能带带他们,我们也不用发愁了。” 这边村民们还在閒聊著,陈父后脚到了村里。 见到陈父拉著板车,他们就过去问这是做什么。 “我要去送红山药糕,回头再跟你们聊。” 陈父查了查额头的汗。 “送红山药糕?”村民们都有些懵。 隨后,他们就看到陈父从家里挑出了一个箩筐放在板车上,那箩筐里还腾腾的冒著热气。 显然,这里面装的就是红山药糕。 更让他们惊讶的是,其他三家做红山药糕的竟然也挑著箩筐过来了,那些箩筐里同样沉甸甸的。 陈父还拿了称给这些红山药糕过了称。 “轰天,这么多红山药糕!” 村民们见了这一幕,瞬间轰动了。 足足一百斤左右的红山药糕,还是很震撼的。 就算八毛一斤,这里也值八十块钱了。 还有,这些红山药糕到底要送到哪里去啊?! 难道,陈光明又找到门路了? 陈父现在可没时间跟村民们聊天。 把所有红山药糕称好后,他推著板车要把红山药糕送到陈光明那儿去。 如果赶不上戏停下的时间,该少赚多少钱啊! “叔,我来帮你吧。” 陈明勇的大哥陈明辉开口道。 他家里人口多,倒也不缺他打下手。 借著帮忙一起送东西,他也想感谢一下陈光明,並且也想和陈光明拉近关係,以后或许也能跟著陈光明混。 “行。”陈父点点头。 他一路紧赶慢赶的確实也累了。 而且陈光明就在垟心村卖红山药糕,很多村民都看到了,也没有什么隱瞒的必要。 陈明辉推著板车,两人又往垟心村赶去。 在他们走后,村民们就迫不及待的围在送东西来的陈明勇父亲、林晓父亲和王豪大伯身旁,打探情况。 “確实是光明答谢我们家里。” “不过,他只说让我们帮忙一起做红山药糕,具体的我们也不清楚。”陈明勇父亲笑道。 林晓父亲也接话,“光明確实是个有本事的。” 王豪大伯忙点头。 他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能沾到侄子的光。 这钱赚的,让他有种被馅饼砸到的感觉。 此时说起陈光明怎么样,自然是好话不断往外冒。 “你们都生了个好儿子啊。”村民酸溜溜道。 谁也不会想到,以前村里的几个不务正业的二流子,反而成了村里最有出息的一帮人,真是离了大谱。 “都是他们自己努力。” “现在时代不一样了,他们敢闯敢拼挺好的。” 陈明勇父亲笑道。 “是啊,他们也算混出来了。”林晓父亲点头附和。 村民们听了若有所思。 陈光明这段时间確实做了很多事。 看来他们也要催著家里孩子,多跟陈光明拉近些关係,没准也能够跟著混出点名堂。 从陈光明愿意带著几个兄弟和兄弟家里一起赚钱,就能看出陈光明是个讲兄弟义气的,这样的人能处! 而那些家里有女儿的,更是动了心思。 陈光明连兄弟都愿意带著,就更不用说岳家了吧? 只要把女儿嫁过去。 他能不拉拔一下大舅哥或者小舅子吗? 一时间,村民的心里都火热起来,恨不得现在就叫个媒婆上门问问陈家的意思,能年前定下来就更好了! 林雨溪的父亲也在人群中。 听著有人说到嫁女儿,他心里也是一动。 但旋即又蹙起眉,陷入沉思。 陈大伯在远处看著,都要咬碎后槽牙了。 明明他们才是一家人! 陈光明竟然寧愿拉拔外人,也不愿意拉拔亲大伯! 这让他感觉脸火辣辣的疼。 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他脸色就更沉了。 陈父还不知道村里又开始热议自家儿子了。 一路赶到垟心村,见这场大戏还没停,才鬆口气。 “爹。” 陈光明走过去,又跟陈明辉打招呼。 他对陈明辉的印象说不上好。 毕竟前世的时候,陈明勇家里开厂的时候,就被两个亲兄弟排挤过,就能看出陈明用两个哥哥的品性。 这种人做个普通朋友可以,但不能深交。 陈明辉还不知道陈光明已经把自己列为不能深交一栏了,东西送到后,就忙前忙后的帮忙把箩筐搬下来。 “辛苦了。”陈光明客气道谢。 “就是顺手的事。” “还要感谢你给我们家这个赚钱的机会。” 陈明辉笑道。 就在两人閒聊著的时候,戏院內响起敲锣声。 今天上午的大戏唱完了。 接下去中午会有一段休息时间,下午接著唱。 “人要出来了。”陈父精神一震。 “嗯。” 陈光明点点头,来到摊前。 经过刚刚的休息,他体力恢復的差不多了。 他就让陈父先休息著。 陈明辉见陈光明没让自己帮忙的意思,就站到了一旁,打算看看陈光明是怎么卖红山药糕的。 其实不止是陈明辉。 刚陈光明卖的时候,就有不少人在远处看著了。 陈光明没有理会。 很快,戏院里就涌出了第一波人。 有些人专门就是衝著陈光明的摊位来的。 听了一早上的戏,很多人早就饿了。 一些原本打算回去吃的,乾脆也不回去了,就在陈光明这么买了些红山药糕当做午饭。 陈光明马上忙碌起来。 在陈明辉的惊讶神色中,红山药糕被不断卖出。 整整一个中午时间。 陈光明这里都没有停下忙碌,客人一波接著一波! “臥天,这一天能赚多少啊?” 三家村村民目瞪口呆的看著,忍不住又红了眼。 第70章 日入百元(求追读,求月票) 下午大戏开唱后。 陈光明终於能停下来喘口气了。 陈父也连忙趁著这个时候回去继续拉红山药糕。 虽然累了点,但陈父完全乐在其中。 只要能赚钱,累点算什么。 村里人见到陈父又拉了一批红山药糕走,全都面面相覷。 大戏唱好后,又是一波忙碌。 等人都散的差不多了。 总计两百三十多斤红山药糕,卖了个七七八八。 陈父看著快要空了的箩筐,笑的合不拢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爹,回了。” 陈光明此时已经在收拾了。 现在路上人多,他打算跟大家一起回去。 如果再待下去的话,保不准会被什么人盯上。 “行。” 陈父点点头。 两人理得很快,拉著板车跟村民们一起走。 路上,村民们也都在打听。 陈父就笑著跟这些村民们说话,陈光明只是偶尔说上两句。 等到村民们回到村子,陈光明在垟心村卖红山药糕的事情也传开了。 大家全都在那里惊嘆。 陈光明这一天差不多卖了有两百斤红山药糕吧? 就算一斤赚两毛,这就赚了四十块钱了! 虽然之前已经有所预料,但真的听到这个消息时,大家依旧感觉震撼。 陈光明没有理会这些討论,直接回了家。 既然已经公开做了,也没什么不能被別人知道的。 等回了家后,他把收到的所有钱都倒了出来,开始算帐。 除了他赚得钱外,还要分出工钱。 去掉成本和要付出的加工费后,他竟然也赚了一百零三块八毛! 第一次日收破百! 这还只是卖红山药糕的钱。 加上他卖山药赚得差价,一天赚了一百三十多块! 如果被那些村民知道,恐怕又要震动了。 “这......这么多。” 就算有预感的陈父都被狠狠震了一下。 日收破百啊。 这感受上和赚几十块完全不一样! 陈光年夫妻也惊得目瞪口呆,他们也第一次见到有人能赚这么多钱! 陈母反应过来,满脸惊喜。 自己生的儿子,也太厉害了吧? 陈光明就拿了一百三十块给陈母存著。 这样他在陈母这里存的钱,已经突破九百元了。 接下去两天时间,就算只能赚到今天一半的钱,都能凑够一千块了! “娘,找媒婆去问了吗?” 陈光明把帐记在本子上,关心道。 现在他快要存够一千块了,心里有了底气。 恨不得马上把林雨溪娶回家。 “放心,我已经找好媒人了。” “保证在年前,帮你把人娶回家。” 陈母边数钱边道。 陈光明见娘信心满满的样子,放心下来。 陈母可不是愿意吃亏的人,肯定能把事办妥。 忙了一天了,他就先回屋躺著,到吃饭时间才又爬起来。 吃过晚饭没多久,陈明勇娘、林晓的娘和耗子的大伯母也上门来了。 陈母很热情的招待了大家。 陈光明刚刚已经把钱都给陈母了,陈母就分给了大家。 拿到钱后,几人都很高兴。 晚上难得空閒,她们就坐在院子里聊天。 陈母和陈明勇娘、林晓的娘都很熟,算是姊妹帮。 耗子的大伯母年龄比较大,跟大家不算熟,但也没走。 这次机会完全是看著耗子的面子上。 她也想趁著这个时间,跟几家好好熟悉一下,或许下次还能有这种好事儿。 等聊了一阵,大家才离开,陈母起身相送。 等把陈明勇娘送回去后,陈母和林晓的娘挽著手,嘀嘀咕咕说著话。 ...... 第二天清晨。 陈光明照样早早卖完山药赶到垟心村。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戏台院门口竟然已经有几个货郎在摆摊。 有常见的九层糕、米、水煮蛋、番薯枣等。 “还真被你猜到了,这怎么办?” 陈父蹙著眉,他没想到今天会有其他货郎来。 这货郎多了后,自家的红山药糕就没有这么好卖了。 “没事。” 陈光明脸色平静。 这种场面他早就预感到了。 今天早上他才特意让陈父早早过来占位置。 他刚刚也看了一遍,知道周围没有卖红山药糕的。 毕竟红山药糕的成本高。 只要是独家的,再加上他卖的不贵,还是很有市场的。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位置。 他们这个位置是最好的,门口出来能第一时间看到。 陈父也只能点点头,两人开始卖红山药糕。 今天来的人还是不少。 但红山药糕明显比之前难卖了。 货郎多了难免会乱起来。 就早上开戏前的时间,就有两个货郎吵起来了。 他们卖的东西是一样的,同行是冤家。 村里的村长和干部们也早发现了这边的情况,直接上去把那货郎围住了。 双方这才消停下来。 等到大戏开唱了,外面看戏的人才减少。 陈光明见了就笑著上前跟村长和干部们聊起来,主动给大家拔了根大前门。 聊过一阵后,他就主动递了钱过去。 “村长,这是今天的摊位费。” “还有明天的摊位费,我能不能也交了,明天把这个位置也留给我?” 陈光明笑道。 村长见了笑眯了眼,还是这个后生懂规矩。 “行啊,我现在就把你的位置划出来。” “既然收了摊位费,那摊位自然会让你先用著。” 其他的货郎听了脸色微变。 他们是听闻有人在这儿卖红山药糕赚了钱,才赶过来的。 没想到在这里卖东西还要交摊位费。 但別人都已经付了,他们想不付也不可能了。 村长见其他货郎看过来,就说这是村集体协商后的收费,为了方便管理。 收的钱,也都会用在修戏檯灯线。 这个他没乱说,昨天回去后,他们就开了会。 上头可刚开完会,允许各村试办集市。 村里的干部们收了摊位费,脸上都露出笑容。 陈父也忍不住在心里夸讚。 原来么儿昨天交摊位费都是计划好的。 这样既卖了村里一个好,又能占住这个好位置。 陈光明也面带笑容。 前世,垟心村位於在天井垟中心位置。 不久后,这里就会有一个农村集市被建起来。 提早和村里干部打好交道,肯定能获得不少好处。 第71章 大伯家上门道歉(求月票) 又是一天忙碌。 隨著大戏唱罢,村民们陆续返程。 陈光明和陈父也早早收拾起来跟著一起回去。 虽然这一次有其他货郎分散顾客,但也卖了一百六十多斤红山药糕,陈光明对此还是很满意的。 回到家,他算了一下帐。 这一次赚了七十四块五毛二。 加上卖山药的钱,日收依旧成功破百。 陈光明又存了一百多在陈母这里。 加上之前存的钱,刚好凑了一千块钱。 “这就赚到一千块钱了?”陈母拿著钱有些恍惚。 这只有短短一个半月时间吧? 一个半月赚一千块,说出去肯定都没人会信。 但么儿就是做到了。 陈父满脸欣慰的点点头,感觉么儿真的出息了。 陈光年张张嘴。 他一直坚持的骄傲,摔了稀碎。 赚钱上,自己確实比不上么弟。 陈大嫂有些羡慕,但想到自己手头存的钱,眼神又变得火热,她发现跟著小叔子,是真的能赚到钱! “娘,媒婆那边怎么说?”陈光明催道。 陈母深吸口气平復了心情。 但想到儿子这么努力赚钱,就算为了娶媳妇,她真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该心塞,但总归是值得高兴的。 就衝著这点,也要把么儿把人娶回来。 “別急,这两天太忙了。” “等明天忙完了,我就帮你去问。”陈母道。 陈光明听了点点头,按耐住迫不及待的心情。 他感觉前世成亲时都没这么兴奋。 当然也和前世开窍晚有关,根本不知道老婆的好。 “这两天也累坏了,吃完晚饭就好好休息。” 陈母道。 这时陈大嫂也端了饭菜出来,一家人围著吃饭。 吃完饭,大家就想去休息。 但就在此时,陈大伯却忽然上门来了。 大家听著院外的声音对视一眼,感觉准没好事。 这种事陈光明不感兴趣,交给他爹处理。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陈大伯这次带了陈光智一起来了,说是让陈光智来为之前做的事情道歉的。 这两天时间。 陈光明在垟心村赚了钱,在村里引起轰动。 除此之外,陈光明带著几个一起玩的兄弟家一起赚钱的事情,也经常被拿出来说,羡慕坏了很多人。 而陈大伯作为陈父的亲兄弟,陈光明的亲大伯,竟然没有照顾到,也被一些人提起。 但让陈大伯完全傻眼的是,这些人竟然没有指责陈光明一个字,反而说起了之前陈光智威胁举报的事情! 所有的错,反而成了他们家。 不管事实如何,陈光智想举报的行为就让人反感。 更不用说,很多人都有些想要和陈光明拉进关係,想要让他下次有机会也带带自己,自然都说陈光明好。 他们是看出来了,陈光明是真的愿意拉拔亲朋! 陈大伯听了气了个半死,却又无可奈何。 老太太也气的不行。 他知道骂陈光明没用,也没占著理。 就在家里把陈大伯骂了个狗血喷头,让他解决。 陈大伯没办法,只能带著陈光智上门道歉。 不管怎么样,先把这事儿解决了。 按陈光明的意思,直接把人挡门外就行了。 让人进来,在別人看来不就等於他原谅了吗? 但陈父拉不下脸,还是让人进了屋。 “这次过来,主要是为了让光智给光明道歉。”陈大伯进了屋,见陈光明也在,连忙开口道。 陈光智听闻看了眼陈光明。 见对方沉著脸,心里面就莫名的颤了一下。 “说啊。” 陈大伯见儿子一直不开口,蹙眉提醒道。 陈光智反应过来,下意识脱口而出道:“明哥,我上次不是故意的,看著堂兄弟的份上,就原谅我吧。” 他的语气低声下气的。 一句道上的明哥称呼,让场中的大家都怔愣住。 “你喊什么呢,你才是堂哥。” 陈大伯气不打一处来,儿子的表现真给他丟人。 “没什么原不原谅的,以后说话过过脑子。”陈光明不以为意的摆摆手,想让他说出原谅是不可能的。 前世陈大伯和陈光智做的那些事,他是不会忘的。 “是是是。” 陈光智像是鬆了口气。 此时竟然就像是个挨老师批的学生。 陈大伯目光更沉了,深吸一口气,才笑著道:“光明,我们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著筋的。” “红山药糕你大伯母也会做,我们也帮著做点?” 这才是他今晚来的真实目的。 陈光明心里冷笑,大伯可真的一点脸都不要了。 “不用了。” “大戏明天唱完就结束了,用不到那么多了。” “那不是还有一天吗?这钱给谁赚不是赚……” 这话说出来,陈父脸上都露出鄙夷,打断道:“大哥,这说出去的话怎么能反悔,你让光明怎么做人?” 陈大伯訕訕一笑,“那以后……” “以后的事情谁说的准,到时候再看吧。” “行行行。” 陈光明有些烦了,“你们聊,我先休息去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反正早就撕破脸了,他是一点面子都不会给的。 见到陈光明离开,陈光智才呼出口气,这个堂弟给人的气势太足了,让他有种见到领导的感觉。 看来,陈光明在外面確实混出名堂了,真嚇人。 陈光明不在,陈大伯就拉著陈父说话,从小时候聊到分家前,说的陈父有些动容。 陈母在一旁直翻白眼。 最后她是真忍不住,说了句天已经很晚了,明早还要早起去干活,陈大伯才起身离开。 路上,陈大伯的心情依旧不好。 但是陈光智却是放鬆下来了,“爹,以后別和陈光明对著干了,他背后有人,我们惹不起的。” 听了这话,陈大伯气的差点在路边找根木棍把这个没志气的儿子打死,什么叫做他们惹不起! “你想想,他背后没人,怎么可能卖的掉那些甘蔗、红和山药,那么多量,一般人可不敢接手。” 陈大伯听闻慢慢冷静下来。 虽然陈光明不会承认,但他心里也有数。 儿子说的確实有道理,看来陈光明是真混出来了。 他看了眼自家儿子,更气了。 同样是混,为什么自家儿子就一点名堂没混出来! 第72章 存够一千块后 转眼,大戏唱了三天。 等到大戏闭幕的锣声响起,村民们还意犹未尽。 这么多年没听到过南戏,根本没听过癮。 “真好听啊。”陈父也嘆口气。 这三天时间,他在人閒的时候也偷摸著进去听了。 “你喜欢,回头请到村里去唱给你们听。” 陈光明笑道。 以后日子好过了,不管是喜事还是喜丧,又或者是其他值得庆祝的事儿,总会有人请人过来唱戏。 前世老太太去世后,陈大伯就请了戏班子连唱了七天戏,这也是陈大伯能得到好名声的主要原因。 “嗐,白那钱做什么。”陈父听了连连摇头。 喜欢听戏等哪个村有唱过去听就是了,干嘛还要钱请过来让大家一起看,真的是钱多的没地儿了。 陈光明笑笑,以后有钱了思想自然会改变。 当然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闭幕锣响之后,村民们也从里面出来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要抓紧卖。 等人走的差不多后,陈父狠狠呼出口气。 “可惜就三天时间。”他惋惜道。 如果大戏能一年唱到头,那该多赚多少钱啊。 “现在日子越来越好了,有的是机会。” 陈光明笑著整理已经完全空掉了箩筐,搬上板车。 今天他让做了一百六十斤红山药糕,刚好卖完。 远处,三家村的村民聚在一起等著,见到他们整理好了,才一起凑过来。 “光明这次赚了有一百多吧?”村民们打听道。 “嗯。” 陈光明点点头。 村民们就又是一阵讚嘆。 三天赚了一百多,而且还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赚得钱。 他们虽然羡慕,但也只能夸陈光明有本事了。 陈父在一旁听著忍不住挺直了腰杆,何止赚了一百啊! 还有不少小姑娘,红著脸看陈光明。 陈光明在她们眼里又好看又有本事。 哪个少女能忍住不怀春,而且家里真有这意思,让她们有了点期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惜林雨溪没来。” 陈光明有些可惜的想著,忍著没去瞄这些少女。 除了这些少女,还有不少小孩子。 陈光明就停下板车,让这些小孩子都坐上来。 “光明这么喜欢孩子,什么时候自己也生一个啊?” 村民见了就打趣道。 他这话也带著试探的意思在里面。 现在村里都在说陈光明愿意拉拔亲友,如果能结个亲家,一家人没准都能被答谢到,自然就上了心。 陈光明就笑著摇摇头说不急。 媳妇可以早点娶,孩子却要迟点生。 两个都才十八,现在生娃算早生,罚款可不少。 他的事业也才刚起步,正是打拼的时候,他也不想这么早要孩子,最少要等事业稳定下来才会考虑。 前世,林雨溪就是在两人出去打拼的时候怀上的,但到处奔波加上早年身体亏空,才会流了孩子伤了身。 这一次,他把人娶回家后,肯定要先帮林雨溪养好身体,再慢慢考虑要孩子的事情。 没多久,大家回了村子。 现在下午四点多,大家就聚在一起閒聊起来。 开始的时候还聊著今天的戏。 但没多久就聊到陈光明三天赚了一百多的事上。 又是一阵阵惊嘆声。 不知道是谁说到陈光勇、林晓和耗子大伯父家。 每做一斤红山药糕能拿一毛钱,三家这一次都赚了十四五块,抵得上一个月工钱了,村民们羡慕不已。 陈光明和陈父没凑热闹,推著车往家里赶。 陈母和陈大嫂等下午送完了那批红山药糕就休息了,陈母知道大傢伙都累了,还特意去杀了只鸡燉上。 “你们先吃著,我出去逛逛。” 陈母兴高采烈道。 刚刚早就有好姐妹过来找她出去逛逛。 “去吧。”陈光明笑道。 他知道娘是要出去听別人说好话了。 自家儿子这么出息了,可不得出去多说说吗? 前世,陈母从来没有风光过,后面又得了病走的早,这一世陈光明也想让自家娘多出去风光风光。 “对了,这钱娘也帮我送过去吧。” 陈光明把几家帮忙做红山药糕的工钱拿出来。 “行。”陈母就更高兴了。 “光明,接下去我也继续去新房那边盯著了。” 见到陈母离开,陈父也开口道。 “行,这几天辛苦爹了。” 陈光明说著掏了十块钱递过去。 “哎,你这是做什么,我帮你还能收你的钱?” 陈父连忙拒绝。 “这几天还真多亏了爹帮忙。” “就十块钱也不多,就当是我孝敬你了。” 陈光明又把钱塞过去。 陈父帮他赚钱是事实,这钱还是要算清楚的,特別是家里不止他一个儿子,给了钱也免得陈父被说偏心。 “那行吧。”陈父美滋滋的收下钱。 把所有钱都算好,陈光明就自己把钱存了起来。 陈母那边已经存够了一千块。 这钱陈光明本来就是为了以防万一存的彩礼钱。 有了这笔钱,他娶林雨溪时不管了多少,全都是他自己赚的,其他人就不好藉此说什么了。 接下去就不用再存娘那儿了,他可以自己存著。 “哎,想媳妇了。” 陈光明吃了鸡肉喝了鸡汤,开始饱暖生欲。 就在此时,陈明勇、林晓一起过来了。 “嘖嘖,这三天不止赚了一百吧?” 林晓打趣道。 他们可都是知道山药和红成本的。 陈光明这三天,绝对赚了三百多,都能把人惊呆! “差那么一点。”陈光明故作谦虚。 就算已经猜到,陈明勇和林晓还是倒吸口凉气。 他们一天赚十二块已经很多了。 但陈光明一下子就赚了他们一个月的钱! “你真是个变態。”陈明勇夸张道。 “运气,运气。” “也就第一天多赚了一些。” “后面其他货郎跟著来了,就没赚那么多了。” 陈光明感慨。 “现在的市场几乎是一片空白,机会真的太多了。” “还是你眼光毒,我们就想不到这些。” 陈明勇和林晓满脸感慨,他们也算是受益者了。 “对了,林雨溪那边怎么样了?” “你都赚这么多钱了?怎么还没把人娶回家?” 第73章 想买拖拉机 “这事儿交给我娘了。” “你娘同意了?” 陈明勇和林晓都吃了一惊。 “当然,我现在这么出息,我娘肯定都听我的。” 陈光明自信道。 陈明勇和林晓一起竖了个大拇指。 其实到现在,他们也不知道陈光明为什么喜欢林雨溪,以前他们似乎也没有太多的来往才对。 “我娘现在逮到人就说你好话。” “还说谁要嫁给你,不止自己媳妇,整个家里都要被答谢到。” “可惜我四个姐姐都已经嫁人了,不然我们还真可能做亲家。” 林晓开玩笑道。 “你还需要你姐答谢?”陈光明反问道。 林晓听了笑的更大声了。 “可惜我妹才十四,你要不等等?” 陈明勇也跟著开玩笑。 “我谢谢你们哦。”陈光明也跟著笑起来。 “看你十拿九稳的样子我们就放心了。” “我们刚还纳闷,以你的性子怎么能什么都没做。” 林晓道。 “没那必要。” “如果没什么意外,我不想把那些手段用在林家身上。”陈光明耸耸肩道。 林雨溪前世一直维持著表面的关係,他只需要照著做就好。 “说的也是,希望林雨溪他爹別出什么么蛾子。” 三人说笑了一阵,两人才告辞离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陈光明累了一天就没再出去,直接躺进去睡了。 …… 第二天。 陈光明照常起来拉山药去卖。 “章家村的山药挖的差不多了。” “剩下的那些,他们打算继续埋在地里。” 路上,林晓开口道。 他们已经挑了十来天的货。 章家村的山药总量不到万斤,差不多卖了一半。 接下去再挑个几天,就差不多了。 “嗯。” “等赚了这一波后,肯定又要回归挑货郎了。” “这阵子先这样。” “等过了冬至,白天长了,我们可以再走远点。” 陈光明把计划说了一下。 大家都点点头,陈光明做事確实让人感觉心安。 等到了分叉口,陈光明跟著路上的人一起去镇上。 噠噠噠—— 就在此时,一辆拖拉机从远处开过来。 土路上的人见了连忙躲在一边。 拖拉机开过之后,一阵尘土扬起,不少人吃了一嘴土,连忙呸呸呸起来,嘴里不断骂骂咧咧。 陈光明很有经验的別过头捂住嘴,才倖免於难。 看著载著满满一车斗的拖拉机,他眼中露出羡慕。 他前世也是奋斗了很久,才卖上的拖拉机。 也是靠著拖拉机拉货才发家致富。 想要赚大钱,靠挑货郎一担子一担子挑根本不现实,还是要靠拖拉机甚至大解放,才能建立销售渠道。 就像是水头镇那边的红厂周老板,又或者是医生和菜头哥这些人,都是这个时代走在前面的人。 只是想要在现在这个时候买上一辆拖拉机非常难。 就连大队里都没有,只有乡里面才有几辆。 而且,现在物资相对紧缺,他根本就没资格买。 想购买拖拉机只能通过生產队、农机站等渠道申请计划指標,还不一定能找到购买拖拉机的门路。 另一个途径就是买二手拖拉机。 但现在拖拉机紧缺,只在农机站內部流转购买。 “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完全推广家庭联產责任承包制,到时候也会有很多生產队解散,倒是个机会。” 陈光明心中思索著。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等机会,然后是继续赚钱。 拖拉机的价格可不低,全新的拖拉机需要六七千一辆,就算是二手的都要卖三四千,毕竟是稀缺產品。 他推著板车边想边走,很快就到了镇上。 等他到的时候,就看到菜头哥的拖拉机上已经堆满了蔬菜,幸好他来的及时,不然山药都要塞不进去了。 將他的山药称好后,菜头哥爽快的付了钱。 等拖拉机塞满了,就噠噠的发动起来,冒著黑乎乎的尾气向著镇里光明正大的行驶过去。 显然,菜头哥肯定掛靠了集体,再用运菜来掩饰偷运药材的事情,完全不怕被查。 陈光明又羡慕的看了一阵。 隨后,他推著板车也往镇上去了。 没一会儿,他就到了修钟錶店,见到了张有財。 “今天要点什么?”张有財熟络道。 “还是跟以前一样吧。” 陈光明笑著拿了十块钱出来递过去。 “行。”张有財点头应下。 没一会儿,伙计提著个小袋子出来了。 “张老板,你这儿有没有手錶卖?” 陈光明把小袋子放到箩筐里,又开口询问道。 “你想卖手錶?”张有財反问。 手錶和纽扣这些小商品可不一样,不经查的。 “不是。” “我家媳妇要生日了,想卖个给她当礼物。” 陈光明笑起来。 林雨溪出生的时间就是阳历十二月十二日。 换成农历就是十一月初六。 这是林雨溪的十八岁生日,对他来说意义非凡。 “原来是媳妇要生日啊,確实值得庆祝。” 张有財露出笑容,拉开了自己身前的抽屉。 隨后,他拿了几个女式手錶出来。 “国產机械錶,有票八十,没票一百。” 陈光明心中一动。 这价格可比正常的手錶便宜不少。 看来也是从特殊渠道进来的。 但表是新表,还有上海牌的標誌在上面。 他前世做推销员,眼光也算毒,仔细看了一遍,他就挑了一款女式上海牌手錶,“就这个吧。” “行。” 陈光明付了一百块。 “还有没有男士的二手錶。”他又道。 接下去他要做生意,有手錶计时间会更方便。 “不也给自己买个新的?”张有財打量著陈光明。 这还是一个和他一样爱老婆的好男人? “不了。” “我们干糙活的,带新表做什么。” “有块表给我计计时间就成了。” 张有財点点头,又拿了块半新的手錶出来。 “算你三十。” “那我就占这个便宜了。” 陈光明笑道。 这表看著旧,但张有財调过的,肯定没问题。 被信任总是让人高兴的,张有財也笑了起来。 “出什么问题,你只管拿过来,免费帮你修。” “哈哈,好。” 陈光明將两块表都小心收起来,道谢离开。 第74章 过生日 第73章 过生日 陈光明赶回了家后看了看手錶。 刚好十一点钟。 有了手錶確实方便了很多,不用看日头估时间了。 “光明,回来了啊?” “咦,你手上带著的是手錶啊。” 陈大嫂跟陈光明打了招呼,有些惊讶道。 “嗯,二手的,买块看时间。”陈光明笑道。 “看著还跟新的一样。” “真看不出这是一块二手手錶。” 陈大嫂讚嘆道:“还是你有门路,这都能买到。” 要买手錶这些东西是需要工券的。 普通人想买都没办法买到,小叔子確实厉害。 陈母听了动静出来,见儿子手腕上带著的手錶,也很高兴,一个劲儿的夸。 “回头也给娘买一块。”陈光明笑道。 “瞎,我要这玩意儿干嘛。” 陈母心里受用的很,嘴上还是一口拒绝了。 “有表做起事来能方便不少。” “回头我去买个钟錶掛墙上好了。” 陈光明想了想道。 “这个倒是可以。” “来来来,累了吧,赶紧过来吃饭。” 陈光明去洗了手。 吃完饭后,他又去了厨房。 厨房里,陈母和陈大嫂已经把今天要挑去卖的红山药糕做好,正切成一小块,然后用油纸包起来。 虽然挑出去卖赚的和摆摊卖没得比,但每天能卖出去个十来斤,也能赚四五块,还是非常可观的。 “娘,帮我做碗长寿麵吧。”陈光明笑道。 陈母愣了一下,疑惑道:“长寿麵?谁过生日?” 她在心里算了一遍,今天没人生日啊,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问道:“雨溪今天是生日?” “嗯。”陈光明点点头。 陈母本来想说林家自己不会做吗? 但想到林家的那样子,嘆气说了声也是可怜的娃。 陈母起身去水缸里拿了肉出来。 晒的香菇木耳也是现成的,就直接做起了长寿麵。 他们这儿的长寿麵都是用索麵做的。 先用菜籽油煎了两个荷包蛋。 然后再加入肉和薑末翻炒,再加入香菇木耳,最后再倒入酱油和家烧酒。 吡的一下。 姜酒的味道一下子就冲了出来。 將烧好的料盛到碗里,再重新烧水煮麵。 这碗正宗的农家姜酒索麵做出来,陈光明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赶紧给林家丫头送过去,索麵没一会儿就坨了。” 陈母把碗放到水桶里,盖了个盘子上去,就催著陈光明快点出门。 “行,多谢娘。” 陈光明连忙提著水桶出了门。 他和林雨溪约好今天去后山见面的。 后山。 林雨溪已经在这里等著了。 “吃了吗?” 陈光明拉著林雨溪的手询问道。 “嗯。” 林雨溪点点头。 吃的不算好,但总归没饿肚子。 陈光明知道林雨溪肯定没吃好,满脸心疼。 今天是她的生日,但显然没人记得。 “过来,娘煮了面给你吃。” 陈光明来到山坡前,把水桶里的索麵端出来。 盖在上面的盘子掀开,顿时就有一股香气冒了出来。 “这是娘做的?”林雨溪满脸意外。 “嗯,娘亲手做的。” “忘了吗?今天是你生日啊?” 陈光明把筷子递过去。 生日。 一个陌生的词。 林雨溪反应过来,眼晴慢慢睁大。 自从娘亲走了后,她就从来没过过生日。 连她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生日了。 但是现在,陈光明竟然记得,婆婆还亲手给自己煮了长寿麵。 眼泪瞬间盈满了双眼,她內心被感动填满,心里升起从来没有过的幸福。 “今天过生日,该高兴才对。” 陈光明用衣袖帮媳妇擦掉眼泪,排著背轻声哄著。 “嗯,我真的很高兴。” 林雨溪点点头,抽嘻著道。 隨后,她拿筷子夹了口面在嘴里,轻轻咬著。 真的好好吃。 长寿麵里还有肉、香菇、木耳和两个荷包蛋。 可以看出,陈母是用了心的。 林雨溪暗自记在心里,嫁过去后她也一定会孝顺公婆。 陈光明在一旁笑看著。 前世他没给林雨溪好好过过一个生日。 这一世,他肯定会全部补上。 没一会儿,林雨溪就把长寿麵吃完了,连汤都喝了个精光。 “帮我谢谢娘。”林雨溪放下筷子后道。 “现在就开始叫娘了?” 陈光明笑著打趣道,看著媳妇娇羞的样子,心里一片柔软。 “我也有礼物给你。” 陈光明把早就准备好的手錶拿出来。 小巧的女式上海表,一下子就吸引了林雨溪的注意力。 “这,这太贵重了。” “买这么贵的东西做什么,你赶紧退回去。” 林雨溪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不是惊喜,竟然是心疼钱。 虽然不知道这表多少钱,但肯定不会便宜。 她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但她根本就不捨得收下这么贵的东西。 “买了哪里能退啊。” 陈光明不由分说的拉过林雨溪的手。 “我们也要结婚了,別人有的三转一响,我们也要有。” 林雨溪抿著嘴,感觉自己真的太幸运了,竟然有人能这么爱自己。 “好看。” 陈光明帮林雨溪戴上手錶,满意的点点头。 林雨溪的目光则一直落在陈光明身上,眼中又蒙上一层迷雾。 下一刻,她忽然俯身亲吻上去。 陈光明一愜,反应过来后反手扣住林雨溪,狠狠加深了这个吻。 良久后,两人才分开。 林雨溪依偎在陈光明怀里,感觉自己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如果不是下午还要去卖红山药糕,陈光明真想就这样拥著媳妇不放开。 “去吧。” “这表你先收著,等我出嫁那天再给我吧。” 林雨溪红著脸,眼中满是期待。 “好。” 陈光明点点头。 將手錶放到贴身口袋,才一步三回头离开。 下午,陈光明照常挑著红山药糕去卖。 只是这次红山药糕明显没之前好卖,路上他还碰到了好几个同行。 十斤红山药,等到太阳快落山时才卖完。 任何一行最重要的都是抓机会,等大家都反应过来,赚钱就没那么容易了。 卖完东西后,陈光明挑著箩筐往回走。 回到家,他就见到陈母和村里的王媒婆正愉快的聊著天。 第75章 婚事定下 第74章 婚事定下 “王媒婆?” 陈光明心里跳动了一下。 前世陈母就是请的这位媒婆。 这一世竟然还是请的这位,直接让他安了心。 “光明快进来。” 陈母发现儿子回来了,连忙喊他。 王媒婆也在打量著陈光明,忍不住微微頜首。 陈光明確实长得好,现在也出息了。 在她认识的年轻人里,都能排在前面。 她心里感慨。 两个月前,陈光明还是不务正业的二流子。 现在竟然会这么优秀,变化也太大了。 如果不是陈家已经认定了林家丫头,她其实很乐於帮陈光明多介绍几个好姑娘,那些家里肯定也会喜欢。 不过,林家丫头除了家里不太好,长得也漂亮,人也勤劳,倒也般配。 “娘,姨。” 陈光明进去问了好。 隨后他看向陈母,询问什么情况。 陈母面带笑容,道:“林家那边同意了,不过要三百彩礼。” 陈光明听到那边同意了就是一喜。 但是听到要三百彩礼时,还是愣了一下。 三百吗? 林父竟然愿意让步了? 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但他娘还是著眉继续道:“三百是不是太多了?” “在这十里八乡彩礼一百就算不错了,出两百的都很少,就算娶镇上的姑娘,三百块彩礼也不算少了。” 听了陈母的话,王媒婆也知道是这个理。 她自己也感觉三百有点多。 但林家之前可是狮子大开口要一千块的。 以前在林父没要一千块彩礼前,就有不少人家上门打听了,但就没有哪家能让林父鬆口的。 但陈光明確实优秀。 大家都在说嫁过去就是享福了,还能答谢家里人。 林父恐怕也打著这方面主意。 以前不就是想留女儿照顾家里的两个儿子吗? 那一千块彩礼肯定也是给儿子留的。 不过,三百块彩礼,应该是林父最大的让步了。 她也跟林父说了,如果错过陈光明,以后可难找到这么好的女婿了,但林父还是没有鬆口。 这种什么都想要的行为,她感觉挺蠢的。 林家丫头也是命不好,遇到这么个重男轻女的爹。 不过,这林家丫头倒也知道爭取,如果不是她坚持要嫁给陈光明,还没那么容易讲下来。 这些念头只是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王媒婆又开始讲好话,“雨溪也不容易,十里八乡我就没见过她这么能干的。” “唉,这我也知道。” “我也是心疼这丫头,又真看的喜欢,我才让你去问问的。”陈母马上接话道。 “好姐姐,你再去帮我说说。” 王媒婆听闻后点了点头,“行,那我就再走一趟。” “哎哎哎,那就多谢了。” “等这事成了,我肯定给你包个大大的媒人包。” 陈母起身拉著王媒婆的手,一起向著屋外面走去。 没一会儿,陈母回来,道:“也要让林家知道这彩礼没那么好拿。” “辛苦娘了。”陈光明由衷道。 陈母见儿子理解,鬆口气,笑了起来,“你懂就好,不过林家愿意鬆口,肯定是对你有所图的。” “嗯,我知道。” 陈光明忽然露出笑容,想起林雨溪说的那些话。 “他们想要个机会,我能给。” “但想要占我便宜,那我肯定不会答应。” 现在,他还记得林雨溪认真对自己说这话的表情。 他感觉挺好的。 林雨溪对林父的態度,从来不是因为彩礼多少。 陈母听闻放心下来。 第二天,陈光明照常拉著山药去卖。 现在媳妇的事情基本算成了。 只是多出点和少出点彩礼的事儿。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赚钱,继续改善家里的生活,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两家才刚刚开始议亲,消息就在村里传开了。 真的是陈光明最近在村里太风光了,都在说他有本事和愿意拉拔亲友,自然会有人关注。 然后王媒婆去了两家的事情也就瞒不住了。 这个消息传出后,顿时就在村里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陈光明竟然会瞧上林家丫头! 林家在村里的条件都算靠后的。 而陈光明家里已经能天天吃肉,还建了新房。 陈光明还有本事。 怎么看,两家都不是很相配啊! 村里可有不少条件比林家好的,都动过心思。 现在只能看看两家能不能说下来了。 陈光明卖完山药回来,又看到王媒婆来了家里。 他照例问好,就见王媒婆满脸笑容的道了声恭喜。 陈母也道:“讲下来了,彩礼还是三百,但该给的陪嫁不会少,你是怎么想的?” 陈光明鬆口气,“娘做主就好。” “那行,那就定下林家丫头了。” 隨后,陈母又跟王媒婆说了自己的打算。 双方只要定下来,传统仪式也能走起来了。 陈母是打算先让两人订婚。 然后在新房建好后,马上把人直接娶进新房里。 在新房里结婚,也算约定俗成的事儿。 陈光明点头表示没意见。 只要订了婚就是他的人了。 他自然不会再让人欺负自家媳妇。 “行行行。” “我现在就去回復那边,也问问那边的打算。” 王媒婆脸上掛上笑容,感觉这件喜事算成了。 等王媒婆离开,陈光明由衷跟娘道了谢。 他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 “你自己以后不后悔就行。” 陈光明连忙保证,肯定会跟林雨溪好好过日子。 “行。” “我先去你阿翠婶子那一趟。” “林雨溪没娘了,很多事情还要你阿翠婶子帮忙。” 陈母说完,又风风火火的出去了。 阿翠子就是林晓的娘。 自从陈光明带著林晓赚了钱,两人关係就更好了。 陈光明看著陈母的背影,眉思索。 看来阿翠子是早就知道他要娶林雨溪的事了? 接下去事情进行的很顺利。 陈母看了日子,农历十一月十二適合婚嫁。 换成阳历就是十二月十八日。 这一天他们会先订婚,然后在农历腊月十三结婚。 腊月十三是年前的最后一个婚嫁吉日。 有钱没钱,娶个媳妇好过年。 到时候把人娶进新房后,乔迁宴都可以一起办了。 第76章 租摊位 第75章 租摊位 婚事定下后。 陈光明第一时间找到林雨溪。 两人漫步在田野间,终於能光明正大待在一起了。 “陈光明,我感觉好幸福啊。”林雨溪高兴道。 “嗯,以后我会护著你,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陈光明保证道。 “我相信你。”林雨溪看著陈光明的眼睛。 陈光明就附身亲了上去。 可惜现在只能亲亲。 等成了亲,关係才能更进一步。 陈光明舔了舔乾涸的嘴唇,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明天早上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镇上。” “快成亲了,我们一起去买些东西回来。” 他邀请道。 林雨溪听了,高兴的点点头。 她这么大,都还没去过镇上,连村子都很少出。 “下午,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卖红山药糕?” 林雨溪有些不好意思道。 “可以啊,就是会有点累。”陈光明惊喜道。 “我不怕累的。” “我也想学学看,或许能帮到你。” 听了媳妇的话,陈光明心里暖暖的。 前世的时候,他们就是这样一起走南闯北的。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我们一起。” 陈光明带著林雨溪回了家。 原本他想多陪陪林雨溪的,现在也不用了。 直接回家挑上红山药糕,他们就能直接出发。 这也是林雨溪第一次到陈光明家里去。 跟著一起进了院门,她就紧张的心跳加快。 “雨溪来了啊,快点进屋坐。” 陈母见到快要过门的儿媳妇,马上热情的上前。 “阿姨。”林雨溪乖巧叫道。 “哎哎哎。” 陈母高兴的应道,牵起手往屋里去。 陈光明跟上去,说了要一起去卖红山药糕的事。 陈母听了高兴,连忙去把东西理起来。 林雨溪连忙去帮忙。 看看林雨溪利索的样子,陈母越看越满意。 这个儿媳妇是个勤劳肯乾的,肯定能照顾好么儿。 陈光明挑起箩筐,两人一起出了门。 等他卖红山药糕的时候,林雨溪就帮著包起来。 只是几次下来,两人的配合越发默契。 有媳妇在身边,陈光明也一点都不感觉累了。 而且,林雨溪的声音温温柔柔的,长得又好看,非常受那些小朋友的欢迎,卖起红山药糕比他还顺手。 “果然,天赋是不会变的。”陈光明感慨道。 两人刚刚出去闯荡的时候,其实都是林雨溪在卖,林雨溪天生就像是做销售的,他只是跟著一起干活。 当然,他学的也快。 没多久就也能跟著一起卖东西。 加上他混的久了,懂了里面的门道后,就成了以他为主,林雨溪在后面支持和帮助他发家致富了。 一路卖过去,两人就到了心村。 “那里就是唱大戏的地方。”陈光明介绍道, “嗯,这是要扩建了?”林雨溪问。 远远的,他们看见一个搭起来的简易棚子。 这些棚子是用竹竿、木棍、草蓆和油毡布搭建的。 在棚子外面,心村村长刚好在。 “我们过去打个招呼。” 陈光明挑著箩筐,带著林雨溪走过去。 心村村长也发现了走过来的两个人,认出了陈光明就是之前那第一个给摊位费的年轻挑货郎。 “村长,这是打算扩建?”陈光明笑著问。 “不是,我们是打算在这里建个农村集市。” 心村村长笑道。 说起来,他们有这些想法,还是得益於面前的挑货郎,不然他们也不会想到建个农村集市收摊位费。 而且他们也开大会討论过了。 天井垟三面环山,买东西其实並不方便。 而心村又在天並的中央位置,跟乡里遥遥相对,在这里建个农村集市,完全可以吸引周边村民。 原本这些需要大老远去乡里买东西的人,肯定都会选择去近一点的心村集市,完全能撑起这个市场。 因此,心村村长对陈光明很热情,也愿意把这些事说给他听,想听听他有什么意见“那真的恭喜了。” 陈光明笑著道。 他印象里,样心村建农村集市还要等个一年半载。 没想到因为他的原因,竟然提前了这么多。 “这还要多亏了你。”心村村长笑容满脸。 林雨溪就在旁边听著。 “村长,能不能先租我个摊位?” 陈光明忽然道,村长很意外。 这市场都还没建起来,竟然就有人来定了。 但是不是说明,这集市確实不错? 不管怎么样,这肯定是件好事,让他信心更足了。 “我去拿图。”村长连忙道。 “好。” 等村长离开,林雨溪好奇问:“你打算在集市摆摊吗?” 陈光明点点头,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那確实好。” 林雨溪犹豫道:“租了摊位的话,能交给我吗?” 陈光明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媳妇竟然有摆摊的想法。 “到时候我能帮你卖货,你也能轻鬆一点。” 林雨溪不好意思道。 陈光明听闻,內心顿时一片柔软。 媳妇对他真的太好了,他哪有不答应的。 不一会儿,村长回来。 他手里拿了张图,上面有摊位的编號。 不过一些靠门的地方都做了记號,显然被村里自己留下了,幸好只留了最好的几个位置。 “村长,这个摊位,应该还在吧。”陈光明笑道。 他指了图上棚里靠里一点的位置。 村长听闻笑著点头。 这个摊位確实不错,两边都是过道。 如果这个都买下来,等於过道两边都能卖货。 “你打算要这里?”他再次询问道。 “嗯,就这里吧。” “这个摊位要怎么租下来?”陈光明点点头。 村长道:“一个月三块,第一个月算你一块五。” 刚开业第一个月,还是要先吸引人。 陈光明頜首。 一天差不多一毛,这个价格不贵。 不过现在市场刚开起来,以后肯定会涨价。 “村长,这个价格我没意见。” “但我想在和村里约定一下,这个摊位在续约的时候,同等条件下,必须优先租给我。” 村长一愜,考虑他说的话。 “村长,我既然租下来这个摊位,肯定是打著长期经营的想法,如果几个月换一个位置,就没法干了。” 第77章 组建销售网络 第76章 组建销售网络 村长陷入沉思。 他也很快想清楚了。 如果一个摊位做的好,其他人肯定会眼红。 到时候又想要爭这个摊位,前面的人就白忙活了。 这样不利於市场稳定,必须杜绝。 他马上就坐不住了,让陈光明等一下,自己去找村干部们商量这件事,把这件事给定下来。 看见村长离开,陈光明露出笑容。 这个宋村长是个明事理的好干部,难怪前世心村的集市能开起来,可不仅仅是这里位置好那么简单。 “怎么样了?”林雨溪这时也走过来。 “嗯,看下来了。” 陈光明牵起林雨溪,带她去看选好的摊位。 这个位置两边都是过道,就显得比其他摊位宽,到时候不管做什么都很方便。 他打算到时候收了货,就让林雨溪在这里卖。 这样他就有更多时间挑著货去卖,不用把时间都用在处理收来的货物上了,让他的销售网络更完善。 除此之外,还可以在这里卖些小商品。 有这个摊位,这十里八乡就不用特意挑货去卖了。 林雨溪也感觉这里不错,只是和门口的没法比, “这位置以后不会比那几个位置差。” 陈光明信心满满。 现在集市开的两个入口,都是从村里过的。 但他知道,天並明年就会修路。 道路会从集市的后面经过,也就是他摊位后面, 到时候集市肯定会在背面开两个连接新路的入口。 他们这个摊位就在那个入口处,到时候这里甚至都可能比其他两边的入口还要好一些。 这其实才是最好的位置。 所以他才要说那些话,免得到时候村里人发现他的这个位置好,又要耍赖抢过去! 另一边,村长和干部们那边也谈好了。 “你说的有道理,这个我现在就可以应下。” 村长笑著道。 隨后,陈光明跟著去了大队里签了租摊位的合同,还在陈光明要求下,出了一份优先租原来位置的证明。 等办妥了,双方都很高兴。 隨后,陈光明带著林雨溪回了村,把林雨溪送回家。 在门口,他遇到了林父。 虽然马上就要娶对方女儿了,但两人还是很陌生。 出於礼貌,陈光明叫了叔。 “进来坐坐吧。”林父热情邀请道。 “好。” 陈光明点点头,进了屋。 隨后,他把带来的红山药糕放在桌上。 这些是今天卖剩下的。 他原本是打算带过来,给林雨溪吃的。 现在进了屋也不好空手,就拿来给大家分了。 里屋,两个少年听到动静跑出来。 正是林雨溪的两个弟弟。 一个十五岁,另一个十二岁。 “拿去吃吧。”陈光明道。 毕竟还只是两个半大孩子,他也不会特意为难。 “我先去做饭。”林雨溪道。 马上就要出嫁了,出嫁前她会把家里家务干了。 而等她出嫁了,那就是別人家的人了。 逢年过节她也会如其他家女儿一样,送上孝敬。 其他女儿要做的,她也会做。 但她不会再继续帮家里做事情了。 这是她很早很早之前,就默默做出的决定。 “叔,那我也先走了。”陈光明客气道。 “留下来吃饭吧。” “不了,我回去还有事要忙。” 两人寒暄两句,陈光明离开了林家。 看著陈光明的背影,林父微微著眉。 陈光明对自己很客气,但总让他有种距离感。 或许等两人成亲了,就好了。 林父默默想著,到时候也要让两个小子多亲近一下姐夫,以后肯定也能跟著一起混出点名堂。 陈光明回了家不久。 陈明勇、林晓和耗子三个兄弟,回来得到准確消息的第一时间就上门恭喜,还要帮他一起忙结婚的事情。 他们这儿有兄弟帮帮忙的习俗。 婚礼当天,兄弟帮是坐第二桌的,只在头桌下面, “你这事儿总算定下了。”陈明勇笑道。 “嗯。” 陈光明点头,心情非常好。 “那我们也可以忙起来了。” “你是我们几个里面最先成家的,肯定要帮你办的风风光光的。”林晓兴致勃勃道。 “那肯定的。”耗子也笑道。 最近他的性子明显活跃了很多。 陈光明已经依稀能见到耗子前世推销员的影子了。 “对了,我们也都快到娶媳妇的年纪了。” “要不要找些人一起组个兄弟帮,跟爹他们一样?” 陈明勇提议。 这也算他们地方上的习俗。 所谓的兄弟帮,就是从小一起玩的一帮人。 到时候不管是结婚还是其他喜丧事,兄弟帮都会一起相互帮忙,相互间有人情走动。 就像是陈光明这次结婚。 不管是陪著去接新娘,还是放鞭炮贴门对等,全都需要人手,不然就要包大红包请別人来干了。 其实这段时间,其他几个玩的还不错的兄弟已经上门来了,想要让他问问陈光明,要不要一起组兄弟帮。 “都有谁?”陈光明问道。 陈明勇连忙把这些人的名字都报了。 確实是小时候一起玩过的。 这些人在村里也算是比较勤劳的后生。 早早就跟著父辈一起出去做工了。 而他们几个其实算是村里的二流子,相互玩不到一起去,时间久了就没有再一起玩了。 现在,他们显然是听到的他们几个变了,最近还都赚了不少钱,所以又回头找过来了。 “可以倒是可以。”陈光明沉吟。 这几个人他刚刚搜遍了脑海里面的记忆。 在那几年,这些人也出去闯荡过。 有两个成功做了小老板,但更多的还是回去种田。 但总归都不算什么坏人。 陈光明还想继续组建销售网络, 这些人就还挺合適的,加上小时候一起玩过,多少还是有些情意在的,他也愿意带一带。 “真的?” “嗯,就他们几个吧。” “我们刚好组个十人帮,其他人就算了。” 陈光明確定道。 “行,我回头就去找他们。”陈明勇满脸激动。 “章家村那边还有多少山药?” 陈光明询问道。 “明天运完就差不多了。”林晓回答道。 现在都已经运了十五天,等最后一批山药运完,每个人差不多能赚到两百块钱左右, 绝对是一笔巨款! 第78章 修车 第77章 修车 “行,等运完东西,我们再来说兄弟帮的事情。” 陈光明有了计划。 到时候他们继续做挑货郎,就能再带些人起来。 想要做大做强,销售网络是必须建立的。 还有拖拉机。 现在媳妇快要娶到手了,下一步就是买拖拉机。 他记得在八一年秋天,镇上会有出现专门开拖拉机出去闯荡的货郎帮。 这个货郎帮就是后来商会的前身之一。 里面的很多货郎,后来全都成了市里,甚至全省都有名的商人。 陈光明如果能在货郎帮成立前也买一辆拖拉机的话,或许也能加入货郎帮。 他这种挑著东西去山上卖,赚钱还是太慢了。 像是周老板这些人根本就看不上。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努力跟上这些人,才有可能跟上那时代的浪潮。 现在媳妇的事情搞定了,他也要为两人的將来考虑。 虽然他现在赚的不少,但放在以后却什么都不是,远远谈不上发家致富。 第二天清晨。 陈光明早早起床。 等他打开院门的时候,就见到林雨溪的身影。 “来了怎么不敲门?”陈光明心疼道。 他也没想到,林雨溪会这么早等在外面。 “我也刚到。”林雨溪笑道。 陈光明摸了摸林雨溪的手,发现是暖的,才放心。 现在林雨溪穿的虽然是旧衣服,但里面的是刚换进去的,还是挺保暖的。 不过这衣服確实破。 陈光明打算今天去镇上,帮林雨溪买件新衣。 没一会儿,五人匯合到一起。 陈光明顺势把林雨溪介绍给兄弟们,相互熟络, 几人一起说笑著去了大南乡,隨后又在去镇上的道路分开。 到了半路。 陈光明却忽然看到一辆拖拉机停在路边。 在现场,他还看到了菜头哥。 “拖拉机坏了吗?”他想了想,主动走过去询问。 本来他就是来送山药的。 现在菜头哥在这里,他也不用在另外跑一趟了。 “是你啊。” 菜头哥对陈光明点点头,眉头紧锁。 拖拉机边上,两个修车师傅还在那忙碌著。 都已经要入冬了,两人却满头大汗。 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急得,陈光明感觉是后者。 “找不出原因。” “可能要去县里找人了。” 菜头哥叼著烟猛吸一口,满脸愁容。 这一来一回,拖拉机肯定要在这趴窝十天半个月。 陈光明陷入沉思。 他其实也能帮著看看拖拉机。 前世,他开了那么多年的拖拉机。 一些简单的拖拉机损坏,他也能解决。 “师傅,还是不行,怎么办?” 远处,穿蓝布褂的年轻人著摇把,询问道。 老修理工蹲在驱动轮旁边,沾满油污的手指正拧开高压油管,“油路通畅得很,怕是柱塞,真可麻烦了。” 陈光明探头看著。 他认得这种老式单缸柴油机,很常见。 这时,老师傅走了过来,“方队长,这拖拉机我们真修不了。” “知道了,我让人去县里请人再来看看。” 菜头嘆口气。 陈光明这时却忽然道:“老师傅,高压油泵检查了吗?” 他说著指了指气缸垫接缝处, 那里泅著圈深色油斑,看上去黏呼呼的。 老师傅愣了一下。 隨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又过去检查。 高压油泵被拆下来后,胶皮管里的柴油浙浙沥沥滴进塘瓷缸,两个师傅连忙都凑上去看。 陈光明也仔细观察起来。 终於,他看见柱塞套筒內壁的纵向划痕。 磨损边缘在阳光下泛著毛刺,像被砂纸打磨过, “拿块细帆布,蘸些机油,检查一下油缸。” 陈光明提醒道。 这个方法前世他们常用。 老师傅点点头,这个方法他知道。 帆布条缠住木筷,顺著柱塞螺旋槽慢慢旋进去,马上就有一阵砂粒感传来,让他眼睛都跟著一亮。 “真的是这里有问题。” 他惊喜道。 年轻人也很兴奋,把柱塞举到眼前。 但隨后两人都犯了难,就算知道了,他们也不知道怎么修啊。 两人一起看向陈光明。 “这个要磨一下了。” 陈光明笑道:“可以试试捲菸纸。” “后生,你会修的话,你来试试?”老师傅犯难道。 陈光明就看向了菜头哥。 “你真会修?” “嗯,以前跟车的时候见师傅修过,不难。” 陈光明点点头。 “那就辛苦你了。” “修不好也没事,反正也要去趟市里换新的。” 菜头哥道。 现在也只能让陈光明试试了。 不然拖拉机在这里趴窝这么久时间,他也耗不起。 陈光明点点头,撕下一页作业本纸。 隨后他蘸著柴油在柱塞表面轻蹭,金属碎屑就混著油渍滴落。 冲洗乾净后,他把柱塞倾斜著缓缓拉起,旋即柱塞一声滑回套筒。 “好了!” “可以把油泵装回去了。” 等装回油泵时,陈光明还特意把出油阀多拧了半圈。 这是他学到的土法子,现在的密封垫容易收缩,容易出问题。 “摇车!” 老师傅又检查了一遍。 確认所有东西都装回去后,大喊一声。 菜头亲自去摇车。 突突一拖拉机剧烈摇动起来。 飞轮咔咔转过两圈,第三圈时气缸猛然一震,排气管喷出青烟,突突声越来越密。 “启动了,启动了。” 看著拖拉机成功启动,大家马上欢呼起来。 菜头哥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后生,厉害啊。”老师傅忍不住夸奖。 其他人也都七嘴八舌的说著,满脸激动。 谁都没想到陈光明竟然会修车。 “这次多亏了你。” 菜头从拖拉机上下来,感激道, 如果不是陈光明,拖拉机在这儿趴窝十天半个月的,损失就太大了! 陈光明摆摆手,“刚好见到过这种情况。” “如果是其他方面的问题,那我就没办法了。” 他说的是实话。 菜头哥对陈光明好感又加深了几分。 他拿了一叠钱递过去,想作为这次的感谢费。 他菜头向来算的分明! 陈光明哪里肯收,两人不断推来推去。 总算跟农机站搭上线了。 对他来说,这可不是能用金钱来衡量的。 第79章 买车 第78章 买车 “对了,菜头哥。” “这钱我就不收了,想问你件事。”陈光明道。 “什么事,你只管说。” “我想买辆自行车结婚用,就是找不到门路。” “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门路可以买到。” 陈光明连忙说道。 手錶、裁缝机和收音机只需要工业券就行。 但自行车需要专门的自行车卷才能买到,是最难买到的,就算走特殊渠道,也最难解释清楚。 “这个你倒是问对人了。” “我们农机站就有多的自行车,你要不要?” 菜头哥笑道。 “当然要了。”陈光明满脸惊喜。 他也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凑巧的事。 “行。” “你明天过来送山药的时候,直接推回去。” 菜头哥道。 陈光明连忙都应下。 隨后,菜头哥当场收了货,开著拖拉机走了。 “今天卖了173.29元。” “去掉要给大哥他们的140块,剩下都是我们的。” 等人都离开了,陈光明对林雨溪道。 “这么多!”林雨溪都惊呆了。 就这么拉一趟山药,就能赚这么多?! 陈光明有些得意。 “以后赚的钱,都给你管。” “啊?不,不用,我管不好的。”林雨溪嚇了一跳。 “你肯定可以的。” “我家里,也是我娘管著钱,让她教你。” 陈光明宠溺的看著媳妇。 这一世,他没打算带媳妇去走南闯北。 先支个摊,然后建个作坊,等以后市场完全放开,或许还能开个小厂。 两夫妻不说大富大贵,生活肯定能美满幸福。 重生一回,他没有多么远大的理想,只想守著媳妇过日子,最好能生个女儿,一家人平安喜乐就好。 两人没一会儿就到了镇上。 陈光明给了五分钱,把板车存在市场门口的管理大爷那,带著林雨溪先去了供销社买当喜服的新衣。 买了衣服后,两人又去买喜。 很多东西,陈父和陈母都会安排好。 陈光明存了一千块彩礼,让二老不用省著。 不过,他自己也知道,有些东西指望不了他们。 想要把婚礼办的风风光光,还是要自己去添东西。 “三转一响也要有。” “这个需要工业券,我让人去打听了。” 陈光明笑道。 三转一响。 自行车、裁缝机、手錶和收音机。 在这时候可是婚庆最顶级的排面了。 如果能骑著自行车把人娶回去,十里八乡都能说道很久。 裁缝机、手錶和收音机也都是家庭富足的代表。 陈光明想把东西都买齐了,让林雨溪风光嫁进来。 第二天。 陈光明去送货,隨便把自行车拉了回来。 对自行车,他满意极了。 这是永久牌的,而且还是加重款。 加重款的二八大槓自行车就是专门用来拉货的,价格比普通自行车要贵一些,更加实用。 而且菜头哥只要了一百五十块。 供销社里的自行车有票都要这个价。 没指標的话,普通家庭几乎无法通过正规渠道购买。 等他把自行车拉回家,整个家都轰动了。 村里就只有几辆破自行车。 现在陈光明竟然不声不响推回来一辆全新的! 陈母欢喜的不得了,伸手左摸摸右看看。 “上来,我带你出去骑一圈。”陈光明对身旁站著的林雨溪道。 林雨溪红著脸点点头,坐到自行车后座上。 “搂紧了。” 陈光明眯著眼笑。 “好。”林雨溪连忙抓住自行车后座。 陈光明就快速蹬起来。 到了岔路口,他还故意剎了下车。 顿时一股推力从背后传来,柔柔的很舒服。 林雨溪嚇了一跳,连忙楼著陈光明的腰。 但时不时的隨著陈光明剎车,两人就紧贴在一起。 等陈光明载著林雨溪回到家,林雨溪的脸都熟成了红苹果,根本不敢抬头。 村里的一些村民也看到了,一个个也惊嘆连连。 现在这时候自行车可不好买啊,贵不说,根本就没有门路,他们都没想到陈光明竟然这么有本事! 普通村民里面,陈光明还是头一份! “雨溪这丫头跟著光明要享福了。” “自行车都推回来了,这是要凑齐三转一响啊。” 妇女们也都在说,看著坐在自行车后座的林雨溪,满脸羡慕。 只是一会儿功夫,陈光明买了一辆自行车的消息就在村里传开了,让陈光明又成了村里的话题人物。 等到下午陈明勇几个回头,又是一阵哇哇叫。 几个人还想骑。 “这可不行。” “这是我的婚车,只能我媳妇做。” 陈光明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不就是一辆自行车吗?只要有券,我也买得起。” 林晓不服气道。 其他人也都哼哼唧唧开玩笑。 今天挑完山药后,章家村那边的山药就挑完了。 总共十八天时间。 每天每个人挑八十斤,赚了二百一十六块。 加上之前赚的。 每个人今年都快赚到七百多块钱了。 这在以前,他们是想都不敢想的,现在却成真了! “大家这段时间先歇一歇。” “等我订完婚,我们在继续挑著东西进山去卖。” 陈光明提议道。 等明天送完山药,他也要歇一歇了。 “行,我们也要忙起来了。”陈明勇笑道。 晚上。 除了陈明勇、林晓和耗子外,还有六个人也来了。 按习俗,请盟兄弟帮忙前,就要在男方家聚聚。 大家要商量一下订婚那天需要做的事情。 陈母做了一些吃食,大家在家里聚聚。 “来来来,別客气,大家先喝一个。” 陈光明热情的招呼道。 大家纷纷端了酒杯。 “真好久没聚了,没想到你们混的这么好。” 王大牛感慨道。 以前陈光明几个都是不务正业的二流子,家里都劝他们別跟陈光明几个人玩。 没想到现在一切都变了。 “是啊。”其他人纷纷感慨。 当初第一次听说陈光明的事情,他们还不相信。 后来他们就只有羡慕了。 虽然也想过找陈光明,想让他带一下。 但他们实在张不开那个嘴。 直到这一次陈光明传出订婚的消息。 他们就抓住机会联繫上了陈明勇,才有这次聚会。 第80章 订婚 第79章 订婚 接下去的时间。 陈光明几个都在家里歇著。 陈父和陈母继续为订婚做准备。 那几年过去后,社会也放开了。 陈光明就想办的风风光光,把人娶进来。 这要准备的东西就多了。 囡儿出嫁要分金杏。 分金杏是甌越特有的婚嫁习俗,订婚时男方要给女方送金杏,女方分喜时也要把金否分给亲友。 除了金杏,男方还要准备三金和六合,六合又包括猪肉、活鱼、公鸡、索麵、糕点和白酒。 陈光明还特意换了三十张全新的大团圆,这三百块彩礼到时候也会一起送过去。 女方那边则会陪嫁喜被、碗碟和六样礼等。 都说甌越地区订婚比结婚还麻烦,不是没道理的。 虽然订婚只是家里和附近街坊一起吃个饭,但接亲这些的流程还是不能少,陈光明也跟著忙的晕头转向。 幸好。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七大姑八大姨的全都来了。 陈大伯也来帮忙了,这次陈光明难得给了好脸色。 然后是陈母那边的亲戚。 陈母总共五姐弟,有两个姐姐和两个弟弟。 不管是订婚还是结婚,娘舅都是最大的,陈光明也早早就去山坳里面请了人,把所有人都请了过来。 外公外婆家里一直对他很好,他都记在心里。 之前他也想过带表兄弟的想法,只是外公外婆家里一直没来人,他也不好主动上门去叫人跟自己混。 姑舅还都不知道陈光明的情况,以为他还是那个不务正业的二流子。 直到陈母得意洋洋的说了陈光明现在的情况,就连新房都是陈光明赚回来的,全都惊呆了。 不过,他们看陈光明確实长大成熟了很多。 看来要成家的人,果然会很快长大,这话儿没错。 时间终於来到了十二月十八日订婚这一天。 陈光明家里早早就准备起来给自己倒腾了一番。 隨后带著手錶,推著自行车,在一阵鞭炮声中,带著盟兄弟们去了林家。 林雨溪本来就美,只是平时没有打扮。 经过一番认真打扮,再带上三金和手錶,一时间美得让所有人都晃了眼,都称讚林雨溪確实漂亮。 “现在终於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多钱也要娶林雨溪了。”林晓讚嘆道:“林雨溪绝对是村级別的!” 陈明勇也认真的点点头。 陈光明此时眼里就只有自己媳妇。 两人的目光注视著对方,几乎要粘到一起了。 订婚接下去的仪式就很简单。 下聘完成,交换了信物,就代表著完成订婚。 接下去就是订婚宴。 林家这边没有准备,订婚宴摆在了陈家那边。 可惜,现在社会还挺保守的。 女方就算订婚了,都不能睡在男方家。 陈光明只能楼楼抱抱亲亲,不能再深入的交流。 放在以后,只要订了婚就会带出去一起闯荡。 很多人都是四十多,孩子都很大了才补办婚礼。 一天下来。 订婚宴总算结束了。 这一场订婚办的很风光。 第二天还有很多人在討论,都说林雨溪嫁得好。 陈家几乎包揽了所有的销。 三金和手錶竟然都齐了。 加上三百块彩礼,十里八乡都很难再找一家出来。 同时,他们对陈家的財力有了更深的了解。 原本他们都以为陈家建了新房后,应该拿不出多少钱了,结果陈家竟然还能这么风风光光办一场订婚宴。 所有人的注意力就又落在陈光明身上。 之前他们就都在说,新房就是陈光明带著全家人赚的,现在看来陈光明赚的比他们想像中的还要多。 陈光明没有理会这些议论,准备起挑货郎的事。 他把手头的东西理理,算了一下帐。 陈母那剩的钱他没有动,到时候会直接给林雨溪。 他自己手头还有三百多。 然后是纽扣这些小商品,全都已经备了货。 皮质纽扣最近这段时间,陈母和陈大嫂都做了很多,可以卖一段时间了,但皮边角料包已经不多了。 皮带和劳保手套也出现了空缺,需要进行补充。 看来又要去水头镇一趟了。 陈光明把处理好的兔皮也收拾了起来。 第二天。 陈光明把大家都叫到了家里。 除了陈明勇、林晓、耗子、大哥大嫂和林雨溪这个女主人外,还有其他六个盟兄弟和两个表弟。 两个表弟叫做余平和余安,分別是大舅和二舅的儿子,跟陈光明差不多大。 之前两个人都是去各村打零工的,现在听说陈光明这里有赚钱的机会,就留了下来, 看看能不能赚到钱。 陈光明打算继续去平阳那边山区里卖东西。 按照他之前整理出来的地图,还有大半村子没去。 那些之前去过的村子,也快到一个月了,到时候也要重新上门去卖,才能把市场稳定住。 “两个表弟,就跟我一起吧。” “明勇、阿晓、阿豪,你们分別带两个人。” 陈光明开口把计划说了一遍。 两个表弟和盟兄弟什么都不会,肯定要带一段时间,就像他之前带著陈明勇几个人做挑货郎一样。 当然,这段时间他们是没钱拿的。 之后他们如果还要继续跟著一起,那就要拿出一成给领头的人,就像是他当时带著陈明勇几个一样。 如果想要分出来,那就只用到他这里拿货就行。 这就是二级挑货郎和三级挑货郎的区別。 另外,谁起的头,谁也能得到额外的分成,或者是拿批发价,或者直接是抽成。 这个连他都不会例外。 陈光明把这些规矩都讲了一遍。 他还专门都已经写在了纸上,只是大部分人都是文盲,看不懂上面的字。 想要建立一个销售网络必须要有明明白白的一套规则,不然就像是一盘散沙,以后还会有很多的麻烦。 然后是家里的安排。 林雨溪除了不会住在他家里,就已经是他的人了。 接下去,肯定也会在家里帮忙做事情。 可以在家里帮忙做皮质纽扣和红山药糕。 那里的农村集市已经建的差不多了,林雨溪到时候就能在集市上卖东西了。 第81章 危险 第80章 危险 第二天清晨。 陈光明早早起来。 院子里,余平和余安也早就起来。 他们平时去镇上打零工时,起的比这早的都有。 陈母也很高兴,不断交代两人听陈光明的话。 “我知道了,姑。” 两兄弟乐呵呵应著,进山他们是不担心的。 毕竟本来就是山坳里长大的。 他们那儿没什么地种,全都是种的果树。 陈母交代好两个侄子,又开始交代陈光明。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表弟的。”陈光明也保证道。 他两个表弟在以后也是能人。 连大东北那种地方都能混的开,进个山不算什么。 陈光明又把箩筐里的东西检查了一遍。 出发前,林雨溪也赶了过来。 陈光明就把媳妇拉到一边亲亲楼楼抱抱了一阵。 等他离开时,林雨溪的脸都是红的。 村口,陈明勇等人已经在等著。 王大牛几个人都是第一次去做挑货郎,此时全都是满脸的亢奋,见到陈光明过来,都忍不住挺直了背。 “出发吧。”陈光明开口。 一行十二人挑著箩筐,向对面的大南山行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今天他们依旧打算去平阳县城的山区。 不过现在人多了,大家就不用再聚在一起卖了。 陈光明就划定了一个范围。 到时候大家就分开去各个村卖,卖的还能更快点。 “明勇、阿晓、阿豪,你们去这几个村。” 陈光明道。 这几个地方,都是他之前带著几人去过的。 现在再去一趟,几人心里也有底。 “行。”几人应下。 “我们回去时就在这里集合。” 等到了岔道,大家就各自分开。 陈光明带著两个表弟继续往前走。 他要去的是前几次都来不及去的村子。 “这里还真是够偏的。”余平和余安不断讲著话。 如果不是陈光明带著,他们都不知道大山里面竟然有这么多的村子,竟然还能挑货来这里卖。 “听说我们那后山过去也能到平阳县城。”余平道。 “嗯,確实可以。” “不过那边过去不是在山区里,跨县做挑货郎风险不小。”陈光明笑著答。 他们这儿地处瑞安中南部,东接瑞安市区,西邻文成、泰顺县,南联平阳县,古时被称为“浙南县通衢”。 虽然三面环山,但只要找到路,翻山越岭能到的地方就很多,这其中就隱藏著大量的商机。 三个人边走边聊,终於到了目標村子。 陈光明在村外的路上敲起了鼓。 没一会儿,就有一些听到鼓声的村民出来了。 “竟然会有货郎到这儿来。” 村民们不断议论著,有些惊喜。 性子急的,已经向陈光明走过去,询问卖的什么。 “红、酱油、盐、火柴、肥皂这些日用品都有。” “还有纽扣、发绳、绣绳和皮带这些小商品。” 陈光明把箩筐打开,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其他村民也都聚集了过来,看著这些东西眼晴都亮了,纷纷询问起来都是什么价。 陈光明报了价。 这个价格是他提了一些价的。 但对於这些村民来说,依旧算便宜的。 说到可以以物换物时,村民们更激动了。 平时想买这些商品,还都要翻山越岭的让人带。 现在好不容易有货郎来了,大家都不想错过。 陈光明就发现这些村民手里是真的有货。 特別是各种晒乾的山珍,这些可都是好东西,每家都有不少。 箩筐里的东西,竟然全换成了山珍。 余平和余安两兄弟確实有天赋,很快就进入状態。 “货郎,没货了吗?” 见到陈光明挑来的东西都卖完了,有人询问。 他们是后面来的。 结果刚到这里,箩筐里的东西竟然就卖完了! “对不住了,真的卖完了。” “大家也別急,明天我会继续挑东西来。” 陈光明连忙开口。 后来的村民见了才满意的点点头,又再三嘱咐。 “明天我可等著你了。” “一定一定,我一定再来。” “不止是明天,以后我每个月也都会来一次。” 陈光明边整理箩筐和货物,边对这些村民们道。 再三保证后,他带著两个表弟离开。 “表哥,这卖的也太快了吧!”徐平忍不住道。 只是一个多小时,所有东西竟然都卖完了。 “嗯,第一次来是这样的。” “等下次再过来,卖的肯定没这么快了。” 陈光明满脸是笑。 另外就是那些山珍的价值很高。 一斤山珍就能换很多东西,东西自然卖的快。 收山珍就更快了。 这些村民也不知道从哪里摘了这么多山珍回来, “表哥,这一趟能赚多少啊?”徐平也询问道陈光明简单估算了一下。 原本他带出来的货能赚十块左右。 但这些山珍卖了转手又能赚一笔。 等这些山珍全部都卖掉,少说能赚二十块! 他就道:“赚个十多块没问题。” 虽然他已经按少的报了,但两兄弟依旧惊呆了。 他们这段时间一直听说表哥会赚钱, 但只有真正跟出来看过,才知道到底有多能赚! 顿时,两兄弟眼中都露出崇拜的神色。 “我们先回去。”陈光明笑著道。 第一天出门就开了个好头,接下去肯定也会顺利。 没一会儿,他就回到了岔道口。 看了下表,现在才十一点,其他人应该没这么快。 “先休息一下。” 三人就坐在地上晒起太阳约好了一起回去,他们也不好自己走了。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余平忽然道。 “好像是有什么声音。” 陈光明和余安也点点头,“似乎是人的声音。” 三人连忙都站起来。 “是那边,过去看看。”陈光明道。 等他们靠近些,那声音变得更清楚了,是求救声。 “小心点,我们悄悄过去。” 陈光明的脸色凝重,打算先静观其变。 三人小心的摸过去。 终於远远的看到山坡下有个猎人趴在树上。 在大树下方,一只野猪暴躁的在树下不断拱著。 整棵树不断摇晃著,嚇得猎人面色惨白。 “这是打猎遇到野猪了!”余安吃了一惊。 野猪可是出了名的难对付,每年进山的猎人不知道有多少是死在野猪手里的。 第82章 野猪扛回村 第81章 野猪扛回村 “表哥,我们怎么办?”余平焦急的询问。 如果不想办法的话,这猎人肯定活不成了。 陈光明也在到处观察。 他在野猪的背部发现了伤口。 野猪的皮硬的很,那种伤口肯定是枪打的。 果然在山坡空地处,他瞄到了一把土枪。 “你们在这里试著把那野猪引开,我去拿枪。” 陈光明沉声道。 “表哥,会不会太危险了。”余平连忙道。 “我会小心的,拿不到我就走。” 如果有危险,陈光明不可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两兄弟脸色凝重的点点头。 隨后,陈光明悄悄的向著一旁摸去,打算下山坡。 徐平和徐安则找了一些石头。 在瞄准野猪后,他用力的把石头扔过去。 他们在山坡上面,就算野猪衝过来也攻击不到。 第一块石头落空。 但紧接著的第二块石头砸到了野猪的前蹄。 野猪疼的大声吼起来。 又一块石头砸下去,野猪立马被吸引注意力。 “救命,快点救救我。” 猎人发现山坡上有人,激动的大喊起来。 陈光明此时已经悄悄摸到了山坡下。 那野猪被两兄弟吸引注意力后,往那边跑了几步。 但马上又回到了树下。 野猪很记仇,依旧將目光放在打伤自己的目標上。 徐平和徐安只能继续砸石头。 趁著野猪再次被吸引注意力,陈光明连忙跑出去,捡起了落在地上的土枪,快速后退爬回了山坡上。 回到山坡上,他才重重的呼出口气。 隨后,他架起抢瞄准了野猪的脑袋,寻找感觉。 现在还没有禁枪,很多家里都有存货。 陈光明前世在外闯荡的时候,也在村里搞了一把。 他是练过开枪的。 虽然准头一般,现在也只能试试了。 趁著野猪回到树下继续拱树,他直接扣动扳机。 砰一隨著一阵枪响,子弹激射出去。 远处的野猪动作忽然一顿,重重的倒在地上! 中了! 陈光明一喜。 这时,徐平和徐安也跑了过来, 三个人就看著那只野猪,深怕没有死透。 “射中脑袋了,野猪已经死了。” 树上的猎人连忙喊道。 三人又是等了一会儿,见野猪真的不动了,这才爬下了山坡,陈光明端著枪,走近之后又补了一枪。 “兄弟,下来吧。” “我腿受伤了,你们能不能接一下。” “好。” 猎人慢慢爬下来,徐平和徐安上前扶住。 “呼,得救了。”猎人如释重负的呼出口气。 他今天真的以为要交代在这里了。 “我叫做赵上峰,上头村的。” “大恩不言谢,我欠你们一条命。”猎人感激道。 刚刚对方下山坡拿枪,也是冒了风险的。 “见到了不可能不救。” 陈光明摆摆手,“你这腿没事吧?” 赵上峰的鞋子都掉了,脚踝处肿的嚇人。 “没事,扭了一下。”赵上峰苦笑道。 当时只想著逃命,脚扭了都顾不上了。 现在是真的疼。 “只能麻烦你们把我送回去了。” “行。” “但我们在等人,需要等他们来了才能送你回去。” 赵上峰自然不会有意见。 徐平和徐安两兄弟此时正围在野猪旁。 以前他们经常听长辈说起打野猪的事情。 但村附近山里的野猪很少了,只有深山里才有。 “这野猪——”两兄弟试探道。 一头野猪价格可不低,能扛回去可就发財了。 “这野猪是你们打的,自然归你们。” 赵上峰直接道,他可没脸要这只野猪。 除了这只野猪外,他还要想著如何报答救命之恩。 等到十二点多。 林晓才带著两个盟兄弟回来。 徐平专门在岔道等著。 “光明呢?”林晓满脸疑惑。 “来,跟我走。”徐平连忙把人引过去。 林晓跟著过去,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野猪。 “轰天,这是野猪?” “哪来的野猪,这个猎人打的吗?” 林晓都惊呆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野猪! 其他两人也都在惊呼,竟然有人能打到野猪。 “等会一起帮忙扛回家。”陈光明道。 “扛回家?” “等等,这是你收的?” “不,我打的。” 陈光明看著傻眼的几人,把事情说了一遍。 “那真的是嚇死人了。” 林晓呼出口气,对陈光明竖了个大拇指。 那种情况下敢出手,也是真厉害。 “你们在这里帮看著野猪,我先把赵大哥送回去。” 陈光明道。 林晓点了点头。 赵上峰又说了好几声谢谢,被扶著走了。 上头村有一段距离。 陈光明几个轮流著背,走了半个多小时山路才终於把人背到了村子。 “上峰,你这是怎么了?” 村里人见到被人背著的赵上峰,连忙走过来。 “出了点意外。” “回头我再跟你们说。” 赵上峰客气道。 “行,我先去喊人。” 没一会儿,赵上峰的家里人也过来了。 赵上峰连忙把事情说了一遍, 顿时一家人都被嚇了一跳,全都心有余悸。 隨后,他们又对陈光明连连道谢。 “没什么,都是顺手的事情。”陈光明道。 赵上峰还想问他家里地址想上门道谢。 但被陈光明说自己只是个货郎,走南闯北的很少在家里婉拒了。 那只野猪的收穫已经非常大了,他並不打算再要更多的赵家更多的东西。 等他们回到岔道,其他人也都回来了。 大家全都围在野猪身旁看,发出一阵阵惊呼。 “这野猪该值多少钱啊?” “看著有上百斤,怎么也能卖个百来块吧?” “轰天,这么值钱啊!” “发了,光明这次又要发了啊。” 大家议论纷纷。 陈光明回来之后,大家就围上来恭喜。 “接下去还要麻烦你们。” 陈光明笑道。 大家帮忙一起轮流扛著野猪下山。 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左右了,回到家五点左右。 天已经快完全黑了。 陈光明几个抬著野猪进了村。 “光明回来了啊。” “轰天,你们扛著的是野猪?” 有村民遇到了上来问好,顿时被野猪惊到了。 陈光明几个,竟然扛了这么一大只野猪回来! “是啊,在山上猎到的。”陈明勇回答道。 “不得了,不得了。” 村民还依旧惊嘆连连,现在野猪可不常见。 这么大只的野猪,肯定值上百块。 陈光明之前才三天赚了一百多,现在竟然又猎到了一只野猪,財运真的太好了! 第83章 卖了赚大钱 第82章 卖了赚大钱 陈母还在家里做饭,就听到儿子猎到野猪的事情。 “啥?么儿打了只野猪?” 她也顾不得做饭了,连忙跑出去瞧。 此时陈光明几人已经被村民们围住了。 整个村子听到消息的人都跑来看热闹了。 “还真是野猪啊!”陈母满脸不可置信。 “大家让让,让让。” 陈父推著板车废了老大的劲才挤进来。 陈光明连忙把野猪放在板车上,鬆了口气。 这野猪绝对有一百三十多斤,他们差点没扛下山。 “爹,你等会推回去,我先去歇歇了。” 陈光明直接当了甩手掌柜。 大家要看就看吧,他是没力气陪著了。 等他回到家的时候,林雨溪也匆匆赶了过来。 “你没受伤吧?”林雨溪关心道。 刚刚听到陈光明猎到了野猪,她第一反应是担心。 野猪哪里是那么好猎的。 “我没事,就是捡了个漏。”陈光明笑著安抚。 林雨溪还是不放心。 陈光明索性脱了衣服,让林雨溪检查。 林雨溪马上羞红了脸。 “下次別冒险了。”她再次嘱託道“知道,我也是判断不会有什么危险,才动手的。” 陈光明道。 其实危险是有一点危险的。 但毕竟是条人命,做好充足准备还是要试试的。 幸好成功了。 一只野猪加上大量毛皮,收穫同样很大。 没多久,陈父就推著板车回来了。 同时回来的还有他的那些盟兄弟们。 刚刚心思都在野猪上,都还没有问今天的情况。 大家都来了,他询问了一下,把所有的货也收了。 这次每个人差不多赚了五块左右。 分开行动之后,效率確实高了很多,赚的更多了。 “每天能赚这么多啊!” 其他盟兄弟们都有些激动。 陈光明猎到野猪这事儿没法复製。 但当挑货郎赚钱只要好好学,他们也都有机会。 “你这野猪怎么处理?”陈明勇好奇道。 陈光明自己现在也不知道,只能说到时候看。 明天,他肯定不会再挑货去卖了。 跟以前一样,他去一趟山里,就要留一天卖货, “行,明天我们就不去平阳那边了,就在大南乡卖。”林晓应下。 “对了,还有今天去的那个村子。” “余平、余安,明天我去找人,你们带著人过去卖。”陈光明又道。 本来他是打算明天再去一趟的。 现在出了意外,只能让两兄弟带著徐平去一趟了。 等把事情都安排好,大家才纷纷散去。 陈光明则带著林雨溪和一家人一起整理货物。 “这次的山珍收穫不错啊。” “雨溪,这个你可要好好学。” “以后光明的货,肯定都要经过你的手。” 陈母让陈光明先去休息,自己手把手教起来。 林雨溪认真的点点头,马上打起精神。 她也想帮到陈光明,帮陈光明一起经营好这个家。 第二天清晨。 陈光明再次推著板车出了门。 之前他箩筐装的是山药,把野猪也拉上了。 他打算先去找菜头哥。 菜头哥除了收山药外,其他山珍也会收。 就是不知道野猪收不收。 来到村口和大家集合后,十二人再次出发。 大南山山脚下,徐平早就等著了。 陈光明给大家相互介绍了一遍,又收了徐平的货。 徐平这两天收穫倒是很大。 陈光明结了十一块钱给徐平。 隨后,他让余平和余安两个人过来,交代让徐平带著两人一起去之前答应今天要过去的村子。 “交给我吧,师傅。”徐平高兴道。 “嗯,路上小心。” “表哥,你就放心吧。” “我们三个人两个平,一个安,肯定平安回来。” 徐平道。 三个人的年纪相仿,很快就说到了一块去。 陈光明点点头。 等大家都进了山,他也推著板车去了镇上。 再次见到陈光明,菜头哥依旧热情。 陈光明就说了这次有很多山珍的事情。 “山珍我们也收的。” “你拿出来,我给你报价格。”菜头哥道。 “行。” 陈光明鬆口气。 批发价都是一样的,只管卖就行了。 等他把一袋袋山珍拿出来,菜头哥一一报价。 价格比水头镇的周老板还要高一成。 陈光明自然没意见。 所有山珍总共卖了三十三块一毛七分钱。 等他把其他东西也卖了,这一趟能赚到五十多块。 对这个收穫,他很满意。 “菜头哥,你这里收不收野味?” 陈光明收了钱后又道。 “野味?说说有什么?”菜头哥感兴趣道。 他的渠道里倒是没有野味。 但陈光明卖的话,他也可以买几只打打牙祭。 陈光明连忙把人拉到了板车旁,然后把盖在上面的麻布掀开。 “轰天,野猪啊!” 菜头哥满脸惊讶,这年头野猪可不好猎。 他也没想到,陈光明竟然能够猎到这种大傢伙。 “一只野猪我可吃不下。” “这样,你等一下,我让人去问一下。” 菜头哥想了想道。 “行,那就麻烦菜头哥了。”陈光明应下。 等了大概半小时,菜头哥手下骑著自行车回来了。 “那边说收,价格按一块一斤。” 菜头哥看向陈光明。 “可以。”陈光明直接就应下了。 这个价格他能接受,而且菜头哥的面子也要给。 “那就过称吧。” “这野猪还真是大啊!”菜头哥手下感慨。 “確实挺大的。” 陈光明点点头,南方野猪比北方野猪小很多。 这只野猪在南方野猪里面算大的了。 三个人一起把野猪抬起来过了称。 一百三十二斤。 跟陈光明估的重量没差太多。 过完称后,菜头哥当场就付了一百三十二块。 “多谢多谢。” 陈光明拿了钱很高兴。 “以后有野味,你就通知我,或者直接去国营饭店报我的名字就行。”离开前,菜头哥道。 “行行行,多谢菜头哥。”陈光明连忙道。 接下去他进山收货,野味肯定不会少。 有了菜头哥这层关係,跟国营饭店搭上线,以后兔子剥了皮后,兔肉也可以直接卖给国营饭店了。 加上菜头哥也收山珍。 他这销售网络也算初步搭建起来了。 菜头哥挥挥手,拖拉机再次发动,缓缓驶离。 陈光明直接推著空车回了家,一家人见了都惊讶不已。 第84章 进了好多货 第83章 进了好多货 “还真卖出去了啊。” “对啊,卖了多少啊。” 陈母和陈大嫂满脸好奇的询问起来。 “一块钱一斤。” 陈光明乐呵呵道,领著媳妇进了屋。 关上门,两人一起算了一遍帐。 他这一次总计赚了五十三块。 加上卖野猪的钱,就是一百八十五块。 林雨溪颤抖的接过钱,清点好后放到钱箱里锁好。 然后,她又在帐本上记了帐。 陈光明现在手头的钱,已经超过五百块了! 除了这些,毛皮还没有卖。 如果全卖掉了,肯定也能值一百块。 “对了,做皮质纽扣的皮快没了。”林雨溪提醒。 今天一天时间,她都在帮忙做皮质纽扣。 “行,过两天我去弄。”陈光明笑著点点头。 接下去林雨溪也要卖纽扣,纽扣需求肯定会更大。 就他娘和大嫂做,肯定做不出来。 看来可以实行下一步计划,让村里人参与进来了。 傍晚时分。 陈明勇和林晓几个都回来了。 大家听说野猪卖了一百三十二块,羡慕的不得了。 “这次还多亏了大家帮忙抬下山,等会聚一下。” 陈光明早让陈母准备酒菜了。 大家也没客气,纷纷应下来。 隨后,陈光明给箩筐里的东西过称结算。 这次大家去的都不远,每个人赚了五块钱左右。 徐平、余平和余安三个倒是赚了十块。 將所有货都称好后,林雨溪开始帮著整理货物。 昨天娘教过后,她一下子就记住了。 陈母出来后,看著整理好的货物,满意的不得了。 这个儿媳妇勤劳能干,么儿的眼光確实好。 晚上吃完饭后,一伙人才各自散去。 幸好大家只喝了一点酒,第二天还能照常起来。 今天,陈光明出门前,特意把所有毛皮都带上了。 进了山后。 陈光明带著大家去了之前选好的一片区域。 这些都是之前卖甘蔗时来过的村子。 他照常让陈明勇、林晓和耗子各带两个人去卖。 而他自己则带著两个表弟打算去一趟水头镇。 身上的皮毛要卖,皮带、劳保手套和皮边角料包也要买,特別是皮边角料包需要多买一些回去。 约定好集合地点,大家各自散去。 陈光明带著两个表弟沿著之前开出来的路翻山越岭,十点多的时候出了山,十一点多到了水头镇上。 “这山的后面,竟然还有个镇,太神奇了。” 两兄弟惊嘆连连。 陈光明先带两人去吃了点心。 隨后,他就去了收皮毛的胖子谢老板那里。 “是你啊,好久不见了。”谢老板认出了陈光明。 陈光明笑著聊了两句,把那些皮毛拿了出来。 “哎哟,这么多啊!”谢老板惊喜道。 陈光明拿出来的毛皮,比他一个月收的都多了! “还是按之前那个价?” “行。” 谢老板马上高高兴兴的查看这些兔子毛皮。 一张兔子毛皮三块六毛,这里足有二十三张。 总共卖了八十二块八毛钱。 每只野兔收的成本是两块多,兔皮成本一块多。 这么算下来,他这次赚了差不多六十块。 “谢老板,这钱全部换成货吧。”陈光明直接道。 “全都换成货?” 谢老板一愜,这可是八十多块啊。 “嗯。” “特別是皮边角料包。” “我带了两个人,六个箩筐,全都塞满吧。” 谢老板確定完后,兴高采烈的去准备货。 先把六个箩筐塞满,剩下的钱换成皮带和手套, “店里最近进了钱包,你要不要来点?” “拿来看看。” 陈光明感兴趣道。 小小的一个钱包,放的钱不多,就是好看。 陈光明看了看,买了一个。 “这钱包在村里卖不出去。” “我买一个给我媳妇当礼物就好了。” “既然是给弟妹的,就送给你了。”谢老板大方道。 这么一个钱包,成本一块不到,他乐的做个人情。 陈光明这次卖的毛皮和进的货,足够他赚的了。 “那多谢了。” 陈光明没有推,把钱包放进口袋里。 进完货后,他叫了余平和余安两兄弟进来挑。 “你们要不要也买点什么?”陈光明问道。 昨天晚上的时候,他给了两兄弟每人十块钱。 这是帮忙猎野猪的钱。 虽然说师傅带徒弟,赚的钱都归他。 但都是表兄弟,他卖了野猪还是分了一些给他们。 两人都推脱著不肯要,还是陈光明硬塞给两人的。 “我们没什么买的。”两兄弟连忙道。 刚刚他们也想逛逛,但对方说的话,他们听不懂。 还是表哥厉害。 竟然能那么流利的说一嘴闽南话。 三人就开始往回赶,下午两点到了集合的地方。 大家这时都已经等著了。 他们就一起回了家,到家刚好五点左右。 虽然忙了点,但每天能赚七八块,大家都很满足。 “等会叫你们娘过来一下,我这儿有活找她们。” 分別前,陈光明对几个人道。 “行啊。” 大家都高兴的应下。 虽然陈光明没有明说,但他们都知道肯定是好事。 等大家都走了,陈母也问起来是什么事。 “我打算让大家帮忙一起做皮质纽扣。” 陈光明把自己的计划说了。 陈母和陈大嫂这段时间存了很多皮质纽扣。 但他们基本上每天都要卖掉三四百个。 更不用说,林雨溪的摊位马上就要开起来了。 这种情况下,就靠著陈母和陈大嫂做皮质纽扣根本不现实,肯定要让更多人参与进来。 “行,这事你拿主意就好。”陈母没什么意见。 多做点皮质纽扣出来,么儿也能多赚一些钱。 陈大嫂脸色倒是变了变,但也轮不到她提啥意见。 饭后。 陈光明和林雨溪进房间说悄悄话。 唔一进门,陈光明就把林雨溪抵在了墙上。 小两口又在一起腻歪了很久。 陈光明才说了这一次的收穫,虽然没带回钱,但带回了价值八十块的货。 林雨溪很认真的问了有多少货,一丝不苟的记在帐本上,她虽然没上过学,但娘亲却教过她一些字。 小小的字很秀气。 “这个钱包送给你。”陈光明又掏了钱包出来。 “裤腰带加上钱包,我可已经把所有的都给你了。” 第85章 带村里人赚钱 第84章 带村里人赚钱 等两个人从房间里出来,婶子们都已经来了。 听说陈光明找自己有事,她们都知道,准是好事! “婶子们好。” 陈光明牵著林雨溪出来跟大家打了招呼。 “哎哎。” 大家都乐呵呵的应著。 “你叫我们来,是有什么好事啊?”阿翠子道。 她是之前尝过甜头的。 那三天跟著每天赚十多块,现在还有人拿出来说。 其他还没尝过甜头的,就更期待了。 “这里有个活,想问问你们做不做。” 陈光明把皮质纽扣拿了出来,“大家看看,这是我娘和大嫂做的,做起来不难,就是要费点时间。” 大家都接过皮质纽扣看起来。 “这是你们自己做的啊,跟市场上也没两样了。” 阿翠子满脸惊讶。 “都是光明去外面学的。”陈母高兴的应道。 “光明確实是个有本事的。” 婶子忍不住再次感慨。 只是短短一个半月,她们一直在刷新对陈光明的认识,现在似乎陈光明做出什么,她们都不惊讶了。 “光明,说说看,要我们怎么做?”翠婶子又道。 “跟上次一样,材料我出,你们做纽扣,每个纽扣给你们两分钱。”陈光明把价格说了一遍。 “那一天能做多少?” 陈母听了就笑道:“我做一个纽扣要七八分钟。” 大家就在心里琢磨起来。 如果一天能做个一百个,一天不就能赚两块钱了? 对经常閒在家里的妇女来说,这太有吸引力了! 家里男人出去打零工,也就赚这么多吧? 大家听了后,纷纷高兴的应下来。 “行,那你们明天就过来学怎么做纽扣。” “等学会后,我把材料给你们,你们带回去做。” 陈光明又把细节说了一下。 这些子们离开时,还都是笑容满面的。 都在说陈光明又要答谢大家一起赚钱,大家以后都要靠他发財。 第二天早上。 陈光明快出门时,这些婶子竟然就上门了。 显然,他们也迫不及待想要学做皮质纽扣的手艺。 陈光明打了声招呼就出了门。 林晓和陈明勇等人见了他,也都在说感谢的话。 现在不止他们赚钱了,家里人也能跟著赚钱。 “都是兄弟,说这些。” “你们想感谢我,就多卖些皮纽扣。” “如果这些皮纽扣卖不出去,那我可亏死了。” 陈光明开玩笑道。 大家都嘻嘻哈哈的应下了。 这一天比较平静,除了去了新村的陈光明,大家依旧去了之前去过的村子,这些陈光明都会记下时间。 等他们晚上回到家。 子都还在学怎么做皮质纽扣。 早学早赚钱,这些子们学的比谁都积极。 不过,这事情压根瞒不住。 村里人很快就都知道了陈光明带著盟兄弟家里人做皮质纽扣的事情,一个个都忍不住上门打听。 陈母只能推脱说先做做看,还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如果能想办法卖出去的话,到时候肯定找大家。 有了她的保证,一些村里人只能先作罢。 但暗地里全都是羡慕的话。 陈光明確实有本事,竟然知道怎么做纽扣。 这几家人都是因为和陈光明是盟兄弟,竟然就被答谢到了,这也让一些村里人想要和陈光明打好关係。 转眼两天时间过去。 这一天十二月二十二日,正是冬至。 民间一直都有冬至大如年的说法。 清明扫墓,冬至祭祖,到了这一天就要做节。 陈光明几个今天就没有再去山里卖货,就在家里歇一歇,好好的过一下冬至。 一大早。 陈母就做了汤圆和饃糍。 陈光明早早备了礼,送去林家。 按瑞安地方风俗,女婿这天还要给丈人家送礼。 已经定了婚,有些礼节也可以走起来了。 前世的时候,林雨溪嫁过来后和家里来往比较少。 但过年过节的时候,礼数是全的。 陈光明也就按照前世的习惯备了礼送到了林家。 对陈光明的礼数周到,林父很高兴。 但让他有些鬱闷的是,陈光明真的太过客气了。 这种客气中似乎还带著一种疏离的感觉。 但陈光明把所有礼数都走完,让人挑不出错来。 閒聊了几句,陈光明接走了林雨溪。 他现在是一点不客气,打算带林雨溪回家过冬至。 一家人在家里开开心心吃了汤圆。 等到过完冬至的第二天,样心村集市开业了。 陈光明早上没和其他人一起往大南乡去,推著板车跟林雨溪一起去了心村刚刚开业的集市。 虽然只是刚开业。 但集市里面已经有不少商贩了。 各个村得到了消息,也来了不少凑热闹的村民。 两人到了自己的摊位后,把东西摆出来。 没一会儿就有客人来了。 摊位的生意比陈光明想像中还好。 那些小商品,还是大山深处的山珍对村民的吸引力都非常大。 本来山珍和野味就不多,没多久就卖完了。 纽扣、头绳和绣针因为量比较多,能多卖一会。 “光明,你这东西也太好卖了吧?” 三家村的村民见了,忍不住发出惊嘆。 原本他们听说陈光明在这儿租了摊位,还不看好。 但现在陈光明却又证明了自己的眼光。 心村集市刚开业就有这么多人,肯定能开起来。 陈光明这个位置也不错,捡了大便宜了。 他们有些人现在开始后悔了。 早知道当时也应该学陈光明,在这租个摊位。 现在集市里的好位置都被挑走了。 “哈哈,还可以,还可以。” 陈光明笑著应付。 有著前世的经验,他对此並不意外。 现在交通真的太不方便了,村民们的需求又很大。 等过两年,大家手头富裕了,集市生意还会更好。 “这整个集市,就你家东西最好卖啊。” 样心村村长和干部们在集市里巡视,老早就注意到了陈光明这边的动静,见客人都离开了,上前笑道。 “可能因为就只有我家卖这些吧。”陈光明笑著答。 现在的集市上,大家卖的都是蔬菜瓜果,对那些村民们的吸引力不大,反而把他的摊位衬托出来了。 第86章 再遇猎人 第85章 再遇猎人 “確实。” 宋村长点点头。 陈光明卖的这些,平常只能去镇上供销社买。 加上陈光明卖的东西价格便宜。 普通纽扣三分、皮质纽扣五分,村民们都能接受。 真不知道陈光明哪里找到的这些货。 当然,只要不是计划內的商品,他们都不会管。 陈光明进的货是在农村集市上合法销售,可不是大量的投机倒把,就算有人过来查, 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差不多十点多。 市场上的人才渐渐少了。 陈光明就让林雨溪收了摊。 “今天卖了好多货。”林雨溪满脸兴奋。 这是她第一次独自卖东西,让她心里多了股自信。 陈光明也没有吝嗇自己的夸奖。 林雨溪確实有做生意的天赋之前忙的时候他完全顾不上,林雨溪却都能应付。 再锻链锻链,完全能独当一面。 林雨溪高兴的点头,一下子找到了自己的目標。 这让她心里面一下子充实起来。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回了。” “好。” 小两口把小商品放进萝筐,一起推著板车回了家。 回到家,十一点不到。 陈母早就在家等了,见两人回来高兴的迎上去。 “卖的怎么样?” “很不错。” 陈光明露出笑容。 除了鸡毛鸭毛这些要找人收的,货都卖完了。 两人在路上算了一下。 不算他收的那些货,小商品就卖了七块多。 林雨溪这半天赚得,能比得上他们挑货一整天了。 农村集市能把人快速聚拢在一起,优势確实很大。 当然,具体赚多少他没说。 他现在成家了,也要为自己的小家考虑了。 陈母也不止他一个儿子,陈大嫂正往这边看著呢。 “那就好,那就好。”陈母笑开了。 现在真的是全家人都在赚钱,生活也越来越好了。 “饿了吧,赶紧进来吃饭。” 陈母上前亲热的挽看林雨溪的手。 婆媳两个一起往厨房去。 此时村子里。 那些去凑热闹的村民也带回了消息。 听到陈光明又赚钱了,一个个都有些麻木了。 他们现在三天两头就能听到陈光明赚钱的消息。 但也有很多后悔自己没有跟著去租个摊位的。 看来以后確实要多跟陈光明学学,不然准后悔! 下午的时候。 翠婶子等人过来,也说了这事。 当时陈光明都提醒她们了,她们没抓住机会啊。 后悔的只拍大腿。 “光明赚钱,那是他有本事。” “我们就算租了摊位,也不知道卖什么啊。” “现在不是也有活干了,我感觉挺好的。” 另外一个子道。 大家听了都感觉有道理。 经过这些天的学习,她们已经能独自製作了。 现在农村的妇女们连衣服都会做,在知道皮质纽扣怎么做的情况下,学起来自然很快。 “翠婶子,这是给你们准备的皮料。” 陈光明把一张张皮边角料拿了出来。 他和林雨溪已经整理出了不少。 差不多一块皮能做多少皮质纽扣,他们心里有数。 製作皮质纽扣有废料是正常的。 但如果相差太大的话,一眼就能看出来。 陈光明也丑话说在前头,把这些跟子们说了。 “放心吧。” “我们肯定给你保质保量的做出来。” 大家连忙保证。 这么好的赚钱机会,她们肯定要好好珍惜。 她们可是听说陈光明皮纽扣就卖五分。 但她们这里都已经赚了两分,也不知道这皮料到底多少钱,她们可一点不敢马虎,深怕让陈光明损失了。 她们现在都在说,陈光明是在拉拔大家。 现在村里盯著的人可不少。 陈光明把东西分下去,让她们做好后拿过来。 到时候林雨溪会负责收。 现在林雨溪只需要早上去摆摊就行了,整个下午都在家里,刚好可以帮著分皮料和收做好的皮质纽扣。 两人也有了一些经营家庭小作坊的样子。 大家纷纷应下,拿著皮料兴高采烈的回去了。 林雨溪也是个閒不住的,也跟著一家人做起纽扣。 陈光明只能独自去睡了。 第二天,他就又带著大家进山去。 现在冬至已经过了,白天会渐渐变长。 等二三月份,七八点都还是亮的,就能走更远了。 他刚好趁这段时间把林雨溪锻链起来。 到时候他就能把货都交给林雨溪卖,自己带著兄弟们去开拓更远的市场,还能再拉拔些二三级挑货郎。 陈光明美滋滋想著。 “这是最后一批村了,明天我们一起去新的村。” 半路,陈光明拿著地图看了后道。 大家连忙都应下,一个个精气神都很足。 隨后又在岔道分开了。 陈光明带著两个表弟继续往里走。 “表哥,那是不是个人?” 就在此时,走在最前头的余安忽然询问道。 陈光明看过去,还真的是一个人。 “是之前那个猎人。”余平认出了这个人。 赵上峰这时也认出了陈光明几个人,连忙迎上来。 “专门在这里等我的?”陈光明问道。 “嗯。” “脚刚好,出来放套,就想著在这里等等。” 赵上峰点点头,“上一次匆忙,还没来得及道谢。” “不用这么客气。” “那只野猪值不少钱了,我卖了后可狠狠赚了一笔。” 陈光明摆摆手。 虽然他冒著危险救了对方。 但得到的回报也足够了,他没想要太多。 “这不一样,我还是要跟你道声谢。”赵上峰坚持,隨后从背篓里拿了两只野兔出来,要送给陈光明。 “这么短时间就抓了两只野兔,可以啊。” 陈光明讚嘆。 从赵上峰家里的兔皮就能看出,是个老练的猎人。 “我们上头村家家都靠狩猎为生的。” 赵上峰得意道。 他们村子已经在大山最深处了。 再进去就是一片无人踏足的深山老林。 虽然外面的野味不多了,但深山里还有不少。 陈光明听了却是心中一动。 “那你们村的野味都是怎么处理的?” 赵上峰一愣,“皮毛收著,肉都是自家就吃了。” 他们村里人很少跟外面接触,只是偶尔才会有人去很远的镇上带点生活必需品回来。 第87章 稀罕货 第86章 稀罕货 “有没有打算跟我合作?” 陈光明了解情况后,直接开口道。 这些猎人真的缺少一个对外的途径。 那种野味全都留著自己吃,真的有点浪费了。 “合作?” 赵上峰一愜,忽然有点反应过来。 “没错,我们可以合作。” “我帮你们带生活必需品,你们把猎物卖给我。” 陈光明把计划说了一遍。 赵上峰也想到了,忍不住击掌连声说好。 “你有处理那些野味的途径?”他再次確认道。 “放心吧,那么大野猪我都能处理。” 赵上峰听闻也知道自己多虑了,就更高兴了。 他们其实也想过卖野味。 但根本就找不到门路,还遇到了盘查的。 那些傢伙二话不说就把东西没收了,他们爭论几句还差一点被带走,从那以后就很少有人打这个主意了。 现在,他没想到竟然遇到个有门路的。 如果能把野味卖给面前货郎,还能方便的获得日用品,对他们来说真是一件大好事, 他没任何理由拒绝。 “陈二,你要不要跟我去村里一趟,我跟村长说。” 赵上峰邀请道。 “好。” 陈光明这次没有再拒绝。 他带著两个表弟,一起向著上头村去。 两人刚刚说的是闽南话,余平和余安都听不懂。 路上,陈光明说了一下,两人才反应过来。 他们第一反应就是又能赚钱了。 如果整个村子野味都给他们收,每天能赚多少啊! 两人又跟著赵上峰去了上头村。 这些村民倒也认得三人,还有人停下打招呼。 “知道村长在哪吗?” 赵上峰在村里问了一圈,很快找到了村长。 等他把事情一说,村长也有些惊喜。 “货郎,你愿意收我们村的野味?”他又问了一遍。 陈光明点点头。 有看国营饭店的关係,他確实能要很多。 “刚好,村里有人猎到了一只黄麂,这玩意儿你收不收?”村长连忙道。 这家人猎到黄麂后捨不得吃。 但想要下山卖掉又找不到门路,正发愁著。 如果面前的货郎能收的话,那就真的太好了。 “黄麂?” 陈光明眼前一亮。 黄麂是一种小鹿,生活在深山里。 这种小鹿的肉细腻、腹味轻,绝对是宴席“硬菜”。 他没想到,运气这么好,刚好有人猎到。 “一只二十斤左右的黄麂。” “你感兴趣的话,我现在就带你过去看看。” 村长道。 陈光明一口应下。 很快,几人就到了一家猎户家里。 陈光明看过去,第一眼就看到对方屋檐上掛著的一排腊兔肉,让他有一种到了富户家里的感觉。 这年头不禁枪不禁猎,猎人確实吃香。 这时,这户猎人也出来了。 听到陈光明是来收黄麂的,他顿时满脸惊喜。 陈光明很快见到了那只黄麂。 这只鹿有尖端相对的短角和大猿牙,是只雄麂。 “不错,肉也很新鲜。” 陈光明检查了一下,“这只黄麂怎么卖?” “你要的话,20块给你。”对方连忙道。 说完,他还有些紧张,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报高了。 “行,就按一块一斤。”陈光明应下。 黄麂在山下可是非常少见的,价格绝对不会低。 拉到国营饭店,卖个四五十块肯定没问题。 “好好好。” 对方满脸笑容,当场拿了麻袋过来。 陈光明就当场付了钱,双方全都满意了。 在屋外,这时也聚集了不少人。 全都是听说有货郎来收黄麂,过来瞧瞧热闹。 陈光明乾脆就在这户人家门口摆了摊。 “是盐和肥皂。” “我还刚想著过年要下趟山,这下子方便了。” 有村民激动道。 “是啊,还有纽扣和绣针。” “这皮纽扣看著就好,刚好做皮衣用。” 村民们七嘴八舌的议论著,纷纷问起怎么卖。 等陈光明报了价,大家更激动了。 听到可以用猎物换,他们拔腿就跑,回去取野味。 一下子场面非常热闹。 这些野味的价格都很高,一换就是一大堆货。 但村民们完全不嫌多。 这些纽扣又不会坏,存著就行了。 而那些野味却是放不住的,吃掉了多可惜啊。 没一会儿,陈光明箩筐就空了。 这些村里人还真是富有啊。 陈光明忍不住感慨,看来还可以多来几趟。 “臥天,这里野味也太多了吧?” “这些猎人还真能捕啊,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多。” 徐平和徐安两兄弟也不断用甌越语嘀咕看。 这还都是被猎到不久的。 虽然都是些野鸡和野兔,但还是很不得了。 陈光明也一直红光满面。 这么多野味,他转手就能赚一大笔。 看来明天要专门去一趟国营饭店了。 “大家不要急,我过两天再挑货过来。”陈光明道。 明天去国营饭店肯定没空。 而且他也要去镇上多买些日用品回来。 不止是挑货过来,他也还要多带点钱来收野味。 这些野味的赚头太大了。 有这些野味收,哪里还需要辛苦挑货去卖啊。 赵上峰见了,也在中间打圆场。 “行,那过两天一定要记得来。”大家只能惋惜道。 陈光明连忙应下。 隨后在大家的告別声中,三人离开了上头村。 等到了集合点,大家都已经在等他了。 “怎么这么慢?” “唉,等等,你扛著的这是什么?” “臥天,这是黄麂吧?你哪里猎到的黄麂?” 大家认出黄麂后,瞬间炸开了锅。 黄麂他们很多人都只是听说,根本没有见过呢! “又是野猪,又是黄麂。” “光明你乾脆去转行当猎人吧,这个也很赚钱。” 陈明勇也道。 很长一段时间,他的梦想就是成为猎人。 不过,现在村里倒是都在传陈光明是猎人来著。 “哈哈,运气好,运气好。” “不过这一次真的不是猎到的,是猎人手里收的。” 陈光明笑道。 “那你运气也太好了,这都能收到。” “看你笑著的猥琐样子,这一次你肯定又发財了!” 林晓酸溜溜道。 他们出来这么多次了,怎么就没这个运气呢! “羡慕也没用,哥运气就是好。” 陈光明得意洋洋。 毕竟他都能重生,天下还有比他运气更好的吗? 第88章 前往国营饭店 第87章 前往国营饭店 几个人回来刚好五点, 冬至后白天確实变长了一些,还没完全黑。 林雨溪早就在村子小路前等著了。 见到陈光明的身影出现,她连忙跑上前去。 陈光明面露微笑,一把將人捞到怀里。 “回来晚了,让你担心了。”他轻声哄著。 “喷,有老婆的人就是不一样了。” “怎么?羡慕了?那你们也找一个啊。” 其他人简直没眼看,全都自觉的扔下两人往前走。 “你们可总算回来了。” “一天天的都忙到现在,活该你们赚钱。” 村民们见了也打招呼道。 陈光明现在九个盟兄弟,整个村子都沾亲带故的。 没一会儿。 他们就到了陈光明家里。 陈母也出来一阵嘘寒问暖,问大家收成怎么样。 “轰天,这些全是野味?” 她打开一个箩筐看,忽然惊呼了一声。 平常虽然也有野味带回来,但这几个箩筐全都是,看起来还是非常震撼的,而在看到黄麂她就更惊讶了。 “黄麂应该只有深山老林才有吧!” 陈父和陈光年早已经从新房那边回来。 听到外面的动静也出了瞧,看著黄麂满脸惊讶。 这玩意儿可老值钱了! 前段时间乡里富户儿子家结婚,就上来只黄麂。 听说一只六十多收的。 “表哥找到了一个猎户村。” “那里家家户户都狩猎,他就都给收过来了。” 徐平和徐安再次解释了一遍。 “这运气可真的太好了。”陈母感慨。 “姑,也不是运气好。” “是之前光明救的那个猎人带的路,不然真找不到。”徐平和徐安又道,感觉好人確实有好报。 陈光明这时也牵著林雨溪的手回来了。 “很晚了,大家先过称吧。” 大家连连点头,把自己箩筐的货理出来。 林雨溪见了,很自觉的过去帮忙。 现在陈母也不太管这事了,都交给了小两口。 等新房建好了就要分家了,到时也要分开干了。 “光明,给我留只兔子。” 林晓看著那一箩筐的兔子,舔了舔口水道。 “行,等我剥了皮,算你八毛。” “哈哈,那我就又占便宜了。” 陈光明摆摆手。 兔子最值钱的就是兔皮了。 兔肉也就卖个一块多点,没被占太多便宜。 而且剥了皮的兔肉也不好卖。 其他人见了,也都要了一只兔子。 就连那些还没有赚到钱的盟兄弟,也都要了半只。 现在赚钱了,也可以稍微大方点,买点肉回去改善一下伙食,不然天天挑货翻山越岭的去卖,真吃不消。 陈光明见了就让林雨溪算钱,自己去剥兔皮。 这一趟,大家也都赚了六七块。 等拿到兔肉后,他们就各自挑著空箩筐回家。 没一会儿,整个村子就都飘起了一股肉香味。 饭后村民聚在一起嘀咕。 就发现,这些肉香都是从陈光明盟兄弟那传出的。 顿时又是一阵羡慕。 跟著陈光明是真的有钱赚,有肉吃。 而且,他们还听说,跟著陈光明的几家人已经送了一批纽扣过去。 每个人能赚一块多,全家人一起做可不得了。 等到过年,这些人家可不是能吃上肉那么简单了。 此时在家里,林雨溪也在说今天摆摊和收皮质纽扣的事情。 昨天陈明勇和林晓几个人收的货总共赚了十九块五毛。 然后那些商品赚了五块三毛六分。 两夫妻一天赚的钱差不多二十五块。 陈光明也挑著货去卖的话,还能多十来块钱。 如果能够像今天这样收到大量的野味,那赚的钱就更多了。 “有你做后盾,我就能安心去赚钱了。” 陈光明把林雨溪拉到怀里,把今日份的圆圆先搓了。 林雨溪紧紧闭著眼。 能帮到自家男人,她也很满足。 等到晚上的时候,陈光明才不情愿的把林雨溪送回家。 再一次独守空房。 第二天清晨,陈光明早早起来。 今天他要处理那些野味,就让余平和余安跟著陈明勇他们自己去了。 林雨溪也很早就来了。 他出屋的时候,就见到林雨溪正从厨房端著饭菜出来。 家里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一天都要干不少事。 所以家里的条件好了后,他们家就顿顿都有白米饭吃了。 余平和余安也在帮忙。 平常在家里的时候,中午的饭都是伴著番薯丝的。 这几天他们在姑姑家真的吃美了,现在叫他们回去,他们都不想回去了。 等吃过早饭。 陈光明推著板车和林雨溪去样心村集市。 林雨溪只背著一个布袋。 布袋里放著的就是今天要卖的小商品。 陈光明就把布袋掛在板车的侧面。 他的板车里都是处理好的野味,怕弄脏了。 两夫妻用了半个小时就到了集市。 “我先去镇上。” “如果回来迟了,你就自己先回去。” 陈光明交代道。 “行,你放心去吧。”林雨溪乖巧的点头。 等帮林雨溪把东西都摆好,陈光明推著板车离开。 心村就在天井的中央位置。 只是稍微绕了点路,也能到镇上。 一路推著板车,他在九点左右到了镇上的国营饭店。 只是现在的国营饭店竟然还没开门,陈光明只能先在门外等著。 等到大概十点左右,终於有人来开了门。 “你有什么事吗?” “同志,我想找一下你们领导。” 陈光明连忙笑著道,同时递了两根烟过去。 “我们领导还没来,你先在外面等著吧。” 对方接了烟,但说完这句话,这个国营饭店的同志头也不回的走了。 陈光明眉头了起来。 这年头就算只是个国营饭店的服务员,態度都这么吊的吗? 但他也没办法只能恋著。 现在这些国营服务员,就是有这个资本。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才有人骑著自行车过来。 陈光明连忙又过去打招呼,递了烟过去,想要麻烦他帮忙找一下领导。 “我就是,你找我有什么事?”饭店经理道。 “同志,我是来卖野味的。” “你们这里应该也收野味的吧?” 陈光明连忙又换上笑脸。 “野味啊?” “让我瞧瞧,你这都有什么啊?” 饭店经理脸上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第89章 找新门路 第88章 找新门路 “我昨天还猎到了一只黄麂。” 陈光明连忙就把板车推过来。 “黄麂!这可是好东西啊!” 饭店经理有些意外。 黄麂可只有深山老林才可能有! 这种稀罕货在饭店里是最好卖的。 上次那只野猪到店没多久就被人订下上了桌。 而黄麂可比野猪还受欢迎! 特別是在宴席上,这可是一道绝对的硬菜! 陈光明见到经理的態度就知道有戏,连忙掀开上面的布。 “还真的是黄麂!” 宋方国检查了一遍后,脸上露出满意。 “一块钱一斤,你看怎么样?”他笑著出价。 听到这个价格,陈光明愣了一下。 上次的野猪一块钱一斤就算了。 毕竟野猪如果不是因为少见,確实比家猪便宜。 但是这可是黄麂啊,他收的时候都要一块了,眼前的饭店经理竟然也只出价一块! “领导说笑了。”陈光明勉强道。 “说笑?我可没有开玩笑。” “这黄麂看著有二十斤,能卖个二十块了。” “这么高的价格,也就我们国营饭店出得起了,平常可不会有人买。” 宋方国摇摇头,一副我为你考虑的表情。 陈光明差点气笑了。 这个饭店经理是当他好糊弄呢, 一块钱一斤,就算他自己吃,也绝对不可能出这么低的价!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了一声抱歉。 隨后,他重新把布拉上,打算另外找门路去。 这些国营饭店的不好伺候,他也懒得再多说一个字了。 眼前的饭店经理也识货,就是想欺负他这种山上来的猎人。 这种人就会蹬鼻子上脸。 除非能忍下这个亏,不然根本就没什么好讲的。 他本来还想说是菜头哥让他来的。 但面对这样一个人,他是不打算说了,免得让菜头哥为难。 “唉?你怎么这就要走了。” “这样,看在你辛苦送过来的份上,我再给你加两毛。” 宋方国见陈光明要走,连忙阻拦道, 这只黄麂足够他私自抽一大笔油水了。 “不用了。” “这黄麂我打算自己留著吃了。” 陈光明说完,推著板车头也不回的走了。 宋方国连忙在后面喊,但陈光明就是没回头,拐了个弯不见了身影。 “晦气。” 陈光明走远后,吐了口痰。 这年头的有些国营內的人就是这样。 菜头哥是好讲话,遇到的其他老板也都很讲原则。 但这些都是行走在灰色地带的人。 反而是这些自以为在阳光下行走的人,脏得很。 以后他说什么也不可能和这个国营饭店打交道了。 他心里闷闷的很不爽。 说到底,还是因为他只是个小小挑货郎。 如果他现在也是个大老板。 不用太大。 只用和菜头哥或者周老板一样,对方肯定很客气。 但他现在却是连辆拖拉机都买不起。 他好半响才平復心情。 暂时將这件事扔在脑后,他去了钟錶店老板这里。 他是过来进货的。 顺便多的兔子肉也能送些给张老板,加深一下关係。 这段时间靠著这些小商品,他可赚了不少。 “来了啊,要点什么?”张有財笑道。 “还是和之前一样吧。” “还有这只野兔,送你了。” 陈光明拿了个油纸出来,“已经剥过皮的,別嫌弃。” “哈哈,怎么会。”张有財笑道。 他也不客气,直接把野兔肉收下了。 回头,他再偷偷多给点纽扣就成了,礼尚往来。 “对了,我昨天收了只黄麂,你有没有兴趣?”陈光明又问道。 “黄麂?这可是好东西啊。” 张有財马上来了兴趣,陈光明就领他去看。 “还真的是黄麂啊。” “这些呢,也是黄麂吗?” 他听说黄麂都是成群结队的。 “是一些兔肉。”他道。 “兔肉啊?有多少?” “二十三只,都已经剥了皮。” 张有財听了有些意外,“你有猎人的门路?” “嗯。” “那真的凑巧了。” “我朋友刚开了家酒楼,你要不要送他那里去?” 陈光明吃了一惊,“私营的?” 这年头上头政策不稳定,敢干私营的可不多。 而且还是私营酒楼。 这差不多就等於和国营饭店正面叫板了。 “嗯,叫做龙马酒楼。” “虽然位置有点偏,但老板可是真正的大厨。” 张有財简单介绍了一下。 龙马酒楼? 那个龙马大酒店! 陈光明有点惊讶住了。 这可是以后镇上最大最有名的大酒店! 他也没想到,八零年的时候,就有这个酒店了。 “张哥,这你可一定要介绍我认识认识。” 陈光明连忙道。 “行,我现在就带你去。” 张有財让伙计先开著店,带陈光明往酒楼去。 现在正是中午,但酒楼並不忙。 见到张有財过来,老板亲自迎了出来。 这私营酒楼和国营饭店就是不一样。 服务员都热情的多。 张有財就把事情说了一遍。 “竟然是黄麂,这可少见。”老板果然感兴趣。 “你真有猎人的门路?” “嗯。 “你需要的话,我过两天就能提供一批。” 陈光明点点头。 “行,这黄麂和兔肉我都要了。” 老板直接应下。 他虽然把酒店开起来了,但生意很一般。 如果能够多来一些野味,或许能吸引一些人来。 前段时间。 国营饭店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只野猪。 当时就有不少人去凑热闹了。 他感觉这只黄麂利用好的话,肯定也能吸引到人。 “黄麂两块五一斤,野兔肉三毛,你看怎么样?” 龙马老板出价道。 “行。”陈光明一口应下。 这老板可比那国营饭店经理实诚的多。 这才有生意人的样子。 那经理真的是狗屁不是。 如果不是占著国营饭店名头,早就倒闭了。 不过也撑不了太久了。 见陈光明乾脆,龙马老板就更高兴了。 两人都差不多知道市场价,谈的很愉快。 隨后给野味过了称。 黄麂卖了五十块。 野兔全部卖了二十八块八毛六分。 全部算一下,黄麂他就赚了三十块。 野兔最值钱的兔皮就值一块多,这些兔肉纯赚的。 “这些山珍也不错。” “我也全要了。” 第90章 警惕严查 第89章 警惕严查 离开龙马酒楼陈光明又去了供销社买日用品。 明天他又要去一趟上头村,把这些东西带过去。 现在找到新门路了,他也要加深和村民的合作。 如果能够把这条门路固定下来,每趟都能赚很多。 盐、肥皂、火柴。 陈光明每样也不敢买太多,就怕被查。 马上就要八一年了,还需要小心。 再过不久,那场严查就会开始。 他们这儿是最先受到波及的地方之一。 將所有东西都装到麻袋里,他才推著板车往回赶。 等他到家后,已经快下午一点了。 “怎么这么迟才回来?”陈母心疼道。 林雨溪也连忙上来把板车上的东西搬下来。 “出了点事,耽搁了。” 听了一下事情的大概经过,陈母忍不住破口大骂。 “没事,已经找到新门路了。” “以后我们少和这些国营厂打交道就好了。” 陈光明安慰道。 最近家里真的太顺了。 加上村里人的恭维,一家人都有点飘了。 他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 在村里吃得开是一回事,在外面他们还是底层, 他们也才刚满足温饱,离发家致富都很遥远。 还是要在八一年秋季前买到一辆拖拉机,才可能抓住那次机会。 “快进来歇一歇。”林雨溪也很心疼。 自家男人表面看著风光,在外面真的很辛苦。 “好。”陈光明点头。 隨后他问起媳妇摆摊的情况, 心村集市这段时间也把名气打出去了。 现在周围的村民已经很少大老远去镇上的集市,全都会来这里买。 林雨溪卖的小商品其他人又没有卖,卖的自然就好,她十点多就卖完东西收了摊,立马就回家了。 回到屋里。 陈光明把赚的钱都拿了出来。 林雨溪就接过去数,又做了帐,把钱锁进钱箱。 现在他们手头的钱已经超过六百了。 晚上的时候。 陈明勇几个回来了,陈光明又把今天的事情说了。 大家也纷纷骂国营饭店领导狗眼看人低。 “大家出门在外也都小心一些。” “我们就在山里行动,平时相互也別离太远。” 大家纷纷应下。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话起了作用,第二天大家明显警惕了很多,似乎一下子反应过来自已只是个挑货郎。 在岔道,大家再次分开。 陈光明说了一些去上头村的路,带著表弟去了。 其他人也纷纷去目標村子。 这也是他们第一次去探索新的村子。 不过都没有去平阳县城那边,肯定能应付。 陈光明到了上头村时,村民们都已经等著了。 见到货郎来了,全都鬆口气。 陈光明就把箩筐放下,开始卖起了货。 带来的日用品很快就销售一空。 幸好他这次带足了钱,可以直接收山珍和野味。 “陈二,我们昨天猎了一只野猪。” 就在此时,赵上峰忽然开口道。 陈光明听闻一。 野猪? 他目光看向远处,几个村民已经抬过来了。 这只野猪看上去竟然比之前的那只野猪还要大! “这是我们村民一起去打的。”赵上峰解释。 深山老林里面,野猪其实有不少。 只是这玩意儿太危险了,真猎到也没法卖钱。 因此村民们见了基本都是绕路走的。 但上次陈光明收了一只黄麂,又扛回去过一只野猪,村民们心思就活络起来了,就进山猎了只落单的。 虽然野猪危险但村民们人数多,又提早布置好陷阱,想猎杀一只落单的野猪,还是很简单的。 “这玩意儿你收的吧?”村长开口询问。 “收,肯定收!” “这玩意儿你们打算怎么卖?”他询问道。 “五毛一斤,你看怎么样?”村长试探道。 他不知道外面野猪什么价。 但是家猪要八毛一斤,野猪肯定会更便宜些。 加上货郎也要卖钱,就商量了一下感觉五毛刚好。 “行,就按五毛。” 村民们都很实诚,陈光明也就没讲价。 他出去按一块钱一斤,每斤也能赚五毛钱, 看来国营饭店在野猪上没糊弄他。 应该是看在了菜头哥的面子上,这价就实诚的很。 这只野猪足有186斤,付了93块钱。 很快,陈光明就把上头村的野味收了一遍。 除了野猪外。 还有十一只野鸡和二十只野兔。 知道有人收野味,这些村民真的是卯足了劲。 “这只野猪还要辛苦大家帮忙抬下去。”陈光明道。 “这个自然。” 村民们都一口应下。 赵上峰领头,带著村民们把野猪抬到了岔道口。 其他人这时还没有回来。 陈光明和两个表弟就边休息边等著。 等大家回来看到野猪,再次炸开了锅。 “什么情况?” “你又猎了一只野猪?” 陈明勇夸张道。 其他人也议论给不停。 “这是我收到的。” “上头村整个村出去,猎了这么一只。』 陈光明解释道。 “看来这猎人的门路算是被你掌握了。” 又是黄麂又是野猪的,这一天赚的也太多了! “哈哈,又要辛苦大家了。” “说这些,我们要谢你才对。” 大家摆摆手,开始轮流把野猪背下山。 等他们抬著野猪进村,又引起了一阵轰动。 他们很多人现在都真的以为,陈光明是带著盟兄弟们进山打猎了,不然这些野鸡、兔子和野猪怎么解释? “这么下去,可要遭嫉妒了啊。”林晓小声嘀咕。 他们这些被陈光明答谢到的肯定不会说,但村里其他会眼红的村民可不少,到时候总不能全教育一遍吧? “没事,我心里有数。”陈光明道。 想要不引起嫉妒,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大家都获益。 这本来也是他想做的。 事实证明,那些脱离群眾的企业家都没好下场。 想要在那场严查中安然无事,必须拉上集体。 好不容易回到家。 陈父和陈母都兴奋的不得了。 么儿的运气真的太好了,这跟捡钱有什么区別! 陈光明也笑著点头,这次確实好运。 这些上头村的猎人们好不容易找到个赚钱的门路,最近热情都很高,恨不得把深山老林的猎物都打了。 第91章 槓上了 第90章 槓上了 第二天清晨。 陈光明拉著板车把林雨溪送到心村。 隨后,他独自去了镇上。 龙马老板听到陈光明又来了,连忙迎出来。 前天收到那只黄麂,他就把消息放了出去。 很快,这只黄麂就被人定下了。 这也为酒楼带来了不少的人气。 还有那些野兔也都很美味,打出了野味馆的名头。 现在每天晚上来酒楼的人多了不少。 现在再次见到陈光明,他自然拿出了十足的热情。 陈光明同样满脸是笑。 这才是生意场上该有的礼仪。 那些国营饭店的真该好好学一学! “这次又有什么好货?” 龙马老板让陈光明把板车先推进院子里。 等掀开上面盖著的布时,他忽然倒吸口凉气。 竟然又是一只野猪! “你这可以啊!野猪都能搞到。”他兴奋道。 上次国营饭店就是靠的野猪吸引了很多人。 现在他们饭店也可以靠野猪吸引人。 刚好,他也想跟国营饭店的厨师好好比下厨艺。 就用这野猪作为材料,再適合不过了。 “特意让猎了只野猪。”陈光明笑容达眼底。 这话龙马老板爱听,“有心了。” “这只野猪,我按一块一的价给你。”他开口道。 国营饭店出的是一块,那他就要比那边出的多。 这也是能好好宣传的。 他这里价出的高,以后有好东西肯定会先想到他, 陈光明占了大便宜,自然高兴。 很快,野猪就被过了称。 186斤没少,卖了204.6块,净赚111.6元。 加上其他的野鸡和野兔,总共卖了35块多。 这一趟总共赚了一百六十多块。 赚翻了。 如果每天都能赚这么多,他很快就能买上拖拉机。 看来集体掛靠的事,也要儘快提上日程了。 又是新的一天。 陈光明早早起床,跟媳妇温存了一下。 隨后,他挑著箩筐跟大家一起去了山上。 等他们到了那个有块巨石的岔道时,忽然看到一群人正在那里等著。 顿时,大家都警惕起来。 以前挑货郎被打劫的事也不是没发生过。 幸好,陈光明认出了赵上峰和这些村民们。 他走近一些。 第一眼,他就看到了一旁的野猪。 又一只野猪? 这些上头村村民是跟野猪槓上了吗? 两天竟然就能猎到一只? 看来他的到来,给野猪们下了一道催命符。 “嘿嘿,昨天猎到的。” “想著你肯定会收,就先抬下来了。” “还有那些野鸡和野兔,也都带下来了。” 赵上峰上前笑道。 陈光明满脸欣赏的看著有主见的赵上峰。 这倒是给他省了很多时间。 “行,那我们就在这里交易。”陈光明道。 隨后,他给那些猎物称重。 这只野猪比之前两只都小,只有九十八斤。 赵上峰已经用绳子绑好了,用扁担抬起来就能走。 还有五只野鸡和十一只野兔。 过了称后,陈光明付了钱。 隨后,他让余平和余安留下,一起扛野猪回去。 “你要不要一起?”陈光明看向赵上峰邀请道。 这收野味赚的不少。 但他肯定不可能一直盯著。 因此找个人合作是最好的办法, 如果赵上峰能直接把野味送他家里去,他可以给赵上峰一些分成,这样他虽然赚少一点,但更省心。 就像是那些路线一样。 他迟早要把挑货郎的活都分出去。 最后他只用做好收货和卖货的事情,赚差价就行。 听了他的话,赵上峰眼睛一亮,连忙应下。 “走吧。” 一行四人,开始轮流挑著野猪下山。 赵上峰一路上都在记著路。 这条路他以前走过,但没有走到底过, 他也没想到沿著这边的山路,竟然会到另一个镇。 等把野猪挑到山下,陈光明让大家在这里等著。 他让余平回去推板车。 以后,赵上峰送到这里就行,他能安排人接货。 “怎么样,有兴趣吗?”陈光明道。 “自然。” 赵上峰立马点头。 他跟著的时候,自然是做好决定的。 “行,按我们这儿的规矩,你抽一成怎么样?” 陈光明道。 赵上峰一喜,他没想到陈光明这么大方。 一成的话。 就这只野猪,他就能赚五块钱。 就算只有普通的野鸡和野兔,也能赚两三块。 这是送一趟货下来,赚的已经不少了。 “行。”他一口应下。 “那就两天一次吧,我都在这里接货。” 陈光明道。 两人商量好后,赵上峰开始往回走。 陈光明就让余平回村子推板车。 现在才十二点左右,他打算把野猪直接送镇上。 这样他就不用再浪费一天时间去送货了。 幸好,他没有回村子过,不然整个村子又要轰动。 等板车来了后。 陈光明带著两个表兄弟一起往镇上去。 “你们又送大货来了?”龙马老板喜出望外。 昨天,他也弄了一场野猪宴, 镇上很多人都受邀过去了,吸引了一大波客人。 国营饭店的势头完全被压了下去。 很多镇上的富户们也看出了龙马酒楼的优势。 这里的价格便宜,服务还好。 现在还有大量不用肉票的野味,自然更受欢迎。 特別是在服务上。 真的甩国营饭店好几条街! 看那大长腿,这也就只有私营酒楼才能看到。 国营饭店谁爱去谁去,来了龙马酒楼谁还会想去! “昨天又抓到一只野猪。” 龙马老板都惊呆了,感慨陈光明的门路確实广。 野猪是真的少见,但陈光明两天就能送来一只。 隨后,他就更兴奋了。 昨天已经开了个好头,今天刚好乘胜追击。 如果陈光明真的能每天送一只野猪过来,龙马酒楼真的想生意不好都难,肯定能完全压住国营饭店。 陈光明却是知道,这是必然的事情。 龙马酒楼以后会是龙马大酒店,国营饭店则会成为歷史的尘埃,被扫进垃圾桶里。 等把所有货都过了称后,陈光明收到123.8元。 隨后,陈光明带著两个表弟一起离开。 只是他才刚刚回到回乡里的路上,忽然发现远处围著一群人,隱隱的还能听到一阵阵呼喊大夫的声音。 第92章 急救 第91章 急救 “好像有人出事了。” “我们怎么办?要去看看吗?” 余平和余安两兄弟对视一眼,又看向陈光明。 陈光明这时已经走过去了。 刚刚的声音,让他莫名有些耳熟。 挤进去一看。 他看到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正跪坐在地上。 “大师兄?” 陈光明一愜。 虽然面前的人看上去和记忆中的有偏差。 101看书.com全手打无错站 但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现在大师兄喊著的爷爷,不就是师公吗? 他確实记得有人说过。 师公就是在八零年走的,而且走的很突然。 所以就是这一次? “爷爷,你快醒醒。” “不行,没气了,医生,有没有医生在这里。” 几个围著的人惊慌失措的对著周围喊起来。 陈光明心中一紧,呼吸都停了? 心臟骤停的话,或许还能急救一下。 陈光明咬了咬牙就往里面挤,“让一让,让一让,让我看看。” 其他人见了他的喊声,下意识的把他当做医生,连忙把道让了出来。 “医生,你是医生吗?” 见到陈光明,一名妇人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陈光明连忙道:“我不是医生,但我知道点急救的知识,或许能够试一试。” 说这话的时候,他也冒了很大的风险。 但是人命关天,还是跟自己有关的人,他做不到视若无睹。 听到他的话,妇人的脸色一白,“这怎么行。” “爷爷心跳都停了,这时候还犹豫什么!” 洪仁忠这时站了起来,对陈光明一拜,“还请您试试。” 现在情况紧急,如果不试试爷爷肯定就没了,现在可不是犹豫的时候。 “好。” 陈光明点点头,跪坐在老人面前。 他闭上眼晴,脑海中浮现出前世学的急救知识。 这些都是他办了厂之后,上头组织学习过的。 陈光明后面还专门去请教过,甚至还在厂里救过一名心跳骤停的工人。 他迅速评估了老人的状况,確认了老人已经没有了呼吸和脉搏。 时间就是生命。 他连忙让老人仰躺著打开气道。 隨后,他开始进行心肺復甦,双手交叠,用力按压。 围观的群眾紧张地注视著。 陈光明的额头上渗出了汗水,但不能停下,必须一次又一次地按压。 终於,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持续努力后,老人突然吐出口气,开始有了微弱的呼吸。 见此,陈光明才完全放鬆下来,一下子瘫倒在地上。 他感觉自己的双手都在抽筋, 周围的人群也听到了老人的呼吸声。 看著已经停止呼吸的老人又活了过来,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竟然真的救活了!” “神了,真的是神了,死人竟然都能救回来。” 人群瞬间议论纷纷,全都是满脸不可置信。 那个焦急的妇女早已经泣不成声,洪仁忠也浑身激动的颤抖。 他又检查了一下老爷子的情况,来到陈光明面前竟然想跪下道谢了。 陈光明嚇了一跳,连忙颤抖著手扶住洪仁忠起来, 只是他现在真的累虚脱了,根本没有力气。 他就连忙让余平和余安两兄弟过去把人扶住,自己也说了都是顺手的事。 “还是先送老爷子去医院看看。” 洪仁忠听闻点点头,又问了陈光明的地址。 看著匆忙离开的一行人,陈光明重重的呼出口气。 也不知道老爷子能不能闯过这一关。 “表哥,你也太厉害了吧?” 余平和余安两兄弟全都满脸崇拜的看著陈光明。 把死人救活,可真的是只有神仙才能做到的吧? 他表哥竟然做到了! “就是一些急救知识。” “你们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们。” 陈光明笑道。 在以后,这確实不算什么。 但放在现在真的是一件不得了的技能。 此时,周围人都还在议论著这件事,看陈光明的目光明显不一样。 回去的路上,一些人跟陈光明同行,还在说著客套话。 其中竟然还有人认出陈光明就是三家村的,看来等他们宣扬一番,村子里又要热闹了。 陈光明回到家,天已经完全黑了。 林雨溪正在收货。 现在就算没陈光明在,林雨溪做这些都能游刃有余了。 除了几个陈明勇等挑货郎的货外,一旁的箩筐里还有不少的皮质纽扣。 这些全部都是盟兄弟家里做出来的。 至於那些村民才刚刚开始学,想要做出合格的皮质纽扣,还需要时间。 “辛苦了。” 回到房间,陈光明从后面楼著林雨溪。 前世的时候,林雨溪就是这么默默在背后支持著他。 只是前世林雨溪早早就走了。 这一世,他一定会让林雨溪享福,让身边所有人都过得更好。 当然,他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前世陈母是得了胃癌走的,林雨溪更是走的突然,连生了什么病都不知道。 现在他除了让陈母和林雨溪养好身体外,还必须赚很多钱。 到时候就算有什么意外,也不需要再为钱发愁。 “不辛苦,我很高兴。” 林雨溪摇摇头,对现在的生活很知足。 陈光明也是突然有感而发。 但看到林雨溪笑,这两天的阴霾忽然一扫而空, 他拿出了今天赚到的钱。 林雨溪数了钱,把帐记上,惊喜道:“帐上的钱有一千了。” 一千块。 当初陈光明赚一千块就是为了娶林雨溪。 现在他和林雨溪已经订婚,竟然又赚足了一千块。 不过他的新目標是买一辆拖拉机,赶上八一年的那次致富机会。 一千块还远远不够,必须继续赚钱。 林雨溪却是满脸幸福,看著帐上的钱一点点变多,她就格外满足。 但就在晚上。 天上却忽然下起了雨。 裹挟著冬天的寒意,就算穿著衣,依旧有股寒意钻入身体。 雨下了一晚,早上还没停。 这种天气只能先在家里歇著,下雨天可进不了山。 陈明勇和林晓早早也上门了。 两人一进来,就围著陈光明不断瞧著,看的陈光明莫名其妙。 “听说你昨天做了一次神仙?” “村里都传开了。” “隔壁镇的一子刚好在,早上就说起来了。” 两人夸讚的你一言我一语。 陈光明最近財运有点旺,不会真受了財神爷庇佑吧? 第93章 上门 第92章 上门 “昨天货卖的怎么样?”陈光明岔开话题道。 昨天,其他盟兄弟也都从他这里拿货了,不知道能不能独自卖货了。 “还行吧。” “真別说,这发展挑货郎真有点爽的。” 陈明勇得意洋洋道。 昨天,王大牛和林义明也一起卖货。 卖货的速度比之前要快了不少,他们下午三点多就回来了。 还有那一成的抽成,看上去不多,但两个人都抽一份,还是很可观的。 搞的他们现在都想继续发展几个二级挑货郎了。 放在陈光明这里就是三级挑货郎,钱全都被陈光明赚走了! 当然,他们只是开玩笑说,没有陈光明,他们也不可能赚到钱。 “不过,那里都已经被我们逛遍了。” “昨天我又去了之前去过的村子,除了日用品,其他需求都不多了。” 林晓开口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 他们之前能卖这么好,是因为大家缺,又能以物换物。 但一趟卖下来,差不多就能满足需求了,村民们手里存的鸡毛鸭毛和山珍也不多了。 “嗯,確实是时候开闢新的市场了。”陈光明点头。 现在想开闢市场有两条路。 一条路就是继续沿著深山往里走。 顺著大南山继续往里走,可以到达另外一个镇。 而从平阳县城那边走,甚至可以到达文成县城, 只要穿过那些深山老林,肯定能到达山那边的村落。 但这条路太冒险了。 挑著那么多货,很难穿过去,他们也不认识路。 除非是那些利润非常高的商品,只是纽扣这些小商品完全没必要。 另一条路就是绕看山边卖过去。 但风险却很高,很可能遇到稽查的人, 虽然挑货郎讲一个民不举官不究。 但真的有人查你的话,风险就很高,进去都有可能。 除此之外就是怕遇到同行。 现在大山里面还没有人注意到,但大山下面挑货郎数量可不少。 碰到同行的概率很大。 在这个年代想要赚大钱,还是要走的远。 他们这儿民营经济发达,挑货郎和推销员开始像雨后春笋一样往外冒。 但是在其他省份和城市,可没有那么多挑货郎。 可没有拖拉机和关係在,挑货郎靠著两条路去其他省份闯荡又太难了。 除非背井离乡。 但他又不愿意过前世那种一年半载回不了家的生活。 还是要想办法买到拖拉机,並且加入挑货帮才行。 陈光明心里嘆了口气。 虽然重生以后,他靠著经验和记忆已经改变了很多。 可他现在做到的这些,其实还只是一些人的起点而已,甚至连起点都算不上。 但还是要拼一下。 如果错过这个赚钱的黄金时代,以后想赚钱就难了。 “先不要著急。” “我已经有计划了,先熬过这段时间。” 陈光明安抚道。 他之前想办法把製作皮质纽扣和集体掛鉤,就是为了方便开集体证明。 如果能够证明货物都是自產自销,是帮集体卖东西,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两人也点了点头。 他们现在对陈光明都很信任,愿意听安排。 就几人聊天的这么一会儿功夫,外面的雨停了。 雨过天晴,阳光照耀的人心情都愉悦了起来,三人相视一笑。 “行,那就先干著。”两人道。 等两人离开了,陈光明回头见到屋檐下站著的林雨溪。 “要不要出去,教你骑自行车。”陈光明道。 林雨溪其实一直都想学怎么骑自行车,但平时都不敢碰,生怕磕到了自行车心疼。 见陈光明这么说,她露出个灿烂的笑容,道:“好啊。” 陈光明就推出了自行车,拉著林雨溪的小手一起去外面的小路上,让林雨溪骑上去, 自己在后面扶看。 “放心,我会一直扶著你的。 “嗯。” 午饭的时候。 陈光明和林雨溪推著自行车回来。 只是一早上的时间,林雨溪就已经有点感觉了。 接下去只要再多陪著练习一段时间,肯定很快就能掌握。 吃完午饭后。 陈光明原本还想拉著林雨溪出去。 但此时已经有村民找上门来了。 这些子们有的是来学做纽扣的,有的来上交做好的纽扣。 一下子,林雨溪和陈母都忙碌起来。 陈光明就没有打扰,去了新房那里打算看看修建的进度。 经过一个来月时间。 一层石头平房整体已经建了起来。 木工师傅们正在屋內忙碌著,已经开始做屋顶架子了。 陈父也已经开始上山去找梁木。 到时候上樑的时候,还要进行上樑的仪式。 陈光明到了新房后,就查看起来。 这段时间他有空也会过来看看,提了不少的要求。 外面的厕所已经完全建好了。 屋里,他还打算多开两个窗,到时候找些玻璃瓶陷进去。 这些要求在他们看来很奇怪。 但陈光明提了,他们也没有提出异议,全都按陈光明的意思做了。 陈光明也跟著帮了一些忙。 但就在此时,林雨溪忽然急匆匆的从远处跑来。 “光明,家里有人找你。” 林雨溪喘了两口气后,开口道。 陈光明连忙走过去帮媳妇顺了气,才问是谁找自己。 “不认识。” “不过提著大包小包的,说是来道谢的。” 陈光明一愜,马上就想到昨天救的那位师公。 他连忙起身,跟著林雨溪回去。 等进了院门,他果然看到两人,正是师傅和大师兄。 师傅也来了。 陈光明有些激动。 他前世的时候入门比较晚,但师傅是真的教过他几手的。 院內。 洪师傅和洪仁忠见到陈光明,一起站了起来。 “又见面了。” “上次走的匆忙,都来不及好好道谢。” “今天想著你肯定在家里,就带著家父一起上门道谢。” 洪仁忠热情道。 “我也没帮什么忙,你们太客气了。” 陈光明连忙道:“老爷子怎么样了?” “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医生说,幸好有你做了急救措施,不然根本撑不到医院。” 洪仁忠现在说起来还心有余悸。 当初老爷子可是连呼吸都停了,几乎已经死了。 真的是陈光明把老爷子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这可是救命的恩情。 第94章 掛靠集体 第93章 掛靠集体 这时,陈光明也看到了桌子上的那些菸酒, 两瓶茅台、两条华子,还有罐头麦乳精等一堆好东西。 “你们太客气了。” “救了老爷子我也高兴,这礼就不用了。” 他连忙道。 这些东西少数三四十,真的太贵重了。 双方推来推去,陈光明只能收下,打算等他们走时送些山珍和野味当回礼。 回头武馆开门了,他也还要备一份厚厚的拜师礼。 见陈光明收下,洪师傅和洪仁忠高兴起来,三人坐下聊起天。 洪师傅作为长辈很少说话,基本都是洪仁忠在说。 “光明,那些纽扣都是你们自己做的?”洪仁忠开口道。 他刚来的时候,刚好看到有村民送那种皮质纽扣过来,又高兴的拿钱走了。 “是啊。” “我想拿点纽扣,你这什么价?” 陈光明一愜。 武馆確实和很多七教九流的都有点关係。 前世,就连那些老板和生意人,很多都拜了武馆,认洪师傅做师傅,所以武馆肯定有门路。 陈光明连忙端正態度。 这个时候就是两个生意人谈交易了。 在商言商。 “那就这么定下来了,一个四分一。” “我先带一千个走,剩下的看情况再来订。” “行。” 陈光明连忙让林雨溪去准备。 “好。” 林雨溪兴奋的点点头。 她昨天还在愁这么多纽扣卖不出去怎么办。 没想到一下子就找到门路了。 很快,她就整理出了一千个纽扣。 每个纽扣四分一,这里就值四十一块钱了。 扣除成本这些,能赚二十来块。 此时在屋里,陈母已经做好了索麵点心。 他们这儿的习俗,客人上门来都要煮点心吃。 现在见到上门的客人还要纽扣,她就更开心了。 说话都变得更热情了。 父子两个就没有再推,一起吃了索麵。 陈光明又陪著聊了一阵,父子两人告辞离开。 陈光明其实挺想问一下武馆开业的事。 他现在的情况,肯定能够第一批进入武馆。 不过现在问太突然了。 最少要等武馆放出要收人的消息后再说。 等到时候进了武馆,就能见到以前不少的能人了。 或许还能藉此搭上货郎帮。 他一直將人送到了外面,看著他们骑自行车离开。 “娘,跟你说件事。” 回到屋,陈光明就把要拉著全部村民一起做纽扣的事说了。 “这能成吗?”陈母有些犹豫道。 虽然现在一下子卖了一千个,但后面哪里说得准。 整个村子每天做出的纽扣可不少,卖不出去咋整? “娘,你就放心吧。” “再过段时间,其他人也能独自卖货了。” “到时候肯定能把货都消化掉。” 陈光明劝慰道。 现在可是绝对的卖方市场。 只要东西好,完全不愁卖不出去。 如果能把这个做成集体產业,甚至都能搞批发。 纽扣做出来又不容易坏,完全不用担心卖不出去。 只是这前期投入有点大。 他也是最近赚了不少钱,不然还真不敢铺开来。 “行,就按你说的做。” “你现在这么能赚钱,肯定会遭人眼红。” “拉著大家一起做纽扣,大家肯定记著你的好。” 陈母同意下来。 “那就交给娘了。”陈光明笑道。 通知人的事儿,还是交给他娘做最好。 陈母的效率非常高。 等第二天他卖完货回到家,家里来了不少人。 陈母和林雨溪被围在中央。 可以看见陈母红光满面的,肯定是被奉承爽了。 见到陈光明回来,大家连忙站了起来。 “光明,你说的消息是真的吗?”刘婶子连忙问。 她之前跟陈光明吵过,早就后悔死了,深怕陈光明有什么好事不带上自己。 这次听说说村里人都能跟著一起做纽扣,她第一时间就上门了,她可也是村里人,没理由没她的份。 “嗯,確实是整个村子的人都能做。” 陈光明笑道。 就在此时,村长和干部们也从屋里出来了。 他也是听了消息,过来想打听打听的。 只是过来时,院子里都是妇女。 陈母就把陈父喊了回来,在屋里招待村长和干部。 “光明,跟大家说说,你是怎么打算的。”村长道。 如果陈光明能带著整个村子致富,是件大好事啊。 对陈光明的能力,他也是认可的。 今年红作坊半路出了意外,还是陈光明解决的。 好几个后生也都跟看陈光明赚了钱。 如果陈光明真能带著村子发家致富,他肯定配合。 “村长,我在样心村租了摊位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陈光明开口。 大家听了看了眼林雨溪,全都点了点头。 这事儿村里也都议论过,全都在说林雨溪命好。 陈光明的財运也是足。 只要他做的事情,就没有一件是办不成的。 “除了摊位外,我们几个也有挑著这些自產自销的纽扣去卖。”陈光明特意加重了自產自销。 现在严查在即,他可不能让人抓住错处。 “我们发现纽扣卖的还可以,就想著既然纽扣卖的掉,那肯定要拉大家一起做,让大家都能富起来。” 他的话说完,村长第一个带头鼓掌。 “光明的思想觉悟高啊,能带村里致富是好事!” 村长表態道。 只要做一个纽扣就能赚两分。 一天一户肯定能赚一块多,都比普通厂工人高了。 如果这件事能做成,就等於他们整个村就像是是一个大厂,所有村民就都是工人,全家人都能赚钱。 大家都被这美好的愿景陶醉了。 如果能在村里赚钱,谁想出去外面打零工啊。 她们感觉不止是家里妇女,男人都能在家做纽扣。 “如果大家没意见,那这事就这么定下了。” 村长道。 大家自然不会有意见。 “光明,你怎么说?”村长满脸欣赏的看著陈光明。 第95章 这玩意是啥宝贝? 第94章 这玩意是啥宝贝? “没问题。” “不过这量肯定也要控制一下。 “我会儘量去厂里拿皮料发给大家。” “到时候也儘量平均的分给每家。”陈光明笑道。 这做纽扣最好还是以家庭为单位。 免得有些家庭分的多,有些家庭分的少。 而且到时候保不住一家人会把七大姑八大姨都叫过来一起做纽扣,数量太多的话,他也吃不消。 就当每个家庭一天发一块钱,都是一笔不小开销。 长期下来,他也负担不了。 大家都没意见。 等这里散了会,大家纷纷去请教怎么做纽扣。 陈母这边忙不过来,她们就去问之前学过的。 一时间整个村子都忙碌了起来。 陈光明也暂时完成了掛靠集体的第一步。 第二天。 不断有婶子们上门来。 现在村里家家学做皮质纽扣。 隨后一个个都在说陈光明有出息,能答谢村里人。 反正现在村里不管是谁,全都在说陈光明的好话。 就连大伯母都舔著脸来了。 不管以前关係怎么样,这钱她也想赚啊。 反正说村里人都能领,总不能说她不是村里人吧? 只要能赚钱,脸皮厚点没什么。 陈母虽然满脸鄙夷,但还是把皮料给了。 这些人以前一个个看不起自己,看不起自家儿子,现在还不是要舔著脸过来巴结,这让她心里格外痛快。 “你找到新门路了?” 林晓之前来不及问,现在询问道。 “还没有,就是有人要了点纽扣。” “就?” “让你这么兴师动眾的,肯定不止一点。” “瞎,这一次可真的让你算到了。” “这些纽扣只要做出来,完全不愁卖啊。” 陈明勇都快要羡慕坏了。 现在等於全村人都在给陈光明打工! “卖的多有什么用,一个纽扣才四分,赚不了多少。”陈光明连忙道,该叫苦还是要叫苦。 “我们现在等於是一个人给全村人打工才对。” “他们只是敲敲就能把钱赚了,我们可还要天天苦哈哈的挑著去卖,还要到处找门路才能把纽扣卖了。” 大家听了也感觉有道理。 他们不止给家里打工,还要给村里打工! 第二天是个好天气。 陈光明就又跟著大家进了山。 他之前和赵上峰约定,下雨天交货时间延迟一天。 所以今天赵上峰还不会送货来。 他就打算去几个说闽南话的村子卖货。 这些村民们等了一个月,总算等到货郎来了。 陈光明只是敲了一下鼓,马上有村民迎了上来。 他们早就准备好山珍等著了。 陈光明满脸笑容,招呼余平和余安赶紧干活。 两兄弟这段时间也锻链出来了。 陈光明就让两个人都自己挑了货卖,回头给他抽一成就行了。 “行。” 余平和余安应下。 开始还有些手忙脚乱,但慢慢就顺手起来了。 前世也是能闯出名堂的人,確实有天赋在身上。 “叔叔,我能用这个换个发绳吗?” 就在此时,一个小姑娘拿了截树枝上前问道。 村里人见了都笑起来,打趣道:“阿妮,你隨便捡个树枝,也想来换宝贝啊。” 小姑娘脸一红,小声嘀咕,“我就是试试。” “行啊。” 就在此时,陈光明忽然开口。 啊? 听到这话,小姑娘一愣,隨后满脸惊喜。 “叔叔,给你。” 她连忙递过去,深怕陈光明反悔。 陈光明笑著接过来,让小姑娘选了根发绳。 其他小朋友见了,马上炸开了锅。 一根树枝就能换发绳,他们也能捡啊。 没一会儿,很多孩子都捡了树枝过来等著换东西。 余平见了凑过来小声嘀咕,“哥,你在干啥呢?” “这树枝其实是个好东西。”陈光明忽然笑道。 “阿?” 余平满脸吃惊。 村民们听不懂甌越语,全都在一旁看著。 “叔叔,我要换果。”一个小男孩道。 陈光明看了眼他手里的普通树枝,好笑的摇摇头道:“我只收这样的树枝,你那可不算哦。” “啊?有什么不一样吗?”小男孩一呆。 其他村民也很疑惑的看著陈光明手里的树枝。 仔细一看,確实不一样。 之前小女孩手里的树枝,看上去更像是树根。 “发现不一样了吗?” “你们拿这种树枝过来,我就收。” 陈光明道。 孩子们听了,连忙去问那女孩那树枝哪里捡的。 村民们此时也发现了不对。 “货郎,你要收这种树枝?”有人问道。 那树根一样的树枝,在后山那里其实很多。 他们平时也都是拿来当柴火烧的,根本就不知道这玩意儿有什么价值,竟然还有人专门收。 “嗯,收的。” “一斤我能算一分钱。”陈光明笑道。 “还真能啊!” “你等著,我现在就去挖给你。” 有村民听了,连忙急匆匆回去拿傢伙了。 一些腿脚不方便的老爷子抢不过,就问陈光明那是什么,想要打听一些消息出来。 “这玩意儿燉汤喝不错。”陈光明笑著道。 至於更多的东西,他就不愿意说了,这可是商机。 没一会儿。 真有人挖了一大堆过来。 “货郎,这些给你。” “好。” 陈光明说话算数。 他拿称称了一下,这里足有三十斤。 他就当场付了三毛。 “还真能卖钱啊!” “这玩意儿后山多的是啊!” “是啊,是啊,我们赶紧过去挖出来。” 一些观望的人也都坐不住了。 这基本可以说是无本买卖,挖一百斤就能赚一块。 哪里还有比这更赚钱的了! 他们现在也顾不得问这是什么了,赶紧挖了再说! 瞬间,整个村子都轰动了。 大家拿著工具往后山去,一副把后山剷平的架势。 村长见了,连忙带著干部们也过去了。 “哥,这玩意儿能卖多少啊?”余安也上前问道。 虽然他还是感觉不靠谱。 但陈光明却一副自信的样子,让他不得不相信。 似乎,表哥这一次又能赚大钱了? 第96章 长生不老药 第95章 长生不老药 “具体价格我也不知道,但肯定有的赚。” 陈光明摇摇头,隨后衝著村民喊:“今天我只收一百五十斤。” 此时后山,很多村民已经开始挖起来。 村长带著村干部们也到了,连忙让村民们都等一下。 虽然不知道那货郎收这树根做什么,但这个赚钱机会,应该是全村的。 不管怎么样,村里人应该都要分到。 村长和干部们紧急制定了一份按工分分钱的章程出来。 虽然在一些农村已经开始试点家庭联產承包责任制,但山里却还是用老的一套。 陈光明自然不会管这么多。 等到村干部们记好工分,他就收过来。 只收一百五十斤,他没再收。 “只能先收这么多了。” “我们就三个人,背不了太多。” 陈光明连忙开口道。 村民们也知道是这个理,只能让他明天再来。 “后天吧,我还不知道这树根好不好卖。” “行行行。” “我们村受山神庇护,树根肯定都好卖。” 村民们乐呵呵道。 他们也有点反应过来,这树根应该是种草药。 刚刚他们去看了,整个后山都是。 如果全都挖了卖,肯定能赚不少,可以过个肥年了。 至於一分钱一斤会不会太少,他们压根就没考虑。 那些普通草药都还卖不到一分钱呢,他们都感觉捡到钱了。 陈光明跟两个表弟一起挑起箩筐,开始往回走。 “背的动吧?”陈光明问道。 两个表弟还是第一次背这么重的东西。 余平垫了垫两边的箩筐,“轻轻鬆鬆,再多一倍我也能背动。” “吹牛。” “一百斤我都不敢背,最多八十斤。” 陈光明笑道。 没多久,他们就到了岔道口。 林晓和陈明勇已经等著,见他们回来了都鬆口气。 “怎么这么迟?” “我们都差点要过去找你们了。” 林晓道。 他们有约定,超过两点就去找人。 毕竟是在山区,就算三个人一起,也不一定真就安全。 “发现了个好东西,耽搁了一会儿。” 听到这话,大家眼晴马上亮了,全都凑上去瞧。 “这树根是啥?”陈明勇满脸疑惑, 他没看出这玩意儿有什么不一样的,不就是普通树根吗? “这应该是乌药吧?” 就在这时,耗子忽然开口问道。 他祖上有人懂点草药知识,小时候跟祖父学过一些。 可惜因为那些事,家里的那本草药书已经被搜走烧掉了。 “乌药?这是一种草药?” 大家反应过来了。 是草药就能卖钱,就是不知道能卖多少。 “嗯,就是乌药。” “这玩意儿我从村民那里一分一斤收的。” 陈光明点点头。 等明天我去问一下怎么卖,到时候我们再计划一下。 听到陈光明的话,林晓、陈明勇和耗子有些激动起来。 这话基本就在说,接下去会带著他们一起了。 前几次,他们也都是被陈光明带著,一天能赚十几块,比挑货去卖好太多了。 其他盟兄弟也反应过来了,强行按捺住心里的激动。 傍晚的时候,一行人回了家。 现在整个村子都已经习惯他们早出晚归了。 很多人也已经猜到了他们正在做挑货郎,出去卖纽扣。 但现在大家也得了实在,肯定不会有人嘴碎的出去说,砸了自己的饭碗。 他们还都希望几个人能多卖点,这样她们也能多做一些纽扣出来,多赚几个钱。 “回来了啊,快点歇歇。” 一行人进了陈光明家里,陈母笑看迎上来。 林雨溪安静的走过去,打算开始整理箩筐里的东西。 “咦,这是啥?” 林雨溪见到了箩筐里的树根,疑惑的举起来。 “你们怎么扛了堆树根过来。” 陈母拿起一根看了看,嫌弃的扔在地上。 “这是乌药,能卖钱的。” 陈母一哆嗦,连忙捡起来起来,深怕坏了。 见到乌药完好无损,嗔怪道:“你怎么不早说!” “谁知道你动作这么快。” “还是因为你不相信我啊,不是说了什么都听我的吗?” 陈母有些心虚,“知道了知道了。” “以后你就是捡块石头回来,我也帮你供起来。” 她看了眼一旁整理东西的林雨溪,么儿的眼光確实好。 “么儿,这能赚多少?”陈父插嘴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总归是草药,明天我就去梅医生那里问问。” “行行行。” 猜到可能又要赚钱了,一家人都很兴奋。 “对了,这乌药补什么的?” “这药可是被称之为长生不老药,能理气止痛、温肾散寒、活血化、抗菌消炎,好处多著呢!” 陈光明说著看了眼兴高采烈的陈母。 前世的时候,陈母得了胃癌,就经常用乌药燉汤喝。 “什么长生不老药,肯定都是瞎讲的。” 陈母高兴道:“最近肠胃刚好不舒服,刚好燉点汤喝。” “娘,你胃怎么了?”陈光明忽然紧张道:“去诊所看了吗?” “去什么医院啊,谁没个胃痛啥的。” 陈母不以为意的摆摆手,“刚好试试这乌药的效果。” 陈光明微微眉。 想了想道:“平时吃完饭不要直接坐著。” “还有后院的那些醃菜,赶紧都扔了,臭都臭死了。” 陈光明说著就要动手,他早就忍很久了,刚好趁著这一次把事情解决了。 “你个棺材子,你別动,拿给我吃,你感觉臭自己別吃就行了。” 陈母见了连忙去拦。 陈父也帮著说,让他別吃就是了。 那醃菜臭是臭了点,但味道是真的好,扔了太可惜了。 陈光明被气的半死。 他偷偷朝一旁的两个表弟使眼色。 但余平和余安哪里敢动姑姑的东西,低著头不敢声。 “行了,行了。” “最近你肠胃不舒服就別吃了。” “饿都饿死了,你赶紧去把乌药燉上喝喝看。” “还没好,我就把你拉去医院。” 陈光明生气道。 这些固执的老头老太太真的烦。 哪里不舒服去看不就好了,硬要自己熬著。 等熬出毛病了去医院哪里还来得及,到时候反而还要更多钱,还遭罪。 第97章 稽查 第96章 稽查 “知道了,知道了。” “今年也別醃咸菜了,有这个空不如多敲几个纽扣。” “好好好,不做了,不做了。” 陈母连忙应下。 陈光明这才先算了,打算等陈母不在的时候,再把后院的醃菜送人了。 晚上的时候。 陈母专门燉了乌药汤。 非常难喝,完全就是在吃药。 但听说吃的好,大家就捏著鼻子喝了个精光。 “下次还是燉鸡吧,最好是老母鸡。” “加点生薑、枸杞燉两三个小时。” “温补脾肾,喝了就不会体虚畏寒了。” 陈光明交代道。 其实乌药还能做茶或者泡酒。 只是太麻烦了,也不好变现,还是赚现钱比较重要。 “老母鸡还要留在下蛋,明天给你杀只大公鸡。” “行吧。” “对了,记得多加点红,雨溪要补补血。” “知道了。” 陈母眉,暗骂一句有了媳妇忘了娘。 林雨溪端著碗小口喝著,身子暖了,心里更暖。 第二天早上。 陈父就催著陈光明快点去问问。 昨晚他好奇了一宿,不知道是不是真能赚钱。 如果这乌药真的能赚钱,他和大儿子也不去房子那盯著了,也要一起跟著去背乌药。 可惜自己没门路,他都想替陈光明去了。 “別催,催我也没用。” “等会我还要去接货,现在出发也没用啊。” 陈光明早上的火气才刚下去,被陈父念叻的有点烦。 等骑著自行车把林雨溪送到样心村集市,他才回去推著板车往大南山去。 两人约定好的时间是八点钟。 他刚到大南乡山脚下的时候,赵上峰和一个兄弟已经等著了。 看见陈光明,赵上峰鬆了口气。 第一次送货,他还是有些紧张的。 特別是昨天下雨延期了一天,他生怕接不上头。 “这次没野猪吗?”陈光明打趣道。 赵上峰听闻笑了出来,“你以为那是大白菜啊。” “不过,我们陷阱是放下去了。” “如果能抓到野猪,肯定第一时间给你送过来。” 陈光明竖起大拇指,还是野猪卖了赚钱快,不过这玩意確实难打。 他查看了一下野味。 十二只野兔和九只野鸡。 幸好现在是冬天,放两天依旧很新鲜。 陈光明过了称,隨后凑个整,付了三十三块钱给赵上峰。 其中三十块是收野味的钱,三块钱是按照一成给赵上峰抽的成。 收到钱后,赵上峰笑的合不拢嘴。 至於他跟兄弟怎么分,陈光明就没有再去管。 两人约好两天后在接一次货,就各自分开。 陈光明推著板车,载著乌药和野味去了镇上。 他要趁著野味还新鲜著,第一时间送到龙马酒楼去。 幸好现在是冬天。 如果夏天收穫,就必须一天收一次了。 不过到了夏天,野味就没那么好打了,也没那么有料。 龙马老板收到陈光明来了消息,马上就迎了出去。 前两次送来的两只野猪和黄麂,让龙马酒楼狠狠刷了波存在感。 这段时间过来吃野味的人很多,那些野兔和野鸡没两天就消耗完了。 现在,龙马酒楼的生意已经比国营饭店好了。 他听说国营饭店的经理也开始收野味,只是收到的並不多,完全没陈光明稳定。 “又送野猪来了?” 这话很耳熟,陈光明忽然笑的摇头,“就一些野兔和野鸡。” “哈哈,开玩笑的。” “野兔和野鸡就很不错,我们刚好需要。” “这野鸡先过称吧,野兔我需要借你们后院用一下。” 龙马老板点点头,把陈光明迎进去。 陈光明去了院子里后,处理野兔。 等处理好之后,开始给野兔和野鸡称重。 卖了四十七块左右,净赚十四块,而且还没算兔皮的钱。 结好帐后,陈光明越好过两天再送一批野味过来,推著板车离开。 他接下去要去梅医生那里。 只是在路上,他忽然看到几个戴红袖章的稽查员。 陈光明目光一凝。 他拍了拍自己的厚衣。 確认那些兔皮都藏好后,走了过去。 “你,等一下。” 忽然一个稽查员指著陈光明道。 陈光明深吸一口气,满脸笑容道:“几位同志,不知道有什么事?” “把你车上的稻草掀开,我们查查。” “行行行。” 陈光明依旧满脸是笑,把盖在板车上的稻草掀开。 里面的乌药马上露了出来。 “这是什么?” “树根啊,同志。” “我捡回去,打算烧火的。” 陈光明脸色平静的回答。 对於不识货的人来说,这確实就是树根。 这几个稽查员显然不信,就上去查,把麻袋里的乌药都倒出来。 但他们看了半天,发现確实就只是一些树根。 “连树根都要捡回去,真穷酸样。”一名稽查员小声嘀咕。 他看了眼面前一副农民打扮的人,挥了挥手,“走吧。” 陈光明见了连忙点头哈腰的道谢,推著板车慢慢往前走,深怕又被喊住。 直到走出很远,他回头已经看不到人影了,才狠狠呼出口气。 看来下次要更小心一些了,如果那些野味被查到的话,就有麻烦了。 他想了想,又折返回去跟龙马老板说了这件事。 “放心,我会跟那些人说一下。” “以后如果被查到野味,你报我的名字。” 龙马老板满脸严肃。 现在野味已经成了酒楼招牌,可不能被搅黄了。 陈光明得了准信,这才离开。 当然,该小心还是要小心,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 推了板车,他总算来到了梅医生的诊所。 “小伙子,又有什么好吃的?”梅医生笑道。 “嗯,给你弄了点长生不老药。” “啥?” 梅医生挑挑眉,“难道是人参?” “那倒不是。” “是乌药,燉鸡味道绝对好。” 陈光明拿了截乌药进了屋。 “乌药?” 梅医生果然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可是个好东西,是天台那边的特產。 他没想到,在这边的山上竟然也有。 这么说来,陈光明说这是长生不老药也没错。 他也听过那个故事。 据说秦始皇派大臣徐福云游四海,寻找长生不老药,徐福跋山涉水来到天台山,最终找到的就是天台乌药。 第98章 真解气 第97章 真解气 “你那有多少?” 梅医生又拿著乌药查看。 確认这就是乌药后,他开始询问细节。 陈光明心里一喜,“我们那儿一后山都是。” “行,你在这等一下。” “我去打个电话问一下,看那边要不要。” 梅医生起身去了后屋。 没一会儿,他走了出来,“那边说一毛一收。” “这么低吗?” “没办法,乌药他们只认天台的。” “你这乌药虽然也不错,还是卖不上价的。” 听了这话,陈光明也没办法。 虽然他料想中的乌药应该在两块钱左右。 但这儿的规矩是一口价。 如果不在这里卖,他又找不到其他门路, 不过,他一分钱收的,还是能赚很多,倒能接受。 “行,就按这个价。” 梅医生点点头,取了药方让他交给菜头哥。 这种药材还是要梅医生说了算。 陈光明又推著板车去了另一片田地那边找菜头哥。 菜头哥早上和下午收菜的地方不一样。 两人的关係不错。 菜头哥见了药方,乾脆的过称, 一百五十斤,每斤一毛一,卖了十六块五毛。 “你倒是每次都能找到点好东西。”菜头哥欣赏道。 “走的地方多了,自然机会多。” 陈光明笑道。 “確实是,你连野猪都能搞到。” 菜头哥点点头,“最近没有弄到什么野味吗?” 陈光明一。 想了想道:“前段时间猎到过黄麂和野猪。” 他和国营饭店经理闹了矛盾,还是有必要说一下。 “那黄麂和野猪是你送到龙马酒楼的?” 菜头哥吃了一惊。 隨后他眉头微微起,有些犹豫。 刚刚专门问有没有野味,是因为国营饭店经理专门拜託他问一下陈光明能不能送些野味过去。 国营饭店经理是真的急了。 他也没想到。 陈光明確实猎到过野味。 但全都送到龙马酒楼去了,他这样还怎么开口。 “菜头哥,有件事跟你说一下。” 陈光明就把当时卖黄麂的事情说了一遍。 菜头哥脸黑了下去。 他也没想到,国营饭店经理竟然会想坑陈光明。 就算陈光明没有他这层关係,也过分了些。 他本来也是做这一行的,也最討厌这种行为。 “这是对不住了。” “刚刚的事就当我没问。”菜头哥狠狠吐出口气。 他知道陈光明去找国营饭店经理,是看他的面子。 现在没了国营饭店经理这条门路,陈光明就又找了龙马酒楼的门路,竟然还让龙马酒楼靠野味做起来了。 只能说,国营饭店经理就是活该。 早干嘛去了,现在后悔也晚了,反正他不会管了。 陈光明听了一嘴国营饭店经理的现状,很解气。 这种人就不適合做生意。 等退去国营的招牌后,就是路边一条。 两人又閒聊一阵,陈光明拉著板车离开。 等他回到家已经是两点多了。 陈母和林雨溪也顾不得问情况,当他赶紧先吃饭。 看著陈光明狼吞虎咽的,她们都心疼的不得了。 只是这么短时间,陈光明看著都黑了,也瘦了很多,確实要时不时的就补一补,不然哪里扛得住啊。 “你先吃著。” “乌药鸡汤还需要一段时间燉。” 陈母连忙道,起身又去看了看。 “嗯,是要好好补补。” 陈光明笑眯眯的。 等吃完饭后,他把今天的情况说了一下。 倒是没说具体多少钱。 陈大嫂虽然在敲纽扣,耳朵却早就竖起来了。 “这生意能做。” “背一趟乌药,我可以给五分。” 陈光明道。 五分钱,一次背八十斤,能赚四块钱。 这个收入已经非常可观了。 陈明勇和林晓几个,挑货卖好的时候才有四五块。 现在差不多都卖了一圈后,每天就只能卖两三块。 “好好好。”陈母高兴的点头。 不管多少钱收,么儿肯定不会让自己吃亏。 等到傍晚。 陈明勇和林晓几个也都回来了。 陈光明就说了这件事,大家听了都有些兴奋。 挑一斤五分,他们完全能接受, 虽然没办法和当时挑山药比,但也很不错了。 这乌药也才一分钱收的。 真不知道陈光明卖了多少。 但他们都知道,陈光明肯定不会让他们吃亏。 “行,那就这么定下了。” “我们明早的时候,一起去挑乌药。” 陈明勇一口应下。 其他人也都点点头。 特別是那几个盟兄弟,浑身都充满了劲。 一天赚四块钱啊。 这在以前他们是想都不敢想的。 现在馅饼直接砸头上了。 他们现在都很庆幸当初选择跟著陈光明干。 原本什么都不是的,竟然也能被发现赚钱的法子。 不服不行啊! “这是两块五。” 说清楚后,陈光明付了两块五给两个表弟。 这是昨天背了五十斤乌药的钱。 “多谢表哥。” 余平和余安都兴奋的不得了。 除了上次野猪赚的钱,这是他们两个第一次赚钱。 “还有这个是卖货的钱。” 林雨溪也拿了钱给大家。 “多谢表嫂。”两兄弟又连忙道。 忽然感觉好幸福啊。 林雨溪被叫的不好意思,轻轻嗯了声。 没一会儿,陈父和陈光年回来了。 每天赚四块钱,对他们也很诱人。 陈父想了想,就让陈光年跟著,他留在家里。 现在房子已经接近完工了。 么儿腊月十三也要结婚,要做的准备有点多。 “来,喝鸡汤了。” 陈母这时也端了香喷喷的鸡汤出来。 除了乌药外,她还加了不少其他草药和红。 甜口的鸡汤特別补。 一家人每人一碗,没一会儿就浑身冒汗。 林雨溪小口小口吃著,小脸蛋红扑扑的格外可爱。 第99章 想要 第98章 想要 第二天。 陈光明带著大哥和盟兄弟们上了山。 再加上两个表弟和徐平,总计十四个人。 他们一帮人去了村子,还真把一村子人嚇了一跳。 深怕是来找麻烦的。 认出了领头的陈光明,他们才鬆口气, “村长,我们是来收乌药的。” “我们每个人来80斤吧,总共要1120斤。』 陈光明直接了断道。 “行,昨天就挖了不少。” “再挖一些就够了。”村长笑开了。 1120斤就是11.2元。 最重要的是,后山全都是。 以前烧火的树根竟然突然能卖钱了! 每天每户能分到一块钱。 这钱就跟捡的一样! 对穷怕了的山里人来说,惊喜太大了! 只是他们不知道。 面前的货郎只是挑下山就能赚四块。 如果知道,现在恐怕就笑不出来了。 陈明勇几个此时也有点心虚,完全不敢表现出来。 很快,村里就凑齐了1120斤乌药。 陈光明付了钱,每人挑著八十斤乌药下了山。 “我忽然有种罪恶感,怎么办?”林晓捂著心口。 “有啥好罪恶感的。” “如果不是光明发现了,他们还当柴烧呢。” 陈明勇不以为意。 反正大家都赚了,就是赚多赚少。 “说的也是。”林晓接受了这个说法。 “是啊,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又没骗没抢。” 大家纷纷道。 走了差不多三个小时山路,终於到了山下。 隨后,一行人就进了村。 他们十四人的队伍还是非常壮观的。 加上现在还只是下午三点多,村民们都閒著。 “你们这是去做什么了?” “,你们挑著这些树根做什么?” 村民看著箩筐里的乌药,全都满脸疑惑。 他们可都知道陈光明赚钱本事强。 都说他们上次挑回来的山药,每人都赚了一百多。 这次自然也格外关注。 只是那些树根真的让人猜不到在做什么了。 “光明,你们收树根吗?”有人问。 如果要树根,后山捡都捡不完,费这劲做什么? “我说,这该不会是什么草药吧?” 还有些村民疑惑。 他们是认定了陈光明不会做傻事。 那这树根肯定有价值。 “还真有可能。”大家都看向陈光明。 陈光明就笑道:“嗯,这確实是一种草药。” 听到他的话,村民们顿时激动起来, 很多人就盯著乌药看,要把这树根的样子记住。 谁知道他们后山会不会也有。 如果能挖到的话,就让陈光明几个人一起卖了。 肯定能大赚一笔! 等陈光明几个回了家,已经有不少人拿著砍刀上山了,显然也是打算去碰碰运气,看有没有这种树根。 “辛苦了。” 陈光明这边已经给大家分钱了。 每个人四块钱。 十三个人,一下子拿了五十二块出来。 不过,他回头把这些乌药一卖,同样能赚这么多! 虽然乌药只卖一毛一。 但抵不住人多,挑的货也多。 大家拿到钱后都兴奋了。 跟著陈光明真的是跟对人了! “明天,你们就自己去,我就负责接货。” 陈光明道。 明天,他还要收野味去卖,肯定走不开。 “行,我们也不是第一次了,这么多人没问题的。”陈明勇开口道,其他人也全都点点头表示没问题。 很快,大家都回了家。 今天累了一天,確实要好好休息。 陈光明则把这些乌药都搬上了板车。 他试著拉了一下。 勉强能拉的动,但非常费劲。 陈光明眉头了起来。 这样拉到镇上,就算板车撑得住,他也撑不住啊。 果然需要一辆拖拉机。 陈光明想了想。 想买拖拉机是不可能的,只能去请拖拉机了。 小型拖拉机能轻鬆拉两吨货。 他可以等一等,每两天让拖拉机来拉一次货。 “拖拉机啊?” “这玩儿意要去乡里叫。” 陈光年道。 说到拖拉机,他眼里也有些嚮往。 哪个男人能抵挡的住拖拉机的诱惑余平和余安也很嚮往,“哥,你啥时候也买一辆?” “暂时还买不起。” “一辆拖拉机就算二手都要三千,还没门路。” 陈光明嘆口气。 “唉,想买辆拖拉机確实难。”两兄弟也嘆口气。 现在的拖拉机全是公家的。 他还没听说过,哪一家村民家里有拖拉机的。 “我明天去找菜头哥,他那里有车。”陈光明道。 他到时候可以付点钱。 只要让拖拉机拉走,他就不用跟著了。 等到第二天。 陈光年几个人一大早就出发了。 陈光明则是送完林雨溪,才拉著板车出发。 赵上峰照常早早等著了。 又只有野兔和野鸡,並没有野猪这种稀罕货。 “最近周围货少了。” “我们打算明天再去远一点的深山。” 赵上峰道。 “嗯,你们注意安全。”陈光明点点头。 他收了货,拉著去了镇上。 等给兔子剥了皮,野味过了称,龙马老板就付钱。 这次赚了十六块多。 把钱收好了,他拉著板车往回走。 隨后,他去找了菜头哥。 “嗯?今天没货?”菜头哥疑惑道。 陈光明点点头,递了两根烟过去。 菜头哥接过点著,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 “找我有事?” “嗯,想要租拖拉机。” 陈光明就把事情说了一遍。 “上千斤?” 菜头哥点点头,“可以,出一次车要三块。” “行。” 陈光明连忙点头应下。 虽然一趟需要三块钱,但能够剩下很多时间。 这年头有一辆拖拉机確实赚钱。 甚至不需要干倒卖的生意,就帮拉货就能赚很多。 “那就这么说定了。” “我会安排一辆车,明早去一趟。” “我会让人带上钱,你让他们把货拉回来就行了。” 菜头哥又交代了几句。 陈光明见事情定下来,鬆了口气。 他告別了菜头哥,又去了一趟镇上的供销社“那个谁,別进来,你身上味太大了。” 就在陈光明要进供销社时,一名年轻女同志忽然道。 陈光明一愜。 他刚乾完活,身上都是汗。 再加上杀了兔,身上还藏著兔皮,確实味大。 味大他承认。 但供销社哪有把人拦在外面不让进的道理! 第100章 掺了东西 第99章 掺了东西 “你这同志怎么回事?” “我是农民,身上有点味不是很正常。” “供销社是为人民服务的,你这態度可有问题。” 陈光明眯著眼,语气淡淡的。 但他的话杀伤力却很大,旁边两个供销社员听了后全都变了脸色,连忙上前拉住还要理论的女同事。 “同志,不好意思。” “这是社里刚来的新同志,別跟她一般见识。” “你需要什么,我来帮你拿。” 年长的供销社员连忙上来打圆场道。 陈光明也不是真想找麻烦,看了眼不敢说话的女生,进了供销社,报了自己要买的日用品。 他拿了东西后离开。 回到家,他没看到林雨溪。 林雨溪很早就回去了,听说家里来人了。 陈光明就没有去。 第二天,林雨溪说起来,她可能要有后妈了。 陈光明愜愣一下,点点头。 林雨溪快要出嫁了,林父再娶一个很正常。 而让他没想到的是。 林父娶的竟然还是前世那个寡妇。 本来应该是几年后的事情,没想到竟然提前了。 就是不知道林父哪一点打动了对方。 或许,就是衝著林父是三家村的也说不定。 现在,三家村家家做纽扣赚钱,这事根本瞒不住。 十里八乡其他村的村民,全都羡慕的要命。 连带著三家村村民娶妻都容易了一些。 特別是陈明勇和林晓,都已经成了村里的香。 毕竟林雨溪嫁给陈光明后过得怎么样,大家都看在眼里,著实羡慕坏了很多怀春少女。 现在没办法嫁个陈光明了,她们就想著嫁给陈明勇和林晓也不错,还有其他盟兄弟,也都是不错的选择。 隔壁村的寡妇,应该也是看中了这一点。 嫁过来就有一个好女婿,还能在家里做纽扣赚钱。 怎么看都是不错的对象。 陈光明也不由感慨,命运还真是强大。 他看了眼林雨溪,更加心疼了。 前世,林雨溪在林父再娶后,就大哭了一场。 现在的林雨溪也是如此,眼里满是低落。 他轻轻把人楼在怀里。 林雨溪闭著眼睛,把头埋在陈光明怀里。 虽然,娘走了很久。 但忽然有个人要取代那个位置,她就感觉很难受。 似乎娘的痕跡正在一点点被抹去。 “等我们成亲了,就去看看娘。”陈光明道。 “嗯。” 林雨溪用力点点头。 她回楼著陈光明,在耳边道:“谢谢你,陈光明。” “我们是夫妻。” “喜怒哀乐,我们都一起承担。” “嗯。” “呼,我心情好多了。” “我们出发吧,出摊该迟了。” 陈光明点点头,骑上自行车载著林雨溪去了集市。 等他回到家时,刚好听到一阵拖拉机的声音。 上一次,拖拉机来拉过野猪。 驾驶员开著拖拉机进了村,停在他家门口。 陈光明已经骑著自行车回来了,连忙迎了上去。 他连忙派烟,“同志辛苦了。” “没事,把东西搬上来吧。” “好。” 陈光明连忙进院子。 陈父和陈光年知道今天会有拖拉机来。 两人连忙抬著乌药出去过程。 重量称好,刚好是2240斤。 这是两天的货。 司机把菜头哥提早给他的钱塞给陈光明。 “多谢多谢。” 陈光明倒道著谢,拿了三块钱和一包烟给司机。 “行,那我过两天再来。” 司机把东西收下,心满意足的开著拖拉机走了。 看著拖拉机走远,陈光明进屋数了钱。 总共二百四十六块四毛。 除去成本和工钱,他赚了一百一十二块。 赚翻了。 陈光明心满意足的拿了帐本记下来。 然后把钱锁进钱箱里。 如果能多卖几天,或许真能凑够买拖拉机的钱。 看来可以尝试问问有没有买拖拉机的门路了。 中午的时候,林雨溪回来了。 陈光明就把帐本递给她,让她脸上露出笑脸。 一个早上,林雨溪也想通了。 那个家没什么好留恋的,她顾好小家就好了。 整个下午,陈光明就都陪著林雨溪。 好几天没有练自行车了,刚好可以练一练。 林雨溪现在已经能够骑著自行车走了,只是还是需要陈光明在后面扶著后座保持平衡。 “不要怕,我一直都在。”陈光明低声安抚著。 隨后,他悄悄的放开了扶著自行车后座的手。 林雨溪完全没意识到,依旧蹬著自行车。 直到她转了个圈,看到陈光明站在自己的对面,才忽然反应过来,差一点直接翻车。 陈光明连忙上前扶住。 “光明,我会骑车了?” “嗯,刚刚就骑得很好,没问题的。” “那我再试试。” 林雨溪激动的骑上自行车。 隨后在不用陈光明扶著的情况下,把车骑走了。 阳光洒落,林雨溪秀髮飘著,宛如一只挣脱了束缚,可以自由飞翔的鸟儿, 浑身都充满了生机。 陈光明温柔的看著这一切,感受著眼前的美好。 林雨溪骑了一圈后停下。 隨后,她直接奔向陈光明,投入他的怀抱。 “谢谢你,陈光明。”她开心道。 “嗯,我也要谢谢你。” “谢谢你,那么照顾我,我很幸运。” 陈光明看著林雨溪,又像是看著前世早逝的她。 这一世,所有的遗憾都会被弥补。 两人相拥了一会儿,推著自行车慢慢往家走。 转眼,几天时间过去。 陈光明倒是难得清閒了几天。 只要隔两天去收一次野味,然后送到酒楼去。 乌药这边,每两天拖拉机也会来拉一次货。 两天就能赚112多,加上野味两天赚十多块,他现在手里的钱已经超过1500元了。 可惜。 挖了六天时间,那边的乌药就要挖完了。 最后一天挖来的乌药,竟然掺了很多的普通树根。 得到消息,大家都气的够呛。 陈明勇差点就要拿上傢伙,去跟那些人理论了。 第101章 解决 第100章 解决 第二天。 陈光明跟著一起上了山。 他们来到上根村的时候,村民们都已经等著了。 “陈二,你还亲自来了啊。” 村长见到陈光明后,脸上全是笑容。 这段时间,大家都在说,这钱赚得太容易了。 “嗯。” 陈光明静静应了一声。 “那我们现在就过称吧。”村长道。 在一旁的空地上,已经堆了不少的乌药。 虽然后山的乌药都已经挖完了,剩下的还是够这一趟卖的。 “行。” 陈光明点点头。 上根村的村民们马上都行动起来。 只是在第一箩筐的乌药称好后,陈光明就拿著一个空箩筐走过去。 隨后,在大家的注视下,他一点点把乌药拿出来。 看著这一幕,村长了下眉,但没有说什么。 公平买卖,对方查一下货没什么。 但人群里的少数人却直接变了脸色,一个干部笑道:“你这是信不过我们? “公平交易,没什么信得过,信不过的。”陈光明摇摇头。 忽然,他的手一顿。 从这堆乌药的中间,他捡出了一根普通树根,还挺重。 他就把这根普通树根放在了一边, 村民们盯著这根树根看,忽然就变了脸色。 虽然货郎要的树根跟这些普通树根很像,但是仔细辨认,还是能看出来的。 “可能是不小心惨进去的。”村长笑道。 但隨著陈光明又不断捡出新的普通树根,村长脸色的笑掛不住了。 他哪里还看不出问题。 分明是村里人在货里面惨了假。 对方这次亲自过来,显然是昨天的货也有问题。 其他村民们也都议论纷纷起来,很多人脸色都非常难看。 村里竟然出了这样的事,整个村子的脸都要掛不住了。 如果消息传出去的话,肯定会周围的其他村子笑话,甚至村里婚嫁都会受影响。 现在这个时代,可是极其看中脸面的。 “你们这是想要做什么?”开始的那个村干部脸色沉沉的。 这些树根最后都是他经手过的,这里面有多少掺假,他自然一清二楚。 眼前货郎做的,分明就是直接在打他的脸。 现在,他发现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都已经不一样了。 “没什么,正常验货而已。”陈光明平静道。 陈明勇几个人此时也都警惕起来,深怕这些村民会做出什么。 那村干部见了,对身边的几个人使了个眼色。 但就在此时,村长忽然道:“梁筐,你別说话,让他们验。” 陈光明继续挑拣著。 最后竟然挑出了三分之一的普通树根。 “我们货郎讲一个钱货两清。” “没看出来就算了,既然看出来了,这些假货我们是不会收的。” 陈光明沉声道。 他的语气平静,却让人感觉心里都沉了一下。 “是是是,这次真对不住了。”村长连忙赔笑脸。 “这些过一下称吧。” 陈光明没说什么,平静的完成了这次交易。 挑著剩余的七百来斤货,大家离开了上根村。 “就这么算了?” 陈明勇狠狠踢飞一块路边的石头,不愤道。 “钱货两清,这个亏我们必须吃下。” 陈光明看了眼陈明勇,“收收你的暴脾气,该忍必须得忍。” 他其实很想说,想要外出经商,这件事根本算不得什么。 前世的时候他去要帐,比这低声下气的时候多得是,甚至有些部门压根就不付钱。 但想要把生意做大,有时候就要有取捨。 直接跟人正面撕破脸,在他看来就是最蠢的做法。 “这些货,真想直接甩他们脸上。”王大牛也道。 “笨啊,这可都是钱。” “该赚的钱还是要赚,別跟钱过不去。” 陈光明笑道:“想想你们最近都赚了多少,这些根本不算什么。” 大家听了,確实是这个道理。 特別是想到这些货才一分钱收,他们心情更好了。 有钱不赚王八蛋。 反正实实在在的好处是落他们兜里了。 虽然昨天各自都亏了一些,但根本没法跟赚到的相比。 如果村民们知道的话,肠子肯定都要悔青。 不过,如果没有陈光明的话,他们八成还在捡乌药回去烧火吧。 陈明勇发泄了一下,也平静了下来,“幸好是最后一次了。” 陈光明嗯了一声。 隨后放下箩筐,把那张简易地图拿出来, “以后上根村,我们就不去了。”他说著拿笔在上面打了个叉。 看著这一幕,大家一愜。 “对,別跟他们做生意就好了。”林晓高兴道。 “其实想想,这都是那个叫梁筐的做的。” “现在我都有些期待,村民们会怎么对待他了,他名声算是败了,以后肯定不好过。” 大家想想感觉也对,虽然陈光明什么都没做,但其实已经把什么都做了。 “臥槽,还真是这么一会儿事。” “如果换做是我掺假被当场揭穿,我肯定没脸在村里待下去。” 大家反应过来,全都臥槽臥槽的叫起来。 “光明,这不会是你想好的吧。” “你这人可真会玩阴的,可怕可怕。” 林晓夸张道。 其他人听了,也纷纷说以后不能惹陈光明。 “我也就是按规矩办事。” 陈光明摊了摊手。 这个梁筐自己要往枪口上撞,他只能送他社死了。 “就是你这公事公办的样子才可怕好吗?”陈明勇吐槽道。 耗子也说了一声黑,太黑了。 “光明说的很对。” “以后还真要跟光明多学学怎么做个挑货郎。” 陈光明想了想,也跟他们把一些挑货郎的门道说了。 特別是遇到收到假货时该怎么办,还有遇到稽查的时候该怎么应对。 接下去把山里的村子都走一遍后,他们只需要等一个月左右时间挑著货去卖一趟就成了。 所以,接下去的重心肯定会在开拓新市场。 在山上只需要跟那些村民们打交道,遇到的意外没多少。 但是在山下的市场,到时候遇到的情况就会很多,必须要学会怎么应对。 说话间,他们靠近了村子。 只是让大家疑惑的是,村长和干部们正在村口等著,似乎专门是等他们的? 第102章 找门路 第101章 找门路 “村长,你们这是有什么事?” 陈光明把箩筐放下,走过去询问道。 “光明啊,你总算回来了。” “快来看看这些,这些草药能不能卖。” 村长连忙道。 这段时间,陈光明卖草药的消息早就在村里传开了。 村民们就存了心思,专门去山上找, 他们还真找到了不少的草药,有些还是一大片的。 可惜没找到那种树根。 他们就把找到的这些草药带回来,让陈光明看看能不能卖钱。 陈光明就仔细看起来。 “这是鱼腥草啊。” “竟然还有金银。” “还有这个是白茅根. “村长,你们这些都是从哪里挖来的?” 陈光明辨认了一下,脸上也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些后山不是都已经被挖光了吗? 等等,他的记忆似乎有了误区。 在几年后,市场完全开放的时候,山上確实没有这些草药了。 现在只是八零年。 受限於政策、技术和市场的影响,挖草药规模小且收益低。 但现在家庭联產承包责任制已经推行,这反而是受到鼓励的副业。 但村民们挖了草药也基本都是自己用,或者悄悄去集市卖,很少有门路处理。 因此採药只属於副业中的副业,收入微薄,基本没人做。 村民们开始也根本没想过靠挖草药来赚钱。 直到知道陈光明可能有处理草药的门路,他们才动了心思。 “怎么样?能卖吗?”村长问道。 陈光明认真想了想。 这些草药都不算太稀有,卖是肯定能卖的。 只是想要大规模的卖很难,也很少有人会这么大量的收。 而且就算真的要卖,肯定也要进行加工后,才能卖。 就像是鱼腥草,这其实也是一种野菜,不值几个钱,只有晒乾才能卖钱。 “村长,我也没法给你答覆。” “明天我去镇上的时候,去问问人家收不收吧。” “你们可以先试著把这些草药晒乾,这样別人才有可能收。”陈光明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行。” “不过,你知道怎么晒最好吗?” 村长连忙应下,又开口询问道。 “我知道一点。” “等会先去收一批,我教你们晒。” 陈光明点点头。 晒草药確实不难。 就像是鱼腥草,最重要的是洗乾净。 然后洗净后切段,平铺在竹筛上晒两三天至全乾。 村长得了准话,连忙去忙碌起来。 “光明,这草药真能赚钱吗?”陈明勇问道。 “不清楚,只能先问问。” 陈光明摇了摇头,打算明天去找梅医生。 不过,梅医生这里的路子是批发,准確说是二道贩子,像是鱼腥草这些草药肯定卖不上多少价。 毕竟就连乌药也只卖到一毛一。 乾鱼腥草的价格应该差不多也是一毛一。 只是比起乌药,乾鱼腥草明显轻很多,还需要先两三天时间处理和晒乾, 比起来还是没有乌药价格高。 真想卖上价,还是要直接送到药厂里去。 可惜他们镇上只有中药房。 如果真想做草药生意,必须送到市里去。 陈光明打算明天进城的时候顺便问一下。 这一次是给村里做事。 他没想再中间抽一笔,只让村长给他算工分就行。 等村长和干部们离开,陈光明几个人回了他家。 陈母和林雨溪都关心的围上来。 今天知道陈光明要带人去解决掺假的事情,她们担心了一天。 见到一行人安全回来,全都鬆口气。 陈光明就把今天处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么儿做的对。” “出门在外安全最重要,別来硬的,这样就很好。” 原本她们还不感觉有什么。 陈母只说便宜了那些人了。 直到余平和余安添油加醋的说了一下,两人才惊讶的张大嘴,心里也感觉舒爽了。 陈光明隨后又说了村里的事。 “卖草药,这能行吗?”陈母担心道。 “没事,我去问一下。” 陈光明开口道。 第二天清晨,他送完林雨溪后,就去接野味。 今天的收穫就只有七只野兔,还有三只野鸡。 显然上头村已经把村子附近都打了一遍,只能一点点的深入到山里,费时费劲,收穫也不如之前多了。 而且也到冬天了,猎物也更难找了。 不过,对於猎人们来说,收穫也算不错了。 “接下去可以三天送一次货。”陈光明开口道。 赵上峰点头应下。 两天送一次货,抽成確实没那么多。 两人说好后,陈光明再次出发去镇上送货。 把野味卖了后,这次只赚了十三块。 卖完货后,陈光明又去找梅医生,询问草药价格。 “乾鱼腥草一毛二分,金银两毛,白茅根八分。” 梅医生直接给了价。 显然,这些草药他这里平时也收。 “行。” 陈光明应下,这个价格比想像中的还要高些。 菜头哥那里也没问题,这些东西平时也是有收的,只要能送过去就成。 等陈光明把消息带回去,村长和干部们都很激动。 这个价格可远比他们预料的高。 “光明,这个价格是那边报的原价吧?”村长道。 “嗯。” “这是帮集体做事,我肯定不会抽成。” “到时候村长给我算工分就行。”陈光明开口道。 “好好好。” “到时候你去送货,工分肯定会多给你一些。” 村长许诺道。 这一次如果真能赚钱,全都亏了陈光明。 等这边讲好后,村长马上去通知村民们来开大会。 会上,他把事情说了。 村里人听到价格,脸上都是激动的神色。 “还是光明有门路啊。” “是啊是啊,这些草药竟然真的能赚钱!” “我看著价格真的挺高的,不比市场价格低了。” “没办法,市场上本来就卖不上价。” “不过,还是因为光明没有收中间费,不然怎么可能有这么高的价格,给他多算点工分也是应该的。” “是啊,这后生是真的出息了,之前做纽扣也是,现在又答谢家里了,以后大家发家致富就指望他了。』 村民们激动的议论著。 全场几乎全部都在讲陈光明的好话。 第103章 机会 第102章 机会 短短两个来月时间,陈光明的变化真的太大了。 不止是陈光明,整个村子的变化都很大。 以前大家穷,连白米饭都吃不上。 现在有了做纽扣的营生,白米饭村里人已经都能吃上了,甚至隔三差五的都可能吃上一顿肉。 如果这次草药生意能成,大家还能添件新衣。 陈大伯在人群看著这一幕,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他最近已经频频示好了。 但陈光明似乎还记著之前的仇似的,不给好脸色。 当然,村民们该有的他们也有。 可是他要的不是跟村民们一样啊。 自己可是陈光明亲大伯,得点好处不是应该的吗? 101看书.com全手打无错站 他哪里能想到。 陈光明这是记著上辈子的仇呢! 另一边的林父就显得红光满面多了。 村里人说他有个好女婿,对他都客气多了。 只是让他有些疑惑的是,女婿似乎对他一点不亲。 连带著两个小舅子没亲近。 还有女儿也是一样,看来回头要找女儿好好聊聊。 场中,最高兴的莫过於陈父陈母。 周围人的恭维声都快让他们飘起来了。 “哈哈,这是光明自己有出息。” “他就是瞎混,没想到还真认识了几个人,混出了点名堂出来。”陈母笑著道。 “是啊是啊。” “以前还以为他是出现廝混的,没想到是学本事去了,现在的光明谁还敢说他一句不务正业!” 村民们连忙应和著。 就算是之前吵过架的刘婶子,都好话说个不停。 陈光明和林雨溪正站在一起。 他的盟兄弟们不在,周围就都是林雨溪的姐妹。 大家自然都在说林雨溪嫁的好。 “其实我那些兄弟们也都不错,回头我结婚的时候,大家可以聚一聚。”陈光明笑著道。 他的目光扫过场中的两个女孩子。 其中一个就是林晓以后的媳妇。 另外一个跟陈明勇处过,可惜最后没成。 这两个女孩子都挺不错的,他感觉可以撮合撮合。 大家自然全都应下了。 等陈光明和林雨溪结婚。 她们肯定是林雨溪那边的姐妹帮。 刚好可以和陈光明这边盟兄弟一起聚。 等好一会儿,大会才散去。 村长和干部们已经开始安排起来了。 明天的时候,全村人就都去山上摘草药。 到时候大家按照摘的草药的种类和量分別记工分。 村里的老人则负责晒草药。 陈光明到时候和林晓几个会去送草药。 回到家后,一家人还都红光满面, 陈母还在那说个不停,这次真让她觉得扬眉吐气。 之前虽然被恭维过,但跟开大会被表扬可不一样。 “可惜了,么儿只能赚工分了。” 陈父有点小財迷,微微嘆了口气。 如果陈光明能抽上一笔的话,肯定能赚不少。 “爹,我可不想被人戳脊梁骨。”陈光明笑著道。 “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有时候不一定要赚钱,赚声望也是一样的。” 陈光明笑到后世那些散財的老板。 等名声积累到一定程度,可比黄金还值钱。 以他现在的声望,在村里做什么都会方便很多。 这可是无形的財富。 等到傍晚的时候,林晓几个也回来了。 听到村里的事儿,他们也给陈光明竖了个大拇指。 “那我们接下去也不出去了,就在家里赚工分。” “以前老被笑话工分垫底,这次我可要给自己证明!”林晓激动道。 “哈哈,我看行。” “这可能是你唯一的机会了。” 陈光明笑道。 再过不久,家庭联產责任承包制就会全面铺开。 工分制就会消失。 这確实有可能是最后的机会了。 等到第二天,整个村子一下子就忙碌了起来。 陈光明和盟兄弟们,也在村里忙碌著。 余平和余安两兄弟则打算回去休息几天。 他们虽然也想干活,但是干了也拿不到工分啊。 不过在离开前,两兄弟背了很多小商品回去。 他们打算在十里八乡卖卖看。 山坳里同样也是山区,肯定也需要这些小商品。 三天时间后。 陈光明带著陈明勇、林晓和耗子去送货。 那么多草药,拉了三板车。 当然,其实草药没什么重量,就是叠的有点高。 四个人一起去,还能多混点工分。 另外,陈光明也打算再继续带带四个好兄弟。 等以后销售网络铺开了。 四个人肯定是队伍里的核心成员。 除了能自己挑货去卖,还要负责管理其他挑货郎。 他的有些关係网,也可以让三人知道。 这就是两世的经歷,带给他的对兄弟的绝对信任。 三人察觉后,又是一阵感动。 “你这傢伙,存心想让我欠太多,一辈子给你打工是吧。”林晓笑骂了一声,这种被信任的感觉非常好。 陈明勇倒是没说什么。 但是他心里也认定了,以后就跟著陈光明混了。 耗子的脸上带著笑容。 开始的时候,他是真的不知道陈光明为什么会带上自己一起,明明两个人在之前都不熟。 但这些已经都不重要,他早已经把大家当做兄弟。 没一会儿。 四人先到了龙马酒楼。 “臥槽,龙马酒楼,你竟然还有这种门路!” 陈明勇惊呼一声。 这里看著就高级,真不知道陈光明怎么搭上的。 “等忙完了,带你进去吃一顿。”陈光明笑道。 陈明勇还是有些吃货属性在身上的。 前世,每当陈明勇帮他做了什么,就会敲顿饭。 “行啊,这话我可记住了。”陈明勇乐呵呵应下。 送完野味后。 陈光明又带著大家去了菜头哥那里。 他把三个人介绍给了菜头哥。 以后如果他没空的话,三个人也能送货过来。 草药则差不多卖了一百五十多块钱。 这些钱拿回去,每个人按工分都能分到两块了。 村里还有大量没晒出来的。 他们几个人白天一起去山上帮忙。 隔天送货还能再赚一份工分,也能赚三块多了。 而且,每家也只是出了一两个人。 还有很多人留在家里做纽扣。 两者一叠加,每户人家赚的钱可著实不少。 等他们回到村子交了钱,村里面就变得更热闹了。 第104章 上樑分家 第103章 上樑分家 “真的赚了这么多!” “確实不错啊,没想到采草药也能赚钱。” “是啊是啊,多亏了光明的门路。” 收到钱后,村里人都兴奋的不行。 “走走走,我们上山去挖草药。”林晓兴奋道。 刚刚他看了下自己的工分。 除了陈光明外,他排在第二,遥遥领先。 接下去几天时间,大家一直忙碌著。 十来天时间,每个人都赚了二十来块。 陈光明则是如愿以偿的拿到了最多的工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分到的钱足有四十块。 林晓则是第二名,终於让他扬眉吐气了一把。 这件事后,大家也都夸起他们勤劳。 “如果你们以前这么勤劳,也不会被说那么久。” 林晓的娘忍不住埋怨。 她可是足足被说了十来年时间。 如果林晓不是家里独苗,她都要放弃了。 陈明勇確实被他娘放弃了。 当然现在隨著陈明勇出息,在家里的地位早已经提高到了最高那一档,就连大哥现在的地位都在他之下。 “可惜结束了。” “行了,也该知足了。” 村民们议论著,目光都看向陈光明。 如果陈光明能找到门路再带他们赚一波就好了。 “我们现在做什么?”林晓问道。 “我接下去打算休息几天。” “过几天,家里新房上樑,然后就能准备结婚了。” 陈光明道。 “算算时间还真是快。” “我们就先不歇了,把这最后几个村子跑完。” 林晓开口道。 陈光明点点头。 接下去也快过年了。 他打算年后就去开拓新市场。 接下去几天时间。 陈明勇、林晓和耗子几个继续挑货去山里卖。 也不知道谁想到的主意,竟然做了一块价格牌。 有了价格牌,就算他们不会说闽南话,也能用价格牌交流。 加上之前陈光明去卖过,价格也都还是那个价格,卖起来非常顺利。 陈光明就没再跟去。 他现在只需要隔两天去收一次野味。 然后野味连带著盟兄弟们收回来的货,一起拉去镇上卖就行了。 时间终於来到了腊月初二,这一天新房上樑。 早在前几天,陈父就选好了梁木。 造屋架栋樑仪式俗称上樑。 这是一种求吉礼仪,用於祈求房屋永固、富贵长久、子孙满堂。 时辰一到,在木工师傅的主持下,將梁木抬上屋顶,安放在屋顶正中。 然后在梁中间贴上用大红纸写成的梁披,上樑大吉。 再压上大红五穀袋,披红掛彩。 上樑仪式开始,先由木匠披红,手执角尺墨斗请鲁班师主进行祭梁。 陈光明跟著家里人一起按部就班的完成了仪式。 “陈德顺家是真的富起来了。” “是啊,谁能想到,这么短时间,竟然连新房都建起来了。”围观的村民们不断议论著。 特別是提到陈光明的时候。 全都会拿他以前和现在的对比说事。 男人要成家了,確实一下子长大了。 陈光明刚带著村里人赚了一笔,大家自然全都说著好话,掺杂著羡慕的声音,说以后日子肯定越来越好。 上完梁,还要吃上樑酒。 现在手里有钱了,这顿酒席还是不错的。 村里人都吃的很开心,都是陈家大气。 这一次,老太太也来了,坐在了最上桌。 虽然之前关係闹得有点僵。 但听著大家的恭维,老太太还是很高兴。 等把所有客人都送走,一家人才狠狠呼出口气。 晚上。 一家子聚在一起,气氛凝重。 现在新房建好了,该谈分家的事情了。 新房建好后,陈父陈母就把锅碗瓢盆分了分。 “这是一百钱,就当是你们的起家本了。” 陈父说完顿了顿。 现在么儿赚的都比他这个老子多多了。 这起家本说起来他都有些尷尬。 老大虽然比不上么儿,但也已经有一些家底了。 “多谢爹。”陈光明恭敬的递过来。 前世的时候,他確实是靠著分家的起家本发家的。 虽然只有一百块,却蕴含著父母的期盼。 “嗯。” 陈父欣慰的点点头。 陈光年也连忙接了过来,“多谢爹。” 比起一家人的喜气洋洋,陈大嫂笑的有点勉强。 以前她是天天盼著能分家。 到时候就能摆脱小叔子这个累赘,夫妻过自己的。 但是现在,她是一点都不想分家。 这段时间,小叔子天天拿肉回来,她们也跟著沾了光,就更不用说小叔子几乎包揽了家里的全部销。 虽然小叔子说这是欠家里的。 但是她们都知道,是她们占了便宜。 现在分了家,以后可就没有任何便宜可以占了。 更不用说天天吃肉了。 反正她是捨不得拿钱出来天天买肉的。 不过,现在想这些都没用了,这家肯定要分。 “等过两天,光明成了亲,你们就各自成家了。” 陈母有些感慨。 “多谢娘,我们会好好过日子的。” 陈光明感激道。 林雨溪也用力的点点头,“我们会孝敬您的。” 她也很感激陈母当初能那么快接受自己。 就连爹那边,也是陈母亲自去谈下来的。 还有这段时间在家里陈母对她的照顾,她也都看在眼里,早已经把陈母当做了自己的亲生母亲看待。 “好好好。”陈母欣慰的直点头。 陈父在一旁也高兴笑著,感觉自己没啥遗憾了。 接下去能干,他就继续干著。 真干不动了,两个儿子也会给自己养老。 “好了,就这样吧。” “等么儿成亲后,我就请族老过来分家。” 陈父最后道。 想要分家,只是他们自己说了还不算,还需要请族老来见证,然后告知村里人。 等所有事情都说好后,陈光明和林雨溪回了房间。 他们把帐本翻了出来。 帐本上的数字是1689元。 林雨溪还去把钱箱里的钱倒出来再数了数。 “明天我们去镇上一趟。”陈光明笑著道。 新家建成了,接下去肯定要装扮一下。 现在家里三转一响就只剩下缝纫机和收音机了。 刚好在结婚前,把这些都置办齐全。 不知道张有財那里找到门路没有,真不行的话,他感觉自己或许要去那处地下电器市场转一转了。 第105章 喜欢就生一个 第104章 喜欢就生一个 第二天。 陈光明劝著林雨溪休息一天。 这段时间隨著样心村集市做起来,小商品摊位生意一直不错。 林雨溪其实挺不想休息的。 最后还是陈光明劝著要买结婚用品,她才应下。 “钱是赚不完的。” “该休息还是要休息。” 陈光明劝道。 前世,林雨溪就是因为劳累过度,身体很差。 现在虽然伙食有了很大改善,脸色都红润了,但还是要好好休息。 “这话应该跟你说吧。” “你们每天要挑著货去卖,比起来我可轻鬆多了。” 林雨溪心疼道。 只是短短两个月时间,陈光明都晒黑了。 不止是陈光明,其他原本细皮嫩肉的盟兄弟也是。 这也是他们在村里的名声一下子变好的主要原因之一。 几个人出去,一看就是千活的人,现在哪有人好意思说他们懒啊。 “知道了。” “最近刚起步,会累一点。” 陈光明笑呵呵道。 现在没有运输工具,全都要靠人挑確实累。 101看书.com全手打无错站 等以后买上拖拉机了,就只用开车运货就行了。 不过,到时候就是另外一种累了。 他说著已经推了板车出门,这一次他们买的东西不少,要用板车拉回去。 两夫妻准备好,一起出了门。 他们路上还遇到不少一起去集市的村民。 见到有孩子,陈光明就让坐板车上拉著,也费不了多少劲。 “喜欢,你们就趁早生一个。”婶子打趣道。 林雨溪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低著头不敢声,不过她確实有这个打算。 都说只有生了孩子,才能在婆家立足。 如果速度快的话,明年这个时候就能抱上孩子了。 说著她去偷瞄陈光明。 陈光明脸色也有些不自然的红。 前世没有孩子,这一世他还是很期待能生一个的。 不用太多,一个就好。 现在林雨溪的身体眼看著越来越好。 如果再把生意稳定下来,让林雨溪不那么累,还真能要一个。 当然眼下是真没办法。 他和林雨溪都忙著要命。 如果真的怀上,他很怕重蹈前世的覆辙。 没一会儿就到了农村集市。 陈光明把小孩子都抱下去,一个女孩子就用软糯的声音道谢。 不行,心都要化了。 果然比起男孩子,他更喜欢女孩子。 把这些孩子都放下后,陈光明去市场存了板车。 隨后,他带著林雨溪去了修钟錶店找张有財。 上次张有財帮忙打听有没有缝纫机和收音机,不知道有没有眉目了。 “这就是弟妹吧。” 见到林雨溪,张有財笑眯眯道。 上一次,他就感觉陈光明跟自己一样是疼老婆的。 现在见到林雨溪满脸的幸福模样,他就更相信了自己的判断。 疼老婆好啊。 这样的男人在外面闯荡也会更惜命。 处理起事情也更加的仔细,比其他人更值得信任。 陈光明一直以来给他的感觉也非常好。 “这是我老婆林雨溪。” 陈光明大大方方的介绍道。 第一次被人在外面称作老婆,林雨溪有些害羞。 不过这段时间在集市摆摊,也让她胆子变大了,也很大方的叫了一声张哥。 “好好好。” 张有財招呼两人坐下聊。 陈光明就问起了缝纫机和收音机的事情。 “缝纫机我这里找到门路了。” “等东西到了后,我联繫你去取。” “收音机我这里没有,你可以去地下电器市场看看。” 对张有財的回答,陈光明並不意外。 本身张有財就有纽扣、头绳和绣针这些门路。 全都是跟服装有关,缝纫机肯定也是通过类似的门路进来的。 但收音机是电器类的,张有財没找到门路也很正常。 “多谢张哥。” “我等会就去地下电器市场。” 陈光明笑道。 隨后,他又在张有財这里拿了货,带著林雨溪离开。 “张哥看著挺好说话的。” 出了门后,林雨溪才开口道。 她原本以为做这一行的,肯定都是凶神恶煞的。 “本身就是生意人啊。” “生意人和气是正常的,又不是真的搞走私的。” 陈光明耐心解释。 现在很多人基本都是將倒卖和走私混在一起。 走私確实属於倒卖,但是倒卖可不是走私,是正经的做生意。 等到八四年后,市场完全开发了,上头还会专门出文件明確做生意的合法性林雨溪听懂了,用力点点头。 不管怎么样,自家男人肯定不会做坏事。 那自家男人的朋友肯定也都是好人,跟那些走私犯可不一样。 两人聊著到了地下电器市场。 说是地下,只是说这东西是灰產,见不得光。 不过,两人到了后,却发现这地下电器市场热闹的很。 这些店铺都是修小电器的,但几乎每家都出售小电器。 显然,上头知道这里,但没有管。 名不举官不究。 甚至就算有人举报,也会被压下去。 本身改革开放后,上头的文件就非常的模糊。 加上甌越地区本身就是走在开放的前头,这里对民营经济的容忍度很高。 这也是后来这里会成为民营经济最前沿,开创温州模式的最重要原因。 但也正是八零年和八一年市场的开放,为后来的严查和八大王那事儿埋下了诱因。 陈光明心里想著,带著林雨溪进了一家电器维修店。 “要修电器,还是买电器。” 见到两人进来,店家直接开口询问道。 “想买收音机,红灯的,不要乐清產的。 听到陈光明的话,店家就知道这是个懂行的。 “有有有,我们去后头说。”店家笑著把两人迎到后面。 隨后就有店里的伙计拿了台红灯收音机过来。 陈光明拿起来查看。 红灯牌是款很经典的台式收音机。 这年头也不是所有收音机都能被称作大件的,红灯牌就属於三大件级別。 牌子很正,机器也是全新的。 “客人就放心吧,这肯定不是乐清那边的贴牌货。” 陈光明笑道:“嗯,乐清產的里面有標誌。” “哈哈,客人倒是很懂里面的门道。” 店家很意外的多看了陈光明几眼,猜想他的来歷。 第106章 又羡慕了 第105章 又羡慕了 “多少钱?” “不用券,一百三。“ “券可值不了这么多,要不我去换几张过来再买?” 陈光明笑道。 这价格都赶得上供销社了。 “哈哈,那你说多少。” “八十。” “哎哟,你这价也太狠了,根本没得赚啊。” 店家下意识道,隨后想到对面也是懂门道的,“一百,不能再少了。” “行,那就一百。” 陈光明假装犹豫了很久,才很给面子的点头。 这个年代果然还是倒卖大件赚钱, 他们做挑货郎累死累活干好几天,还没有人家卖一台收音机赚得多。 当然,其中的风险也是完全不一样的。 隨后,陈光明在店里试了收音机的质量。 他先仔细检查著收音机的外观,確认没有明显磕碰后,拧开旋钮试听。 隨著滋啦一声电流响,喇叭里传出清晰的广播声:“下面播放革命现代京剧《智取威虎山》选段—” 听到这个声音,林雨溪有些激动, 她从小到大都没有用收音机听过广播,这还是第一次。 隨后,她的目光落在熟练操作的陈光明身上,眼里都要冒出小星星了。 陈光明真的太厉害了,似乎什么都懂一样。 “嗯,音质不错。” 听了这话,店家鬆口气。 偶尔个別有不好的也是常有的事,幸好这台没问题, 当然,他开始听著对方的话,也专门挑了一下,挑了台好的。 这个客人也真是厉害。 他爹进货的时候,感觉都没对方专业。 这个人该不会也是道上混的吧? 陈光明这时还在反覆调节频道旋钮,各个波段都能稳定接收信號。 又用手指轻敲外壳,听內部元件没有鬆动杂音。 这可是用一百元买回去的,再怎么仔细检查都不过分。 “喇叭是上海无线电二厂的原装货,磁棒天线也没修过。”店家继续解释道。 “嗯,確实很不错。” 陈光明满意的点点头,拿出十张大团结,“这是整一百,您点好。” “行行行。” 店家兴高采烈道:“下次需要什么电器就来找我,保管给你挑最好的。” 陈光明笑著点头。 完成交易后,他带著林雨溪直接离开了地下电器市场。 “还想听?” “回头就放我们床头,让你听个够。” 陈光明打趣道。 林雨溪的脸微红,娇羞的点点头。 买完收音机,又定下了缝纫机,陈光明带著林雨溪又去卖了喜被等东西。 等到下午两点多,才拉著满满一板车回家。 村民们见了都吃惊不已,“你们去镇上买了这么多东西啊!” “等等,那是收音机吧?” “还真的是,红灯牌的收音机,就算有券也要小一百吧!” “先是手錶和自行车,现在又是收音机,就差一个缝纫机,三转一响就齐了啊!” 村民们看清楚板车上的东西,羡慕的议论起来。 现在这年头,有三转一响可是极其体面的事情。 村里就算是村长家都没有三转一响,陈光明就算缺个缝纫机,都是村里独一份了。 “雨溪这丫头真的跟著享福了。” 村民们见到跟著陈光明身边乖巧的林雨溪,是真的羡慕。 她们很多人都有想过把自己的女儿嫁给陈光明,结果竟然被林家丫头抢了先。 听说还是陈家主动去提亲的,真不知道看上林家丫头什么了。 三百块彩礼啊。 换做是她们家,不收彩礼都行。 而那些之前陈母打听过,却拒绝的人家,肠子都要悔青了。 谁能想到,只是短短两个多月时间,陈光明竟然会变得这么出息。 陈光明拉著板车先去了老家。 现在新家上完梁,只要贴好瓦就完工了。 新家里面的床和桌椅也都已经让木工师傅打好了。 等明天把新家都整理一遍,这些东西就都能搬到新家里去。 此时在老宅里。 陈母已经开始在整理东西了。 等他们全都搬过去后,老宅这里就不会住人了。 “么儿回来了。” “咦,咋还跟著这么多人呢?” 陈母见到陈光明回来,看到板车上的东西,连忙出去帮忙。 隨后,她就看到了板车最上面的收音机,也跟著惊呼了一声,“收音机!” “还真的是收音机啊。”陈大嫂也吃惊道。 “阿香,你儿子都买收音机回来,你可要跟著享福了。” 翠婶见了上前挽著陈母的手。 其他婶子也全都这么说,一个个满脸羡慕。 现在农村娱乐少。 如果能有个收音机听,可真的是神仙一样的生活。 陈母听了也高兴的笑著,下意识的就想说到时候大家都一起来看。 但话还没有出口,忽然反应过来这收音机是么儿买的,都分家了她肯定不好再开这个口。 察觉到陈母的想法,陈光明却是什么都没说。 收音机放在家里自己听就好了,干嘛还要搬出去给別人听。 麻烦。 陈母有些尷尬,连忙转移话题道:“光明,你快点放起来,让大家都听听。 陈光明应是,去屋里把电线拉出来。 村里刚拉电线,但多数人仍用煤油灯,用电的人真不多。 至於其他电器,压根就没有。 陈母这是也反应过来,想到电费忽然有些心疼。 但想到自己听也是听,大家一起听用的电也一样,还能赚人情,倒也不错。 有些纠结,不过这事儿肯定么儿说了算。 陈光明轻轻转动著收音机的旋钮,电流声中渐渐传来了音乐旋律。 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眾人纷纷围拢上前,眼睛盯著收音机。 “听!这是地方上的广播!”陈母激动地说。 “竟然这么清楚。”陈大嫂也意外的一下。 她之前在娘家村长家里听过收音机里的声音,比这差远了。 將台调好后,陈光明让大家先听著,自己先去把板车里的东西都搬进屋去。 对经歷过信息轰炸的他来说,收音机听著確实没啥感觉。 林雨溪想帮忙,也被他劝了回去。 “你去听吧,这些交给我就好了。”陈光明哄道。 林雨溪犹豫了一下,还是挡不住收音机的诱惑,就又回去听起来。 第107章 全国第一张工商执照 第106章 全国第一张工商执照 没一会儿,村民们得了消息陆续赶来, 有人带了板凳,有人坐在门槛上,一个小小的院落一下子热闹起来。 “真是没想到,现在咱村也有这么先进的东西了!” “这比以前靠嘴巴传消息快多了。” “对啊,这年头信息变快,我们也得跟上才行。”村民不断议论。 陈光明对身边的林雨溪道:“以后有什么新政策、新消息,就靠它传达了。” 现在想想,一个收音机还真的少不了。 到时候就放著让爹娘听著,有什么最新的消息也能第一是转告他。 虽然他是重生回来的,但很多东西都只知道个大概,想要进一步了解还是要靠收音机和报纸。 陈光明也听了一会儿新闻。 忽然,他听到地方台说起了有人领取了改革开放后全国第一份个体工商业营业执照的消息。 “啥个体工商营业执照?” 村里人全都听得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 陈光明认真听完,笑著给大家解释道:“个体工商户,就是自己开小店、做生意的人。” “新闻的意思就是国家允许咱老百姓自己摆摊开店,不用再偷偷摸摸了。” 村民们面面相,有些人若有所思。 林雨溪在做的不就是生意吗? 之前还都有些偷偷摸摸的,大家都不敢乱说。 就只有农村集市这种地方,才敢真的去摆摊。 现在上头竟然还给发了个什么个体工商业营业执照,这说明上头也承认了? 以后他们再去摆摊什么的,就都能光明正大了? 院子里气氛渐渐活跃起来,大家开始討论起这件事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也可以大胆的去摆摊了,不用再被查了。 陈光明心思也活络起来。 原来这个政策在八零年底就有了。 他记得广播里第一个申请个体工商业营业执照就是在家门口摆摊的。 利用这个正策,在家门口摆摊到合法经营,利用政策红利成为家喻户晓的万元户。 这时林雨溪也过来问,心村那边的摊位能不能申请个体工商业营业执照。 “应该没问题。” “改天我拿上证明,去镇上问一问。” 陈光明开口道。 现在市里面已经有了先例,一步步肯定会传递到镇上。 “好。”林雨溪高兴应下。 如果能够把个体工商业营业执照註册下来,肯定能省去很多麻烦。 等到傍晚的时候。 陈明勇几个回来后也听到了消息。 “还真被你买到了啊。” “这玩意儿竟然还能听说书,真是个好东西。” 陈明勇喜欢的不行。 明明已经到了饭点,他都不捨得离开。 “喜欢你回头也买一个啊。”陈光明怂道。 “我整天都在外面,买这玩意做啥。” “买回去给我那一大家子听?你感觉我会那么傻?” 陈明勇撇撇嘴。 现在他虽然在家里的地位变高了,但他可还记得之前的事。 他赚回来的钱大头也都是自己拿了,只有小头给了爹娘,但也不算公中的。 现在见到陈光明要成亲了,他也动了心思。 早点结婚分出去单过,其实挺不错的,两个哥哥不是早就巴不得分家了吗? 陈光明又说起了市里发了全国第一张个体工商业营业执照的事情。 大家马上来了兴趣。 兴致勃勃的討论,挑货郎是不是也有机会成为正规军了。 “我是挺支持摆摊的。” “谁如果有想法,可以提出来。” “我可以提供货,也能帮著跑跑腿什么的。” 陈光明开口道。 盟兄弟们听了面面相。 刚刚他们確实有些心动,但分出去单过心里又没底。 “现在说这个有点早。” “也不知道真的落实下来是个啥情况。” “反正我是铁了心跟著你了。”陈明勇耸耸肩道。 其他人听了也都直点头。 最近这段时间,每天能赚个三四块,他们已经知足了。 “那行。”陈光明点点头。 不过一直去山区挑东西卖是不现实的。 现在有了这个正常铺垫,市场肯定进一步放开,倒是个好机会。 等到了晚饭时间,收音机就没台了。 陈光明就关了收音机,大家这才全部都散了。 “哎呀,谁家这么没素质,还带了瓜子过来。” 陈母看著满地的瓜子壳,当场黑了脸。 在享受过了村民们羡慕的目光和恭维后,就只有头疼了。 以后如果这些村民每天都上门来的话,那真的什么事情都不能干了。 而且这样也不安全。 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偷偷混进屋去。 陈母越想越头疼,忽然很庆幸陈光明没说让她们隨便上门。 不过,对方如果真的上门来,还真的不好把人赶出去。 陈光明想了想道:“过两天我们就搬过去住了。” “到时候就让那些子们来这里製作纽扣吧,收音机也能放在这边。” 这个想法他一开始就有。 老宅空著也是空著,倒是刚好拿来当作坊用了。 这样也不会影响到新家那边的正常生活,可以把生活和工作分隔开。 陈母听闻想了想,也感觉这个主意不错做纽扣和收纽扣都在这里,收过来还能直接存到屋里去。 不然新房那边每天都有那么多人来拿皮料和送纽扣,真的乱的很。 到时候收音机就放到这里放,也不会吵到他们。 就是他们想听的话,就也只能到老宅这边来,不能关上门听有点烦人。 “等过两天,我再去买一个。”陈光明对媳妇道。 本来是打算买过来给媳妇听的,现在倒是要拿出去先给大家听著了。 “这钱做什么。” “我想听就去老宅那边就成了。” “早上的时候我也没空,回来肯定也在那边。” 林雨溪摇摇头。 不过陈光明的关心,还是让她心里暖暖的。 时间很快来到第二天。 陈光明早上先去接了野味,然后送到龙马酒楼去。 等他回来的时候,院子里录音机放著,还有不少子坐在那里听。 果然有人上门了,肯定不好意思赶人。 陈光明见此也没说什么,只是问了下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新闻。 第108章 拉个大傢伙回家 第107章 拉个大傢伙回家 “对了。” “刚刚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 林雨溪连忙道。 她刚刚一直都在认真的听新闻。 陈光明听闻点点头。 他看了看天,倒是没看出要下雨。 但天气预报都说了,明天可以重点关注一下。 陈光明听了林雨溪的匯报后,进屋先把兔皮处理了一下。 现在他手头的兔皮数量都有上百张了,卖出去就是好几百块。 “这些兔皮你还不卖吗?”林雨溪进屋后询问道。 陈光明摇摇头,“我不打算卖了。”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啊?” 林雨溪愣了一下。 她完全想不到,兔皮不卖能做什么。 “缝纫机那边说后天到,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直接把兔皮卖了只能值三块多,价格太低了。 如果能够將免皮直接加工成成品的话,价格翻个十多倍都不稀奇。 现在缝纫机快到手了。 加上还有稳定的货源,已经符合成品加工的条件。 林雨溪就听话的点点头,陈光明说不卖,肯定有他的道理。 转眼又是一天时间过去。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天空阴沉沉的。 加上天气预报说可能下雨,大家就都没有再出门。 等到下午的时候,果然下起了雨。 大家听了都说有收音机就是好,连天下不下雨都能提早知道。 陈明勇几个也心有余悸。 如果他们早上出发,下午下起雨的话,在山上就危险了。 “这种可以参考,但不能全信。” 陈光明连忙跟村民们解释,免得他们太过信任天气预报。 几人都点点头,但还是决定有下雨的可能就不挑货去山上了。 现在几个村基本都逛了一遍。 短时间再去逛一遍,能卖出去的东西也不多。 昨天一整天下来,好的也才卖了三块不到,差的就只有一块。 按照陈光明的说法,就是市场饱和了。 这些需求就算放著也跑不掉,隔一个月去一趟就行了。 下午下雨。 陈光明和林雨溪就跟著一起去收拾新房。 陈光明还特意扛了个麻袋,麻袋里面是他从龙马老板那里要来的玻璃瓶,他打算把玻璃瓶镶嵌进墙內。 这样屋內亮堂了很多。 “真好看。”林雨溪称讚道。 “你喜欢就好。” 陈光明满脸是笑。 “等明天,我们就能把东西搬进来了。” “好。” 两人相视一笑。 终於可以拥有属於自己的小家了。 第二天的时候,雨就停了。 刚好今天是定下来搬家的时候。 陈光明和陈父、大哥一起,把木匠打好的床搬了进去。 然后一些平时用不到的东西也都先搬进去。 新家一共三间石头平房。 左边房是陈光年的,中间房是陈父陈母的,右边房是陈光明的。 分家的时候他们也说好了。 等陈父陈母老了后,两兄弟轮流养。 反正都住在一起,到时候照顾起来也方便。 林雨溪回来后,小两口又一起把买的婚房用品都搬了进去。 “还差一个缝纫机,明天我就去运回来。” 新房加上三转一响,他也算兑现了当初说过的要把林雨溪风风光光娶进来的承诺。 “好。” 林雨溪高兴的点点头。 看著屋里渐渐布置起来的婚房,陈光明和林雨溪脸上都露出满足的笑容。 阳光明媚,陈光明將林雨溪拥入怀里,亲了上去。 林雨溪闭著眼,认真回应著。 直到听到外面的动静,两人才分开。 晚上,一家人聚在一起庆祝了一番。 第二天,陈光明拉著板车去了镇上,在一处偏僻的小路上看到了载著缝纫机的拖拉机。 付了一百六十块后,他把缝纫机拉回了家。 “光明,你拉的是什么啊。” 村民见板车上有个被麻袋盖住的大傢伙,问道。 “叔,能帮我回去喊一下我爸,或者我哥吗?” 这缝纫机有三十多公斤,一个人是真不好搬进屋。 “行,你等著。” 没一会儿,陈父和陈大哥一起过来了。 陈光明就把盖在外面的麻袋掀开,露出缝纫机。 “轰天,竟然是缝纫机!”大叔吃了一惊。 他们之前还在討论陈光明什么时候能买台缝纫机凑齐三转一响,没想到陈光明这就把缝纫机扛回来了。 陈父也红光满面的。 么儿马上要开始的婚礼,不说其他的,仅仅是这三转一响拿出来就已经非常体面了,让他都感觉风光。 陈大哥眼神有些复杂。 自己確实离弟弟越来越远了,想追都追不上。 嘆了口气,他上去帮忙。 他们先去把八扇木板门全都卸了下来。 隨后缝纫机被搬到陈光明的房子里,摆在前门。 光线洒落进来,家里似乎一下子多了些生活气息。 没多久。 陈母、陈大嫂和林雨溪也来了。 她们身后还跟著一些来看热闹的子们。 “这缝纫机看著真好啊。” “是啊,感觉比普通的缝纫机还要大不少。” “光明肯定又是挑好的买的。” 子们羡慕不已。 现在这个年代由於成品衣稀缺,家庭主妇普遍需要自己缝製衣物,因此缝纫机是三转一响里最实用的。 有机会,其他的都可以不买,缝纫机是必须买的。 缝纫机也可以作为家庭財富的象徵。 有了缝纫机,就能自己做衣服了。 她们看的火热不已。 其实很想问能不能借她们用用,但又张不开嘴。 “娘,过来试试。”陈光明道。 以前生產队设立缝纫点,集中使用缝纫机做衣服。 他娘以前也学过,会踩缝纫机。 “行。”陈母高兴的坐在位置上。 开始的时候还有些不习惯,但没一会儿就找到了节奏,她就拿了一块皮料, 开始踩缝纫机。 “这新的就是好用。”陈母夸讚道。 她感觉踩起来比村里的裁缝机好用的多。 陈母下来后,让林雨溪也试了试。 “娘,我不会的。”林雨溪摆摆手。 “没事,我教你,这个很好学的。” 陈母笑著道。 以后嫁进来了,雨溪肯定要经常给么儿做衣服。 “嗯,多谢娘。”林雨溪高兴的应下。 其他村民们见没有热闹看了,也都纷纷离开。 她们走时,还都在说著几天后的婚礼肯定很热闹。 第109章 新婚夜 第108章 新婚夜 时间转眼来到腊月十三。 这一天正是陈光明和林雨溪结婚的日子。 订婚的时候,已经把很多礼节都走完了。 而在昨天,盟兄弟送来了三清和门对,又送了一遍六合和喜礼过去,女方那边则摆了送別酒。 结婚的礼节比订婚还要简单一些陈光明早早就起来收拾了。 然后在选好的时辰出门,前往林雨溪家里接亲。 这个时候还没那么多节目。 林家的七大姑八大姨都来帮忙了。 陈光明到了后把所有的红包先分了,然后吃了林家的点心,其中两个小舅子的是大红包,他倒是没吝嗇。 所有的礼节全都走完。 陈光明用自行车把林雨溪载回了新家。 “光明,我哭不出来。” 路上,林雨溪小声开口道。 心里一时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这儿的习俗,新娘离家的时候哭的越厉害越吉利。 但这种哭,是因为对家的不舍。 但是对那个家和父亲弟弟,她有什么不舍吗? 她可是一直想早点离开那个家。 真有什么让她感觉不舍的,也就只是母亲和儿时的记忆了,只是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没事。” “不想哭就不用哭。” “今天是我们的好日子,高高兴兴就好。” 陈光明脸上带著笑,伸手摸了下媳妇的脸。 “嗯,我们以后都要高高兴兴。”林雨溪用力点头。 “光明,谢谢你。” “那你想好了,今晚怎么谢我吗?”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雨溪马上羞红了脸,低头不敢去看陈光明。 两家並不远。 陈光明推著自行车很快到了新家。 路上全都是围观的人。 看见两人后全都夸两人般配。 那些女孩子也都羡慕的不得了。 今天三转一响也全都被摆了出来,看著手上带著女式手錶,被自行车载回来的林雨溪,她们都感觉没有人比林雨溪更幸福了,十里八乡也很少有比这风光的。 出门鞭炮,回到家也会放鞭炮。 地上被铺了红地毯,陈光明扶著林雨溪下来,两人向著家走去,跨过烧起来的稻草堆,终於踏入了家门。 接下去就是拜见父母,男女双方家里会亲。 陈光明和林雨溪一起给陈父和陈母敬了茶。 陈父和陈母说了吉祥话。 隨后,陈母就掏出了一个超级大的红包做改口费。 这年头最大的面值就是十块的大团结。 陈母把陈光明之前存在她那儿的彩礼全都塞了进去,还凑了个整数,总共有六百二十元。 “轰天,这么大的红包!” 观礼的所有人都睁大眼睛,满脸惊讶。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公婆掏这么大红包的。 红包越大,自然代表对儿媳妇越满意。 这么大的红包,也给林雨溪挣足了脸面。 陈父陈母也落了个大方的名头。 陈大嫂在一旁看著有些酸了,眼中带著艷羡。 但是她也知道,这些钱本来就是陈光明的,只是被他拿出来给陈父陈母还有媳妇做脸面。 所以她也只能酸一下,根本没办法说其他什么。 陈母满脸是笑。 她感觉儿子当初的做法太明智了。 那一千块彩礼真的是在大儿媳面前一笔笔交给她赞下的,这样免得事后说不清楚,还要被大儿媳说偏心。 其实很多村民也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陈父陈母哪里拿的出那么多钱,肯定是陈光明的。 但陈光明愿意自己添钱做脸面,又有人能说什么。 新房、三转一响和大红包,林雨溪嫁的確实风光。 礼成后,就是婚宴了。 这一次徐平和赵上峰也都来参加了婚礼。 特別是赵上峰,昨天竟然送来了一只黄麂。 陈光明也特意请了龙马酒楼的大厨过来烧菜。 加上他捨得钱。 这一顿婚宴极其丰富,让所有人都吃的直夸讚。 等中午婚宴散了,村里人还夸个不停。 可以想像,在之后很久一段时间,陈光明的这场婚礼都还会有人拿出来说。 客人走后,陈光明和林雨溪还陪著兄弟帮和姊妹帮们喝酒,按照习俗他们要喝到晚上,答谢大家帮忙。 “你这一下子把婚宴档次拉升了好几个档次啊。” 林晓满脸无奈。 农村人最爱攀比。 每一家都想著比其他人办的好。 但陈光明这次的婚宴確实很少有人能跟得上了。 “別喊穷了。” “我还不知道你们几个最近赚了多少吗? , ? 陈光明打趣道。 黄麂可能不好弄,但其他的肯定都能跟得上。 三转一响有门路,也是买得起的。 “哈哈,叫两句还不行了。”林晓又举起酒杯,“来,敬你一杯,谢你带兄弟们发財。” 其他人见了,也纷纷举起酒杯跟酒。 陈光明跟大家碰了杯,所有人一起干了这杯酒。 他们这边推杯换盏。 另一边坐著的女方姊妹帮也频频看过去。 刚刚几个人说话,坐在隔壁桌的她们也都听到了。 她们的目光就在年轻小伙们身上打量著。 虽然以前陈光明和盟兄弟们在村里名声不显,但现在確实都成了香饶饶,她们有机会確实要趁早下手了。 如此,一直喝到晚上。 陈光明和林雨溪送走所有客人,才终於回到婚房。 “洗了吗?” “嗯,你呢?” “我也洗了。” 两人忽然都有些紧张。 明明知道接下去要做什么,都有些侷促。 陈光明就一把將林雨溪拉到怀里,低头吻了下去。 隨后,他有些激动起来。 冬天还有点冷的。 陈光明把媳妇拉进被窝里。 林雨溪很紧张,身体微微发抖。 “嗯,別紧张,听我的就好了。』 陈光明面带笑容,想到了两人前世的这个时候。 第110章 婚后回门 第109章 婚后回门 隔天家里的大公鸡刚打鸣。 林雨溪睁开眼,强忍著下面的不適起了床。 陈光明也醒了,看著媳妇有些彆扭的起床。 “还疼吗?”他连忙起来帮著把衣服拿过来。 林雨溪就想起了昨夜的疯狂,俏脸一下子变得緋红。 陈光明看著眼热。 又把媳妇连人带被子搂进怀里,让她坐自己腿上。 一只手探进被子里。 “別,別闹,早上不行。”林雨溪身子颤了一下。 “早上不行,那晚上就可以咯?” 陈光明一手搓著圆圆,笑著打趣。 林雨溪怎么可能招架的住开了荤的男人,哎哎语语的点了头。 陈光明又亲了一下,才心满意足的放开媳妇。 “要不再躺会吧。” 见到林雨溪要穿衣服起来,他连忙道。 “这怎么行。” “新婚第一天就赖床,会被人笑话的。” “我就是感觉有些不舒服,没有什么大事情。” 林雨溪急忙摇头。 现在她已经嫁进陈家,该尽起身为媳妇的本分了。 陈光明其实想说管那些人说什么。 但他也知道媳妇脸皮薄。 而且刚嫁进来,肯定也想先和家里人处好关係。 虽然之前连吃都已经在陈家吃了,但真的嫁进来感觉肯定又不一样。 “那今天集市別去了,歇两天。” “好。” 林雨溪应下,穿好衣服出了门。 陈母已经在院子里收拾了,见到小儿媳开门出来,满脸是笑。 “娘。”林雨溪叫道。 “好好好。” 陈母高兴的应著。 看到林雨溪走路有些彆扭后,她脸上的笑容更甚了。 “怎么起这么早。” “家里没什么事,你再去歇一歇吧。” 陈母关心道。 “娘,我没事。” 林雨溪心里暖暖的,“我先去烧点水。” “行。” “水都打好了,直接烧就行。” 陈母见到林雨溪不矫情,眼里有活,越发满意。 现在她是真的相信么儿的眼光好了。 虽然林雨溪家里条件差了点,但人確实很好,漂亮还勤劳。 现在林雨溪在集市里摆摊,一天都能赚三四块。 这在农村也是高收入了,甚至比那些厂里的女工还要高的多。 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陈大嫂已经在厨房里了。 见到娌早早就起来帮忙,满脸是笑。 没一会儿,陈光明也从屋里出来了。 他就让陈母去厨房帮忙,自己拿过扫帚清理起来。 陈父和陈光年起的还要更早一些,大早就去各家送东西了。 现在农村办酒席,桌椅板凳和很多需要用到的东西,都是各家各户借来的。 等酒席办好后,隔天这些东西就要儘早送回去。 而在送东西的时候还要添上彩头等,之前陈光年办酒席都弄过,两人就早起去送了。 没多久,早饭端了上来。 稀饭加上昨天酒席的剩菜,非常丰盛。 等吃了晚饭,陈光明陪著林雨溪一起回门。 家住的近就是好。 等在林家见了礼,陈光明分了果。 隨后,陈光明和林雨溪又一起去林母的坟头。 没有点香和蜡烛,也没有烧纸钱。 就带了鲜和点心。 按照老传统,出嫁的女儿是不宜回娘家扫墓的,尤其在娘家有男性后代的情况下。 女儿祭拜会被认为是可能影响娘家风水或被视为娘家无人。 只有娘家无男性后代或家人明確支持,才可能被允许祭拜死去的父母。 但是现在的林家.... 特別是后妈进门前,林雨溪並没有去问的意思。 她想去把消息告诉母亲,陈光明就带著她来了后山,一起祭拜。 林雨溪和陈光明一起跪在坟前。 她轻声说道:“娘,我来看你了,跟您说个事。” “昨天我出嫁了,一切都顺利,这就是您的女婿陈光明。” “您放心,他对我很好,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也会孝顺公婆,不让他们操心。” 她顿了顿,看著母亲的墓碑,又继续说道: “娘,这几年家里变化很大,我们现在住的是新房,家里三转一响都是齐的?: 陈光明也说了自己会照顾好林雨溪,不会让她受委屈, 两人跪在坟前许久,说了很多话。 祭拜结束后,林雨溪站起身来,深深吸了一口气,笑道:“走吧,我们把日子过好,让娘在天上放心。” 陈光明笑著点点头,“我们一定会幸福的,娘在天上也会一直保佑我们。” 两人祭拜完,一起下了山。 路上,一些村民见了两人,都笑著打招呼。 陈光明也笑著回应。 直到两人的身影走远了,村民们才低声议论。 显然没想到两人会去林雨溪死去娘的坟头,林家竟然会同意。 隨后又有人说起了林家的那个后妈,全都微微摇了摇头。 “这事我们就当不知道。”村民议论完后道。 他们可不想趟这浑水,免得到时候话传到陈光明耳中,还会影响到自己家里回到林家,一切如常。 就是不知道林父是还不知道,还是知道后忍了。 反正陈光明感觉林父除了自私外,忍功是真的强,脸皮也是真的厚。 陈光明对待林父的態度则一直都是很客气。 就算现在和林雨溪结婚了,他反而变得更客气了。 林雨溪则是一直没有说话,就像是这里已经不是她的家一样。 林父见了很多次欲言又止。 他让两个儿子去见礼,夫妻两个表情也都是淡淡的。 而他说的那些以后是家里人了,一家人要怎么怎么样的话,夫妻两个也只是笑著。 但两人礼数又都是全的,林父竟然硬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等到一家人吃了午饭,陈光明就马上带著林雨溪回了自己家。 林父虽然还有很多话没说,一再挽留,但最后只能无奈的送小两口离开。 “光明,今天谢谢你。”林雨溪道。 回到娘家,她真的开心不起来。 她能感受到陈光明是懂自己的,在用行动默默支持著。 明明两人之前並没有交流过,却又格外的默契,让她心里忽然有些雀跃。 陈光明满脸都是心疼,將媳妇楼进怀里,柔声道:“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第111章 女主人的派头 第110章 女主人的派头 婚后回门后。 所有的礼节就都走完了。 全家人都鬆了口气,接下去可以回归正常生活了。 陈光明和林雨溪就一起整理了一下搬进来的东西。 还有那些进的货和皮毛等东西,也都要整理一下,方便接下去的买卖。 “光明,这些兔皮你上次说要怎么处理的?” 林雨溪问道。 这几天结婚忙的晕头转向,缝纫机到了后,她都来不及问。 “哟,越来越有女主人的派头了。” “哪有。” 林雨溪了脚,一脸娇羞。 陈光明打趣完,將一张张兔皮摊在木桌上,仔细检查每一块皮毛的完整和柔软度。 隨后,他挑选出几张料子。 先用锋利的小刀將免皮边缘不规则的部分修整平整,確保等会裁剪时能最大限度地利用材料。 接著,他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纸样。 “这是......帽子?“” 林雨溪上去看了眼,满脸惊讶。 陈光明竟然想做帽子,他真的踩过缝纫机吗? “嗯,就是做帽子。” “我先去把娘叫过来。” 陈光明笑起来。 虽然知道怎么做兔皮帽子,但他缝纫机用的一般。 这个肯定还是要陈母来。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没一会儿,陈母就被找了过来,还有些疑惑。 “你们要做什么?衣服吗?”她询问道。 “不是,是兔皮帽子。” “啥?兔皮帽?” 陈母有点懵,这玩意儿她没做过啊。 “我知道怎么做,等会你帮忙踩缝纫机就行。” 陈光明道。 陈母还是有些犹豫。 这些兔皮可贵著呢,万一踩坏了怎么办? “娘,这个很简单。” “如果能把兔皮做成兔皮帽子,转手能卖十块。” 听了陈光明的话,陈母满脸惊讶。 一张兔皮才三块多,做成帽子就能翻三倍?! 不管了,试试再说。 见陈母答应下来,陈光明就对照著纸样,用笔在兔皮背面轻轻描画出轮廓线。 描好线后,陈光明拿起剪子,一点点沿著轮廓小心地裁剪,他之前专门拿著破麻袋熟悉过,剪起来很稳。 隨后,他跟陈母详细说了该怎么做。 陈母点点头,开始在给缝纫机穿线、调试脚针。 “那我就试试。”她打起精神,开始踩动缝纫机。 缝纫机噠噠的响著,细密而结实的线將裁好的兔皮片逐一缝合起来。 陈父三人听到外头的声音也出来看。 看著陈母在踩缝纫机,都好奇的不得了。 林雨溪见了连忙迎出去,“娘在做兔皮帽子呢。” “啥?兔皮帽子?” “你娘在做这玩意儿?” 陈父瞪大眼。 兔皮帽子这种东西,他都没见过。 看样子似乎是光明在教。 那没问题了,么儿见得多,不奇怪。 陈光年夫妇对视一眼,光明这是哪学来的啊? 不会是乱弄吧? 浪费一张皮毛可就可惜了。 陈母还在踩缝纫机,起初是帽子底边部分,用平针细致地连结,逐渐拼接侧片和顶盖,帽子渐渐成型。 “注意让毛面朝外,这样成品不仅保暖而且外观漂亮。”陈光明在一旁指导,对帽子卖点他是最清楚的。 然后是接口处可能有瑕疵的地方,还要用小块同色系布料加固,这样能保证整体美观协调。 缝製完成大致成型后,陈光明用手轻轻揉搓帽子內部,还用刷子轻刷表面的毛髮,使其更加彭鬆柔顺。 大家全程在一旁目不转晴看著,不敢发出声音。 直到陈光明把成品製作出来,才全都惊呼一声,“竟然真的做成帽子了!” “还真的可以啊!”陈母也高兴的不行。 原本她还感觉么儿的建议不靠谱,结果竟然真的做成帽子了,她连忙道:“快试试怎么样?” 陈光明把兔皮帽子递给她戴。 陈母小心翼翼地接过兔皮帽,轻轻戴在头上。 柔软的毛皮贴合著额头,温暖又舒服,让她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赞道:“真暖和啊!” 她伸手摸了摸帽檐上的毛髮,又感受到帽子里面细腻的绒毛,心里满是惊喜“这玩意儿看著就能卖钱!” 林雨溪点点头,眼中闪著光,有点小財迷的样子。 “我明天就带到集市上卖。” 样心村集市发展的很好,周围的富户也不少。 帽子虽然要十块钱,但不用券,应该能很好卖。 “行行行。” “那我再抓紧做几个出来。” 陈母满脸笑容,又让陈光明去处理兔皮。 “行。” “不过我们先说清楚。” “娘只要做一个兔子帽子,我就给你一块钱。” 陈光明笑道。 想要製作兔子帽子还是很看功底的。 只有陈母这种去裁缝班学过的,才能完成。 而且製作一个兔子帽子需要一个多小时。 而製作兔子帽子的成本才四块,却能卖十块。 给陈母一块钱,他都还能赚五块。 不过他出材料、出缝纫机、还负责卖,倒也合理。 “行啊。”陈母喜滋滋应下。 现在已经分了家,大家赚的都归自己了。 虽然她是感觉帮帮么儿也没什么。 但有两个儿子的情况下,还是要算清楚比较好。 不然大儿媳又要埋怨她帮助小儿子了。 而且对她来说,一个帽子就能赚一块已经很多了。 如果一天能做五六个帽子,不就能赚五六块了? 做十个就是十块? 想到这里,她精神就是一震。 臥天,这钱也太好赚一些了点吧? 这都快抵得上缝纫厂工人半个月的工钱了! 陈母马上又兴致勃勃的拿了块兔皮忙碌起来。 林雨溪和陈大嫂也忙过去看,想跟著学。 製作一个兔皮帽子就能赚一块,谁看了都要动心! 就在这时,有人上门送做好的纽扣。 本身她们是想著来找陈母聊天,拉拉关係的。 没想到就看到屋內陈母在踩缝纫机。 等到看到陈母把兔皮帽子做出来,瞬间都惊呆了。 这兔皮帽子看著是真的不错啊! 她们也都没有想到,好姐妹竟然能做的出来。 “哈哈,这是光明的主意。”陈母得意的炫耀。 “没想到,这缝纫机还能这么用。” “这兔皮帽子一定很值钱吧,光明又要赚大钱了!” 婶子们不断夸奖,满脸羡慕。 第112章 进年货赚钱 第111章 进年货赚钱 陈母没一会儿就送走了姐妹。 隨后她又回到缝纫机前,打算多做几顶帽子。 直到晚上。 陈母一共做了三顶帽子,赚了三块钱。 林雨溪把帽子收好,打算明天带到集市上去卖。 新婚第二天晚上。 陈光明跟林雨溪回到屋,就迫不及待钻到被子里。 “唔,慢点。” 陈光明可是忍了一天了。 “今天还要用这个吗?”林雨溪疑惑道。 “嗯,还是先用著吧。” “最近有点忙了,我们不急著要孩子。” 陈光明劝道。 林雨溪听了张张嘴,她最近身体其实好多了。 “那等年后吧。” “年后没那么忙了,我们再要孩子。” 距离过年確实没几天了。 最近確实也有点累,可以稍微缓一缓。 “这么想要孩子?” “嗯,想的。”林雨溪认真的点点头。 如果没有孩子,她总有种自己是外人的感觉。 虽然一家人对她都很好。 “娘也想要孩子。”她又补充道。 白天的时候,娘就拉著她说,让她赶紧生一个。 “行,年后我们就生一个。” “不过你的身子弱,如果真怀上了,要好好休息。” 陈光明满脸认真。 现在林雨溪的身体確实比那时候好很多。 但他不想一点点意外出现。 “嗯,都听你的。” 林雨溪感受到陈光明的关心,心里暖洋洋的。 “先別管孩子了,先管管我啊。” 陈光明凑上去可怜兮兮,有些不满道。 林雨溪羞红脸,闭上眼睛任由自家男人去了。 良久后。 陈光明才心满意足的呼出口气。 他感觉自己还能行,就又给媳妇翻了个身。 呼,有老婆就是好啊。 幸福的感觉。 一夜好眠,转眼到了第二天。 林雨溪身子已经舒服多了,坚持要去摆摊。 她很想早点把兔皮帽子卖出去。 陈光明就骑著自行车送著林雨溪去了集市。 林雨溪熟练的把小商品摆出来。 隨后她把兔皮帽子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兔皮帽子確实很吸引人。 十块钱一顶也不贵。 林雨溪刚刚摆上货,就有人过来问。 有些人感觉贵了,想要砍价。 林雨溪一直没鬆口,还说只剩下三顶兔皮帽子。 接下去每天也只有三顶。 这是陈光明教她的,却意外好用。 没多久,三顶兔皮帽子就卖了出去。 等到回家,林雨溪还是满脸兴奋,说著今天的事。 “真这么好卖啊!” “那我赶紧去多做一些兔皮帽子。” 陈母兴奋的不行。 “行,娘先做著。”林雨溪高兴的点头。 没多久,陈光明送完野味也回来了。 现在已经快过年了,什么东西都在涨。 野兔和野鸡这些,每斤都还涨了接近一毛钱。 “过年了,確实什么都在涨。” “回头去多买点肉,我们做酱油肉。” “不然真等到过年那天,人多买不到还贵。” 陈母精打细算道。 以前的时候,也就过年的时候吃一顿肉。 现在生活好了,肉能经常吃到,就想著做酱油肉。 在他们这儿,酱油肉也算是標准的年货了。 “我回头就去买。”陈父应下。 陈光明在一旁点点头,转眼也快过年了,真快啊。 对於挑货郎来说,过年也是个赚钱的好机会。 加上现在市场又放开一些,他感觉可以大胆一点。 年货可以备起来了。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陈光明跟著一起进了山。 这一次,大家去的位置靠近水头镇。 陈光明又带上两个表弟,一起去了水头镇。 “表哥,不去镇上吗?”余平询问。 “嗯,先去找一个人。” 没一会儿,他们就到了厂。 对陈光明的到来,周老板也意外。 “好久没见了,最近哪里发財啊?”周老板打招呼。 “就到处乱跑。” “这不是过年了吗?就回来了。” 陈光明半真半假的讲著。 “確实,过年还是要在家里过。” 两人閒聊了一阵,陈光明才道:“我想要进点乾货去卖,不知道你这里有没有什么门路?” 周老板之前就收穫山珍。 “你想要什么?”周老板直接问道。 “鰻。” 鰻在甌越方言中与丰满谐音,寓意生活富足。 在浙省沿海。 更是春节“不可或缺的美味”,象徵“年年有鱼”。 同时,地方上鰻是为“款待客人”,尤其在春节期间用於祭祀祖先和宴请亲友,是家里必备的年货。 “这个啊,我们这儿靠海,確实有。“ “不过这玩意儿价格可不低。” 周老板跟陈光明交谈一阵,去打了电话。 没一会儿,他回来说了价格,“那边要一块一斤。” “这么贵?” “没办法,现在快过年了。” “而且那边有条件,需要一车拉,一千斤左右。 听了周老板的条件,陈光明陷入沉思。 水头镇就靠近海边,鰻价格肯定不会那么高。 但是在马屿镇虽地处山区,过年时也有晒鰻鱼拳的习俗,作为春节招待客人的必备年货。 他已经打听过了,现在镇上鰻鸯卖到两块五一斤。 只要卖的出去,一斤能赚一块五,利润非常恐怖。 但是现在,他进货就要先拿一千块。 这可是一笔极其大的支出,存在的风险也很大。 只是考虑了一会儿。 陈光明直接道:“行,就按他们说的办。” “好。” “那我让那边送货过来。” “明天你带著钱和人来厂里取货就行了。” 周老板一喜,对陈光明刮目相看。 他没想到陈光明竟然这么爽快,这可是一千块啊! 如果这笔买卖能成,那边给的抽成也很丰厚。 两人谈妥后,陈光明带著两个表弟离开了厂里。 刚好厂里有拖拉机去镇上,他们就搭了顺风车。 “表哥,你们说啥了?”余平询问。 刚刚两人说的闽南话,他们根本听不懂陈光明就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当然价格方面他选择保密,只说了要一千斤鰻。 “一千斤鰻啊!” 两兄弟都嚇了一跳,鰻可不便宜啊! 这进货都要多少钱了?! 真不愧是表哥,这么多钱竟然也能谈下来。 他们顿时都满脸崇拜。 “先不要声张。”陈光明做了个禁止的手势。 两人立马捂住自己的嘴。 拖拉机的速度不快不慢,用了二十分钟到了镇上。 陈光明就去了胖子谢老板那里。 “又来了。”谢老板非常高兴。 当让他遗憾的是,陈光明没有带来兔皮。 “最近都忙著卖货,倒是没进山去收。” 陈光明笑著解释了一句,“我这次是来进货的。” “行,都要什么,说吧。” “还是和上次一样,我要五十的货。” 谢老板点点头,进屋里去拿了好几个麻袋出来。 这些都是皮边角料包。 足足把六个箩筐全都装满了。 隨后剩余的钱买了上百条皮带和数十个劳保手套。 全部买好后,陈光明带著两个表弟先去吃饭。 去市场的时候,他问了一下这边鰻的价格,竟然只卖到了两块,完全无法和山区的价格相比。 如果想要更低价,其实可以联繫周围镇的村民。 只是他一时间找不到门路,麻烦还有风险。 將这边的情况摸了一遍,他买了一份水头排骨。 隨后,他们又坐上之前的拖拉机回去,半路上他就和两个表弟下了山,一头扎进了山里。 等他们到了约定地点,大家已经等著了。 “怎么样了?” 林晓直接问道。 陈光明走之前,说过去找找年货的门路。 “嗯,已经说好了。” “谢老板会送一批鰻过来,我们挑回去就行。” 听了他的话,大家都有些兴奋起来。 “光明,你就说让我们怎么做吧。 “我们肯定跟著你干。” 陈光明才开了个头,陈明勇第一个响应。 其他人也都点点头。 最近这段时间,山里的小商品是越来越不好卖了。 他们都已经打算先不去山里了,刚好去卖年货。 “你们愿意跟著我,我自然会带著你们。』 “不过这次跟之前的肯定不一样,需要你们自已拿货去卖,风险比之前要大的多,你们要考虑清楚。” 陈光明把事情都讲了一遍。 想要把鰻眷卖出去,除了去市场摆摊外,还可能要走街串巷的在镇上卖,被稽查队抓住肯定会非常麻烦。 遇到一些找事的,把货没收了都算轻的了。 听到他的话,盟兄弟果然沉默著,认真思索起来。 真的是风险太大了。 “这个不急,你们可以慢慢想。” “明天的时候,先帮我去把货扛回去。” 陈光明没有急著让大家表態。 这种事情甚至自己说了都不算,肯定要回家討论。 陈光明自己回去也都还要想著怎么说。 虽然他自信媳妇一定会支持他,但一千块真的不是什么小数目,他们现在手头加上陈母给的,只有两千。 现在一下子就要去了一半。 这个风险不是一般的大,更不用说还有稽查风险。 路上,大家都很沉默。 回到家后,给货过了称拿了钱,各自回家去了。 “他们这是怎么了?”陈母疑惑道。 以往他们回来时,一个个都兴高采烈的。 今天气氛有点沉闷。 难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我有事要跟你们说一下。”陈光明就把事情讲了。 “要收一千斤鰻去卖?” 陈母都惊呆了。 虽然不知道鰻的进货价是多少。 按照镇上的卖价,一千斤鰻值两千五百块! 这对她们来说完全是笔天文数字。 “么儿,这风险太大了吧?”陈父忍不住道。 虽然知道么儿有本事。 但拿这么多钱出去,风险真的太大了。 “其实还好。” “別看只有一千斤,卖起来也很快。” “还有陈明勇几个会一起帮著卖,我可以抽一笔就抽手,有大家一起分担, 能把风险降到最低。” “別看一千斤有风险,赚的也多。” 陈光明解释道。 隨后,他的目光落在林雨溪身上。 刚听到一千斤鰻时,林雨溪也惊呆了。 现在见大家都看过来,她反应过来,目光看向陈光明,笑道:“你已经做好决定了,我肯定会支持你。” 见到媳妇想都不想就同意了,陈光明心里很暖。 这种全身心的信任,让他有种夫復何求的感觉。 “既然雨溪也支持,那你就放手去做吧。” 陈母这时也道。 她相信么儿的眼光。 目前为止,这两个多月,么儿还没让她失望过。 “那行。” “明天的时候,我跟你一起去,帮你看著点。” 陈父最后也点了头。 陈光明露出由衷的笑容,事情比想像中的还简单。 等到晚饭后。 陈光明和林雨溪一起回了房间。 林雨溪就翻出了帐本和钱箱,把里面的钱取出来。 先將全部的钱数了一遍。 总共2013.65元,也算五个之一个万元户了。 隨后,她又数出了一千一百块。 其中一千块是进货的钱,一百块给陈光明应急。 陈光明感动的不行,將媳妇搂在怀里。 “今天累坏了吧?要不要休息一下?”林雨溪询问。 “怎么可能累。” “只要你不喊累就行了。” 陈光明嘿嘿一笑,將林雨溪横著抱起来。 隨后,他快步走向大床。 林雨溪躺下后,他直接拉过被子,把两人盖住。 没一会儿,被子就出现一道道波浪。 “慢点。” “嗯,就这样。” 林雨溪没多久,就传出了求救声。 又是一夜好眠。 第二天,陈光明把钱藏好,带陈父和表弟出了门。 很快,他们在村口集合。 所有人都到齐了,但有三个盟兄弟却说不想去。 这三个盟兄弟或许是顶不住家里压力,又或许是自己怕了,不想冒险,自己做出了选择。 陈光明没勉强,让三人自己先去山上挑货卖。 “那我们说说怎么分钱。”陈光明道。 大家精神一震。 “这次也不收成,也不发工钱。” “那些鰻按水头镇上世面卖到了1.8元。 “我可以按一块五给,到时候可以卖两块五。” 陈光明话说完,大家自然都没有意见。 “可惜了,他们三个。”陈明勇摇摇头。 他也能看出来,接下去不去山里后,他们也都会开始走街串巷去卖货,毕竟市场就那么大,需要开拓! 第113章 来找关係 第112章 来找关係 “每个人的选择不一样。” 陈光明摇头。 有的人喜欢冒险,有的人喜欢稳。 现在这个时候,在大家看来,政策確实不稳定。 毕竟那些年的经歷还歷歷在目。 他如果不是因为借著重生的经验,也不敢干倒卖。 当然。 他也只是知道一个大趋势。 接下去可能会出现什么意外,他也无法预测。 毕竟每个镇、每个村,甚至每个人对待同一件事的態度都不一样,只能儘可能的避免可能的麻烦和意外。 “你们也要多留心一点。” “处事圆滑点,吃点亏没什么,先保住自己。” 陈光明又对其他人道。 大家听闻脸色也严肃了几分,认真点头。 一行人出发。 现在天亮的早了点,他们出发的也早。 等到十点多的时候,他们就到水头镇的红厂。 周老板已经等著了。 在厂里可以看见一辆载著鰻的拖拉机。 见到陈光明带人来了,周老板热情的迎了上来。 “带了这么多人?”他笑道。 “一千斤鰻,可不得多带点人。” “我们都是用扁担挑的,可没有拖拉机拉货。” 陈光明摇摇头,表达自己的羡慕。 “哈哈,一千块都能隨便拿出来,你想买肯定买得起,明年赶紧去买辆拖拉机,很快就赚回来了。” 周老板建议道。 陈光明自然知道这个理,笑著道谢。 现在这个年代机会多,走的越远赚的越多。 “走吧,带你去验货。”周老板道。 两人就来到载著鰻的拖拉机前。 周老板隨手拿了鰻给陈光明检查。 鰻表面泛著淡淡的油光,顏色呈现出深褐中带点橘黄,晒的非常好,一看就是专业渔民晒出来的。 空气中一股微微的甜腥混合著焦般的香气。 陈光明伸手接过鰻,细细端详。 他用指尖轻轻捏了捏,那鰻虽乾燥却不脆弱,有弹性,用手指抚摸时能感受到纹理清晰又很紧实。 陈光明又轻轻瓣开一块,看见里面肉质细腻均匀,没有杂质和异物,能闻到股甜香带著点咸味,很纯正。 他就將一小片放入口中,先是感受到一丝韧劲,然后慢慢化开,有浓郁而自然的鲜美滋味。 这个时候晒出来的鰻,味道比以前纯正的多。 “这质量真不错。” 陈光明满意点头,苍南海边的鰻就是不一样。 周老板笑道:“是啊,都是渔村直接收来的,全都是今年年头刚晒制好的鲜货,质量肯定没话说。” 陈光明又爬到拖拉机上看了看其他的货。 “行,开始交易吧。” 周老板和陈光明带来的盟兄弟一起去装货。 等过了秤后,一千斤超一点。 “就按一千算吧。”周老板大方道。 生意人的规矩是寧送勿少,装货都要多装一点。 他本来就把货当一千斤卖的。 多一点没关係,少一点的话,可就难为情了。 陈光明和周老板一起去办公室,付了钱。 等周老板和会计清点完毕,这笔买卖算完成了。 “周老板留个电话吧。” “如果卖的好的话,可能再来要一次货。” “行啊,我拿笔写给你。” 陈光明接过纸条看了眼,塞进衣服內兜里。 隨后,他拒绝了周老板的挽留,带著兄弟们挑起箩筐就走,儘早回去,他也要安排接下去卖货的事情。 总共十二个人,刚好把所有的鰻全都挑走。 等他们回到村子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前段时间五点左右天已经完全黑了,现在则是五点半天才会黑,白天的时间比之前长了不少。 “你们回来了,今天有点晚啊。” 村民们见了他们,都会笑著打招呼, 有些还会跟他的盟兄弟们说上几句。 三家村本来也不大,相互间也都是沾亲带故的,他带著一大帮盟兄弟,基本是跟所有村民都拉上了关係。 “这么重的海鲜味儿,你们进城了?” 忽然有村民询问。 鰻拳晒乾后鲜味更重,肯定瞒不住。 陈光明也没想瞒著,笑著解释:“去了一趟飞云那边,顺道买了些鰻回来做年货。” “鰻啊,这可是好东西啊。” “是啊是啊,我们也都不知道多久没吃到了。” 村民们马上议论开了。 现在这个时候,鰻眷可比肉还要精贵。 “叔要不要来一点。” “我们这次过去多挑了一些,你要我便宜给你了。” 陈光明笑道。 最近这几天,老宅那边的收音机一直在放新闻。 村里人也都知道了上头髮个体工商执照的事情。 也都知道摆摊合法了。 所以现在村里说起挑货郎,也没之前那么顾忌。 村里人也早就知道他们在做挑货郎了。 甚至还有更多村民想跟著他们一起,还来找关係。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村里人现在都给他做纽扣赚钱,相互有了利益关係,就不会像原来那么排斥。 不过,陈光明说话还是很小心。 他可不会明著说自己进货去卖,只说了多买了点。 “这鰻怎么卖啊?”有村民试探道。 现在各家虽然通过做纽扣都赚了点钱,但太贵的东西还不捨得买,只捨得过一段时间卖些肉改善生活。 “一块八一斤。”陈光明道。 “一块八啊。” 有村民目光闪了闪。 他可是知道镇上的鰻卖两块五的。 光明只卖他一块八,这价格是真的便宜啊! “都是村里人,我肯定不能多要啊。” “不过就村里人我可以帮著带,外村的人过来,我可不会帮他们这么便宜带东西。”陈光明补充道。 村民们果然有些意动了。 “行,给我来一条。”一个村民道。 平常他们肯定是不捨得买鰻的。 但现在不是快要过年了吗? 鰻可是年夜饭的硬菜,他们也想討个好彩头。 年年有余啊。 而且今年確实赚到不少钱,比之前富裕了。 最重要的是,这鰻真的不贵。 外面卖两块五,他们只用一块八,一斤赚七毛呢! 都有村民想著能不能让陈光明多带一些,自己去集市摆摊卖了,现在不是说摆摊是合法的吗? 他们感觉自己去摆摊肯定也能行! “行行行。” 陈光明当场拿出来一条鰻。 他这次拿到鰻眷没有特別大的,但也不小。 过了称,三斤一两。 “这鰻確实好啊。” “是啊,竟然还都是油鰻,这可比普通的好吃。” 村民看到鰻后,看了看,有些惊喜。 这鰻比集市上卖的鰻还好,还便宜! “这可是我从朋友那里卖的。” “他家里可是標准的渔民,全是自家晒的。” 陈光明吹牛来一点不脸红。 说的话也是半真半假,自然不能完全骗人。 他边说边去旁边草垛抽了根稻草,从鰻的鱼鳃处穿过去,將鰻提起来递了过去。 村民虽然有些心疼,但还是当场付了钱。 做纽扣五天就能赚回来。 这么想想倒也可以接受,毕竟买的是年货。 五块五毛八分到手,净赚了两块四毛左右。 “那我也来一条。” 见有人买了,其他村民也连忙道。 陈父见了有些高兴,连忙帮著一起拿货过称。 每个人一条,竟然就卖了十三斤。 有些村民没带钱,就先回去取钱,等会再去拿。 陈光明和村民们打了声招呼,先回了家。 “这一下子就卖了十多斤,也太好卖了吧?” 林晓满脸惊讶。 刚刚他们还有些担心卖不出去。 “本来价格就低。” “村民这段时间也赚到钱了,买一条正常。” 耗子接话道。 只是短短时间,村里的面貌就改变很多。 如果再这么下去,他们村肯定能成为附近的富村。 “哈哈,说的也是。” 大家都点点头。 不过卖给村民是一块八,他们只用一块五拿。 等於是挑了一斤鰻能赚三毛。 如果这些鰻拳都能卖出去,赚的还能更多! 他们心里也火热起来了。 “到时候价格还是要你们根据情况定。” “我们价格肯定要比集市里的低,有的赚就行。” 陈光明提醒道。 如果跟集市一个价,大家肯定会倾向於去集市买。 大家连忙点头应下。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陈光明的新家。 老宅那边没住人,东西还是不能放那边。 不然哪个贼把门翘了,哭都没地方哭。 如果真的要要老宅改成作坊,肯定还需要有人在那里看著,以现在村里的情况,暂时还用不上。 “回来了啊。” “哎哟,这么多鰻啊,看著真好啊。” 陈母见了,惊喜的叫起来。 “来来来,先搬到屋里去。”陈父连忙道。 这些鰻一时半会儿肯定卖不完,虽然现在天气冷,但还是要好好保存,如果坏掉了可就亏死了。 “大家先分一下吧。” “你们要多少?”陈光明询问道。 货都在这里,谁想要隨时都可以上门买回去。 这样等於成本和风险都在他身上了不过他赚得多,承担更多的风险也是应该的。 “那给我来十条吧。”林晓道。 十条差不多三十来斤,他感觉可以卖的完。 就算价格比市场低一些,卖个两块多点。 这样卖一条鰻就能赚一两块,一天就是十多块! 第114章 安排 第113章 安排 “感觉又要赚大钱了。” 大家心里算了笔帐,全都很兴奋。 “希望能卖的顺利。” “顺利,肯定顺利,有光明在呢,我们怕什么。” 大家七嘴八舌说著话。 陈光明见天还很亮,就去房间里把笔记本拿出来。 笔记本上画著简易地图。 他重点把镇上的那些集市標了出来。 想要快速卖鰻这种年货,还是要去集市周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价格太贵,走街串巷的收益太低了。 “我们主要还是去乡里的集市。” “现在个体经济刚开放,乡镇对流动摊贩管理较松,特別是现在为促进物资流通,默许临时摆摊的。” “过去的时候,看看那些临时摊位都在哪里,跟著摆过去就行,就像是自由市场一样。” “然后是时间上,最好在早市前或午后,等那些固定摊位收摊后再摆出来, 免得遇到什么麻烦。” “遇到村里干部,主动点,给了摊位费后让出临时摊贩证,这是最保险的。” “然后是那些带著红袖章巡视的,主动交下管理费,一两毛钱就行,能省去不少麻烦。” “被查到也別慌,最多就没收商品、罚款,给他们就是了,自己的安全最重要,这些钱很容易赚回来。” 陈光明把自己的经验全都说了一遍。 大家都认真的听著,表情都很严肃。 虽然他们已经做了很久的挑货郎,但都是在山里,没遇到什么大麻烦,在乡镇里摆摊还都是第一次。 虽然听著简单,但做起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我怎么看著还是没底呢。” 陈明勇抓抓头,“要不光明你再带带我们?” “对啊,还跟之前一样,我们给你抽一成。”林晓也主动道:“你帮我们把这些全都安排好就行。” 每天能赚个十几二十,才给抽一成,很划算的。 就当交学费了。 这一次就连不怎么说话的耗子都点了头。 “行吧,那我先给你们打个样。” “你们这次认真学,以后这种摆摊肯定会不少。” 陈光明想了想道。 他还看了眼耗子。 前世他都是耗子教的,也不知道耗子跟谁学的。 “哈哈,行,有你在,心里都稳了。”陈明勇笑道。 其他人也都点头。 “还有人和价格上,你们自己定。” “人数最好两三人一起,价格上不要低太多。” 陈光明又道。 大家都点点头。 人数之前一组三人,已经分好了。 不过这一次少了三个人,只能两个人一组了。 大家就重新分了组。 集市就那么大,人少赚的也多。 然后地点上也要定好。 虽然近的可以省很多的时间和功夫。 不过心村陈光明肯定占著了,其他地方差不多。 等大家都分开,就散了伙。 陈光明到时候肯定带著两个表弟一起。 徐平,陈光明让他去山里卖。 虽然山里的需求比较少,但肯定也会有人要。 就在几人谈好没多久。 陈光忠、林志鹏和林志华三人也从山里回来了。 他们没打算去集市卖鰻,就照常去山里卖货了。 今天收穫还可以,一人赚了三块多。 毕竟现在只有三个人,他们就多去了几个村。 三个人也有自己的小九九。 如果就他们在山里挑著货的话,其实赚的还可以。 陈光明没说什么,照常收了货。 “光明,你这鰻—·能不能也给我们点去卖。” 陈光忠开口道。 他听村里人说,陈光明卖给村里人只卖一块八。 如果他们也能这个价拿货的话,肯定也能赚不少。 “行啊。”陈光明点点头。 但还不等三人露出喜色,又道:“你们如果自己吃,我就当给你带,一块八,但如果是想要卖的话,要按两块二。” 两块二,差不多是他们要卖的价格。 毕竟流动摊位比固定摊位便宜很多,成本也低。 他们也需要靠价格,才能快速出货,不然没价格优势,人家肯定去里面更信任的固定摊位买。 现在三人想要货,他就按这个价格出。 不然给三人一块八,他们直接转手,还怎么卖货? 听了陈光明平静的解释,三人开始沉思。 他们不太確定鰻能不能在山里卖出去,能不能卖上价。 如果能跟市场里一样卖两块五,一斤还能赚三毛。 这收入还是很可观的。 “那我们先少要一点吧,每人来个三条。” 三人最终决定道。 他们感觉山里那么多人,总有人需要。 如果真没人要,就留著自己吃,或者送亲友。 “行,这些按一块八给你们吧。” 陈光明笑著点点头,给每人三条鰻。 毕竟都是盟兄弟,他不可能真的直接收两块二。 “多谢多谢。”三人都是一喜。 陈光明就过了称。 十斤多一点,他就按十斤算。 总共卖了十八块,净赚了八块。 “光明,今天这事真对不住了。” 三人拿了货,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明明说好跟著陈光明干,他们半路却退缩了。 “没事,我理解。”陈光明不以为意道。 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也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就像是前世。 有些人感受到生意难做了,会找其他门路。 而有些人却想著回家种种田。 他们三个前世就选择回家种田,性格使然。 把三人送走后,陆续又有村民上门来买鰻。 “才一块八,让他们占到便宜了。”陈母道。 “我们又不会亏,还赚了人情。” “这么说也对。” 天完全黑了,陈母去关了门,先去吃饭。 现在已经分家了,自然是各家吃各家的。 不过陈光明想偷懒。 也想让陈母跟著自己吃好点。 免得陈母吃些乱七八糟的把自己的胃又吃坏了。 就让陈母帮他做饭。 他出饭钱,陈母负责烧菜。 陈父陈母就跟他一起吃。 这也让陈父陈母很欣慰,感觉自己老了也不愁了。 陈光明的要求是顿顿有肉。 十里八乡都很少有人家这么吃的。 但陈光明要求,又出钱,两口子也跟著享福了。 陈大嫂虽然眼馋,但真不捨得这么吃。 所以两家就各自吃各自的。 这倒是让不少人问起来。 陈父陈母是不是就跟著小儿子过了。 毕竟小儿子现在確实出息了,跟著他过挺好的。 两人连忙说不是跟著么儿过,两人还年轻哪里要养老,现在是给么儿帮忙, 以后兄弟俩轮流给他们养老。 进入屋里,林雨溪在摆碗筷。 虽然说让陈母帮著做饭,但林雨溪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说一家人不用分的那么清,让陈母越发满意了。 两个表弟早已经坐著等开饭了。 家里人全都和气,余平和余安也早就把这里当做自己家里了,现在都不舍的走了。 刚好建了新房。 老宅那边,晚上的时候就让两兄弟住著。 吃饭的时候。 陈光明也说起了卖鰻的事。 林雨溪的摊位虽然是卖小商品的,但也能卖鰻。 “娘,你要不要过去帮几天忙。”陈光明问。 “行啊。” 陈母一口应下了。 这件事她昨天就和老头子商量好了。 又要卖小商品又要卖鰻,小儿媳肯定忙不过来。 其实她是挺想让大儿媳去帮忙的。 但想想还是算了。 这过去是一起卖呢?还是去帮忙呢? 这里面区別可大了。 免得两兄弟到时候算不清,生了嫌隙。 至於她这里。 都已经吃么儿的了,给多少她拿多少就行。 以么儿的个性,肯定不会少她的。 “那要辛苦娘了。”林雨溪连忙道。 “有什么辛不辛苦的。” 陈母笑道:“现在这个家,还都是么儿撑起来的。” 她说的真心实意。 只是短短两个月时间不到,家里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还住上了新房, 每天都有那么多钱入帐。 以前她是想都不敢想的,现在却成真了。 就在这边其乐融融的时候,门忽然被敲响了,外面传来了陈光年和陈大嫂的声音。 林雨溪赶紧去开了门。 “大哥,大嫂,快点进来。” 林雨溪把人迎进来,连忙又去拿碗筷。 “弟妹,不用那么客气,我们已经吃过了。』 陈光年连忙道。 陈大嫂点点头,艷羡的看了眼满桌的菜。 分家后,自傢伙食是全面下降。 小叔子家的餐桌看上去似乎更丰盛了。 “大哥大嫂,有什么事?”陈光明询问道。 陈大嫂听了收回目光,笑著道:“光明啊,你看看卖鰻这事儿,能不能算上我们啊。” 原本他们是没动心思的。 但是架不住利润太大了,不舍的错过。 每天可以赚十多块,抵得上一个月的工钱了。 “我和你大哥一起去,也找个地方摆摊卖鰻拳。” “行。』 “这事儿我也和大哥提过。” “其中可能的风险这些你们也都知道了。” 陈光明就把笔记本拿出来。 隨后,他把之前跟盟兄弟们提过的又说了一遍。 虽然这是他大哥,但规矩全都一样。 “大哥大嫂,你们可以选个集市。” 他指著剩余的集市位置道。 这个位置其实有点远,又有些偏。 陈大嫂欲言又止的样子,陈光年则是直接应下了。 “就这里吧。” 他指的那个集市之前刚好在附近打过零工。 陈父也在一旁看著。 他看了看陈光明,又看了看陈光年。 “到时候我跟你们一起去吧。”他沉思了一会儿道。 现在老伴去帮小儿子了。 那他就去帮一下大儿子,主要是他不太放心。 老大是绝对没有做生意天赋的。 大儿媳虽然看看精明,但经验差了很多。 他跟过去也能帮上忙。 陈光年夫妻俩听了都满脸惊喜。 两人说好后。 陈光年也拿了十条鰻,称了重,付了钱。 陈光明又喊了两夫妻坐下吃点。 事情说下来了,大家都放鬆下来,一起说了会话。 主要还是陈光明传授经验。 比如真的遇到带红袖章的该怎么应对等。 直到煤油灯燃尽了,大家才结束回去休息。 两夫妻回了房间。 陈光明就把缝在衣服里的內兜倒过来。 一堆钱就哗啦啦的掉在床上。 “这么多钱?” 林雨溪满脸惊喜,连忙把钱扒拉到一起。 “这一百块是给我应急的。” “这些钱是大家拿货和卖村里人赚的。” 陈光明开口。 “好。”林雨溪喜滋滋的数钱。 陈光明把煤油灯拿近了些,也没拦著。 见到媳妇满脸幸福,他的心里面就一片柔软了。 同时,他也把收的钱数量报了。 陈明勇几个加上大哥,总共九个人拿了货。 每个人十条鰻,这里就收了一百四十块钱左右。 然后是村民们和三个盟兄弟们差不多要了三十斤。 全部算起来,总共赚了一百六十多块钱, “东西都还没卖呢,就赚了这么多了?” 林雨溪眼晴本来就大,震惊睁大时就更大了。 刚刚她確实有点心疼那一千块。 没想到这么短时间內就赚回了这么多。 这么看,要不了多久,一千块就能回本了。 “嗯,他们都是我的二级挑货郎。” “我只需要找到货源,靠著进货就能赚一大笔。” 陈光明有些得意。 虽然每个人那里赚的不多,但架不住数量多啊。 渠道和资源,本身就价值千金。 不过他也垫了一千块下去,也承担著风险。 “光明,你也太厉害了。”林雨溪满脸崇拜。 她就没见过比自家男人更聪明的人了。 “嘿嘿,不要叫名字,叫老公。”陈光明嘿嘿一笑。 “啊,老—老公。” 林雨溪红著脸,隨后就惊呼一声,被抱了起来。 第115章 赚大钱了 第114章 赚大钱了 第二天四点多。 陈光明就起来了。 今天大家都要去赶早市,必须起的早。 “你先休息,我去看看他们。”陈光明道。 昨天晚上两人很迟才睡,起这么早真累的够呛。 林雨溪是真的困,迷迷糊糊点点头。 等陈光明出门,陈父和陈光年夫妇也都起来了。 陈明勇和林晓几个没一会儿也赶了过来。 “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陈光明道。 说著,他把自行车推了出来。 今天他要帮大家一起看摊位,谈事情。 靠两条腿走不现实,只能骑著自行车多跑几个地。 余平和余安兄弟他今天没带著。 等会两人会推著板车去赵上峰那里接货。 顺便还能问一下赵上峰村里要不要鰻。 上头村都是猎人,可是个富裕村。 刚好卖些年货给赵上峰,让他带回去卖。 大家都准备好后,挑著箩筐出发了。 现在天很黑,想要看清楚路都要打著手电筒。 不过十多个人一起走,倒也不怕遇到什么危险。 距离三家村最近的就是天井乡里的集市。 林晓就在这里卖货。 不过这里倒是不用急,集市也有不少熟人。 他让林晓带著王大牛先在集市上卖著。 虽然现在很早,也有人过来了。 这些基本都是来採购的,或者就是家里要办酒席。 林晓只是试著吆喝几声,就有人过来问了。 鰻可是上桌绝好的冷盘,酒席上是很有面子的。 “这就开张了吗?” 其他人看著有些眼热,步伐都加快了很多。 没一会儿就到了另一个集市。 留下陈明勇几个人卖货,他们继续往前走。 等到了镇上的时候,天已经有些鱼肚白了。 陈光明留下耗子两人,带著陈父和大哥大嫂继续去下一个比较远的溪坑集市。 这个位置在两个镇的边界,是个老市场。 除了远了一点外,这里比之前的集市还要热闹些。 这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 这个时候集市才真的热闹起来。 陈光明很快就看到一群货郎在集市外的一片空地上摆摊,就像是镇上市场旁边的自由市场。 只是现在市场更放开了,市场也允许自由流动的摊贩摆摊了,大家胆子大了些,直接就摆在了显眼处。 “我们去那里。”陈光明指了个空地。 几人过去后,把箩筐放下来,隨后把鰻拿出来放在了箩筐上,开始在这里叫卖起来。 “正宗渔民晒出来的新鲜鰻,只用两块二一斤,数量不多,卖完就收摊, 大家快来看看哟一一” 陈光明帮著吆喝了两句。 接下去陈光年和陈父也学著叫起来,吸引客人。 “嗯,就是这样。” 陈光明推著自行车站在远处看著。 他的目光也在市场上扫视著,寻找著管理员。 没多久。 远处果然出现了一群戴红袖章的。 陈光明连忙推著自行车上去,“同志,你们好。” 见到眼前人推著辆加厚二八大槓自行车,干部们脸上的態度都好了很多,笑道:“同志,有什么事?” 陈光明上前,先拿出烟派了个遍。 隨后拿出火柴把他们挨个点著了。 犹豫了一下,他没有给自己点,重生回来都没有犯过菸癮了,他也算戒菸成功了,不想再沾了。 等大家吞云吐雾一番后,陈光明才说了想要租个临时摊位的事情。 “没问题,我们这儿本来就有这个政策。” “你让人过来登记一下,给你开证明。” 干部直接开口道。 陈光明听闻一喜,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 不愧是走在改开前头的甌越地区,效率確实高啊。 当然,村里能有钱赚也是个原因。 只要开个证明就能收一笔摊位费,这钱太好赚了。 他们巴不得更多流动的过来摆摊。 只要把这件事当个赚钱门路来做,整个村就会格外团结,谁破坏市场的秩序,就是在坏他们的財路! “行行行,我现在就让人去开证明。” 陈光明连忙道谢,又把手里的烟给干部们分了。 隨后,他回去叫上大哥,一起过去交了钱,把证明开了,直接开到了过年, 他们肯定要卖到过年的。 “还是光明有办法。” 把证明开了,陈光年满脸是笑。 “还是上头政策好。” 陈光明夸了一句,“不过还是要小心一些。” “真起衝突,別正面槓,安全最重要。” 这年头还是乱,真的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 陈光年都点头应下。 虽然他是大哥,但在做生意上是真的服气了。 陈光明又交代了一番陈父,才骑著自行车往回走。 看来上头確实是发了文件。 几个集市竟然都允许自由摆摊。 林晓更是自己就解决了,让陈光明可以少跑一趟。 这一次买卖开头格外顺利。 陈光明放了心,骑著自行车去了样心村集市。 林雨溪和陈母已经开卖了。 样心村集市才刚刚开起来没多久。 里面入驻的商户之中,还没有一家卖鰻的。 林雨溪和陈母刚开始卖,就有人上来打听了。 两人卖的价格也是两块二。 比镇上集市两块五的鰻要便宜很多。 很多村民就都发现了这一点。 而且这鰻的质量竟然比镇上集市的那家还要好! “这油鰻真不错啊。” “是啊,肉也厚,晒的也香,价格竟然还这么低!” 村民们一番对比后,果断下单了。 反正过年的时候也要买,现在买了也能存著。 林雨溪本来就是集市的老商户了,完全能信任。 陈光明到集市的时候,鰻已经被卖了大半。 陈母看到陈光明后一喜,连忙让他回去再带些鰻过来,她们才带了二十条鰻,肯定不够卖。 陈光明连忙骑著自行车回去。 隨后,用背篓又背了十条鰻过来。 最后,三十条鰻竟然全都卖完了。 “这也太好卖了!”陈母满脸兴奋。 虽然第一次卖东西,她是一点都不怯场。 现在把货都卖出去了,心里成就感直接爆棚了。 “嗯,確实好卖。” “主要还是东西好,集市又没有竞爭。” 陈光明笑道。 等把东西都收拾好,三人一起回了家。 这时候余平和余安两兄弟也推著板车回来了。 从两人脸上的笑容就能看出来,完成的非常不错。 “表哥,龙马老板让你明天也送些鰻过去。” 余平邀功道。 “行,我来安排。” 陈光明笑著从余安手里接过钱。 总共卖了三十八块钱。 陈光明直接给了两人三块八。 这是之前约定好的,拿一成给两个人分。 这三十八块钱里面,他原本能赚十六块左右。 现在给赵上峰和两兄弟抽成后,到手八块多。 对此陈光明已经很满意了。 他直接把钱交给了林雨溪,让她回屋存起来。 林雨溪回了屋,也开始做帐。 先把这笔钱记上,然后她开始算今天赚的钱。 今天总共三十条鰻,卖了217.25元。 而他们可没有中间商赚差价,成本就是一块钱。 一斤鰻赚一块二。 今天竟然赚了118.5元。 把帐目算清楚后,林雨溪都惊呆了。 这也太赚钱了吧?! 陈光明对此倒是不意外,这就是倒卖啊。 这还只是利润比较低的食品,如果是那些电器的话,一天赚的钱都是成千上万的,那才是真正的暴利。 当然,风险也不是一个级別的。 八大王里面,几乎全都涉及了这种暴利行业。 院外,陈母也在说东西好卖。 虽然不知道赚了多少,但几十块肯定有的。 等到中午的时候,出去卖鰻的慢慢都回来了。 “你们卖了多少?” 林晓和陈明勇差不多时间回来,互相打探著。 他们总共各自带了十条鰻。 结果全都卖完了,每个人都赚了十多块左右。 其他人也都一样,基本上都卖完了。 第一次的鰻意外的好卖,每人都赚翻了。 没多久。 耗子也回来了。 箩筐里的鰻总共还剩下八条。 “你那里不好卖吗?”林晓疑惑道。 他这里都有些不够卖,集市间相差不会这么大吧。 “不是,开始的时候很顺利。” “但是集市里也有卖鰻的,反应过来后也降了价,还叫人在集市外面喊, 抢走了不少客人。” 耗子解释道。 最后,他们把鰻降到了两块,才又多卖了些。 虽然他们卖的鰻质量不错,但相同价格的话,大家还是习惯去市场里面的买,毕竟都买熟了,有保障。 大家听闻脸色都微变。 他们虽然还没遇到,但之后集市里卖鰻的商家肯定也会反应过来跟著降价,最后他们肯定討不到好处。 陈光明也微微眉。 这种时候没其他办法,就只能跟著降价。 就是不知道对方的低价是多少,谁会被先耗死。 这还是比较文明的。 如果遇到些不讲理的,喊人打上门都不是不可能。 这种情况下,肯定会引起纷爭。 就在此时,陈父和陈光年夫妇也回来了。 两人挑著箩筐,脸色都很不好看。 陈光明看过去,马上发现箩筐里有货,还不少。 “发生什么事了?”他沉声道。 陈父和大哥的样子一看就知道,肯定是出事了。 第116章 报仇 第115章 报仇 陈父呼出口气,把事情讲了。 开始的时候,他们在门口卖鰻,生意还不错。 毕竟价格摆在这儿。 差三毛的价格,加上品质好,足够吸引人。 但是没多久,忽然来了一帮人。 这些人来了后就开始赶人, 不是赶他们走,而是赶那些来买的客人们。 陈光年连忙去找了集市管理员。 但对方来了后,这帮人也不赶人了,就往那一站。 客人们见了全都自觉的绕路走。 这种情况还怎么做生意,他们只能先回来了。 “那些人太欺负人了。”陈大嫂愤愤道。 大家听了也都很愤怒,集市里的人竟然玩阴的。 陈父看向沉思的小儿子,“光明,这事该怎么办?” “別急,我会解决的。” 陈光明抬起头,“大哥,等会陪我去一趟集市。” “好。” 陈光年点点头。 “我们也跟你一起去吧。”陈明勇也道。 他深怕陈光明人少会吃亏。 “不用,你们该赚钱就赚钱去。” “我是去村里问情况的,又不是要去打架。』 陈光明摇摇头。 “不过,明天集市里肯定也会降价了。” “我的建议还是快速出货抢占市场。” “只要把口碑弄出去,后面不会愁没客人。” 大家点点头。 特別是耗子,已经形成价格竞爭了。 现在价格已经降到两块一斤,保不准还要下降。 陈光明先让大家回去,自己带著大哥和两个表弟一起前往了溪坑村,打算先看看村里对这事儿的態度。 接待他的还是之前的干部。 “这事我们也听说了。” “但他们之前站在那里不走,我们也不好赶人啊。” 干部开口道。 “所以,只要他们不动手,你们就不管?” “我们也想管啊,但总不能直接把人给拉走吧?” 陈光明眯起眼,“我看过《关於农村集市贸易管理的暂行办法》,里面的暂行办法可不是这么写的。” 对方听闻明显一愜。 关於农村集市贸易管理的暂行办法上次来的人確实有提到过,眼前这个人也看过? 这个人身后还有什么背景? 陈光明现在自然没看过。 但是他知道有这个东西。 后来还被登在了报纸上,他看到过。 而且,这也不算什么不能公开的秘密。 只是现在的人了解的渠道有限,所以都不知道。 “他们这事明显是在耍流氓,按照规定我是可以用书面材料提交公安,让他们以流氓罪介入的。” “而如果市管员存在瀆职的话,我也可以直接向县工商局举报,这可是纵容这些人破坏市场经济。” 陈光明语气平静,说的话却极其的严肃认真。 对面的干部明显变了脸色。 对方说的话太煞有其事了,他没法判断真假。 如果是真的话,事情闹起来他肯定不会好过就是。 而且上头確实交代过,让好好管理集市。 这件事不管怎么样,確实是那帮人过分了一点。 “没那么严重吧。”他语气都软了很多。 “有没有那么严重我不知道。” “反正我了解的情况就是这样,如果对方还来耍流氓的话,不管是不是真的,我们肯定会去试一试。” 陈光明一副光棍的样子。 “明天我们肯定都一直在现场,如果对方真的做了什么违法规定的事情,我们肯定会第一时间制止。” 干部起眉。 “行。” 陈光明点点头,“今天多谢同志了。” “我带了条鰻来,放在门卫那里,大家分分。” 敲打了一遍后,陈光明语气又客气了很多。 对方连忙说不用。 陈光明又跟著扯了一会儿,才告辞离开。 “怎么样?”陈光年迫不及待问。 “我们回去再说。”陈光明开口。 没一会儿,几个人就回了家。 家里大家都在等著,连忙过来问是什么情况。 “村里没问题。” “我们明天照常出来卖就好了。” “大哥,这个集市交给我卖吧,你们换个地吧。” 他主动道。 陈光年一证,连忙摇头道:“这怎么行?” “原本这就是我们的事,你来帮我们解决了,我怎么可能把烂摊子直接扔给你。” 陈光明听了心里也是一暖。 大哥这人老实,说话有些不过脑子,但人不坏。 陈父也点点头,这事儿肯定要一起解决。 “行,那我们一起卖,到时候赚的钱也一起分。” 陈光明道。 他打算带著两个表弟一起去。 “行。”陈光年应下。 “好了,先这么定下来。” “大家先回去歇著吧,明天肯定又要早起。” 大家听他这么说,才都先散了。 “光明,没事儿吧?” “要不就算了,把那个市场让出来?” 等人都走了,陈母才小心的询问道, 她感觉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了,还是想求个安稳。 “娘,这事还真不能这么算了。” “接下去我们肯定要在镇上做生意,这种事情以后肯定还会遇到很多,如果这次退了,那下一次呢?” “如果遇到事情就退,那以后什么事情都做不成。” 陈光明摇摇头。 “么儿说的对。” “这事儿明明我们占著理,凭什么我们退?” 陈父也开口道。 “那行吧,你们都小心点。”陈母没办法道。 回到屋里。 林雨溪没有说什么。 不过陈光明可以看出媳妇有点紧张。 “没事,不用担心。” “我肯定会在確保安全的情况下才这么做的。” 陈光明笑道。 “嗯,我相信你。”林雨溪点头。 今天,林雨溪就非常主动。 第二天四点多。 大家就早早的起来了。 林晓、陈明勇和耗子还是去原来的地方。 虽然他们也想跟过去,但被陈光明劝住了。 人去太多的话,性质就不一样了。 几个人的生意还做的下去,先把钱赚了再说。 陈光明、陈父、陈光年、陈大嫂和两个表弟一共六个人则是走另外一条路去了溪坑村集市。 等他们到集市的时候,只有早上六点多。 此时农村集市上,已经有些早起的村民来买菜了。 “新鲜鰻,一块八一斤,一块八一斤。” “数量有限,卖完为止,数量有限,卖完为止。” 陈光明开始大声的吆喝起来。 一块八一斤。 他直接把价格降到了极致。 周围的村民听了也都反应过来了。 “什么?鰻只卖一块八?” “不会吧?价格这么低?集市里面要两块五吧? 这些来买菜的村民们反应过来,瞬间就炸开了锅。 这价格一斤可是足足差了七毛啊! “我记得他们几个人,昨天他们还是卖二块二吧?” “还真的是。” “他们的鰻看著是真不错。” “可惜昨天有人拦著,不然我都想买了。” “哈哈,幸好你昨天没买,今天捡到便宜了。” “是啊是啊。” “看来他们也是因为昨天的事情,想要在抢个早市把东西儘快买完,然后快点离开这里吧?” “还真的有这个可能。” “卖完为止,那我们快点去买,等会就抢不到了。” 这些买菜的村民们马上围上去。 陈大嫂三人见了脸上一喜,连忙开始卖起来。 陈光明则是继续吆喝著。 而在更远处的地方,余平和余安也在不断吆喝。 他们喊的话更加直接。 就说只卖一天,卖完就不卖了。 “没办法,有人不让我们卖。” “我们村子晒了那么多鰻,那能怎么办?” “如果卖不出去,村里所有人都要喝西北风啊。” “所以我们一早就赶紧来了,能卖多少算多少。” 余平和余安不断向大家解释。 “真的真的,就卖一块八。” “你们可以打听打听,十里八乡不可能还有比我们低的了,买到就是赚到, 卖完就真的没了。” 周围买菜的村民听了哪有不动心的。 马上就要过年了,反正也要买鰻,这东西也放的住,完全不怕坏了,最重要的还是价格,这家太低了。 他们真的就没有见过比这还要低的价。 只是一会儿功夫,想要买鰻的就都围了上去。 今天,村里干部和市管员来的都很早。 他们也怕真的会出什么事。 这个市场可是影响著今年村里收入。 同时事情如果做不好,对他们也有很大影响。 但他们看到眼前的场面也都有些愣神。 这生意也太好了吧? 而在听到吆喝声后,他们又都瞭然了。 这价格也太低了吧? 这是打算把东西买完后,离开这里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確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没一会儿,集市里卖鰻的赵雄也来了。 他的心情非常不好。 昨天竟然有人低价在外面卖鰻。 本来鰻的市场就这么点大,基本每家买回去也都是过年的时候摆盘的,不会有人多买。 现在买了外面便宜的鰻,还有谁到他这里买! 他就叫亲戚去捣乱了。 但就算如此,他的生意也受了很大影响。 知道外面有便宜的鰻,大家也不急著买,都想等等看,看外面的鰻还能不能买到,里面会不会降价。 因此,今天他又带了亲戚过来,想把人赶走。 但他们刚刚过来,就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场面,大家全都围在那儿买鰻, 生意竟然好的不得了。 “这是什么情况?”大家都有些懵。 隨后,他们就听到只要一块八,卖完为止的吆喝。 “一块八?” “这价格是认真的?” 赵雄脸都绿了。 这么低的价格,还赚什么钱? 赵雄的弟弟是个暴脾气,就想挤过去。 “你干什么?” “没看到大家都在排队吗?” “你这是想要插队是不是?赶紧给我到后头去。” 余平和余安混在人群里。 见到那些人来了,还要往里面挤,直接呵斥道。 周围不知道情况的听了,也纷纷叫起来。 “你们別看自己长得壮就想插队。” “我们这么多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 余平又叫起来。 其他人也纷纷应和,让几人到后面去。 这么多人一起说,赵雄的弟弟还真不敢往里挤了。 “哥,这怎么办?”他脸色很难看。 昨天人少的时候还能驱赶一下,现在这么多人等著买,还怎么驱逐,他们也不敢对这么多人动手啊。 “这个还能怎么样!” “我先去把摊子支起来,等人少了再说。” 赵雄沉著脸道。 其他人只能对视一眼,先在外面看著。 干部和市管员见了鬆口气,也走了过来警告。 看看没关係,別做些扰乱秩序的事情。 动手更是不行。 如果敢乱来的话,以后也別再市场做了。 “队长,什么情况?”赵雄低声问。 队长见了低声道:“那是个硬茬,把我的话记住。” 赵雄脸色更不好了。 陈光明也发现了外面的情况,冷冷一笑。 既然別想让他做生意,那就都別做了。 他只是少赚点,就看对方敢不敢跟著降价了。 至於货。 他们五个大男人,每个人挑六十斤过来。 三百斤鰻,够卖一天了。 而且鰻的需求就这么多,卖个一天差不多了。 这么做有点杀鸡取卵了。 但文不是他的卵,他可不会管这么多。 这一次,他是打算把名气打出去的。 毕竟以后肯定要在这周围一带混,绝对不能让人感觉他好欺负,不然以后在货郎里面肯定会很难混。 另一边。 余平和余安悄悄出去,开始在外面喊人了。 能吸引过来的人越多越好。 村里人又是最爱凑热闹的,又有一些村民过来看。 “真的一块八一斤啊?” “当然是真的了!我才刚买到。” “你看看这鰻,质量多好啊,价格还便宜。” “听说有人不让他们摆,他们就卖一会儿,卖完就走,以后肯定就买不到这么便宜又好的鰻了。” 村民们不断议论著,打算过去看看什么情况。 而在看到大家都在买后,自然而然的也跟著买了。 赵雄和亲戚们等了很久,发现人竟然没有一点减少的样子,而在里面,对方的货竟然也一直没有卖完! “对方明显就是衝著我们来的。” 赵雄也品出一些不对了,脸上露出后悔和恼怒。 这么低的价,直接一波拋。 这主意是谁想出来的啊,也太绝了! 第117章 都在算计之中 第116章 都在算计之中 中午。 原本集市应该没什么人了。 但是陈光明这边依旧围著不少人。 很多人都是后来得了消息赶过来的。 马上就要过年了,家家户户本来就要屯年货。 现在知道这边有人便宜卖鰻,而且卖完今天就不卖了,村民们自然全都坐不住了,听到消息就赶来了。 这么好的占便宜机会,自然没人想错过徐平和徐安两兄弟现在是走到哪里吆喝到哪里。 恨不得十里八乡都走一个遍。 反正都说了只卖一天,自然要狠狠的卖个遍! 集市外。 赵雄的亲戚们见了,早就坐不住了。 他们很多人都想到了降价。 但是赵雄听了,脸色很难看的就给否了。 他的进货价都要一块八毛了。 降到一块八,那一分钱都別想赚,根本不可能! 该死的。 为什么这么凑巧,对方刚好就卖一块八? 难道,这些人拿的价更低? 或者就如他们宣传的一样,这直接是渔村的货? 要知道,他的鰻拿到手已经过了好几手。 “不能降价那怎么办?” “就隨便对方这么卖,直接把鰻卖完?” “这些杀千刀的!” “十里八乡买年货的就这么多,他们都屯了年货,那我们就去喝西北风吧! ”赵雄的老婆怒气冲冲的吼。 “你吼我有什么用。” 赵雄也怒吼了回去,他也急著跳脚了。 他现在是真的后悔惹这些人了。 现在这么多村民围著,根本就不可能让人离开。 但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他连忙去找了干部和市管员,想要让他们出面说和说和。 “对方正常卖鰻,你让我们怎么插手?” 干部冷冷道。 昨天他是见识过对方厉害的。 动不动就书面举报,去找工商局。 连內部的情况都一清二楚,说背后没点什么,他是不信的,这种情况下他是傻了才会往枪口上撞。 而且,这件事本来就是赵雄挑起来的。 当时挑事的时候都没给他面子,现在要让他出面? 脸呢? “他这样就是在投机倒把!”赵雄连忙道。 “投机倒把?” “他这算投机倒把,那你们做的是什么?” “还有他们,也都是投机倒把吗?” 王队长的脸色更不好了。 这是要把市场的根直接挖了? 还是想说他们確实瀆职了,投机倒把都不管? “我不是这个意思。”赵雄额头都流汗了。 “那就这样。” “全都按上头规定来,我不会帮任何一方。” 王队长直接把所有话堵了回去。 隨后,他目光看了看那边还在吆喝著的人。 昨天的那条鰻眷味道確实不错。 刚刚他们刚来的时候,对方也交了超额的管理费。 是个懂规矩的。 王队长收回目光,又继续在周边巡逻起来。 等到十二点多。 林晓、陈明勇和耗子也都带人过来了。 “臥天,怎么还这么多人啊?” “是啊,还在卖货,这生意也太好了点吧?” “能不好吗?一块八一斤,谁不想占这个便宜啊。” 三个人嘀嘀咕咕。 陈光明这一手杀鸡取卵太绝了。 我亏点没事,但你別想赚钱了,真踏马爽啊! “这主意也太厉害了。” 所有人都有些崇拜陈光明了。 他们遇到这种事,肯定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结果陈光明直接反杀回去了。 跟著这样的人一起干,確实让人感觉安心。 “就是那伙人吧?” 陈明勇忽然开口,敏锐的看到了赵雄等人。 “嗯,大家都盯著点。” “等人少了,我们就先围过去,別让光明吃亏了。” “知道,我们不就是因为这个来的吗?” “我们这里十多个兄弟,还能让自己吃亏了?』 盟兄弟们低声说著话。 “臥天,怎么还有人赶过来?” “废话,都没看到余平和余安,肯定吆喝去了。” “我去,还能这样?” “这是一天要把十里八乡都卖一遍啊。” 大家脸上都露出服气的表情。 等到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围著的人才渐渐少了。 陈明勇和林晓等人就假装顾客聚拢上去。 “唉?你这人怎么回事?” “明明是我在前面的,你想跑我前头去?” “嗯,想打架吗?” 陈明勇见那边也有人想挤过去,怒道。 周围的盟兄弟见了,也全都擼起袖子来。 见到这架势,几个上前的人有些怂了。 这时,陈光明也道:“大家,鰻都已经卖完了。” “抱歉了,大家。” 三百斤鰻,竟然直接被一抢而空。 幸好周围的人已经不多了。 “还有,还有,我们这里还有货呢。” 陈明勇见了,连忙喊道。 昨天第一天卖的好,基本卖完了。 但是今天,市场里的商户也跟著一起降价了。 所以,他手里的鰻还剩下一大半。 现在见到这里还有需求,虽然才一块八一斤,他也选择卖了,反正回头再找陈光明进货就行了。 最重要的还是这样很爽。 把这里的需求全给扼杀了,想想都兴奋。 耗子也道:“我这里也有,我们货都是一样的。 林晓也点点头。 今天生意差了很多,他也留著货。 没买到鰻的人连忙围上去。 这下子,所有人都满意了,带著鰻离开。 “谢了。”陈光明上前笑道。 盟兄弟刚好给他解了围,这下子算是圆满了。 隨后,他目光看向远处的赵雄。 赵雄的身边也围著一群人,怒气冲冲的看著他们。 王队长等人见了,站在两帮人之间。 “別先动手。” “我们走,他们追上来再说。” 陈光明沉声道。 “幸好光明你叫人过来帮忙了。”陈父呼出口气。 对方等了那么久,肯定不想这么算了。 不过,他们现在这边的人可不比对方少。 而且一个个还都是身强体壮的小伙子,真打起来还是他们这边占优,就是不知道对方敢不敢动手了。 在集市里面应该不会。 村里干部和市管员都看著呢。 噠噠噠就在此时,一辆拖拉机从远处开了过来。 隨后,拖拉机停在了集市门口。 “农机站的拖拉机?”王队长一愜。 农机站和各各村的关係都很紧密,他也要给面子。 只是农机站的人开著拖拉机来这里做什么? 马爱国从拖拉机上下来,远远的衝著陈光明招了招手,“我没来晚吧?” “没有,刚刚好。”陈光明见了露出笑容。 隨后,他带著一伙人向著拖拉机走了过去。 这时,大家才都反应过来。 农机站的人过来,竟然是来接人的! 陈光明带人来到拖拉机前,十多个人爬了上去。 隨后马爱国启动,拖拉机噠噠的开走了。 就这么在所有人眼皮底下,拖拉机越开越远。 赵雄等人都看傻眼了。 但他们也都只是普通人,哪里敢上去追啊。 王队长等人则都是鬆口气。 对方果然有背景,只希望对方不要再来了。 “哈哈,太爽了。” “你看他们,一个个都像死了娘一样。” 陈明勇和林晓放肆的笑著。 陈光明也面露微笑,跟旁边的马爱国道谢。 他昨天的时候,就顺路去了趟农机站,找了马爱国,希望在今天四五点的时候,能去溪坑村集市接他。 马爱国还记得当初陈光明帮忙修好拖拉机的情,一口就答应了下来,今天忙好就直接开著拖拉机过去了。 “有什么好谢的。” “当时你帮了我大忙,我都没谢你呢。” 马爱国笑道。 对他来说,这確实不算是什么大事。 没一会儿。 拖拉机就开到了三家村。 此时在村口,很多村民都在等著。 虽然陈明勇等人已经跟家里交代过会迟点回来,但是知道他们去集市卖货的家里人还是放心不下。 现在的社会还是有点乱。 就算明著说摆摊合法了,但很多人还是心有疑虑。 然后其他村民见了,也聚了过来。 他们最近可都听说了,陈光明正带著盟兄弟们在外面摆摊卖鰻,每斤鰻的价格能卖到两块二。 当时,陈光明给他们的价格可是一块八。 虽然不知道多少钱弄来的这些鰻,但就这四毛的差价,卖出去一条鰻都能赚一块多了。 其他人他们不知道。 林雨溪在样心村集市的摊位,每天少说卖二十条。 也就是说,每天都能赚二十多块。 简单推算出了每天能赚多少后,村民们都惊呆了。 一天就能抵得上他们一个月的收入了! 陈光明这脑子是怎么长得啊?真的太能找门路了。 “那拖拉机上面的是他们吧?” “还真的是,我看到光明坐在前头了。” 看到大家坐著拖拉机回来,所有人都鬆了口气。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陈母拍著胸脯。 其他人不知道什么情况,陈母和林雨溪却一清二楚,真的怕打起来,出点什么意外。 “我们回来了。” 大家从拖拉机上下来,跟家里人打招呼。 “多谢了。” 陈光明又道了谢,拿了三块钱递过去。 马爱国没有拒绝,他也要拿著三块钱回去交差。 但隨后陈光明送的鰻,他怎么也不肯收。 “就一条鰻,拿回去加个餐。”陈光明笑著说。 “那行,我就代大家多谢你了。” 马爱国这才收下,开著拖拉机噠噠噠往回开。 第118章 日入三百元 第117章 日入三百元 “怎么样?还顺利吧?” 陈母连忙迎了上来,上下打量著么儿。 “都没事,我们回去再说。” 陈明勇和林晓等人也打了招呼,打算先回自家去。 “这次是真的爽。” 回到家里,余平和余安还在兴奋的讲著。 “三百斤鰻全卖完了?”陈母都惊呆了。 这卖的也太快了吧? 隨后,她听了详细过程,感觉浑身热血沸腾。 么儿这次做的真让人解气,让她的腰杆都挺直了,这可是她生的好儿子,真的太有本事了。 “我们先把帐算一下。”陈光明这时笑道。 “出发前我们称了货。” “总共有三百一十二斤。” “每斤算三毛,大家一起分。” 陈光明算好帐,给了每个人十六块钱。 余平和余安拿到钱高兴坏了。 陈父则是把钱递给了大儿子。 说好的要给大儿子帮忙,他不收钱。 “爹,你也出了力的,这钱怎么能给我。” 陈光年连忙推脱。 “说好了帮忙,我不收钱。”陈父坚持不肯收。 陈光明就没有去管,让大哥大嫂也留在家里吃饭,拉著媳妇回屋了。 “这些都是我们赚的,你数数。”他开口道。 这次一共卖了三百一十二斤鰻。 除了分到的钱。 去掉成本,每斤赚五毛,他就赚了一百五十六。 “赚了这么多啊!” 林雨溪边数边兴奋道。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早上陈明勇他们拿了货,也赚了接近九十块。 还有自己和娘也赚了接近四十块。 今天一天就赚了三百块钱左右,这也太多了! “不过鰻没剩多少了。” “我之前去数了一下,只有四十七条鰻了。” “应该撑不了几天了。”林雨溪道。 陈光明点点头,“放心,我也算过,昨天已经打电话给周老板,订好了五百斤的货,明天去挑。” 本来一次要买一千斤的。 周老板那边应该是进了不少货,分了五百斤给他。 现在腊月十九,离过年还有十一天, 不过这些天,大家都屯了鰻后,需求肯定会减少很多,五百斤卖到年底差不多,卖的快还能休息几天。 等到了餐桌上,陈光明就问陈父和大哥,要继续去卖货,还是跟著他去周老板那里再挑一次货回来。 如果愿意去的话,一次可以给十块钱。 听到去挑一次货十块钱,陈父和陈光年都很意动。 隨后,陈光年和媳妇商量了一下,还是感觉卖货不好卖,风险也很大,不如就跟著去挑货好了。 这样加上两个表弟,就是五个人去挑货。 陈光明打算再喊上徐平一起,刚好挑五百斤回来。 第二天。 他就出发去了大南乡。 徐平已经等著了。 本来他们就约定好今天再送一次货。 “乡里卖的怎么样?”陈光明问道。 “还行吧,每天能卖个三四条。”徐平道。 这还是山里的那些猎户手里有钱,才大方买了。 陈光明点点头,说了挑货的事情。 “一次十块,我肯定去啊。”徐平直接应了下来。 一行六个人就往水头镇那边赴。 等他们到了厂,发现一车装著鰻的拖拉机正开进厂里,马上就有工人上前,去把那些鰻卸下来。 “看来周老板又能赚不少啊。”陈光明满脸羡慕。 他们这些撑死了还只是个挑货郎,一次只能卖那么一点货,还是周老板这种有拖拉机和厂的才能赚大钱。 自己都是在给周老板打工。 周老板很快迎过来,“一千斤卖的挺快的啊。” “哪里比得上你啊,每次都是一拖拉机的拉货。” “哈哈,所以让你也赶紧买一辆。” 周老板是真的感觉陈光明的能力强,脑子也好使。 这一次卖鰻,都还是陈光明提的。 他也算是沾到了陈光明的光,赚了一笔。 很快,五百斤鰻过了称。 陈光明付了五百块后,一行人挑著箩筐离开。 回到家已经是傍晚了。 陈明勇和林晓几个下午都在家里待著。 见到几人的身影出现,连忙过去把箩筐卸下来。 “呼,累死了。” “这路费,可要从你们成本里扣。” 陈光明呼出口气道。 “哈哈哈,当然当然。”林晓笑道。 今天他卖的也还不错,虽然价格也降到了两块,鰻眷卖出去后,还是赚了十来块,已经很不错了。 一行人说笑著把东西挑进屋。 陈光明先给了大家十块钱,这是挑货的工钱, 然后这部分工钱算在成本里,给林晓和陈明勇几人的鰻价格就成了一块六,提升了一毛钱。 对於钱,他一直算的很清楚。 一分付出就有一份收穫,大家也因此很服他。 “这次是最后一次拿货了。” “你们自己想好要多少,一次性拿走。” 陈光明道。 除了陈明勇几个,赵上峰和龙马老板那边他打算各自分五十斤鰻,那三个盟兄弟应该也会要一些。 还有余平和余安,他也打算让挑一些回山坳卖。 他自己也还要留一些自己吃和送礼。 张有財、梅医生、菜头哥。 三个人今年给了他很大帮助,肯定要送些过去。 今年还真多亏了他们,帮他解决了很多门路,不然他根本就不可能在短短时间內赚到这么多钱。 然后是武馆那边,他也想凑空去看看老爷子。 这么一分下来,每个人也就分到五十斤左右的货。 “那就这么多。” “等东西卖完了,还能抽几天休息休息。” 陈明勇笑道。 这两个多月,他感觉自己像是牛马。 如果是之前,他肯定不会相信自己还能这么勤劳。 但被陈光明带著,又感受到了赚钱的乐趣,竟然真的坚持下来了,也真的赚了很多钱,成功证明了自己。 “唉,今年总算要到头了,是要好好休息一下。” 林晓也呼出口气,忽然感觉浑身疲惫。 耗子则一直笑著,看向陈光明的目光中带著感激。 他不太会说话,一切都放在心里了。 “好了,拿了货就先回去吧,我是真的要累死了。” 陈光明挥挥手赶人。 把这里交给了媳妇,他进屋就躺床上了。 吃饭的时候,他都没起来,林雨溪端了饭进屋。 “累了吧,接下去就好好歇著吧。” 林雨溪满脸心疼。 “再撑几天吧。” “明天我就不去卖货了,就出去送礼。” 陈光明笑道。 年礼是必须要送的,这是他前世养成的习惯。 对於生意人来说,渠道和门路就是最重要的资源。 眼前虽然可能用不上,但没准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这些关係,平时就要维持。 如果平时都不去维持,临近有事才想著去联繫,到时候谁会管你啊,就算你求上门,人家怎么可能用心。 “行,我需要准备点什么吗?”林雨溪询问道。 “菸酒和鰻。” “包几个小红包,给孩子的,不用太大。” “然后给我准备两个兔皮帽子,其他就不用了。” 陈光明想了想道。 “好。”林雨溪一口应下。 这些东西算起来可不便宜。 但她知道自家男人说需要,肯定是需要的。 她见识短,这些听男人的就行。 陈光明把钱都交给她管了,没什么不放心的。 陈光明见媳妇乖巧的样子,心里面柔软,伸手把好不容易娶到手的媳妇楼进怀里,感受著这一刻的温暖。 第二天。 陈明勇、林晓和耗子几个早早出了门。 余平和余安两兄弟也挑著萝筐告別回了家。 陈光年夫妇没有再去卖鰻。 不过两个人閒不下来,陈光年忙著去做年糕。 陈光明懒得弄,就出钱让大哥多打点年糕, 陈大嫂则是借了他们家的缝纫机想要做些衣服。 从裁的布料尺寸上看,似乎是小孩的衣服? 陈光明忽然想起来,大嫂確实是这时候怀上的。 看来是已经有点察觉了,但还没有坐稳,没有说。 陈父则是陪著陈母和林雨溪一起去心村集市了。 虽然两个人就够了,但没男的陪著还是有些不放心,陈父刚好没事,就去帮几天忙,帮著看著点人。 陈光明把家里安排好,就提著林雨溪提早准备的东西,骑著自行车出了门, 向著镇上骑去。 他先去镇上的王有財那里。 这也是他重生以来遇到的第一个贵人。 对他竟然送了年礼来,王有財很意外,不过还是收下了,他很看好陈光明, 有机会的话,带一带也没事。 隨后,陈光明去了龙马老板、梅医生和菜头哥那里,提早拜了个早年,又说了以后还要麻烦他们的话。 最后,陈光明去了梅龙溪。 上一次分別的时候,洪仁忠给他报了地址。 当然,就算没有大师兄报的地址,陈光明也能找到地方,前世他可来过很多次,还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 他来到院外张望了一下。 “陈光明?” 洪仁忠刚好从里面出来,见了他有些惊喜道。 “仁忠哥。” 陈光明打招呼,“快过年了,来拜访一下老爷子。” “应该我们去拜访你才对,你倒是先过来了。” 洪仁忠连忙打开院门让陈光明进来。 屋里的人听到外面的动静,也都出来看。 陈光明进了院子,目光扫过其中一人时,忽然一愣。 第119章 新门路 第118章 新门路 “快进屋来。” 洪守忠把陈光明迎著走向屋。 见到父亲和家里客人都出来了,洪守忠就笑著介绍。 除了洪师傅外,另外一个客人叫做蔡衣龙。 陈光明自然很熟悉。 这是前世镇上非常有名的服装厂老板。 同时也能算作是他的师伯,虽然平时很少在武馆,但大家都知道他。 陈光明连忙主动问好,把洪师傅和蔡衣龙都当做长辈看待。 “这就是之前跟你说过的光明。” “老爷子上次遇到意外,就是光明帮忙救回来的。” 洪师傅笑著跟蔡衣龙解释。 “就是这个年轻小伙啊,看著確实不错。” 蔡衣龙衝著陈光明点点头,对陈光明的第一印象非常不错。 陈光明进屋后,把手里提著的东西放下。 除了两条鰻外,他还带了家里的红和山药等山珍。 这些都是他精心挑选出来的。 与其送菸酒这种生分的东西,他感觉送土特產更让人感觉亲近。 前世的师傅和生意伙伴肯定是不一样的。 “人来了就行,怎么还带了这么多东西来。”洪守忠怪道。 “没什么东西,都是些土特產,给你们尝尝鲜。” 陈光明把笑看说带了什么。 “这鰻看著確实不错。” “还有这些山珍都是只有深山老林才有的吧?” 蔡衣龙是识货的,笑著指出来,“早听说你做挑货郎,想来做的不错。” “就是混口饭吃。” “最近鰻確实不错,就在集市外摆摊卖。” 陈光明笑著跟大家閒聊,把自己最近做的简单说了一下。 武馆跟什么三教九流都有点关係,他说起挑货郎的事情,大家也很有话说。 “你眼光倒是毒,看的也准。”洪守忠夸奖道。 他本来也是个生意人,完全能够感受到陈光明话里透露出的意思。 “现在上头確实放开了,可以大胆干。”蔡衣龙也道。 这时洪大嫂也过来先把东西收起来。 里面確实是一些土特產,不过鰻眷这些肯定值不少钱。 只能说陈光明有心了。 “这是兔皮帽子?”洪大嫂意外道。 “这兔皮是收的野兔上拔剥下来的,帽子是我娘缝的。” 陈光明笑著解释,“送给孩子的。” “你娘手艺还真不错。” 洪守忠笑著接话,没再说什么,让媳妇收下。 这都是陈光明的心意,不收说不过去。 不过他肯定也会送东西,把这份情还回去。 有来有往关係才能长久。 有了刚刚的一番交谈,大家的关係明显亲近了很多。 老爷子这时也知道陈光明来了的消息。 拄著拐杖在女儿的扶下出来,握著陈光明的手很高兴。 陈光明陪著说了一会儿话。 虽然老爷子被救了回来,但身子还是受到了影响。 幸好老爷子以前练过,身子骨好,还能下地走走。 陈光明陪著老爷子聊了一会儿话,老爷子才又回去休息。 “等会留在家里吃饭。” “刚好有件事商量,光明你也留下来听听。”洪师傅道。 陈光明也没有推辞,爽快的应下来。 他知道师傅肯定是想要趁机拉拔一下自己,他心里也有了些猜测, 果然在饭后,洪师傅把大家叫到了书房里,说起了要重建南拳馆的事情。 “虽然当年被砸了门匾,但原本的武馆旧址还在。”蔡衣龙开口道。 陈光明没有开口,就在一旁静静听著。 显然在这之前,他们就已经谈的差不多了,现在要谈的是开馆的细节。 现在最大的问题反而是钱。 因此要通知那些以前拜过武馆的,让大家认捐。 “名单爷爷已经给我了。” “等过了新年,我就去挨家挨户的找。” 洪守忠道。 “记住是认捐,最多一百,全凭自愿。” “再开个功德簿,把认捐的人和钱这些记清楚。” 蔡衣龙提醒,“別踩线了。” 洪守忠点头记下。 虽然现在政策確实放开了,但还是要小心谨慎。 陈光明也没想到,自己也会成为武馆开馆的参与者。 不过,师傅既然让他来听著,显然是把他当做了自己人。 挑货郎確实也需要拜武馆,这也是老传统了。 等到事情確定下来离开书房后。 陈光明当场就认捐了一百块,想要拜师傅。 “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洪师傅欣慰的点点头。 陈光明一喜,连忙跪下磕了头,叫了师傅。 洪师傅应下。 除了陈光明救过自己父亲外,他確实很喜欢陈光明。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是看了一眼就感觉这种后生跟自己肯定有缘。 “以后遇到事,就报南拳馆的名字。”他开口道。 虽然南拳馆已经关了很久,但是道上还是认得,以前的那些关係也还在。 “好,以后就让师傅罩著了。”陈光明笑著点头, 当然他是懂分寸的人。 如果不是遇上什么必须道上解决的事,肯定不会搬出南拳馆来。 隨后陈光明文叫了师兑和师佰。 洪守忠也很高兴,他是真的打算把陈光明当做兄弟看待。 蔡衣龙点点头,忽然开口道:“你是做挑货郎吧,有没有兴趣拿些衣服去卖。” “师伯有衣服的门路?”陈光明的眼睛一亮。 他知道蔡衣龙以后会靠做衣服发家,没想到现在就在做衣服產业了。 “我家里有个做衣服的作坊。” “平时都是帮著供销社和百货商店做货。” “你如果要衣服的话,我可以拿一些让你出去卖。” 蔡衣龙直接开口道。 能够联繫上供销社和百货商店的门路,这位蔡师伯確实有本事。 陈光明连忙应下。 现在这个年代物资短缺,衣服也是稀缺货。 只要能够拿到货,根本就不用愁卖不出去,肯定能赚钱。 “初四后,你到我家一趟,我给你拿货。”蔡衣龙满意的点点头。 几个人又坐下聊了很久。 直到下午三点多,陈光明才骑著自行车离开洪家。 这一趟对他来说收穫太大了。 不仅仅成功拜了师,还搭上了蔡衣龙的门路。 本来他还在想著年后要做什么生意,现在可以定下来做衣服生意了。 服装可是暴利。 除此之外,洪守忠也说年后帮他介绍卖皮纽扣的门路。 可惜蔡师伯的作坊用不上皮纽扣,不然直接卖给蔡师伯是最省心的。 陈光明回到家的时候,一帮兄弟们早回来了。 现在临近过年了,他们下午也要帮著家里做些事。 当然,见到陈光明回来后,陈明勇和林晓直接就跑出门了。 两人的爹娘见了也没有拦著。 陈光明在他们眼里已经属於有本事的人了。 特別是这几天。 自家儿子跟看卖鰻,赚了个盆满体满。 只要跟著陈光明就有钱赚,这已经是村里很多人家的共识了。 现在见到陈光明,他们哪里还会不放人,都想看看陈光明是不是又有赚钱门路了。 “门路哪有那么好找的。” “马上要过年了,就好好歇著,等年后再说。” 陈光明道。 暂时先不打算说卖衣服的事情。 现在政策上管得还是严,百货商场和供销社都还要券。 虽然私下也能卖,上面管的松,但也属於灰產,他必须好好合计合计。 “哈哈,说的也是。” “不过我是不会回去了,刚好躲一下懒。” 林晓哈哈一笑。 陈明勇也不断点头。 现在他在家里地位高了,明著偷懒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真爽。 “你们隨便著,我要回家了。”陈光明道。 家里就只有陈母在做兔皮帽子。 林雨溪则去老宅那边收皮质纽扣了。 这段时间他们没有去卖货,家里又屯了很多皮质纽扣。 就是不知道大师兄那里的门路怎么样,能不能消化掉这么多皮质纽扣。 等到林雨溪回来,陈光明就跟林雨溪说了今天送礼的情况。 这次认捐了一百块,也要跟媳妇报备一下。 “嗯,你看著就好。” 林雨溪点点头。 嘴上这么说,她心里却是甜甜的。 在心里表扬完,她又去钱箱拿了一百块给陈光明。 男人身上还是要带些钱的。 特別是自家男人还是挑货郎,穷家富路,钱更要带足了。 陈光明美滋滋的收了钱,又说了自己明年打算卖衣服的打算。 林雨溪高兴应著。 隨后她也说了今天集市摊位的情况和下午收了多少纽扣。 接下去几天时间,都没有什么大事。 等到腊月二十七的时候,所有的鰻眷都卖完了。 所有人就开始在家里休息,为接下去过年做准备。 陈母早已经开始晒酱油肉和酱油鸡。 陈大哥则捣好年糕。 一家人开始里里外外的大扫除,清洁房屋、器具,辞旧迎新。 等到了除夕这一天,他们贴对联,准备分岁酒。 今年是他们搬新家的一年。 陈光明还成了亲,家里也赚了很多钱。 因此家里就打算好好的摆一桌年夜饭,庆祝一下。 一大早。 家里开始准备摆香案。 陈父陈母都还在,自然也是他们摆。 一家人就在一起过。 这是他们这儿的习俗。 除夕这天要在中堂摆设香案,供祭品。 以往家里穷,家自然没有这么多的讲究。 需要的祭品可值不少钱,很少有人能置办齐。 他们家在几个月前,家里存款加起来都不超过百元,能买点肉过年已经很丰盛了。 但只是短短时间,家就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全家人都感觉是在做梦。 陈父陈母直说肯定是神佛和祖宗们保佑,一定要摆香案。 陈光明听了也点了头。 他本身不是迷信的人,但经歷重生的事儿,他也说不准了。 信则有不信则无,还是要保持敬畏之心。 等到了时辰,就开始点烛烂香,致祭天地百神。 隨后,还会在天井里设火盆红,祭毕,放鞭炮,俗叫还冬。 拜完神佛拜祖宗。 这些都是古代腊祭百神的遗俗。 不止是他们家,今年整个三家村都非常热闹。 毕竟大家都跟著陈光明一起赚到钱了。 先不说他们那些盟兄弟,其他人家也都靠著做皮质纽扣赚了不少,买些肉和鰻眷等, 做一桌是没问题的。 当然没有哪家可以像陈光明家那样办还冬的。 现在整个村里。 大家也都在討论这事儿。 陈大伯家里,一家人的脸色就不太好。 他们可是一个祖宗,他可还是大房。 结果二房自己就开始拜神佛拜祖宗,都没喊他们。 这什么意思啊? 难道是真不想跟他们家来往了? 以往的时候,不来往就不来往,他们无所谓。 但是现在二房出了一个陈光明。 本来一家人,他们最应该分到点好处的。 结果好处都被別家捞走了。 陈光明寧愿带著盟兄弟们干,都不找自家堂兄弟。 但他们除了在家里生闷气,又没其他办法。 现在整个村子都跟陈光明混,就算老太太出去说陈光明不孝顺,其他老太太听了都要离远点。 陈光明不孝顺? 她们倒是感觉陈光明最孝顺。 现在陈德顺两口子別提有多风光了。 至於说没拉拔兄弟。 盟兄弟也是兄弟,拜了把子的,怎么能说没拉拔? 反正陈光明现在在村里名声很好,不管他们说什么都没有人理,而陈光明自己更是理都不理他们。 “这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孽吧?”有人在背后嚼舌根。 陈光明这边。 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准备年夜饭。 陈父其实提过要不要让大哥一家子来吃饭。 结果没人声。 陈光明更是直接说,“以前不是都自己过自己的?” 以前各家都穷,能有一口自己吃的就不错了。 而且陈大伯家条件比他们好,陈大伯家也没叫他们,他们自然也不可能叫陈大伯家来吃饭。 陈父没办法反驳。 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 等过了除夕,他明天照常去看看老太太。 那些逢年过节该有的,他也不会少了老太太就是。 等到晚上的时候,开始吃年夜饭。 瑞安的年夜饭必备十全冷盘。 鸡、肉、生、柑橘、鲤鱼、豆腐等,每盘盖红萝卜片討彩,然后还有各种热菜。 陈母、陈大嫂和林雨溪一起做饭,场面也非常温馨,没一会儿就整出了一大桌菜,一家人围著吃饭。 “来,大家干个杯。” “愿我们一年更比一年好,明年继续发大財!” 第120章 初二回娘家 第119章 初二回娘家 转眼就是新的一年。 初一拜庙门,初二拜丈人。 陈光明和林雨溪初一的时候没有出门。 两人早上又温存了一番后,打算把钱算一下。 在之前卖鰻眷前,他们一共赚了两千块左右。 然后拿了一千五百块钱去进了一千五百斤鰻。 之前都有帐本记下来。 他们算一下,总共赚了一千一百六十七块钱。 其中大部分都一块五给了陈明勇、林晓和耗子等二级挑货郎,剩余的则都是林雨溪的摊位卖出去的。 再加上林雨溪最近卖兔皮帽子和小商品也赚了些。 夫妻俩一起数了钱现在他们手头已经有三千三百多块了。 “这么多钱!” 林雨溪满脸激动。 虽然有所预料,但真看到这么多钱,还是很兴奋。 可惜鰻就过年几天好卖。 如果每天都能有鰻眷卖的话,钱还不是隨便赚。 “三千块啊,倒是可以买个二手拖拉机了。” 陈光明心里琢磨。 只是现在就算有钱了,也没有买拖拉机的门路。 这事儿不能急。 “媳妇,我感觉我们需要庆祝一下。” 陈光明嘿嘿一笑。 林雨溪听了,脸一下子红了,但还是乖乖闭上眼。 初二一大早。 陈光明就陪著林雨溪回去。 拜年礼自然不会少,陈光明礼节一直很到位。 特別要提一下的是。 林雨溪的后妈还是在年前进了门。 这个后妈是隔壁村的寡妇,带著一个十岁的女儿。 林雨溪进去后什么都没有喊, 送了节礼拜了年,陈光明和林雨溪就直接回去了。 林父倒是很想留两人吃饭,但还是被拒了。 以前家里条件差。 回娘家的时候不在家里吃饭很正常。 但是现在家里条件都好了。 加上女婿有出息,林父还是捨得这顿饭的。 但女儿女婿不愿意留下吃饭,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家里。 陈光年和陈大嫂也回娘家了。 陈母也在收拾著。 她今天也打算回去一趟。 以前条件差,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去了。 今年家里条件好了,她也想回去看看。 “么儿,雨溪,你们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陈父疑惑道。 陈母却心中瞭然,警了眼没脸色的陈父。 “刚好,要不要陪我去外公外婆家?” “你也很久没去了,外公外婆肯定想你了。” 陈光明听了直接应下,“好啊。” 外公外婆还是很疼他的。 他记得外公外婆家种著很多果树。 只要他过去,就会摘很多果子给他吃。 对小时候的他来说,去外公外婆家等於有好吃的。 “刚好带雨溪给他们看看。” 外公外婆年纪大了,上次结婚没有下山。 “好。” 陈母满脸都是笑容。 林雨溪也很高兴的点点头。 她能感受到,自己在融入这个家。 “那行,我去准备一下,保管娘这次回去风风光光的。” 没一会儿,东西都理好了。 陈光明和陈父各自挑著一个箩筐离开村。 外公外婆家住在山坳里。 还有有一段山路,去一趟並不容易。 一直到了快中午的时候,他们才到了山坳里。 余平和余安两兄弟早就眼巴巴等著了。 姑姑在他们走之前说过,今年肯定会回家看看。 现在初二了,他们一早就等著了。 “来了。” 余平忽然开口道。 余安也发现了一行人,“表哥好像也来了。” “太好了,我们赶紧下去。” 两兄弟连忙跑下山去接人。 “姑姑,姑父,表哥,表嫂。”两兄弟问好道。 “臭小子,赶紧来帮忙。”陈光明笑道。 “好好好。” 两兄弟连忙接过箩筐。 陈光明轻鬆了,牵起媳妇往山坳里走去。 很快就进了村子。 陈母就不时的碰到一些熟人。 “阿香,你回来了啊。” “真的好久没见了,我都差点认不出来了。” 村里人见了都和陈母热情的打招呼。 特別是那些跟陈母同岁的妇女,热情的不得了。 很多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陈光明,好奇的打量著。 这段时间。 余家两个小子去山外面赚钱的事,早传开了。 余平和余安回来也都是说去找小姑了,然后说表哥怎么怎么厉害,带著他赚了很多钱什么的。 不过,两兄弟根本不肯说怎么赚钱,让村里人都好奇不已,都想著能不能见到余家的这个能赚钱的外孙。 陈光明全程保持微笑。 他能感觉这些人正在打量著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重生后记忆变好了缘故。 这里很多人他竟然还记得。 不过,他之前来这里的时候还小,很多人肯定都不记得他了,很难把他跟小时候的样子联繫到一起。 陈母也不断和相熟的人打招呼。 她明显也能感受到,村里人变得比以前热情了。 以往她一个人回来的时候,这些村里人也只是点点头或者停下来简单打个招呼,哪里会主动凑上来说话。 看来村里人也都知道她们家里变好了。 当然,仅仅看打扮也能看出来。 今年家里赚了钱,年前大家全都买了新衣服。 她身上穿著的布料就是今年最新的款式,价格老贵了,如果不是么儿直接去付了款, 她是真不舍的买。 村里人也都在说她有福气,这一身大红色绣衣她们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肯定是商场里的稀罕货。 “听说你儿子很会赚钱。” “说说都怎么赚钱的唄?有机会也带带我家娃?” 这些妇女们热情的跟陈母攀交情。 陈母听了这话,虽然一直笑著,但就是不接话。 赚钱的事情怎么能乱说。 不过,今天么儿的安排,真的让她感觉舒服。 幸好这次带了么儿来。 不然他们两个独自回来,肯定就走个过场。 就在此时,外公外婆和两个舅舅也过来了。 大家聚在一起,又是一阵寒暄。 这个时候也有村里人凑上来,好奇的想要看看箩筐里带了什么,有些村里人还不客气的想掀开箩筐看看。 隨后,他们就看到里面的鰻、酱油肉、酱油鸡、山珍,还有菸酒、饼乾和果等东西,装满了一箩筐。 “哟,带了这么多东西啊。” “都说你们家今年发了財,果然没错啊。” 村民们都羡慕道。 陈光明心中一笑,把装著饼乾和的袋子交给陈母,让她给这些乡亲们分一分。 这次他专门多装了点东西,就想让陈母风光一下。 他可是知道的。 陈母有两个姐姐和两个弟弟。 两个姐姐嫁的近,经常会有回来。 陈母则是有好多年没回来了,村里不少人说閒话。 刚好趁看这个机会,堵一下村里人的嘴。 陈光明准备的东西,確实给陈母挣了脸面。 外公外婆听到乡亲们不断说著他们有福气,女儿女婿这么孝顺,外孙又有出息,也笑开了。 等饼乾和果分的差不多了,外公和外婆迎著一家人回了位於半山腰的家里。 余家现在还没有分家,现在还住在破房子里。 这种情况跟之前的陈家一样,全都没钱盖新房子。 外婆回到家后,就连忙让儿媳妇去煮麵。 今天她们都知道陈母一家人会回来,都等在家里。 毕竟今年余平和余安每人都给家里赚了好几百回来,一家人都记得这个情,不好意思怠慢了小姑子。 现在看到陈光明也跟著来了,脸上笑容更甚了。 “光明,这是你媳妇吧?” 外婆牵著林雨溪的手,笑的很和蔼。 林雨溪连忙也喊了外婆,老太太笑眯了眼。 没一会儿,面烧好了。 陈光明一家人走了那么久山里,確实也累了。 隨后一大家子人边吃边聊。 主要聊的內容还是围绕著余平和余安两兄弟。 大舅舅家除了余平外,还有一个十三岁的儿子和十一岁的女儿,二舅舅家则是还有两个十一岁的女儿。 这两个女儿是双胞胎。 几个孩子都过来叫姑姑姑父和表哥表嫂。 “好好好。” 陈父陈母笑著给应下,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红包。 林雨溪也连忙把红包拿出来。 “都是同辈,拿什么红包。”外婆连忙道。 陈光明却说他们已经赚钱了,该给红包的。 几个小傢伙收了红包,叫的就更热情了。 “箩筐里面还有果,余平余安,你们去分了吧。” 陈光明道。 小傢伙们听了又是一阵欢呼。 把小孩子都打发走了,他们文开始聊起天。 两个舅舅平常就是在家里种果树,然后挑著水果下山去卖,每年倒也勉强赚一些钱, 换些米麵回来吃。 “光明,你看看我们能不能也跟著做纽扣啊?” 大舅子问道。 他已经听说陈光明带村里做皮质纽扣的事情。 每天每个人能赚一块钱,这可是不少了。 他们辛辛苦苦种果树,一年都赚不了这么多。 余平和余安回来说了,他们就动了心思。 如果不是家里的果园確实要看著,他们都想跟著陈光明一起做挑货郎了,这赚钱速度比种果树快太多了。 “当然可以了。” “到时候你们到我那里挑皮边角料,回来做就成。” 陈光明一口应下。 虽然这山路有点不好走。 但每次可以多挑些皮料回去,半个月送一趟纽扣。 “好好好。” 大舅子应下,一家人也都很高兴。 他们当初听到儿子说起这件事的时候,都惊呆了。 陈光明確实出息啊。 陈母见了能够拉拔娘家,也很高兴。 这样,她也时常能得到家里人的消息了。 “大舅,能不能带我去山上看看。”陈光明道。 “行啊。” 大舅笑著点点头。 刚好吃饱了出去转转。 陈光明牵著林雨溪的手,跟著一起出去了。 山坳四面环山,周围全都种满了各种各样的果树。 不过现在这年头果树產量都不高。 加上已经过了採摘期,树上的果子已经不多了。 陈光明问了果子的价格。 果然非常低,这年代果子卖不上什么价。 其实想要靠果子赚钱,还是需要对果子进行进一步的加工,比如做成罐头,就能多赚十几倍的利润。 但这非常难。 他自己也没有做过相关的產业。 “咦,这味道—” 忽然,陈光明了下眉,闻到了一股臭味。 “那是自家养的兔子,味大,就都养在了果园这边。”大舅介绍道。 除了种果树,他们也就只能养养鸡,养养兔了。 陈光明牵著林雨溪过去看。 这些兔子雪白雪白的,被养的著实不错。 “等会抓两只回去烧了。”大舅笑道。 他们养兔子就是为了吃肉,很少卖出去的。 “行啊。” “等会我来杀。” “哈哈,好。” 大舅应下,直接去抓了肥嘟嘟的兔子。 等又逛了一阵,三个人提著兔子回了家。 陈光明直接让烧水。 自己则是先给兔子放血,等看杀。 原本大家都只是想看杀了兔子吃肉的。 但陈光明却是把整张兔皮剥了下来,让余家所有人都非常吃惊,这兔子也剥的太乾净了吧? “么儿,这兔皮也能用吗?”陈母忽然开口道。 最近这段时间,她可做了不少的兔皮帽子。 现在看到兔皮,下意识就想到了。 “嗯,处理处理,確实可以用。”陈光明道。 陈母眼睛一亮。 此时,余家人还听的很迷糊, 陈母就把陈光明收野兔。 然后剥皮后做兔皮帽的事情说了。 只要有兔皮,他们就能製作成兔皮帽子卖。 “我感觉大舅你们可以试著养兔子。” “兔子养大后,我有酒楼的门路,可以直接卖给酒楼,然后兔皮可以卖给我,我拿来做兔皮帽。” 陈光明开口道。 “这行吗?”大舅有些意动了。 小舅也凑了上来,“给我们具体说说里面的门道。” 陈光明点点头。 想要养殖兔子,首先一步就是买种兔。 现在养的兔子虽然能吃,兔皮也能用,但质量差了很多,他想要进行特定的处理也有些麻烦。 製作出来的兔皮帽也只能卖低价。 但如果买来专门的种兔,那养大后不仅肉多,兔皮和兔毛的质量都会高很多,卖的价格自然也会更高。 不过,具体怎么养殖兔子,陈光明也不懂。 他只是知道怎么收兔皮,怎么样的兔子兔皮最好。 “这確实是个不错的门路。” “我回头就去镇上的畜牧站问问。” 大舅兴致勃勃道。 兔子他们也有一些养殖的经验。 陈光明现在已经把销路都想好了,真可以试试! “我也感觉行。” “还能种果树和养兔子一起弄。” “对了,光明你有酒楼的门路,那我们再养些鸡怎么样?能不能找到门路卖出去?”小舅询问道。 “我回头去问问。” 陈光明来了兴趣。 “对了,小舅你们可以把果园圈起来。” “到时候那些鸡就散养在果园里,让这些鸡多跑跑,口味上不会比野鸡差,也会更好卖。” “养在果园里?”外公疑惑开口。 鸡养在果园里,果树上的果树肯定会被吃完吧? “这个做好管理就行了。” “果树结果的时候,这些鸡早就出栏了。” 陈光明把自己知道的说了一遍。 鸡群养在果园里,能咳食果园內的杂草、昆虫。 鸡粪还富含各种营养,能够有效的改善土壤肥力,促进果树生长。 而这种散养的鸡,肉质紧实,会比普通鸡好的多。 前世的走地鸡就比普通鸡贵不少。 他感觉走地鸡的话,龙马老板肯定会感兴趣。 “好处这么多?”大家都很惊讶。 “嗯,我听人提到过,绝对靠谱。” 大舅和小舅对视一眼,脸色认真的点点头。 “行,就按你说的办。” “对了,光明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干?” “这事儿没有你参与,我总是有点不踏实。” “你放心,养殖肯定我们来,就是这个卖的事情,我怕兔子和鸡出栏后没人要,还是要靠你解决。” 大舅道。 这段时间听儿子说多了,他知道陈光明眼光好。 陈光明就是个天生的生意人。 如果陈光明能接手出货的话,他们肯定放心。 “行,到时候我负责卖。” “还有去买种兔的时候,这钱我先垫著。” 陈光明来了兴趣。 在这个年代,养殖业同样也事个赚钱的行业。 如果外公家里养兔和养鸡都能搞起来,绝对能够大赚一笔,甚至比那些小作坊赚的还要多。 “哈哈,那就这么办。” 事情定下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聊起来。 主要还是完善接下去的养殖计划。 中午,陈光明在外公外婆家吃了一顿兔肉大餐。 等到了下午三点多。 陈父陈母起身告別,要在天黑前赶回去。 外公外婆和两个舅舅也没有拦著。 接下去他们打交道的时间肯定会越来越多。 回去的路上,陈母很轻鬆。 今天不仅仅是回娘家看了,还给娘家带来的希望。 她真的感觉么儿今天真的是让她大大的长脸了。 第121章 收碎布 第120章 收碎布 八一年,年假只有三天。 初四开始,各大国营厂里都开始了上班。 有些小作坊开工的时间还能更早一些。 陈光明在初四这天,前往了蔡师伯的作坊。 他手里提了不少东西,这次过来也当是拜年了。 蔡师伯的製衣作坊就藏在一条不起眼的小巷里。 门口掛著一块略显破旧的木牌,写著蔡氏製衣。 陈光明到了后,被人引进作坊里。 顿时,一股淡淡布料混合机油味扑面而来。 屋里面摆放看几台沉重笨拙的国產缝纫机。 旁边摊开了几匹灰色和蓝色布料,还有零星散落的剪刀、线团、针盒等製作衣服的东西。 在缝纫机前,工人们正在忙碌看。 “陈光明来了啊,等我一下。”蔡师伯站在作坊中央,一边手里拿著剪刀,一边招呼道。 他看到了陈光明手里提著的东西,感觉这个后生做事情確实周道,难怪洪生愿意收他当徒弟。 “没事,师伯您先忙著。”陈光明笑道。 他打量起作坊,里面的人刚好七个。 这也是作坊能招工人的极限了,不然会被查。 作坊里面的衣服样式很简单,就是灯芯绒背心、劳动布直筒裤、布罩衫和直筒布裤,样式都是黑色和蓝色。 “怎么看,看好了吗?”蔡师伯忙好后走过去。 “嗯。” “这些衣服裤子看上去確实不错。” 陈光明点点头。 “而且这些衣裤都是针对女工和男工的。 他把作坊里面的衣裤优点都说了一遍。 蔡师伯听闻一愣。 他也没想到,陈光明的自光这么准。 当初他做这些衣裤,確实也是这么考量的。 他脸上露出欣赏,“想好了要什么了吗?” “嗯。” “这些我都要一些。” 陈光明道:“各自先来十件吧。” “可以。” “灯芯绒背心1.5元、劳动布直筒裤2元、布罩衫1.2元和直筒布裤1.5元。”蔡衣龙直接报了价。 陈光明心里计算了一下,直接点了头。 这些衣裤拿回去,出售的价格能直接翻个倍。 蔡衣龙让人把衣服包起来,陈光明付了六十二块。 “师伯,你这里的残次品卖不卖?” 做衣服肯定会有残次品,这种价格会低很多。 “確实有,你要?” “嗯,要一些混著一起卖。” “到时候就算遇到红袖章,也能有个交代。” 陈光明开口道。 正常卖衣服是需要券的。 买卖计划內的东西就是灰產,被查到会很麻烦。 但如果是残次品的话,就没有这个限制了。 另外残次品虽然有很多毛病,但还是能穿的,加上价格上便宜,在山区等贫困的地方反而会更受欢迎。 蔡衣龙看向陈光明的目光越发欣赏了。 陈光明敢做这一行,可以称得上是胆大。 但是胆大外还很心细,竟然能抓住这些细节获利。 他能感受到陈光明以后肯定能赚大钱, “有,那里一堆全都是。” “有些衣服挑出来,改改还能穿。”蔡师伯道。 “你要的话,全部就当一毛一斤给你了。” 陈光明马上过去查看。 那一堆里面,有残次成衣也有碎布边角料。 全部一起一毛一斤给了,就是按照边角料价格了。 “多谢师伯。” “那这些残次品和碎布,我就全要了。” 陈光明连忙道。 不管是残次品还是碎布,他都有大用。 蔡师伯满意的点点头,那些碎布本来就要处理。 陈光明没有挑直接全都要了,確实是个懂规矩的。 如果只是碎布的价格,显然高了。 但如果是混入残次品成衣的价格,反而是低了。 陈光明显然是看出了这一点,才会真诚的道谢。 “那我先拉50斤碎布走吧。”他道。 他这次骑著自行车过来,又要运成衣,又要拉碎布,只能先拉这么多,下次过来可以拉著板车。 “可以。” 蔡衣龙点点头,打包了五十斤碎布给他。 陈光明又付了五块钱。 隨后,他告別了师伯,把所有东西绑在了自行车的后座上,骑著自行车离开了作坊。 离开小巷子后,他就使劲蹬著自行车。 这一大包,可是价值上百元。 但是他骑著自行车,后面还载著那么多东西,確实非常的显眼,刚好有戴红袖章的看到了。 “你等一下。” 陈光明被喊住,心里沉了一下。 他马上停下了自行车,笑著脸主动推车过去。 “这麻袋里都是什么?”稽查员问道。 “瞎都是些碎布。” “我帮村里收些碎布,响应变废为宝的號召呢。” 陈光明笑著。 隨后主动把麻袋打开。 马上就露出了一堆碎布来。 稽查员看了眼远处的小巷,微微頜首。 “行,你可以走了。” “唉,多谢同志,多谢同志。” 陈光明连忙点头哈腰的道谢, “嗯。 见陈光明態度好,稽查员还点了点头回应。 陈光明又骑上自行车,快速的驶远。 没多久,他就离开了镇上,不由鬆了口气。 他刚刚把那些成衣都藏在了碎布里面。 如果稽查员再坚持的仔细点,真的可能搜出来。 不过,对方见他骑著自行车,又打著帮村里收废品的名头,对方也没想检查的那么仔细。 小半个小时后。 他骑著自行车回了村子。 村里人见了他,都笑著不断打招呼。 最近做纽扣的活儿也重新开始了,他们每天都能做不少皮质纽扣出来,一天赚个一块还是非常不错的。 “光明,那一大袋是什么啊?” 不断有人盯著自行车后的几个麻袋看。 最近陈光明不时就能找到些赚钱的门路出来。 他们下意识的就感觉,陈光明肯定又找到门路了! “没啥,就是一些碎布。”陈光明笑道。 变废为宝响应政策,这没什么不能拿出来说的。 “碎布?” 村里人都一愜,没想出来碎布能干啥。 但他们还是留了个心眼,打算等会就让家里的婆娘过去一趟,看看陈光明是不是又有什么赚钱门路了。 陈光明回到家的时候,林雨溪刚从集市回来不久。 刚开年,小商品生意有点差。 见到陈光明回来,林雨溪连忙迎上来帮忙。 “衣服拿回来了?” 陈母也从屋里迎出来。 “嗯,拿回来了。” 陈光明把麻袋拿下来打开。 马上一堆碎布就映入了陈母和林雨溪的眼中。 “怎么都是碎布?”陈母燮著眉。 “刚刚还真多亏了这些碎布。” 陈光明把刚刚遇到红袖章的事情说了一遍。 陈母听了心有余悸。 一次性拿那么多衣服,真被查到就麻烦了。 陈光明让林雨溪去把竹蓆拿出来铺在地上,隨后把麻袋里面的碎布全都倒了出来,铺满了竹蓆。 他走过去扒拉开碎布,把那些衣服扒拉出来。 “你这衣服有问题啊。” 陈母忽然起来,拿了件残次品出来。 “么儿,你不会被骗了吧? , 林雨溪和陈大嫂也连忙出来看。 “还真是,这袖子都缝错了。”陈大嫂道。 林雨溪则是疑惑的看看陈光明。 “这本来就是残次品啊。”陈光明摊摊手。 “残次品你还要?” “几毛一斤,为什么不要。” 听到他的话,所有人都是一。 陈母反应过来,忽然瞪大了眼睛。 衣服还能按斤卖的? 这衣服一斤都不到吧? “这么好的料子,我改改肯定还能穿啊。” 陈母高兴道。 缝错了拆掉重新缝就是了。 虽然会丑很多,有些地方还要用碎布补一下。 这衣服可是一件都要好几块。 卖不出去都没事,她可以自己穿啊! “赚了,赚了,还是么儿有本事啊。” 陈母的態度马上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这些才是我进的货。” 陈光明把几件衣服和裤子找出来。 “这是灯芯绒背心、劳动布直筒裤、布罩衫和直筒布裤啊,质量看著真不错啊。”陈母眼睛一亮。 她拿起了一件布罩衫和直筒布裤,在身上试了试,感觉肯定合身。 “娘,你喜欢就拿一套走。”陈光明笑著说。 他娘的那套工服缝缝补补全是补丁,该换一套了。 “不用不用。” “这些都是卖钱的,我拿来做什么?” 陈母连忙拒绝,“那件破布罩衫我改改就行。” 这一套肯定值个好几块,她可捨不得。 那个破衣服她怎么穿都不心疼。 “原来是掺在里面了。” “我们赶紧把这些布都分类一下。” 陈母兴致勃勃的开始干活。 没一会儿,就把所有成衣都找了出来。 隨后,他们又开始找那些残次品,找了十来件。 有几件还能用,但有些就补也补不起来了。 “这些可以改成小孩子的衣服。”陈母直接道。 大人的衣服改下给孩子穿,在农村太常见了。 “这些碎布要怎么弄?”林雨溪询问。 “嗯,这些碎布可以分一下。” “大块布可以拿来做儿童开襠裤,太小的做纽扣。” 陈光明直接开口。 他回来的时候就把一切都想好了。 “好好好,你的主意好。”陈母听了忍不住拍手。 这碎布一毛一斤,她们赚翻了。 陈大嫂在一旁有些酸,“跟著说一声光明运气好。” “这哪里是运气,分明是么儿眼光好。” 陈母反驳道。 么儿能低价买到,別人可没这个机会! 陈大嫂听了汕汕一笑。 就在几人聊著天的时候,院外忽然有人敲门。 他们家为了隱私,砌了高墙。 外面人根本就不知道院子里面都发生了什么。 “娘,你去开门吧。” “就是收了些碎布,没什么好隱藏的。” 陈光明不以为意道。 隨后,他把好的衣服都收了起来,回了房。 陈母就笑著起开了门。 “光明收了这么多碎布啊。” “是啊,光明这是打算用这些布做什么啊?” 婶子们进了院子,不断打听著。 陈母不知道怎么答,就一直笑著不开口。 陈光明和林雨溪这时也出来,大家连忙追问道。 “我是打算做些布纽扣。”他道。 子们听了眼睛一亮。 但下一刻,她们全都被泼了一盆凉水。 跟皮纽扣能靠敲不一样,布纽扣必须要用缝纫机。 “婶子们买台缝纫机,就能到我这接货。” 陈光明直截了当道。 子们听闻都张张嘴,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了。 缝纫机她们也想要啊。 但是一台缝纫机一百多,还需要券。 她们都有些捨不得。 “哈哈,买缝纫机是大事,还是要回去商量商量。” 陈光明没有再多说什么。 如果这些婶子们愿意买缝纫机,他可以给货。 本身这也对他想要开个加工作坊有益。 到时候东西直接让这些子们自己拿回去做就行。 不然他要开加工作坊,还要买很多台缝纫机。 买地、建作坊,再加上买缝纫机,三千块都不够。 婶子们弄清楚情况,很快各自离开。 陈光明把好的成衣收好,又整理出了残次品。 这些残次品能改的都改一下。 陈母在吃完午饭后,就兴致勃勃的开始改衣服, 等到下午三点,陈明勇等人也回来了。 他们今天也閒不住的进了山,打算儘早开始赚钱。 每个人负责一个村,他们打算用两天时间,把周围逛一遍,可惜刚刚过年大家的消费意愿都不大。 没办法,刚过完年,手头肯定紧。 就连存著的山珍,也都被换成了各种必需品。 他们卖的又都是小商品为主,各家也都存著了。 如果没办法靠收的货在中间再赚一手,赚到钱肯定又要打个折扣,赚的钱可比卖鰻时差远了。 “接下去我们卖衣服吗?”林晓兴致勃勃道。 这些衣服的利润一件恐怕要比鰻还高。 其他人也全都眼晴一亮,有些激动起来。 “嗯,接下去要卖衣服。” “灯芯绒背心我给你们两块二,你们可以卖三块。” “劳动布直筒裤给你们三块,你们可以卖四块。” “布罩衫和直筒布裤一块八,可以卖两块五。” 陈光明把价格都报了。 衣服行业的利润是一倍多。 他还要做二道贩子,又抽了一半的利润。 不过卖衣服是暴利行业,剩下的利润依旧很可观! 第122章 设卡 第121章 设卡 “行,给我各自拿两件吧。” “我们也要,给我各拿一件就行。” 林晓直接起来。 只要卖掉一件就能赚七八毛,利润太大了。 每天只要只要每种卖出去一件,都能赚两三块了。 这可比卖纽扣、头绳和绣针赚得多的多。 如果每天能多卖几件出去,日入十多块完全没问题啊! 想想大伙就都兴奋起来了。 陈光明就给每人都分了一套,让他们带著去山里卖。 等把事情安排好,一行人拿著货离开了。 陈光明就把收到的钱全都交给了林雨溪。 “这么多啊?”林雨溪惊讶。 这都才拿到货呢,竟然一下子就没了。 陈光明就把价格都报了一遍他现在可以算是二道贩子,批发確实比零售赚钱快。 当然,他付出的是渠道,拿货的成本和风险都是由他一个人承担的。 “你太厉害了。” “只要你想乾的,肯定都能干成。” 林雨溪崇拜道。 “我也是摸著石头过河。”陈光明摇头。 他只是利用重生者的优势知道时代的大概走向,但也不可能什么都知道。 时代浪潮下,他只能顺著浪前行,却也可能被浪吞没。 不过幸好,现在的一切都是他想要的。 比起成为时代的弄潮儿,他更想弥补前世的遗憾,让身边的所有人都平安喜乐。 第二天。 陈光明带著两个表弟拉著板车去了蔡师伯那里。 这段时间作坊里积累的碎布和残次品的衣服混在一起,有三百多斤,全都被他打包带走了。 接下去他半个月来拉一次碎布就行。 既然双方已经谈好了接下去这些碎布都归他处理,他肯定要按时拉走。 蔡师伯已经给了他门路和便宜,他也要报桃以李。 “路上小心一点。”蔡师伯提醒道。 “最近镇上出现了大量戴著红袖章的稽查员。” 陈光明一愜,若有所思。 最近隨著市场开放,一下子出现很多货郎。 有些人做的跟他一样的买卖。 另外就是一些真正参与投机倒把的。 甚至还有不少搞走私的。 有些钱真的太好赚了,让无数人眼红,走而险。 他们这些人只会搞点灰產,民不举官不究。 但是黑產是绝对不会碰的。 可这些突然出现的人,却没有守这个规矩。 这也让上头又下令开始查,倒是无端连累了他们这些正经做生意的。 而这也只是开始。 直到明年,那场声势浩大的严查才会正式开始。 “谢了。”陈光明道谢。 看来最近確实要特別小心了。 一般刚开始的时候,都会查的特別严。 他可不想做那只做猴的鸡。 陈光明笑看点头,知道师伯说的是一件事。 见到陈光明心里有数,蔡衣龙脸上露出欣慰表情。 谢过师叔后,陈光明推著板车离开了作坊。 回去的路上,他果然就遇到了设卡的红袖章,查来往的货郎。 此时前面被查的货郎箩筐里,忽然被搜出了很多。 稽查员们没客气,直接把这些全都没收了。 “下次再查到,就不是没收这么简单了。”年轻的稽查队长道他们可以对计划外的东西睁只眼闭只眼,但计划內的东西没有销售证明,肯定要查处。 现在这些货郎们真的是太明目张胆了。 真的以为市场放开了,就什么东西都能卖了吗? “表哥,怎么办?” 余平和余安哪里见过这架势,“我们要不跑吧?” 如果被查到什么,东西可就保不住了。 陈光明见了让两人等著,上前散烟套近乎。 “同志,这是要查什么啊?” “別囉嗦,把板车上的麻袋掀开,让我们瞧瞧。” 稽查队长是一点面子都没给,对陈光明这种人,他看的多了。 “哈哈,行行行。” 陈光明连忙把板车上的麻袋打开,让稽查员检查。 “这些都是碎布。” “我拉回村里,变废为宝。” 陈光明连忙解释起来。 领头的队长微微頜首,隨后他的下属们忽然在麻袋里翻起来。 没一会儿,就从里面翻出了一些成衣。 “这些是什么?”队长著成衣,满脸自信。 在碎布里面藏成衣,这种手段他见多了。 睁只眼闭只眼是一回事,想要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您再看看。” “这罩衫领口是歪的、裤是跳线的。” “这个连袖子都没有,还有那条裤子只有一条裤腿。” “这些是废料啊,不是成衣。”陈光明连忙解释。 队长听了真的拿这些衣服看,发现確实全部都是残次品。 隨后,他又看看面前三人全是补丁的衣服,看上去都像是残次品缝补起来的。 “全都检查一遍。”他不信邪道。 稽查员们听了,就把一麻袋衣服都倒在板车上查。 但是让队长没想到的是,竟然都是残次品。 他深深看了眼陈光明,把手上的衣服扔回到了板车上,挥挥手道:“可以走了。” “多谢同志,多谢同志。” 陈光明连忙道谢,想把手里的烟塞过去。 队长挥了挥手,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让他快点走就是了。 陈光明连忙拉著板车走。 回头看了眼,稽查员又在查其他货郎了。 余平和余安两兄弟也在心有余悸的说著,刚刚搜车的时候,他们差点嚇死。 幸好表哥做好了安排。 说起来,表哥当时表情都没变一下,真的太厉害了。 “我们走小路。” 陈光明来到一处由地,忽然开口道, 天井万亩良田,其中小路错综复杂。 不过只要知道路,基本可以到达乡里的任何地方。 当然,现在推著板车,能选择的就少了,但只要绕开大路就行。 两兄弟点点头,一人拉板车,一人推板车。 泥路坑坑洼洼,他们费了很多劲儿才终於回到村里。 这时候已经下午一点多了。 等他们到了家门口,就听见收音机的声音。 大家都坐在院子里边敲纽扣边聊著天,陈母则在踩缝纫机改衣服。 原本陈母这时也会在老宅那边, 但今天陈母要在这边踩缝纫机,大家就又都跟了过来。 现在村里只要陈母在的地方,总会围著一群妇女。 这时,陈母刚好改完了一件衣服。 她就把衣服拿出去掛在晾衣杆上,查看还有没有地方需要补的。 “阿香,这衣服改的可以啊。” “对啊,还真的不错,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改的痕跡。” 婶子们见了都停下手头的活过去看,嘴里都不断的发出讚嘆的声音。 “哈哈,我看著也行。” “就是拆线留了点痕跡,穿肯定没问题的。” 陈母也很满意。 这些被扔掉的残次品,想改成原来样子是不可能的。 检查了一下后,她就自己穿看试一试。 陈母的身高就只有一米五六。 这件原本有些大的布罩衫改了改后,她刚好能穿。 子们见了也夸个不停,还有婶子询问这些改了后的衣服卖不卖,虽然衣服是改后的,但肯定便宜很多。 “这个要等光明回来。” “这么多的废料,改了后肯定要卖的。” “你们想要的话,到时候让光明给你们便宜点。” 陈母笑呵呵道。 昨天么儿硬塞给她一套全新的布罩衫和直筒布裤。 “还是光明有出息啊。” “这么多的碎布,一般人可弄不到。” “是啊是啊,光明现在可是村里最出息的人了。” 子们满脸笑容,不断的夸。 昨天回去,她们都跟家里说了买缝纫机的事情。 如果陈光明这里真的能给她们碎布让她们做衣服的话,她们不就能成女工了。 而且以她们对光明的了解,开的工钱肯定不会低。 反正到现在为止,只要跟著陈光明乾的,就没有谁吃过亏,这也是大家都信任陈光明的主要原因。 所以今天过来,她们也想具体问一下工钱。 就在此时,余平拉著堆满麻袋的板车进了院子。 “哎哟,光明回来了啊。” 子们见了,全都笑容满面,好奇的问:“这么多麻袋啊,里面不会都是收来的碎布吧?” “是啊,今天去了趟朋友厂里。” “这些碎布都是不要的,刚好拉回来变废为宝,也算是响应国家的號召了。”陈光明解释道。 “还得是光明啊,觉悟就是好。”大家都跟著猛夸。 她们都知道光明是拉碎布回来做成次货去卖,但经过陈光明这么一说,她们忽然感觉这件事变得高大了。 林雨溪刚收了波纽扣,正在屋里记帐。 见到陈光明回来,连忙迎出来,帮忙整理碎布。 “还真的是碎布。” “里面还有不少是次品的衣服呢!” 婶子在边上看著。 见到这些碎布,她们心里马上起了心思。 看来光明之前说的都是真的,如果她们能买回来缝纫机,还真的不愁没有活做,这么多碎布够做很久了。 “光明啊,昨天你说的做衣服的事—.” 翠婶子试探著问。 “我打算用这些碎布做儿童开襠裤。” “只要有缝纫机就能到我这里拿碎布回去。” 听了他的话,大家议论起来。 儿童开襠裤需要用到的布不多。 而且小孩子穿,也不需要考虑好不好看。 这里的碎布拼接一下,確实能够做成儿童开襠裤。 想到这里,子们更加佩服陈光明的眼光。 就算把一堆碎布给她们,她们也想不到怎么利用。 光明却能够短时间就找到用途。 再加上光明有门路,他不赚钱谁赚钱啊! 幸好光明是个好的,找到赚钱门路也都会答谢著大家跟著一起赚钱,並不会藏著掖著。 “那价格怎么算?” 陈光明就直接道:“工钱每件按一毛五算。” 这是他昨晚和林雨溪商量看定下的。 对这种自家有缝纫机的,按每件一毛五算。 如果到时候他提供裁缝机的话,那就按一毛计算。 第123章 开襠裤 第122章 开襠裤 “每件一毛五?!” 婶子们听闻全都是一愜。 儿童开襠裤做起来倒是简单。 她们每个小时做个两条应该没有问题。 一个小时就能赚三毛,十个小时就能赚三块! 三块啊! 婶子们凑在一起计算了一下,全都惊呆了。 那些纺织厂里的女工们,工资都没这么高吧? 而她们在家里,就能把钱赚了。 光明果然不会让大家吃亏! 大家听了都兴奋不已,恨不得马上把钱赚了。 但首先要先买台缝纫机,让她们脸上露出难色。 想买缝纫机,加券肯定要两百块左右。 如果每天赚三块钱的话,干两个多月就能回本了。 “子们可以先回去考虑一下。”陈光明笑道。 他暂时先不打算说自己买缝纫机的事情。 隨后,他带看余平和余安先去吃了午饭。 等他吃完,婶子们都离开了。 陈母这时才凑上来,犹豫著问道:“么儿,做一件一毛五,能赚到钱吗?” 做一件一毛五,一人做个二十来件,就是三块多。 那么多人,一天不得拿出三十四块钱? “娘,你放心吧。” “虽然少赚了点,但做的人多了,肯定能赚。” 陈光明肯定道。 他的材料成本是一毛一斤的碎布。 单条儿童开襠裤差不多需要消耗大概0.3斤布料。 这样每条开襠裤的材料成本才三分钱。 再加上工钱每条一毛五,总成本才一毛八。 就算他打算让村里抽成,每条成本也才两毛钱。 但按照他的估价,儿童开襠裤每件能卖到六毛。 就算按四毛一件的价格给陈明勇和林晓这些二级挑货郎,他每件都能赚两毛。 儿童开襠裤和纽扣这种可不一样。 每个家里一年肯定要用到五六条,需求很大。 前世的时候,镇上就有不少靠儿童开襠裤发財的。 不过,那是几年后的事情了。 他现在提早做儿童开襠裤,就能提早赚钱, 市场上还没有竞爭的时候,肯定是赚钱最容易的时候,等过段时间,市场上肯定就会出现很多同行。 “你有数就好。”陈母放心下来。 隨后,她也有点开心。 每件能赚一毛五,这份钱她也能赚啊。 想到这里,她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做儿童开襠裤了。 没多久。 陈明勇、林晓和耗子等人也回来了。 “轰天,碎布都要堆成小山了。” 几人进入院子,陈明勇马上夸张的叫起来。 “不过,你买这么多碎布,是打算做纽扣?” 林晓也询问道。 布確实也能做纽扣。 只是布纽扣只能用缝纫机做。 算起来成本比塑料纽扣贵多了,还不耐用。 所以大家都去买塑料纽扣了。 “不是做纽扣,是做儿童开襠裤。”陈光明解释道。 大家对儿童开襠裤的了解都不多。 陈明勇还有些疑惑,这儿童开襠裤能卖的出去吗? “你们放心好了。” “等会我娘做出来了,你们明天带去卖。” “如果卖不出去,你们退回来给我就行了。” 陈光明自信道。 说到难卖,几人马上吐槽起了山里人。 他们的那些成衣,在山里是真的不好卖啊。 费了老大劲,才卖出一套男装。 不过赚钱是真的赚钱,卖套男装就赚了两块多。 反正不急,慢慢卖就成了。 林雨溪这时也已经过去整理那些货了。 明天的时候,她要把这些货都带到集市上卖。 “难卖就对了。” “你们没发现,光明都没让媳妇去卖吗?” 林晓忽然道。 陈明勇听了一,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你们別瞎扯。” “集市和山上能一样吗?” “这些成衣確实只適合在乡镇里卖。” “如果真拿去集市卖,肯定没多久就被抢光了。” “不让媳妇卖,是因为这玩意儿是灰色產业啊。” 陈光明摊摊手。 陈明勇这才想到这茬,挠挠头,“都怪阿晓乱说。” “呵,被骗的才是傻子。” “你说谁傻子呢?是不是想吃拳头了?” 两个发小开始互。 陈光明当没看到,“刚好跟你们说件事。” 两人见了,马上停下斗嘴。 他就把今天在镇上发生的事情说了。 “这事儿大家都小心一点。” “山上虽然管的松,但进村的时候还是要小心。” 陈光明交代起来。 大家也知道这事不能马虎,全都认真记下。 “那我们接下去开闢市场的事情要搁置了?” 耗子询问道。 现在山上的生意是越来越难做了。 山里的需求有限。 想要卖衣服,重点还是在乡镇的市场。 “我还是打算开拓新市场。” “等我把製衣作坊开起来吧。』 “到时候把作坊掛靠集体,再让出个代销证明。” “而且接下去我们也不卖成衣了,就卖次等货。” 陈光明简单说了下想法。 虽然上面最近查的严,但只要他们守规矩就行。 这反而会是个机会。 不然到处都是乱来的货郎,市场就一片混乱了。 “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陈明勇直接表態。 上次卖鰻,他们就是听了陈光明的话,才能赚那么多。 不管三七二十一。 现在他已经认定了,只要跟著陈光明干就行了。 其他人也都跟著附和。 这段时间。 陈光明做什么前,都会做好充足安排。 每一次只要你选择跟隨,都会让你赚到那份钱。 虽然在这期间也会遇到一些问题,但陈光明全都能想办法解决,让他们都对陈光明充满信心。 “这个也不用急。” “我已经跟村里提了掛靠的事情,应该能批下来。” 大家听了,马上都精神一愜。 “那我们就再去山上卖几天。”陈明勇表態。 大家又聊了一阵,盟兄弟们带著货离开。 陈光明则回到房间,继续思索如何开闢新市场, 等到第二天早上。 陈光明把陈母做的儿童开襠裤分给大家卖卖看。 拿货按四毛,卖价六毛。 卖出一条就能赚两毛,里面的利润也很可观了。 不过,陈明勇几个看上去都没有什么信心。 陈光明没有再解释。 他把几人送走后,跟林雨溪一起去集市。 今天他打算跟媳妇一起卖东西。 除了那些小商品外,他还带了陈母改好后的那些次品货,还有几件儿童开襠裤。 两人才刚把摊摆出来,就有人看到了摊位上叠的整整齐齐的那几年次品成衣,“, 你们还卖衣服?” “嗯,一些厂里淘汰下来的,不用券。”陈光明道:“不过你放心,质量绝对没问题,就是有些瑕疵。” 听了这话,对方更感兴趣了,“怎么卖的?” “六毛一件。” “全场衣服全都六毛一件。” 他的话音落下,对方就开始挑起来了。 平常的时候,一件布罩衫都要卖到快三块钱了。 但是这里却只要六毛,价格低太多了。 隨后,这人就挑了一件还不错的布罩衫走。 “六毛一件。” “全场衣服全都六毛一件。” 这个客人们走了后,陈光明继续吆喝起来。 他的话太有吸引力了。 马上就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衣服最便宜都要两块五,竟然有人只卖六毛钱! 瞬间,很多人都围了上来。 再三確认全场衣服六毛一件后,很多人都挑起来。 “这儿童开襠裤也六毛一件?” “对。” “那这三件我都要了!” 对方马上道。 正常一条儿童开襠裤都要一块。 这六毛確实算便宜的。 虽然看上去是几块碎布拼的,但孩子穿没什么。 只要便宜就行。 付了钱后,对方拿著儿童开襠裤回去。 “真的卖出去了!”林雨溪兴奋道。 “可惜就这几件。” “回来还是要让娘多做一件。” 陈光明却一点不意外。 没一会儿了,次货成衣也卖了几件了。 但就在这边卖的热火朝天时。 心村村长和带著红袖章的干部们挤了进来。 “小伙子,你这是卖衣服?”样心村村长著眉。 “是啊。” “这些確实是衣服,但都是残次品。” “不然怎么可能只按六毛一件卖。” “我这些布可都是作坊收的边角料,变废为宝也是响应號召,照顾乡里乡亲们。” 陈光明拿出烟来散了个遍,边解释起来。 样心村村长和干部们也感觉有道理,脸色舒缓了很多,也挑起了衣服,確实都是改成的,还留著痕跡。 这些残次品確实不需要再用券买。 “行,按规矩来,我们都欢迎。”村长笑道。 陈光明见此也鬆口气。 他这次本来也带著试探的意思。 就算他知道没问题,但也要管理员说没问题才行。 两夫妻对视一眼。 没多久。 摊位上的十三件次品成衣卖了个精光。 今天加上那些小商品的利润,直接赚了十多块, “以后衣服改好后,就放心放在这里卖吧。” 林雨溪道。 每件六毛钱,卖起来也方便。 还有刚刚陈光明吆喝的,確实很有吸引力。 “嗯,確实很不错。”陈光明笑起来。 这样回去后,也能放心干了。 等到回来家,陈母见到所有衣服都卖出去了,精神也是一震,这也太好卖了吧?! “那我现在马上去多做点。”陈母高兴坏了。 做一件儿童开襠裤是一毛五,改衣服是一毛。 她昨天就赚了快三块钱了。 “还是要多休息,坐久了就起来走走。” 陈光明耐心交代道。 “知道了,知道了。”陈母挥了挥手。 陈光明眉头的更深了。 幸好等到了晚上陈母会看不清楚。 这么算下来,一天十个小时,倒还能接受。 就在此时,陈大哥和陈大嫂找了过来。 “光明,你有没有门路,帮我们也买台缝纫机吧。” 陈大嫂开口道。 这段时间,夫妻两也跟著赚了不少钱。 一台缝纫机的钱肯定有。 昨晚两夫妻在被窝里也商量了一下。 只要做两个多月就能回本了,接下去就纯赚。 而且,有陈光明在,两人也都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行。” “回头我就去问问。” 陈光明道。 大哥大嫂愿意买缝纫机是好事。 大哥大嫂性子不適合做生意,干活却是一把好手。 接下去他打算建作坊。 让大哥大嫂帮忙看著作坊,確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好好好。”陈大嫂高兴道。 小叔子答应下来的事情,基本八九不离十。 等到了下午。 陈明勇几个也都回到了家里。 “光明,那儿童开襠裤也太好卖了吧?” 陈明勇兴奋道。 昨天他还不信,但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 “光明,这货完全不够卖啊。” “是啊是啊。” “我感觉確实要给家里买台缝纫机了。” “真的,这东西这么好卖,肯定要不了多久就能赚回来了。” 大家全都起来,一个个全都起了心思,打算回去和家里人商量商量。 第124章 举报 第123章 举报 第二天清晨。 陈光明去了大队里。 办公楼墙上,掛上了三家村综合服务社的牌子。 昨天的时候,村子以集体名义完成了註册。 主要涵盖的业务是缝纫、修补和日常杂物生產。 村长和干部们见到陈光明都很热情。 陈光明可一直都在给村里创收,让村里富裕起来。 接下去。 陈光明也会把纽扣等生產掛靠在集体。 到时候,还会给集体管理费。 陈光明这次过来就是和集体签合同的。 以后每生產一件衣物,都会拿五分钱出来给村里。 就像是做儿童开襠裤。 他每生產一件,会给工人一毛五分,给村里五分。 而皮质纽扣则是十个算一份。 製作十个皮质纽扣要给工人两毛,给村里五分。 这个价格村长和干部们都很满意,夸陈光明大气。 “都是为村里做贡献,我肯定做好帐本。” 陈光明笑著说。 “村长,时间给我写到昨天唄。 “我昨天已经试著拿儿童开襠裤去试著卖了。” 陈光明笑道。 “行啊,那我们可要多占一天便宜了。” 村长开著玩笑。 “这个是自然。” “雨溪每次收的时候,肯定都会做好帐。” 陈光明认真的保证。 以后集体可是他的安全保障。 等合同签订后,也正式完成了掛靠。 接下来按月预提,年终清算。 隨后,队里给他出具了自產自销和代销证明。 证明上写明了这是废物回收再生產。 “多谢村长。” “应该是我们谢你对村里做出贡献才对。” 相互寒暄几句,陈光明带著证明离开。 有了这些证明,他就能挑著生產的东西去卖了。 最近几天他都在家里处理这些事。 想要赚大钱,还是要抓紧时间去开拓新市场才行。 回到家。 陈光明交代陈母每次收纽扣都要做好帐。 “行,我知道了。”陈母点点头。 还要给村里交一份管理费,她有些肉疼。 但她知道么儿的决定肯定是对的。 就当是钱找庇护了,只要么儿平平安安就好。 就在母子两个聊著天时。 忽然有村民急匆匆的跑进了屋。 都来不及喘气,他连忙道:“光明,你媳妇的摊位出事了,你赶紧去看看吧。” 陈光明听闻脸色也骤变。 “光明,你赶紧去。”陈母也满脸焦急。 陈光明都来不及回答,他把刚刚开出来的证明贴身藏好了,急匆匆骑上了自行车往心村集市赶去。 他到的时候。 几个稽查员正站在林雨溪摊位前。 心村村长和干部们正在劝和著。 陈光明跟他们关係不错,过年过节的都会送些东西给村里,宋村长还在儘量拖著。 “光明,你总算来了。” 见到陈光明,门口的干部鬆了口气。 “多谢了。” 陈光明连忙道谢。 他一看场中情况就猜了个大概,这份情他记下了。 “光明,快点过来。” 这几位同志想要找你问话呢。 宋村长笑著道。 陈光明点点头,先来到媳妇身边。 “没事吧?”他低声询问道。 货这些被收了都没事,人没事就行。 “我没事。” 林雨溪摇摇头,担心的欲言又止。 陈光明握了握林雨溪的手安抚,隨后走向稽查员。 “这位同志,有什么问题您只管问。” 他把態度放的很低。 “有人举报你们投机倒把。” “解释一下,你们这些货都哪来的?”稽查员询问。 竟然是有人举报。 陈光明眸子沉了沉。 灰色產业讲一个民不举官不究。 但如果有人举报的话,却必定会调查。 而举报投机倒把,对市场的商贩们来说差不多一个举报一个准,很多人根本就没办法说清楚商品来源。 前世就有不少人因此著了道。 周围商户听了全都议论纷纷起来,满脸同情。 他们都在猜,陈光明肯定得罪什么人了。 也有很多人满脸担忧,深怕自己也被举报了。 “同志,如果说不清楚来源,就跟我走一趟吧。” 领头的稽查员开口道。 陈光明没有说话,目光扫视著人群。 此时人群们都在不断低声议论著,场面很嘈杂。 忽然,他的目光一顿。 在人群中,他看到了一个偷看著的熟面孔。 “竟然是他。”陈光明眯起眼。 “同志,跟我们走一趟吧。”稽查员又开口。 “光明。”林雨溪满脸紧张。 就在稽查员想要拿出的时候,陈光明忽然从自己的衣服里把还没捂热的证明都拿出来。 “同志,我们这些东西来源可都是乾乾净净的。” “您看看这些东西。” “我们集体是有生產加工资格的。” “这个是集体开的自產自销和代销证明。” “对了,还有我们的身份证明。” 陈光明把所有东西都在摊位上麵摊开了。 这一幕把所有人看的都一。 他们也都没想到陈光明会准备这么多东西。 “这些证明都是啥啊?” “不知道,但是看著就感觉很靠谱。” “是啊,看来真不是投机倒把。”村民们议论著。 稽查员们拿起来查看,发现確实都是合法合规的。 “同志,这些证明应该够了吧? 广“需不需要我通知一下队社里证明一下。” 陈光明笑著说。 “嗯,確实没问题。” 对方语气也变得客气。 查归查,但上头也是让他们保护正经的商贩。 这年头能开齐证明,正经做生意的真不多。 他们也没想到,刚开年就遇到了一个。 但就在此时,一个稽查员却忽然开口道:“等一下,你还没有解释清楚这些布的来源“同志,连布来源都要解释?”陈光明眉。 他深深看了眼这个稽查员,感觉他有点没事找事。 社队本身就有计划內布的申请资格。 更不用说他用的可是废布,这个都要查来源?” 但对方却根本不理,“当然要解释清楚了。” “布料可是计划內的东西,把你的台帐拿出来给我看看,如果无法解释,还是要跟我们走一趟。” 陈光明已经看出来了。 这个稽查员恐怕和举报的人是一伙的。 所以这次过来就是想要把他抓进去,心够狠的。 “同志,我们这些可都是碎布做的。” “这一点看衣服就能看出来,次品成衣和碎布做成的儿童开襠裤,这些可不属於计划內的东西。” “我们队社可是在响应变废为宝的號召,你现在却说这不行,难道是想要违背上面的號召吗?” 陈光明说话也不客气起来。 这一顶帽子被他扣下去,其他稽查员脸色都一变。 谁也没想到,陈光明竟然会直接扣帽子。 “同志,说笑了。”有稽查员道。 对方拿出证明了,这事儿这么算了就行了。 但之前那稽查员却又道:“你怎么证明这些是碎布回收製作的?把你的废布收购台帐拿出来看看,如果解释不清这些废布来源,我还是要对你进行调查。” 这时候大家算看清楚了。 这个人分別就是想把陈光明带走。 “怎么,拿不出来吗?”猴嘴稽查员冷笑。 他今天確实是要把陈光明带走。 谁让他得罪了自己表哥,必须给点教训。 “我师伯是蔡衣龙,他可以给我证明。” 陈光明走近稽查员,用几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 他这话说出来,猴嘴稽查员还想继续问。 但忽然一人上前用力抓住了猴嘴稽查员的手。 “够了。”他压著声音低声道。 “你做什么?”猴嘴稽查员有些恼怒。 但对方却一点面子不给,“他师伯是蔡衣龙。” “我们回吧,没必要再查下去了。” 另一个稽查员道,同时警告的看了眼猴嘴稽查员。 这时,猴嘴稽查员也反应过来了,蔡衣龙不简单。 他就算再不甘心,此时也没有办法在说什么了。 “这是不查了?” “这个商贩厉害了,这都能解决。” 周围的商贩和村民们见到稽查员要离开,討论声就变得更响了,今天的事情真的给了他们很大的震撼。 竟然有商贩能在被举报投机倒把的情况下,把所有证明都拿出来,硬是证明了自已没有投机倒把! “真的厉害啊。” “是啊,不过人家確实是没做投机倒把的事。” “话说,到底是谁举报的?” “这个人也太缺德了,让我知道非剥了他的皮。” 集市三三两两的人低声討论。 宋方国此时也傻眼了。 这段时间,国营饭店一直被龙马酒楼压著。 经过一番打探后。 他才知道原来是当初那个小子搞的鬼。 如果不是当初的黄麂和野猪,龙马酒楼也没办法吸引大家的注意力,然后靠著野味来吸引客人。 当然,他是不会承认国营饭店的態度问题。 直接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陈光明的身上。 而在昨天,他竟然意外看到对方在村里的集市摆摊,顿时就產生了举报的念头,要把对方送进去! 但此时,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了。 而就在此时,他忽然感受到一道目光正看著自己。 他抬头,跟陈光明的目光撞到一起。 陈光明眼神很冷。 “等一下。” “这位同志,你和宋方国什么关係?” 陈光明这时却忽然开口。 听到宋方国几个字,猴嘴稽查员心中一跳。 他没想到,对方能猜到。 “什么宋方国,我不知道。”他下意识否认道。 “我说的是国营饭店的经理宋方国。” 陈光明一字一顿道。 同时,他的目光落在人群的宋方国身上。 “宋方国?” “这不是我们村里的人吗?” “对了,我想起来了。” “这个稽查员就是宋方国的表弟。” “还真的是啊。” “那这个稽查员怎么说不认识宋方国?” 忽然有村民低声议论,脸上都露出了怀疑的神色。 这个稽查员明显有问题。 不会就是宋方国举报了这事吧? 而且这个稽查员明显在偏宋方国! “宋方国,你不出来解释两句吗?”陈光明沉声道。 隨著他手指过去,大家都看到了人群中的宋方国。 竟然还真的在! 很多人的眼中露出瞭然的表情。 “你別乱说,我怎么可能举报你。”宋方国冷哼。 这句话喊出来,他忽然有点后悔了。 因为全场的目光,忽的就集中在了自己的身上。 “我没说你举报我啊。” “只是感觉这个稽查员行为很怪,问一下你知不知道原因。”陈光明微笑,“不过, 现在已经知道答案了。” “看来確实是你举报的。” “宋经理,我上次只是把那只黄麂给了龙马酒楼,你就一直怀恨在心,竟然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去举报。” 陈光明一字一顿道。 “你別乱说。” “我又没有乱说,大家心里都门清。” “你敢不敢对天发毒誓说不是自己做的?”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宋方国怒道。 “看来是心虚了。” 在场的人没人是傻子,一下子也想到了。 此时,场中的商贩目光都变了。 不止是商贩,宋村长和干部们也是如此。 这农村集市里面有多少人完全经得起查的,但民不举官不究,大家都保持著一种默契。 宋方国举报的行为,跟砸村里饭碗有什么区別! “你不要血口喷人。” 宋方国也知道刚刚自己被对方激怒做了件傻事。 现在他是打死也不会承认的,也不能承认。 但周围依旧不断有议论声从周围传来。 全部都是指责他不受规矩,肯定是他举报的话。 眼皮一翻,宋方国直接晕了过去。 周围同村的人连忙过去扶,场面瞬间变得混乱。 “散了吧,大家都散了吧。” 宋村长让人把宋方国扶下去,又对周围人道。 人群这才散去。 但依旧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说看话。 “多谢村长了。”陈光明道谢。 如果这次不是宋村长拖著,很难坚持到他过来。 “没事,都是顺手的事情。” “宋方国这事真的对不住了,回头我们肯定给你一个交代。”宋村长连忙道。 这件事还是他们站不住脚。 农村集市最顾及这种事,现在集市好不容易越来越好了,他可不想因此宋方国的事情,坏了名声! 第125章 商机 第124章 商机 “行。” 陈光明点点头。 “那我就等著了。” 这件事差点连累他媳妇,他肯定不会这么算了。 就算不能把宋方国怎么样,他也要把他名声搞臭。 这也是给別人的警告。 既然有胆子举报,就要承担被报復的后果。 “知道知道。” “我现在就去处理。” 村长连忙道。 他现在是一点都不敢小瞧陈光明。 陈光明做事情確实厉害。 所有事情都安排的滴水不漏。 这样的场面竟然都被他一下子翻转了过来。 那么多的证明,也不是想开就能开出来的。 而且,从稽查员们前后的態度,他也能看出点门道。 陈光明背后也有背景。 虽然他从来没有说,但肯定有。 加上陈光明卖的东西,確实受欢迎, 整个集市就只有这独一份,如果陈光明去其他地方摆摊,就亏大了。 不管怎么样,他都不想得罪陈光明。 村长又说了几句好话,急匆匆的离开了。 “光明,让你担心了。”林雨溪低声道。 陈光明听闻摇摇头,笑道:“你做的很好。” 林雨溪开始的坚持真的很重要。 如果林雨溪不相信他,提早认下了,那事情处理起来可没有这么容易,肯定当场就被带走了。 “嗯。”林雨溪放心了,“现在我们怎么办?” “放心,这不一定是坏事。” 陈光明忽的笑了起来,“我们正常卖东西。” 此时,摊位前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陈光明眼神骤亮,直接站在一旁的木椅上。 “各位父老!今儿多亏政府明察秋毫,还咱清白!为报乡亲信任,全场便宜卖了。” “原价全场六毛的衣服,现价四毛!纽扣买十送三!” “完全不用券,稽查的同志都已经检查过,大家放心买,便宜又好用。” 免费的流量来了,这波肯定要好好利用起来。 陈光明不断重复喊著话,瞬间就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 很多围在周围本来看热闹的人,见价格真的便宜,都忍不住购买。 只是一会儿功夫,那些衣服就都被抢光了。 不止是衣服,儿童开襠裤也是如此,这玩意儿又不会坏,趁著低价先屯著。 除此之外还有纽扣。 陈光明全部都推出买就送的活动,大家全都抢著买。 就在此时,陈父和陈母才赶到了集市。 来的还是很多村民。 原本他们都是满脸担忧,深怕陈光明出事。 但到了现场,却发现陈光明和林雨溪正在卖衣服。 摊前围满了人。 看著这一幕,大家都有些目瞪口呆了。 完全无法將眼前一幕和摊位被查联繫到一起。 难道那些稽查员是来拉生意的? “光明,这什么情况啊?”陈母挤进去询问。 “来不及解释了。” “娘,你快点来帮忙一起卖。” “爹呢,爹,你赶紧回去把家里的库存都拉过来。” “原价全场六毛的衣服,现价四毛!纽扣买十送三!” 陈光明嘴里不断大喊著。 陈母现在虽然依旧很憎逼,完全来不及问就干起活来了。 陈父倒是对这画面有经验。 前几次卖红山药糕和鰻的时候也都是这画面。 虽然不知道么儿是怎么做到的,现在没时间想这些,要赶紧回去运货才行。 么儿说过,这种事儿有时效性。 错过了这一波,就算运来再多都不好卖了。 他这么想著,连忙挤出人群,往三家村的方向赶。 此时,那些村民们也跟周围人打听了什么情况, 马上就有人说了刚刚发生的事情,顿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陈光明这脑子怎么长的啊。 完美化解的危机不说,竟然还把危机变成商机了。 以这卖货的速度,一天该卖出去多少货啊。 不止是这些村民,听到消息又赶过来的心村村长和干部们也都傻眼了。 没一会儿,陈父拉著板车来了。 但是货根本就运不进去,陈光明就挤到外面,跟陈父一起在板车旁卖。 可惜衣服完全改不过来,只能卖纽扣和小商品。 但在陈光明买就送的大力促销下,纽扣和小商品卖的依旧非常快。 在现在这个年代虽然没有网络传播, 但八卦是与生俱来的,特別是农村妇女,八卦能力不敢想像。 天井样就这么大,心村集市辐射了乡里大半的村庄。 隨著心村集市买东西的村民把消息传出去,就有很多村民也赶过来看热闹。 大多数农村妇女还都爱贪小便宜。 现在的人还都朴实的很,她们哪里知道那么多弯弯绕绕。 见到有便宜可以占,一个个就抢著买,反正这些东西又不会坏,现在用不到还能存著等到下午三点多。 陈父拉来的所有东西竟然全都卖完了。 “爹,没了吗?” “嗯,全都在这里了。” 陈父认真的点点头。 陈光明他们可是足足有半个多月没挑货出去卖了。 存下来的纽扣数量可不少。 现在竟然一下子就卖完了,陈父反应过来楞楞的, 陈母和林雨溪则第一次真正感受到被抢购的一幕,全都惊呆了。 原来东西还能这么卖的吗? “不好意思,东西真的卖完了。” 林雨溪还在跟眼前的村民道。 真的没东西了,她也没办法,对方也只能汕汕离开,后悔自己来晚了。 此时,宋方国已经悠悠转醒。 他的脸色极其的难看,想到自己之前的丟脸,恨不得撕烂陈光明的嘴。 村里待不下去了,他要回镇里。 这该死的破地方,他就不应该回来看什么亲。 现在反而成村里笑话了。 宋方国简单的收拾一下,带著妻儿就要离开。 但来到最外面的市场时,他就听到了陈光明的声音。 “今儿多亏政府明察秋毫,还咱清白!” “为报乡亲信任,全场便宜卖了,纽扣买十送三!” “稽查的同志都已经检查过,大家放心买,便宜又好用。” 隨后他就看见陈光明正在卖纽扣,生意好的不得了。 看著这一幕,又反覆听著呦呵声,他直感觉脑子轰鸣了一下,差点又昏过去。 他完全没想到,陈光明竟然没有被表弟带走,反而把这件事转化成了商机。 这分明就是把他钉在了耻辱柱上反覆的鞭挞! 陈光明的行为真的太恶毒了。 恐怕要不了多久,十里八乡都会知道他举报的事情。 “我们走,走!” 宋方国的声音里带著歇斯底里。 现在的他已经解释不清楚了,只想儘快的逃离这里! 他身边的人一句话都不敢说,一行人提著东西,灰溜溜的跑了。 陈光明此时若有所觉的看了过去,嘴角露出抹冷笑。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村里肯定没法给什么交代,如此还不如自己来! “差不多了,我们收摊回去。”陈光明道。 就在此时,心村干部们才走过来。 “你们这东西卖的也太快了。” 一个干部上前酸酸的道,脸色有点不好看。 只是短短时间內。 陈光明被举报投机倒把,又安然无事的事情,早就传开了。 从刚刚这么多人过来买东西就能看出来,这消息必定已经传遍十里八乡。 “瞎,卖的快有什么用,根本不赚钱。” “我就是感觉这次运气好,想要感谢一些大家。” 陈光明皮笑肉不笑道。 这个干部见了微微眉。 但不等他开口,其他干部就来打圆场了。 没多久,村长也过来了。 他先是说了一堆好话,但陈光明能听出村长的意思。 就是不要把这件事宣扬开来。 只要过一段时间,自然就没有人会再说这件事。 而作为交换,村里会给予一年的租金减免,也算给了陈光明交代。 陈光明没有过多犹豫就应下了。 本来这种炒作就是一时的,下次想要继续这么弄可不容易。 而且,今天之后,周围的需求肯定都会受到影响,也没有那么多需求了。 陈光明这边收拾好了,一行人推著板车回去。 等他们回了村,还有很多村里人说起今天发生的事情。 累了一天,陈光明和林雨溪回家后就进了屋。 陈光明直接倒在床上休息,林雨溪则拿出钱袋子开始清点。 这一趟卖了十五件次货成衣和三十一件儿童开襠裤。 但是皮质纽扣可是把家里剩余的库存都清空了,总共赚了一百多块。 “竟然也赚了这么多。”林雨溪满脸吃惊。 这一次毕竟是买十个送三个,她以为赚个几十块已经不错了! 陈光明却是一点不奇怪。 做皮质纽扣的成本放在那里,每个纽扣就算少两分钱,都够赚的了。 可惜,次品衣服和儿童开襠裤完全不够卖,不然今天还能赚得更多。 幸好,现在村里搞到了二手缝纫机。 队社在掛了牌后,就去申请购买二手缝纫机。 有国营厂有批缝纫机要淘汰,就被低价买了下来。 每台缝纫机只有三十块,总共七台。 这么低的价格,陈光明见了满脸羡慕。 果然是价格双轨制,两者购买根本不是一个价。 不过他也算吃上红利了。 有了这七台缝纫机,每天能生產的衣服更多了。 只是队里有了缝纫机后,大家都抢看想要。 社队就挑了七名之前就在生產队缝纫点做过的绣娘,不过她们之后每做一件衣服,就要被抽五分钱。 这价格是村长找陈光明商量过的。 陈光明也打算买些缝纫机租给村民,也是这价。 缝纫机本身不需要租金。 但每做一件衣服,就只能按一毛算了。 就算如此,村民们依旧能赚不少。 现在已经有不少子到他这里拿了碎布去做儿童开襠裤了。 最近做出来一批,他们就能挑著出去卖了。 也有不少村民想自己买一台缝纫机。 毕竟一台缝纫机的钱,没多久就能赚回来。 只是想买缝纫机,也不是想买就买的,还需要券。 除非买的二手货。 陈光明也跟这些子说了。 买二手货,不用券,价格还能便宜很多。 本身大家买缝纫机就是为了赚钱。 听到二手货便宜,都高兴坏了,已经让他去打听了。 陈光明就又去找张有財订了缝纫机。 如果这一笔生意能成的话,张有財都能赚一大笔。 不过现在查的確实严,张有財找的门路想要把缝纫机运进来也需要些功夫。 “光明,这么多婶子一起做。” “每天每个人都做二三十件,能卖的出去吗?” 林雨溪有些担心的问。 虽然今天儿童开襠裤卖的很好,但不能保证每天都卖这么好啊,如果让子们放开做,压力太大了。 “不用担心。” “衣服又不像是红和山药这些吃的。” “只要慢慢卖,总能卖的出去的。” 陈光明安慰著,“而且,我们也可以尝试开始去摆摊了。” “真的要去吗?”林雨溪有些担心。 今天发生的这一幕,还是给她留下了一些阴影。 “放心,证明都是齐的。” 陈光明安抚。 不过,他也不能保证完全安全。 外出摆摊,可能遇到的情况真的太多了。 除了红袖章的稽查外,还很多其他各种各样意外。 当然他不会说出来,免得林雨溪担心。 为了以后更好的生活,现在吃点苦是绝对值得的。 没多久,陈明勇等人回来了。 他们在村口的时候就听说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你也太厉害了吧?” 陈明勇夸张道。 最让人吃惊的还是陈光明之后直接將危机转化为了商机。 “我们之后也能这么卖货?”林晓跃跃欲试。 陈光明听闻直接打断两人的幻想,这事儿是能主动宣传的吗? “光明,我们现在是不是能去乡镇卖货了?”耗子忽然开口道。 原本他们还有些疑虑。 但是经过今天的事情之后,都能放心大胆去干了。 就连原本有点犹豫的那三个盟兄弟,这一次都下定决心要跟著了。 上一次大家卖鰻赚了钱,他们都羡慕不已,有些后悔。 这一次他们说什么都要跟上,不然只会被大家远远甩在后面。 “嗯。” “明天备一下货,我们就去乡里卖货。” 陈光明笑道。 他记得今年乡里的百年元宵会市会重开。 这是个赚钱的好机会。 第126章 大卖 第125章 大卖 两天后。 陈光明带著兄弟们前往乡里。 他记得前世就是今年。 乡里原本停掉的元宵会市又会重新开起来。 会市开始后,周围村子甚至是隔壁乡镇都会有人过来。 这个时候也是最好的出货时间。 现在才初七,他打算先带著盟兄弟们前往乡里看看情况。 相比起镇上,乡里就显得破败很多。 陈光明一边打量著熟悉又陌生的景象,一边向著集市走去。 他这次是打算直接去集市外面摆摊做流动商贩, 比起山里的各个村子几乎都只守著自己的一亩三分田不同。 山下的交通更加便利,村民们也更习惯去集市买东西。 因此他们在山下卖东西的时候,只需要找到集市的位置,就能省下很多功夫。 当然,如果是卖生活必需品的话,还是要走街串巷比较好。 不过他们这次卖的是衣物和纽扣,自然直接就前往了乡里的集市。 “位置都记好了吧?” “还有那些证明,全都隨身带好了。” 陈光明认真的交代。 大家连忙都应下,隨后三人一组去选好的位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跟心村建在路边的农村集市不同。 乡里的集市被一大片平房包围著,从而延伸出了很多巷子。 陈光明让大家去的正是各个方向前往集市的必经之路上,人流量绝对很大。 没一会儿,他也到了位置。 这个位置位於主道上,人流量非常大。 “表哥,在这里卖没问题吗?”余平小声道。 “嗯,不用担心。” “今年会市会重开,这里也算是会市区域內。” 陈光明笑道。 刚刚在路边,他已经看到了会市重开的牌子。 只是现在刚改开,敢明目张胆在路上摆摊的摊贩还是很少,大多数都挤在了菜场那边,不敢摆路上。 但他却知道,今年的市场气氛和往年可不一样。 甚至在会市当天。 还会出现乡里干部们去请货郎来路上摆摊的一幕。 他现在既然知道了情况,自然要提早布局。 现在他占著的位置,就是会市的最核心区域。 余平和余安对视一眼。 虽然有些担心,但他们都知道相信表哥准没错。 三人找了个位置把箩筐放下。 隨后把里面改好的次品成衣和用碎布缝起来的儿童开襠裤拿出来。 这次他们没带其他商品。 毕竟是在乡里卖,隨时都可能被查, 带著小商品在没有摊位的情况下,还是太危险了。 所以他们只卖衣服和自產自销的纽扣。 “六毛一件。” “全场衣服全都六毛一件。” 陈光明率先开始衝著路过的村民们吆喝起来。 两个表弟也跟著一起喊。 听到衣服只要六毛,村民们都忍不住停下脚步。 如果是夏天的薄衣服几毛钱正常。 但是他们隨后发现这些竟然是灯芯绒背心、劳动布直筒裤、布罩衫和直筒布裤。 这些可都是要三四块一件的衣服。 现在竟然有货郎卖六毛一件,没有人能忍不住不看一眼。 “原价三块的瑕疵品,六毛清仓。” 等吸引了村民们的注意力,陈光明又再次喊著。 “这些衣服除了一些改动痕跡,跟成衣没什么区別。” “大家可以先看看,也可以试一试。” 陈光明笑著开口,拿了一件衣服让最前面的一位大妈试试。 这个大妈听说是改过的衣服,著眉。 但是拿到衣服后,她发现改动的痕跡確实不多,而且针脚细密。 “这件確实不错。” “那条围巾挡一下,改过的痕跡都看不出来。” 这个大妈有些高兴。 六毛就能买到这样一件衣服,绝对赚到了。 “这件衣服我要了。”大妈开口。 陈光明连忙笑著说好,收了大妈六角钱。 其他人见了也都感兴趣的挑起来,发现这些改过的衣服確实不错。 有些改动的地方还有特意缝一块带顏色的碎布,看上去还有点好看。 “给我一件。” “这件我要了。” “这个儿童开襠裤看著真不错。” 有了足够的货源后,生意一下子变得火爆起来。 余平和余安两兄弟连忙帮忙拿货收钱,同时目光警惕著可能存在的顺子。 只是一会儿的功夫。 他们带来的衣服就见了底。 虽然现在村里找了七台缝纫机,子抓紧开始改衣服和做儿童开襠裤。 但毕竟做的时间有限,做不出太多的衣服。 幸好皮质纽扣也能卖,让他们又卖了一会儿。 等所有东西都卖完了,陈光明连忙和这些村民们道著歉,说明天的时候还会在这里继续卖衣服。 人群缓缓散去,三人见此鬆口气,確实太累了。 不过,收穫喜人。 这次他们带各种改后的衣裤总共五十件。 儿童开襠裤五十件。 皮纽扣也足有五百颗。 只是一个多小时,就全都买完了。 衣服每件六毛钱,皮纽扣每个则是卖六分钱。 算一下,总共卖了九十块钱。 去掉成本,三个人分一下。 余平和余安都能赚十块。 陈光明则能多赚一笔卖货钱,能赚三十来块。 这可比去山上卖东西赚得多,还轻鬆的多! “太爽了。” “还是这样卖货赚的快。” 两兄弟都高兴不已。 现在才早上九点左右,回到家连十点都不到。 “我们去看看其他人怎么样。” 陈光明挑起箩筐,三人去了其他三个方向的摊位。 林晓比他慢不少,但也卖的差不多了。 见到陈光明过来,忙兴奋的不断挥手,询问情况。 “都卖完了。” “哈哈,我们也是,这可太轻鬆了。” 林晓也不断说著。 跟之前天天挑著箩筐翻山越岭比起来,现在的日子可太轻鬆了,而且东西都卖完,每人都能赚十块左右! 等他们找到陈明勇,他还在卖著货。 比起陈光明和林晓,陈明勇这的推销速度就慢得多了,但也卖掉了一半,毕竟这么低的价格摆在这里。 但不把人吸引过来,卖货的速度就起不来。 “我来教你喊人。”林晓都急坏了。 陈明勇三个人可真是一根筋,喊话要有技巧才行。 “你们先卖著,我去看看耗子。”陈光明道。 按照卖货速度,耗子肯定比陈明勇要快。 卖完了货,耗子肯定也会先到陈明勇这边才对。 等到陈光明几人到了现场,就看到了好多戴著红袖章的稽查员,正在耗子的摊位前检查著证明。 “嗯,没事了,你继续卖。”稽查员满意的点点头。 现在乡里要重开会市,他们查的也不严。 但像是眼前货郎这样,把所有证明全都办齐的还真是少数,就算他们进行严查,也没找出什么毛病来。 稽查员看向耗子的目光中带著欣赏。 等检查完后,稽查员们又去其他地方巡逻了。 耗子则继续卖。 见到周围围著看的村民,他就大喊道:“大家可以放心过来买了,稽查员都看过了, 肯定没任何问题!” 村民们对视一眼,才不再犹豫。 一时间,耗子的摊位前就围满了买衣服的人。 直到耗子的东西卖完了,人群才渐渐散开。 “没事吧?”陈光明连忙走上前。 “没事。” “有你的这些证明,查不到我们。” 耗子自信道。 他看向陈光明的目光中带著佩服。 虽然他们看似在做危险的挑货郎,但在陈光明的安排下却稳如老狗,根本就不给稽查员一点查处的机会。 “没事就好。” “今年要重开会市,你们只管站著这块地。” “回头等登记开始,就交点钱把这个位置定下来。” 陈光明笑道。 “好。”耗子认真的点点头。 他也是这么想的,两人想到了一块去。 这让他的心情变得更加愉悦了,连忙露出一抹笑。 等耗子收拾好,他们回了陈明勇那里。 然后,陈明勇的东西竟然还没卖完,这让陈明勇尷尬的快要用脚指头扣地面了,感觉自己就是个废物。 终於,陈明勇也卖好了货,大家都鬆口气。 “呼,总算卖完了。” 陈明勇呼出口气,十块钱这就到手了? 去山上挑货卖,一整天都才能赚两三块,就更不用每天累死累活的,完全没法比。 “这是因为我们才刚摆摊,大家需求大。” 陈光明微微摇头。 等过了这一阵,他们肯定又要换个地卖东西。 最好的办法还是在市场里租个摊位, 就像是林雨溪一样,让一个人在这里卖东西。 大家听闻,心里都一动。 陈光明也看向几人,忽然露出了一个恶作剧般的笑容,“我有个主意,你们谁先娶老婆,这位置就给她。” 听到这话,大家都是一呆。 “雨溪的那些姐妹怎么样?” “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喜欢哪个就大胆去追。” 陈光明鼓励道。 几人就支支吾吾起来,满脸通红。 见到几人不好意思的样子,陈光明打算回去的时候跟林雨溪说一下,帮忙撮合撮合。 林晓就不用说了。 他前世的媳妇就是林雨溪的姐妹,夫妻关係不错。 就是陈明勇,他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前世的时候,陈明勇和林雨溪的一个姐妹谈过,但是后来因为女方的父母反对就分开了。 这一世有了他的提早干预,现在陈明勇已经变好,又赚了这么多钱,或许这一世不会像前世那样了。 耗子似乎一直单著。 至於其他盟兄弟,他倒是不太了解。 打趣了几句后,大家挑起箩筐往村里走。 回到村子的时候,十一点都不到。 见到他们回来这么早,村里人都很惊讶。 以往的时候,几人回来可都要下午三四点了。 大家都笑笑,都没有说什么。 陈光明可是特意交代过,这些机密都不能说。 这一次全都是现金结算的,就不用再处理货了,大家就各自挑著箩筐回了家,下午的时候自由活动。 等陈光明回到家。 院子里面没有了之前的吵闹声。 那些跟陈母关係很好的姐妹,很多都去大队办公楼那里踩缝纫机做衣服去了,只有陈母独自干著活。 另一边,林雨溪和陈大嫂一起做看纽扣。 家里的气氛和谐温馨。 “光明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这一趟顺不顺利?”陈大嫂询问道。 “嗯,挺顺利的。” 陈光明点点头,询问陈父和大哥。 现在快要开春了,两个人都去地里干活了。 “我现在就去做菜。”陈大嫂主动道。 最近这段时间,陈母忙著做衣服。 林雨溪早上要去摆摊,下午要收纽扣和衣服。 所以家务都交给了陈大嫂。 经过了半个多月的分桌,一家人又坐到了一起, 很快,菜做好了。 一家人一起吃了饭,陈光明说了会市重开的事。 “爹,我记得你会做灯笼吧?”陈光明忽然道。 他们这儿以前对元宵非常重视,有著神灯现名士出的眾多传说,到了元宵这一天就会放灯进行祈福。 因此他们这里很多人都会做一种特殊的无骨灯。 “嗯,你小时候玩的灯都是我做的。”陈父笑道。 “那爹你就多做一些灯吧。” “等到元宵节那一天,挑到街上去卖。” 陈光明提议道。 现在的人,已经很少会这种老手艺了。 而且元宵灯会也跟著禁了那么多年,很多习俗都会慢慢捡起来,灯在元宵节当天肯定非常好卖。 “灯也能卖?”陈父一。 但他对么儿的话深信不疑,马上就兴奋起来了。 这几天他在家閒著,都想著是不是要跟么儿一起去做挑货郎了,现在终於是找到活了陈大哥这时也道:“那我跟爹学学,一起跟著做。” 等吃了午饭后。 陈父就拿著砍刀上了山,打算砍根竹子回来。 他们这儿是南方,山上的毛竹真的多的不得了。 等到傍晚。 陈光明和林雨溪也出了门。 他们要去大队办公楼一趟,去把做好的衣裤收回来,然后再把残次品成衣和碎布交到这些子手里。 每件做好的儿童开襠裤,陈光明要给这些婶子们一毛五,还要拿五分钱给大队里。 等到回去的时候,两人一起路过后山。 忽然,陈光明的步伐一顿。 他看向了山上的竹林,忽然感受到了一阵动静。 第127章 赶会市 第126章 赶会市 “有什么在那里。” 林雨溪开口,“不会是蛇吧?” 她怕蛇。 “不是,我听到有人的声音。” 陈光明眯了眯眼。 这场面有点熟悉啊,他和林雨溪似乎也是这样? 那声音也有点熟悉,似乎是— “我们走吧。”林雨溪红著脸。 她也想到了当初自己和陈光明约会的场景。 陈光明点点头。 但还不等两人离开,就见两道人影从竹林里出来。 这下子,双方都看到了对方。 林晓嚇了一跳,没想到外面竟然有人。 黄玲玲也被嚇坏了,连忙鬆开被牵著的手。 “是我。”陈光明道。 “你们两个在这里干嘛?” 林雨溪的目光暖昧的不断在两人身上扫视。 “妈呀,你们是想嚇死我吗?”林晓忍不住抱怨。 隨后,他又牵起了黄玲玲的手,得意道:“这还用我说吗?当然是在谈对象了。” 黄玲玲红著脸,男人的坦白让她感觉心里暖暖的。 “谈对象藏著躲著做什么。” 陈光明脸上带笑,“什么时候能喝上你的喜酒?” “再等等吧。” 林晓抓抓自己的头,有点担心。 黄玲玲的娘可凶得很,他怕丈母娘不同意。 “行,那我等著了。” 陈光明知道这一对肯定能成。 以前,林晓名声不好的时候都可以,现在就更不用说了,村里可有很多家里有姑娘的都盯著呢。 林晓可以更自信一点。 陈光明挥了挥手,牵著林雨溪离开了。 “没想到,他们两个会走到一起。”林雨溪意外道。 “我感觉挺配的。” “他们两个一起后,你也能有个伴。” 林雨溪因为自己家里的关係,很少出去跟村里的姐妹一起玩,因此相互之间的关係並没有很好。 前世,陈光明就发现林雨溪没有特別好的姐妹, 这一世,他感觉可以让林雨溪多交些朋友,生活的也能更愉快和轻鬆,不用像前世那样到处奔波。 “嗯。” 林雨溪高兴的点点头。 她真的感觉现在的日子太幸福了。 当然,如果能要个孩子,那就更好了第二天。 陈光明和盟兄弟们继续去乡里卖衣服。 还是原来那个地方。 他们到的时候,有几个人在等著了。 这些都是昨天没买到衣服的。 他说了具体时间后,看著差不多在这里等等看。 “让大家久等了。” “等会买完衣服,送你们一个皮纽扣。” 陈光明笑道。 大家连忙都说大气,欢声一片。 余平和余安把衣服堆在箩筐盖上让大家挑选。 村民们马上挑选起来。 这次都不用他太吆喝,来来往往的人见到这里围了那么多人,都会凑上来看看在干什么。 听到有便宜可以占,表现的比谁都激动。 “大家慢慢来。” 陈光明和余平、余安一起卖看货。 但只是卖了一会儿,他忽然看到有七八人走来。 其中还有几个戴著红袖章的稽查员。 看来他这里的动静,已经引起的乡里领导的注意。 没办法。 他这个地方在乡里最热闹的主干道的十字入口。 “表哥,有人来查了。” “嗯,我知道,不用慌,没事。” “好。” 陈光明让两兄弟继续卖,自己主动上前问好。 “我是乡里副乡长曹国胜。”曹主任主动伸出手。 陈光明受宠若惊,连忙伸出双手去握。 “你这卖的不错啊。” “哈哈,都是上头政策好,领导们领导有方。” 陈光明连忙道。 “你这些都是用碎布做的?” 曹主任拿起一件灯芯绒背心查看起来。 上面有很明显的改过痕跡。 不过用一块蓝色的布盖上了,看著倒也不错。 然后是儿童开襠裤,明显全都是用碎布拼奏起来的,针脚看著確实不错,不是很好用,但胜在实用。 “是是是,这是我们集体的產业,让我们代销。” 陈光明连忙把贴身的证明都拿出来。 曹主任接过去看,意外道:“还挺齐全的。” “一切自然都要严格遵守领导们的要求。” “不错。” 曹主任满意的点点头。 但下一刻,他忽然话锋一转,“你这经营许可、集体代销协议都齐全,可偏偏缺了最关键的摊位证。” 听闻,陈光明一愜。 那些周围原本笑著的稽查员队长脸色也一变。 在他听来,这话就等於在说他们工作不利。 稽查队长连忙上前道:“无证占道经营,按规定是要没收违法所得,你也要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的。”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听闻,忍不住响起抽气声。 余平和余安两兄弟也被嚇坏了,身子忍不住发抖。 如果真的要把他们今天所得没收的话,好几天的活都白干了,还要倒贴进去钱,人还要跟著走一趟。 陈光明脸色已经平静,笑道:“同志你说笑了。” “乡文化站公示过今年要重开元宵会市的规划,这条可是会市的主街,我真不知道这里不能摆摊啊。” 说完之后,他又看向曹主任,“这真不能摆摊吗?” 稽查队长刚想说不能。 曹主任却主动开了口,“自然可以摆摊。” “但现在就算会市重开,肯定也还是要按规定来,摆摊肯定就要有摊位证,你回头来乡办公楼补办吧。” 守规矩,这是个会搞活市场的好苗子。 接下去乡里要重开元宵会市,如果能够多些这种商贩帮著带动周边经济,对乡里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听了这话,陈光明眼睛一亮。 只要办了临时摊位证,那接下去会市开始后,这个位置就属於他了,其他人就没法抢过去了。 稽查队长见了汕汕一笑。 他有些后悔自己刚刚太心急跳出来了。 看曹主任的样子,哪里有一点想要责备的样子。 “多谢领导,多谢领导。”陈光明连连道谢。 “我现在就走一趟吧,不知道要找哪位同志办理? 曹主任頜首,“行,那你跟我们来一趟。” 陈光明把这里交给余平和余安,连忙跟了上去。 在路上。 曹主任还询问了一些摆摊上遇到的事情。 陈光明连忙挑著能说的说了,让曹主任露出思索。 没一会儿,陈光明跟著到了乡办公楼。 曹主任直接手写了一份“准摆字【1981】临001號”的批条,並盖乡政府公章,让他去登记。 接下去办理临时摊位证的过程非常顺利,有曹主任亲自交代,底下的人也根本不敢做什么小动作。 陈光明登记好后,连忙回到了摊位前。 余平和余安已经忙的满头大汗。 刚刚曹主任等人过来,也吸引了很多人注意力。 隨后这些人发现这里的摊位竟然没事,加上卖的东西確实非常不错,这些人也加入了买衣服的队伍里。 陈光明回来连忙帮忙。 直到把东西都卖完了,大家才能喘口气。 “我们已经办了这里的临时摊位证。” “接下去一段时间,我们都会在这里卖衣服。” “想要买衣服的,明天在过来,肯定都有。” 人群这才渐渐散去。 余平和余安都来不及休息,连忙问起摊位证的事。 “已经办下来了。” “接下去到会市结束,我们都在这里卖。” 陈光明笑道。 “好好好,刚刚可嚇死我们了。” “是啊,突然就过来要什么摊位证。” “我都以为那些稽查员是想要来找茬的。” “挑货郎走街串巷不是卖到哪算哪,要什么摊位。” 两人嘰里呱啦的说著。 “还是表哥你厉害,三言两语就给他回去了。” 陈光明听闻摇摇头。 如果两兄弟知道前世会市开后,干部们去集市那边把人请到主街上来,就知道这种时候他们肯定不会严查了。 真把他罚了,哪里还有商贩继续在这里摆摊啊。 不过这样也好。 只有用临时摊位证把位置定下来。 这么好的位置,其他商贩见了肯定都想抢。 “我们也去跟其他人说一声。” 陈光明把箩筐收拾好,一起去找林晓他们。 林晓这边已经卖好了。 虽然位置没有他那个好,但也在主路的十字入口。 加上陈光明去办证了,卖的速度慢了很多。 陈光明把大家都叫到一起,说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还得是你啊。” 大家都心有余悸,暗中佩服陈光明安排周详。 那什么重开会市的通知,他们一点儿都没去关注。 当然也算关注了也想不到那么多。 不知道为了重开会市,不可能处理商贩这种事。 “所以那个位置归你了?”耗子问道。 “嗯,临时摊位证已经办下来了。” “你们也赶紧去,把这个位置定下来。” 大家听了全都点头,一行人一起去了乡办公楼, 原来大家都以为会很顺利。 但谁知道去了后,却被告知临时摊位还没开始租。 等通知出去后,才会正式开始租。 而陈光明显然是个例外。 如果没有曹主任开口,根本拿不到第一个摊位证。 “看来不行。” 大家一起著眉。 本来他们是想趁早来抢位置的。 乡里要先发通知,到时候抢位置就没那么容易了。 甚至,他们怀疑不是不能,而是不想。 那些好位置,肯定会被安排给那些关係户。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陈光明也算是走了曹主任路子的关係户,不然根本就不可能把证办下来。 真的是给陈光明赚到了。 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大家只能先回去等消息。 不过,陈光明没有閒著。 他下午的时候,又去了一趟镇上。 虽然现在村里有很多婶子们帮忙改衣服和做儿童开襠裤,但每天只能卖两个多小时就卖完了。 他想要去张有財那里问问让买的裁缝机到了没。 约好的时间也差不多了。 “有两台缝纫机明天就能到。” “其他的缝纫机,还要再等等。” 得了准信,陈光明道了谢离开了钟錶店。 隨后,他去了蔡师伯那里。 打算多收点残次品成衣,放在元宵会市当天卖。 差不多五十斤左右的碎布。 陈光明收了后放在箩筐里面挑回了家。 他回家之后,看到翠婶子正在他家里跟陈母聊天, 两人聊的很开心。 最近林晓每天都差不多有十块钱入帐。 这让翠子兴奋了很久。 不过,她也听说了衣服不够卖的事情。 所以她第二天就回了娘家,买了台二手缝纫机回来,这次过来就是打算来拿些碎布去做儿童开襠裤的。 陈光明知道后,给翠子竖了个大拇指。 现在他们最大的问题確实就是產量不足,多一台缝纫机,每天能够多做二三十件衣服出来。 林晓现在家里,真的全家人都在赚钱。 黄玲玲如果能嫁过来,真的给她赚到了。 等到翠子走了后,陈光明也说了明天会有两台二手缝纫机运过来的消息,每台价格八十块。 虽然比新的一百五便宜,但比村里买的二手缝纫机贵多了,但现在真的缺资源,能买到已经不错了。 陈大嫂犹豫了一下,还是要了一台。 另外一台,陈光明问问盟兄弟家里。 陈母却是道:“光明,这一台留在家里吧。” “你大姨家早就托我能不能给你表姐找个活干。” “我感觉这做衣服就挺不错的。 听了陈母的话后,陈光明直接点头应下了。 他前世的时候有跟舅舅家走动,但是两个阿姨走动的很少,不过他隱隱记得这个表姐嫁的不太好。 不过现在,表姐应该是还没嫁出去的。 他感觉如果不是他这里有活干,大姨就过来问了一下,这个表姐肯定会跟前世一样早早就嫁人了。 这次从大山里面出来后,表姐肯定也能改变自己前世的命运,最少不会跟前世一样隨隨便便就嫁人了。 另一边。 陈父和陈大哥在做无骨灯。 两个人一天能做三十个左右。 一个灯的成本差不多在两毛左右。 到时候一个能卖八毛左右。 这么算下来,陈父和陈大哥一天能赚十几块! 第二天早上。 陈光明几人照常去卖衣服。 卖完后,几人就去问租临时摊位证的事。 陈光明则带著两个表弟拉了两辆板车去了镇上,打算去把那两台二手缝纫机拉回家。 第128章 算帐 第127章 算帐 陈光明把缝纫机拉回来,已经是傍晚。 在接到货之后,他们是一路走小路回来的。 “总算是回来了。” 余平和余安全都鬆了口气。 现在又不得不说一句,真想要一辆拖拉机啊。 如果有拖拉机,哪里还需要费这么大劲。 家里人都在等著三人。 见到三个人安全回来,齐齐鬆了口气。 “阿弥陀佛,总算回来了。” “快点进屋歇歇,缝纫机让你爹和大哥搬就行。” 陈母心疼道。 林雨溪也来到陈光明边上,递了毛巾过去。 “没事,別担心。”陈光明笑道。 见陈父和大哥已经去搬东西了,他就先回了屋。 刚进院子,他就见到一个打扮有些土气的少女。 愣了一下,他反应过来这肯定就是他的那位表姐。 陈母马上过来介绍。 这位表姐看上去是个的性子。 陈光明也笑著叫了声表姐。 张婷连忙也叫了声表弟。 隨后,余平和余安也进来了,三个人都很高兴。 “表姐,你早就该过来了。” “这段时间,跟著表哥,我们都赚了很多钱了。” 余平连忙道。 张婷听了不好意思的点头。 如果不是姑姑传消息过去,她肯定不会想著到山的外面来,娘在家里那边都快给她讲下一门亲事了。 不过正是过年的时候听了不少余平和余安说陈光明多出息的话,在得到消息后,还是让她先別急著嫁人。 “表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说。”陈光明道。 张婷连忙又是道谢。 陈光明就没在管,带著林雨溪进了门。 晚饭。 一大家子人一起吃饭。 张婷看著满桌子的菜,都惊呆了。 虽然经常提余平和余安提起过,但她还是很难想像真的有人家里能顿顿吃肉,这都比她过年都吃的好了。 “阿婷,多吃点,看你瘦成什么样了。” 陈母心疼道。 除了她嫁出了山坳。 两个姐姐都是嫁到附近的村子。 山里面的日子能有多好过,全都穷的很。 其实在几个月前,她家里也穷,如果不是陈光明带著一家人赚了钱,她们现在肯定也还住在破房子里。 等吃完晚饭。 陈母带著张婷去了老宅。 老宅这里的房间很多,刚好给姐弟三个住。 等明天,陈母就会教张婷和大儿媳一起做衣服, 不过,现在会市快要开始了。 为了赶工,肯定要先找两个熟练工帮著做衣服。 第二天。 陈光明继续带著盟兄弟去乡里摆摊。 而这一天,乡里也贴出了租零临时摊位证的消息。 所有的摊位都已经被划出来编號了。 就如大家预料的一样。 很多好地方都没有在名单上。 陈光明周围的摊位更是抢手,都被订出去了。 几人只能在原本的位置周围租。 而在第二天后,陆陆续续又有不少商户来摆摊, 很多人都是见到陈光明生意火爆后起了心思,有时候跟风的力量確实强大,陈光明被当成了成功的典型。 而对陈光明来说也是好事。 他周围越热闹,到时候能卖出的货数量就越多。 乡里的领导见了都很满意。 这一次乡里重开会市,初步已经成功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很快就来到了会市前一天。 这几天,所有子们都在加班加点的做衣服。 陈光明就提早一天把衣服分了。 陈父和陈光年也准备好了所有的灯,用板车拉到集市上去,就在陈光明的摊位边上卖。 陈光明这里的衣服白天肯定就卖完了。 而灯肯定要等晚上才是最好卖的时候。 陈母也没有再做衣服,而是从前一天晚上就起来製作起了红山药糕,村里其他人也都做了不少。 会市上的吃食是最受欢迎的。 今天的红山药糕完全就不愁卖。 会市当天。 所有人早上五点就起床了。 他们到的时候,很多商贩已经把摊位支起来了。 同时街上已经掛起来灯。 等到晚上的时候,还会有游灯的习俗活动。 既然是恢復百年元宵会市,习俗自然也要提起来。 天井样乡里的村民早等这一刻很久了。 当时传出要重开会市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开始了做了灯,等著一起灯游街,並且祈福。 祈求文运昌隆,科举高中。 祈求农耕丰收,六畜兴旺。 祈求家族平安,驱邪纳福。 虽然天才刚亮,乡里面就已经非常热闹。 很多十里八乡甚至是隔壁乡镇的人,也全都向著乡里匯聚过来,来参加这场重开的百年元宵会市。 “这人也太多了吧。” “是啊,大清早就这么多人了,晚上还得了。” “来来来,开工了,开工了。” 商贩们不断高兴议论著,摩拳擦掌要大干一场。 陈光明这边也开始吆喝了。 他的这个位置確实算是全场最好的。 到时候灯游街的起点就在他这附近。 陈父在知道后兴奋的不行,一直夸陈光明厉害。 陈大哥和陈大嫂也兴奋了。 这个位置可是卖灯的最佳位置。 他们一开始还发愁如果灯卖不出去怎么办。 现在是完全没有这个担心了。 陈光明这边率先开张了,人群一下子涌了过来。 “好多人。” “大家慢一点,一个个来。” 陈光明不断提醒著。 就算他们现在四个人在卖,竟然都卖不过来。 另一边,陈母那边的红山药糕也开张了。 现在正是早上,很多来赶集市的都还来不及吃早饭,见红山药糕卖的不贵,一个个都选择了购买。 “这也太热闹了。” “光年,你看著这些灯,我去帮忙。” 陈父见了,连忙去陈光明这边帮忙著一起卖。 陈大嫂则去了陈母那边。 这一忙起来,午饭竟然都顾不上吃。 人真的太多了。 而且这些人购买的欲望都非常高。 毕竟现在还处於物资短缺的时候,而会市上几乎什么东西都有卖,很多人都打算把缺的东西都买齐了。 等到了下午的时候。 陈光明这边的衣服就要见底了。 他趁著空閒的时候,还回去取了今天做的衣服, 林晓、陈明勇和耗子三个摆摊的位置虽然也不错,但还是没有他那个位置卖的快,衣服还剩下不少。 陈光明就把所有衣服都拿回去自己卖了。 而在天完全黑下来前,所有的衣服都成功卖完了。 “竟然真的卖完了。” “这也太变態了,买的人也太多了。” “不奇怪,毕竟会市都关了多少年了——— 大家兴奋的议论纷纷。 现在东西都卖完了,他们也能鬆口气了。 另一边,陈母还在卖红山药糕。 陈父都已经抽空回去了两趟,但还有不少人买。 而隨著天黑下来。 街上的灯也不断亮起。 陈光年这边的灯生意也好了起来。 虽然天井十里八乡很多人会做灯,但现在会市上也有很多外面来的人,手里还缺一个祈福的灯。 因此见到灯游街起点有人买,自然都会买。 灯生意好到不行。 陈光明见了连忙过去帮忙。 不管灯还是红山药糕,他靠著摊位能抽一成。 这时候自然也要上去帮忙。 “媳妇,你也挑一盏。” 陈光明对身旁的林雨溪道。 等会灯游街开始后,他会带著林雨溪一起游街。 林雨溪看了看,挑了一盏金元宝灯。 真是个小財迷。 陈光明则挑了盏兔子灯,他只想一家人平安喜乐。 等到夜里。 灯游街开始了。 陈光明牵著林雨溪的手,一起匯入人群中。 这场灯游街进行了很久。 等到了终点后,村民们才各自心满意足的散开。 回去的路上,大家都提著灯。 从天上看上去,就像是一条条游龙游向四方。 陈光明和林雨溪回到家,其他人都还没有回来。 张婷今天留在家里看家。 不过她在家里也做了不少红山药糕。 等算帐的时候,她也能拿到一笔钱。 虽然只有十来块,但张婷已经非常非常满足。 这对於以前的她来说,都是好几个月的收入了。 但是现在,她竟然一天就赚到了,想想都感觉在做梦,她是第一次真实感受到余平和余安说的赚钱速度。 “表弟、弟妹,要不要煮点面给你们。” 张婷主动道。 “那就多谢表姐了。” “油汤多做一些吧,大家很快也会回来。” 陈光明笑道。 两人一起回了屋,全都鬆了口气。 陈光明把衣服脱下来,他的衣服里面缝了好几个钱袋子,这时全部都取了下来,钱倒出来堆成一座小山。 “这么多钱?”林雨溪都惊呆了。 这里面肯定有个上千块了,甚至都不止。 “先收起来,等会我们再一起算。”陈光明道。 这么多钱,光数都要很久时间。 先把钱都收好,夫妻两个先去吃了碗面。 今天一天都急急忙忙的,中午只迟点点乾粮充飢,又一大圈游街下来,两人都要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吃了碗面,两人才感觉活过来。 没多久,一家人也全都回来了,每个人脸上都带著兴奋的笑容,只是今天一天,全都赚了个盆满钵满。 他们甚至感觉,以前一年都没今天赚的多。 “大家先吃麵。”张婷招呼道。 “好好好。” 陈母笑的合不拢嘴。 等全部人都吃完了,大家都各自回屋了。 陈光明和林雨溪也回屋继续算帐去了。 在算帐之前,陈光明已经估算了下今天赚到的钱。 本身他们带了价值三百的衣服和价值三百的纽扣。 这里面仅仅是出货赚的差价,就接近两百块。 他和林雨溪还能再分一百多,总共赚了三百块。 这还不算出货给陈明勇等人赚的钱, 再加上说好的灯和红山药糕抽成。 只是估计一下,赚的钱都已经超过五百块。 “臥天,一天就赚了这么多?” 就算钱已经堆在面前,林雨溪还是满脸不可置信。 “確实不错。” 陈光明也满意的点点头。 从开始去乡里卖衣服到现在,赚了一千多了。 现在他手头的资產已经稳稳超过四千块。 林雨溪还在认真数钱。 数钱数到手抽筋,真的是太幸福了。 等把钱都数好后。 林雨溪在纸上算出出货的货钱,先收进空钱箱了。 然后赚的钱分开摆好了。 这么算下来,每个人能分到104.5元。 对於余平和余安来说,这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等到第二天。 两兄弟拿到钱,全都满脸震惊。 自己一天竟然真的赚了这么多? 太不可思议了! 加上前几天赚的,两个人刚好凑个二百五! 两人当即就决定今天回去一趟,把钱先带回去。 他们已经能想像到,家里人知道后的震惊表情了。 “嗯,回去好好休两天。” “等缓一缓,我们还要继续去其他集市卖货。” 陈光明笑道。 两人都非常认真的应下,一起离开了。 张婷则留了下来。 这两天,陈母会教她学做衣服, “么儿,这两份钱是给你的抽成。” 陈母特意包了两个大红包。 灯和红山药糕赚的钱分一成给么儿是说好的。 如果不是么儿提早计划好,还租下了那么好一个位置,特別是灯位置,这钱不可能赚的这么容易。 陈光明这钱应该收。 “行。” 陈光明笑著接过红包递给媳妇。 亲兄弟明算帐,他一直都把钱算的很清楚。 “下次还有机会,一定要记得答谢兄弟。” 陈光年笑道。 陈光明笑著頜首。 没一会儿,陈明勇和林晓一帮人也过来了。 这段时间,每个人都赚了接近一百块。 “果然跟著光明是对的。” “几天就能赚上百元,我娘都被惊呆了。” 林晓得意洋洋道。 不止是他娘,黄玲玲知道时也惊呆了。 虽然村里最近几天都在说陈光明带著一帮盟兄弟在乡里摆摊又赚钱了,但村里人都不知道赚了多少。 这么多人,每个人能赚上百。 如果村里人知道的话,一个个肯定都要炸开锅! 想到对象的震惊表情,林晓嘴角都要咧到耳后了。 他感觉自己离抱得美人归不远了。 “光明,我们接下去怎么做?”耗子询问道。 其他人也都纷纷把目光看过去,期待下一个商机。 第129章 租店铺 第128章 租店铺 “我们接下来去梅龙溪集市。” “然后等二月二,梅龙溪那边也会有会市。” 陈光明开口道。 在现在这个交通不便的年代,会市是农村最常见的购买物资的渠道,从今年开始,各种会市都会重开。 作为挑货郎来说,赶会市也是最重要的卖货途径。 “行。” 大家连忙点头。 这一次乡里的元宵会市,真给他们尝到甜头了。 如果每次集市都能赚好几百,一年就能赚上千块! 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光明,乡里怎么办,要留人继续卖货吗?” 林晓忽然询问道。 “这段时间卖了这么久的货,需求肯定会降低。” “不过,乡里的集市里面,我会看看有没有摊位,到时候可以租上一个,稳定的出售小商品和衣服。” 陈光明开口。 林晓听闻眼睛顿时亮了。 这段时间林雨溪平时每天都能赚四五块。 虽然没有他们赚得多,但胜在稳定。 “怎么,你想留在乡里的集市卖货?”陈光明询问。 “不是不是,我肯定要跟著你的。” “就是——-我想问你,如果找到摊位的话,能不能给我,我想帮黄玲玲找个活干。”林晓不好意思道。 “黄玲玲?” “啥情况,你看上人家了?” 陈明勇听了,夸张的叫起来,眼中充满八卦欲。 “不是看上,是我们已经在谈对象了。” 林晓轻咳一声,有点得意。 “好傢伙!” “难怪最近休息的时候就不见人影。” “原来是偷摸著去约会了。”陈明勇语气有些酸了。 陈光明第一个结婚。 林晓现在也找到对象了,三人里面就他单著了。 其他人也都纷纷打趣林晓下手真快。 林雨溪的姐妹帮里面,黄玲玲条件確实不错。 林晓竟然这么快就摘了一朵走。 “光明,你怎么说?”林晓又看向陈光明。 “行啊。” “我找到摊位的话,就交给你。』 “不过我们事先说好,我出摊位,营收我要三成。” 陈光明直接明说了。 其实可以直接招人卖,但相比起来他更喜欢抽成。 “摊位这些都你解决,只需要卖货就行?” 林晓脸色变得认真起来。 “嗯。” “还有货,要从我这里拿。” 陈光明点头確认。 林晓心里计算了一下,感觉確实没问题。 虽然乡里的摊位开起来,赚的应该也没有这段时间这么多,但每天赚个四五块肯定没有问题。 到时候抽七成,每天都能赚三块多! 这可比敲纽扣赚的多多了! 甚至就算做儿童开襠裤,也不一定能赚这么多! 而且,基本只需要早上卖半天就行。 下午回来后,还可以继续干其他的赚钱。 这么算一下,一天都能赚个四块了,他都心动了! 想到这里,他马上一口应下了。 以光明的性子,確实不会让人吃亏。 而且,想要租下一点摊位,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行,那你去跟黄玲玲说一声。” “最近几天也可以先跟著雨溪去学一学。” 陈光明笑道。 现在他已经把兄弟帮都带起来了。 如果林雨溪的姐妹们愿意,他也能拉一把。 而且这也是互帮互助。 他负责想办法租店铺,然后交给她们卖货。 大家都能赚到钱。 “你们也对跟阿晓学学。” “等你们找到媳妇了,也给你们安排。” 陈光明画大饼道。 眾人都嘻嘻哈哈的应下。 等到大家都离开了,陈光明骑车去接林雨溪。 等到了心村集市的时候,已经没什么人了。 林雨溪正在隔壁卖豆腐的子笑著说话。 见到陈光明来了,她马上站起来,笑著迎上去。 又和周围子们打了招呼,林雨溪坐上自行车后座,在大家羡慕的目光中,陈光明载著林雨溪离开。 “今天怎么样?” “挺不错的,卖了四块多吧。” 林雨溪笑著答道。 “才四块多啊?” “怎么,还嫌少?” 林雨溪笑著用手捶了一下陈光明的背。 这样自家男人竟然还不满意。 不过,陈光明最近钱真的越赚越多了。 就卖衣服赚的一千块,她都要赚一年。 陈光明就说了林晓想要个摊位的事情。 “黄玲玲也想摆摊?” 林雨溪点点头,“我感觉挺好的。” “你有机会就给她找一个唄。” 这段时间,林雨溪和姐妹相处的很不错。 特別是在陈光明让村里人帮忙做纽扣和衣服之后,她和村里人的接触也变得越来越多了。 “嗯,到时候我们跟他们分成。” 陈光明把计划说了。 “这个计划真不错,大家都有的赚。” 林雨溪眼晴一亮。 陈光明赚钱的手段也太多了吧? 最重要的是,陈光明安排起来確实很妥当。 “那到时候让黄玲玲先跟你去试几天。 “对了,样心村的这个摊位,要不要也盘出去?” 陈光明想了想询问道。 现在作坊已经开起来了。 每天林雨溪回去后,都要负责收衣服和纽扣。 那么多数量,还要一个个做帐,挺累的。 而且这还只是个开始,接下去肯定会越来越忙。 林雨溪接下来可以把重心放在作坊。 把摊位交给別人做,確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行啊。”林雨溪答应的很快。 当时她想要去集市摆摊,就是想要帮陈光明分担。 现在心村集市对陈光明的帮助已经在减少。 这种情况下。 她自然会选择最能帮到自家男人的事。 对她来说做什么没关係,只要能帮到陈光明就好。 陈光明停下自行车,温柔的看著媳妇。 前世的林雨溪也是如此,总是在背后默默支持他。 “接下去你的担子也会越来越重。”他低声道。 现在摊子已经渐渐铺开了。 整个村子都在帮他做纽扣。 很多子都在帮忙改破衣和做儿童开襠裤。 而这还只是开始,之后摊子只会越铺越大。 “嗯,交给我吧。” 林雨溪满脸认真,她知道自家男人不会停下。 那她也要跟上步伐。 两人相视一笑。 傍晚的时候。 林晓和黄玲玲一起过来了。 “你们这是公开了?” 陈光明看著两人手牵手,笑道。 “那是当然。” “我们双方父母都已经同意了。” 林晓得意洋洋。 他也没想到,一切会这么顺利。 早上从陈光明这里离开后,林晓就去找了黄玲玲。 然后黄玲玲没法直接给回应,就回去告诉了父母。 黄父和黄母得了消息,就把林晓直接喊了过去。 对林晓,黄父和黄母还是很满意的。 首先是林晓的家里很乾净,四个姐姐都已经出嫁了,还时常能帮扶家里,条件上在村里也算挺不错的。 然后林晓这孩子也出息了。 这段时间,林晓一直跟在陈光明身边,每天早出晚归的赚钱,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不务正业的二流子了。 他们也听说了很多几天就能赚一百的事。 闺女回来说了想去摆摊的事情,他们一番询问,就问出了两个人谈对象的事情,当即就把事情定下了。 “这就同意了?”陈光明咂咂嘴。 他追林雨溪的时候,可比林晓要难的多。 不过他也真的为兄弟高兴。 “行,明早我们就去一摊乡里。” “现在想要租一个摊位,也没那么容易。” 陈光明开口道。 “好。” 林晓笑著点头,“有你在,肯定能成。” “你也別给我戴帽子。” 陈光明摇头,他只是多了前世的经验而已。 两人离开后。 陈光明和林雨溪回屋去算帐。 现在林雨溪每天都要把帐记下来,而且是两本。 其中一本是给自己看的。 另外一本则是给集体和工商检查时看的。 这一套做阴阳帐本的方法,在以后非常常见。 陈光明也是后来学到的。 他现在提早交给了林雨溪,能避免很多麻烦。 林雨溪也很有做会计的天赋。 前世的时候,她就能把帐本做的非常漂亮。 “我们现在有4123.56块了。”林雨溪一脸满足。 她们真的是一点点看著钱多起来的。 “这才是开始呢。” “以后钱只会更加不值钱。” “现在是赚钱的最好时代,我们必须好好赚。” 陈光明道。 林雨溪跟著点点头,把钱收进钱箱藏好。 “帐算好了吧?接下去应该办正事了。” 第二天早上。 林雨溪和黄玲玲一起去心村集市。 不管有没有找到摊位,黄玲玲都可以先学著。 陈光明则和林晓去了镇上。 会市过后,乡里路上已经没那么热闹了。 不过靠近菜场后,人就越来越多。 只是菜场里面,所有的摊位都已经满了。 而且这环境,也不適合卖衣服。 比起来,这里的环境比心村刚建的集市差很多。 “看来没摊位啊。”林晓眉。 “菜场里面確实没有。” “不过,我本来也没打算租菜场里的摊位。” 陈光明笑著摇头。 隨后,他带著林晓离开菜场,找了条巷子进去。 这条巷子是条石头路,两边则是一层的砖瓦房。 在巷子里面,竟然有不少摆摊的。 除此之外,巷子两旁还有不少简陋的店铺开著。 或者不能说是商贩,单纯就是在自家家里摆摊。 有修理店、乾货店等。 只是现在这里还没有卖衣服的店。 毕竟现在衣服是计划內的商品,寻常不让卖的。 “这里倒是挺热闹的。” “嗯,原本这里是自由市场,现在被允许了。” 陈光明带著林晓从头到尾走了一遍。 这一条巷子不长。 但却连接著市场和一段主路。 从山对面过来时,走这里能更快到市场。 前世的时候,在新市场建起来之前,这里都是乡里最热闹的一条巷子,到千禧年后都还依旧经营著。 “但这里似乎也没有摊位啊?”林晓著眉。 没有空著的摊位,怎么租? 陈光明却笑道:“没有就让別人让出来就行了。” “啊?” 林晓有些懵了。 直接抢吗?这不得直接被抓走啊? 陈光明这个时候已经走向了一间房子。 这个摊位是卖青菜的。 青菜看上去挺新鲜的,但数量很少。 “这些都是自家种的菜吗?”陈光明笑著询问。 卖菜的是个中年妇女。 “放心,都是早起去摘的。”卖菜大妈笑道。 “行。” “你看看,这些菜多少钱,我全都要了。” 陈光明直接道。 卖菜大妈听闻忽然有些愣住了。 她还没见过有人上来就要把所有菜买走的。 反应过来后,她满脸都是笑。 以前的时候,想卖完所有菜都要费很大劲。 现在竟然有人想要全部拿走。 卖菜大妈马上利落的把这些菜都称了一遍。 总共算起来,才三毛多。 这里的菜价格確实不贵,而且都会新鲜。 不过,想要靠卖菜赚的钱真的少,只够补贴家用。 “大妈,你看你这菜都卖完了,能不能把位置租给我,我在这里卖点东西。”陈光明又继续笑著说。 卖菜大妈有点懵。 完全不知道面前的小伙想要做什么。 但是听到租,她心里一动,“怎么个租法?” “简单。” “现在到十点,我给你一毛。” 陈光明把价格报了。 卖菜大妈马上就同意了。 以往的时候,她卖菜到十点多,才能转两三毛。 现在这个小伙把菜都买了不说,还能再给一毛钱。 她怎么看都赚大了。 “行,那你们就在这里卖。”卖菜大妈笑道。 陈光明点点头,给了一毛。 隨后,他拉著一脸懵逼的林晓一起卖起了衣服。 还是之前的卖货方法。 林晓开始吆喝,將路过的行人吸引过来。 卖菜大妈的家位置確实不错。 这里的吆喝声,菜场那边都能听得到。 不多时,真的有人被吸引了过来,生意就开张了。 林晓这边卖著货,陈光明和大妈閒聊。 “这里是您家啊?” “您可真的是好运,卖菜连摊位费都省下了。” 陈光明笑著讚嘆。 “这里还是外屋,你们里屋门一关,一点不影响。” 这里的房子全都分里外屋。 中间一扇门,把两个房间隔开,这个房子也一样。 卖菜大妈在后门当做摊位,前门完全不受影响。 卖菜大妈被陈光明的称讚说美了,笑呵呵的点头。 “你这衣服也是真好卖啊。”她惊奇道。 “瞎,都是些改的次品货,卖不上什么价。” 陈光明摇摇头,“您喜欢,等会去挑一件就成。” “喉?送我啊?” “哪能送啊,算您四毛吧。” “好好好。”能赚两毛,大妈很满意了。 这都已经快赶得上她一天卖菜赚的钱了。 陈光明见时机成熟了,就说起这个位置真的好。 “子,你要不要考虑把这个位置租给我。” 卖菜大妈一。 周围其实有不少邻居把外屋租了。 但都租不上什么价,还不如自己卖菜赚得多。 不过面前的年轻人挺好相处的,也大方。 “你要怎么租?”她打算听一听。 “四毛一天怎么样?” 这个价刚好就是今天大妈赚的钱。 如果大妈同意的话,以后不用卖菜都能赚这么多! 陈光明出的价確实让大妈心动了。 隨后,就听陈光明道:“我可以一下子租三年。” “你要一次性租三年?” “每个月十二块,三年总共四百三十块,怎么样?” 陈光明直接把价报了。 听到四百三十块,卖菜大妈脑子都岩机了。 家里从来都没有这么多钱过。 如果她答应了,立马就能拿到这么多钱! 卖菜大妈咽了咽口水,她心动了。 不过这种事她肯定做不了主,还是要一家人商量。 “能不能让我商量一下?”她询问道。 “当然可以。” “如果你们暂时做不了决定,我每天可以先付著。” 陈光明知道有戏,脸上带著笑。 “好好好。”大妈连忙应下。 隨后,她急匆匆的回家,打算一家人商量一下。 陈光明站起来,跟林晓一起卖货。 一早上赚了五块钱,每个人分到了两块五。 这里卖的確实没有主干道上卖的好,但胜在稳定。 粗摊位四毛一天,能赚两块五,稳赚不赔。 林晓也暗中算了一下。 五块钱,三七分,每天能赚三块多。 跟他自己估算的差不多。 “我看可以。” “你这摊位能谈的下来吗?” 林晓有些激动。 “我看没什么问题。”陈光明自信道。 他们就坐在店里等。 不过卖菜大妈一天还给不了决定。 陈光明就说明天再继续来。 另外他也提了要求,那就是要签合同。 家里所有人都要在上面签字,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明天的时候,他会把合同也带过来。 “你这靠谱吗?” 林晓在路上又询问道。 一下子租三年,还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租。 到时候对方要赖的话,就麻烦了。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陈光明开口道。 他选这一家是有原因的。 前世的时候,这个位置就是一家卖鞋的。 而且一卖就是十几年,说明这家人还是靠谱的。 他签的也是三年。 等到八四年后,市场就会完全放开。 到了这个时候,房屋买卖都可以暗中进行了。 他打算先租到八四年,再重新计划。 如果有机会买个店铺,肯定是直接买店铺更好。 “你心里有数我就放心了。” 林晓不再说什么,选择了百分百相信陈光明。 回到家。 林雨溪和黄玲玲已经回来了。 两个人在院子里高兴的聊著天,响起一阵银铃声。 等到两人回来,连忙一起迎上去。 陈光明先把箩筐里的菜搬到了厨房里去。 “家里菜多的很,你买这么多菜做什么?”陈母埋怨道:“真是个白瓜子,回头一定要让雨溪好好管管你。” 陈光明落荒而逃。 其实说起来。 今天用了那么久店铺,还白赚了这些菜呢。 他也没多解释,大家还在院子等看。 林晓这个时候已经把情况都说了一遍。 “每天四毛,一下子要租三年啊?” 黄玲玲嚇了一跳。 这成本投入也太大了吧? “想要赚钱,冒点风险是必须的。” “你只管卖就成,风险我来担著。”陈光明道。 想要分三成乾股,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林雨溪也笑著让黄玲玲放宽心。 四百多块钱確实不少,但风险她们担得起。 而且她相信陈光明的眼光。 “放心,我们肯定能赚回来。”林晓也自信道。 他说了今天赚了五块钱的事。 黄玲玲听闻呼出口气,“我会好好乾的。” “不要有压力,你背后还有我。” 林晓动情道。 黄玲玲马上感动的不行。 陈光明被餵了一嘴狗粮,翻了个白眼。 看来前世,黄玲玲就是被林晓言巧语骗回家的。 不过,两人前世过得確实不错。 除了穷了点,也都安安稳稳的过了半辈子这一世只会过得更好。 林晓两世算下来,才是真的人生贏家啊。 不去看亲亲我我的两人,陈光明回屋拿了笔纸, 隨后,他把租店铺的合同写了出来。 依靠前世的经验,合同写的非常详细。 到时候就算卖菜大妈一家反悔了,他拿著合同也能占著理,至於不用理的方法,他也完全不担心。 等到第二天。 陈光明和林晓再次去了乡里。 卖菜大妈还在卖菜。 陈光明就又把菜都买了下来。 隨后他让林晓去卖衣服,自己跟大妈谈起来。 “到里屋说吧。”大妈道。 陈光明点点头,跟著一起去了里屋。 大妈的丈夫和两个儿子都在。 昨天他们一家子在一起开了会,最后都表示同意。 只是租个外屋而已。 他们把里屋的门一关,完全不会影响他们生活。 至於卖菜,他们可以去外面的临时摊位继续卖。 这么算下来,这钱就等於白赚的。 一下子入帐四百多,完全能改善他们的生活。 家里两个儿子都在上学,他们刚还在为钱发愁, 陈光明提出的建议,对他们来说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刚好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因此一大早,他们就都等著了,生怕陈光明不来。 现在见到陈光明,他们表现的很热情。 见到大家都同意,陈光明心里暗自鬆了口气。 隨后,他把合同递了过去。 卖菜大妈上高中的大儿子接过去查看起来。 內容写的很详细,让他忍不住又高看了陈光明几分! 第130章 立规矩 第129章 立规矩 “合同上怎么说?” 一家人全都凑了上去。 这毕竟关乎到四百三十块。 对他们来说是笔巨款,必须小心对待。 方正清点点头,“非常详细。” 合同里面明確了外屋的位置、面积及使用范围。 约定三年租期,一次性支付四百三十元。 房东需保证房屋可正常使用,不得擅自收回。 陈光明也不得擅自转租。 只是里面有一条,如果房屋出售的话,承租人拥有同条件下的优先购买权。 这一条在方正清看来也没有问题。 先不要说现在房屋根本就无法出售。 如果真的要出售,同等条件下优先购买也没问题。 方正清又一个字一个字看完,点了点头。 一家人全都舒了口气。 隨后,他们请了街坊过来当见证人。 这一套租房流程他们都打听过,办下来很容易。 所有人都签了字后,又去完成了公证。 卖菜大妈就把钥匙交到他手上。 陈光明也交了四百三十块,双方都非常满意。 “这个门,我们等会找人给封了。”卖菜大妈笑道。 这样,前屋和后屋就完全分开了。 “行,麻烦子了。”陈光明笑著点头。 这家人前世就是个老实的性子,他一点不担心。 而且,卖菜大妈的两个儿子以后也都很出息,现在倒是可以提早认识认识,以后或许还有打交道的时候。 “这就成了?”林晓兴奋道。 这个店铺租下来,是要交给他未来媳妇的。 对此,他满意极了。 回到家,他第一时间把消息告诉了黄玲玲。 “行,明天我就能去卖货。” 黄玲玲高兴道。 这两天时间,她一直跟著林雨溪学。 卖货本身不难,她很有信心。 “那我明天陪你一起去。”林晓连忙道。 说完他看了眼陈光明。 本来说好休息两天,他想確认一下陈光明的打算。 “去吧,媳妇重要。”陈光明笑道。 黄玲玲被说的不好意思。 林晓询问道:“不会耽误事情吧?” “不会。” “我说休息两天,是打算准备货的。” “这两天都去乡里了,我也要再准备一天。” 陈光明笑道。 林晓高兴的竖了个大拇指,牵著黄玲玲离开。 现在他们两个婚事已经算定下了。 接下去只要看好日子就能把订婚和结婚流程走了。 不知道两人这一世这么早在一起,跟前世比起来,会不会有所不同,最少日子肯定不会过得那么紧巴巴。 等到下午的时候。 余平和余安两兄弟回来了。 两兄弟还每个人扛了一麻袋东西。 “怎么还扛了这么多东西回来。”陈母哎哟一声。 “全都是家里的土特產。” “本来我爹娘也想下来看看的。” “只是鸡舍这些还没弄好,就没下来。” 余平和余安笑道。 这次他们回去,可是带了二百五回去。 现在距离他们下山才十来天时间。 一家人知道他们十来天就赚了这么多,都惊呆了。 两兄弟现在想起来还得意。 当初选择跟著表哥干活,真的太明智了。 “好好好。” “下次一定要让你们爹娘来住几天。” 陈母高兴道。 “表哥,今天还有啥活给我们干?” 两兄弟动力满满。 “那就一起去收货吧。 “把村里该收的货收一收,然后明天我们一起去一趟镇上,再去运一些碎布回来。” 陈光明道。 “好。” 两兄弟应下,连忙去推板车。 陈光明和林雨溪就一起悠哉的跟在身后。 大队办公楼总共七台缝纫机。 林晓家里一台,他们老宅两台,总共十台。 这段时间每天能做三百条左右的儿童开襠裤。 陈母则专门负责改衣服。 衣服有些好改,有些不好改,也积累了不少。 这几天,他们没有出去卖货,改后的衣服、儿童开襠裤和皮质纽扣又累计了不少,应该足够会市卖的了。 边收,林雨溪边记帐。 现在他们都是先统一收了,每个月算一次帐。 陈光明的名声摆在这里,他们也相信陈光明。 只是短短时间。 陈光明都已经成了村里的领头人了。 他的名声,都赶得上村长和那些干部们了。 出了记帐外,林雨溪还会分布料和皮料,每次也都会仔细的记录下来,这样就能预估出每个人做的量。 “王国发家的纽扣数量对不上啊。” 算完帐,林雨溪忽然著眉道。 每一次,王国发家的纽扣数量都比其他家少一些。 最近这段时间。 因为要多做点纽扣在会市上卖,就完全放开限制。 给的皮料更多了,但纽扣数量却没多起来。 林雨溪对了一下帐,马上就看出来了。 陈光明听了拿过帐本看了眼,脸也沉了下去。 本身做皮纽扣就不难。 就算皮料的报废率再高,也不可能只做这么一点。 事情就很简单了。 肯定是王国发家里没有如数把皮纽扣上交。 余平和余安两兄弟反应过来,全都气炸了。 “这傢伙真的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表哥,那我们是不是要把人套顿麻袋再说。” 两兄弟你一言我一语。 陈光明伸手把两兄弟拉住,“先不用急。” “捉贼捉赃。” 听了他的话,两兄弟才冷静下来。 不过等到抓到现行,他们肯定要让王国发好看。 “这事儿你们出面不合適。” 陈光明想了想道。 本身王国发就是在给他做事,也都再给村里做事。 这种事情,余平和余安两个外村人插手不合適, 他打算让村里来处理。 而且,这也是一个机会,可以来个杀鸡做猴。 他开始让村里人一起帮忙做事情,就知道这种事情是避免不了的,哪家想要私藏根本查不出来。 只是这个王国发太贪心了一点。 一下子留下了那么多,一点没没想著收敛。 加上林雨溪记帐確实仔细,只是看了几眼就看出来了,不然还真的可能被矇混过关。 如果能把王国发抓出来惩治了,以后其他人想要藏东西的时候,肯定就要好好想想后果了。 两兄弟愣了一下,挠挠头。 虽然他们一直住在村里,但確实是个外村人。 如果能成为表哥村里人就好了。 陈光明让两兄弟继续陪著林雨溪去收货。 他则去找了陈明勇几人。 林晓肯定跟黄玲玲在一起,他就不去打扰了。 等他到了陈明勇家,发现他竟然在相亲! 陈光明刚想回去,陈明勇已经站起来,直接往外跑,“光明肯定找我有事,我先出去一趟。” 没一会儿,他就追上了陈光明。 “你怎么出来了?”陈光明询问道。 “別说了,让我躲一躲。” 陈明勇摇了摇头,抱怨道:“最近我娘一直给我安排相亲,我都是不急了,她还是这样,真的烦死了。” 以前他名声不好,根本没人看得上。 现在他的名声跟著陈光明一样反转了,加上大家都知道他们几个能赚钱,对他们的看法早就不一样了。 加上林晓和黄玲玲的事情定下来了,就有不少人盯上跟陈光明关係很好的他,偏偏他娘还乐不思蜀。 陈光明同情的看了眼陈明勇。 陈明勇的娘是个强势的性子。 前世,陈明勇后来娶的媳妇,就被磨了很久。 最后不知道是不是受不了,两人就选择了离婚。 当然,这只是大家的猜测。 陈光明摇了摇头,把心里的想法甩掉。 “你找我什么事?”陈明勇询问。 陈光明就把事情说了一遍,还说了句別衝动。 陈明勇確实被气的够呛。 陈光明把纽扣给大家做,也都在答谢村里人。 毕竟做一个纽扣两分钱,谁会出这么高的价? 但现在竟然有人敢把纽扣私藏起来。 真让他感到噁心。 如果不是陈光明拉著,他都想直接打到王国发家里去,把这件事闹得整个村里人尽皆知。 “走,我们去叫上其他人。” “刚好明天休息,我们一起盯著王国发一家人。” 陈明勇主动开口。 隨后,两人去找了其他盟兄弟。 大家得知后都很生气,都说肯定把人盯牢了。 等到回到家里。 余平和余安已经推著板车回来。 林雨溪则在房间里面继续查看著帐本。 “不用看了。” “我们只要把王国发揪出来就行了。” 陈光明道。 这种事情想要避免是不可能的。 只有拉出一个典型,让人有顾虑才能杜绝这种事。 “嗯。” 林雨溪无奈道。 现在她才真正体会到陈光明说的担子重是什么意思,就算她们只想要好好干活,也总会有捣乱的人。 晚上的时候。 陈明勇几个就开始轮流盯著王国发家。 他们藏了那么多纽扣,肯定会偷偷想办法运出去。 毕竟每天都会去收货。 他们肯定也会害怕不小心事情就暴露了。 想要偷偷运东西出去,夜里和清晨是最好的时候。 这个时候也都是那些人接头的好机会。 果然在天才蒙蒙亮的时候,王国发的儿子王大鹏出了门。 隨后,他直接就向著乡里的方向走去。 “那个袋子里,肯定是纽扣!”陈明勇自信道。 几个人偷偷跟了上去。 隨后在王大鹏毫无准备下,直接將其按倒在地上。 王大鹏的脸都被按在了泥地里,忍不住破开大骂起来。 陈明勇此时已经一把夺过麻袋。 打开麻袋,里面果然都是皮质纽扣。 这么多的皮质纽扣,应该是存了好几天。 而在之前,都不知道王大鹏到底吞了多少。 想到这里,陈明勇直接给了一脚。 其他人见了,也纷纷出脚,先把气出了。 陈光明赶过来的时候,王大鹏已经被踢的蜷缩在一起。 王大鹏只是开始的时候茫然了一下,很快就认出了陈明勇几人。 他立马知道自己的事情暴露了。 现在被几个人围著打,他根本没办法反抗,只能先护住要害。 陈光明来了后,让大家先停一下。 把气出了就行,真打下去出什么事,还有点麻烦。 “放心,我们有分寸。”陈明勇哼了一声。 “说,都偷了多少纽扣?” 陈明勇冷哼道。 王大鹏躺在地上哀豪著,就是不接话。 “问你话呢!” “想要装死?信不信老子直接送你一程。” 王大鹏又被踢了一脚,连忙道:“就这一次,就这一次。” “看你熟练的样子,你感觉我会信?” 王大牛这时候也上前踢了一脚道。 这个王大鹏跟他是同辈人,他想想都感觉晦气。 “最近赚了多少?”耗子询问。 王大鹏支支吾吾的不愿意说,见到陈明勇又抬起腿了,连忙说有三次,赚了几块钱。 “钱呢?” “都———都给我爹娘了。” “呵,你可真孝顺,有福还知道一家人享。” 陈明勇嘲讽道。 “现在我们怎么弄?”耗子询问道。 现在打都打了,该算帐了。 “等村长过来,看他怎么处理。”陈光明道。 王大鹏听了瞪大眼睛,满脸全都是恐惧神色。 如果开大会当场通报,他以后就別想在村里混了。 “不要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下次不敢了,你们就饶了我这次吧,之后我肯定好好干活。” “还想继续干活?瞧把你美得。”陈明勇满脸嘲讽。 他跟耗子一起直接把人提溜起来。 这事儿还是要交给村长处理,肯定要让给个交代! “来人了。” 就在此时,耗子忽然提醒道。 远处有村民正在往这边聚集过来。 “这是怎么了?” “那不是王大鹏吗?怎么被打成这样?” 村民们吃了一惊。 “婶子,这王大鹏手脚不乾净。” “竟然偷藏光明的货,想要自己偷偷拿去卖。” 陈明勇连忙把事情说了一遍。 “我们抓个正著,他还想跑,起了点衝突。” 耗子也接话道。 “什么?偷皮质纽扣自己去卖?” 村民们之间瞬间议论纷纷起来。 “大鹏竟然敢偷藏东西,確实要好好打一顿。” 所有人都一边倒站在陈光明他们这边。 现在日子確实不错,干嘛要找不痛快? 难道他忘记了。 现在陈光明带著他们赚钱,又带著整个村一起发家致富,现在竟然有人敢偷藏东西, 这事儿可不得了啊。 很多人去看陈光明的脸色。 如果陈光明因为这件事不让他们帮助做纽扣了,哪里还能找到这么赚钱的营生。 就在村民们议论著的时候,张子忽然冲了出来,立马就扑了上去,怒道:“什么偷藏东西,这些纽扣本来就是要送到陈光明家的,怎么能算偷拿。” 王大鹏反应过来,也不断起来,“没错,我就是想去送纽扣,结果被堵在这里打了一顿。” “没错,你们还要赔我儿子医药钱!”张子。 “你们可真会赖啊。” 得到消息的陈母也赶了过来。 她的手里还拿著帐本,差点直接甩张子脸上。 “大家都来看看。” “我这里可是一笔笔皮料和纽扣都记著。” “差不多多少皮料做多少纽扣大家心里都有数。” “你们都看看,王大鹏家里一共做了多少纽扣。” 陈母拿著帐本让大家瞧。 “还真的是,每一次都少了不少的纽扣。” “是啊,这根本就解释不清楚。” “张子竟然还想抵赖,以前的纽扣怎么抵得掉?” 大家纷纷开口指责。 张子顿时一张脸涨成的猪肝色。 想要继续找补,但根本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王大鹏也像是一下子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 现在全村人都知道了,以后还怎么在村子里面混? “大家都来说说。” “光明一颗纽扣可是给你们两分。” “两分钱啊!” “你们也可以打听打听,纽扣值多少。” “那么多成本放下去,光明可没有多赚你们一分!” “竟然还有人想著藏私,我看著都心寒。” 陈母又开始滔滔不绝的说起来。 一些村里都被说的面红耳赤,看王大鹏的目光就更鄙夷了,好端端的一个人,竟然干这些鸡偷狗盗的事。 “报警吧。” “这种人就该直接抓到局子里。” 陈明勇在一旁起鬨。 这话可把王大鹏一家嚇的够呛。 “我知道错了,千万別报警啊。”王大鹏不断求饶。 他是真的怕了。 如果真的进去了,他这辈子就毁了。 张婶子也在一旁说著都是乡亲,求著別报警。 “等村长来处理吧。” 陈光明淡淡道,完全没想过就这么轻轻的揭过。 他这次可是为了杀鸡做猴。 没一会儿,村长和干部们也赶了过来。 大家连忙上去把事情都讲了一遍。 村长听了脸也黑了。 陈光明为村里做的事情所有人都有目共睹。 这种情况下,竟然还有人敢私藏东西。 这种事,性质太恶劣了。 肯定要给陈光明一个交代! 这样也能防止其他人也这么干。 现在整个村都要靠陈光明拉拔,肯定不能让陈光明寒了心,不然所有人都一起去喝西北风吧! “我们愿意把钱都还回去。”张子也怕了。 “只是还钱就想算了?” “这种事情必须要重罚才行,不然偷藏了只需要还回去,那以后大家还不是有样学样?”陈明勇冷哼了声。 “没错,光明说的对。” “这种事必须要重罚,不能简单的放过。” 耗子等人一起跟著说。 “村里的决定我都尊重。” “但以后,皮料不会再送到王大鹏家里。” “纽扣同样也不会去他家收。”陈光明最后定调。 听到这话,王大鹏家脸色都变了。 他们的脸上全都是后悔神色,这一次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自己为什么要贪图卖纽扣的钱呢? 其他人听了,也都暗自倒吸了口气。 同时在心里暗自警觉。 陈光明给的好处已经够多了,不能再贪心了! 不然这损失可就大了,现在谁都知道,陈光明能带著大家赚钱,如果陈光明不带著, 那绝对会损失惨重! “我也把话放这里了。” “你们如果想要拉王大鹏家一把,我不拦著。” “但如果又出什么事,那也別怪我做这坏人了。” 陈光明道。 他没把事情做那么绝,但如此威却很大。 大家听闻后全都暗自点头。 这件事陈光明完全占著理,没人会提出任何反驳。 村长和干部们也对他的决定表示支持。 最后村里人一致决定,取消王大鹏家今年的分红。 现在陈光明做的每个纽扣和衣服等,都会给村里一部分抽成,这些抽成在过年的时候,都会分给村民。 王大鹏这事也是在损害整个集体的利益。 如果以后谁还敢做这种损害村集体利益的事情,那村里肯定也不会客气,村里的好处和分红也別想要了! 隨后,陈光明也拿回了本该属於自己的那部分钱。 他不管王大鹏私藏了多少纽扣。 只是按照拿了多少皮料估了一下纽扣的数量,然后每颗纽扣按六分算,让王大鹏家全部照价赔偿。 这件事后。 有些村民的那点小九九一下子就熄灭了。 陈光明见此也露出了笑容。 这次惩戒了王大鹏家是小事,立了规矩却是大事。 以后还会有严查这些事情。 必须把整个村子团结起来,才能安然度过那段危险的时候。 第131章 代工 第130章 代工 早上处理好事情。 陈光明就去了镇上去进货。 等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林晓和黄玲玲也回来了。 从两人脸上的笑容就能看出,今天生意应该不错。 “总共赚了四块多。”黄玲玲高兴道。 就算只能拿七成,今天也赚了三块,她满足了。 “確实非常不错。”林雨溪也为姐妹高兴。 而且,自家也能分到一块二,赚的还是挺不错的。 这还不算卖货赚的差价。 真算起来,他们差价也赚了三块多。 这一个店铺,每天差不多能带来四块左右收入。 只要付出前期成本,真的能等著收钱。 “没问题了吗?”陈光明询问道。 “放心吧,我可以的。” 黄玲玲认真的点头,“我一个人就成。” “村里也有几个婶子回去乡里卖菜。” “到时候让玲玲跟著一起过去,然后一起回就行。” 林晓也补充道。 见小两口把事情安排妥当了,陈光明欣慰点头。 短短时间,林晓也成长起来了,能独当一面了。 “那我们明天就按原计划去梅龙溪。” 陈光明確定下来。 林晓应下,带著黄玲玲离开了。 接下去又会有一段时间忙,给小两口的时间不多。 两人离开后不久,又有婶子们上门。 她们都是过来送做好的皮质纽扣和拿新皮料的。 林雨溪又忙碌了一会儿。 等到晚饭的时候,陈光明说起了要去赶会市。 “梅龙溪的二月二会市啊。”陈母有些怀念。 这个会市是后来才停的,但离现在也很久了。 她现在还能记得那些水上的灯船。 “那么儿你先去占地儿,等会市当天我们再过去帮忙。”陈父开口道,不舍的错过这次赚钱的机会。 前几天的元宵会市,可是赚了百来块呢。 “行啊,我没意见。”陈光明笑道。 但就在这个时候,陈大嫂忽然面露难色。 犹豫了一会儿,她还是把自己有孕的事情说了。 “有了?”陈母有些惊喜道。 “嗯,前两天去诊所看了。” “只是刚怀上不久,没坐稳就没有说。” 陈大嫂羞郝道。 陈大哥也在一旁傻笑,他也才得了消息不久。 “好好好,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陈母心里的那颗石头落了地。 她可是早就期待能抱孙子了,这下子能如愿了。 “那你这些天好好歇著。” “会市你就不用去了,就在家里待著吧。” 陈母道。 陈大嫂现在说也是为了这事。 虽然她也很想跟著去赚钱,但会市当天太乱了。 她这胎怀的不容易,也不敢冒险。 有了陈大嫂怀孕的事情,餐桌上的气氛更好了。 陈光明也为大哥大嫂高兴。 他记得这会是一个侄子。 前世他自己没有孩子,对小孩子很好,家里小一辈跟他还挺亲的。 林雨溪也倒了喜,有点羡慕。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暗想也要加把劲了。 等回到房间后,林雨溪就把想法说了。 陈光明满脸宠溺看著媳妇,“好,我们也要一个。” 第二天。 陈光明和盟兄弟一早就集合了。 隨后,他们挑著箩筐,开始赶往梅龙溪。 梅龙溪比去乡里还要远不少,但是比去镇上要近, 早上六点左右,一行人就到了梅龙溪村里。 这里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就是那条横跨村子的溪流。 到时候会市也会沿看溪两边摆开。 现在距离会市还有一个星期时间,这里还挺冷清。 “我们要怎么弄?”陈明勇挠挠头。 这里的情况和乡里完全不一样,一点气氛都没有。 他们都很怀疑,这里会市有没有人了。 “跟我来。”陈光明自信道。 隨后,他带著盟兄弟们沿著溪流往上走。 没一会儿,他来到了一座寺庙旁。 在寺庙旁边就是武馆,南拳本身就来自於南少林。 现在,武馆连门匾都掛上了。 “这里就是梅龙溪的武馆?” “还真的是,光明拜的就是这里吧?” 大家看著掛著门匾的武馆,一个个脸上带著兴奋。 “嗯。” 陈光明笑著点头。 武馆確实已经开了,只是没有大肆宣扬, 虽然已经过了那段时间,但还是要小心点为好。 “今天先不摆摊,我们去见见人。”陈光明道。 隨后,他带著一行人往武馆里走去。 就在此时,洪仁忠从武馆里面出来,看到陈光明,他马上惊喜的走过去。 “光明,你怎么来了?” 陈光明喊了声大师兄,笑道:“武馆要开了,我肯定要过来看看,我可有不少兄弟等著拜武馆呢。” “好好好。” “跟我进来瞧瞧吧,武馆修的差不多了。” 洪仁忠热情道。 隨后,他们一起逛了武馆。 “你们是打算过来摆摊?”逛完后,洪仁忠问道。 陈光明点点头,“嗯,有这个打算。” “临时摊位还没定下来吧?” “刚好,负责这事儿的是我大伯。” 洪仁忠笑起来,“我来帮你安排。” “行,多谢师兄。” 陈光明也没想到会这么巧。 有大师兄安排,位置肯定差不了。 这样倒是省了他接下去要去找摊位的麻烦。 果然有人好办事。 其他人听了对视一眼,也都非常高兴。 一些人心里也有了想法。 陈光明的决定確实都有其道理啊。 这不就得到好处了? 看来回去之后,还是要跟家里好好说说。 等下午的时候。 洪仁忠带著陈光明去找了大伯。 这不是亲大伯,是表的,但对陈光明还是很热情。 显然也知道了陈光明救过老爷子的事。 所以在挑位置的时候,直接给了他一个绝好的。 其他人的位置也不差。 陈光明连忙规规矩矩的按流程交了临时摊位费。 “多谢师伯。”陈光明感激道。 “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 “摆摊的时候遇到什么事情,你只管找我。” 洪大伯摆摆手。 陈光明又道了谢后离开。 隨后他没有多待,一帮人先回了家。 家里,陈母和两个姐妹一起加班加点的做衣服。 马上会市就要开了。 她们都打算在会市前多做些衣服出来。 陈光明也开始做准备。 第二天早上。 他们依旧很早过去。 今天梅龙溪明显热闹了不少。 会市的牌子早就已经贴出去了,有不少人来摆摊。 街上也多了不少看热闹的。 师伯给他的摊位,位置確实好啊! 卖了一个上午时间,总共赚了十多块。 要知道,这个位置可不是集市,而且也没到会市这一天竟然也能赚这么多,让两兄弟都高兴坏了。 三个人分一下,每个人三块多。 有了好位置,大家接下去几天都安心卖东西。 在这期间,也有些人想要来占位置。 只是洪仁忠已经和巡逻的人都打过招呼了。 这些巡逻的人只是警告了几次,对方就老实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很快就来到了二月二集市这一天。 陈光明一家子早早推著板车前往了梅龙溪。 大早的时候,会市上的人还不是很多。 反而是武馆周围已经围满了人。 二月二龙抬头。 武馆在这一天开了门。 这一天武馆会在门口免费送芥菜饭。 很多人都是衝著芥菜饭来的,同时参加武馆的开馆仪式, 陈光明作为馆主认下的徒弟,自然也得到了一张参加开馆的请帖。 幸好今天过来的人多。 陈光明让陈父、大哥和两个表弟先摆摊。 他则会先去参加活动,等活动结束后再过来一起卖货。 余平、余安和陈明勇、林晓等人虽然也很想参加,但他们现在还不能真正的拜入了武馆。 等到武馆开了后,才会开始招学徒。 “这人还真多啊。” “是啊是啊,梅林溪武馆可是歷史悠久。” “这一次很多以前拜入武馆的也都会过来,还有很多来凑热闹的。” 武馆的门口,很多人都在低声议论著。 现在的武馆已经传到了洪生这一代,以前拜入武馆的都已经是师伯辈了。 今天来的人確实很多。 陈光明也借著这个机会,认识了不少师叔师伯。 其中有几位师伯都是国营厂里的小领导。 还有几个在单位里面上班,甚至就连警局里面都有人。 武馆的关係確实是错综复杂。 这也是很多以后的生意人都想拜入武馆的主要原因。 黑的白的都能跟武馆扯上点关係。 虽然不可能靠这种关係来获利,但很多时候能省去不少麻烦。 不惹事,也不怕事。 这就是武馆的一贯宗旨,吸引了很多人拜入馆內。 陈光明能够在今天参加开馆的活动,在这些师叔师伯面前露了脸,已经是很大的收穫了。 等中午的时候,大家一起吃了午饭,这场活动才散去。 陈光明也告別离开,前往了会市的摊位,此时在摊位前已经围满了人。 他的这个位置確实好。 直接就处在交通要道,几乎九成九参加会市的人都会经过这里。 其他摊贩见了都眼红不已。 但他们也只能眼红一下,根本就不敢有什么异议。 毕竟这个位置,一般人根本就拿不下,必定是个关係户。 而在看到陈光明穿著武馆参加活动的练功服回来后,这些摊贩更是咽了咽口水。 他们想过陈光明有关係,完全没想到关係会这么硬,都暗中庆幸自己没有惹对方。 “光明,还多亏了你的关係。” 陈父在喘口气的时候笑著道。 这一次摆摊比上一次还要省心很多,根本没人来闹事,他们可以安安心心的卖东西。 陈光明见了也露出笑容。 武馆在梅龙溪的关係確实非常好用。 省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这一次卖衣服比以前还顺利很多。 等到下午五点多,他们就把存的货都卖完了。 虽然这次村里的会市规模没有乡里的大,但每个人还是赚了百来块,积累的所有货也都被一扫而空了。 “会市真的太好赚了。” “是啊是啊,下一次的会市在哪里知道吗?” 大家晚上回去的时候,都兴奋的不行。 “没了。” “啊?” “县里暂时是没有了。 “其他县就算有证明也不能过去卖。” 陈光明摇摇头道。 大家听了都失望不已。 会市真的太赚钱了,接下去竟然没机会了。 看来接下去只能继续挑看货去卖了。 不过现在有证明了,连集市上都能卖,接下去一个个村的走街串巷去卖肯定也没问题。 “明天可以继续来梅龙溪这里卖,会市还会持续几天。”陈光明笑著提醒道。 除了会市,武馆也会开始收徒,还能热闹一会儿。 “行。”大家纷纷点头。 等到所有人离开,陈光明和林雨溪算帐。 这一次,他又赚了不少。 等把最近的帐算一下,就算有一部分钱拿去买店铺和进货了,现在手头的钱也已经超过五千块了! 第二天。 大家继续去梅龙溪卖货。 陈光明又去了武馆,要帮忙收学徒的事情。 “光明,你手下是不是有人做衣服?” 同样来帮忙的蔡师伯忽然开口询问道。 他早就知道陈光明在用那些碎布製作儿童开襠裤的事情,当时他还一个劲儿的夸过陈光明的眼光確实好。 那些碎布竟然也能变废为宝,卖的还非常不错。 “嗯,一共十一台缝纫机。”陈光明心中一动。 “你们那也是正规的作坊?” “材料是村里申请的,都是齐全的。” 蔡衣龙满意的点点头,“那你也拿些布回去吧。” “现在刚开馆,需要的练功服数量有点多。” “我回头把做练功服的样板给你,你做几件试试。” “如果可以的话,武馆的练功服就交给你做。” 陈光明听闻眼睛一亮。 完全没想到师伯会把做练功服的事情让给他。 “多谢师伯提携,回头做好我就送过来。” 陈光明连忙应下来。 虽然帮武馆做练功服可能没办法赚太多。 但这却是一个表现的机会。 如果能做好这一次的代工任务。 接下去肯定会有更多机会。 毕竟现在按照规定,作坊只能招七名工人。 这种情况下,找代工的作坊,就是一个不错选择。 陈光明就知道,很多作坊就是靠代工发展起来的! 第132章 攀关係 第131章 攀关係 “帮武馆做练功服?” “这可是个好活啊,第一次接活,肯定要好好干。” 陈母马上知道了这件事的重要性。 这一次的代工做好了,以后才能有更多机会。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陈光明点点头。 隨后,他让一旁同样很兴奋的林雨溪去喊人过来。 想要做那么多练功服,肯定要所有人一起做。 “好,我马上去。”林雨溪急匆匆出去了。 陈母这时候已经拿了练功服的样本研究起来。 她们之前全都在队里的缝纫点做过衣服,知道具体做衣服的流程,而练功服还是老款式,她知道怎么做。 “立领对襟,布制盘扣,袖口收紧,裤腰穿鬆紧带,裤腿侧边镶色条。”陈母把细节都记了下来。 这个时候,林雨溪也把其他做衣服的子都叫了过来,一个个连忙都凑到了陈母跟前“这就是光明接的活吗?” “是这种练功服啊,我还有印象呢。』 “是啊是啊,当时十里八乡的人都练拳,裁缝点就组织我们做练功服,可惜后来给直接禁掉了。” 子们不断的议论起来。 陈母听了也很高兴,“就一点细节改一下。” “来来来,大家也都看看。” “我们先试著做一套出来看看效果。” 大家纷纷附和。 陈母让几个子先裁布,自己去调缝纫机。 看著这一幕,陈光明有些惊喜了。 他原本都打算好好研究了,没想到几个子已经竟然就做过类似的,这倒是省了很多研究的功夫了。 “婶子们只管做出来。” “到时候一件我算五毛给你们。” 陈光明直接道。 听到他的话后,婶子们都满脸惊喜。 一件衣服五毛,他们一天做十件完全没问题。 这一天就能赚五块钱了! 比起儿童开襠裤,做练功服要赚钱的多! “哈哈,还是光明大方啊。” “是啊是啊,都要靠你答谢我们赚钱了。” “你放心,我们肯定帮你把衣服做出来。” 婶子们纷纷开口道。 简单几句话,瞬间把她们的积极性调动了起来。 见此,陈光明就把这里交给了陈母和婶子们,牵著林雨溪离开了屋子,心情很好的去外面休息一下。 “这做练功服,能赚多少啊?”林雨溪小財迷道。 “亲一下就告诉你。” 陈光明嘿嘿一笑,调戏著媳妇。 等林雨溪红著脸亲了一口,他才道:“我们这次算是代工,材料这些都不用我们出, 一件算八毛钱。” “八毛?”林雨溪意外。 给了婶子们五毛,她以为自己也能赚五毛的。 “这是第一次代工,最重要的还是质量。” “我们可以少赚点,也要让子们把衣服做好了。” 陈光明颳了一下林雨溪的鼻子。 “这练功服是帮武馆做的,肯定不能赚他们的。” “等以后做成衣,我们还是开价五毛,到时候一件赚得就多了。” “知道了,都听你的。”林雨溪不好意思道。 其实一件赚三毛也不少了。 就算要给村里抽一毛钱,都能赚两毛。 每天按做一百件算的话,一天都能赚二十块了。 这可比摆摊还要赚钱。 “婶子们有什么事,你帮看著点。” “我现在去村长那里一趟,这事儿也要跟他说下。” 陈光明交代。 这种代工的方式其实也存在了一定风险。 还是要跟村长和干部们都通个气。 以集体的名义接下代工任务的话,就能规避资本主义尾巴风险,就算最后被查到了也没什么关係。 如果是他私下接的话,被查到可就麻烦了。 “去吧,这里交给我。”林雨溪点点头。 陈光明就去了集体办公楼,找到了村长。 他就把帮忙武馆做衣服的事情说了。 “每件赚五毛?”村长惊讶道。 这个价格可有点高了,亏陈光明开的出来! “嗯,这练功服是帮武馆做的,收不上价。” “到时候给村里一件抽一毛钱,我自己就不赚了。” 陈光明开口道。 其实一件能赚两毛钱,但该叫苦还是要叫苦。 “行,这件事我应下了。” 村长点点头,隨后就去给陈光明开证明。 陈光明这次接下的活,足够让村民们赚一笔了。 同时,一件抽一毛管理费,村集体也能赚不少。 现在整个村子的利益都已经跟陈光明绑在了一起,村里能帮肯定会帮,更不用说这件事也不是什么大事。 陈光明过来说一声,也是在尊重他这个村长。 “多谢村长,那我就让大家先做著了。” 陈光明笑道。 现在还只是尝试阶段,只有东西让师伯满意了,才能真正的谈合作。 將这些事情都处理好,陈光明回到家。 林雨溪和张婷表姐已经开始给那些碎布进行分类。 这些碎布里面需要改的残次品需要先挑出来,然后是適合製作儿童开襠裤的碎布。 最后还剩下一些碎布也被留了下来。 这种碎布適合作为填充物使用,就像是这一次製作练功服的盘扣,就可以用碎布进行製作。 陈光明也坐下帮著挑了一会儿。 就在此时,陈母从屋里出来了,手里还拿著一件白色的练功服,满脸得意。 “成了?” “自然,都是老手艺了。” 陈母自信满满的展现练功服。 立领对襟,布制盘扣,袖口收紧,裤腰穿鬆紧带,裤腿侧边镶色条,確实跟他见到过的练功服一模一样。 “就是这个。” “娘,你们再抓紧做一些。” 陈光明也有些激动。 打算多做些,明天就带过去给蔡师伯看看。 婶子们见了也满脸都是笑容。 “行,那我们就开始做了。”陈母也回了屋。 隨后,她给各个子们都分了一些布,让他们各自拿回去做,到时候拿著成衣过来领工钱就行了。 婶子们欢欢喜喜离开了。 只是用了一晚上时间,每人做了两件练功服。 等第二天的时候。 陈光明带著做好的练功服跟大家一起去了村里。 现在二月二会市还在继续。 陈光明让大家去摆摊,自己拿著衣服去了武馆。 武馆里还在登记认捐人数和金额。 现在武馆开了,已经有不少人来认捐了。 陈光明的盟兄弟等人已经全部认捐,等著收学徒的时候过去拜武馆,就能拜入武馆了。 “光明,来这么早。”洪仁忠笑道。 “嗯,来帮忙。” 陈光明笑著点头,把箩筐放下。 隨后,他打开箩筐盖,拿出了里面的练功服。 “你帮师伯挑的?”洪仁忠意外道。 “不是,是师伯让我做的。” 洪仁忠的脸上露出意外,拿起来仔细看。 这练功服做的確实不错,他都没看出跟师伯作坊里面做出来的有什么区別。 “你这练功服可以啊。” 其他人见了,也都过来看,一个个也都赞道。 没多久,蔡师伯也来了。 陈光明连忙把练功服掌过去给蔡师伯看。 “嗯,確实很不错。” 蔡师伯脸上也露出意外。 他本来是想著作坊里的衣服做不过来,把练功服交给陈光明试一试,没想到陈光明的作坊竟真做出来了。 甚至练功服的质量都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出这么好的练功服,陈光明作坊里面的裁缝確实有两下子。 这些练功服能做,那其他衣服肯定也能做。 他已经在想著,如果还有机会接到外面的私活,完全可以交给陈光明去做,这样大家都能有利可图。 “不错,不错。” 他又接连说了两声,隨后对一旁的洪仁忠道:“那这一批武馆的练功服,就交给光明的作坊做吧。” 洪仁忠听闻点头应下。 陈光明听闻心里一喜,“我肯定保质保量完成。” 隨后,他又確认了一下数量。 这一次武馆还需要三百件练功服。 “行,给我两天时间,肯定能做好。”陈光明道。 三天后就是武馆收徒的时间,回去必须赶赶工了。 “好。” 洪仁忠拍了拍陈光明的肩膀。 陈光明没有再多留,拉著武馆准备好的布料回去。 等他回去后,家里的布已经做的差不多了。 陈光明连忙让林雨溪一起帮忙把这些布都发下去。 他给每个人的任务时间是两天,每人做二十多件。 如果他们能做出来,每个人都能赚十二三块。 大家得了任务都很高兴。 林雨溪也非常高兴,三百件,每件赚两毛,都能赚六十块钱了,並不会比会市摆一天摊差多少了。 果然,做成衣比做儿童开襠裤要赚钱的多。 可惜,这种机会並不多。 只能先看看蔡师伯那里有没有什么活干。 布料是计划內的东西,平常不好弄。 其实可以的话,还是要想办法对接上供销社和百货商店,这样就能得到计划內的布料,货也不怕卖。 转眼两天时间过去。 最后一天的晚上,三百件练功服被做出来。 陈光明鬆了口气,连夜让大家把衣服叠好,第二天大早用板车拉到了武馆,刚好赶上白天武馆的收徒。 陈明勇几个也都来了。 只要拜了师傅,他们也算是武馆的人了。 当然,他们这种徒弟跟陈光明这种正儿八经拜过师傅的不一样,他算是关门弟子,其他人只是普通弟子。 “以后记得叫师兄。”陈光明打趣道。 “屁,明明我年纪比较大。”陈明勇不服气。 “那按辈分,你该叫我叔。” “去你大爷的。” 大家笑做一团,没多久就到了武馆。 陈光明先去交了练功服。 “做得好。”蔡师伯非常满意。 陈光明的作坊裁缝手艺不错,还守时。 这种作坊確实是最好的合作对象。 “那就发下去吧。 洪仁忠拿著串名单,让人过来领练功服。 都是大男人,领了后大家就全都当场就穿上了。 “不错,挺合身的。” “这衣服真好看啊,哈哈。” 大家穿上练功服都喜气洋洋的。 等到了算好的吉时,洪师傅和一些师伯们上台。 洪师傅讲了话,拜师就开始了。 场中差不多有百来人,看起来还是很壮观的。 陈光明就站在师傅边上,很多人都看见了他,露出了意外的神色,毕竟一般人可没办法站在那里。 “臥槽,那不是陈二吗?” “还真的是,他怎么站在那里?” 人群里,王有財和龙马老板都惊呆了。 他们跟陈光明打过不少交道,完全不知道陈光明竟然还是武馆的人,而且还是那种正儿八经拜了师的! 所以,他们一直感觉是在答谢对方,结果对方其实自己就有背景,藏的可真深啊。 陈光明这时也在打量下方的人群。 看到王有財和龙马老板时,他也愣了一下。 这两个傢伙在陈光明认识里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他也没想到,两个人竟然会来拜武馆。 不过,除了他这种提早拜的,场中很多人只是想要借个武馆的背景,跟武馆里面的一些人攀关係。 这种拜武馆的行为很正常。 前世很多人只是拜武馆,一年到头都见不到一回, 这些全都是生意人。 双方打了个照面,都轻轻点了点头。 很快,拜师就结束了。 大家都记了名,以后都是武馆的学徒了。 拜师结束则是拜师宴。 陈光明就去找了张有財和龙马老板, “你们怎么在这儿?”陈光明问道。 “这应该我问你吧,你可藏的真深啊。” 张有財道。 “什么藏不藏的,我年前才刚拜的老师。” 陈光明耸耸肩,以前还真多亏了两人的拉拔。 “以后都是同门师兄弟了,有好事可別忘了兄弟。” 王有財笑道。 有了这层关係在,双方关係又亲近不少。 “王师弟,我之前说的缝纫机———” “唉,別叫我师弟,叫我名字就行了。” 王有財翻个白眼,“回头就帮你催一催。” 陈光明满意极了。 看来以后能藉此搭上王有財这条线。 这一次拜武馆收穫確实很大, “你这野味有段时间没有大货了,也安排安排?” 龙马老板也打趣道。 “这个我可安排不了,回头帮你问问。” 两人閒聊著的时候,其他人也上来攀交情。 这场拜师会,对一些人来说可是绝好的社交场合! 第133章 走街串巷 第132章 走街串巷 下午。 陈光明带著一帮盟兄弟回去, 路上,他们也在商量接下去要怎么弄。 二月二武馆收徒结束了,会市也差不多落下帷幕了。 大家还都很可惜。 十里八乡会市可不常有。 下次又不知道要等多久了,但他们肯定不能歇著。 “光明,我们明天就走街串巷去卖货吗?” “嗯,本来就计划好的,那我们明天就开始去吧。” 陈光明点点头。 挑货郎的营生还是不能丟。 现在他手头虽然已经有五千块了,但还远远不够用。 定个目標,先赚个万元户。 等大家回了村,农田里正干活的叔伯们就问起今天的情况。 天井十里八乡本来就有练武的传统。 虽然大家都没有拜过武馆,但大家都练过几手南拳。 陈明勇几个就停下跟叔伯们聊起今天的盛况。 “那你们以后都是武馆的学徒了啊。”叔伯们羡慕道。 “哈哈,还是靠了光明。” “光明可是早早就拜了馆主做老师。” 陈明勇笑道。 “你们这些后生真不得了。” “以后十里八乡的,你们还不是横著走。” 叔伯们咂嘴。 “叔伯,你们这话可不对。” “我们可不会惹事,不过也不怕事就对了。” 陈光明就没有管大家在这里扯炫耀,带著林晓和两个表弟先回去。 等到了家,就见到林雨溪和黄玲玲正在门口有说有笑著。 远远看见两人回来,两闺蜜马上迎了上去。 “你们喝了酒啊,我去给你煮碗醒酒的茶。” 见到几个人都是酒气,林雨溪连忙开口道,黄玲玲也去帮忙。 “怎么样?还是有媳妇好吧?”陈光明挤眉弄眼道。 林晓就在那里傻笑看。 “对了,你那三转一响都哪里买的,我也想安排一套。” “行,回头跟我一起去镇上,我带你去买。” 就在两人聊著天的时候,得了消息的陈母和婶子们过来问情况。 最近应该要做衣服,缝纫机都被搬到老宅去了。 陈母进了院子,就问那些练功服武馆都收了没,有没有说什么。 “都很好。” 陈光明笑道:“等会就给婶子们拿工钱。” “行行行。” 大家都兴高采烈的应下。 等到林雨溪从厨房出来,两夫妻进了房间。 等出来的时候,林雨溪拿了钱和帐本出来,给子们结工钱。 每个人都领了十二三块,全都喜气洋洋。 “光明真的太出息了。” “谁说不是,以前我们可从来没有赚过这么多!” “是啊,家里男人都没我赚得多。” 子把钱收好后,就凑在一起嘰里咕嚕讲著话。 陈母被围在中间,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时不时附和两句。 “光明,还有没有衣服给我们做的?”翠婶子迫不及待问道。 其他婶子也都把目光看过去。 “暂时先没有。”陈光明摇头。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没有布料,没布料就做不了成衣。 他只能让子们先做儿童开襠裤。 子们点头应下。 做一件儿童开襠裤能赚一毛,一天能赚两块左右。 只是做了五毛一件的练功服,每天能赚到五块钱后,忍不住都起了心思。 还有些婶子则问起了缝纫机的事情。 翠婶子自己家找门路买了台缝纫机,做一件儿童开襠裤能多赚五分。 她们估算了一下,要不了多久就能赚够一台缝纫机的钱。 大家就都忍不住起了心思,想要自己买一台缝纫机在自己家里做。 除了这些婶子们,村里其他没机会做衣服的婶子们也非常著急。 看著別人家里两天能赚十几块,都眼热的很。 想办法去搞台缝纫机。 村里的妇女们不管老少,现在就这一个想法。 已经有子在想办法去其他村子那里买缝纫机了,都想赚这个钱。 等把婶子们的钱发完了,陈光明又去了一趟村里。 三百件练功服,村里抽了三十块钱。 “光明,还是你有本事。”村长和干部们都很高兴。 如果每次都能赚这么多,村里很快就能成为十里八乡的富裕村。 “多亏了村里的支持。” “不然我们哪里敢直接在集市上摆摊。” 陈光明笑著恭维,把功劳往村长和干部身上引。 有谁不喜欢听好话,大家听了就更高兴了,一个劲儿夸陈光明。 “以后有什么需要村里做的,你只管说。”村长发下话道。 他们早就发现陈光明做事情都很有分寸和厚道,为人也大方並不会想著私吞好处。 现在村里每个人都靠著陈光明赚了钱就是最好的证明。 “村长,这可是你说的。” 陈光明等的就是这句话,“我还真有事情要村里帮忙。” “我想以村集体名义再申请一个缝纫合作社。” “然后通过公社申请支农產品配额,来获得布料。” 陈光明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开始还说需要村里做什么只管说的村长陷入沉思,思索著陈光明话里的可行性。 “这事儿,还是要开了大会,申请上去才行。”村长小心翼翼道。 陈光明就翻了个白眼,“行,这事儿肯定还是要上头点头。” “不过,我也不会占村里的便宜。” “如果村里能够申请到布料,我可以按市场价补价。” 听了这话,村长果然精神一震,笑道:“行,这事我会儘快去申请的。” 利用统购统销外的议价渠道,內外的布价可相差非常大,这部分利润是非常可观的。 陈光明见村长应下,也鬆了口气。 其实想要弄到布,他还是有渠道的。 只要队社能申请到布料,他就可以內外一起掺著用。 本身他就是需要有个证明,这样才能够名正言顺的用布製作成衣。 其实现在的那些小作坊做事可比他粗獷的多。 不过只有他知道明年那场严查牵扯范围有多广,必须未雨绸繆才行。 做好了村里的工作后,陈光明离开了村办公楼。 现在天色已经黑了下来,陈光明回去之后就已经是晚上的饭点了。 吃完晚饭,两夫妻回到房间。 “这成衣可真赚钱啊。”林雨溪也在说。 这一次还是帮武馆做,如果放在外面,一件练功服少说卖三块。 “嗯,我已经在找布料来源了。” 陈光明道。 “行,不过现在查的严,还是安全为主。”林雨溪提醒, 之前都已经开始卖成衣了,结果见到有人查,就只能先把这事儿放一边。 如果能够製作成衣,作坊才真的算走上正轨。 两夫妻边说著话,边开始算帐。 这段时间赚得最多的自然就是二月二集市上赚了五百多。 陈明勇等人下午的时候过来拿了一次货,总计价值一百块。 如果陈明勇等人隔断时间就能稳定拿一次货,他们就能有稳定的营收。 “我明天就带著大家去卖货。”陈光明道。 “嗯,路上小心。” 林雨溪柔声开口,选择支持自家男人, “放心,我心里有数。” 陈光明打量著自己媳妇,感觉她最近確实胖了不少。 在林雨溪的惊呼声中,他上手將媳妇拦腰抱起来。 確实是重了,就是体力上是一点都没增长啊,没一会儿就喊累了。 第二天早上五点多。 陈光明带著大家挑著箩筐出了门。 现在天色亮的越来越早了。 晚上七点的时候,天才完全黑下来。 这一次,他打算带著余平、余安、陈明勇、林晓和耗子去卖货。 他打算先把大家带起来,到时候再让他们自己各自带人。 其他人则先去山上卖一遍货。 虽然山上的需求已经变小了很多,每天赚个一两块还是有的。 等到了岔路口,大家分开。 陈光明带著四人沿著大南山山脚往隔壁的乡镇去。 很快,他就到了第一个村子。 山脚下的村子没有山上那么混乱,他们直接进入了村里。 咚咚咚一进村后,陈光明就敲起了鼓。 声音远远的传递出去,马上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竟然会有货郎来。” “不知道都带了些什么过来。” 跟山上的人不同,山下的人对货郎並不陌生。 不时的也会有不少货郎挑著各种各样的东西过来卖。 因此听到有鼓声,不少人就凑了过去,纷纷询问著有什么货。 “皮货和衣服。”陈光明笑道。 其他人已经熟练的把东西从箩筐里面拿出来。 这一次,他们没有带那些小商品,这些其他货郎肯定都卖。 而且村里想要去镇上也没有那么麻烦,也都能去镇上买,需求没那么大。 反而是皮货和衣服,这些在镇上都很少不用券的,反而更加吸引这些村民。 特別是皮货,在水头镇那边的皮货市场很多,但是在这边镇上可少见,而且价格都很高。 “这皮带看著真不错!” “是啊,货郎你这皮带多少一根?” 村民们围上来后,纷纷询问道。 “皮带一块,劳保手套两块。”陈光明把价格报了。 “这价格能不能再便宜点?”有村民还价。 陈光明连忙道:“这真的已经是最低价了,我们还是因为是队社作坊做出来的,才能卖这么便宜。” 村民们听闻也感觉確实便宜。 “这样,你们买条皮带,我送一个皮纽扣,这皮纽扣也值六分钱了,价格上是真的不能少了。” 见他都这么说了,村民就不再说什么。 一个村民买了一条皮带,这玩意儿镇上都难买。 还有村民买了劳保手套。 “这里还有次品衣服和儿童开襠裤,一件六毛。” 陈光明继续介绍。 “什么?一件才六毛?” 村民们开始的时候都没有问衣服。 毕竟一件成衣不便宜,他们更加倾向於自己做, 但是听到一件才六毛,不需要票,还比成衣便宜的多,他们瞬间都坐不住了,马上去挑起来。 拿起衣服查看,他们確实看到了很多改过的痕跡,但是完全不影响穿,很多人身上衣服都还打著补丁呢。 “除了用钱买,大家也能拿东西换。” “像是鸡毛鸭毛、旧布料、碎布头,还有旧衣服、破烂这些,都能拿来换东西。”陈光明不断补充道。 “碎布头和旧衣服也收?” “对,都会收,具体价格要看布料和衣服情况。” 听了他的话,有些村民连忙回去找破烂。 这里的村民平时跟外界接触更多,家里也都留了不少破烂,其中有些就很有价值,可以卖到破烂回收处。 虽然平时也有货郎来,但是愿意收鸡毛鸭毛和破衣服的可没有,这次好不容易遇上一个,肯定要把握住。 陈光明就在原地,很多人聚过来。 “你们到村里面继续卖,我们就卖一会儿就走。” 陈光明就对其他人道。 “行。” 余安和余平留下来帮忙。 其他人则敲著鼓进了村,不断吆喝等他们到了有些人家门口,还会有村民出来瞧。 “叔叔,有没有。”有小孩过来问。 林晓笑著点头,就见小孩拿了鸡蛋过来换。 边换东西边往前走。 等有人聚过来,他就停下来卖。 他们总共六个人,每个人隔段距离,能最快的把货卖了,然后儘快的赶下一个村。 陈光明这边,有碎布头的人家很快赶了过来。 “这些碎布头算你一毛吧。” “行行行。” 村民高兴的应下。 本来这些碎布头留著也没用,能换一毛很不错了。 现在刚好是年后。 很多人家年前都会买些布做衣服,碎布头就很多。 陈光明没一会儿,就收了十斤的碎布头。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卖鸡蛋的,都被他收了过来。 鸡蛋刚好放在碎布头里,防止顛破。 没多久,陈光明这边就卖的差不多了。 跟山上那些村民习惯多买一点不一样,这些村民们更看重价格,有便宜可以占的情况下,才会买东西。 咚咚咚 陈光明敲著鼓从村里穿过, “货郎,等一等。” 就在此时,一个老太太忽然喊道。 陈光明停下步伐,笑道:“老太太要买点什么。” “我不是买,是想卖。” “家里的母鸡,你这里收不收?” 老太太询问。 陈光明听闻眼晴一亮,“行,您抓出来吧。” “好好好。” 老太太没一会儿从屋里提了只母鸡出来。 陈光明细细打量母鸡的鸡爪,“您出价多少?” “五块。”老太太连忙道。 陈光明笑著摇了摇头,“老太太,您是想把这老母鸡当蛋鸡卖啊,看著爪子的磨损度,有个两三年了。” 听了他的话,老太太目光躲闪。 现在她確实打著把老母鸡当蛋鸡卖的想法。 “两块吧,老母鸡这个价已经很高了。” 老太太急了,这价还的也太狠了,“正常的老母鸡都是卖三块的,你这价也太低了点“行,那就三块。” 陈光明这次没再回价,三块不算高。 老太太听闻噎了一下,也知道自己出价急了。 不过三块她也能接受。 双方接受价格后,陈光明付了钱,把鸡提了过来。 这只老母鸡確实不错,刚好回去给媳妇补补身子。 收了母鸡,陈光明继续往前走。 此时他已经能听到前面响起的鼓声了。 很快,大家就在村子的另一头聚在了一起。 “卖的怎么样?” “碎布和破衣服收了不少。” “我还收到了一只老母鸡。”陈光明得意道。 “还真的是老母鸡啊,这一只挺肥的,可很少有人家会卖啊。”林晓在一旁喷喷称奇,“还是你运气好。” “我们现在去下一个村子?” “嗯,不用多留,等会回来再卖一遍就成了。” 陈光明点点头。 乡村的东西比山里要难卖很多。 不过路上的时间能省不少,他们可以多跑几个村。 就算是路上,都有遇到买东西的。 只要有人买,他们就卖,一路卖到隔壁乡里。 “东西卖的差不多了,我们先回去。” “嗯,这一路下来可真累。” “是啊,我感觉我们真可以买辆自行车。” “省的时间也可以多卖点货,肯定没多久就能把买自行车的钱赚回来。”陈明勇和林晓在那里嘀咕。 耗子也点点头,“我们迟早要去更远的地方,这自行车肯定要买。” 大家都看向陈光明。 “明天我去一趟废品厂,看看有没有二手自行车卖,我们买回来再修修就能用了。” 陈光明开口道。 大家都没有意见,一行人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又卖了一圈,东西就卖的七七八八了。 他们回到村子的时候,已经下午五点多了。 太阳落山了,但还没有完全黑。 林雨溪和黄玲玲就在门口等著,见到大家回来,连忙又迎上来,陈光明和林晓就满脸都是笑。 陈明勇都看酸了,想著自己是不是也该找一个了。 这时,张婷也出来帮忙了。 她这段时间白天一直跟著姑姑学做衣服。 每到饭点的时候,她就会去做饭。 这段时间陈母忙著做衣服。 大嫂又怀孕了。 张婷就主动把做饭的活揽了过去。 她自己也感觉吃喝都在姑姑家里,姑姑还教她做衣服,帮著干一点活是应该的。 “表姐,这只老母鸡拿过去先养著,明天杀了给大家都补一补。”陈光明笑著把老母鸡递过去。 “好。” 张婷笑著应下。 其他人的不说,这个表弟是真的大方。 这每天桌上的菜,真的比她以前过年时候都吃的好。 就算一分钱不赚,她都很愿意待在这里。 “怎么连老母鸡都有?” 从老宅那边回来的陈母有些惊奇。 然后她去箩筐那里看了看,就见到一堆碎布。 “这些是打算给我们做衣服?”陈母询问。 “不是,要先送到回收站去,可以换一些旧布料回来。”陈光明开口。 虽然也可以直接拿来用,但留下的隱患很多。 最重要的还是不卫生,像是儿童开襠裤这种,肯定要用乾净的布做,这些收来的碎布真不知道卫不卫生。 他的目標是把作坊做大做强,那口子就不能开。 只有经得住检验的作坊,才能真正的生存下去。 当然,旧布料能够做成衣,不是这些碎布和旧衣服能比的,能够把利润最大化。 “嗯,確实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陈母跟著点头。 “来来来,先收货。” 陈光明让大家把东西都掌出来。 鸡毛鸭毛这些还是按原来的价格收。 那些旧布料、碎布头和旧衣服,因为每一件收的价格都不一样,他都会估摸著多给一些。 对陈明勇和林晓等人来说,该拿到的那部分钱已经拿到手,多出来都是纯赚,陈光明也不会让他们吃亏。 陈光明收货的时候,他们也在算帐。 他们自己的货卖出去后,差不多能赚五块多。 加上这部分收的货的差价,总共赚了七块左右。 这个收穫让大家都喜上眉梢。 虽然没有会市时候赚得多,但胜在稳定。 每天如果都能赚这么多的话,已经是去山里卖货的好几倍了,而且他们现在还是靠的腿。 如果每天能骑自行车的话,就能去的更远,卖更多的货,赚的也会更多,最后每天卖十来块都说不准。 当然,这是陈光明画的饼,但不是不能实现。 收完货后,大家各自先回去。 陈光明先去吃了饭,隨后跟媳妇回房间算帐。 按照他的估算。 等所有东西都卖出去后,他一趟能赚十块。 如果算上所有东西出货和进货差价,能赚五十块。 这还只是五个人。 如果所有盟兄弟一起卖。 再加上摊位和店铺等收入,日入百元不是梦。 “每天都能赚这么多?”林雨溪瞪大眼睛。 “哪里能这么算啊。” “清明时候天天下雨,可没法天天出去卖货。” 陈光明笑著摇头。 隨后,他凑到林雨溪耳边,吹气道:“如果你怀上了,按照我们现在的情况,赚的都还不够罚款的。” 林雨溪听闻脸色马上就红了。 两人已经决定要孩子了,自然要把一切都计划好。 他们现在的情况就是早婚早孕。 很多家里真可能因为这个被罚的倾家荡產。 “为了你和孩子,我还要更加努力的赚钱啊。』 陈光明满脸认真,目光温柔。 前世他没做过父亲,这一世必定会百倍珍惜。 第134章 运物资 第133章 运物资 第二天清晨。 陈光明继续带著大家走街串巷去卖货。 这次她们收的东西里面没有山珍这些必须脱手的,可以先放著集中送一批。 而那些碎布和废品的数量还很少,可以先赞一攒再卖。 不过,他今天特意选了一条去镇上的路线,打算去问一下裁缝机和自行车的事情。 很快就来到一个村子。 陈光明就让大家各自找了条小道去卖货。 咚咚咚一陈光明敲著鼓,从村里面穿过。 听到声音的人家就在那里喊,“货郎,过来一下。” 陈光明闻著声音过去,把箩筐里面的皮货和次品衣服都拿了出来。 “这皮货是新做的,结实耐用,穿上去不冷。” 陈光明指了指箩筐里整齐叠放的皮鞋和皮手套。 隨后又拿起几件次品衣服,“这些衣服虽然是次品,但都是布料好的,完全不影响穿。” 他把东西和价格都介绍了一遍,询问要买什么。 “也可以用碎布、旧衣服和废品换?” “嗯,其他的鸡毛鸭毛、鸡蛋、草药这些也都能换。” 陈光明笑著回答。 村子里的人们逐渐围了上来。 陈光明点头道:“没错,这些碎布都可以拿来换货,你看你家缺什么直接跟我说。” 村民们听了纷纷点头,一些老年人还特別关心地询问起换来的鸡蛋和草药的价格。 几个妇女互相交换了一下视线隨后就有人开始拿出破旧衣服、碎布,还有一些废铜废铁放到他面前交换物品。 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陈光明见没人买了,又挑起箩筐继续瞧著鼓。 其他人也都是如此,敲鼓的声音在村里此起彼伏著。 等大家在村子另一边聚在一起,又挑著货往下一个村子去。 到十点多的时候,他们就到了镇上。 隨后,陈光明就带著几人一起去找了菜头哥。 想要卖缝纫机找张有財,想要买自行车,就只能找菜头哥了。 他来的非常巧,菜头哥正在农机站里检查拖拉机,似乎又有一辆拖拉机出毛病了。 看到陈光明过来,菜头哥的眼晴当即一亮。 “光明,你来的刚好,过来看看这拖拉机出什么毛病了?” 陈光明应下,走近拖拉机,仔细打量著机器的状况。 拖拉机发动后,发动机声音不稳,间歇性地发出异响,显然是机械內部有问题。 他蹲下身子,用手摸了摸发动机的各个管路和接头,“菜头哥,这喷油嘴雾化不良, 肯定是高压油管接头漏油,你看这里。” 菜头哥点点头,“嗯,这喷油嘴时间也不短了,换一个估计就能好。』 陈光明从菜头哥递过来的小工具包里拿出一把喷油嘴扳手、高压油管扳手,“我先帮你处理下试试。” 他熟练地拆下旧喷油嘴,一边用布擦拭著积碳,拆卸喷油嘴清洗积碳、然后装了回去。 接看文紧固了那个鬆动的高压油管。 调整好后,他示意菜头哥重新启动拖拉机。 发动机这次运转得平稳多了,没有刚才那种抖动和异响。 菜头哥满意地拍了拍陈光明的肩膀:“不错啊,你这手艺確实不错!要不是你,我还真得找师傅来修呢。” 陈光明笑著说:“能帮上忙就好。” 两人相视而笑,气氛轻鬆起来。 陈明勇、林晓五个人在一旁看著惊讶。 他们没想到,陈光明竟然连拖拉机都会修,明明没见陈光明开过拖拉机。 “对了,这次过来是有什么事?”菜头哥这时询问道。 隨陈光明便趁热打铁,把想要购买自行车的事情说了一遍。 “菜头哥,自行车哪里能不用券买到合適的货?最好是二手的自行车。” 菜头哥摸著下巴思索了一会儿,说:“我们农机站最近確实打算再买一批自行车。” 现在已经是春天了,农事又要忙起来了,农机站这边要下乡,打算给农机站的同志配新自行车。 陈光明听闻眼睛一亮。 这买新的自行车。 那肯定会有旧的自行车被淘汰下来! 而且,农机站的自行车全部都是加重的二八槓,最適合拿来运货,对他们挑货郎来说是最合適的。 “菜头哥,能不能帮忙多留意一下,给我们弄几辆二手的自行车?我们这边急需用来运货,质量好的加重二八槓更好,我们愿意多出点钱。”陈光明诚恳道。 菜头哥摸了摸下巴,沉吟了一会儿:“这事我可以帮忙试试,但你也知道,这些旧自行车一般都是农机站內部优先处理的,下乡用来发给同志们,流转很紧,想拿出来可没那么容易。” “而且,现在大家手里都紧著呢,不是说拿就能拿的—不过也不是不行,倒是刚好有事需要你们。” 陈光明听闻知道机会来了,连忙道:“有什么需要我们的,菜头哥只管说,我们能做到的肯定会帮忙。” “嗯,就是要往大南乡里送物资的事情。” 菜头哥压低声音说道:“大南乡最近天气多变,路况不太好,准备发一批农资物资下去,那边路难走,需要人帮忙押运。你们人多、熟悉乡里地形,不知道你们有兴趣不?” 陈光明眼晴一亮,心里盘算著这正是个好机会,大南乡他们可太熟悉了,他们完全能帮农机站解决物流难题,也能藉机爭取到那几辆二手自行车。 “菜头哥,这忙我们能帮,你给我章程,我马上安排人手去帮忙运送物资。”陈光明爽快答应。 “我们这边准备先发两车农药和化肥,下乡途中需要有人护送防止丟失、损坏,还有临时修理支援。” 正谈著话,一个身穿农机站制服的李师傅走了过来,他是负责物流协调的人员,也参与这次下乡作业。 李师傅皱眉补充:“这次运输任务对人员要求挺高,大南乡可是在山里面,全都要靠箩筐挑过去。” “差不多每个人都要挑几十斤,你们没问题吗?” 陈光明听闻自信道:“我们都是专门挑货为生的,挑著货走山路,对我们来说也算是基本功了。” “这个你们尽可放心。” “而且大南乡我们可熟的很,想送哪里都没问题。” 陈光明笑著把自己隨身携带的笔记本拿出来。 隨后他翻到了大南乡的简易地图那一页。 “看,这是我画的地图。” 虽然地图很简单,但该有到地名和路线都有。 李师傅和菜头哥看著地图都想惊讶。 “哈哈,这可太凑巧了。” “这次你们可算是帮了农机站大忙。” 李师傅脸上也终於露出了笑容。 但他还是补充道:“但我们丑话说在前头,山路难走,摔了货可得照价赔。” 陈光明咬了咬牙还是应了下来。 货摔坏了赔就赔吧,只要能买到二手自行车就行。 菜头哥见此,就拉著两人进一步说明情况。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终於把这件事给定了下来。 陈光明带队负责护送两批农资物资到大南乡。 等到任务全都完成后,农机站可以把淘汰下来的六辆自行车卖给陈光明,每辆二手自行车算一百块钱。 这个价格不算便宜。 但重点是不用券,他直接就应下了。 不过农机站也厚道,去一次每人给两块钱。 “刚好,今天就有一批货要送。”李师傅道。 “行,现在才十点多,我们先帮忙走一趟。” 陈光明直接应下了。 隨后,他出去把这里的情况跟大家说了。 一趟两块钱,这个价格不算少了。 最重要的还是干完活后能买到六辆自行车虽然只是二手的自行车,但在现在这个时候也非常难得了,一百块一辆的价格他们也完全能接受。 那些新的自行车,就算是有券都还要一百五,如果走黑市的话,一辆不用券的自行车都要卖到三百块。 “干了,为了自行车!”陈明勇挥了挥拳。 大家也都没有意见,就全都应了下来。 现在才十点多,去一趟大南乡回来应该来得及, 见到大家都同意,李师傅马上就安排了农药和化肥,隨后安排拖拉机把大家拉到了大南乡山脚下。 不过。 这一处是镇上上山的路,跟乡里那条不一样。 陈光明都没有走过。 幸好,有大南乡里的同志带路。 陈光明几个的箩筐都存放在了农机站。 现在他们挑著的农机站提供的箩筐,箩筐里面装满了农药和化肥,还有一些工具,每个人差不多六十斤。 “没问题吧?”李师傅询问。 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六十斤已经是不得了的重量。 但对於陈光明这些农村娃来说,完全能接受。 他们之前可是挑著八十斤的东西走了四个多小时的山路,相比起来六十斤的东西就要轻鬆的多。 隨后在李师傅等三个农机站同志的带领下,一行人踏上了山路,向著大南乡的几个村子走去。 路刚进入山脚。 一条狭窄的羊肠小道便横亘在眼前。 小道两旁是茂密的树林和陡峭的山坡,一不小心就可能滑落,李师傅几个连走路都显得有些艰难。 陈光明几个人却是稳稳噹噹的。 李师傅见了提著的心也放下了,看来陈光明没有说大话,这些挑货郎还是有些这本事在身上的。 “大家注意脚下,慢点走。” 陈光明站在前头提醒道。 林晓等人纷纷点头,將箩筐背得更稳重些。 几个人互相帮扶著过了一段湿滑泥泞路后,不远处传来几声野鸟啼鸣,更显深山静謐“这些路確实不好走,护送任务比想像中还要艰难啊,真不能有半点鬆懈了。”陈光明心里嘆口气。 行进中,几次遇到急转弯险坡,有人不慎脚下一滑,幸好被身旁伙伴及时扶住。 箩筐內装的是农药和化肥,每一瓶罐都沉甸甸极易破碎,他们格外小心翼翼,不然赚的都不够赔的。 天还明明很冷,每个人都已经满头大汗。 不过比起他们,李师傅他们的体力还要差很多。 “先休息一下吧。”李师傅道。 隨后,他们找了一个临时空地处停歇片刻。 李师傅拿出提早准备好的乾粮,陈光明几个也分了一些,就著水壶里的水吃了下去。 休息好后,大家再次出发。 走了一段路后,陈光明忽然有些熟悉。 这里他们之前来过。 虽然换了一个方向上山,但路接上了。 陈光明就问了李师傅要去哪几个村,隨后他开始带路,向著目標村子走去。 路上,他还不断提醒大家避开碎石和落叶堆积处,对李师傅和农机站同事道:“这里容易滑,要绕开。” 经过数小时艰难跋涉。 他们终於抵达了目標村子的村口。 隨后他们进了村,村里的村民倒是认出了陈光明,笑著问,“货郎,这次带什么东西来了?” “哈哈,这次我可不是来卖东西的。” “这些是农机站的同志们,快把你们村里的干部喊过来。”陈光明笑著说。 “唉,好。”几个年轻人连忙去喊人。 没一会儿,一位村干部赶来查看农资包装完好无损,对农机站的同志们连连道谢,“多亏有你们,这批物资才能及时安全到达,真的是帮了我们大忙。” 陈光明几个就先在一旁休息。 “看天色,很难在天黑前赶回家了啊。” “是啊,回去都要八九点了吧。” “我们走的都是大路,六个人肯定没事的。” 几个人在这边说著话。 他们也没有想到,这一次走的这么远。 看来近的都已经送了,只剩下这种远的了。 而且,农机站的同志一时半会儿还回不去,他们只能在这里先等著,不然真怕这些同志路上出点意外。 “走,我们去收点货。” “坐著也是坐著,找点活干也好。” 听了陈光明的话,几个人连忙都应下。 陈光明就和李师傅说了一声,自己到处走走。 李师傅应下,让他们別出村子就行。 对这些村子的一些村民,陈光明已经挺熟了。 他只是跟一些村民说了要收东西,马上就有人把攒起来的鸡毛鸭毛和晒的香菇等东西拿出来。 陈光明收著货,沿著村道前行。 忽然,他警见一户农家门边摆著几只蒙灰的陶罐,一个大姐正用木勺从罐底刮出黏稠的蜜块。 “老姐,这蜜咋卖?”陈光明蹲下身,凑过去闻了闻,有股柴火味,看来是用土法熬的野蜂蜜。 这在山里可是好东西啊。 “看来是个识货的。”大姐笑著道:“供销社收三块五一斤,你要的话给五块,但我只卖两斤。” 陈光明听闻心里一喜。 镇上自由市场野蜜能卖到八块,这价確实不贵。 如果是卖到药店去,价格还能更贵,可以卖十块。 “行。” 陈光明乾脆的拿了张大团结。 大姐接过去瞧了又瞧,喜滋滋的收起来。 “姐,不多卖点吗?” “平时下趟山可不容易啊。” 陈光明笑道。 大姐一,有些犹豫。 五块钱一斤,她感觉这个价確实可以。 “那我再出两斤,剩下的也没多少了。” “行。” 陈光明应下,又掏了张大团结过去。 这一次还真的有意外收穫啊。 四斤野蜂蜜全卖了的话,少说赚十块,甚至更多。 这一趟值了。 四斤蜂蜜,全都收到了陶罐里。 陈光明把陶罐收到了隨身携带的麻袋里。 等他逛了一圈回来,大家已经都回来了。 “都收到什么了?”大家在一起议论。 隨后,所有人都看向了陈光明提著的麻袋。 “看上去挺重的,你收了什么?”陈明勇惊奇道。 陈光明笑道:“一些野蜂蜜。” “这玩意儿你都能碰上?运气也太好了吧?” 大家纷纷惊嘆。 野蜂蜜非常的少见,他们到现在还没遇到过。 而且这玩意儿是真的能卖的上价。 看来陈光明这一次肯定又能赚不少了。 每次出门,陈光明都是几人中运气最好的。 真是被財神爷眷顾。 现在已经三点左右了,农机站的同志也都把活忙好了,为了赶在天黑前下山,也必须要回去了。 一行人按原路下了山。 等到下了山天已经快要黑下来了。 可惜,山下没有拖拉机等著,他们要先走回去。 等到了农机站,都已经七点左右了。 “这次辛苦你们几个了。” “这是给你们的钱,明天还要辛苦你们。” 李师傅道。 陈光明收了钱,发现比约定的还要多一点。 看来也知道回来太晚了,每个人多五毛算补偿了。 陈光明道了谢,把钱分了。 “多谢了,我们先回了,明早再过来。” “好好好,明天我们早点出发,免得这么晚了。” “可以。” “等等,给你们拿几个手电筒。” “谢了,明天还你们。” 陈光明应下,带著几人挑著箩筐走了。 “看来我们也要备个手电筒,不然真的天黑回去都麻烦。”大家看著手电筒的灯光, 不断说著话。 天黑走在小路上,还是挺渗人的。 幸好人多,大家说说话也能让大家心定一点。 “累是累了点,但只要能把自行车骑回去,那一切都值了。” “是啊,是啊,不过两块五的工钱也不算少了,我们当时去山上挑货卖,有时候还赚不了这么多呢。” “还是光明赚得多,这次少说赚了十块。” 几人的身影在田野间穿梭,向著三家村行去。 说说笑笑,两个小时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总算是回到了村里,大家都鬆口气,也顾不得收货了,先把箩筐挑回了自己家里,打算等明天白天的时候再说。 陈光明告別大家,快步往家里走。 走到院子门口,他轻轻推了推门。 还不等他开口,里面就传来了林雨溪的声音,“光明,是你回来了吗?” “是我,我回来了。”陈光明脸上露出柔色。 他话音落下,院门就被打开了,林雨溪穿著袄,惊喜了扑了过来,他连忙將媳妇搂在怀里。 显然,林雨溪这么晚了都没去休息,一直在院子里等著,这让他脸上露出心疼,“怎么不回屋里等著。” “我怕不小心睡著了,没人给你开门。” 林雨溪小声道。 “让你担心了。” 陈光明给林雨溪紧了紧衣服,两人回了屋。 “今天没吃什么东西吧,娘煮了油汤,我给你热一些,再下点面。”林雨溪起身去厨房。 陈光明跟了过去。 虽然林雨溪没有问,但他还是把事情说了一遍。 “机会太难得了,就没拒绝。” “不过我们以为没多远的,结果用了这么多时间。” 林雨溪听了眉眼弯弯。 “知道了,你自己出门在外多小心就好,我我一直都会在家里等著你回来的。” 她轻声道。 “好。” 陈光明笑著点头,忽然感觉很安心。 林雨溪继续做面。 陈光明就看著媳妇圆润不少的身体。 这一世,他真的不想在孤独一人过下半辈子了。 “对了,我收了点蜂蜜。” 陈光明起身把罐子从箩筐里端了出来。 打开罐子,顿时就有一股蜂蜜的味道飘了出来。 “这是蜂蜜啊。” “是啊,五块钱一斤收到,转手能卖八九块。” “这次我收了四斤,能赚十多块呢。” 陈光明有些得意道。 果然小財迷听了,双眼都在发光。 “我给你留一些泡水喝。” 陈光明把罐子端到了桌子上,去拿了碗过来。 “不要了,这蜂蜜这么贵,拿去卖钱吧。” 林雨溪连忙开口道。 陈光明有些后悔自己把价格那么早说了。 早知道等林雨溪喝完再说。 “该吃吃,该喝喝,不要想著给我省钱。” “钱是靠赚的,吃的喝的能省多少。”陈光明劝道。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补身子。” 陈光明说著已经留了一大勺蜂蜜在碗里。 隨后,他拿了热水瓶温著的水,倒入碗里。 “你先吃麵。” “好。” 陈光明端著面吃起来,他確实有点饿了。 林雨溪心里暖暖的,捧著蜂蜜水小口小口喝著。 嘴里甜了,心里更甜。 想到补身子,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两个人这么努力了,怎么还没有动静,她感觉自己確实要补补了,光明也要补补才行,然后再努努力。 第135章 捡漏 第134章 捡漏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 陈光明照常起的很早。 虽然累了点,但看著身旁的媳妇,他就感觉浑身充满了劲儿,为了以后美好的生活, 还要继续努力干啊。 “怎么起这么早?” 他有一点动静,睡在里侧的林雨溪就醒了。 “嗯,今天还要再上一次山。” 陈光明把掀开的被子压好,“你再睡一会儿。” 林雨溪迷迷糊糊的点点头,不知道是不是天气热起来的缘故,她最近是越来越贪睡了。 看著媳妇又睡著了,陈光明满脸温柔的出了门。 在外面,陈母已经起来了。 他们老一辈的习惯早睡早起,这个点不算早。 “光明,昨天怎么那么迟回来?”陈父问道。 “去帮农机站干了点活。” 陈光明又把事情说了一遍,“一天能赚两块,还能卖我们每人一辆自行车,这交易还是很值的。” 陈父听了点点头。 表姐张婷也从里面出来了。 这么多天待在陈家,她脸上的笑容也变多了。 “还是光明厉害,农机站都能搭上线。”她笑道。 “运气比较好。” “表姐缝纫机学的怎么样?” “嗯,挺好的,已经能上手做盘扣了。” 张婷高兴道。 她裁缝的基础已经掌握的不错了。 不过真正的衣服她现在还不太敢做。 “那表姐可以试著做儿童开襠裤了。” “不要怕失败,碎布不用几个钱,別有负担。” 陈光明笑道。 这个表姐勤劳又肯干,就是性子太软了点。 “阿婷,你看光明都这么说了。” “等会你就拿些碎布试著做儿童开襠裤。” 陈母也劝道。 张婷听了低著头嗯了一声,有点感动。 陈光明很快把粥喝了。 隨后他出了门,去村口和陈明勇几个集合。 今天还要去挑东西,他们都是空手去的。 “光明,说著帮送两次,这一次送了,是不是就能把自行车骑回来了。”陈明勇有些激动起来。 这可是自行车,哪个人能拒绝。 “嗯,先完成任务再说。”陈光明道。 一行六人一起向著镇上走去,到了农机站的时候,八点钟还没到,李师傅等人自然也还没有上班。 “还是上班的爽啊。” “是啊是啊,每天能这么迟来,赚的还多。” 陈明勇和林晓小声议论著。 这个时候只要在单位上班,都是人人羡慕的对象。 直到八点多一点,李师傅和农机站的同志们才陆续过来,连声说著不好意思,大家也马上就出发了。 这一次知道路了,陈光明就提早规划好了路线,直接就带头往目標村子走。 “光明不愧是挑货郎啊。” “是啊,竟然提早这么早就到村子了。” 李师傅等人都讚嘆不已。 等把事情都办妥回去,竟然才五点左右。 “大家辛苦了。” “现在天色这么晚了,就骑自行车回去吧。” 李师傅笑道。 听到这话,几人全都眼晴一亮。 原本还以为会有什么程序等要走,没想到这边早已经把自行车都准备好了,直接就把六辆二手自行车给他们了。 “唉,好好好,多谢李师傅。” 陈光明几个连忙道谢。 他们出发前也报著希望,因此都已经提早把钱准备好了,这边见到二手自行车,检查了一下后就付了钱。 李师傅还出了很正规的单据给他们,把这些二手自行车直接转给了陈光明所在的队社这样,这些二手自行车算是掛靠在队社里面,但是实际的使用权则归他们个人所有, 他们跟村里讲好了。 办好了所有手续,几人就骑著自行车回去。 等到了村里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天只有一点点亮光了,这个时候村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倒是让已经做好炫耀准备的陈明勇几个有点点失望。 毕竟是人生第一台自行车,虽然只是二手的,但是几个人还是想要放个鞭炮庆祝一下的。 可惜自行车买的突然,也没有提早通知。 不过他们把自行车骑回家的时候,还是引起了一阵阵惊呼声,大家都很惊喜自家竟然多了一辆自行车。 “还真的骑回来了啊。” 陈母围著院子里的三辆自行车看著。 一下子自己儿子和侄子都有自行车了。 陈光明还有两辆了。 陈父也看的眼热。 如果知道有这种好事,他肯定不去种田,选择和陈光明一起去挑货卖,没准也能买到了一辆自行车。 陈光年也是一样的想法。 他已经在练卖东西了,只是一时半会儿还是没办法跟著一起挑货去卖,只能看看有没有帮忙挑货的机会。 “爹,大哥,有件事要麻烦你们。”陈光明道。 “嗯,有什么事你只管说。” 陈父精神一震。 陈光明找他们有事,大部分时候还真不是有事。 每一次,他们反而都能跟著赚一笔。 “爹,大哥,你们会做箩筐是吧?”他问道。 两人一起点头。 之前他们在元宵的时候就做过灯。 灯都会做了,普通的箩筐做起来自然没问题。 不过家里不缺箩筐吧? 隨后就听陈光明道:“我想要做一个特別一点的箩筐,就是要能够固定在自行车后座上的。” 两人认真的听著陈光明把要求讲了。 “这种定製的箩筐確实有点难度,让我琢磨一下。” 陈父点点头。 “行,那就麻烦爹和大哥了。” “到时候做出来,一个箩筐算你们五块钱。” 陈光明直接开口道。 陈父点点头,陈光年则是满脸惊喜神色。 一个箩筐五块钱,这价格可不低了。 而且陈光明这边的需求可不少,可以藉此赚一笔了。 將事情交给陈父和大哥,陈光明也放心下来。 “还是先吃饭吧。”林雨溪上前提醒。 陈光明知道媳妇心疼自己,笑看点了点头。 今天家里竟然燉了只鸡。 陈光明最近没带鸡回来,应该是陈母自己去抓的。 陈母给大儿媳夹了个鸡腿。 隨后马上也给小媳妇夹了一个。 一碗水要端平。 林雨溪想把鸡腿交给陈光明。 “这是娘夹给你的,你吃。”陈光明笑著道。 这段时间,他在家里,林雨溪自然是不缺肉的。 但是陈母交给她的,意义確实不一样。 看著一家人和睦融融的样子,陈母一脸满足神色。 接下去两个儿媳能多生两个孙子,她就知足了。 晚上回到房间。 林雨溪就害羞的说起陈母催生的事情。 “那我们努力努力。” “怀上了,我们就生下来。” “罚款这些事情,我都会解决的。” 陈光明温柔道。 上一次,林雨溪听说了计生的事情,有些担忧。 他们这种早婚早育的,听说罚的不轻。 现在听到陈光明的保证,她笑著用力点点头。 陈光明就顺势把林雨溪搂在怀里。 第二清晨。 陈明勇骑著车到了他家里。 他特意起的迟了点,在村里炫耀了一下新车。 等到村里人都讚嘆他们有出息,才满脸心满意足。 陈光明隨后把打算说了一遍。 现在专门固定在自行车后座上的箩筐还没有做好,肯定没办法就这么载著货出去卖的。 陈明勇有些失望。 不过现在也只能先等著把自行车改造好了。 把自行车骑回家,他们就又挑著箩筐出去卖货了。 原本几个人早就已经在各个集市卖过货。 陈光明带了两次后,他们已经都知道该怎么走街串巷去卖货了,不用陈光明自己也能去卖货了。 陈光明则带著余平和余安一大早推著板车去了镇上。 他这次打算处理一下这两天收的货。 为此他选在了六点就出发了,现在道上还有人查,只要能在稽查队上班前把事情干完,就能省去很多麻烦。 很多地方的黑市就都是选择在这段时间进行的。 这一次收到的货,他必须先卖出去才行,不然这套供销体系很难维持下去。 他首先还是去了市场,把那些鸡毛鸭毛交给了专门收购的人。 这一次因为是年后的缘故,很多人家都有杀鸡杀鸭庆祝,东西卖的很不错。 隨后,他文去了钟錶店。 “光明兄弟。”王有財显得很热情。 本身他和陈光明的关係就好,现在有了武馆的关係,关係就更亲近了。 陈光明笑著打招呼,两人寒暄一阵,隨后他问起了缝纫机的事情。 “放心,三天內肯定到。” “到时候我打电话给你,你直接去取就行了。” 王有財开口。 陈光明听闻连忙道谢。 能够多几台缝纫机,就能做更多次品衣服出来, 再三交代多弄点缝纫机,不管是新的旧的全都要后,他离开了钟錶店,最后去了镇上的百货商店。 百货商店有专门的废品收购站,这里收碎布和旧衣。 陈光明昨晚的时候,就提早开好了生產大队的介绍信。 来到百货商店后,他让余平和余安先等著。 自己进了百货商店,对前面的柜员道:“同志你好,我找汪泽洋同志。” “你找我们经理有什么事?” 百货商店的柜员比起供销社的柜员要客气的多。 “你就跟他说一下,是蔡衣龙师伯让我来找他的。”陈光明笑道。 上一次在武馆开门的宴席上,蔡师伯介绍他认识了不少人,其中就有这位百货商店的经理。 没一会儿,带著一副圆框眼镜的汪泽洋从里面出来。 见到陈光明后,他的脸上露出笑容,“陈师弟,欢迎欢迎。” 陈光明连忙上去叫了师兄。 “来来来,到我办公室坐坐。”汪泽洋热情道, 等两人进了办公室,汪泽洋又去泡了茶,两人坐下来閒谈。 “汪师兄,我这次在外面收了不少的碎布和旧衣服,想要问问这里收不收。” 陈光明开门见山道。 “有证明吗? “嗯,队社给我开了介绍信。” 陈光明连忙把生產队开局的证明拿出来。 “有介绍信就好办了。” 汪泽洋把陈光明带到了碎布收购处。 他扶了扶圆框眼镜,指著墙上道:“陈师弟,公家的收购价可都钉在墙上了。” 陈光明看过去。 纯碎布的价格是每斤一毛二。 旧衣的价格高一些,能订到一到三毛。 完整旧衣则是分三等价。 除此之外,每一种布还分为三个级品。 此时余平和余安也已经把板车推了过来。 碎戴著套袖的验货员连忙上去验货。 昨晚的时候,陈光明已经把布料这些都分好了。 见到这一幕,负责验货的周同志,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用铁鉤子扒拉布堆,挑起块巴掌大的劳动布:“这片够裁两个工具包衬里,可以算二级品......” 话音未落,汪泽洋咳嗽一声:“小周啊,没看见人家带著大队介绍信吗?就按一级品统收。” 周同志一愜,马上顺著应下来。 隨后,他直接给这些货都分別过了称。 “总共83斤4两,这是收购单。” 汪泽洋在三联单上盖了戳,忽然道:“仓库里刚好有一批废旧布料要处理。” “多谢师兄。” “那我这些就都换成旧布料吧。” 陈光明的眼晴一亮,连忙感谢道。 旧布料可是好东西,可以不用券就能购买,寻常情况下很难接触到。 这种是只有內部有人才有机会买到的好东西。 汪泽洋点了点头,让陈光明跟著自己去领旧布料。 百货商店后仓的霉味混著樟脑丸气息扑面而来。 汪泽洋的进去后,掀开了防尘的油布,露出布捆,道:“这些劳动布染缸跑色了.. ”” 陈光明指尖在布面摩,除了跑色了外,质量完全没问题。 如果计划好的话,这些布还是能做出不少成衣的,完全到不了报废的程度。 当然,按废旧布料处理也完全没问题。 “师兄,这些我都要了,你看看需要补多少价。”陈光明主动道。 “嗯。” 汪泽洋显然早有成算,“每尺补三分钱差价,开票写废料再利用..::: 陈光明会意,连忙掏出了备好的黄皮信封:“这是补给师兄的差价,麻烦师兄给开个票。” “行。” 汪泽洋脸上露出异色。 陈光明可没有数过去,直接就掏了个黄皮信封。 从信封的厚度,他大概能看出里面的钱肯定比他报的价高。 就跟蔡师伯说的一样,这个小师弟是个懂规矩的,来的时候就已经做足了准备。 他想到这里,脸上的笑容更甚了。 將黄皮信封收好后,他在三联单上盖了公章。 “行了,东西搬走吧。” 陈光明又连连道谢,让余平和余安搬东西。 將所有的东西都搬到了板车上后,他告別了师兄,拉著东西往回走。 这一次的收穫比他想像之中的还要多,他现在就想快点把东西都拉回家去。 只是在回去的路上,他又遇到了设卡的稽查队。 年轻队长还记得陈光明,上前问道:“这一次运的是什么?” 陈光明不慌不忙的笑道:“一些废旧布料。” “这是百货商店开出来的票据,这个是生產队的介绍信。” 年轻队长把东西都拿过来看了下,又让队员去板车上进行检查。 “我这可是在支援社队企业建设。”陈光明又笑著给自己戴了个帽子。 之前是响应变废为宝的號召,现在是支援社队企业建设。 年轻队长深深看了眼陈光明,硬是抓不到一点把柄,这样的货郎可真不多见。 他挥了挥手让巡查员放行。 陈光明笑著道了谢,拉著板车离开。 等回到村,他才鬆了口气,总算是把旧布料拉回来了。 现在天气暖和了,不少村民在家门口边晒太阳边敲纽扣。 见到陈光明回来了,都会笑看打招呼。 “光明,你这拉的什么啊?” 有閒逛的老太太好奇的询问道。 “一些废旧布料,拉回来看看能不能做成衣。” 陈光明笑道。 “哎哟,废旧布料?” “光明还是有本事啊,这玩意儿也能弄到?” 老太太满脸惊讶,其他听到的村民也连忙都过去看。 这种废旧布料一些纺织厂和百货商店可能会放出来,但他们这些普通人哪里可能拿得到。 但是陈光明现在却是拉了一板车回来。 “这.......这莫不是劳动布?” 有婶子认出了这种布料,指尖沿著整齐的布边反覆摩。 当確认没有跳纱断线后,她就更惊奇了,“这布看著就像是新的一样。” “还真的是,都是新的布。” “不对,这里跑色了,但完全不影响用啊。” 婶子们確认了布的质量之后,一个个都惊呼起来。 只是跑色的布,这可比那些旧布能卖的上价的多,甚至规划一下可能做出新衣! 只是,这种跑色的布比旧布料还要难得,陈光明到底是什么拿到手的? 一位中年大婶感慨道,“你说现在都八一年了,这种好布料哪里找去?” “是啊,咱们想买块新布都得排长队,还得凭票呢。” 另一位老伯摇著头,“哪像这回,光明一拉就来了这么多,好像捡了个宝一样。” “这可不是捡的,我们手里有百货商店开的单据。”余平开口道。 老伯连忙道:“是是是,我们没说这布有问题。” 陈光明这一次让大家看布,就是想要证明一下这些布的合法性。 以后有人问起布的事情,自然会有村民帮忙解释。 免得以后有人看到他们在做成衣,还会猜测这些布料的来源。 “大家先让让,我们先把布料推回去。”余安开口道。 大家连忙说是。 陈光明几个出去累了一天了,是要回去歇著。 等他们离开了,这些叔婶们还在议论著。 “有了这些布,是不是又能做成衣了?”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大家马上就想到了那些做一件五毛钱的练功服。 瞬间,这些婶子们酸了。 她们手头没有缝纫机,想要接活都不可能。 这样的话,她们又只能眼睁睁看著其他人赚钱了。 不行,要儘快弄台缝纫机回来。 这些婶子暗自想著,隨后完全坐不住了。 此时,陈光明已经把布拉到了老宅。 老宅里面不时的响起一阵踩缝纫机的声音。 见到陈光明拉著板车进来,大家都好奇的看过去。 这一看不得了。 “哎哟,这么多的布料。” “光明,你哪里找来的啊?” “是啊,是不是又接到什么活了?” 婶子们见了,一个个都惊呼了起来,非常兴奋。 有了这些布料后,是不是又能有成衣可以做了? 上一次,一件成衣赚五毛,她们现在都还记著呢! “没有接到什么货。” “这些都是我从百货商店收来的废旧布料。” 陈光明道。 子们听了,脸上有些失望。 陈母已经去扯这些布料了,一扯竟然扯不开,再看看这些布料的成色和质量,完全不像废旧布料。 “原来是走色了啊。” “这种情况我们以前在队里裁缝点的时候也常见到,只要好好规划,还是能够做出成衣工服的。” “是啊,这些布也太好了吧?” “光明到底是从哪里弄到的啊,这关係不一般啊。” 子们满脸羡慕的开口。 这些布只有这一点瑕疵,她们都感觉做了衣服就能穿,对她们来说根本算不得是废旧布料。 “哈哈,那就要麻烦娘和子们了。” “如果能够用这些布料製作出完好的成衣,我一件可以给到六毛钱。” “但如果做出来的是次品成衣,那就只能按做次品衣服的价格,跟儿童开襠裤一样给一毛五的价格了。” 陈光明等的就是这句话,笑著开口。 听到这话后,子们的目光都是闪了闪。 做一件就有六毛啊! 她们的目光落在一旁被摊开的布料上。 隨后,她们的脑子里面都开始规划起来。 想要赚更多的钱,就只能想办法做更多成品出来。 六毛和一毛五,可差了足足四倍! 陈光明见到这些子们都在思考,脸上露出笑容。 “子们先规划著名。” “如果能够规划出最好的方案,就告诉雨溪,我到时候再额外补一块钱给她。” 子听了,眼睛就更亮了。 一个个全都迫不及待的应下来,用心思索起来。 將这些事情都布置下去,陈光明才回了新家家里。 家里。 陈父和陈大哥正在製作定製的萝筐。 第136章 骑自行车卖货 第135章 骑自行车卖货 “光明,快来看看箩筐做的怎么样。” 陈父拿著两个长方形的箩筐给陈光明看。 陈光明接过来,来到了自行车旁。 此时自行车上横著两根长木,他把箩筐固定在长木的两边,隨后推著自行车走了一段路。 “不错,就是这样。” “直接把箩筐和长木固定在一起就行了。” 陈光明脸上都是满意,这箩筐跟他印象里一样。 “哈哈,那就好。”陈父听闻也笑起来。 隨后,他开始將两根长木和箩筐固定死,再把长木固定在自行车后座上,两个箩筐固定在了自行车两边。 一切都固定好后,陈光明装了些货进去,骑著自行车出去,特意找那种凹凸不平的地面逛了一圈。 现在的路还是太差了。 如果收到如鸡蛋这种东西,必须包裹好才行。 “爹,大哥,就按这种做就行。” “好。” 陈父和陈大哥高兴的点头。 林雨溪这个时候提著竹篮从外面回来。 刚刚她去几户老人家那里收了皮质纽扣。 “光明,你收到废旧布料了?”林雨溪惊喜道。 只是短短时间,消息已经在村子里传开了。 “嗯,运气好收到了一些。” “布料都已经送去娘那边了。” “她们再研究怎么做衣服好,你等会过去看看。” 陈光明把事情都交代了一遍。 “好。” 林雨溪把手里东西放下,又去记了帐。 別看林雨溪只需要早上去集市卖货,回来后她也一直都没有停下来,一点都不比他轻鬆。 陈光明就想著,样心村那个摊位是时候盘出去了。 林雨溪只要管好家里的事情就行了。 等到晚上夫妻两个在被窝里的时候,陈光明就把事情跟林雨溪说了一遍。 “都听你的。”林雨溪应下。 当初她选择在心村的集市摆摊,也是为了帮陈光明分担,同时也是想给自己找点活干。 现在,心村集市对陈光明的帮助已经越来越小。 家里的衣服作坊慢慢摊开了,接下去肯定要好好管好作坊这边的事情,心村集市的摊位確实顾不上了。 “那你明天先问一下姐妹里面谁要接手。” “到时候还是按乡里的集市一样,三七分成。” 陈光明將媳妇楼在怀里。 有这么一个在背后默默支持自己的媳妇,真是件幸运的事情,这一世两个人一定能携手走的更远。 第二天。 盟兄弟们又在陈光明这里集合。 除了陈明勇、林晓、余平、余安和耗子,其他盟兄弟也在,此时全都满脸羡慕的看著骑著自行车的几人。 只是短短几天时间没跟在陈光明身边,竟然一下子又被甩开了很远,这让他们迫切的想要跟上几人的步伐。 他们今天就打算跟著大家一起走街串巷去卖货。 陈光明就让陈明勇、林晓和耗子继续分別带著两个人组成三人小队一起去卖货。 这几天確实要把其他人都带出来了,不然他们接下去骑著自行车去更远的地方卖货, 其他人完全跟不了。 他把路上需要注意的事情讲了一遍,三个小队就各自找了一条路线出发。 大家现在都是老挑货郎了,现在也不太需要固定路线了,只要一个个村子卖过去就行。 陈光明是没打算再管太多了,大家现在都可以自由行动了,甚至想要自己带家人和朋友一起都是可以的。 在大南乡上。 没办法离开大南乡的徐平就已经发展了几个下手。 还有赵上峰。 这段时间除了本村的野味,也有收其他猎人的野味,然后发展出了一个收货和送货的小团队。 不止是陈光明知道发展二级挑货郎的好处,他们也都学了去,然后渐渐壮大自己手中的销售网络。 陈光明今天就去收了一次野味和货。 然后一起送到了镇上卖,又收了小商品回来。 其实他接下去把收货和送货的活交给陈父和大哥,这个他都已经对接好了,只要称货和结帐就行了。 这样,他就能把更多时间放在卖货和开拓市场上。 隨后的第二天。 陈光明带著余平和余安去了一趟水头镇进货。 三个人又是挑回来满满一箩筐的皮货。 等他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陈明勇几个人也都回来了,正在他的院子里。 陈父和陈大哥这段时间已经把所有箩筐都做好了。 陈明勇和林晓在院子里骑著,满脸兴奋。 这些箩筐挺大的,完全不会比他们挑著的箩筐小,骑著自行车的情况下,比自己挑箩筐要省力太多了。 “光明,我们明天就骑著自行车去卖货吧?” “行啊,我们到时候去远一点的地方。” 陈光明点头。 他这次又进了很多皮货,够卖一段时间了。 大家商量后,就各自回去休息。 陈光明累了一天了,吃了饭和林雨溪早早去休息。 在床上的时候,林雨溪把今天做了什么都说了。 衣服那边,婶子们已经商量出了方案,不过都是商量的结果,一块钱奖励也不好给, 她就做主给每个人分了一毛钱,也算是皆大欢喜了。 “你做的很好。” “这种钱没必要省。” “只要把积极性都带动起来,很快就能赚回来。” 陈光明笑道。 这段时间不时就会教林雨溪一些处理事情的方法。 全都是他前世的经验。 有些经验甚至还是林雨溪教过他的。 现在他把这些经验都教给林雨溪,能让林雨溪少走很多弯路。 然后是心村集市的摊位。 林雨溪打算教给林阿圆去做,已经谈好了。 接下去,她会带林阿圆一段时间,等她熟悉了,就会把心村集市的摊位教给林阿圆做,自己抽三成。 “行,这个你做主就好。”陈光明笑道。 竟然选了林阿圆,还真是凑巧了。 前世的时候,就是林阿圆和陈明勇好过。 只是后来两个人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闹翻了。 不知道这一次两人会不会还在一起,加上两人现在的命运也已经被改变,在之后不知道会有什么进展。 不过在能力上,林阿圆是完全没问题的。 前世的时候,林阿圆后来在东北那边做蛋糕生意,做的也非常不错,这个摊子交给她確实非常不错。 “光明,你感觉阿圆和陈明勇两个人有没有戏?” 就在此时,林雨溪忽然问道陈光明意外看了眼媳妇,摇头笑道:“这个我们不用管,顺其自然就好,免得事情不成还要被埋怨。” “好,唔————.等等。” 两夫妻说好事了,自然又到了办正事的时间。 第二天。 陈光明早早起来。 等吃了早饭,他检查起自行车。 除了箩筐外,他还在自行车的车头上绑上鼓,到时候在骑车的时候,还能不时的敲上两下。 没一会儿,大家骑著自行车过来集合。 “走吧。” 陈光明招呼一声,带队出发了。 有自行车速度就是快。 他们很快就到了目標的第一个村子。 “太爽了,这就到了。” “是啊,这速度提升了可不是一点半点。” 站在村外,大家都有些激动, 这个村子还是距离比较远的一个。 如果不是想著太早会影响村民睡觉,他们早就可以到达第一个村子,开始卖东西了。 不过,那附近的村子需求已经不多了。 他们就把这些近的村子都交给了其他盟兄弟卖。 他们这一次打算走远点,因此在天才刚亮的时候,多骑了一会儿,去更远一点的村子开始卖。 现在已经日上三竿了,可以开始卖了。 陈光明率先敲响了绑在自行车上的鼓,一阵咚咚咚的声音就传来出去,吸引了村民们的注意力。 “是挑货郎来了。” “哎,这次的挑货郎还是骑著自行车来的啊。” “我感觉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村民们看著村口的货郎,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陈光明几个已经骑著自行车进了村。 六个人都隔著一段距离。 这样有人喊的时候,后面的人就能停下卖货。 反正骑著自行车,他们可以很快在整个村子逛一圈,这优势可不是挑著箩筐靠两条腿走路能比的。 “皮带、衣服、扣子、小商品,应有尽有,价格公道,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村里的老人和妇女们被这阵熟悉的叫卖声吸引|,纷纷从自家门口走出来。 很快,就有人开口喊货郎。 骑在最前面的陈光明就迎了上去。 其他人则继续骑著自行车往前走,嘴里吆喝著。 陈光明把自行车停下后,將自行车一提用大脚剎固定好,隨后把掛篮箩筐的盖子打开箩筐里面的东西就映入大家眼里。 他拿了皮带和衣服掛在自行车的二八槓上摊开,小商品则放在翻过来的箩筐盖上,开始介绍起来。 几个小孩好奇地围到了自行车旁,盯著那些顏色鲜艷的小商品眼晴都亮了。 一个穿著蓝布衫、手里提著篮子的妇女走近,问道:“货郎,这些皮带结实吗?一条多少钱?” 陈光明笑著回答:“皮带都是自家作坊產的,一条才一块,用料结实耐用,比市场上的皮带便宜的多。” 妇女下意识还价。 但被他一句实诚价,所有人都是这个价回绝。 “婶子,你之后也可以到处问问。” “这个价格肯定不会卖你贵,如果你打听到我卖给谁的价比这个低,下次你只管过来,我给你补差价。” 陈光明道。 妇女听后点头付了钱,皮带揣进篮子里,又指著箩筐里的衣服问:“这些衣服呢?都是新做的吗?” “是啊,这些都是自家人做的,都是用好料子衣服改的,绝对不影响穿!”陈光明笑道。 妇女就又挑起来。 不远处,余平和余安也在自己的自行车旁忙碌起来,从箩筐里取出一些农具和日用品,同样吆喝推销。 村民们围拢得越来越多,有人开始议论起来,“哎呀,现在挑货郎都骑自行车来了。 》 “是啊,以前挑货郎一天能卖多少,现在骑车一天能跑几个村,不知道能赚多少。” 陈光明听见这些议论笑著没有接话。 自行车不仅节省体力,確实也极大提高了效率。 没一会儿。 他们就把村子逛了一遍,直接向下一个村骑去。 铃铃铃一他们只是刚进了乡,忽然听见一阵铃鐺声。 “这是其他货郎的响器?”林晓询问。 他们之前卖货的时候,也遇到过其他的挑货郎。 这些挑货郎有人用拨浪鼓,有人用铃鐺,都是为了吸引村民们的注意力,提醒有货郎来了。 “那就先不要敲鼓了,我们进去看看。” 陈光明道。 这种情况下,没必要跟对方直接起衝突。 六个人骑著自行车进了村。 很快,他们就看到两个货郎挑著箩筐的身影。 对方这时也发现了他们。 看见他们都骑著自行车,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年头自行车可不好卖。 但面前的六个人竟然人手一辆! 加上对方人多,两个货郎满脸的警惕神色。 “这里是我们先来的。”对方主动道。 听到对方嘴里不断带著的警告,陈明勇冷笑一声。 “怎么?你们是想赶我们走?” 两个货郎对视一眼,感受到了对方的不好惹。 毕竟对方不仅仅骑著自行车,还六个人一起行动。 真对上,他们根本没胜算。 “这里既然是你们先来的,我们自然会守规矩,这就离开这里。”就在这时,陈光明忽然开口道。 陈光明对著两人拱了拱手,带著大家快速离开。 “哥,他们走了。” 见到陈光明几人离开,一个货郎有些得意道。 他感觉自己在对峙中获胜了。 但另外一个货郎却著眉摇了摇头。 “他们是不想跟我们浪费时间。 他看的很透彻。 对方骑著自行车,行进速度太快了。 而且看样子还跟他们走的是一条路线。 以自行车的速度,他们到达下一个村的时候,对方肯定都已经买完东西骑走了,他们只能跟著吃口剩的。 “我们只能换条路了。”他嘆口气。 真不知道对方从哪里弄来的自行车。 这自行车稍加改造,確实能够作为挑货郎最好用的交通工具,两种的效率完全不在一个级別上。 “啊?”先开口的挑货郎一愣。 等听了理由后,他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自己这边竟然吃了这么大亏,亏他还洋洋得意! 陈光明带著几个人一个个村卖下去。 几个村子卖下来,他们竟然就到了隔壁乡里。 “这就到隔壁乡了啊。” “確实有点快了,我们赶赶,感觉都能到隔壁镇。” “是啊,现在才中午呢。” 停在另外一个乡的土路上,大家忍不住议论起来。 以前没自行车的时候,他们一路都到不了这里。 “先吃点饼子,我们继续赶路。”陈光明道。 大家纷纷点头。 等休息够后,陈光明和兄弟们骑著自行车离开了刚刚卖货的村子,朝著下一个村庄缓缓前行。 到了下一个村子入口处,陈光明又敲响了绑在车头的鼓,清脆响亮的声音很快吸引不少村民围拢过来。 “挑货郎来了!挑货郎来了!” 孩子们欢呼著跑出来,跟著骑车的货郎们叫卖。 这时,一个满脸笑容、背著竹篓的中年妇女走上前来,將竹篓放在地上,“小伙子, 我这有些家里自己种的红薯,不知道能不能换点你这边的小商品?” 陈光明一愣,隨即笑道:“阿姨,我这边正好缺点红薯,我这里可以以物换物!你说说你想换些什么?” 妇女一边从竹篓里掏出几个干红薯,一边说:“我看那几包纽扣挺好用,我家娃娃衣服破了几个扣子,这个能不能拿两包给我?” “没问题。” 陈光明爽快答应,“纽扣够结实,我给您包两包。” 他从箩筐里拿出两包皮质纽扣递过去。 此时还有其他人也凑上来看情况,陈光明同时了一根稍小一点儿但皮质结实的新皮带,介绍道;“要不要再拿根皮带回去,这可是我们自家作坊做的。” “这皮带才一块钱,皮纽扣才六分” 大家或买,或以物换物,场面一下子热闹起来。 这里已经偏山区了。 平时来这里的货郎数量並不多。 陈光明就趁机多卖了一些货,收了波农產品。 收拾好以物换物的农產品后,他们又骑著自行车又向下一个村庄进发。 不多时,他们来到了一个地处较为偏远的小村口。 陈光明率先敲响了自行车头部的鼓,那清脆响亮的鼓点穿透村庄的寧静,很快吸引了不少村民围拢过来。 “挑货郎来了!” 妇女和孩子们纷纷探出头来,小声议论著。 大家就照常卖起来。 喊的吆喝声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 他报的价格低,就算是不接受还价,依旧卖的非常快,很多村民难得见到这么实惠的商品,纷纷购买。 正当陈光明卖完一波,准备骑著自行车开始叫卖时,一个穿著中山装的中年男子忽然快步走了过来。 他神色精明,眼神里带看几分打量和试探。 “你们好,你们是挑货郎吧?”男子率先开口,“你们这批皮带、皮套是自家作坊做的?” “是啊,全是自己做的。”陈光明笑著点头。 不清楚对方的来意,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捡著自己能说的说了,来回也就是喝的那几句。 中年男子也在试探。 他发现面前的货郎做事確实很到位, 竟然硬是没打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不过对方能骑著自行车来卖货,肯定是受了村子委託,一般挑货郎可买不到这么多的自行车。 “我打算多买点,不知道你这里有多少货?” 他开口道。 陈光明听闻眯起眼。 这人似乎是个二道贩子,这是打算从他这进货? “哈哈,都说是自家作坊做的,自然是要多少有多少了,你说说看要多少,不用担心我拿不出来。” 对方听闻一证,知道对方猜到自己身份了。 他也就不偽装了,“我姓刘,是附近镇上的小贩子,我看你的皮货確实不错,想要买一些去卖。” 挑货郎也是灰產。 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区別,他就直接说了。 当然,只限於这场谈话,他回头是不会认的。 陈光明点点头,“你要多少货。” 刘姓男子眼晴一亮:“我要的货可不少,只是我买的多,你这个价格是不是应该降一降。” 陈光明皱眉,散户卖价和批发价自然会相差不少。 刘姓贩子从怀里掏出一本小本子,上面写满了数字,他说道:“我这边按市场行情, 一般散户卖一条皮带都得一块钱左右,我这边想以七毛钱一条买大量。” “其他皮货也都是如此,以七成价格成交。” 听到价格后,陈光明笑著摇摇头,“七毛钱真的太低了,而且我们的货其实並不多。” “那你出多少?” “一块,一分钱都不能少。” “我买那么多,你也打算一分钱不少?” “嗯,没办法少,本身我们作坊就只能生產这么多,我降价给你,反而是亏了。” 陈光明还是摇头。 “而且你应该清楚,这皮带拿到市场里去,绝对不止卖一块,卖的好的话,一块二三完全没问题,甚至可能卖到一块五,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而已。” “我们是自己作坊生產的,所以才定的一块一条。” 陈光明语气平静。 刘姓商贩眉头都要夹死蚊子了。 对方一副平平淡淡的样子,完全不退步。 但对方说的完全有道理。 只要点时间就能把货卖出去,对方完全不急。 现在反而是他想要货拿去卖。 “东西你管放心,我们的东西绝对好。” “而且十里八乡,就只有我的作坊有做皮具。” 陈光明满脸自信。 这些皮具可是来自水头镇,自然很难买的到。 刘姓贩子自然也知道这个理。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妥协,一块就一块吧。 他自己估算了一下,这些皮带拿到更远的镇上,確实能够卖到一块二三,差价也够他赚的了。 “那先给我三十条皮带、这些皮纽扣也先来个三百个吧.” 第137章 有戏 第136章 有戏 “行。” 陈光明应下。 他从箩筐里面取出皮带和纽扣。 箩筐里面的皮带就只有十条,纽扣倒是有三百个。 隨后,陈光明就敲起了鼓, 鼓除了作为响器吸引客人,还可以作为交流用。 他这次敲的鼓,就是让大家有空的时候过来一下。 几人听到鼓声后,大家卖完货,陆陆续续都赶了过来。 余平是第一个到的。 看见陈光明这边没事,他才鬆了口气。 隨后他目光落在了刘姓贩子的身上,询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陈光明把事情说了一遍。 没多久,大家都过来了。 陈光明就让大家每个人拿了四条皮带给他,凑了三十条皮带交给刘姓贩子。 “三十条皮带总共三十块,纽扣六分钱一个,总共十八块。” 刘姓贩子把东西又数了一遍,放到了麻袋里,隨后拿了四十八块给陈光明。 “东西我先卖著,三天后再来取货。”刘姓贩子道。 “行,到时候还是这个点,我在这里等你。” 陈光明点头应下。 说好后,刘姓贩子把麻袋扛在肩上离开了。 等到看不到人影了,陈明勇和林晓等人才七嘴八舌的问起来。 “这是遇到商贩了?”林晓很激动一下子就拿了三十条皮带和三百颗纽扣,这都够他们卖好多天了,而且竟然一分钱都没有少。 “嗯,运气比较好。” 陈光明点点头。 现在这个年代,可不是只有他们会抓住机会。 只要有点脑子的,肯定都会想办法抓住机会好好赚上一笔,而且现在这个年代可是卖方市场。 几个人听闻后,脸上都露出羡慕的表情。 陈光明这时也拿了钱出来给大家分。 他现在给大家的皮带是四毛一根,一根卖出去大家能赚四毛,他就给了每个人对应的钱,算是卖皮带的钱。 “不用不用。” “这都是你卖出去的,我们怎么好意思拿钱。” 大家连忙拒绝。 他们根本就没有出什么力。 这些皮带还都是陈光明找来的,他们最多算是帮著带了些皮带。 “这个不能这么算。” “如果没有你们带的皮带,我就只能卖十根。” 陈光明摇摇头。 就算这么说,大家还是不愿意收。 最后在陈光明劝说下,他们就都收了一半,算是五五分成。 “行,以后遇到这种事情,也都这么办。”陈光明道。 大家听闻纷纷应下。 有了这一次的经过,他们肯定也会更加关注有没有商贩来收货。 他们又开始感慨陈光明真的是受財神爷庇护。 才第一次骑著自行车去更远的地方卖货,竟然就好运的遇上了商贩。 陈光明听闻就得意的笑起来。 他確实是受到庇佑的人,只是不知道是谁把他送了回来。 大家说说笑笑的继续卖货。 这个村子已经卖的差不多了,他们又继续赶往下一个村。 有自行车在,能去的地方真的远多了。 直到下午两点多的时候,他们又去了后面的三个村子。 他们这一次带的货不少。 但因为之前商贩收了一波,剩下的竟然全都卖完了。 “竟然都卖完了,这效率確实高。” “是啊,有自行车代步,一天卖的都抵得上之前三四天了。” 大家看著空空的箩筐,全都一脸兴奋,感觉这自行车真的是买对了。 东西都卖完后,大家就全速往回赶。 两个小时不到的时间,他们就从另外一个乡骑回了村子。 现在才四点多,太阳已经没有那么猛了。 这个时间由里干活的人反而是最多的。 村里人就见到了陈光明几人骑著自行车从远处过来的身影。 “光明,你们这是骑著自行车去卖货了?” 大家纷纷询问道。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骑著自行车去卖货。 而且平时的时候,陈光明几个五六点才回来,现在竟然四点多就回来了。 “是啊。”陈光明笑道。 停下来跟大家打了个招呼,他继续骑著自行车赶回了家。 他们直接骑到了陈光明家里。 林雨溪、黄玲玲和林阿圆正在院子里做纽扣。 她们缝纫机踩得还不是很熟练。 但閒著也是閒著,她们就做起纽扣,怎么也能多赚一点。 林阿圆今天早上跟著林雨溪一起去样心村集市摆摊了。 回来之后,三个人就一起行动了。 见到大家现在就回来了,她们连忙迎了上去。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黄玲玲问道。 林晓得意的笑道:“东西都卖完了,自然就回来了。” “都卖完了?” 黄玲玲满脸吃惊。 昨天林晓箩筐里面的货,都是她帮忙一起整理的。 那么多东西,平时都够卖三四天,没想到竟然一天就卖完了。 骑著自行车去卖货,这卖货速度也太快了吧? 她边说著,已经边上去帮林晓整理箩筐里收到的东西。 林晓找了张椅子坐著,满脸都是笑。 陈明勇看著这一幕,忍不住撇了撇嘴,只能自己收拾箩筐里的东西。 他感觉自己是不是也要找个媳妇了。 就在这个时候,林阿圆走到了他面前,笑道:“我帮你一起整理吧。” 听到这话,陈明勇眼睛亮了亮,嘴里说著不用。 不过林阿圆已经开始整理起来了,他也没阻止,过去一起整理。 陈光明和林雨溪都看到了这一幕,忍不住对视一眼。 看来陈明勇和林阿圆有戏啊。 很快,林雨溪把他的东西都离好了。 主要还是他的东西都卖给了商贩,收到的货並不多。 陈光明也把这件事跟林雨溪说了一下。 林雨溪圆溜溜的眸子顿时就亮了,露出小財迷的表情。 “还是你厉害。”她夸奖道。 陈光明就把放著钱的钱包也递给了林雨溪,让她也一起算帐。 这个时候,陈明勇和林阿圆先把货理好了。 比起在一旁休息,只有黄玲玲整理的林晓,两个人的速度还是快。 林雨溪就过去先把货给收了。 等把所有的货都过称算了帐之后,林雨溪付了十三块多。 加上之前的一块五,陈明勇这一次竟然差不多就赚了十五块。 “不错不错。” 陈明勇满脸高兴的神色。 林阿圆在一旁听著也是眼睛亮晶晶的。 她原本就一直听说,陈光明带著一帮盟兄弟赚了很多。 没想到陈明勇一天竟然就赚了十多块,这赚得都比她一家人一周赚的都多了。 想到这里,她像是下定了决心。 这个机会已经要把握住,不然回头哪里还找得到这么好的对象。 这个时候,林晓这里也整理好了。 林雨溪就给大家一一算了货,把钱都付了。 大家从陈光明这里拿的货数量都差不多,赚得自然也都差不多。 就在他们这里算帐的时候,王大牛等人也卖完货回来了。 今天是他们第一次走街串巷的去卖货,幸好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只是让他们吃惊的是,陈光明等人竟然回来的比自己还要早很多。 特別是看到大家箩筐里面的货竟然空了,又是吃了一惊。 这骑著自行车出去卖货,卖的也太快了吧? 一天竟然比他们三四天卖的还要多,甚至回来的都要早。 这让他们心里有点酸了。 看来他们也要儘快想办法买一辆自行车才行。 不然真的只会被大家甩的越来越远,甚至到最后可能就追不上了。 陈光明已经休息的差不多了,就过来帮著大家一起收货。 算好帐,每个人差不多都赚了五块左右,这对他们来说已经是笔不小的收入了。 因此大家的脸上也都露出了笑容。 等把东西都处理了,大家又分別补了货。 等把大家都送出去后,陈光明就看见林阿圆是和陈明勇一起离开的。 明明两人的家都不在一个方向上。 “你笑什么?”林雨溪上前询问道。 陈光明就把事情说了,颇感兴趣道:“我感觉林阿圆也是个挺强硬的性子啊。” “嗯,確实。” “所以,我在想,如果林阿圆碰上陈明勇娘会怎么样?” 林雨溪反应过来后,缓缓的张大嘴。 陈光明都还没有说,陈明勇娘前世把另一个媳妇逼走的事情。 不过以林阿圆的性子,就算遇到陈明勇娘,应该也不会吃亏才对。 “我娘这么好相处的婆婆可不多。”陈光明笑道。 林雨溪很认同的点点头。 陈母真的对她非常好,让她久违的感受到了母亲的感觉。 就在这个时候,陈母也回来了。 见到陈光明已经在家里,她连忙关心的询问起来。 陈光明又把事情说了一遍,陈母脸上的笑容就更甚了。 “爹,大哥,农田里忙不忙。”陈光明询问道。 陈父听闻后道:“最近刚开春忙了一些,也都还好。” “怎么了?有什么要帮忙的?” 做农事倒是挺自由的,偶尔抽几天出来都没问题。 陈光明点点头。 他想让陈父和大哥跟著自己一起去挑货送货。 以往的时候,他都是带著余平和余安的。 他每一趟都会各自给两个人两块钱。 不过现在骑著自行车去卖货,赚的更多了。 他就打算让余平和余安跟著去卖货。 “就跟著收货和送货,倒是没问题。” 陈父有些意动。 不过,有时候陈光明不在的时候,就要他们两个帮著收货和送货,他还是有点担心。 “收货和送货都已经有章程了。” “家里的货的卖货渠道,我也都已经打通了。” “你们只需要把这些东西送到固定的人手里,把钱收回来就行了。”陈光明开口道。 家里的这些货卖多少都已经定下来。 其实在家里称一下,他们就知道能卖多少钱了。 陈父和陈大哥过去收钱的时候。 只需要按算好的钱对一下就行了,不存在算不清帐的问题。 这种情况下,他也不怕陈父和大哥这里会出什么么儿子。 当然,大多数时间,他肯定会自己负责,只有偶尔的时候,才需要陈父和陈大哥单独去收货和送货。 “平时跟我去收货和送货,一趟两块钱。” “如果是单独去收货、送货的话,一趟三块钱。” 陈光明就把自己早就已经计划好的说了一遍。 每送一次就能赚两三块钱,这已经非常高了。 不要看他们挑货每天少说都能赚四五块,他们开始的时候去山里卖货的时候,一天也才赚一两块。 陈父和陈大哥差不多半天时间就能来回了,半天就能赚这么多,已经不少了,其他地方不可能有这价格! 陈父想了想,看向了大儿子。 此时的陈光年明显意动了,他看了眼媳妇。 看见媳妇也点了点头后,就直接应了下来,“行,那我就试试看。” 陈父自然也不会有意见。 陈光明听闻也笑起来,“那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他打算明天的时候,再去卖一次货。 等到后天就带著陈父和大哥一起去收货送货。 事情定下来后,大家都很高兴。 陈母看著大儿子也有活干了,悄悄鬆了口气。 现在么儿钱赚的越来越多,兄弟两个的差距真的越来越大了。 她就怕两兄弟会为此闹矛盾。 么儿能拉拔一下大儿子,她的心也落在了肚子里。 帮忙收货和送货,这种事情也確实只能交给最亲近的人来做。 不然这么多钱,谁经手都不会让人放心。 她也能感受到,么儿接下去摊子肯定会越铺越大,能帮忙的事情也会越来越多。 等晚饭过后,陈光明和林雨溪回了自己家。 把门关上锁好,夫妻两个一起去了房间。 林雨溪算了帐,现在差不多一天一百四十块钱左右,比之前赚得更多了! 就算没有这一次的商贩收了那么多皮带和纽扣,日收百元是稳稳噹噹了。 “这么多钱?”林雨溪惊讶了。 甚至她感觉陈光明就算不亲自去卖货,赚得都够多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真的不捨得陈光明这么辛苦。 “这就是开拓市场的好处。” “大家赚得多,我才能赚得更多。” 陈光明笑著亲了亲媳妇的额头,他最近肯定是停不下来的。 反正他的身子好,前世比这折腾的多,都没有一点点事,肯定还要多奋斗奋斗。 好赚钱的时候就这几年。 他要好好拼一把,然后带著媳妇提早退休。 前世没有享的福,这一世一定要好好享,一家人平安喜乐。 “嗯。” 林雨溪认真的点点头。 “帐算好了,我们就好好休息吧。” 陈光明楼了依旧容易害羞的媳妇,向著床边走去。 第二天。 陈光明照常带著大家骑著自行车出发。 这一次卖货依旧很顺利。 虽然没有跟昨天一样把货都卖完。 但每个人也都赚了十块钱左右,效率非常高。 等大家都熟悉后,陈光明次日没有再跟著过去。 他今天要去一趟水头镇进货。 他们当时是约了三天后再去交一次货。 上次他主要是运皮边角料包,这一次则是打算儘可能多的运些皮带回来,皮带在马屿镇上非常好卖。 一大早。 陈光明带著陈父和大哥出发。 再一次翻山越岭后,他们进入平阳县城山区。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直接去水头镇,而是先去上头村找了赵上峰,再一起往水头镇方向去。 前几次,他在山里行动的时候,都有其他盟兄弟一起照应著,人多的情况下並不会出现什么危险。 但是这一次,可没有盟兄弟一起了。 所以陈光明打算让赵上峰过来送他一趟。 “赵大哥,这次多谢了。”陈光明满脸都是笑容。 “这有什么好谢的。” “我们这几个月可没少因为你赚钱。” “而且,我们本身也要去周围收货的,刚好顺路。” 赵上峰笑道。 另一个同伴也笑著打了招呼。 陈光明也不再客气。 总共五个人一起向著水头镇的方向行去。 路上,陈光明跟陈父和陈大哥介绍给双方认识。 陈父笑著,满脸骄傲。 不愧是么儿,走到哪里都能交到很多朋友。 他能从赵上峰的態度里看出来,他对么儿很尊重。 就如对方说的一样,陈光明算他半个师傅。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水头镇。 赵上峰没有继续跟著,而是打算在周边村子收山珍和野味,这些等会都可以直接让陈光明带走。 陈光明带著陈父和陈大哥去了不远处的红厂。 他跟拖拉机师傅都已经很熟了,每人给了五毛钱,让拖拉机师傅把他带到镇上,能省下不少的时间。 然后他们一路走到了江南皮革城的谢老板店里。 “最近来的有点勤啊。”谢老板打招呼。 “哈哈,对你来说这不是好事吗?” “这一次,我要六百条皮带,其他东西就先不用。” 陈光明道。 “六百条皮带,这么多?”谢老板一愜。 平常的时候,陈光明最多也就拿一百条皮带。 “这个数量有点多了,我这里最多就三百条皮带。”谢老板道:“你要不要看看,再进点其他皮货?” 陈光明想了想道:“那就再来皮边角料包吧。』 “你就不考虑一下皮包?” 谢老板有些无奈,他都推销了好几次皮包了。 “这玩意儿太贵了,又不实用,不好卖。” 陈光明乾脆道。 他接触的都是底层人民,卖的货自然实用为主。 很快,谢老板准备好了货。 三百条皮带,总计九十块钱,加上皮边角料包,刚好一百块,称好后,陈光明当场就付了钱。 隨后他把东西都放在箩筐里,装满了六个箩筐。 陈父和陈光年此时正在外面等著,原本陈父还想逛逛的,可惜周围人讲的都是闽南话,他听不懂。 见到陈光明出来叫人,两个人都鬆了口气。 把箩筐挑上后,三人又坐著拖拉机回程。 没多久,他们就回到了山上,沿著山路往前走。 赵上峰已经在之前分开的地方等著了。 “让你们久等了。”陈光明连忙道。 “没有,我们也才刚刚到这里。”赵上峰摇摇头。 “这次收穫不错啊。” “哈哈,还不错,收了不少山珍。” 两人聊著天,一起踏上了回去的路。 但就在陈光明几人经过一个村子周围的时候,前方突然窜出几个身形壮硕的地瘩,横在路中央。 看来他们挑著的箩筐引起了这些地痞的注意。 本身在山上,村民假装劫匪打劫货郎的事就不少。 他们之前都幸运的避过去,这次竟然凑巧遇上了。 “嘿嘿,这么多货物,怕不是大老板吧?”为首的地痞笑得猖狂,“这条山路可是我们管著的,要过得交过路费,一个人十块!” 第138章 推销员 第137章 推销员 “你们这不是敲诈吗?” “我们不过是小买卖,不想惹事。” 陈光明冷静地看著他们,上前不慌不忙道。 “哼,小买卖也得交保护费,不交就別想走了!” 地瘩咧嘴讥笑。 “光明,跟他囉嗦什么。” 就在此时,赵上峰忽然开口道。 下一刻还不等地痞们开口,他直接从箩筐里取出了猎枪。 地瘩们顿时面色大变,眼看著那冰冷的枪口对准自己,原本囂张跋扈的神情瞬间崩溃。 几个老大的嘴唇颤抖著,手脚不由自主地发软,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就算他们人多,但在猎枪面前可什么都不好使。 “哎哟,咱们错了错了,別开枪啊!” 一个瘦小的地痞率先求饶,声音颤抖著,满脸恐惧。 “你们就这点能耐,还敢来敲我们的小买卖?”赵上峰冷冷一笑。 这些地痞们就是欺软怕硬的主,遇到比自己强的,怂的比谁都要快。 原本囂张跋扈的地痞,只想找个缝隙钻进去,一边胆战心惊地后退,一边不断嘟囊: “误会,都是误会。” 下一刻,他们狼狐溃散,连脏话和威胁都不敢丟,直接逃得无影无踪,说到底也只是些地痞无赖而已。 “这次还要多亏了你们。”陈光明笑道。 陈父和陈光年也点点头,有些心有余悸。 如果不是陈光明找了赵上峰一起,这一次他们的货可能真就保不住了,三个人根本对付不了这些地痞。 “没什么,大家互帮互助。”赵上峰笑道。 陈光明頜首。 一行人没一会儿,就到了大南乡山脚。 陈光明就笑著拿了一些皮带给两个人,“这些皮带给你们,你们收货的时候,可以试著卖卖看。” “还有这是我之前的路线图,你们可以按这个来。” 现在山里的需求变少了,而大家也渐渐从山里转到了更好赚钱的乡镇,山区的市场就空出来了。 刚好可以像是把大南乡的市场交给徐平一样,把平阳县城这边的市场交给赵上峰,他专门提供商品就行。 本身,他这次叫上赵上峰,就有这个打算。 將赵上峰发展成二级挑货郎负责这边的山区,以后他去水头镇的时候,也能更方便和安全。 “那以后我就跟你混了。”赵上峰笑著道。 他是见过陈光明等人卖货的,知道做挑货郎赚钱。 而最近收货和出货赚取差价的过程,同样让他体验到了倒爷有多赚钱,比起猎人本身要赚钱的多。 这段时间,他也已经渐渐从猎人向著倒爷转变了。 现在陈光明愿意带著他,他知道自己已经进入了陈光明的圈子,可以接触到真正的挑货郎行业了。 “什么跟不跟的,大家一起赚钱。”陈光明笑道。 “哈哈,是是是。” “这些皮带多少钱,我先给你钱。” “一条六毛钱,你可以卖一块钱一根。” 陈光明开始跟赵上峰讲一些挑货郎需要注意的点。 赵上峰拿了十条皮带先去卖,付了六块钱。 隨后,两个人约好下次送野味的时候,再多送点其他货过来让赵上峰带著去卖。 交接完后。 陈光明带著陈父和大哥往村里去。 路上,他跟陈父和大哥交代不要说今天的事情。 挑货郎在外,確实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 他能做的只能是提早预防,做出相对应的计划。 “知道了。” 陈父闷闷的点头,交代陈光明以后也要小心。 “放心吧,我行动前都会做好准备。” 陈光明笑道。 如果可以的话,他其实也想搞把土枪。 前世的时候,他开拖拉机跑运输的时候就有一把。 看来找个机会要和村里谈谈。 一行人回了家的时候,只有下午五点多了。 陈明勇等人也都回来了。 林雨溪、黄玲玲和林阿圆正在帮忙挑货。 等到忙活完,林雨溪给大家分了钱。 陈明勇几个今天赚了九块多,已经非常可观。 其他挑看货去卖的也都赚了四五块。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陈光明又跟著一起去卖货了。 这一次,他的箩筐里放了三十条皮带和三百颗皮纽扣,打算继续跟之前的刘姓贩子做生意。 事实证明。 皮带和皮纽扣的市场確实非常大。 “这东西確实很好卖。” “我还是和之前一样,三十条皮带,三百颗纽扣。” 刘姓贩子直接开口道。 他上一次把皮带和纽扣拉到了更远的镇上去卖。 没想到两天时间就全都卖完了,供不应求。 不过他一次也不敢收太多。 首先,他自己挑不了那么多的货。 现在带红袖章的也会查,太多货被查到就不好了。 “你这里还有儿童开襠裤卖?”他询问道。 皮货数量不能太多,倒是可以再进些儿童开襠裤掺著一起卖,有些人家肯定需要这玩意儿。 “有。” 陈光明点头,把东西拿了出来。 他还带了三十条儿童开襠裤和二十条改后的衣服。 “这些我也都要了。” 刘贩子豪气道。 “六毛一件。”陈光明道。 刘贩子听了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 虽然是原价收的,但东西只要好卖就行! 现在想要找个进货点可不容易。 陈光明一箩筐满满的货,全都被对方一扫而空了。 两人很快算了帐。 “三天后我再来收货。”刘贩子笑著道。 陈光明应下。 到时候还是在这个偏僻的村子交易。 三十条皮带和三百块皮纽扣, 这一次,他確实赚了不少钱, 三十条儿童开襠裤和二十条改后的衣服,也能够赚三十块,这一趟他確实赚了个盆满钵满。 不包括其他人卖出去的货。 仅仅是这一单,就够他赚的了。 陈明勇和林晓等人看的羡慕不已,都起了心思。 看著刘贩子的身影离开,大家马上就兴奋了。 “臥天,竟然又买了这么多。” “是啊是啊,这里的市场可真不小。” “不知道这个贩子会把东西挑到哪里去卖。” 陈明勇和林晓一言一语道,声音之中带著兴奋。 果然比起卖货,如果能够直接找到贩子,能够省时省力很多,因此他们今天打算直接去乡里找商贩。 对大家的决定,陈光明自然支持。 现在大家已经有点渐渐从挑货郎向推销员转变了。 不过,如果想做推销生意,他们手里的货还不够。 看来作坊还要继续做大做强才行。 他这一次就是为了送货来的,卖完后他的箩筐就直接空了,隨后他没有和大家一起卖货,而是去了镇上。 这一次,他从张有財这里得到了缝纫机的准確消息,明天清晨的时候去接货,总共有三台缝纫机到货。 等从张有財这里离开,他又去了蔡师伯家收碎布。 虽然没有卖货,但他还是忙的不可开交。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 新家这边没人,所有人都聚集到了老宅那边。 现在製作衣服的计划已经定下,陈母正带著大家一起做劳保工服,林雨溪则在老宅这里收皮质纽扣。 平时如果是村里的老人,她会上门去收。 但大多数人还是会把做好的纽扣专门送到老宅。 老宅里面的房间已经被理出来一个作为仓库了。 现在,大家白天都在作坊做工。 表姐张婷基本上都住在这里,可以看著东西。 晚上的时候,余平和余安两兄弟也会住在这里。 安全方面倒是不用担心。 看到陈光明独自回来,林雨溪就过来询问情况。 陈光明把事情简单说了。 “这可太好了。”林雨溪高兴道。 多了一个商贩的途径,每天能多卖很多货。 陈光明问了纽扣的情况。 现在村子里,家家閒下来就会做纽扣。 村子的妇女都在做,男人也会帮忙一起作。 一个人一天平均差不多能做八十颗左右。 每天基本上都有两千多颗纽扣被製作出来。 这个数量已经很多了。 大家一起出去卖,每天还有很多多出来的皮纽扣。 “回头我再去多买点皮边角料包。” “可以让外村的村民也一起帮著製作纽扣。” 陈光明开口道。 他值得是很多从村里嫁出去的人家。 反正他已经跟大家提醒过,不能把皮料和纽扣带出村子,不然都会当做是偷藏来处理不过,如果是让外村的亲戚和朋友来村里家里帮著一起做纽扣,他不会阻止,反而暗自会很欢迎。 反正每次被拿走多少皮料都有记录。 有了上一次王大鹏的事情后,肯定没人敢私藏了。 接下去,如果陈明勇几个人如果能够在隔壁乡镇推销出皮带、纽扣和衣服的话,完全能消化掉作坊的货。 纽扣现在还都是靠著手工,完全无法和那些靠机器製作纽扣的作坊相比,只能靠人数来补上了。 不过皮带还是个问题,需要一次次去水头镇进货。 其实最好的办法还是能够自己製作皮带。 现在的皮带简陋的很,靠缝纫机製作起来不难。 只是皮料有些难找。 只有水头镇这种皮货市场,才有足够能力生產。 不过,衣服方面倒是可以增加產量。 就在夫妻说著话的时候,陈母拿了件衣服出来。 “么儿,来看看这工服。”陈母笑道。 陈光明接过来打开这件劳动工服,脸上露出满意。 陈母的裁缝技能確实没话说。 “这样就很好。” “大家只管做出来,一件六毛绝对不会少大家的。” 听到陈光明的话,大家纷纷说好。 这一次的废旧布料难得,只交给了这些子们做。 陈大嫂和张婷表姐则继续製作儿童开襠裤。 经过这么久时间学习,两人也已经做的有模有样。 现在大家都去做成衣了。 但是儿童开襠裤和改后的衣服,每天需求依旧大。 现在他的盟兄弟们也都在卖。 这么多货郎加上两个摊位,衣服完全不够卖。 看见接下去还是要加大儿童开襠裤的產量才行。 让他没想到的是,余平、余安、陈明勇、林晓和耗子没多久就骑著自行车回来了。 “你们的货也卖出去了?”陈光明满脸意外。 “是啊。” 余平满脸兴奋。 原来他们这一次骑著自行车去了乡周围。 然后他们刚卖了没多久,就真的有贩子找了过来。 隨后双方经过谈判,按陈光明之前的方案达成了一致,剩下的货就都被这个贩子给买走了。 “光明,这些山村需求比我们想像中还要大啊。” “我感觉他们肯定是拉著货去了更山区的高楼镇上,那里的物资短缺,拖拉机都能难运进去。” 耗子分析道。 陈光明听闻给了肯定的回答。 高楼镇里多山区,需求肯定比大南乡还大。 只是那里確实太远了,骑著自行车都要很久时间,以他们的速度,就算骑自行车都不能在天黑前回来。 但如果是从之前那个乡里出发,確实能辐射到高楼镇,这些贩子肯定也是打著这个主意。 在物资上,马屿镇交通发达,確实比高楼镇丰富。 “隔壁镇买卖这么好做,我都有点想自己去卖了。” 陈明勇忍不住开口。 那些贩子拿货的价比他们高多了。 如果是他们自己去卖货,肯定能够赚的更多。 “想去你可以试试。” “不过我要提醒你,想在那地卖东西没那么容易。” “这些贩子应该本身就是本地人。” 陈光明摇了摇头。 他跟之前那贩子打过交道。 对方就是专门搞倒卖东西的。 如果他们贸然闯入隔壁镇买东西,东西卖的还比他们便宜的话,绝对会受到这些贩子的针对和排挤。 他感觉像现在这样合作,做二道贩子就不错。 只要多找几个贩子对接,以量取胜,赚的反而比直接去隔壁镇自己卖还要赚的多。 大家听闻也都点点头。 今天一下子把货出完了,给了他们甜头了。 这些贩子就相当於他们下一级的挑货郎。 只是靠赚差价,就足够他们赚不少了。 接下去也只要三天去送一次货就成了。 这一次还是大家一起发现的,不然还能赚更多。 他们的目標现在已经变成了多对接几个贩子了。 晚上回到房间。 陈光明就跟林雨溪说了加大產量的事情。 “明天,会有几天缝纫机到。” “我和爹、大哥,半夜就去把缝纫机拉回来。” “然后白天的时候,我们再去一趟水头镇进皮货。” 他又把明天的计划说了一遍。 林雨溪听闻有些心疼,陈光明真的太辛苦了。 而她能做到的,只有帮陈光明好好管理作坊。 等到凌晨。 陈光明、陈父和陈光年抹黑出了门。 现在真的查的严,只能在半夜偷偷摸摸运货。 三个人拉了三辆板车。 等到了目標地点,一辆拖拉机等在那里。 拖拉机上有三台缝纫机。 陈光明过去確认了身份,说著辛苦了的话。 “三台缝纫机,三百块。”领头人道。 陈光明一证,之前明明说好了一台八十块的。 但现在明显是卖方市场。 陈光明没说什么,直接给了三百块钱。 隨后,每个人用板车拉上一台缝纫机,往村里赶。 他们一路走的小道。 虽然现在稽查队还没有上班,但还是要以防万一。 直到回到村子,三个人才鬆口气。 真的是这缝纫机太重要了,损失一台都不得了。 幸好安全到村了。 三个人就拉著板车一起去老宅。 路上,他们不时遇到了打听的村民,一一作答。 “这些都是二手缝纫机。”陈光明道。 “二手缝纫机!” “光明,你这缝纫机是怎么打算的?” “如果要继续招工的话,一定要优先选我啊。” 子们纷纷开口。 这段时间,她们都在到处想办法弄缝纫机。 除了翠婶子,只有一户人家弄到一台二手缝纫机。 现在看到陈光明买了三台缝纫机,她们眼晴都直了,非常希望能够得到一台缝纫机的使用权。 就算用陈光明的缝纫机,做一件儿童开襠裤就只有一毛钱,也总比没有缝纫机,只能看著別人赚钱好吧! 所以,陈光明回到作坊的路上,跟了不少子们。 陈光明只能把这件事推给了陈母。 陈母对当时缝纫点的子们最熟悉了。 知道谁的衣服做的好,谁的衣服做出来没法看。 把难题交给陈母,陈光明和陈父、陈光年,一起把缝纫机抬到了老宅的屋檐底下。 没一会儿。 陈母得意洋洋的领了三个姐妹过来, 接下去三个姐妹会用缝纫机製作儿童开襠裤。 几个姐妹看著摆在面前的缝纫机,兴奋得不行,纷纷围上去摸摸按按,已经迫不及待要开始做工了。 陈母笑著说:“光明这几台缝纫机就是给你们准备的,好好用!” 三个姐妹点头答应,马上把针线和布料搬到屋檐下的桌子上,一边帮忙裁布,马上就开始了准备工作。 她们这段时间,確实都在准备著。 每次去作坊送皮质纽扣的时候,也会瞧两眼。 一开始操作不熟练,但大家都很有耐心,在陈母和几个姐姐的指导下,很快就掌握了要领。 陈光明这边却不敢在这里多停留。 现在还只是大早上,他带著陈父和陈光明又去了大南乡,这个时候赵上峰已经带著人在那里等著了。 他就先收了野味。 现在野味確实要少很多,难怪赵上峰要另谋出路。 陈光明把带来的货交给了赵上峰。 “明天的时候,有没有空陪我去一趟镇上?” 陈光明询问道。 赵上峰听闻点头,“到时候我再多带些人过去。” 两人说好后就分开了。 陈光明就带著陈父和大哥把货拉到了龙马酒楼。 野味很快都被处理好了。 陈光明这次还带了其他货,全都一一处理掉。 他还专门去了一趟百货商店。 现在他也和收旧碎布的人关係已经很不错了。 可惜。 这一次没有破旧布料给他捡漏。 破旧布料也不是经常有的。 其实想要这些破旧布料,可以找执行局的地方。 將所有事情都处理好后,陈光明就回了家。 等他回来的时候,陈明勇几个都已经回来了。 林晓正在那里唾沫横飞的介绍。 原来一行人又找到一个对皮製品感兴趣的贩子。 现在几个人已经向著推销员一步步转变了。 几个人赚的多,陈光明才能赚的更多。 “可惜我们没有拖拉机。” “不然的话,一车皮带拉过去,都能卖的完。” 陈明勇夸张道。 陈光明听闻笑著摇了摇头。 不过,他確实也一直都想要一辆拖拉机。 如果有了拖拉机,送货这些问题都能解决不少。 晚上的时候。 陈光明对林雨溪说了这事儿。 现在家里的財產都在媳妇手里,想要进货或者买些什么,就只能先和媳妇通个气才行。 林雨溪还在算帐。 这一次竟然又赚了两百多块。 其中大部分还是来自陈明勇等人家掌的货。 如果他们能找到更多贩子的话,陈光明都不需要出头,就能把钱轻鬆的赚了。 不过就如陈光明说的那样,作坊產量是个大问题现在被几个人大批量拿货,皮带已经不够用了。 陈光明只能明天去多带点东西回来。 “要买什么,你和我说一声就成。”林雨溪笑道。 陈光明笑著点头。 等算好帐后,林雨溪拿出两百块给陈光明。 明天的时候要去水头镇进货,確实需要不少钱。 陈光明把钱收好,就又开始动手动脚起来。 等到第二天。 陈光明带著陈父和陈光年去了大南乡。 赵上峰早已经等著了。 这一次,他又带了四个人过来。 这些全都是赵上峰之后做挑货郎的帮手。 陈光明过去跟大家相互认识。 “卖的怎么样?”陈光明询问。 “非常好。” 赵上峰自信满满道。 昨天的那些皮带和皮纽扣,很快就卖完了。 这一次陈光明带了这么多货,又能好好赚一笔了。 陈光明听闻后,欣慰的点点头。 有些人就是有经商的天赋,一眼能看出利弊。 隨后,在赵上峰几个人的互送下,他们向著水头镇行去,很快就到了山脚下。 陈光明跟他们约好集合时间后,带著陈父和陈大哥去了厂,打算坐上前往镇上的拖拉机。 第139章 说服 第138章 说服 中午十一点。 陈光明来到了镇上。 他直接就前往了皮货店找谢老板。 谢老板见了他后有些吃惊。 “又来了,上次那么多皮带,都卖完了?” 上一次家里小作坊生產的皮带,全都被对方买走了。 现在他作坊里面可没有多少皮带了。 “嗯,还想再要点货。”陈光明道。 听到这话,谢老板有点无奈的摸了摸鼻子。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直接说了自己作坊里没多少皮带了,还要的话只能去其他地方调。 “谢老板,我这次要的货可不少。” “你有没有兴趣当个中间商,帮我介绍些货?” 陈光明开口。 他记得前世的时候,谢老板就做过中间商。 只是那个时候市场已经完全放开,跟现在情况完全不同。 谢老板听闻一证,吃惊道:“你要让我做投机倒把的买卖?” 陈光明笑著道:“这怎么能算投机倒把呢。” 这件事,还是要谢老板自己想清楚。 虽然倒卖皮货赚得多,但是风险也非常大。 必须身后有后台,像是红厂的周老板那样才能做。 不过,谢老板能够获得皮料和大量皮边角料,必定是有一定背景的。 如果皮革厂那边配合的话,完全能把正规证明开起来。 现在市场已经开放了很多,私营工商执照都能申请了,投机倒把的定义已经有些模糊了。 隨后,他拿出了社队的介绍信和证明,笑道:“就像我,我身上可有队社开出来的证明,你能说我投机倒把吗?” 谢老板脸上露出若有所思。 见到谢老板有些意动,陈光明继续道:“如果你能作为中间商,把东西运到岭根山脚下,我按五毛收。” “每天我们能要上千条皮带。” “你可以算一下,一条五毛,能赚多少。” 陈光明诱惑道。 虽然一条皮带加了两毛,但省了运输的功夫。 不过,这也就等於把风险转嫁给了谢老板。 只有让出更多的利益,才能让谢老板冒这个险。 五毛钱一条。 这个价格已经是零售的价格了。 谢老板顺著陈光明的话去想,眼睛越来越亮。 就算每条皮带只赚两毛钱,一天就能赚数百块钱! 如果能在多赚点— 他感觉自己真能找身后的人商量一下。 只要能赚一段时间,就足够他赚的盆满钵满了。 有了这钱,他就能扩大作坊的规模,提早將那些製作皮具的机器买回来,让作坊做大做强。 这么一想,他点了点头道:“我回头琢磨琢磨。” “行。” 陈光明露出笑容。 只要对方动心了,那这事八成能成功。 “谢老板现在先调些货给我吧。” “行。” 谢老板开始去调货。 他则先带著陈父和大哥去吃了饭。 等他吃完饭,谢老板已经准备了一百条皮带。 陈光明就付了钱。 隨后又买了皮边角料包將箩筐填满了。 准备妥当后,三个人挑著箩筐离开了皮货店。 三个人挑著箩筐往岭根走。 这一路上,他们都小心的避开大路,专挑小路走。 现在是在隔壁县城。 就算他手里有社队的各种证明,被查到还是麻烦。 最终,三人顺利的进了山。 跟赵上峰匯合后,一行人往大南乡的方向走。 当然,陈光明没有让大家白送,每个人都给了钱。 “不用不用。”猎人们连忙摆手。 这段时间,陈光明帮他们的已经很多了。 不然现在不是狩猎期,他们现在还不知道该干什么,哪里能像现在这样,赚的比平时狩猎赚的还多。 “那行。”陈光明点了点头。 这些猎人还是非常不错的。 刚好之后运皮带需要人,这些猎人正合適。 等五点多,陈光明终於回到了大南乡。 而在回到村子的时候,已经六点多,天暗下来了。 等他们回到家的时候。 陈明勇几个都在院子里聊看天。 林雨溪也没有在收货,跟两个小姐妹说著话。 看来陈明勇几个把东西给了商贩,直接收了现钱。 这倒是省了卖货的时间。 见到陈光明回来,大家连忙站起来。 “你们这次怎么回来的这么迟?”陈明勇道。 陈光明解释,“老板那边没货,调货用了些时间。” “没货了?” 大家都一愜,脸色凝重。 现在他们已经推销了不少皮带出去。 如果没有货的话,那推销网络就完全铺不出去。 “有没有办法解决?”林晓问道。 “现在还不知道。” “谢老板已经想办法了,但要涨价。” 原本大家都鬆了口气,听到陈光明说到涨价,心马上就提了起来,连忙道:“价格涨了多少? “涨了两毛。” “这么多!”大家都吃了一惊。 本来陈光明给他们的价就只有六毛钱一条皮带。 如果陈光明买皮带一根涨了两毛,他们肯定也要跟著涨,但在零售端,他们又不可能涨价,损失就大了。 “我的想法是各自都承担一毛。” “然后让人运输的费用也要分担一下。” “以后我给你们的皮带价格会涨到七毛五一条。” 陈光明道。 这样零售卖一块钱,一条皮带还能赚两毛五。 接下去走推销员路线的话,赚的依旧不会少。 陈明勇和林晓几个也算了下帐,点了点头。 这个价格他们也能接受。 只要能保证货的来源,赚的比以前还多了。 就是平时骑车出去卖货的时候,要少赚一些了。 见到大家都应下,陈光明笑著頜首。 只要东西卖的多,他就算一条皮带只能赚两毛钱,最后赚的钱也会比以前多的多,这就是批发商的路线。 现在一切就看谢老板那里了。 除此之外,他也要解决一下皮料来源的问题。 不然一下子多出太多皮带,不经查。 所以在晚上的时候,陈光明去了一趟村长家。 他做皮带,还需要村里做掩护。 除此之外,他也是通知村长明天打算算一下帐。 现在具体掛靠村子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月时间,確实也到了该算帐的时候了,这也让村长高兴了很久。 “村长,布料和皮料申请的事情?” “放心,我已经申请上去了。” “哈哈,多谢村长了,那我们先算一次帐,等布料和皮料到了,我再交一遍管理费。 ”陈光明满脸笑容。 “唉,好好好。” 村长也很高兴,这里面的利润可真不少。 陈光明回了家,通知了林雨溪明天过去算帐的事。 这是第一次和村里算帐,肯定要重视。 “好,我帐本已经做好了。”林雨溪认真的点点头。 她手里的帐本有两本。 一本是专门记录皮质纽扣和衣服等生產情况的。 另一边则包括了进的皮带等货。 “辛苦了。” 陈光明满脸温柔。 有林雨溪帮著,他確实轻鬆了很多。 “这有什么辛苦的。” “我现在连心村集市都没去了。” 林雨溪摇摇头,“你才是真的辛苦了。』 她感觉陈光明似乎又变黑了。 “每晚確实都很辛苦。”陈光明煞有其事的点头。 林雨溪还是没反应过来。 她反应过来脸一下就红了,但隨后所有的话就被堵住。 第二天。 折腾了半宿的两人难得睡到日上三竿。 今天要算帐,陈光明也没有再挑货去卖。 他们起来的时候,新家这边非常安静。 大家都已经去老宅那边干活了。 现在老宅那边有六台缝纫机,变得更热闹了。 陈光明和林雨溪一起吃了早饭,这才去村办公楼。 村长和干部们都已经等著了。 陈光明和大家打招呼,笑道:“今天这么早上班?” 他可是踩著上班点来的。 “哈哈,大家都激动,哪里还在家里做的住。” 村长笑道。 “行,那我们算帐吧。” 陈光明让林雨溪把帐本递给队社的会计。 会计翻开一点点看起来,然后敲著算盘开始计算。 按照刚开始商量好的。 每生產一件衣物,会给工人一毛五,给村里五分。 而皮质纽扣则是十个算一份。 製作十个皮质纽扣要给工人两毛,给村里五分。 林雨溪做的帐本很仔细。 除此之外,每天收穫的时候她都会和村民对一下纽扣的数量,对完之后还会让村民在上面签个字。 村长和干部们看了都点了点头, 陈光明夫妻是个实诚的人,这帐本完全做不得假。 会计算了好一会儿,才把数算出来。 纽扣需要给村里325.5块,衣服则是286.5块。 总计612块。 “这么多钱?” 村长和干部们全都吃了一惊。 一个月六百,一年不就有七千多块了吗?! 三家村有三百五十三人,每人每年能分到二十块? 虽然每户人有多有少。 但这么多钱,足够每户村民都过个好年了。 村长和干部们在心里把帐算好,全都激动了。 而这还只是陈光明给村里交的管理费。 现在全村的人都能製作皮质纽扣赚钱,还有很多人帮忙製作衣服,这里的收入比管理费还要多! 真的可以说。 陈光明正在带著整个村的村民发家致富。 “好好好。”村长笑的合不拢嘴。 这种情况下,只要陈光明提出来的合理要求,村子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就算没条件也必须创造条件! 夫妻两个在家里就已经算了帐。 等到会计把帐算好后,林雨溪拿了钱出来。 成功算了帐,队社也出了票据给他们。 “村长,布料和皮料的时候麻烦了。” “放心吧,肯定给你办妥。”村长和干部们应下。 陈光明心满意足的带看林雨溪离开办公楼。 “今天就当休息,我带你去镇上逛逛吧?” 陈光明提议道。 这段时间太忙了,確实该出去逛逛了。 而且,接下去天气会暖起来,要开始穿春衣了。 现在林雨溪身上还穿的还是未出嫁时的衣服。 那时候的林雨溪没有娘,爹又不爱,能有什么好衣服,陈光明早就想带著林雨溪去镇上多买些春衣了。 “好。”林雨溪搂著男人的胳膊。 两人回到家后,骑著自行车出了门,往镇上去。 就在两人出门的时候。 村里人也都知道了这边的消息。 听到队社一个月就能赚这么多,大家都很振奋。 毕竟队社赚钱,就等於所有村民都赚钱了。 一时间,陈光明又成了村里的话题人物,大家都在说著陈光明多么有出息,带著整个村子都发家致富了。 等陈光明和林雨溪回来,又被大家围著说话。 “雨溪,光明这是带你去买衣服了啊。” “你这一身衣服真好看,看料子肯定不便宜吧。” 婶子和姑娘们围著林雨溪说著话,满脸羡慕神色。 林雨溪真的太好运了,竟然能嫁给陈光明。 不过,林雨溪確实也厉害。 这一次村长和干部们还都夸了林雨溪帐做得好。 如果林雨溪愿意,都能进村当会计。 陈光明这边则都是询问能不能跟著一起做货郎的。 他自然没有答应,说自己都是骑著自行车出去的。 村民们没有自行车,只能先作罢。 不过大家又盯上了陈光明的那些盟兄弟们。 对此,陈光明不会拒绝。 现在他的盟兄弟都是合格的挑货郎了。 如果盟兄弟们想要带著兄弟和朋友一起干,他还是很欢迎的,更多的挑货郎就代表著能卖出更多货。 等回到家。 陈光明意外的发现陈大伯和陈光智也在。 看到陈光明,陈大伯非常热情。 陈光明没有给太多笑脸,只是礼貌的笑笑。 陈大伯知道对陈光明客套没有用,直接说了自己这次来的目的,就是想要从他这里拿些货去卖。 “只要给我们货就行,我们自己去卖。”陈大伯道。 陈父没有回答,看向陈光明。 陈光明沉吟了一下,看了眼大伯和大堂哥。 前世的时候,陈大伯確实发过家。 虽然不知道怎么做到的,但陈大伯肯定也有经商的天赋,只是要货的话,没什么不能答应的。 陈光明点头应下,“行,你们要多少。” “就按你盟兄弟们一天进的货的量就行。” 陈大伯一喜,连忙道。 陈光明就让林雨溪去拿了十块钱的货给大伯。 拿到货后,陈大伯带著陈光智离开了。 等人走后,陈父才询问把货给陈大伯有没有问题。 这段时间,家里越来越好了。 他不想因为大哥做了什么,对儿子有影响。 “我背靠著集体,能有什么问题?” 陈光明笑著摇头。 他虽然做的都是灰產,但程序都是正规的。 就算是把东西给贩子,也都是按原价卖的货。 而且还控制了一下每次卖的量。 就是不知道陈大伯拿了货后,会跟他们一起去做挑货郎,还是直接去做推销员,做些投机倒把的事情。 前世,陈大伯能发家,应该不算是蠢人。 想到陈大伯前一世的所作所为,他嘲讽一笑。 是死是活,跟他又有什么关係。 没多久,陈明勇和林晓等人回来了,这一次带出去的货也都卖了个七七八八,总计都能赚十多块钱。 这次带回来的货不少。 看来大家这次是走街串巷卖货去了。 林雨溪和之后赶过来的黄玲玲、林阿圆一起整理。 这段时间。 陈明勇和林阿圆的关係也突飞猛进。 每次从他这里离开的时候,两个人都成双成对的。 就是不知道,林阿圆能不能搞定陈明勇娘了。 “这些东西都整理一下吧。” “明天我一起送到镇上去。” 陈光明道。 最近货明显要少很多。 他骑看自行车勉强可以把所有货都带走。 “好。”林雨溪应下。 她贴心的把卖的货和收的货分开。 等到第二天,陈光明跟大家一起出了门。 他先跟著去把货送到了刘姓贩子手上,隨后又骑著自行车去镇上卖货,又拉了很多碎布返回了家里。 这些碎布运回家后,马上就会被送到子们手里。 没多久。 王大牛等人也回来了。 將他们的货收了后,王大牛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自己想要分出去带著家里人一起干的事情。 “没问题,这是好事啊。” “我说过这些你们可以自己决定。”陈光明笑道。 王大牛和大家明显都鬆了口气。 每个人都会有私心,他们自然也想帮扶家里。 “那我这次就多要点货吧。”王大牛道。 他家里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弟弟,加上他爹总共四个人一起,因为第一次他只要了二十块钱的货。 其他人也都差不多。 陈光明一下子就卖出了一百二十块的货。 隨著挑货郎的数量越来越多,他赚的钱也会越多。 但是货源依旧是个问题。 现在村里总计有十五台缝纫机。 每天就算全力製作儿童开襠裤,也才三百件。 更不用说还要改衣服和做新衣。 这么多挑货郎分一下,其实也没剩下多少了。 晚上。 陈光明和林雨溪又在算帐。 “一下子多了这么多挑货郎,肯定会更忙了,你回头让黄玲玲和林阿圆一起帮忙,我们给点钱。” 陈光明道。 “知道了,我会安排的。” 林雨溪知道陈光明在心疼自己,笑著点头。 等到第二天。 陈光明看著面前三十多人,也有些感慨。 前几月还只有几个人的队伍,一下子竟然就增加了这么多人,现在小半个村子的男人全都在这里了。 “路线我都给你们划出来了。” “你们可以沿著我划得路线走,最好別碰在一起。” 陈光明道。 村子和村子间四通八达,六组人倒也能消化。 不过想要赚更多钱,还是要走的更远。 当然,他也只是提醒一下。 接下去这些挑货郎打算怎么做,他也不会多插手。 大家纷纷应下。 隨后,他们分开各自向著一个方向去。 陈明勇和林晓等人也骑著自行车出发了。 等大家都离开,陈光明带著陈父和陈大哥去了大南乡和约好的赵上峰匯合,隨后一起向著水头镇去。 “你们猎人现在都出来做挑货郎了吗?” 陈光明询问。 “嗯,很多人都出来了。” “现在猎物都在深山里,不好打了。” 赵上峰迴答道。 “嗯,做挑货郎也不错。”陈光明笑著点头。 接下去如果要运皮带,他刚好需要人手。 等到了岭根,他和赵上峰分开,前往了镇上。 “来了。 谢老板这次见到他一点也不惊讶。 “嗯,货准备好了?” “哈哈,知道你会来,提早备著了。” 陈光明满意的点头。 谢老板是个会做生意的。 不然前世也不能混得风生水起。 “之前那事.” “你跟我说说具体怎么个合作法?” 谢老板开口。 陈光明眼晴一亮,连忙说了更多的细节。 “行,一次一千条皮带。” “我每天十点左右拉到岭根的石亭附近。” 谢老板一口应下了。 虽然这笔买卖他也要让出不少利。 但每天都能赚两百多块的诱惑还是太大了。 “每天?”陈光明意外。 “嗯,能运多少先运多少。” “你那边有没有问题?”谢老板反问道。 “自然没问题。” 陈光明没有再多问什么。 看来谢老板这边也面临著一些压力。 就是不知道是货不多,还是其他方面的压力。 不过这样也好。 就算谢老板有那么多货,他也拿不出那么多钱啊! 陈光明大大的鬆了口气。 隨后,他和陈父、陈大哥一起挑著皮带离开镇上。 “明天开始,一天一千条?” 陈父和陈光年听闻后都惊呆了。 一千条皮带,每条五毛,这里就是五百块了! 所以,接下去每天都要垫五百块进去? 两人听了后,都感觉自己的心也跟著跳了跳。 也就只有陈光明,才有这么大的魄力了。 “嗯,应该坚持不了太久。”陈光明道。 说真的,他也有压力。 这么多货,都卖出去还不知道要多久。 不过货越多,他赚的也会越多。 三个人边说边走,很快就到了岭根。 赵上峰还在约定的地方等他。 “赵大哥,我这里有笔买卖,你做不做?”他问道。 “什么买卖?”赵上峰眼睛亮了一下。 “一斤按五分钱算。” “每个人挑八十斤,一天能赚四块钱。” 陈光明就把需要猎人一起帮忙运皮带的事情说了。 赵上峰听闻眼睛更亮了。 一天赚四块,他们挑货出去卖都赚不了这么多! “那行,你明天带三个人过来。” 每一天都要运一千条皮带,差不多五百斤。 第140章 收货颇丰 第139章 收货颇丰 第二天。 陈光明带著陈父和大哥出门。 等到山上的时候,赵上峰带了三个人等著。 四个猎人的背上都背著猎枪,看上去还是很唬人的。 “走吧。” 匯合到一起后,七人向看水头镇去。 用了三个多小时,他们到了岭根山脚下。 陈光明让大家先等著,警惕的观察著周围的情况。 等到十点的时候,一辆拖拉机准时从远处行驶过来,停在了石亭边上。 谢老板肥硕的身体从拖拉机上下来,小眼睛警惕的看著周围。 虽然已经打好关係了,但这是他第一次运货,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看到谢老板,陈光明鬆了口气,先独自从山上下来。 “原来你已经来了啊。”谢老板鬆口气。 “说好十点,我肯定准时到。” “赶紧交接一下,我总感觉有些胆战惊心的。” “別著急,我验一下货。” 谢老板带著陈光明去了拖拉机前,掀开上面盖著的布,露出了皮带。 整整一千根皮带堆在一起,看上去还是很壮观的。 陈光明拿了条皮带检查,隨后估摸了一下数量,去把大家都喊了出来。 “装货吧。” 陈父等人听闻,连忙行动起来。 看著大家把皮带快速的装进箩筐里,谢老板鬆口气。 他还以为陈光明会检查一下数量,没想到竟然直接就装货了。 不过这样也好,能省不少功夫。 同时,他能感受到陈光明的信任,脸上绽放出笑容。 没多久,所有的皮带都被装进了箩筐里。 陈光明挨个提了下箩筐估算了一下重量,脸上露出满意。 干这一行的,速战速决是最重要的。 因此他前世也练了一手估货重量的本事。 虽然没办法估的那么准,但估个大概的重量没有任何问题。 如果真的少了几根的话,那他也认了。 估了重量之后,陈光明拿出了一个麻袋,里面是整整五百块。 谢老板接过麻袋后直接收了起来,没有当场数。 只是估摸了一下厚度,他其实也能知道大概的数,同时也为了表达对陈光明的信任。 双方交接完后,陈光明让大家挑了箩筐,很快没入到山里。 谢老板也美滋滋的坐上了拖拉机,拖拉机噠噠噠的拉著空车往镇上开。 陈光明站在山上看著拖拉机远去,有些羡慕。 他现在手头已经有买二手拖拉机的钱了,可惜还没有遇到出售的二手拖拉机,还是要等机会。 特別是下半年农机站解散的时候,对他来说就是难得的机会,只要跟农机站打好关係,很可能获得一辆。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想多买两辆。 所以在农机站解散前,他必须儘可能多的赚钱, 收回目光,他带著眾人上了山,按照制定好的路线翻山越岭前往大南乡。 这些猎人们都是常年穿梭在山野间的,就算挑著这么多货,都完全不影响行动。 等到下午三点多的时候,他们到了大南乡山脚下。 隨后,陈父把藏好的板车推了出来,將这些皮带全都转移到板车上。 “辛苦你们了。” 陈光明给了每个人四块钱。 拿到钱后,这些猎人们的脸上全都露出了笑容。 平时就算是去打猎,一年都难得有赚到四块钱的时候。 赵上锋收了钱,带著同伴们离开。 陈光明、陈父和陈光年则继续推著板车往村里去。 这一路上,他们都走的小路。 总算是在半个小时后到了村里,他们终於鬆了口气。 板车上的可是足足价值五百元的货,真的运到家前,大家心都是提著的。 林雨溪早早就等在村口了。 昨晚的时候,陈光明就跟他说了这件事。 虽然她当时表达了支持,但陈光明没回来,她心就一直提著。 直到看到陈光明的身影,她才放心下来。 此时村里也有不少村民,看到陈光明拉著板车进了村。 不过前几次陈光明经常拉著碎布回来,他们也都已经习惯了。 陈光明一路把板车拉到了新家。 “这一路顺利吧?” 林雨溪连忙端了烧好的茶水过来。 “嗯,一切都是安排好的,没问题。” “你去拿五块钱给爹和大哥吧,他们也辛苦了。” 陈光明接过茶水一口喝了个乾净。 林雨溪点点头,先去拿钱给陈父和陈大哥。 陈父拿到钱后满脸都是笑容。 一天五块钱,可比当初熬一天红赚得还多。 陈大哥也很高兴。 这段时间他跟著陈光明確实赚了不少。 林雨溪把钱付了后,又回到屋里整理那些皮带。 她要数数是不是刚好一千条。 陈光明在一旁看看,满脸都是笑容。 “还真的是一千条皮带,这个谢老板还挺实诚的。” 林雨溪把所有皮带都点了一遍,有些惊喜道。 这里有一千条皮带,接下去只要全都卖出去,就能赚两百块,虽然垫出去的多,但赚的也会更多! 陈光明笑著頜首。 前世的时候谢老板就是个守信的性子。 等数好了货后。 陈光明就把这些皮带全都搬到了空出来的穀仓里。 新房虽然只有一间,但也分了前屋和后屋。 前屋是厨房和餐厅。 而后屋则有一个睡觉的房间,还有一个穀仓。 等到陈明勇几个回来,陈光明就把皮带交给他们。 皮带在仓库里可赚不了钱,必须靠货郎们卖出去。 “拿到货了?”林晓惊喜道。 对接商贩后,他们每天都能平均卖出五十条皮带,收入十二块五,加上纽扣和儿童开襠裤,日收十八块。 “嗯,拿到了一些。” “你们只管拿出去卖,先把这波赚到手再说。” 陈光明笑道。 “行,那我们就放开干了。”陈明勇摩拳擦掌道。 除了余平、余安、陈明勇、林晓和耗子外,其他盟兄弟也都要了不少的皮带,转眼被拿走了两百条皮带。 如此一千条皮带也就够卖五天。 而他靠著皮带的差价,差不多能日赚四十块! 陈光明美滋滋的让媳妇把钱收起来,隨后又准备了六百块,等到第二天的时候,再次去水头镇进货。 转眼间,五天时间过去。 陈光明已经垫了两千五百块进去,进了五千条皮带,把穀仓都给填满,只能拿些放到陈父那边的穀仓。 “臥天,这么多皮带。” “全部卖掉的话,该赚多少钱啊?” 陈母惊讶不已。 最近这段时间,皮带也在一批批的卖。 陈光明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陈明勇和林晓等人最近一直骑自行车去推销皮带。 现在每天都能卖出去上百条皮带。 同时还能带动纽扣和儿童开襠裤的销量。 只靠著推销三种商品,他们每天都能赚三十多块。 几乎是短短时间。 他们从开始到十来块涨到了二十块。 然后又从二十块涨到了三十多块,翻了三倍! 而且只要能够寻找到稳定的货源,接下去就能源源不断的出货,如果运力能跟上的话,甚至能赚更多! “唉,太可惜了,根本运不过来。” “是啊是啊,这几个位置的商贩都太远了。” 余平和余安晚上回来的时候还一直都在抱怨。 他们基本已经把箩筐塞满了,骑自行车都要蹬断腿了,但每天就只能运这么多的货, 他们也没办法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眼睁睁看著钱跑掉一样。 两个人都要难受坏了。 “如果有辆拖拉机就好了。” 就在此时,林晓忽然来了一句,让大家都一。 是啊。 如果有辆拖拉机就好了。 那么多货,只要一趟就能拉过去。 哪里还需要他们骑著自行车跑那么远的路啊! 不过他们也就想想。 现在拖拉机可不多,谁肯帮他们拉货啊。 而且就算有拖拉机拉货,他们也不敢让其他人拉。 除非他们能自己买一辆拖拉机。 陈光明听闻也是心中动了一下,笑道:“確实,如果有人卖拖拉机的话,我是打算买一辆拖拉机的。” 几人听闻都是一脸震惊的看著陈光明。 一直以来,他们其实都感觉拖拉机离自已挺远的,但是现在陈光明竟然说想要买一辆1 但转念一想。 他们都能凑够一千块,陈光明买拖拉机也不奇怪。 甚至,他们如果凑一下的话,也能买一辆。 当然,如果有人卖的话。 这个念头出现,顿时就让他们心里也火热起来。 “大家先努力赚钱吧。” “没准机会就来了呢?”陈光明笑道。 他没有说下半年农机站就会解散的事情。 如果可能的话,他也会帮兄弟们爭取一辆拖拉机。 大家纷纷点头,开始幻想开上拖拉机的一天了。 等到盟兄弟们都离开,陈光明回了家。 林雨溪正坐在床头算钱,小脸上满是凝重神色。 前段时间,钱箱里已经有六千块了。 但转眼间就压了两千五百块,而且接下去每天还要垫五百块进去,让她忽然就多了一股危机感。 原本六千块对她来说就是天文数字。 但是现在,六千块竟然就够陈光明十二天。 这股紧迫感让林雨溪忽然感觉自己的胸口闷闷的。 “光明,皮带还要收吗?”她低声询问道。 “嗯,有多少先收多少。” 陈光明点点头,对见过大风大浪的他来说,这点钱不算什么,现在可是绝对的卖方市场,好货不愁卖。 不过他也知道媳妇的担心,將人楼在怀里安抚,“放心吧,一切有我,这些钱很快就能收回来了。” “嗯。” 林雨溪认真的点点头。 “来,数数今天赚到的钱。”陈光明把钱递过去。 足足两百块零钱,让林雨溪心情一下子变好了。 第二天。 陈光明照常带著人去收货。 “光明,今天也太早了吧?” 陈父打著哈欠。 陈光明让大家每天都提早一点时间。 现在天还没有黑,他们就已经出发去大南乡了。 “小心点准没错的。”陈光明道。 他知道做这一行,时间越久就越要警惕才行。 往往这种时候是最危险的。 他前世见多了半路遇到危险的时候。 “行,再坚持坚持。”陈父点点头。 陈光明定下的目標是十天,还剩下五天时间。 除此之外,他还让赵上峰先去那里等看。 从上头村去水头镇,用不了两个小时。 他们六点多出发,八点多的时候就能到达地点。 陈光明他们则会在九点多的时候到那里。 等到十点的时候,拖拉机准时出现在了石亭处谢老板还是亲自送货。 “陈二,我们这次交易先到这里。” “上头有人警告我了,我也要稍微收敛点。” 谢老板在收完货后,小声提醒道。 陈光明早有了预料,点头道:“行,確实要收敛点,这些货够卖一段时间了,先过了这段风头。” 谢老板高兴的点点头。 虽然只是短短六天时间,他已经赚了一千五百块。 有了这些钱,足够让他把作坊的设备升级一番了。 他对这一次的交易还是非常满意的。 虽然冒了一点险,但收穫完全值得。 同时,他对陈光明刮目相看。 从提出这次交易到现在完全把数千块的货都吞下了,陈光明的能力完全的得到了他的认可。 他还是很期待接下去能和陈光明继续进行合作的。 陈光明把最后一批货挑上。 六千条皮带,已经足够他卖上一段时间了。 等到把皮带拉回了家,他狠狠呼出口气。 最近这段时间,他的精神也一直紧绷著。 毕竟他这个行为已经踩线了。 虽然一直都是在山区行动,但还是提著颗心。 现在先暂时结束运送,终於可以稍微放鬆一下了。 林雨溪也鬆口气。 垫进去三千块,家里也还有三千块。 而且这六天时间,每天都能赚两百块,回款很快。 再过十来天时间,皮带就能全部卖完。 到时候这批货能让他们赚到一千两百块! 满打满算半个月时间都不到,这赚钱速度很快了! 如果被村里人知道,非得惊掉下巴不可。 余平、余安、陈明勇、林晓和耗子也都能赚好几百块,这也能让他们多一些买拖拉机的信心。 “光明,皮带就这么多了?”林晓惋惜道这段时间靠皮带赚了大钱,现在停了可太可惜了。 “嗯,皮带暂时没了。” “不过我们还有纽扣和儿童开襠裤。” “那些关係你们可以维持著,这些可都是资源。” 陈光明开口。 那些商贩已经相当於几人的下一级挑货郎。 如果能把关係维持住,以后可以让这些商贩继续代卖其他东西,用处可不会比一个集市摊位差。 “好,我们会和这些商贩谈的。”林晓点点头。 目前市面上,应该没有跟他们一样用碎布和皮边角料做皮质纽扣和儿童开襠裤的,而且价格还能这么低。 这些都是他们的优势。 陈光明露出讚赏的表情。 他的这几个兄弟,前世可都是做过老板的。 確实一点就通。 第二天的时候。 陈光明也跟看出去了一趟。 这两天时间,都是余平和余安帮他送货。 今天刚好是约好的时间,他把货送到了刘姓贩子的手里,然后又去把一部分家里积赞的杂货处理了。 隨后两天时间,他都跟著一起骑著自行车去卖货。 每一趟就算没有商贩收货,他们自己也能赚个十来块,收穫还是非常可观的,他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以后货郎多起来,可没这么好赚了。 等他回到家时,发现大姨、大舅和二舅竟然来了。 三个长辈已经很久没来陈家了。 他们刚到这里,看到陈家的变化都吃了一惊。 虽然余平和余安说过很多遍了,但眼前陈家的变化,还是大大的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以前的时候,陈家都挤在破旧的平房里面,而现在则搬进了新房里面,家里连三转一响都是齐的! 而老宅那边一台台缝纫机和做衣服的妇人们,更是让他们感受到了陈家的变化,真的已经发家致富了! 陈家所有人真的都发生了很大改变。 特別是提到陈光明的时候,所有人的语气之中全都是讚赏,说著整个村子都是靠著陈光明才能越来越好。 原本那个不务正业的二流子,现在已经成为了整个村子的支柱,带著整个村子发家致富。 等到傍晚的时候,挑货出去卖的村里人陆续回来。 林雨溪就开始收货和算帐。 货不断被堆积在一起,一张张钱幣交到货郎手里。 然后这些村里人又要进货,场面並然有序。 看见那么多钱不断被流转著,三个人就满脸震撼不止是陈家,连他们的儿女变化都非常大。 余大姨见到女儿已经能够熟练製作衣服,每天都能赚三块,满脸的欣慰,感慨自己当初的决定太正確了。 她感觉家里的儿女都能让他们下山来帮忙。 两个舅舅就更不用说,余平和余安都已经赚了很多钱了,现在都能自己出去卖货了。 陈母在一旁也是满脸自豪,跟姐姐弟弟说著家常。 “这次下山来,一定要多住几天。”陈父笑著邀请。 “好,这次就打扰你们了。”余大舅点点头。 这次下山来,主要就是为了抓小鸡仔回果园里养殖。 第141章 成功捡漏 第140章 成功捡漏 陈光明这次去都地方有点远, 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此时家里,陈父和陈光年正拉著两个大舅哥喝酒。 陈母和一眾女人也围坐在桌前。 家里拉了客人,一家人肯定都要好好招待著。 不过听到外面传来声响,大家都站了起来。 “是光明回来了啊。” 余大舅迎出门,满脸都是笑。 陈光明连忙叫了声舅。 余平看见自家爹满脸惊讶,连忙叫了一声爹。 余安则喊大伯,又看见自家爹竟然也在。 “光明、余平、余安就差你们了,赶紧去洗洗手过来陪著喝两杯。”陈父招呼道。 陈光明点点头,去洗了手后坐到媳妇的边上。 这是他印象里面难得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在一起吃饭。 前世的时候,陈母和娘家的来往並不多。 特別是在陈母得到胃癌去世之后,两家就完全没来往了。 不过这一世一切都改变了,他能感受到陈母发自內心的高兴。 “娘,多吃点菜垫垫肚子再喝酒。” 陈光明夹了块肉放在陈母的碗里。 这段时间,他对陈母的饮食非常关注,儘量让陈母吃的更好。 老宅后院的咸菜,他早就不声不响的送人了。 陈母得知后心疼了很久,但送都送了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知道了。”陈母红光满面道陈光明的关心,让她受用的很,夹起肉吃了下去。 现在家里的条件好了,陈母也捨得吃点好菜了,不会像之前那样只吃剩菜。 两个舅舅看看直点头,感慨陈家条件好。 这一桌子菜在他们家里只有过年才能上桌,但陈家却只是平常吃的菜。 每天光是菜钱都不少了。 听说家里的肉钱都是光明出的,菜和米则是家里出。 等到酒过三巡后,大舅才说起了要买小鸡仔开始进行养殖的事情。 他现在对陈光明也充满信心,感觉养殖肯定能赚钱。 “我这里刚好忙完了。” “明天我带著大舅和二舅去买鸡仔。” 陈光明笑道。 他这儿的猪仔多,但是鸡仔很少。 而且镇上这时候还没有形成规模化养殖场,只能靠乡镇集市购买。 前世他就知道不少鸡市,只是不知道现在鸡市的情况怎么样。 “行,那就交给你了。”大舅笑道。 等吃完晚饭,余平、余安和张婷各自扶著自己的父母回老宅休息。 张婷和大姨一起睡,两个舅舅安排在一个房间。 林雨溪则是帮著陈母一起收拾,厨房里面不时有笑声传出来。 第二天。 陈光明带著陈父、大哥和两个舅舅出发前往鸡市。 他们打算前往江桥头。 江桥头在云江支流的岸边,有一处露天禽苗市场, 很多的鸡贩就会撑著用竹编编成的鸡笼舟,从各个地方把鸡苗运到镇上。 这处地方也是属於自由市场,知道的人並不多。 几个人跟著陈光明一起行走在田地间。 如果不是陈光明在前面带路,他们都意外是要去田里干活了。 走出一段距离后,就到了飞云江岸边。 又走了一段距离,他们就听到岸边不断响起的鸡鸭的叫声。 “到了。” 两人都惊讶的看著眼前的露天市场。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他们都很难想像到这里竟然会有一处自由市场! “光明,你连这里都知道?”陈父也很惊讶。 光明知道的地方也太多了。 “混的多了,自然就知道了。”陈光明笑道。 陈父听闻,深以为然的点头。 原本大家都感觉混这个词不好,代表著不务正业。 但是陈光明混出名堂后,混这个词的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现在村里人没事都会让好吃懒做的儿子多出去混混,长长见识。 最好就跟看陈光明混,保准能有出息。 “看来现在这个时候確实已经有了。”陈光明鬆口气。 几年之后,新的禽苗市场会建在村里面,而现在则还都处在岸边。 这还是在市场渐渐放开的现在。 听说更早之前,商贩们都是躲在芦苇丛里交易的。 陈光明拨开最后一丛芦苇,咸腥的江风裹著此起彼伏的鸡鸣扑面而来。 三十多艘竹编鸡笼舟半浸在浅滩里。 船头用红漆歪歪扭扭写著萧山红、浦东黄的字样。 此起彼伏的雏鸡叫声里混著商贩们沙哑的吆喝。 江风裹著细碎的芦苇絮扑面而来,陈光明眯起眼晴扫过三十多艘竹编鸡笼舟。 “那一船的鸡看上去不错。”陈父开口道。 家里平时也养过鸡,陈父感觉自己看鸡的本事还是有点的。 陈光明也在观察这些鸡,他打算先一船船看过去,看看哪一船的鸡好。 陈父见么儿点头,兴冲冲的走过去。 陈父和两个舅舅挨船逐一查看每一船的鸡苗。 竹编的鸡笼舟密密麻麻地排列在浅滩,船上的小鸡们嘰嘰喳喳,活泼好动。 “这只船的鸡苗羽毛光泽好,体型匀称,没有明显瑕疵。”陈父边观察边说道。 “大舅,你看这批怎么样?”陈光年也凑过来询问。 大舅仔细端详著小鸡,“这批確实不错,个头均匀,也无病跡。” “多少价?”余二舅开口问道。 卖家是个中年男子,看起来经验丰富,“兄弟们,这批鸡苗一只才两毛钱。” 听到这个价格,他们都是一愜。 供销社一只鸡苗要五毛,这里才两毛? 这价格也太低了吧?! “光明,怎么样?”大家都看向陈光明。 “不急。” 陈光明平静道:“再看看。” 听到他的话,大家只能压住心里的激动,都点点头,打算把这些的鸡苗都看一遍。 卖家见了连忙挽留,“价格还能再说说,买一百只我送你们十只啊。” 陈光明听闻还是笑著说再看看。 这一批鸡买回去可是养殖用的。 如果质量好的话,明天就能自己筛选出种鸡自己孵鸡仔。 所以这第一批鸡苗的质量至关重要。 陈光明带著家人继续沿著江岸的竹编鸡笼舟查看。 每一船的鸡苗虽然都活泼,但质量参差不齐,有些羽毛暗淡,有些体型偏小。 “这批有点瘦弱,不太適合买回去养。”陈光明摇头对大家说道。 “那这船呢?”陈父指著另一只装满小鸡的船只问。 陈光明走近细看,发现这批小鸡羽毛鲜亮,个体均匀,而且活动力强,“这批不错, 不妨多看看。” 旁边的大舅点头附和:“不错,这才是健康的苗子。” 卖家见眾人迟迟不下决定,忙说道:“兄弟们,这几天正是进货旺季,货源紧张,要买得快,不然好的都被抢走了。” “光明,怎么样?”大舅问道。 “那边还有一艘船。” 陈光明看向角落的浅滩歪著的竹泛灰的老船。 船头红漆剥落得只能瓣出个芦字。 这竟然是比较少见的芦鸡。 只是竹笼里挤著的不少雏鸡头查脑,灰黑绒毛上沾著星星点点的白斑。 周围商贩都默契地与这艘船保持著距离。 眼前的卖家见陈光明感兴趣,忙压低声音道:“劝你们別凑过去,听说他家鸡苗已经瘟了两船......” 听了这话,陈父和大舅几人都是一惊,拉了拉陈光明。 陈光明却是露出思索表情。 这鸡他怎么看著很像是前世见过的珍稀品种一一芦黑。 这种芦鸡成年后通体乌亮如墨,尾羽却泛著银白波纹,非常出眾。 而且,这种鸡是出了名的抗病性强,在未来几年每年的价格都会翻个几倍。 眼下这些雏鸡的白斑,恐怕是运输途中淋雨受寒的应激反应。 陈光明想了想,低声道:“我过去看看。” 说著,他让几人等在这里,自己走了过去。 他来到船前蹲下身,手指轻轻拨开竹。 雏鸡们立刻发出虚弱的啾鸣,但眼睛清亮有神,脚爪也没有病鸡常见的肿胀。 常见的芦鸡嫩黄色或浅棕色绒毛,成年后羽色单一无渐变效果。 这也是很多人看到这一船的芦鸡,都认为鸡苗身上的白斑是瘟病徵兆的原因。 他文看向芦黑的爪部。 芦黑鸡苗的脚趾间距较宽,第二趾关节有微小凸起。 这种结构是最適合山林散养的,放在果园里进行散养正合適。 “这些鸡苗多少钱?”陈光明询问道。 满脸胡茬的船主听闻猛地抬头,脸上露出期待的神色。 “两毛一只!整笼拿走再送两捆草料!”他连忙开口道。 正常的芦鸡苗自由市场能卖到三毛左右。 但他已经亏损了不少鸡苗,现在急於止损回本,价格就压低了很多。 陈光明眉头微皱,沉声道:“两毛一只芦鸡,倒是不贵。” 但一刻,他话锋一转道:“这鸡苗虽然样子不错,但状態差,都有白斑了,想养活可不容易。” 船主脸色一僵,急忙辩解:“兄弟,这些鸡苗刚运过来,只是状態差了点,不是病, 正常养护下很快就会好。” 陈光明还是看眉微微摇头。 船主有些急,握了握拳,“那你给个价吧。” “一毛一只吧。” “如果能养活一半,我就还能接受。” 陈光明想了好一会儿后开口。 “真不行啊,一毛一只我可真赔本。”船主连忙道。 “一毛也是我能给的最高价了。” “你同意的话,这一船我都要了,立马全部带走,你再想想。” 陈光明说著站起身,一副打算再去其他船上看看的样子。 卖家咬著牙,好不容易有人过来问,他想把这个买家给放走。 最后,他闭了闭眼,狠心道:“再多加两分,这一船都给你拉走。 陈光明听闻,停下脚步,转头看了看船主,“行,就按一毛二算。” 船主鬆了口气,“这一趟出来连保本都难,你们动作快,我这就安排装货。” 陈光明点点头,对著陈父等人招手示意。 陈父等人走过来,脸上还有些迟疑。 大舅也询问道:“光明,这些鸡苗靠谱吗?怎么看著病的。” 陈光明听闻给了几人一个安抚的眼神,嘴上道:“就一毛二分一只,回去先养养看, 养活一半就能接受。” 见他这么说,几人虽然有些疑虑,但还是选择了相信,打算把这些鸡仔抓出来。 卖家见此鬆口气,脸色缓和,还不忘再三叮嘱:“养的时候注意保暖,不要让它们受凉。” “多谢提醒。”陈光明笑著答。 这个老板看著挺实诚,不是没有合作的可能。 货郎也不是不能挑著这些鸡仔去卖。 现在市场已经放开了。 而家庭养殖副业可是受到上头鼓励的行业。 以前想要买鸡仔,就只能通过村社或者供销社买。 现在將鸡仔挑著去村里,应该也会有不少人买。 陈光明心中琢磨著,落在装著鸡仔的鸡笼上。 “老板,这些鸡身子弱,就不要来迴转移了。” “你这鸡笼直接给我挑回去,一个鸡笼算你两块。” 陈光明想了想道。 这些鸡笼看上去確实很精致。 总共有三层,单层差不多能容纳20只鸡苗。 不过这一批鸡苗看著很弱,一层就只有十来只。 “行。”老板脸上露出喜色。 他这里差不多五百只鸡苗,可以卖多少。 鸡笼就有十个,可就价值二十块了。 虽然鸡苗上面亏了点,但是鸡笼能赚回来不少。 这么想看,他看陈光明的脸色就好了很多。 陈父、陈光年和两个舅舅已经分別在数小鸡仔的数量,数完后是516只,陈光明直接付了钱。 其他鸡贩见了都羡慕不已。 陈光明直接买下五百多只鸡仔,算得上大手笔了。 “小伙,你还需不需要鸡仔,如果也能一船买的话,我还能给你便宜些。”之前那个鸡贩开口道。 陈光明心中一动,笑道:“行啊,那也按一毛二?” “瞎,怎么可能这么低。” “我们的鸡仔可都活蹦乱跳的,最多按一毛六给你,这个价格绝对是这儿的最低价。 ”鸡贩道。 如果能够整船出的话,他每天能运一船来。 这样比散卖省时省力的多。 “嗯,確实不错。” 陈光明想了想,“回头我再问问有没有要鸡仔。” “我这里鸡仔绝对好,绝对不会让人失望。” “知道知道,如果有人要鸡仔,我明天再带人来。” 陈光明笑道。 他决定回去合计合计。 隨后,五个人挑起鸡笼,直接离开了这处市场。 “光明,这些鸡苗真没问题吗?”大舅忍不住询问。 一只只需要一毛二,这价格確实低。 但如果养不活的话,再低的价格也没有用啊。 “应该没问题,这些鸡苗不是病了,只是应激反应。”陈光明开口,但他也不敢把话说的太满。 本身就连健康的鸡苗也有很大养不活的机率。 他能做的就是儘可能让这些鸡苗活下去。 “大舅,你就不用担心了。” “之前说好了成本我来出,你们负责养就行。” “这些鸡苗出了问题,有我兜著呢。” 陈光明再次安抚道。 一百块钱不到的成本,他还是付的起的。 但如果能够把这批芦黑鸡苗养活的话,就算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都足够把钱赚回来,还能赚不少。 “我不是这个意思。”大舅挠挠头。 不过有了陈光明的话,他安心不少,选择了相信。 很快,他们把鸡苗挑回了山坳里。 “这批鸡苗需要保暖,需要垒个鸡舍,然后在里面烧上炉子。”陈光明开口道。 “放心吧,鸡舍已经准备好了。”大舅笑道。 为了方便在果园那边养鸡,他们已经在果园周围用木头搭了鸡舍和住的草屋。 陈光明听闻放心下来,大舅和二舅准备做的不错。 没多久,他们就到了山坳。 余家村的村民们见到他们,都出来瞧。 “哎哟,这么多鸡苗啊!” “志林、志华,你们这是打算在村里搞养鸡啊?” 村民们见了,一个个全都满脸惊讶。 平时家里养个十来只鸡不稀奇,但余志林和余志华兄弟,竟然一下子挑了好几百只鸡仔回来! 大舅和二舅两人满是笑容。 现在对他们来说也是难得的高光时刻了。 “是啊,打算养养看。”两人对村民不断笑著。 他没有把陈光明合伙的事情说出来。 这个是陈光明交代的,外村人不適合参与进来。 “还真的打算搞养殖啊!” “这么多的鸡仔如果全都出栏,该值多少钱啊!” “是啊,是啊,两兄弟可真出息了。” 村民们不断议论著。 也有人看到了陈父和陈光明。 上一次陈父挑著那么多东西回来,他们还印象深刻,阿香嫁了个好男人的消息早就在村里传开了。 还有陈光明。 余平和余安两兄弟每次回来都能带回来很多东西。 而陈光明的名字也在他们嘴里传遍了村子。 没多久,村长也赶了过来。 “你们是打算在村里养鸡吗?” 养殖可是上头特別鼓励的行业,如果有人能在村里搞养殖的话,大家都能学学,带动村里的发展。 大舅又解释了一遍,“养殖可没那么简单。” 村长听了直点头,让两个人先试著,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都可以跟村里提,村里肯定支持。 告別村长,两个舅舅一边和村民说著话,一边往家里去。 外公和外婆也听到消息迎了出来。 见到女婿和两个外孙都来了,两个人就连忙招呼家里的媳妇去做点心,家里又是一通忙碌。 “这些小鸡仔,看著有些不大行啊。” 等到鸡笼被放下,两老人凑过去仔细看著。 隨后他们也发现这些鸡仔状態不太对。 “路上顛的,应激了。” “你们看看这鸡的爪子,不是病了。” 陈光明解释道。 “那就好,那就好,不过这是什么鸡,看著和土鸡有点不一样。”外婆疑惑道。 “娘,这是芦鸡,比一般的鸡卖的贵多了。” 大舅笑道。 前些天他去畜牧站了解了养殖的消息。 芦鸡他就刚好了解过。 这种鸡在平常可不常见,这次也是凑巧遇上了。 那个卖家应该是从很远的地方运来的,才让鸡仔出了毛病,不然肯定等不到他们,鸡仔就卖完了。 “这些可不止是普通的芦鸡。”陈光明在心里想。 不过芦黑现在名声不显,他也没必要提早说出来,等到鸡出栏的时候,他自然会想办法卖个好价钱。 根据之前商量的。 他负责前期投入和最后出售,两个舅舅负责养。 最后五五分帐。 把这些芦黑养大,足够大赚一波。 “我们要赶紧把鸡转移到鸡舍那边去。” 陈光明简单解释几句。 隨后,一行人一起去了果园那边。 鸡舍里面稻草这些都已经铺好了。 他们把笼子打开,这些小鸡仔就都挤在了角落处。 隨后他们又给炉子添了柴。 炉子烧起来后,鸡舍里的温度很快就上来了。 “大舅和二舅准备的很齐全啊。”陈光明笑道。 两个舅舅听闻都笑起来。 他们这段时间可没少往畜牧站跑。 该怎么从鸡仔开始把鸡养大,都学到差不多了。 只是在果园里面散养鸡畜牧站也没有教,他们只能先试试,真不行的话就再围块地来养鸡。 陈光明听闻也放心了。 就在此时,果园外也来了不少凑热闹的村民。 还有不少村民也想要鸡仔,想抓几只回去养。 “大家想要鸡仔?”陈光明询问。 马上就有不少村民点了头,现在的农村人家几乎家家户户都养鸡,只是要去供销社抓鸡仔价格很高。 他们就想著余志林两兄弟能抓这么多鸡仔回来,肯定不是通过供销社的路子,价格肯定能低不少。 “如果大家想要的话,我们明天走一趟帮大家买回来就好了。”陈光明笑著开口。 “真的?” 村民们的眼晴顿时一亮,“那价格?” “我去养殖场抓,只需要三毛一只就行了。” 陈光明把价格说了。 听到这话,村民们眼晴一亮。 供销社抓鸡仔可是需要五毛一只。 陈光明三毛一只鸡仔,价格比供销社低多了! 他之前去的江边自由市场,价格可比正常供销社便宜的多,这也是自由市场能够存在的原因。 从自由市场买一只鸡仔可以一毛六拿,卖到这里就是三毛一只,一只他能赚一毛四。 每趟挑一百只鸡仔过来卖掉,就能赚十四块! 第142章 可能怀孕了 第141章 可能怀孕了 “三毛一只,这个价可以啊。” “是啊是啊,帮我带个十只吧。』 “我也来十只,最好公母各来五只。” 村民们不断起来,都想多买几只小鸡鸡苗。 “行,我们明天就去拉些鸡苗过来。”陈光明应下。 村民们纷纷点头。 陈光明也没有让大家登记。 他打算先去挑一些过来,卖不完就挑其他村卖。 陈父、大哥和两个舅舅这时也反应过来。 他们可是知道那处自由集市一只鸡仔卖多少的,挑过来三毛一只,一天能赚多少钱啊?! 回到家里,两个舅舅就迫不及待的询问起来。 “光明,是不是真能靠卖鸡仔赚钱啊?” 两个舅舅还没有做过挑货郎赚过钱,相比起来陈父和陈光年就要平静的多,他们知道这次肯定能赚不少。 按照他们的计算,一天最多能赚十四块! 这可是十四块啊,他们算清楚钱后,也难掩激动, “嗯,一天保守能赚十块。”陈光明点头道。 两个舅舅猛的拍大腿,目光落在陈光明身上,他们自然很想参与到这一次的赚钱计划,但不好意思开口。 还是陈光明主动邀请。 一个人的赚钱风险很大,有钱还是要大家一起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而且都是最亲的人,能拉一把是一把。 不过,其他人他就不打算带了,五个人刚刚好。 说好后,大家都很兴奋。 两个舅舅当即决定把小鸡仔交给媳妇,自己先去把这一波卖小鸡仔的钱赚到手再说, 用不了几天,就能把这些鸡仔的本钱都赚回来了,接下去就是纯赚! 这时,外婆和大舅妈端看点心出来。 陈父和两兄弟又坐下聊了会天。 听到余平和余安两个孙子已经能出去卖货,每天都能赚二三十的时候,一家人全都惊呆了,满脸欣慰。 吃完点心,陈父带著大家离开。 明早的时候,两个舅舅会提早在山脚下等著。 回去的路上。 三个人还在聊著卖小鸡仔的事情。 三月正是卖小鸡仔的好时候。 除了挑到山坳去卖外,完全可以走街串巷出去卖。 千小半个月,把周围村子都走一遍,肯定没问题。 就算中途可能会出现小鸡仔死了的情况,一天赚个十来块没有任何问题,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回到家。 陈明勇和林晓都在他家里聊天。 林雨溪和黄玲玲则在一旁整理著今天的货。 “叔,你们怎么挑这个鸡笼?” 见到陈父带著两兄弟回来,林晓奇怪问道。 “去给两个小舅子送了些鸡仔。”陈父笑道。 陈光明这时也把鸡笼放下。 林雨溪连忙端了茶水过来,让自家男人歇一歇, 陈光明接过来喝了一大口。 隨后他看了一圈远处还没有理好的货,疑惑道:“林阿圆呢?今天有事请假了吗?” 他这话是对陈明勇说的。 这段时间陈明勇和林阿圆成双成对的看著有戏。 只是他的话刚落下,林雨溪就拉了他一下。 陈光明一证,看了眼媳妇眨动的大眼睛,回过味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现在提林阿圆不合適。 “今天货卖的怎么样了?”他看向陈明勇岔开话题。 “那当然很不错了,一天赚三十,轻轻鬆鬆。” 陈明勇笑著接话。 “嗯,不错,再接再厉。” 陈光明满意点头。 这几个最好的兄弟已经完全能独当一面了。 当然,大家卖的越多,他赚的也越多。 大家就坐下来聊了会天,两对人才各自回了家。 饭桌上。 陈母问了今天买鸡仔的事情。 知道一切都非常顺利后,她鬆了口气。 而在听到接下去陈光明会带著两个舅舅一起去收小鸡仔去挑著卖的时候,更是满脸的欣慰。 么儿也能带著自己娘家一起发家致富了。 等回到房间了,陈光明才问起陈明勇和林阿圆是怎么回事,今天陈明勇看上去怎么有点怪怪的。 “两个人似乎吵架了。”林雨溪道。 “吵架?” 陈光明起眉。 他想到前世,两人前世谈对象的时候就经常吵架。 现在陈明勇已经改了很多,名声好了还能赚钱了,没想到两人还会吵架。 “好像是因为陈明勇的娘。”林雨溪补充。 具体的事情她也不清楚。 陈光明眉头得更深了。 前世的时候,陈明勇和林阿圆因为什么原因分的,陈光明一直没有弄清楚。 不过后来那个媳妇,真是因为受不了他娘才离的。 “算了,让他们顺其自然吧。”陈光明道。 林雨溪也点了点头。 別人家的事情,他们哪里说得清楚, “我们该办正事了。”陈光明摩拳擦掌。 但以前都无比配合的媳妇,这一次却面带犹豫。 “怎么了?” 见媳妇一点回应都没有,陈光明疑惑道。 “那个,已经迟了一周了。”林雨溪不好意思道。 “那个?” 陈光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半响之后,他忽然瞪大眼睛,惊喜道:“有了?” “还不知道。” “以往的时候也有过推迟的情况。” 林雨溪见到陈光明火热的目光,低头羞报导。 “那我们再等段时间。”陈光明强压著心里的激动。 前世的时候,林雨溪孩子没保住,他难受了很久,后来林雨溪走得早,他更是没有再有过孩子。 这一世,对於一个孩子的到来,他真的很期待。 他此时已经打定主意,一定要好好的保护媳妇,让孩子健健康康的生下来。 “嗯。”林雨溪靠在自家男人的怀里。 虽然媳妇入怀,但陈光明却愣是不敢动了。 “接下去你要多注意休息。” “还有吃的也要注意点,多吃点有营养的。” 陈光明咽了咽口水,乾巴巴道。 “嗯,知道。” 林雨溪点点头,满脸柔和。 “其他事情你都不用操心,有我在。』 他们这种情况属於早婚早育。 等生下来,该罚多少罚多少,努力多赚钱就是了。 “好。” 陈光明絮絮叨叨说著。 两人楼在一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著的。 第二天。 陈光明早早睁开眼。 林雨溪还在睡,他轻手轻脚下了床。 现在林雨溪不用去样心村集市摆摊,只需要在家里看著作坊这边的事情就行了,早上也不用那么早起来。 他来到厨房,陈母已经在做饭了。 陈光明吃了饭,还特意交代陈母別去叫林雨溪。 “她这段时间累了,让她多睡会。” “知道了,知道了。” 陈母翻个白眼,嘀咕一声有了媳妇忘了娘。 不过想到么儿最近在带著娘家赚钱,她心情又好了起来,见到父子三人挑起鸡笼,忙叮嘱他们小心点。 陈光明带著陈父和大哥出门。 在半路上他们和两个舅舅匯合,一起去自由集市。 还是在那处江边,大早就非常热闹。 周围十里八乡不少人都知道这里,都会来买鸡仔。 除此之外,镇上还有一些养殖户,也会从这里买鸡仔回去养。 陈光明直接找到了昨天的那个商户。 “小伙,又来了啊。”商户见到陈光明,眼晴一亮。 “是啊,昨天不是说好来买鸡仔吗?” 陈光明笑道:“就按昨天的价,这一船我都要了。” “好好好。” 商户也很乾脆。 他直接让陈光明等人去装货。 陈光明去检查了这些鸡仔的情况,確实不错。 一船鸡仔差不多就是五百只,全都被陈光明包圆。 將这些小鸡仔都装到鸡笼里,陈光明乾脆付了钱。 说好的价格是一毛六,按五百只算。 准確数量应该有多几只,但想完全数清楚不容易。 商贩大方的就当是多送几只了。 等收到钱,商贩也高兴的不行。 只是刚刚出来,这一船就没了。 他现在就可以回去,下午还能换个地方卖鸡仔。 “明天还要的吧?” “要。” “行,我明天这个点在这里等你。” 商贩应下后,划著名鸡笼船就离开了。 陈光明五个人也挑著鸡笼走小路往山坳里面走。 等到了山坳已经十二点多了。 只是还不等他们回去先扒拉几口饭,在村口就被热情的村民给堵住了,大家得了消息都拿了竹篮过来。 陈光明见此,也顾不得吃饭,直接开始卖起来。 三毛钱一只,这帐倒是容易算。 就算是算数不好的陈光年,都能不弄错钱。 村民们围得水泄不通。 个个手里拎著竹篮,满脸期待的挑著小鸡仔。 陈光明和所有人全都忙得不亦乐乎,一个人负责挑选鸡仔,一个人收钱,还要有人帮忙搬运。 “这些鸡仔很活泼,看著就精神!” 一位大妈捏起一只小鸡仔,笑著说。 “对啊,这批质量好,我家那几只都不怎么下蛋了,刚好补上。”旁边的村民点头附和。 陈光明边卖边介绍:“这批鸡仔全都很新鲜健康,每只三毛钱,要公母都有。” 很快,一篮一篮的鸡仔被买走。 卖完第一批后,陈光明看了眼几个已经空了的鸡笼,估摸著差不多两百只卖出去了, 收入六十块。 村民们买了后纷纷称讚:“这价钱实惠,货色好!” “要不是咱们家有门路,这样的价钱可买不到这么好的鸡苗。”大舅有些得意道。 正当大家忙碌时,有村民凑过来问:“这些公母比例可以调调吗?要是能保证均衡, 我们能多买点。” “没问题,我这边挑的时候会注意均衡的,你们放心。”大舅点头应下,他认出这是隔壁村的人。 隔壁村的人也得了消息过来买鸡仔了。 对方甚至还挑了鸡笼过来,应该是拉一批走。 没多久。 大舅妈和小舅妈也赶了过来。 她们带了饭菜过来的,让大家先吃,她们继续在这里卖。 陈光明端了大瓷碗蹲在一边吃饭,有人问问题,他就回答几句,总算是吃上了一口热乎的。 其他人也都一样,狼吞虎咽的吃著饭,打算吃完饭继续卖鸡仔,看这样子,这五百只鸡仔都可能卖出去。 下午时分,又有几个邻村的人闻讯赶来,有些还带了车子准备拉回去,陈光明见状, 更加加快卖货速度,不时嘱附两个舅舅注意收好钱款和清点数量。 渐渐地。 五百只的小鸡仔被分批售出,只剩最后十几只。 这些也乾脆不卖了,直接带回家自己养著。 忙了大半天,大家就都先去家里又吃了点心。 陈光明把钱都分了。 每个人赚到了十三块多。 “今天真是赚大发了!” 大舅拿著钱满脸兴奋,十三块以前要赚两个多月! 现在只是一天功夫竟然就赚到了。 他们总算知道自家儿子说的挑货郎能多赚钱了! “这山里確实需求很大。”陈光明笑道。 小舅也兴奋地说,“这么好的行情,要不是你带头,我们是真不知道,原来还能靠卖鸡仔来赚钱。” “嗯,接下去还能卖段时间。” “不过这个看机会,只能赚上几波,还是靠作坊和养殖才能真的赚到大钱。”陈光明笑道。 他还是要跟两个兴奋过头的舅舅讲清楚,做挑货郎也不是每次都能赚这么多的,机会非常的重要。 別看余平和余安两兄弟最近能赚这么多,等皮带卖完了,只靠著皮质纽扣和儿童开襠裤的產量,赚的钱又会减少很多,不可能每一次都能赚这么多的。 “嗯,我们知道。” “现在也是想著能赚一点是一点。” 大舅点点头。 隨后,他们又问起昨天的那批小鸡仔。 “死了十几只,其他的还要看情况。”大舅妈道。 这些鸡仔虽然是路上应激了不是病了,但小鸡仔就算是活蹦乱跳的,也不是每一只都能养活的。 第一晚只是死了十几只,完全在大家的预料之內。 休息了一阵后。 陈光明三人离开山坳返回家里。 今天林阿圆在,陈明勇却不在了。 等到晚上回房间,林雨溪就说起了两人的事情。 原来是陈明勇家里知道了他和林阿圆的事情。 但是陈明勇的娘不喜欢林阿圆,说了林阿圆不好听的话,意思就是林阿圆家里条件不好,性子也不行。 林阿圆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消息,就和陈明勇摊牌了,意思就是如果两个人成亲了, 就要马上分家单过。 然后两人就吵了起来。 “你感觉这事儿谁不对?”林雨溪问道。 陈光明只是反应了片刻,直接道:“我感觉分家单过挺好的,不过陈明勇的娘可能不会同意。” 前世的时候。 陈明勇的家里就一直没分过家。 他娘更是说家里两个老了都没死,这家就不能分。 除此之外,他娘把家里老大看的更重。 这思想是真的老古董。 这一世,陈明勇这么能赚钱,这家想分恐怕更难。 就算陈明勇没有明说赚了多少,把大部分钱都自己收著,但还是要经常拿出去一部分钱放在公中。 这么说起来,还是自己爹娘明事理。 在真正分家前,就已经把兄弟两个分清楚了。 远的香近的臭,早分家其实挺好的,一直生活在一起摩擦就多,相互免不了怨言,除了能让有出息的补贴全家人外,真的没有一点点好处。 “还是我们爹娘好。”林雨溪也道。 每一个嫁到婆家的女孩子,应该都是想分家的。 关上门过自己的小日子,別提有多开心。 她到现在每每想起这段时间的生活,都会感觉自己真的太幸运了,全家人都对她非常好,让她感觉幸福。 “接下去我们的日子还会越来越好。” 陈光明自信道。 他绝对不会再让前世的悲剧重演。 这一切都离不了钱的支持,必须更努力赚钱才行。 只要有了钱,就有了底气。 他肯定不会再和前世一样,劳累一生到最后还一无所有。 一夜好眠。 第二天,陈光明又轻手轻脚的起来, 等吃了早饭,他和陈父、大哥挑著鸡笼出发。 跟两个舅舅匯合后,再次来到了江边自由集市。 那个商贩依旧在那里等著。 看到陈光明几人过来,满脸都是笑容。 虽然现在的价格低了点,但昨天他回去后又去了另外一处市场,结果每天赚的钱还要多的多。 现在见到陈光明守时过来,他可太高兴了。 陈光明过来后,双方都不用讲价直接就开始装货了,这个老板也实诚,今天送来的鸡仔质量都很好。 显然老板也是特意挑过的。 这可不是一单子买卖,搞砸可就把客户丟了。 很快,小鸡仔都装到了鸡笼里。 陈光明付了钱后,挑著鸡仔离开江边自由集市。 “光明,我们这次去哪里卖?”大舅询问道。 “我们去山上。” 陈光明早就有了计划。 山下挑著小鸡仔卖的肯定不少。 他想要把小鸡仔顺利卖出去,直接去大南乡。 大南乡上的路难走,很少有货郎知道怎么去各各村卖货,这种情况下就代表著山上的需求比山下还要大。 “行,都听你的。”大舅点点头。 陈光明就在前面带路,沿著山边往大南乡去。 他还准备好了鼓。 来到村口后,他就敲起了鼓。 顿时声音远远的传来,让村民知道挑货郎来了。 经过这么久时间经营,村民对鼓已经非常熟悉。 “货郎,是你啊。” 大爷见到陈光明都意外了一下。 “哈哈,是啊。” “刚在养殖场抓了些鸡仔,想著你可能需要。” 陈光明笑道。 “鸡仔啊!”大爷眼睛一亮。 现在隔段时间就会有货郎来卖货。 但是卖小鸡仔的可没有,没想到会有人挑著来卖! “多少钱一只。” “三毛,我这可比供销社便宜多了。” 大爷听闻一喜,“三毛一只確实不贵,我来十只。” 到了第一个村就开张了。 陈光明连忙让大爷自已挑了十只走。 隨后大爷付了三块钱。 虽然三块钱不少,但只要把这些小鸡仔养活了,价值可远远比三块钱赚得多,这笔帐大爷也算的门清。 没多久。 其他的村民也过来了。 见到有小鸡仔卖,而且价格比供销社低多了,还不用再特意下山一趟,大家就纷纷购买。 没多久,就卖出了几十只。 “这么確实挺好卖的。” “是啊是啊,还是光明有主意。” 两个舅舅看著这一幕,笑的都合不拢嘴了。 等这边村民每人买了后,陈光明又挑起箩筐继续往大南乡山里面走去,一路敲著鼓一路卖。 经过这段时间的货郎交易,这些村民们手里头已经没有多少山珍了,因此基本上全都是用钱买的。 这就方便了陈光明。 走了一段路,他们又看到了远处漫山的竹林。 陈光明就停在村口敲起了鼓,把村民吸引出来。 “卖鸡仔,三毛钱一只,健康活泼,十日养不活包换。”陈光明扯著嗓子在村口喊起来。 马上又有村民被吸引出来,一个子对鸡仔很感兴趣,问道:“能用山珍这些来换鸡仔吗?” “可以。” 听到他的话,婶子马上回去。 没一会儿,她就挑著个箩筐回来。 “来看看,今年的春笋。” 子笑著道。 陈光明拿起春笋看了看,眼晴一亮。 这是山区里比较常见的毛竹笋。 他们村后山的竹林也有,只是长势非常一般。 没想到在这儿会有这么好的毛竹笋。 这些毛竹笋一毛一斤收,三斤毛竹笋换一只鸡仔。 子挑了三十斤毛竹笋,换了十只鸡仔。 这时候也有其他的村民得了消息,挑了春笋过来。 陈光明这时才发现了一个问题, 毛竹笋三十斤才换十只鸡仔,交换出去个二十多只鸡仔换来的毛竹笋,他根本就挑不过来。 以往山珍价格比货物要高的时候,收到的山珍数量不会太多,但换成漫山都是的毛竹笋,完全不一样了! “大家等一下。” “这毛竹笋数量太多了,我完全收不过来。” 陈光明连忙道。 听到他的话后,挑了毛竹笋来的村民都起眉。 有些脾气不好的村民直接道:“货郎,可是你自己说可以用毛竹笋换小鸡仔的, 现在我们把毛竹笋挑过来了,你这是不打算认帐了?” “是啊,这些毛竹笋挖出来后可放不了多久,你要是不收,可就要烂在家里了,这损失你可要负责!” 第143章 土枪到手 第142章 土枪到手 “没错,你必须负责才行。” 村民们全都激动起来,向著几人围了过来。 对村民们来说,附近的毛竹笋非常多,但是他们去山上挖回来后,都是自家吃或者晒出笋乾的。 很少有村民会想到挑著笋乾去山下卖。 毕竟这么多毛竹笋辛辛苦苦挑到集市也不一定能卖的出去,他们本身也不知道该怎么把毛竹笋卖出去。 现在能够用毛竹笋换到小鸡仔,这买卖太划算了! 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个愿意收毛竹笋的,而且还给了一毛一斤的价,他们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放过。 陈父、陈光年和两个舅舅脸色都是一变。 陈光明脸色平静道:“大家不要衝动,我没有说不收你们手上的毛竹笋,只是货太多收不过来。” “既然你们同意用毛竹笋换小鸡仔,我肯定乐意。” 听了他的话,村民们脸上都一喜。 “你们怎么说?真要换?”陈光明再次提醒。 “当然。” 见村民们同意,陈光明頜首。 “那行,既然说好了,那就开始吧。” “你们要多少鸡仔,我就换多少毛竹笋。” 陈光明直接示意最前面的那个村民来换鸡仔。 村民全都一喜。 很快,十几只十几只的小鸡仔不断被交换出去。 “你这有个百来斤了吧。” “嗯,我算一下,你这能换三十五只小鸡仔。” 陈光明开口。 对方听闻换这么多小鸡仔的时候愣了一下。 他忽然反应过来。 “等等,我要不了这么多小鸡仔。” “你这不能拿现钱收吗?我想现钱不想要鸡仔。” 村民连忙道。 “不行,我们可是说好了只能用小鸡仔换。” 陈光明听闻直接一口回绝了。 “或者你可以少换点小鸡仔。”他笑道。 这些毛竹笋挑到山下让菜头哥收,一斤一毛五。 他原本是打算多买些毛竹笋回去的。 但是村民们刚刚可说了要用鸡仔换毛竹笋,那他可乐意的很,这样不仅能赚一笔毛竹笋的钱,还能多赚一笔小鸡仔的钱,双头通吃的买卖想想都爽。 不是想逼他同意交换吗?那就如你们所愿了? “想好了吗?要交换多少鸡仔?”陈光明问道。 “那你先想想,我先来换鸡仔。” 另一个大开口,这小鸡仔肯定越多越好啊。 有多少小鸡仔,养大不就能有更多鸡了吗? 养大的鸡再转手一卖,赚到钱不就能越多吗? “行。” 陈光明乾脆收了毛竹笋,给了三十一只小鸡仔。 其他村民见了也意动。 但一个婶子也刚想上前,忽然被家人拉住了。 “换这么多鸡仔前,先想想自己养不养的过来。” “这些小鸡仔都想养活,每天不知道要吃多少粮。” “而且鸡仔多了就越容易出问题。” 有经验丰富的村民开口道。 听了这话后,这个子的脸色也是一变。 其他村民们也都面面相。 那些原本感觉占了便宜的村民也反应过来了。 就算对方同意用鸡仔换毛竹笋,他们也养不了那么多鸡仔啊,但毛竹笋都挖出来了, 不换肯定就要坏了。 “货郎,就不能用钱结吗?”有村民不死心询问道。 陈光明就耸耸肩,“真没办法。” “可是你们自己提出来要用鸡仔换全部毛竹笋的。” 这个村民被壹了一下。 刚刚围上去说难听话的就有他一个。 他之前只想著把那些毛竹笋全部解决,没想到换到的小鸡仔数量太多怎么办,这一下子骑虎难下了。 “我没答应你们,要用钱来收毛竹笋吧?” “既然说好用鸡仔换毛竹笋,希望双方都能守约。” 村民们一下子犯了难。 也有村民看出来陈光明有些生气了,上来讲好话。 他感觉对方收毛竹笋,肯定有门路可以处理。 那大家一起赚钱不是更好。 但陈光明却感觉没那么好,他就要赚小鸡仔的钱。 这些村民们没办法了。 想著毛竹笋挖出来肯定放不住,还不如就换成小鸡仔,到时候就算养不活小鸡仔,也比毛竹笋坏了强。 陈光明这里剩下三百多只小鸡仔,最后全部都换成差不多一千斤左右的毛竹笋,毛竹笋直接堆成小山了。 见到小鸡仔都卖了,大家都很高兴。 虽然没有收到现钱,但陈光明之前说过,到时候一只小鸡仔还是算三毛,等全卖完直接给十五块。 他们也没想到这么顺利就卖完了所有小鸡仔。 刚开始的时候见到村民们的举动他们都担心坏了,到了最后反而帮助他们卖掉了所有的小鸡仔。 “光明,这么多毛竹笋该怎么办?”大舅询问。 小舅想了想提议道:“要不我们轮流挑下山? 11 “不用,我们再喊些人来就行了。” 陈光明笑著摇摇头,他打算去一趟徐家村。 徐平这段时间在大南乡这边带著自己的兄弟朋友们混的不错,让徐平他们帮忙把东西挑下山就行了。 另一边,村民们也在发愁这么多鸡仔该怎么处理。 这时村里的干部看不下去了。 他看出货郎的不满,暗骂这些村民们不讲规矩。 他先让大家先別去自家的竹林挖毛竹笋了。 隨后把大家挖了多少毛竹笋统计了一下,把这些毛竹笋都换成小鸡仔后,大家就能先分一分。 至於欠的毛竹笋,到时候再挖出来还了就行了。 大家这才都鬆了口气。 只是家里还有不少毛竹笋,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愿意收毛竹笋的货郎,他们还是有些不甘心就这么放过。 “货郎,你这里有解决毛竹笋的门路?” 就在此时,老村长在村民们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这些村民们也都看出来,对方如果不是有门路,根本就不可能收这么多毛竹笋,这让他们心思活络起来。 “你们还想继续拿毛竹笋换小鸡仔?” 陈光明笑道。 听到这话,大家都被嘻了一下。 老村长深吸了口气,先是为村民们之前的行为道了歉,然后才说起了想要进行合作的事情。 陈光明这才正了脸色。 如果能够大量收毛竹笋的话,肯定能大赚一波。 他想了想道:“合作確实可以。 “但一毛一斤这个价是作为交换小鸡仔的参考,如果要大量收的话,我只能按照八分钱一斤来收。” 听到他的话,村民们又议论开了。 一毛钱一斤和八分钱一斤差的还是很大的。 “不能再涨点?” “可以用毛竹笋换小鸡仔,我按一毛收。” 陈光明一点都不退让。 见此,已经有村民有些妥协了。 但如果不卖的话,这些毛竹笋他们自己只能吃掉一部分,其他部分要么自己费劲的挑去乡里的市场试著卖一点,要么就只能看著毛竹笋长成毛竹。 如果能八分钱全卖掉的话,很多村民都能接受, 老村长看著又吵起来的两派,乾脆直接道:“那想卖的卖,不想卖的就自己想办法。” 这下子村民们都安静了。 最后,他们说下了八分一斤收的价格。 陈光明满意頜首,打算去找徐平。 但还不等他有所行动,村子另一边忽然响起了一阵鼓声,陈光明不由心中一动。 他也拿起鼓敲了起来,这是集合的鼓声。 果然没一会儿。 徐平带著三个挑货郎赶了过来。 “师傅?” 看到陈光明,徐平脸上马上露出喜色。 这段时间,陈光明就收货的时候跟他见上一面。 他没想到师傅会上山来。 “哈哈,没想到这么凑巧。”陈光明笑道。 “是啊,我们刚卖到这一块。” “师傅你上山来是想要来收毛竹笋?” 徐平询问道。 这段时间,確实是毛竹笋成熟的时候。 “本来是来卖小鸡仔的。” “刚好逛到这里,发现这里有这么多毛竹。” 陈光明道。 这一次確实是意外之喜。 “不愧是师傅,什么东西都能卖。”徐平由衷道。 这个时候,徐平的几个兄弟也凑上来。 他们虽然没有见过陈光明,但听徐平说起来,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现在见到本人全都兴奋的不行。 徐平连忙把兄弟们介绍给陈光明。 “我们还有另外一帮在另一边。”徐平开口道。 果然没一会儿,又有四个人过来了。 总共八个人。 徐平和七个兄弟,几乎包了整个乡里的货郎生意。 这段时间,陈光明隔段时间都要送一大批货过来。 “师傅,这些毛竹笋我们帮著一起挑下山吧。” 徐平见了那一小堆毛竹笋,开口道。 陈光明听了点头,“本来也是想要去找你帮忙的,现在倒是省事了。” 徐平的兄弟们也都很积极。 每个人都抢著想要在陈光明面前表现自己。 一千多斤的毛竹笋,有了徐平等人的帮忙,轻轻鬆鬆就都挑了起来,让陈父等人都露出了笑容。 这时村长等人也上前来。 他们是认识徐平等人的。 这段时间有这些货郎隔三差五挑著东西来卖,让他们的生活都方便了很多。 他们也没想到,面前的货郎竟然会是徐平的师傅。 这么看来。 对方手里肯定掌握著很多渠道。 以后保不齐还有合作的可能,肯定要打好关係。 “村长你放心吧。” “我师傅做事情是最讲规矩的。 “只要他答应了,你们只要不闹什么么蛾子,肯定会帮你们把这些毛竹笋都卖掉。”徐平开口道。 他的话实诚。 但有些村民听了却非常的心虚。 老村长尷尬的笑了笑,连忙保证不会出么蛾子。 又是一番交谈,一群人挑著箩筐离开。 等到了山脚下。 徐平等人更是帮著把毛竹笋挑回了村子。 村里人见有些惊讶。 但这么久时间,陈光明竟然挑著东西回来,这些村民们早就见怪不怪了,只是都在说陈光明又要赚钱了。 至於其他的话,村民们自然不会讲。 现在整个村子可全都靠著陈光明赚钱,他们才不会整出什么事情来,把好不容易得到的赚钱机会丟了。 如果现在周围人有人敢做出举报或者不利於陈光明的事情,都不用陈光明动手,村里都会直接帮解决了。 大家把毛竹笋挑回了新家。 林雨溪和陈大嫂娌两个正在屋里做孩子衣服, 陈大嫂这段时间肚子已经渐渐大了。 而林雨溪也感受自己肯定是怀了,虽然还没有確定下来,也没有跟大家说,但她已经默默准备起来了。 “爹、大哥、大舅、小舅。” 林雨溪见到一伙人回来,连忙上去问好。 只是让她意外的是,徐平也来了,还有其他的人。 大家都笑著点头。 “这里面是什么?” 林雨溪看著一个个箩筐,疑惑道。 陈光明笑著答:“是毛竹笋。” “哎呀,这么多,这是打算拉去给菜头哥?” “嗯。” 陈光明点头。 他先让大家先休息一下,陈大嫂已经倒了水过来, 將东西都放开,他拿了钱出来。 徐平等人帮著挑了一路回来,肯定要给钱。 “师傅,这钱我们不能收。”徐平连忙道。 师傅帮了他这么多,他只是帮著挑了一下东西回来,怎么能收钱呢! 其他人也连忙推辞。 “每个人一块六,你们先收下。”陈光明道。 见大家还推迟,他压了压徐平的手,“我不是给你们辛苦费,而是打算找你们合作。 听到他的话,徐平有点意外。 陈光明让大家都坐下,说了做毛竹笋生意的事。 大南乡上毛竹笋数量很多。 但如果他自己去收的话,太费时费力了。 他打算让徐平来负责收毛竹笋。 然后每天早上的时候,挑到山脚下给他徐平可以用八分钱收,他则一毛收。 这样可以给徐平等人一趟每斤赚两分钱。 每个人挑八十斤的话,每个人就能赚一块六毛。 这个钱陈光明看著不多。 但这些货郎们听了后却满脸兴奋。 每天赚一块六毛,数量对他们来说已经很多了。 他们每天挑著货去卖,除了徐平每天能靠著抽成多赚一些外,其他人一天都赚不到这么多! 而且,他们只是在山上收,然后挑下山去卖的话,一天完全可以挑两趟,这一天就能赚三块二了! 这可是三块二啊! 徐平听闻后也很激动,当场就应了下来。 “行,那就这么办。”陈光明笑道。 这些货郎赚得多,而他只会赚的更多。 按照以往的价格,將这些毛竹笋送到菜头哥那里,一斤可以卖到一毛五,一斤他能赚五分钱! 八个人一次可以挑四百斤,两次就能挑八百斤,他只要把这么多毛竹笋都卖出去,差不多就能赚四十块! “光明,接下去怎么弄?”陈父询问道。 两个舅舅也在一旁听著。 因为最近要做卖鸡仔的生意,两个舅舅就都留在了陈家,打算第二天的时候,再一起去江边自由集市。 “爹,你们早上先去买鸡仔。” “我早上先去送一波,然后跟你们一起去卖。” 陈光明想了想道。 小鸡仔每天应该都能赚十来块,他也不想放过, 而且用小鸡仔,也能多换一些山珍等东西,还能多出来不少收穫。 除此之外,他爹、大哥和两个舅舅离开了他,还真不一定能顺利的在大南乡上行走, 把小鸡仔卖出去。 听到他的话后,陈父等人全都鬆了口气。 现在的陈光明完全就是主心骨,没有陈光明在,他们的心里都没底,完全就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想到这里,两个舅舅也都有些感慨。 只是小半年时间不到,陈光明的变化真的太大了。 陈父还是迟疑道:“毛竹笋这边,你没问题吗?” “放心吧,我有安排。”陈光明点头。 听他这么说,陈父也完全放心下来了。 等把这边的事情说完,陈光明打算出去一趟。 徐平那边每天会挑八百斤毛竹笋下来,他这边一趟用板车根本就不可能把毛竹笋都拉过去。 这个时候,他就文想起了拖拉机。 如果有一辆拖拉机,八百斤毛竹笋完全不是事。 但现在弄不到拖拉机,他只能找替代了。 村里面就有一辆牛车,用牛车拉八百斤毛竹笋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因此他打算去找村长和干部们谈谈。 陈光明敲响了村长办公室,进去问了好。 “光明,快进来坐。”陈村长热情道。 现在的陈光明在村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两人就著村里最近的发展閒聊了一阵,陈光明隨后才说起了要借牛车的事情,当然不可能是白借的。 一趟牛车他给三块钱。 “哈哈,你提出来了,我们哪有不应的。” “这一次我让你哥跟你走一趟吧。”村长笑道。 “那就再好不过了。” 陈光明马上就应了下来。 陈村长只有一个儿子,叫陈光胜,现在三十多了。 陈光明確实要叫一声哥。 如果不是陈光明身边的人都是年轻人,陈村长早就想让陈光明带一下,现在这倒刚好是个机会。 两人一拍即合。 “阿伯,我还想弄把土枪。”陈光明忽然小声道。 村长听闻一。 村里面確实还有几把土枪在。 陈光明现在出门在外,確实也需要一把。 “阿伯,我现在在外是帮村里代销產品,帮我加个民办队,再登记一下就行了吧?”他提醒道。 村长琢磨了一下,轻轻点头,“行,我报上去。” 陈光明见此鬆口气。 以前的时候他做挑货郎,每天赚个几块钱,真不至於有人会盯上他们。 但是现在,他赚的钱越来越多了,摊子也铺开了,之后肯定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危险, 一把枪是必要的。 这几次,他確实也遇到了些危险。 虽然他都已经做好了准备,但还是自己准备把枪,能够更好的保护自己,才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双方说好后,陈光明放心下来。 等他回到家后,一帮盟兄弟都已经回来了。 他们也听说陈光明又挑了好几箩筐东西回来,就特意等在了他家里,想要看看能不能有什么赚钱买卖。 “光明,回来了啊。” “是啊,大家今天回来都挺早啊,卖的怎么样?” 双方笑著说话。 这段时间盟兄弟们都开始带著家人亲戚自己卖了。 他不確定每个人的情况怎么样。 “哈哈,都还挺不错的。”几个人都笑起来。 这段时间,他们都赚的不错。 隨后,王大牛就问起了这些货的事情。 “就是一些毛竹笋。” “我让徐平他们八分钱去收,给我一毛钱。” 陈光明笑道。 几个人在心里算了一下,顿时兴趣缺缺。 他们现在每天都能赚三四块,感觉赚的还更多。 所以他们也就没有再提起来,转而说起了进货的事情,这段时间货卖的差不多了,也要进一些货了。 林雨溪已经准备好了。 “我来我来。” 见到林雨溪要去搬东西,陈光明连忙道。 虽然不知道林雨溪是不是真的怀了,但小心一点总没事的,他已经让林雨溪別乾重活,算算帐就行了。 “好。”林雨溪乖巧点点头。 看著陈光明这么关心自己,心里暖暖的。 很快,陈光明就把货都准备好了,交给了盟兄弟。 然后他把钱给林雨溪,让媳妇去记帐。 回到房间后,陈光明也陪著媳妇一起算了下帐, 特別是卖毛竹笋的钱。 听到一天能赚四十块,林雨溪都惊呆了,她还以为赚不了多少,完全没想到竟然能赚这么多! “现在没有个几十块赚,我都提不起兴趣了。” 陈光明得意道。 “是是是,我老公最厉害了。” 林雨溪依著陈光明,嘴里面说著夸讚的话。 陈光明就更高兴了。 可惜,他现在啥也做不了。 “时间不早了,赶紧休息吧。”他搂著媳妇。 “好。” 林雨溪靠在陈光明怀里,安心的闭上眼睛。 一夜好眠。 第二天,陈光明早早起来。 陈光胜已经架著牛车早早就过来了。 “光强哥早。”陈光明笑著打招呼。 “哎。” 陈光胜是个老实的性子。 前世的时候,陈光胜就一直在村里没有去外面闯荡,本身的经商天赋並不强,前世也没有什么大出息。 “对了,土枪给你带来了。” 下一刻,陈光胜的话让陈光明眼晴都亮了。 第144章 噁心的家人 第143章 噁心的家人 “还真是土枪,子弹都配齐了。” 陈光明接过土枪看起来,有些欣喜。 事情比他想像中还要顺利,陈村长確实给力。 当然他也知道陈村长想要什么。 光胜哥虽然看著老实,但做事情是把好手。 等开始干活后。 陈光胜一箩筐一箩筐把毛竹笋抬上了牛车。 隨后赶牛车赶的也非常稳。 噠噠噠一牛车一步步踏在泥泞的土路上。 厚重的牛车发出哎呀哎呀的声音,缓慢前行著。 牛拉车的速度比人拉车要慢很多,但胜在省力,总共一千多斤的毛竹笋,牛车拉的稳稳噹噹。 陈光明看著陈光胜赶牛车,边说著话。 他感觉这牛车確实挺不错的,回头可以让陈父去打听一下有没有人家卖牛的,可以买回来一头。 这牛可以用来耕种,还可以用来拉车,特別是需要运送农產品的时候,成本上比拖拉机要低很多。 就在他这么胡思乱想的时候,牛车总算是到了田边,菜头哥带著人雷打不动的等在这里收各种货。 这路上很顺利。 不过就算遇到稽查队的人,村长已经开好了毛竹笋自產自销的证明,加上牛车属於集体,也能应付过去。 看到陈光明这边赶了辆牛车过来,菜头哥脸上露出意外的神色,“你这一车拉的都是什么?” “毛竹笋。” 陈光明笑道,过去把麻袋掀开。 菜头哥过去看了看,发现这些毛竹笋长得確实好。 “应该是山里的货吧?” “难得你拉了这么一大车下来。” 菜头哥脸上露出笑容。 “价格还是按照之前的价格吧。』 听到这话,陈光明连忙点头道谢。 等过了称后,总共1042斤毛竹笋,卖了156.3块,菜头哥还是一如既往地的严格,连三毛都没少他。 这一趟扣除成本,他能赚五十块。 “多谢菜头哥。” “我明天再继续拉毛竹笋过来。” 陈光明收了钱后道。 菜头哥应下。 隨后,陈光明和陈光胜坐著牛车回去。 等到了大南山山脚下的时候,陈光明下了牛车,付了陈光胜三块钱作为这一次的路费。 “多谢光胜哥了。” 陈光胜掌到三块钱满脸都是喜色。 他摆了摆手道:“有什么谢不谢的,接下去有用的到的地方,你只管来找我就行了。” 他感觉这三块钱也太好赚了。 陈光明点了点头,看著陈光胜驾著牛车离开。 隨后,他找到那条隱蔽的前往大南山的小路,在约定好的一棵大樟树下看见了等在这里的陈父几人。 看到陈光明,大家都鬆口气,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纷纷迎了上去。 陈父还询问了毛竹笋的情况。 陈光明简单说了一下情况,“我们先出发。” 鸡仔的重量倒是不重,他就没有再分一些过来。 他挑著的是箩筐,等会可以直接装货。 越过之前已经卖过小鸡仔的村子,他们继续向著大南乡更深处走去。 小鸡仔並不是生活必需品,村民们只要买一次就不会再买下一次了,因此把村子都卖一遍,就结束了。 这一路上也很顺利。 鸡仔不断的被卖出,然后收了一箩筐的货。 在半道的时候,他还遇到了收毛竹笋的徐平等人。 “师傅。” “嗯,毛竹笋收的怎么样了?” “很顺利,已经有一波人去送毛竹笋了。” 徐平笑道。 这些毛竹笋会直接被挑到陈光明家里。 林雨溪会负责收毛竹笋,等他明早拉去卖就行了。 “行,你们安排好就好。”陈光明笑著頜首。 两人打过照面,又各自忙自己的。 等傍晚的时候,他们才下了山,这次挑了五百只小鸡仔,总计卖出去三百多只,还剩一百多只先挑回去。 不过每个人也赚了接近九块钱,大家也很满意了。 回到家。 家里面已经堆了很多毛竹笋。 林雨溪这边做了帐,总共有八百三十五斤。 等把这些毛竹笋都卖了,就能赚四十一块钱。 加上卖小鸡仔的钱,这里就能赚五十。 这还没有算上陈明勇、林晓等人赚的钱,全部都加起来,他现在每天都能稳定赚两百多块! 第二天。 陈光明和陈光胜再次用牛车拉著毛竹笋去卖。 时间就这样过了十天,转眼就快要清明了。 陈光明带著陈父等人卖小鸡仔,差不多已经走遍了大南乡,现在这里对小鸡仔的需求已经不多了。 在江边自由集市那边,集中卖小鸡仔的时间就这段时间,隨著过了小鸡仔的集中孵化期,数量减少很多。 陈光明就结束了卖小鸡仔。 只是这些天,每个人都赚了一百三十块。 对两个舅舅来说,这已经是以前全年的收入了。 “竟然能赚这么多!”两个舅舅都兴奋极了。 如果不是亲手赚到了这么多,他们自己都不相信! “也就一百三十多。”余平在一旁语气平静。 他现在赚钱能力可比父亲强多了。 大舅听闻脸色一黑,自己竟然被儿子嘲笑了。 他直接拿起一旁的毛竹细就要打,被余平灵活的躲过去,“怎么?恼羞成怒了?” 大舅气的牙痒痒,但心里是真的高兴。 二舅在一旁也是满脸欣慰,然后又跟陈光明道谢“老弟,你爹回去可就要搞养殖了。” “你爹如果能把鸡和兔子的养殖都搞起来,再加上果园的收入,你一年赚的还真不一定有你爹多。” 陈光明在一旁插刀。 余平听闻后一证,缓缓瞪大眼睛。 养殖有这么赚钱?! 大舅听闻就挺直了胸膛,洋洋得意。 家里的那些芦黑鸡苗应该已经稳定下来。 状態完全稳定后,就不会出现鸡仔死去的情况了。 只要能把这些鸡仔顺利养大,到时候绝对能够大赚一波,他们接下去的重心也都会放在养殖和果园上。 “接下去好好跟你表哥学。” “到时候鸡和兔子出笼了,可要你们帮忙卖。” 大舅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知道了。”余平满脸认真的应下。 不用爹说,他肯定会好好跟看表哥混。 余安也在一旁保证,他们肯定好好听表哥的话。 等把帐目都算清楚了,两个舅舅没有多留,当晚就回了山坳里,这么多天没有回去, 他们也担心的很。 把两个舅舅送走后,陈父和大哥也回到了田地里,这段时间农活耽误了不少,他们也要抓紧补上才行。 另一边。 徐平几人还在继续收毛竹笋。 陈光明就每天继续用牛车拉著送去给菜头哥。 不过这些天毛竹笋的数量已经减少了很多。 马上就清明了,大家也打算停一段时间再去收。 夜里。 林雨溪也把这半个月的帐算了一遍。 仅仅是皮带就赚了一千五百块,然后皮纽扣和儿童开襠裤也赚了五百多块,卖鸡仔赚了一百五十块,卖毛竹笋赚了接近四百五十块,总得赚了两千六百块左右。 加上原本有的钱,现在已经有九千多块了,再努力努力就能达成万元户的成就了! 可惜家里面的皮带这段时间已经耗尽了。 陈明勇和林晓等人只能去推销皮纽扣和儿童开襠裤,收入一下子锐减,从每天三十块减少到了十五块。 接下去他也要想办法解决一下货源的问题。 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再多搞几台缝纫机,然后给村里的妇女都培训培训,儿童开襠裤產量一下子就能上去。 只是皮带有些难弄。 他打算等清明后再去一趟水头镇。 “这就要成为你说的万元户了? 林雨溪看著帐本上的数字,还有些不敢相信。 任何一个人知道了,肯定也都会惊掉下巴。 十里八乡她都没有听到过谁家能成为万元户的,但是现在陈光明只是短短小半年时间,就快要能赚到了。 想到这里,她就自豪无比。 “嗯,这里面的功劳你占一半。”陈光明温柔道。 隨后,他在媳妇额头亲了一下。 林雨溪有些不好意思。 她感觉自己其实做的事情不多。 “正是有你帮我处理好后方的事情,我才能安心的在外面赚钱,如果没有你,我肯定赚不了这么多钱。” 陈光明很认真。 前世,也正是有著林雨溪的支持,他才能闯出来。 虽然最终依旧一无所有,但那段时间的过程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宝贵的经歷,让他这一世能走的这么顺利。 夫妻两人依偎在一起说著话。 “过几天就清明了,你也歇一歇吧。”林雨溪道。 最近这段时间,陈光明又忙的脚不沾地,虽然赚了不少,但累是真的累,好几次回来都是倒头就睡。 她看著心疼。 “我知道。”陈光明笑著道。 他看向林雨溪的肚子,满脸温柔。 十天时间过去,林雨溪的月事还是没来,基本已经可以肯定怀上了,他打算过几天带林雨溪去医院看看。 不过还是要小心一点。 林雨溪现在早婚早育,被人看到总归不好。 就算是在村里,也保不齐会不会有人在暗中使坏。 而在生下孩子后,早育子女也可能无法及时登记户口,导致入学等麻烦,这些都是他后面要处理的。 压力还是有的。 不过他相信自己肯定有能力解决。 “我们早点睡吧,你可不能受累。” “知道了。” 林雨溪心里暖暖的,轻轻抚了抚肚子。 夫妻两个就吹了油灯,早早的躺下休息。 第二天。 夫妻俩个难得睡得迟了些。 等到中午的时候,陈村长却意外的上门来了。 他是来商量开祠堂的事。 现在这些事情都已经放开了,加上这一年村里人都赚了不少,他就想著清明的时候开祠堂摆上几桌。 还有族谱,也要重新修起来, 这些自然都离不开钱,需要陈氏族人们进行认捐。 现在陈姓里面,应该是陈光明最有出息。 虽然不知道陈光明到底赚了多少,但他知道肯定有个上千块,陈光明如果能起个带头作用就最好了。 开祠堂,修族谱。 陈光明一,他记得这事儿是两年多后的事情。 当时是严查之后。 村里人有少数几个人外出闯荡。 在大家闯荡回来后的第一个清明,开始修族谱, 也是在修族谱后,更多人跟著外出闯荡了。 没想到因为他对村里的改变,竟然让这件事提早了这么多,现在还能起个带头的作用。 认捐这事儿前世也有。 这可是真的能被记入祠堂功德谱的事情。 而且还会专门在祠堂里面立块牌子,记上谁谁谁在什么时候捐了多少钱的记录,捐的多真能光宗耀祖。 他记得前世的时候,村里人不少人发了家,捐的都不少,大伯更是捐了一百五十块, 让村里人念叨很久。 而这也是后来陈大伯在村里名声能这么好,明明都没有怎么照顾过老太太,都被说孝顺的原因之一。 再加上老太太不时的出去宣扬,然后老太太走后又风风光光的帮老太太办后事,直接把孝顺名头定死。 不过这一世,陈大伯肯定没这机会了。 “行,我捐一百八十八块。” 所有的记忆在脑海中走了一遍,陈光明开口。 前世大伯捐了一百五,那他就捐的比大伯还多。 虽然现在的大伯是绝对不可能捐这么多的,甚至捐个五十块都不可能,但他就是想比前世大伯捐的多! 这样,他才能出了心中那口气。 而且,名声可是一个好东西,前世就给大伯带来了很多的便利,甚至让村里不少人都爭著跟大伯混。 他这次捐了这么多,肯定也能得到名声。 这种名声能让他在村里的分量更足,以后需要宗祠的人干些什么的时候,他的话也会更加好使。 特別是一年后的严查,那时候也需要全村人配合! 这么一想,这钱出的值! 他的话是经过一番心理建设才说出去的。 但其他听到这话的人,全部都惊呆了,用一副难以置信的目光看著陈光明,一时间都忘了说话了。 一百八十八块! 谁都没想到,陈光明竟然会出这么多! “么儿。”陈母急了,拉了拉陈光明的衣服。 她深怕自己的儿子是报错数了。 一百八十八块啊。 现在村里很多人家全部身家都没这么多。 陈父也轻咳了一声。 他都没见过有谁家会出这么多钱的。 林雨溪意外了一下,笑著没说什么。 她相信自家男人的决定。 虽然一百八十八块在她看来也很多。 但自己男人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这一次的决定肯定也不会,她只要选择相信就好了。 陈村长其实也有些愣住。 他原本是想著劝陈光明多出点的。 但陈光明都不用他劝,竟然出了这么多钱! 有了这部分钱,其他人少出点都能凑齐修族谱的钱了,多出来的钱还能在祠堂多摆几桌,热闹热闹。 陈光明確实不会让人失望。 陈村长满脸的欣慰,拍了拍陈光明的肩膀说了好几个好字,同时记在了心里,以后陈光明有什么需要村里帮忙的,他会百分百支持,陈光明肯定也不会让村里吃亏! “光明,这事你做的好。” “等修功德谱的时候,肯定会把你记上。” 陈村长高兴道。 陈光明笑著点头,让林雨溪去取了钱。 陈村长当场就拿出笔记本把名字和数字记下。 陈父这时也反应过来,捐了二十八块。 虽然最近赚了不少,但他也只捨得出这么多。 二十八块已经不少了。 反正上面已经有么儿顶著了,他出这么多够了。 陈光年见到这一幕,心里嘆口气。 他现在早就接受了自己不如么弟的事实。 不过看到陈光明捐了那么多,他还是有些感触。 最后,他出了五十八块。 虽然不可能跟陈光明比,但在村里算高的了。 陈大嫂在一旁看的直眉。 虽然最近赚了不少,但五十八块都要把这次赚到的钱拿出去一半了,她心疼坏了。 反正小叔子出这么多了,他们意思一下不就好了。 大家本来就是一家人。 陈光年也发现媳妇一直在使眼色,低著头不说话。 他都已经说出来了,怎么可能改。 陈村长高兴坏了,连忙把名字和金额记下来。 陈大嫂没办法,只能也掏了钱。 “那我先去下一家了。”陈村长笑得合不拢嘴。 隨后他第二家就去了陈明勇家里。 陈村长把事情说了一遍后,特意提到了陈光明一家人都捐了多少钱,笑眯眯的看向了陈明勇。 “那我们家也出二十八块吧。” “明辉、明耀和明勇都还没分家,就不用出了。” 陈明勇的娘笑呵呵道。 陈明辉和陈明耀两兄弟也都没说什么。 陈光明家里出了三份,是因为他们分家了。 但他们可没有分家,只出一份完全合情合理。 自家爹娘跟著陈光明爹娘出就行了。 陈村长的脸色一僵。 二十八块確实已经不少了。 陈光明的爹娘確实也出的这么多。 但这家子这么多人,只出这一点就有点少了。 虽然他们確实没有分家,但族谱上可是每个人都有名字在上面的,人头多的人家应该多出一点的。 而且,陈明勇跟著陈光明,应该赚了不少才对。 他看向陈明勇。 陈明勇此时燮著眉,忍了忍还是没有忍住,“娘,二十八块太少了,你再多出点。” 听了他的话,莲子横了自家小儿子一眼。 少什么少。 这么一大家子,一年都赚不了几个钱。 如果不是陈明勇赚了点,二十八块她都不捨得出。 “村长,我们家就出这么多,我现在给你拿钱。” 莲子道。 陈村长无奈,只能记下来。 但就在此时,陈明勇忽然道:“村长,我也出五十八块,你单独把我的名字记下就行了。” 听了这话,全家人都一愣。 陈明勇的娘连忙过去拉了拉陈明勇,让他不要说了,五十八块钱可不是笔小数目。 但陈明辉却站了起来,尖声喊道:“陈明勇,你这是打算做什么?这家里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决定了!” 二哥陈明耀也忍不住道:“陈明勇,现在我们可还没有分家呢!你手里钱都属於这个家里!” “没错,你的钱我们都有份,凭什么就记你一个人的名字,而且我们还没有同意你出五十八块钱!” 陈明勇一直不怎么管事的爹也眉道:“明勇,这事儿我们大人决定,你就不要掺和了。” 一家人都开始劝陈明勇。 陈明勇的拳头紧紧握起,一张脸涨得通红。 这段时间,他还和林阿圆吵著架,对於分家的事情,他一直想提又不知道怎么提出来才好。 对於父母,他大小就又敬又怕。 他想要好好跟父母讲,让他们同意分家。 但是现在,兄弟的话,看实让他寒心。 什么叫做他没资格决定家里的事。 还有他的钱兄弟们都有份,是属於这个家的。 他辛辛苦苦在外面奋斗,到头来躺在家里的这么一大家子人竟然都有份,那他辛苦一场又是为了什么! “村长,我给你拿钱。”陈明勇忍著怒火道。 这钱他是怎么也要出的。 不然一大家子只出二十八块,他丟不起这个人! 特別是陈光明出了一百八十八的情况下,他肯定也要跟上,就算出不了一百八十八, 他也要出的跟陈光年一样,不然兄弟们到时候该如何看他?! 而且,他文不是出不起! 什么狗屁钱是大家的,他赚的钱就是他自己的! “你敢!”陈明辉怒道。 陈明耀见此也上前把他围起来。 “刚好,家里也要算一下帐了。”他道。 平时看著陈明勇跟著陈光明在赚钱,看著一批批货拉回家,连自行车都有了,心里早就嫉妒的要命了。 而且,陈光明的其他盟兄弟都开始带著家里人一起去赚钱了,但陈明勇却还是单干, 他们早就不满了。 他们知道陈明勇肯定藏了不少钱,现在乾脆把这件事给捅破了,直接把陈明勇赚到的钱充公了。 不然真等陈明勇分家出去,钱可就没他们的份了! “呵呵,怎么?想抢?”陈明勇怒极而笑。 陈明勇的爹娘见到兄弟三个要吵起来了,连忙上前挡在三个人的中间,大喊著让三兄弟都不要吵了! 第145章 兄弟分家 第144章 兄弟分家 陈光明正在跟林雨溪一起收纽扣, 听到陈明勇家里吵起来,他直接站了起来。 让林雨溪在家里歇著,他连忙出了门,赶了过去。 陈明勇性子太直了,但內里却又很心软,特別是在面对家里人的时候,吵架的时候经常容易吃亏。 等他赶到陈明勇家里的时候,村长等人正在劝架。 陈明勇怒气冲冲的坐在院子里,身上的衣服都被撕破了。 陈明勇的两个哥哥看上去也很狼狐,嘴里还在不断的骂著。 父母则是在叫著皇天,让两边都不要再吵了。 “没吃亏吧?” 陈光明来到陈明勇面前,沉著脸道。 “我没事。”陈明勇闷闷道。 这个样子让陈光明想到了陈明勇前世落寞的样子。 那时候,一家人一起开了厂,但陈明勇总是受到排挤。 等他被逼著离开厂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 陈光明脸色冷了下去,看了眼对面的陈明辉和陈明耀,询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陈明勇沉默著摇摇头,“这件事我自己解决。” 他能感受到陈光明的关心,上来先问他有没有吃亏,让他心情好了很多,心里也做出了决定。 相比起两个亲兄弟,陈光明对他来说才更像兄弟。 那还要这两个哥哥做什么? 他看了眼两个哥哥,“家我肯定是要分的,现在如果分的话,我可以把手里钱都放公中,大家一起分。” “房子我也不要了,你们两个分就成。” “如果不分家的话,那我同样会搬出去,我手里的钱,你们也別想分到半分。” “对了,你们也別想著去我房间里面找钱,这钱我放的地方,你们是肯定想不到的, 死了这心吧。” 陈光明眼中露出欣慰的表情。 前世的时候,陈明勇在这个家过得就不好,但他那时候也没有想著要分家。 现在,陈明勇总算是踏出这一步。 他相信,成功分了家后,陈明勇肯定会越来越好。 他的目光也落在对面的陈明辉和陈明耀身上。 从他来了之后,陈明辉和陈明耀就已经闭了嘴,脸色有些阴晴不定。 而在听到陈明勇的话后,两兄弟脸色完全就变了。 如果真的按照陈明勇说的,那自然是分家比较好,这样还可以分到一些钱,不然真的可能一分钱拿不到。 他们这个弟弟性子直,但绝对说到做到。 “爹,娘,你们怎么说?” 陈明勇看向了一旁的父母,开口询问。 分家这种事情,其实只要父母同意分出去就行了,哪有陈明辉和陈明耀说话的份。 听了他的话,陈明勇父亲的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 陈光明看了下陈明勇的父母,“敏伯父,莲婶子,明勇已经决定分家,你们也做个决定,刚好村长也在这里,可以给你们做个见证,今天就能把家分了。” 莲婶子被陈光明看的直眉。 陈光明这样子已经是打定主意要帮陈明勇分家了。 小儿子已经和另外两个儿子撕破脸了,小儿子也已经打定主意要分家了,这种情况下没法生活在一起了。 陈光明也看著呢。 现在的陈光明肯定会站在陈明勇这边。 村长在一旁看著,心中也是一动。 他全程看了事情的发展,感觉分家对陈明勇来说確定是好事,道:“要分家的话,我可以做个见证。” “村长,光明。” “这件事,我们还要商量一下。” 陈明勇父亲开口道。 陈光明见此看了眼陈明勇,见到陈明勇点头后,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记住你身后可还有兄弟们。” “好。”陈明勇点头。 陈光明和村长就向著院子外面走去。 等他们开了门后,林晓、耗子还有一帮子盟兄弟都到了,他们见到陈光明后,连忙低声问发生了什么。 “没事,我们在外面等著就好。”陈光明道。 陈明勇也看到了这些兄弟们,脸上忽然放鬆下来, 陈明辉和陈明耀则脸色很凝重。 他们也没想到,陈明勇这边有点事,这么一大帮的盟兄弟竟然都来了,反观他们的兄弟一个都没来。 自从陈光明变得出息后,这些人就都跟著陈光明混,现在已经发展成了村里面非常强的一股力量了。 陈光明出来后,主动锁了门。 外面的人也都没有走,等待著里面的消息。 没多久时间,门打开。 陈明勇从里面走了出来,脸色轻鬆。 经过一番交谈后,家里人终於同意分家了。 虽然要拿出大部分的钱放在公中分,但他依旧感觉非常的放鬆,就算是一直以来在身上的迦锁都解开了。 钱没有可以再赚。 接下去他肯定能够赚更多钱。 他首先的目標就是赚钱盖个新房。 陈光明什么也没说,拍了拍陈明勇的肩膀。 隨后,在村长的见证下,陈明勇成功和家里分了家,接下去他还会住在这个家里,但钱已经分开了。 村里人没多久也都得到了这个消息。 一时间大家都议论纷纷起来。 全都没想到陈明勇竟然会从家里分出来。 而且,陈明勇还把赚的钱都拿到公中分了。 他们可是听说了,足足拿了三百块出来分! 大家都没有想到,陈明勇竟然能赚这么多! 甚至他们还听说,陈明勇每次赚了钱后,也都会拿一些到公中,全部算起来恐怕都拿了五百块钱了吧! 陈明勇也確实是硬气。 村民们得知后,都忍不住倒吸口凉气。 这才多久时间啊? 陈明勇跟著陈光明才半年时间,竟然能赚这么多! 那么其他人是不是也都能赚这么多? 那陈光明到底能赚多少? 肯定不止一千,甚至可能赚了五六千! 这使得村里很多人变得火热起来,一个个都想要跟陈光明出去闯荡,让陈光明也能带一带自己。 陈光明回去后,跟林雨溪说起这件事,有些晞嘘。 陈明勇这一世跟著他已经改变了很多,但陈光明其实还是有些担心陈明勇会被家里拖累。 现在陈明勇分了家,前世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林阿圆不就是想要陈明勇分家吗?” “你说两个人是不是可以重新在一起了?” 林雨溪欣喜道。 她还是很希望两人能在一起的。 第二天的时候。 林雨溪就去把林阿圆叫了过来。 陈光明这边则去找陈明勇说话,问他的打算。 最后还是陈明勇去找林阿圆道了歉,两个人总算是和好了,不过想要修成正果还是有不短的路要走。 村里渐渐的因为要开祠堂和修族谱的事情,转移了注意力,话题渐渐变成了谁捐了多少的事上。 陈光明捐的最多,大家都在夸他, 毕竟他捐的钱,別人一年都赚不到这么多! 不过这对陈光明来说,確实不算什么。 然后陈光年、陈明勇几个人捐了五十八块的事情,也被大家津津乐道,都在说这些后生真的出息了。 特別是陈明勇。 陈明勇全家人都只捐了二十八块。 结果陈明勇一个人就捐了五十八块,两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陈明辉和陈明耀脸色都很不好看。 陈明勇完全是在打他们的脸, 但他们又不舍的真的拿钱出来,只能硬生生受著。 另一边。 陈大伯的脸色也不好。 他们前段时间去卖货,结果卖的一般。 这个结果陈光明也没有想到。 毕竟前世的时候,陈大伯可是在外面闯出名堂的。 但现在看来,陈大伯的经商天赋很一般。 难道前世是陈大伯的运气好? 或者陈大伯走的根本不是经商路子,靠的其他路子才那么快的赚了钱? 不管如何,陈大伯现在是真的穷。 因此他大家子也才出了二十八块钱,陈光智等也都没有出钱,跟陈光明家里形成了鲜明对比。 原本,亲大伯和堂兄弟应该是最亲的,结果混的比很多村里人都不如,也是让村里人看了笑话。 陈大伯也是真鬱闷。 陈光明不知道为什么,对他敌意那么深。 不然隨便拉拔一下,他也不至於混成这样啊! 相比起来,陈光明的盟兄弟家里都混的比他好! 隨著清明临近,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即將开始的清明祭祖和修族谱的事情上。 有陈光明带头,修族谱的事情进行的非常顺利。 清明前一天。 陈村长开了陈家宗祠,宣布了修族谱的事情。 为此,还专门请来了懂得木活字的匠人来修族谱。 中午的时候,宗祠里还摆了酒。 陈光明一个辈分不算高的年轻人,竟然还坐在了头位上,谁让他捐的钱最多也最有出息,大家都没意见。 这也让陈光明风光了一把。 酒席非常不错,大家都吃的很开心。 现在大家的日子都在变好,大家也都充满希望。 这顿酒吃到了晚上才散去。 等到清明当天,则是各家自己扫墓。 陈父早早就起来准备了。 因为扫的墓是一个,陈大伯早早就在山下等著。 等到大家聚在一起后,就一起上山扫了墓。 扫完墓,陈大伯还邀请一家人去家里吃饭。 陈光明没有去。 他和林雨溪还要去林雨溪娘亲的墓前扫墓。 林父和林雨溪的两个弟弟也在。 见到陈光明,两个弟弟双眼放光,姐夫叫的亲热。 最近在村里,他们听了太多陈光明的事情了。 就算在学校里面,他们也因为陈光明是自己姐夫的缘故,让村里的同学们高看了几眼。 因此,他们现在对陈光明的態度带著崇拜。 陈光明和林雨溪对林父的態度淡淡的,对两个弟弟倒是给了笑脸,毕竟还是孩子,没什么好记恨的。 如果两个小子自己有出息,他也不介意给个机会。 等扫完墓。 林父热情的邀请女儿女婿回家吃饭。 陈光明笑著拒绝了。 那个家林雨溪不想回去,特別是在清明节的时候。 两人就一起回了家。 家里,余平、余安和张婷都回去了。 陈父只是去大伯家坐了坐,看了看老太太就回来了,陈母和陈大嫂早就在家里烧了菜,中午还要做节。 “累不累?”陈光明扶著林雨溪,温柔道。 今天走了不少山路,他担心林雨溪身体会不舒服。 “没事。” 林雨溪笑著摇头。 这段时间,她身体养的不错。 隨后她又抚摸著肚子,心里一片柔软。 回到家的时候,菜已经上桌,烧了纸钱做了节后,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饭,隨后各自回去休息。 休息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清明过后,他们也要继续忙碌起来了。 挑货郎们开始拿了货挑出去卖。 家里做衣服的家庭作坊也开了。 婶子们聚在老宅那边或是做衣服,或是做皮纽扣。 农田里面也更加忙碌了。 陈光明则在家里负责收货卖货。 徐平等人又开始重新收毛竹笋了。 清明之后,各种山珍的数量也明显变得更多。 陈光明就每天收山珍,然后一早拉去给菜头哥。 现在已经四月多。 要不了多久农机站就会有解散计划。 他也要多去和菜头哥接触接触,打探打探消息。 “光明,你来的正好。” “过来看看这拖拉机,老是卡兹卡兹响。” 菜头哥见到陈光明,笑著招呼。 陈光明过去帮著查看,只是个小问题,他前世开拖拉机的时候也经常遇到,很快他就把问题解决了。 菜头哥满意的点点头。 陈光明就笑著问,“菜头哥,你那有没有拖拉机的门路,我回头也买一辆。” “你想买拖拉机?”菜头哥意外道,又摇摇头。 想买一辆拖拉机可不容易,农机站虽然有六台拖拉机,还都是老爷机,但都不可能卖这玩意儿市场上流通的太少了,有渠道都弄不到。 此时的菜头哥,根本没意识到农机站快要解散了。 陈光明无奈的嘆口气:“我就是想要碰碰运气,想著农机站可能会有接触到拖拉机的门路。” “这个確实有点难。” “没事,菜头哥记得帮我留意一下就行。” 陈光明道。 菜头哥应下了,虽然他也感觉不可能。 “对了,光明你会开拖拉机的吧?” 他忽然感觉自己问了个废话。 陈光明连拖拉机都会修,肯定会开啊。 “嗯,我开的绝对不错。”陈光明自信道。 “那我这里有个私活,刚好还需要一个拖拉机司机,你要不要开著拖拉机跟我走一趟?”菜头哥问道。 他越想越感觉这个主意好。 陈光明不止会开拖拉机,还能修拖拉机。 把陈光明带上后,路上拖拉机出点什么问题,当场就能修,连修车师傅都不用专门带一个了。 “什么活?”陈光明眼睛一亮。 不过他还是想要听一听具体是什么活。 “去高楼那边拉毛竹笋。” “早上过去,下午就能回来。” “开一趟拖拉机来回,算你六块钱。” “当然,如果半路需要修理,修理费另算。” 菜头哥把私活的內容说了。 最近陈光明送了不少毛竹笋过来,意外的好卖, 因此他打算再去高楼镇那边多拉一些过来。 “去高楼镇啊。” “这个自然可以。” 陈光明一口就应下了。 这是一个加入菜头哥团队绝好的机会。 等到农机站那边解散之后,菜头哥肯定要单干。 到时候他如果能买一辆拖拉机的话,就可以和菜头哥一起干,这样能够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当司机一趟就能赚六块,这可不少了。 如果能够有一辆自己的拖拉机,仅仅是帮著去拉货,一天肯定也有个几十块钱赚,比挑货赚的还多。 在慢慢熟悉之后,如果能自己找到门路的话,拉一趟货去倒卖,一次赚个上百块都是轻轻鬆鬆的事。 “对了,我能不能带上个人。”陈光明询问。 “可以。” “这里也需要一些搬搬抬抬的,算三块钱。” 菜头哥道。 他这算是给陈光明面子了。 “好。”陈光明心里已经有了人选。 可以带上村长的儿子陈光胜,如果他愿意的话。 至於陈明勇和林晓他们,还是骑自行车出去卖货赚得多,现如今他们想要买一辆拖拉机还有些费劲。 到时候等他买了拖拉机,肯定需要人手,再带上大家,让大家一起学著开拖拉机就行了。 这边说好后,陈光明拉著板车回去。 等到家,他就跟林雨溪说了要去跑拖拉机的事情。 “要去高楼镇那么远啊?”林雨溪担心道。 “放心吧,一天就能来回。” “到时候我带上枪,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陈光明笑道。 前世的时候,菜头哥就很有名气了。 他正是了解菜头哥,才会答应跟著一起的。 而且菜头哥是农机站的人,拖拉机也是农机站的有证明,只要不是太不长眼的,路上肯定不会遇到危险。 听了陈光明的话,林雨溪才放心下来。 “你放心,为了你和孩子,我也不会乱来的。” 陈光明柔声道。 “我知道了。”林雨溪点点头。 “我和孩子都会在家里等著你。” 陈光明心里柔软的一塌糊涂,將媳妇楼入怀里。 等和媳妇温存了一下,他去了村长家。 陈光胜这时候已经去田地里务农了,那只水牛也在田地里耕著地,干活上面陈光胜確实是一把好手。 “光明,你找光胜是要借牛车吗?” 村长有些犹豫。 现在是春耕的时候,还需要水牛耕地。 如果被陈光明借去拉车,那耕地就会被耽误。 “村长就放心吧。” “我这次过来不是为了牛车。” 陈光明把跟著农机站拖拉机去拉货的事情讲了。 这件事最后肯定也要徵询村长的意见。 听闻,村长鬆口气,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 陈光明確实会投桃报李。 上一次只是给了陈光明一些方便,就愿意带上自己的儿子出去闯荡,对此他自然是一万个愿意。 他看好陈光明,跟著陈光明肯定能有出息。 因此,他直接帮陈光胜应下了。 陈光明却还是坚持要和陈光胜说,看他的意见。 没多久。 陈光胜赤露著脚,拉著水牛回来了。 看到陈光明,他也意外了一下。 隨后听到陈光明要带他去帮农机站拉货,每天能拿到三块钱,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那我们明早就出发。”陈光明跟陈光胜定下。 隨后,他让村长帮忙开了介绍信。 这边的事情解决了后,他回去交代其他事情。 现在他要去帮忙开拖拉机,肯定需要一段时间,他就把收货和卖货的事情交给了陈父和大哥。 能够多赚一笔,两人自然愿意。 把这些事情都处理好后,他第二天就出发了。 一大早。 他和陈光胜各自骑著自行车。 等到七点的时候,准时到了农机站集合。 菜头哥这边已经准备好了。 总共有六个人,有三辆拖拉机。 原本他们是打算开两辆拖拉机的,但刚好多了个陈光明会开拖拉机,他就多去农机站借了一辆。 “菜头哥,农机站的拖拉机也能租?” 陈光明心中一动。 “嗯,最近不忙,可以租。” “每天租金是十块,不过需要审批。” 菜头哥回答。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他感觉最近租拖拉机变得容易了,申请就能批。 陈光明听闻頜首。 看来农机站领导们应该已经开始行动了。 这些拖拉机现在只是租,要不了多久就是卖了。 菜头哥这时拿了拖拉机启动的扳手给陈光明。 陈光明接过后,走到自己的那台拖拉机前,摇动起起来,顿时就有一股股突突声传开,拖拉机抖动起来。 拖拉机顺利启动。 他就熟练的驾驶著拖拉机在院里走了一圈。 虽然已经非常多年没有碰过拖拉机了,但前世开了那么久的拖拉机,所有动作都已经和本能差不多了。 看见陈光明稳稳噹噹的开著拖拉机,菜头哥脸上露出满意,他能看出陈光明肯定是个老司机了。 “走了,出发了。” 他也启动拖拉机,招呼看其他人上拖拉机。 拖拉机启动后,向著院外行驶。 陈光明也叫了满脸惊讶神色的陈光胜坐在自己身边的位置,驾驶著拖拉机跟在了菜头哥的拖拉机后面。 总共三台拖拉机,向著高楼镇方向行驶过去。 第146章 意外收穫 第145章 意外收穫 四月的清晨,风吹过来还很凉, 三台拖拉机沿著山路突突行进著。 陈光明握著方向盘驾驶著拖拉机跟著前面两辆。 在他的旁边,陈光胜正死死抓著车斗栏杆,脸色有些发白。 显然他是第一次坐拖拉机,头回见识九曲十八弯的盘山土路。 跟车可真不是那么好跟的,特別是跟著拖拉机走山路,能垫掉半条命。 “阿胜哥,坐稳了。” 陈光明扯著嗓子提醒,前面又是一个弯道,需要猛打方向盘。 陈光胜脸色发白,但还是强忍著没有出声。 终於在行驶了五个多小时后,前面的拖拉机缓缓行驶到山村前。 接下去进村的路太小了,就只能走进去了。 车子停下来,陈光胜才终於缓过来。 陈光明连忙询问情况。 陈光胜摆了摆手,“我没关係,缓缓就好了。” 菜头哥等人也从拖拉机上下来了,走到陈光明这边。 看到陈光明面不改色,菜头哥脸上露出满意。 真不知道陈光明是什么时候学会开拖拉机的,就连山路都开的这么平稳。 “每辆车留个人,其他人跟我先进村去。” 菜头哥道。 陈光明就让陈光胜留下休息,自己跟著进去。 一行人进了村。 在村里的晒穀场,摆著十几担水灵灵的毛竹笋。 穿靛蓝布衫的男人们蹲在扁担上抽旱菸,女人们挎著竹篮正在到处张望著,看到菜头哥过来,眼晴一亮。 “你们总算来了。”一个男人站起身笑道。 菜头哥来收毛竹笋之前,显然已经把关係打好了。 村里的晒穀场顿时热闹起来。 那些阳光洒在一担担鲜嫩的毛竹笋上,绿油油的笋尖里散发出一股清新的竹香。 “这些毛竹笋是真的好。”大家见了眼晴都亮了。 这大山里面的条件真的是得天独厚,能够种出这么好的毛竹笋。 “阿菜头,今年价钱咋样讲?” 旁边一个妇女提篮而立,好奇地问道。 菜头哥笑了笑,“跟说好一样,一斤一毛三。” 村民们听了眼晴亮了起来,有人低声议论:“价格公道,还能先拿钱,这放开以前咱从没见过。” 大家对这个价格都没有意见,远处几个年轻小伙子忙著用扁担挑起毛竹笋,抢著先把自家的毛竹笋卖了。 菜头哥见此,也上去挑了毛竹笋,大家就一起上前不断把毛竹笋挑出村子,挑到拖拉机那边过称。 到了拖拉机那边,大家马上忙碌起来。 菜头哥等人开始过称,陈光明帮忙把毛竹笋帮到拖拉机里,很快就把车斗给铺平了, 小山越垒越高。 “已经收了一千五百斤了。”菜头哥的手下道。 一辆拖拉机差不多就能堆一千五百斤的毛竹笋。 但就在他回头的时候,忽然愣了一下。 原本他预想之中应该堆满车斗的毛竹笋,现在竟然只占了一半多的车斗,完全能再塞进去几百斤毛竹笋。 难道是记错了? 他看了看本子上记得数,没记错啊。 为什么他们之前只能用拖拉机装一千五百斤的毛竹笋,但是陈光明竟然能多装这么多! 菜头哥这个时候也感觉到不对,他放下手上的东西来到了车斗前,就看到里面的毛竹笋被摆的整整齐齐。 “光明,你还会摆垛啊?”他惊讶道。 他听说有些熟练的工人会通过摆垛的方式多装点货,只是没想到陈光明竟然也会! 这可给了他很大的惊喜。 经过陈光明的摆放,一辆拖拉机能多装不少货。 其他人见了,也都好奇的看过去,都在说陈光明厉害,不仅仅会修拖拉机和开拖拉机,摆垛竟然都会! 这还真的是捡到宝了! “之前跟人学过。”陈光明笑著道。 现在,市场才刚放开,大家的经验还没那么足。 等到以后的时候,这可以说是运货郎的基础功。 底层竖插竹笋形成透气层,中层横摆锁死空隙,顶层人字交叉封顶,其实说起来也没有那么难。 他自然也掌握了。 只是放在现在,就显得非常厉害了。 “大家继续称货。”菜头哥兴奋的吆喝一声。 每辆拖拉机能多拉一些货,赚的自然也更多了! 接下去的时间,大家边收货,边看著陈光明继续把这些毛竹笋往车斗上垒,很快就超过了两千斤。 但是车斗里面竟然还有空间! “轰天,还能垒啊。” “是啊,这都超出五百斤了,我看还能垒几百斤。” 大家都议论纷纷起来。 最后,这俩拖拉机竟然足足装了两千两百斤的货。 比原本的载重多了七百斤! 这样三辆拖拉机的话,就能多两千一百斤。 这就基本等於多拉了一辆多的拖拉机帮忙拉货! “厉害!” 菜头哥都对陈光明竖起大拇指。 陈光明这一次確实能带来很大利润,他已经想著回去之后肯定要多给陈光明一些钱才行。 最好能让陈光明教教他们。 最后,他们在这里装了三千多斤的毛竹笋。 原本他们是打算开两辆拖拉机过来的,因此只让村民们准备了三千斤左右的毛竹笋。 只是临时加上陈光明,就多开了一辆拖拉机过来。 现在,陈光明直接往一辆拖拉机里面多装了七百斤毛竹笋,现在三千斤毛竹笋只装了一辆多拖拉机! “先开回去一辆拖拉机。” “另外两辆再继续开到下一个村子看看。” 菜头哥当即道。 拖拉机好不容易过来一趟,不可能空著车回去。 他打算赶到说好的下一个村子,先把毛竹笋拉走。 说好之后,载满毛竹笋的拖拉机开始往回走。 陈光胜看著这一幕好奇问,“这一车能赚多少啊?” “別问,回去说。” 陈光明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 帮人出去做事情,这件事是最忌讳隨意討论的。 不过一辆拖拉机拉两千两百斤货。 一斤毛竹笋按一毛三收,比收他的价少了两分。 这里就多赚四十多了。 加上本身倒卖能赚的钱,这一车少说赚到两百块! 一趟一辆车赚两百。 陈光明有些羡慕,拖拉机真的太能赚钱了。 菜头哥站在原地看著。 他发现拉著满满一车毛竹笋的拖拉机非常稳。 不服不行啊。 陈光明见此也露出笑。 三横四竖压个角,笋尖朝里垛不摇。 他对自己的手艺还是非常有自信的。 “回去给你加钱。”菜头哥直接道。 “那就多谢菜头哥了。” 陈光明知道菜头哥对钱算的一直很清楚。 这也是菜头哥的魅力所在,让大家都愿意跟著他, 等到装满货的拖拉机行驶远了,菜头哥驾驶著拖拉机,带著大家一起去下一个村。 陈光明开著拖拉机,左右各坐了一个人。 “你这车开的稳啊。” 阿冲忍不住讚赏道:“比跟我搭伙的伙计还稳!” “小心我去打小报告。”陈光明开玩笑道。 阿冲挠了挠头。 他也看出来陈光明在开玩笑。 很快,拖拉机就到了下一个村。 这个村的晒穀场就在土路的边上。 村里人见到菜头哥明显有些意外。 他们记得菜头哥应该是明天来才对,没想到今天就提早过来,不过看拖拉机里的毛竹笋,收穫不佳啊。 菜头哥就让家里有毛竹笋的村民先挑货来。 大家都在这里等。 没一会儿,村民就挑著毛竹笋来了。 日头爬过竹梢时,晒穀场就变成热闹的集市。 但就在要给毛竹笋过秤的时候,忽然听见爭执声。 原来是村里人非要坐地起价, 菜头哥的秤桿都快戳到对方鼻尖,“阿公,你看清楚!供销社只按八分收,我可是按照一毛三收了!” 明明已经说好价了,对方竟然非要坐地起价。 村里人却不这么想,他们见到都这个点了,拖拉机里面都没有多少毛竹笋,就误以为菜头哥收不到货了。 这种事情,他自然想把价格往上提一提。 陈光明看著这一幕,真想说这些村民真的是又坏又蠢,自己直接赚到了不就行了,非要自己找不痛快。 他眯眼望去,就见到溪边石滩上確实堆著几十筐笋,怕是这老汉联合了几户想抬价, 其他人也都在一旁看著,如果能涨价自然最好了,谁也不愁价高。 至於原本说好的,这是村里大爷自己在闹,他们可一句话抖都没有说,真不行就按原价收就行了。 “价格都是已经定好的,肯定不能降价了。”菜头哥摆手,“大家別闹,这次量大, 对大家都有好处。” 但老汉依旧咬牙切齿:“可是我们竹笋是从自家山上砍来的,自家辛苦耕种,我们多要点也正常吧?” 菜头哥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他已经把好话说了,对方不接受那货不收就是了。 他不信还有人会跟他一样开著拖拉机来拉货,还掌握著处理这些毛竹笋的渠道,最后吃亏的还是村里人! “阿公。“陈光明这时忽然插话,“你这笋再晒两个钟头,水分起码掉半成,你確定要在这里跟我们耗?” “我也跟你说个准话,这涨价是不可能的。” “我们之前已经让拖拉机拉回去一车毛竹笋了,你可以去隔壁的石林村问一问,问问我们多少收的货。” “如果我们给你们涨了价,那怎么跟石林村的村民们交代,如果你们非要涨价,这买卖肯定没法做了。” 听他这么说,村民们面面相, 菜头哥此时也站起身,“你们不想卖就算了。” 说看,他就招呼大家收拾东西马上就走。 他自己已经上了拖拉机,拿出把手启动,拖拉机突突喷著黑烟,一副说走就走的架势看见这一幕,马上有村民急了,连忙上前挡在老汉前面,连忙道:“卖卖卖,就按一毛三,就按一毛三。” 见这些人这么说,菜头哥才让手下开始称货。 老汉的旱菸杆抖了抖。 “一毛三就一毛三!“老汉一脚踢开黄狗,然后招呼周围的年轻人,“后生崽,搭把手搬笋!” 见到老汉转眼间变了脸,陈光明看都不看一眼。 菜头哥已经带人下去称货。 这些都是钱,不赚白不赚,赚钱不寒。 很快就称好了货。 村里很多毛竹笋还在山上,一时间挖不出来。 差不多收了一千来斤,菜头哥就让他们继续挖毛竹笋,明天还过来收后,两辆拖拉机很快开远了。 隨后又是去下一个村收。 接下去一路上就要顺利很多了。 等开著拖拉机在周围村子逛了一圈,总算是收到了足够多的毛竹笋,两辆拖拉机也满载而归了。 只是回去的时候已晚上六点多了。 “今天辛苦你们了。” 菜头哥对陈光明道。 隨后,他直接拿了两张大团结给陈光明。 “这么多?”陈光明惊了一下。 原本说好是六块的司机费,就算加上帮工的钱,也就九块钱,结果菜头哥直接给了他二十块! “这是你应该得的。”菜头哥笑道。 仅仅是多拉的一拖拉机的货,就多赚太多了。 只是多给了陈光明十块钱而已,確实是陈光明应该得了,甚至他还在想给二十块是不是给太少了。 “那就多谢菜头哥了。” 陈光明知道菜头哥他们能多赚多少,也没有推辞。 “明天还是这个点,你记得过来集合,到时候还是给你二十块。”菜头哥道。 至於陈光胜,则还是拿到该拿的三块钱。 隨后,陈光明和陈光胜骑著自行车往家里骑。 现在天越来越亮了,到了晚上七点天还没完全黑。 “光明,你也太厉害了。” 路上,陈光胜忍不住道。 这一天陈光明真的给了他太多的意外了。 最后,陈光明竟然还赚到了二十块,这可是完完全全靠著自己的技术赚到的,比那些厂里技术员还厉害! “这是菜头哥大方。”陈光明笑道。 他们之前也是互惠互利了。 “那也太厉害了。” “光明,你这拖拉机怎么学的啊,能不能教教我?” 陈光胜羡慕道。 经过今天,他也能看出开拖拉机多赚钱。 如果可能的话,他也很想学开拖拉机,当司机。 “行啊,明天我在路上就边教你。”陈光明应下。 陈光胜的性子老实可靠,確实適合开拖拉机,以后他如果办厂了,完全可以让陈光胜帮忙开拖拉机运货。 “那就多谢光明了。”陈光胜开心起来。 两个人骑著骑著自行车回了家,在村口分开。 等陈光明到家时,就看到林雨溪正在门口等著他。 看到陈光明,她鬆了口气,脸上绽放笑容。 “怎么在外面等著。” 陈光明把自行车停下,上前牵了林雨溪的手。 现在林雨溪怀孕了,他可不想媳妇有一点累到。 “没事的,就是在门口站站能有什么事。” 林雨溪摇摇头。 说辛苦,陈光明才是真的辛苦。 陈母知道陈光明回来了,连忙喊他去吃饭。 陈光明已经说过很多次別等他了,这次大家都已经吃了,不过在厨房里另外有夹了菜温在锅里。 等他回来了,立马就能吃。 陈光明坐下吃饭,让林雨溪也坐下再吃点。 “你们两口子吃,我再去炒个蛋。”陈母笑道。 在离开时,她还特意看了眼林雨溪的肚子。 虽然两口子什么都没有说。 但陈母作为过来人,早就看出了不对。 陈光明虽然平时也对媳妇很照顾,但最近这段时间明显有点小心过头了,让人一猜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没多久,蛋就炒好了。 陈母就坐在边上,几个人说著话。 陈母太特意提到了娘家养的鸡,放在果园里面长得非常不错,而且他们担心会破坏果树的事也没有发生。 “这就好。” “两个舅舅都是能干的,肯定能靠著养鸡赚钱。” 陈光明自信道。 陈母笑著点头,满脸的欣慰。 靠著陈光明,周围人现在真的都发家致富了。 等陈光明吃完,林雨溪想收拾。 陈母连忙拦住。 让小两口先回去休息,这里交给她就行了。 林雨溪满脸感动,她还是想要去打个下手,就被陈母劝出了厨房,只能跟著陈光明一起回了房间。 隨后,她把帐本拿出来。 就算没有陈光明在家里,原本的这套挑货郎系统也能运行起来了。 虽然没有了皮带这种能提供稳定利润的,毛竹笋等倒卖的买卖也没了,但靠著那么多挑货郎,每天依旧能够赚个七八十块,让陈光明感到满意。 再加上今天赚的二十块,竟然依旧稳稳破百了。 “菜头哥给了你二十?”林雨溪满脸意外。 她记得当时陈光明说的是六块,一下子翻了三倍! 陈光明就把事情讲了一遍。 林雨溪就露出崇拜的小表情,让他受用的很。 夫妻聊了会天,就到床上休息, 等到第二天,陈光明照常早早起来。 隨后跟陈光胜骑著自行车去了农机站,再跟著菜头哥一起架势著拖拉机去了大山深处收毛竹笋。 昨天菜头哥已经提早提醒了。 因此今天各村都备足了货,过去之后就直接称货,然后让陈光明垒到车斗里,货装的满满当当的。 几个大村收下来,三辆拖拉机全都满了。 大家就开著拖拉机回去,今天四点多就回来了。 陈光明还带著陈光胜去了一趟钟錶店找张有財进货,顺便打听让继续买的缝纫机的事情。 “三天后,你去接货吧,有三台。”张有財道。 听到这话,陈光明眼睛当即一亮。 三台缝纫机每天又能增加非常多的產能,他每天就能藉此多赚二三十块,收益还是非常明显的。 陈光明载著满满的纽扣、发绳和绣针回去了。 等他回到家的时候,货郎们也刚回来。 大家见到他,连忙都上来打听开拖拉机的事情。 一个个满脸羡慕。 全都是有机会的话,一定要买了拖拉机! 时间转眼又过去了两天。 这两天时间毛竹笋收的非常顺利。 不过拉了四天之后,毛竹笋的数量明显就少了。 毕竟一辆拖拉机能拉两千两百斤,三辆就是六千六百多斤,一个村子就算种满毛竹笋,也很难有这么多。 不过这也足够他们赚的盆满钵满。 差不多每天赚六七百,四天就能赚两三千! 这都已经是半辆拖拉机的价格了。 陈光明也不得不感慨拖拉机赚得真的太多了。 不过在这一天回去的路上,拖拉机又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幸好有陈光明在现场,利用自己的经验把拖拉机修好了,让大家都鬆口气。 有一个会修拖拉机的在身边,確实能省去不少的麻烦。 但就算如此,也废了很多的时间,拖拉机回到镇上的时候天都完全黑了。 “光明,要辛苦你跟我一起走一趟了。”菜头哥道。 他跟收货人约定的时间快要到了。 按照原来的时间,把货拉回农机站后,他们可以辛苦一点多来回两趟。 但是现在,连他们自己的货都快要来不及按照约定好的时间拉过去了,只能直接往那边赶了。 陈光明心中不由一动。 菜头哥说的继续拉,显然是拉给下一阶段收货人。 现在这个年头,门路可是最重要的赚钱渠道。 如果能够认识这个收货人的话,以后他或许也有和对方合作的可能。 现在,很多运输的门路都被人占了,旁人很难插手进去。 就像是镇上的电器自由市场,就被一伙人把持著,寻常人根本无法插手进去。 菜头哥背后显然也是如此,都是做的倒卖农產品和药材的生意。 其实他做的跟菜头哥他们这条路有很大重复。 他想要继续在这条路上走的很远,也要想办法搭上条线才行。 不然的话,他就只能继续在小小地区做最末端的挑货郎,赚取少量的差价。 “好。” 陈光明应下。 拖拉机先是向著镇外行驶过去,没多久就又拐向了飞云江边上,走了没多久就见到了一辆货船。 显然,菜头哥收到的货,就是靠著货船运出去的,这也是最节省成本的路线。 陈光明到了后,就帮忙卸货。 但让他有些意外的是,收穫的这些人他认识。 都是未来在镇上有名的人,他还有过很短交集。 只是没有想到,现在竟然能在这里见到。 第147章 新的机会 第146章 新的机会 领头的人叫做胡四。 前世可是镇上最大物流公司的老板。 陈光明没想到现在竟然能遇上这位颇有传奇色彩的人物。 想想也正常。 对方能够將物流这块做大做强,肯定掌握著不少运输渠道。 但他记得对方在一年后的那场严查中会进去,直到八四年后才会被放出来。 不过被放出来后,市场已经完全开放,这也给了他重头再来,有了越做越强的机会。 所以想要跟对方合作,还要找到合適的契机才行。 就在他沉思看的时候,已经搬完货, 菜头哥先带著车队回到了农机站,让大家回去休息。 而他则让陈光明把自行车搬到拖拉机上,要把陈光明送回去。 路上。 菜头哥问起他要不要加入车队的事情。 这一次他把陈光明带去见收货的人,已经表现出了诚意。 当然。 他是不担心陈光明会抢生意的。 本身他相信陈光明不是这样的人。 而且就算陈光明去单独联繫也没用,对方只会收他的货。 “抱歉,菜头哥。” “你也知道我做挑货郎是暂时的。” “现在我在村里已经把作坊开起来了,以后肯定会把更多精力放在作坊上。” 陈光明委婉的拒绝道, 他本身就是个喜欢自由的人,不可能给別人打工。 而且他说的也是事实。 接下去他的重心肯定也会围绕著作坊进行。 严查在即,他肯定会一步步的稳扎稳打,不可能做冒险的事情。 菜头哥有些遗憾,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知道陈光明有能力,確实不可能跟著自己干。 不过两人还是可以保持合作的关係,相互间也能互惠互利,前段时间他也確实从陈光明这里赚到钱了。 平时有事,陈光明也真能帮得上忙。 “这是今天给你的钱。” 等把陈光明送回家,菜头哥付了钱。 三张大团结。 其中二十块是工钱。 剩下的干块包括车辆修理和加班的钱。 就连陈光胜都多拿了一块。 做人方面,菜头哥確实大方,该给的一分不会少。 陈光明道了谢,这才在村口下来。 等他回到家的时候,就在门口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林雨溪都要成望夫石了。 看到陈光明回来,才终於鬆了口气。 今天陈光明回来的太晚了。 院子里,陈母和大嫂聊著天,也在陪林雨溪等著。 “饿了吧,赶紧吃饭。”陈母站起来张罗。 没一会儿,陈光明就狠吞虎咽的吃上了饭。 “这次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陈母询问。 陈光明就把拖拉机在路上坏了和去帮著送了趟货的事情说了一遍,让陈母不要担心。 做送货这一行的,路上出点意外是常有的事,不可能每天都准时回来,但正是如此几人才更担心了。 等到屋,陈光明又是一番安抚。 隨后他把三十块钱拿了出来,这一趟还是挺值的。 他还说了今天去帮忙送货的事情。 现在他的作坊產能还非常有限,陈明勇等挑货郎还有点不够卖,如果產能上去,就要找另外的出货渠道。 胡四爷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做这一行的,只要有利可图,他肯定什么都运。 而他如果找胡四爷做衣服生意,也不算是抢了菜头哥的门路,倒是不用担心不好和菜头哥交代。 等到第二天。 陈光明继续前往农机站,帮忙开拖拉机。 不过今天的毛竹笋更少了。 从明天开始,应该只需要开两辆拖拉机就行了。 不过陈光明能修车,又有著摆垛的本事,菜头哥还是希望他能跟著一起,给的钱也还是二十块。 等到下午回到农机站。 陈光明跟菜头哥借了拖拉机,打算去拉缝纫机。 菜头哥直接应下了,收了他五块钱。 噠噠噠 黑夜下,拖拉机噠噠噠的行驶进村子。 一直停在陈光明的新家前。 家里,陈父和陈光年先出来查看消息。 周围的村民们听到了声音也都出来查看情况。 看到拖拉机上的缝纫机后,大家全都惊讶了。 陈光明竟然又弄回来了三台缝纫机! 加上原来家里有了六台。 陈光明家里都已经有九台缝纫机了。 村里的子们是最高兴了。 有了缝纫机后,他们很多人也可以去做衣服了。 做一件儿童开襠裤就能赚一毛五,比做纽扣赚的多多了,大家每天都能赚三块,她们早就羡慕很久了。 现在她们一个个马上动了心思,都想要获得这个难得的名额,不由將目光都看向了陈光明。 此时陈光明已经让大家帮忙把缝纫机搬下拖拉机,等他付了钱后,拖拉机噠噠噠的又开走了。 “大家先散了,先散了。” “这么迟了,光明饭都还没吃呢。” 陈母连忙道。 村民们见此,也只能先把事情放一放。 不过很多跟陈母关係好的,已经凑过去攀交情了。 陈光明没有管,先回去吃饭。 陈母等把大家都送走后,也走了进来。 她也想知道这三台缝纫机怎么安排。 “老宅那边放七台,这边放两台吧,就当是两个作坊了。”陈光明开口道:“娘再看著招三个婶子帮忙。” 虽然有村里顶著,也没人来查过。 但该小心的还是要小心。 一个作坊最多只能招七名工人,这个底线要守住。 等两边作坊的缝纫机都满了后,他就打算把多出来的缝纫机租给这些子们用,每台收一点费用就行了。 当然,这是后面的事情。 还没有找到门路解决產能问题,还不能大肆扩张。 陈母高兴的应下。 等到第二天早上,她去老宅的时候,就已经有不少婶子过来询问情况,让陈母都有些苦恼了。 陈光明这边则是继续跟看收毛竹笋。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到了后面,毛竹笋的数量只用一辆拖拉机就够了。 这种情况,陈光明还是跟著,每天赚个二十块也是美滋滋,如果没他的话,就要多开一辆拖拉机出来了。 原本,陈光明感觉还能干一段时间。 但就在这一天他到农机站的时候,发现气氛不对。 菜头哥顶看黑眼圈出现在他面前。 “光明,对不住,今天是没办法去收毛竹笋了。” 菜头哥开口。 陈光明笑著说没事。 他的目光扫过农机站里的眾人。 像是李师傅等人,脸色都显得非常憔悴。 陈光明心中瞭然。 农机站解散的通知肯定下来了。 菜头哥他们肯定要商量该如何安置的问题了。 农机站解散后,设备肯定都要处理。 “没事,那我就先离开了。”陈光明笑道。 现在不適合说买拖拉机的事情,他心里忍住了。 他记得前世的时候,就有好几台拖拉机放出来卖。 他上次已经和菜头哥提过了。 如果真有拖拉机放出来,应该会考虑他。 现在只能先回去等消息了。 告別之后,陈光明带著陈光胜离开。 两人就去了蔡师伯的衣服作坊,打算再运些碎布回去,现在手上多了三台缝纫机,需要更多的碎布了。 半个月没来。 衣服作坊里明显比之前更忙碌了。 见到陈光明,蔡师伯迎上来,看著很疲惫的样子。 “蔡师伯,你这脸色不太好啊。”陈光明道。 蔡师伯听闻嘆口气。 现在正是换季的时候,確实太忙了。 陈光明听闻心中一动,试探道:“师伯,你这里要是忙不过来的话,完全可以交给我代工啊。” 上一次。 陈光明帮忙做的练功服就很顺利。 蔡师伯听闻微微眉。 这衣服可是供销社委託他做的,跟练功服不一样。 陈光明连忙让蔡师伯坐下歇一歇,递了根大前门过去帮点著,“师伯,您这眼下都熬出青影了,大家看著也很累了,供销社这是要把您当骤子使唤啊?“ 蔡师伯见此也只能无奈的嘆口气。 最近供销社的需求一下子上升,只有七个人的作坊確实是吃不消了,就算加班加点工人都受不了。 陈光明又继续低声道:“上回我们代工的练功服,质量上面大家都是认可的,我那工人手艺没得说。” “现在我们那里有十六台缝纫机,整个村子的人都能帮忙一起做,就算成功率可能低一点,也绝对能够完成你这边的订单,那些作废了衣服,我自己来承担。” 蔡师伯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显然没有想到陈光明手里面会有那么多缝纫机。 足足比他多了一倍还多。 村里面就有这一点好处,有集体撑著,就不会出什么事,相比起来他们这里可要严格的多。 不过,陈光明的提议確实能很好的解决现在困境。 “代工利润我只要七成,但凡出次品,您直接扣钱!运输也我自己承担,绝不脏了您的门面。” 陈光明继续拋出筹码。 蔡师伯脸上明显出现了鬆动的跡象。 “师伯,这件事我肯定会暗中进行,而且我只是將成衣做出来,只能算是半成品。” “到时候这些衣服做好后就先运到你这里,简单加工一下,打上你蔡记的標,那谁能说这件衣服不是作坊生產出来的?” “我就当个躲在幕后的裁缝游击队,绝对不会让人发现。”陈光明一点点的拋出自己的想法。 听到他的话后,蔡师伯闭了闭眼。 这种半地下经济模式確实能很好的解决问题。 陈光明的条件也足够诱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终於是应了下来。 “行,代工一件衣服,我给你一块钱。” “布料这些我会提供给你,具体多少布料要做出多少的成衣出来,我们也要事先讲好。”蔡师伯道。 现在他也只能试试了。 如果他这边无法完成订单的话,就算他违约,供销社那边肯定会找其他的作坊一起进行合作。 这种情况下,他必须要冒一点险。 不过只有陈光明作坊做出来的衣服质量合格,他们才能进行合作。 陈光明马上应下。 婶子们做一件衣服能拿五毛钱。 而他自己一件衣服也能赚五毛! 子们一天做十件成衣。 他和婶子们每天分別能赚五块。 十六台缝纫机,一天他就能赚九十块钱! 而他只需要负责送货就行了。 这笔买卖足够他赚的盆满钵满了。 最重要的还是跟蔡师伯形成了合作的关係。 如果这一次合作顺利的话,接下去肯定会有更多的合作,靠帮助蔡师伯代工衣服,就能让作坊发展起来! 这一次来蔡师伯这里还真的运气好。 隨后,蔡师伯去拿了一下样板和布料给他。 陈光明和陈光胜就往回赶。 这一次,他走的都是非常偏的小路,运气很好的没有遇上社卡的稽查员,顺利把这些好的布料运回家。 “光明,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陈母在老宅跟姐妹们边做衣服边聊天。 见到陈光明忽然回来了,她满脸的惊讶表情。 “今天农机站有些事,就没有再去帮忙。” “不过,我这次去镇上,拿了不少布回来。” 陈光明笑著解释。 “又有旧废布拿回来了?”陈母眼晴一亮。 上一次的那些旧废布,他们都已经做成了成衣。 这些成衣放到外面格外的好卖。 陈光明把货挑到了山上去卖,很快就卖完了。 其他子听闻,也都放下手里的活高兴的围上去。 “这是又有旧废布了啊?” 做一件成衣可以赚五毛,可比做一件儿童开襠裤要赚钱的多,她们肯定希望能天天做成衣啊。 “嗯,確实收了些布料。” 陈光明笑著点头。 陈母这时已经拿了布料看起来。 越看她的脸色就越奇怪。 之前的旧废布还能看出一些瑕疵。 但是这布看上去却没有任何瑕疵,还很新。 这完全就不是旧废布,而是新布啊! 所以,陈光明竟然去弄了一些新布回来?! 其他婶子们也发现了不对。 她们都已经在想著如何避开瑕疵的地方了。 上次有婶子还因为规划好得了奖金。 但是这废布料她们也根本就找不出瑕疵来啊! “光明.这—” 有不太机灵的子想要问。 但她还没有问出来,就被翠婶子拉了一下。 她多少知道一些灰產。 有些事情还是不能问,只要做事情就行了。 陈光明这时已经笑著把样板拿了出来,让这些子们看,“这是这一次要做的成衣, 大家都看看。” 婶子们纷纷应下。 多余的事情少管,她们只管做衣服就行了。 每天只要做十件,就能赚五块钱! 什么事情都没有赚钱重要。 没一会儿,新运回来的布料就被摊开在桌上,这是一批质地上乘的布,顏色多为天蓝、浅灰和米黄色, 布面细腻且富有弹性,与以往那些旧废布截然不同。 “这批布料真是好,好得很!”翠子一边用手摸著布,一边感嘆道:“这样的料子做出来的衣服穿著肯定舒坦。” “是啊,这样的布做出来的衣裳,一定很受欢迎。”另一位年长些的婶子点头附和, “这样式也很新啊。” “大家看,这些都非常简单实用,不需要太复杂缝製,但工艺要细致。”陈光明指著样板说,“这次,我们先从开襟上衣开始,每件標准尺寸分为小、中、大三档,然后再根据订单逐渐增加其他款式。” 陈光明开始指挥起来。 他前世的时候开过服装厂。 安排做衣服的事情,他全都一清二楚。 不过这一次的衣服確实也不难,蔡师伯显然也是有顾虑,把简单点的款式交给了他代工。 那他这里也肯定不能掉链子。 “大家先用碎布练练手。” “然后都试著做一件成衣出来。” “等我看过之后,再开始正式做衣服。” 陈光明道。 为了不辜负蔡师伯的信任,他肯定要严格把关, 如果没办法做出让他满意的成衣,他肯定不会给做成衣的机会,能不能把握机会,只能看婶子自己的了。 子们纷纷点头,都感觉到了压力。 如果做的成衣不符合要求,就只能去做儿童开襠裤了,这里面的差距就大了,无形中形成了一种等级。 其中几个已经迫不及待地围到缝纫机旁开始准备工作,然后照著样板用碎布进行尝试机针上下跳动间,一块块柔软的料被裁剪、缝合成型,机器运转时特有的金属碰撞声不断响起。 没一会儿,陈母等熟练的裁缝就掌握了方法。 “阿翠,你帮我拿那几卷米黄色,我先做几个小號。”陈母跃跃欲试起来,“对了, 別忘了把领口那条白绳线备好,要绣得整齐些,这样做出的衣服才好看。” 陈母知道这批衣服肯定和上次的练功服一样都是帮別人做的,因此她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只要能把这批成衣做出来,接下去肯定会有更多机会,她怎么也要保质保量的做,不能出半点差错。 张婷表姐还不敢下手,就主动负责起了剪裁工作,她目不转睛地按图纸精准操作,每一刀都切得乾净利落。 “咱们要保证质量,大家都小心点。” 陈光明看著大家忙碌而认真的身影,露出满意。 只要稳扎稳打,把质量做好,这条路一定能越走越宽广,衣服作坊也能一点点的做起来。 將这里放心的交给了陈母,陈光明回了新家。 林雨溪这才知道他回来了。 陈光明把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林雨溪眼睛当即就是一亮,她也看出了这件事背后代表著什么。 如果这件事能做起来,以后靠著作坊都能发家致富了,她也不想陈光明这么辛苦天天在外面跑。 陈光明笑著应是。 作坊想要开起来,免不了到处跑拉生意。 不过现在没必要让媳妇担心,他就顺著她的话说。 “我也去作坊那边看著。”林雨溪站起身。 “行,去吧,老板娘。” 陈光明满脸怀念。 前世两人一起开衣服厂的时候,也有类似的对话。 只是没多久,林雨溪就走了。 “去看看就好,別插手。”他提醒道。 “好,知道了。” 林雨溪被叫老板娘还有些不好意思。 摸了摸肚子,她往作坊那边去。 现在她的肚子还一点都看不出来,但还是要小心。 陈光明吃完饭后,拿出了笔记本。 他需要再把前世开衣服厂的事情回忆一下。 前世的很多门路,他可以试著联繫一下。 就像是胡四爷一样,其他人只要有点脑子和报负,这个时候肯定也都开始尝试了,只是不知道情况如何。 如果能把这些门路捡起来,就算对方还不认识他,他也能根据前世对对方的了解,找到沟通的门路。 时间很快来到下午。 陈母中午的时候都没回来吃饭还是张婷表姐做了饭后端过去让陈母吃的。 经过一早上努力。 陈母终於把第一件成衣做了出来。 陈光明拿过来后认真的看起来。 这件成衣已经做的非常不错了,但还是有一点小瑕疵,只要把这些都改了,这就是一件非常优秀的成衣。 当然,就算没有改,这件成衣也很不错了,完全可以留著拿出去当成衣卖,肯定也能卖个两块多。 陈光明把那些细节指出来。 陈母听闻颇为意外,没想到陈光明这些都懂。 她真的越来越看不懂自家儿子了。 “娘,就是这样,你改改就能直接开始做了。” “好。” 陈母笑著应下,拿著衣服又风风火火的回去。 又过了一段时间,其他子也拿了衣服过来。 其中有些子做的还不错,只需要改一些细节就行,但也有些子做的衣服就有些粗糙了。 但是这些子確实都能把衣服做出来。 想要做成衣,本身就很难,陈母挑出来的这些子们,每一个確实都是做衣服的好手。 只是能做出来和做好衣服还是不同。 “婶子,这件衣服真没办法。” “接下去你可以再用碎布练练手,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或者继续去做儿童开襠裤,你自己考虑一下。” 听了他的话,婶子们连忙表示再练练, 陈光明听闻满意的頜首。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保质保量的完成代工任务。 如果更多的子能进行代工任务,他完成的自然也更出色,以后的机会肯定也会更多。 第148章 购买拖拉机! 第147章 购买拖拉机! 下午,作坊一直忙碌著。 陈光明也一直守在作坊这边等有人把成衣做出来,他就进行检查。 几次下来。 大家看陈光明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了。 谁都没想到,陈光明对做衣服会这么了解,很多细节的地方竟然都能指出来,让大家进步很大。 等到傍晚的时候。 陈母成功把第二件成衣做了出来。 这一次的成衣已经按照陈光明的意见进行修改,做出来的成衣非常成功,陈光明都找不到什么瑕疵了。 “这件完全合格。” 听到他的话,陈母也露出了笑容。 隨后,她开始指点其他子们製作成衣。 等到晚饭的时候,陈光明拿到了八件合格的成衣。 陈光明满意的把衣服收起来。 第二天天还没亮。 他迫不及待骑看自行车前往了镇上。 他需要带著这些成衣去找蔡师伯,只有完全符合蔡师伯的要求,才能接下这次代工任务,带更多布料回去。 等到到了作坊前,门都还没有开。 蔡师伯从屋內打开门的时候,看到蹲在门口的陈光明时都吃了一惊,完全没想到陈光明来的会这么早。 “早点来没人查。”陈光明笑道。 蔡师伯深以为然的点头,这样確实更安全。 但让他真正意外的还是陈光明的来意。 “这么快就完成了?” 第一次进行衣服的製作,怎么能这么快? “嗯,你看看。”陈光明笑道。 正常情况下,拿到新的样板都要研究不短的时间,特別是在刚刚接触的时候,但陈光明前世样板看多了。 蔡师伯接过了新作的衣服查看,越看她脸上就越吃惊,完全没有想到这些衣服竟然完成的这么出色! 就连他作坊里面的老裁缝也差不多就这样。 “不错,真不错。”他忍不住连连夸讚。 原本的时候他还有些疑虑,现在所有的疑虑都被打消,他能放心的把衣服交给陈光明做了。 而且陈光明做事也非常妥当。 肯定能够完美的完成代工任务! 隨后,他收了这八件衣服,给了陈光明八块钱。 等陈光明离开的时候,又带了一批布料走。 所有的行动都非常快。 等他回去的时候,稽查队都还没上班呢。 他骑看自行车直接回了村子。 此时作坊里面,很多婶子都已经过来上工了。 陈母没有在做衣服,而是继续帮那些做衣服还存在瑕疵的子们继续改善,爭取让大家都能做出成衣来。 “光明回来了?那边怎么说?”陈母迫不及待问道。 “那边很满意。” 陈光明笑起来,拿了钱出来正常的衣服都是半个月一算。 不过这是第一次,他当场就分了钱。 虽然只是五毛,但拿到钱的婶子们已经笑开了。 其他子满脸羡慕,学起来就更认真了。 接下来的几天。 作坊的气氛更加充满干劲。 陈光明每天都在作坊里面盯看。 不止是这些婶子们。 张婷表姐和村里的年轻姑娘们也都在学。 陈母亲自检查每一件成衣的细节,耐心地讲解缝纫针法、线头处理,还有衣领袖口的精细剪裁。 婶子们也都积极配合,大家互相学习,討论著如何把成衣做得更好,让更多的婶子们掌握成衣製作方法。 渐渐地,不合格率大幅下降,每天產出的合格成衣数量越来越多。 作坊里开始形成一种良性的竞爭氛围,谁做得好就能拿到更多钱,但如果做不好的话,那几个小时就白干了,这激励著大家越发认真对待每一针每一线。 与此同时,陈光明还传授了一些经验分享给大家,比如如何识布料质量、合理安排缝纫顺序等技巧,让整个製作流程更加高效顺畅。 开始的时候。 就算是陈母,一天只能做五件成衣。 其他婶子们一天只能做两三件。 但几天之后,婶子们製作成衣的速度就上去了。 陈光明等攒了一百件成衣后,又早起去送了一趟,成功拿了一百块回来,分给婶子们五十,他掌五十。 林雨溪拿到钱后,满脸都是笑容。 接了代工的活后,都不需要考虑出货的问题了。 每天只要想著完成代工,就能把钱拿到手。 等完全熟悉了成衣的製作后,陈母等人每天都能做出十件衣服来,靠著作坊就能赚到一百块钱了。 “这赚的也太快了。”林雨溪感慨。 陈光明笑著頜首。 將代工任务接过来后,衣服作坊也算步入正轨了。 这天,他前往镇上又交了最后一批成衣。 到目前为止,他已经送了两千件成衣过来。 这也让他从蔡师伯这里拿了两千块代工费。 其中一千块钱分给了婶子们,他自己赚了一千块! 蔡师伯给他的订单就是两千件。 放在以往的时候,这两千斤衣服足够让蔡师伯的作坊製作一个月了,但陈光明竟然半个月不到就能交货! 这让蔡师伯的脸上露出庆幸。 陈光明这一次確实是帮了他的大忙了。 不然他根本没办法在规定时间內成功交货! 这一次成功的合作也让蔡师伯多了很多信心。 接下去要不了多久就要开始製作夏装了,他到时候多接的订单,完全可以交给陈光明的作坊去做。 甚至。 他已经有打算特意多接些订单了。 借著他的关係接单,再交给陈光明的作坊代工。 这样他就能赚这个中间费了。 这一次陈光明帮忙代工,他就赚了不少钱! “以后有什么多出来的订单,只管交给我。” 陈光明也笑道。 半个月不到的时间,就赚了一千块。 这赚钱速度,对他来说也算很快了。 以前速度也有赚这么多的时候,但没有哪一次是像这一次这么轻鬆和顺利的,这种代工可以多接! 两人又是一阵寒暄。 隨后,陈光明空著手从蔡师伯的作坊离开。 他先去了张有財那里。 进了一些货的同时,他还想再买些缝纫机。 “你这都已经买了八台了,还要继续买?” 张有財有些鬱闷。 这么多缝纫机,他要从哪里搞过来啊。 当然,有生意他肯定接。 每卖一台缝纫机,他的抽成可不少。 陈光明从张有財这里离开后,就前往了农机站, 半个月时间过去了,农机站这边肯定已经做好接下去的章程了,他要过去问问什么情况。 农机站里员工的情绪都不高。 等到农机站解散后,他们也可以宣告下岗了。 除了有技术在身上的人还能被调到其他岗位去,剩下这些保安等人,是真的不知道该去哪里了。 没多久,他见到了菜头哥。 其实像是菜头哥这种队长,想转岗肯定没问题但菜头哥却毅然决然的选择了离开,打算带著兄弟们依旧跑拖拉机做收菜的买卖。 “如果我转岗了,兄弟们就没地方去了。” “而且好不容易才拉起来的门路,我也不想放弃。” 菜头哥嘆了口气。 这一次农机站解散的事情,对他来说也太突然了。 陈光明惦记著拖拉机的事情,刚好现在也也快要到饭点,他就打算请菜头哥去龙马酒楼吃饭。 现如今的龙马酒楼靠著优秀的服务和野味等食材,已经成功的击败了国有饭店,成了镇上最好的酒店! 菜头哥这次没有拒绝。 他也猜到陈光明请自己吃饭的目的。 两人就出了个门了,骑看自行车去了酒楼。 龙马老板见到陈光明非常的热情,知道他要请人吃饭,直接给了他们一个最好的包间。 隨后陈光明直接让老板多上几个招牌菜。 龙马酒楼现在的招牌就是野味。 不过现在野味的数量明显变少了。 赵上峰等猎人偶尔才能抓到一些猎物。 陈光明在收赵上峰货的时候会顺便收过来,然后把野味送到龙门酒楼这边。 等酒上来后,他直接给菜头哥满上。 两人喝了一个,陈光明才问起了拖拉机的事情。 “站里確实打算把拖拉机都出了。” “我这里只能买得起三辆拖拉机,还有三辆放出来。”菜头哥开口道。 现在拖拉机要解散了,这些拖拉机都要处理掉,才好拿出钱来把农机站的那些员工都安置掉。 “要出三辆?” 陈光明满脸惊喜,“打算多少一辆?” 他现在手上有一万块了。 如果三千多一辆的话,他三辆都能买下来! 菜头哥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想法,笑道:“你还真想把三辆拖拉机都买回去啊?” 陈光明被看破心思,不好意思的笑笑。 “你就不用想了,这些拖拉机在消息放出来时,就已经被盯上了,给你爭取一台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陈光明听了连忙道谢。 拖拉机在现在可是抢手货,大家肯定都盯著。 如果不是有菜头哥的路子,拖拉机还真轮不到他。 他连忙又起身给菜头哥满上酒。 “至於钱,一辆拖拉机要五千块。”菜头哥继续道。 这个价格比陈光明想的贵不少。 但只要能拿下一辆拖拉机,就算再贵点也值得。 他没有任何犹豫应下。 菜头哥满脸欣赏的看著乾脆的陈光明。 他对陈光明一直很看好。 虽然陈光明拒绝加入车队,但他还是愿意和陈光明打好关係,除了陈光明能修拖拉机,眼光也確实好! “明天的时候,你带著钱过来取车。”菜头哥道。 將事情定下来,陈光明放下心,陪著菜头哥吃好喝好,两个人聊了好久的话,才结了帐走人。 结帐的时候,龙马老板本来是不收他钱的,但在他的一再坚持下才报了个价,但一看就是打了折的。 等把菜头哥送回农机站,陈光明就回了家。 见到陈光明大白天满身酒气的回来,林雨溪有些担心了,连忙把他扶进屋去,泡了些蜂蜜水给他喝。 “今天怎么喝了这么多?” “高兴啊,明天我们也要有自己的拖拉机了。” 陈光明说著还打了个酒。 他的酒量没的说,喝了这么多也只是有一点醉。 “拖拉机!”林雨溪也满脸惊喜。 陈光明已经不止一次说过想要买拖拉机了。 现在终於得偿所愿了。 陈光明喝了蜂蜜水后,胃舒服了很多。 隨后,两夫妻进了房间。 陈光明把今天蔡师伯那里收的钱拿出来。 又是一千块。 虽然只有五百块是他赚的,也足够惊喜了。 “这样我们手里的钱就破万了。” 林雨溪满脸满足。 这样她们也是十里八乡少有的万元户了。 不过,他们马上就要拿五千块出去买拖拉机。 但只剩下五千块,也很多了。 而且有了拖拉机后,陈光明就能出去拉货。 只要找到门路,拉货赚的钱可不少。 就像是菜头哥收毛竹笋,一车就能赚好几百! “嗯。”林雨溪高兴的点点头。 隨后她让陈光明躺下休息一下,她则拿了五百块钱和帐本出去,要把收到的钱交给子们。 此时在作坊里,婶子们还在做成衣。 虽然蔡师伯那边的代工任务已经完成了。 但这里还留著不少布料。 本来蔡师伯给他布料的时候,就算了报损率。 他只要完成蔡师伯所需要的成衣数量,多出来的那些布料就属於他了,他也完全能做成成衣出去卖。 这部分的利润也非常可观, 如果都卖出去,一件衣服都能赚两块。 因此,陈光明在监工的时候,自己根据记忆画了一个板子出来让子製作衣服。 现在子们做的衣服就是按他的样板做出来的。 陈光明现在还不打算卖这些衣服,毕竟天气还没有到,而且他比供销社更早拿著出去卖,就太打眼了。 等下午的时候。 林晓和耗子等人回来了。 但是陈明勇却没有一起回来。 陈光明询问情况,几人就说陈明勇有事情耽搁了。 结果没多久。 陈明勇竟然就拉了个板车回来。 在板车上面竟然就有一台二手的缝纫机! “陈明勇,你可以啊,哪里找来的缝纫机?” 陈光明惊讶道。 他没想到,陈明勇竟然能找到收缝纫机的门路。 陈明勇的这台缝纫机,也是村里的第二十一台了。 “运气好,有一家人刚好要出缝纫机。” 陈明勇得意的笑起来。 他也感觉自己太好运了,这种好事都能遇到。 村里人听了都羡慕的不行。 陈明勇娘听到消息没多久就赶了过来。 她现在在陈光明作坊里帮忙。 但如果有了这台缝纫机的话,她就能和翠子一样,做一件衣服可以要到六毛钱,平白多了一块钱! 但是陈明勇却一点没打算將缝纫机拉到自己家, “光明,这台缝纫机先放你那吧。”他开口道。 他想过了。 如果缝纫机抬回家,肯定要给陈母和两个嫂嫂用。 当时候他建了房子分了家,还要一番扯。 把缝纫机交给陈光明他也放心。 等他建了新房子后,还能把缝纫机抬回新家。 新家和三转一响。 陈光明有的,他也想安排起来! “行啊。” 陈光明毫不犹豫的应下。 一旁的陈明勇娘的脸色就完全变了。 她没想到,陈明勇竟然寧愿把缝纫机给陈光明用,都没有选择把缝纫机送到自己家里去。 他的两个嫂子都还閒在家里。 如果能让她们也一起做衣服,一天该赚多少钱啊! 但是现在已经分家了,她確实不知道该怎么选。 林阿圆却是满脸喜色。 原本在陈明勇拒绝分家的提议时,她就放弃了。 但她也没有想到,陈明勇没多久竟然就完成了分家,这样她也愿意给自己和陈明勇一个机会。 现在,陈明勇竟然还买回了缝纫机。 接下去只要把新房建起来,就能有属於自己的温馨小家了,她打算等陈明勇新房建起来,两人就结婚。 此时。 周围也有人说林阿圆要享福了的话。 这话他们也对林雨溪说过。 现在林雨溪嫁给陈光明可太享福了。 大家忍不住低声议论著。 没一会儿。 陈明勇就把推车推到陈光明院子里。 缝纫机也被卸了下来,放到隔出来的房间里。 “这缝纫机就当我租你的,一天五毛钱。” 陈光明笑道。 陈明勇听闻应了下来,他在想家里的事。 还真不如把缝纫机租给陈光明,每天都只要给他五毛钱都够了,小半年就能把缝纫机赚回来了! 等他回去的时候,果然听到了两个嫂子的埋怨。 陈明勇脸色平静。 但他心里另起炉灶的想法越来越强烈。 听著那些埋怨,他出了门,眼不见心不烦。 现在,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找地基。 村里有不少地还荒著,足够建新房了。 还有一些破旧不堪的老房子,如果长期没人认领的话,可以把破房子拆了再继续建房子。 没一会儿。 林阿圆也找了过来。 两人牵著手在村里逛起来。 现在,她每天帮忙经营心村的集市。 就算每天要拿出三成给林雨溪,都还能赚两三块。 虽然没有陈明勇赚得多,但她也愿意把钱拿出来,两个人一起努力,肯定要不了多久就能建新房了。 陈光明这边。 把缝纫机安置好后,他就让陈母继续去安排人。 村里的婶子和姑娘们也都知道了这件事,又一个个往陈母面前凑,想要得到这个名额。 陈母这次真的有点愁。 以前裁缝点一起干活的女工都挑完了。 那接下去就只能从村里的这些新人们选人了。 陈母就让新人们分別用缝纫机缝东西,然后选出会用缝纫机还有天赋的人,让她们先试一段时间。 “娘会不会太辛苦了?”林雨溪小声道。 陈光明却感觉陈母是乐在其中,让媳妇不用管。 隨后,他也出了门。 这一次他直接去了村长那边。 他要和村长商量一下拖拉机掛靠集体的事情。 “你找到买拖拉机的门路了?”村长满脸惊讶。 他上下打量看陈光明。 虽然他知道陈光明最近赚了不少钱,但怎么也没有想到,陈光明手里的钱竟然足够买一辆拖拉机了! 整个队社都还没有一辆拖拉机呢! “嗯,农机站那边刚好有拖拉机要处理。” “这个机会太难得了,我就算去借,也要拿下啊!” 陈光明满脸认真。 村长听闻頜首,一辆拖拉机用处可大著呢。 “行,我现在给你出证明。”村长开口。 陈光明之前就已经跟他提到让拖拉机掛靠集体的事情,他没有拒绝的理由,选择了同意。 等村长出了证明后,陈光明又和村里签了一份掛靠协议,以后每年都会付一百块管理费给村里。 將所有事情都处理好,陈光明鬆口气。 第二天清晨,他迫不及待起来要赶往农机站。 林雨溪已经准备好了五千块。 陈光明就让村长儿子陈光胜跟自己走一趟。 他把钱放在箩筐里,又放了些农產品。 为了防止意外,他还在箩筐里藏了那把土枪。 幸好一路上很顺利。 到了农机站,陈光胜才知道陈光明来买拖拉机的! 他顿时满脸震惊。 虽然知道陈光明有钱,但他没想到会有那么多! 而且,农机站竟然还愿意卖拖拉机。 此时,陈光明已经上了那台拖拉机开始检查。 这台拖拉机竟然就是那上次开的。 菜头哥也是有心了,专门把这一辆留给了他。 陈光明下去后道了谢,表示拖拉机没问题。 隨后就是签合同和交钱的环节,双方都很乾脆, 当然,签合同的时候,內容写的是农机站和三家村社队间的,这辆拖拉机也算是掛靠在了集体那里。 这也是农机站愿意把拖拉机卖给他的主要原因,在程序上陈光明准备的很充分,不会让农机站领导为难。 等签好合同,陈光明从箩筐里面拿出了那五千块。 这么多钱堆在一起,还是有些震撼的。 农机站负责卖车的领导见了这些钱满脸都是笑容,接下去的交接也非常的顺利。 陈光明交了钱后,就开著属於自己的拖拉机离开了农机站,一路噠噠噠的向著三家村的方向开去。 半路上。 他们还遇到了稽查队。 陈光明经常过这里,双方也算是老熟人了。 他们见过陈光明挑著箩筐、拉著板车和骑著自行车时的样子,还是第一次看见陈光明开著拖拉机过来! 第149章 新的计划(6000字) 第148章 新的计划(6000字) 陈光明直接把车停了下来。 现在车是空的,没有什么好查的。 而且车可是掛在集体名下的,他也算为集体开车。 要知道。 现在的政策可对集体非常照顾。 “孙队长,早。” 陈光明大大方方的打招呼。 隨后他下了拖拉机,给稽查队员们散了烟。 这时已经有稽查队员过去看了眼车斗。 见到车斗里面空空的,他也没有再上车查。 前几次,他们看到陈光明的时候,还都会认真的查,但无一例外的都没有任何的发现。 就算是陈光明有运什么东西,也总能拿出来各种证明,让他们一点收穫都没有。 所以在后来。 他们就例行检查一下,都没有再翻箱的查。 这一次只是个空车斗,就更没什么好查了。 另外,陈光明也確实会做人,每次不是给他们散烟就是给他们一些东西,大家也就熟络起来了。 “你这连拖拉机都开上了,是自己的?” 有稽查员询问道。 他们是带著开玩笑的语气的,因为任谁都不可能感觉陈光明自己会买得起拖拉机。 陈光明听闻连忙道:“怎么可能是我自己的。” “这是我的队社的,我只是个司机。” 听了他的话,大家脸上露出吃惊,但开始笑著道:“那你们队社可真的是厉害,竟然连拖拉机都有。” 稽查队里就有天井样乡里的人。 天井附近的村子是真的穷。 毕竟这块地儿年年都受洪涝影响,很难发展起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因此十里八乡就没有哪个村子有拖拉机。 但是三家村竟然买上了。 这肯定不会是以前留下的,那就只能是新买的。 三家村这段时间发展的有点快啊。 陈光明一直以来对外的名头都是帮著村里做事情,因此他们全都自然而然的把陈光明之前做的所有事情都当做了为社队做,赚的钱自然也都是队社的。 “哈哈,那是。”陈光明一副骄傲的表情。 大家又是聊了一阵,等大家都把烟抽完了,陈光明把剩下的烟全都塞给了稽查队长, 开著拖拉机走了。 等到陈光明回到村子。 陈父等人都已经在村口等著了。 他们都知道陈光明今天会把拖拉机开回来,早就在这里等著,陈光年还拿著鞭炮,等著一会儿放。 等看到远处出现了拖拉机的身影,一阵阵发动机的声音在村里响起时,全都精神一震,“来了,来了。” 村口顿时热闹起来。 “光明还真的把拖拉机开回来了!” “是啊是啊。” 村民们的脸上都露出感慨。 “这可真是天大的变化啊!”一个年长的老者摇著头,语气中带著感嘆,“半年前他还整天混混沌沌,谁能想到一年不到就买了这么大的东西回来?” “这拖拉机可不是小玩意儿。”另一位中年汉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说道,“拖拉机可是能钱生钱的宝贝!” 几个年轻人也围拢过来,眼晴里闪著羡慕和期待。 “光明这半年竟然赚了这么多,这拖拉机少说需要四五千吧?”一旁有人低声议论, 满脸的羡慕和崇拜。 此时他们恨不得买回拖拉机的是自己! “想买拖拉机有钱都不够,还需要有门路才行。” 村干部们听闻摇摇头。 他听说乡里筹了钱想买拖拉机,都没有找到门路。 毕竟现在只要有一台拖拉机,就能赚钱,谁也不会想著把拖拉机卖了,真不知道陈光明从哪里买来的! 更多的村民都闻讯赶来,男人们纷纷拿起了锣鼓,小孩子们在一旁欢呼跳跃,脸上全都写满兴奋的表情。 陈光明驾著拖拉机缓缓驶进村庄。 看到陈光明的身影,村里就更加热闹了。 陈光年等拖拉机开进来后,直接放了鞭炮。 村里人也敲起了锣。 陈光胜坐在拖拉机上,也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陈光明的表情则要平静很多。 这种场面他前世真的见多了。 而且,这一次也只是一台二手拖拉机,等以后他肯定要买辆新的拖拉机,到时候再进行庆祝也不迟。 噠噠噠一陈光明拖拉机没有停下。 大家就都跟在拖拉机后面走。 直到拖拉机到了新家前的空地,才停下来。 陈母、林雨溪等女人就等在家门口。 刚刚看到鞭炮响起来的时候,她们就已经伸著脖子看了,现在终於看到拖拉机开回来了。 陈光明一把熄了拖拉机发动机,从车上下来,大家也连忙就围了上来。 陈父脸上满是笑意,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激动地拍著儿子的肩膀:“光明啊,全家人都要以你为荣了。” 陈母站在一旁,手里还拎著刚洗乾净的布巾,忍不住走上前去摸了摸拖拉机的铁皮,“这机器真结实,看著就牢靠,真没想到我们家也能买得起拖拉机。” 听到他的话,大家也都深以为然的点头。 以前的时候,拖拉机对他们来说可是想都不敢想的,现在陈光明竟然就开回一辆拖拉机,就像是做梦! 张婷表姐此时正兴奋地绕著拖拉机转了一圈,小声嘀咕:“没想到光明能弄来这玩意儿,真厉害!” 小孩子们围成一圈,有的用手轻轻敲打车身发出清脆声音,有的好奇地趴在车轮旁边看轮胎多大。 村民里的男人们看著拖拉机都眼热,笑道:“光明,什么时候也让我们也开一下过一下癮啊。” “行啊。” “回头大家想学,只管过来,我包教包会。” 陈光明没有拒绝。 简单的开一下拖拉机没什么。 而且,他以后还计划著买更多的拖拉机组成车队。 到时候这些村里人就是最好的司机选择。 他完全可以提早就先教这些村里人如何开拖拉机。 陈光胜坐在拖拉机驾驶座上,一副骄傲模样,用力拍了拍方向盘,刚刚陈光明就答应教他开拖拉机了! 这时,村长也过来了。 陈光明连忙迎上去,笑著让村长屋里坐。 这一次能这么顺利的买到拖拉机,除了他自己的努力外,跟村里的支持也分不开,肯定要好好感谢。 陈父和陈母也连忙招待村干部们进屋。 早上陈光明就已经交代过,今天把拖拉机开回来后,肯定要好好庆祝一下,也要感谢一下村里的支持。 因此,他们早早的就去集市上买了肉。 村干部见此只是客套了两句,就都被迎了进去。 陈光明现在太有出息了,他们也上赶著想攀关係。 其他村民见此羡慕不已。 不过陈光明请的是村长和村干部,陈光明没有叫他们一起,他们也不好意思进屋。 这时,林雨溪这个女主人已经从屋里端了糕出来,他们这儿有家里遇到喜事就发糕的习俗。 大家领了糕,都欢欢喜喜的回去了。 陈光明来到媳妇面前。 “媳妇,我把车开回来了。” “嗯。” 林雨溪用力点点头,也很激动。 她为陈光明感觉高兴。 陈光明计划了那么久,终於成功买回拖拉机了。 等两人回了家。 村长和村干部们已经坐在桌前。 家里的米酒和几个冷菜已经上来了。 陈光明也连忙过去作陪,桌上的气氛活跃起来, 陈光明端了酒杯,感谢村长和干部们的照顾。 村长笑容满面地笑道:“光明啊,你这次可真是给咱们三家村爭了大光彩!拖拉机可不是隨便哪个村子都有的,能买回来这台机器,说明你真有两把刷子。” 旁边的副书记也点头附和:“是啊,应该我们感谢你才对,你这段时间为村里做的贡献大家都记著,你可是一个人带动了整个队社的发展,这份功劳不能少!” 另一位干部拍了拍陈光明的肩膀,说道:“你这种帮助村里人一起发家致富的精神值得大家学习,以后有啥需要帮忙的,我们也全力支持你。” “年轻人就是不一样,这份干劲和眼光,要是大家都像你这样,咱三家村发展的肯定能够越来越好!” 陈光明听闻谦虚地笑著回应,“多亏了村里和大家支持,要不是有大家齐心协力,我一个人也做不到,以后我会更加努力,带动咱们大伙儿共同致富。” 他们相互之间说著场面话,不过也能看出他们说的也都是发自內心,现在陈光明和村里已经牢牢绑定了。 这也是陈光明想要的。 现在这种时候想安全发展,还真离不开村里支持! 眾人纷纷举杯,为三家村的发展乾杯。 酒过三巡,欢声笑语中,很多干部们都喝多了。 幸好这个时候,挑货郎们也回来了。 陈光明就让大家把喝醉的干部们先送回去。 “光明啊,以后光胜就要你多多照顾了。” 送別的时候,村长握著陈光明的手。 昨晚的时候,陈光明已经答应开拖拉机出去的时候会带上陈光胜一起,在村长看来这是一个天大的机会! 陈光胜只要跟著陈光明,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村长你就放心吧。”陈光明笑著保证。 陈光胜是个老实的性子,前世的时候在村里的名声就非常好,他在外面闯荡也听说了不少陈光胜的事情。 就是因为这种老实和讲规矩的性子,才让陈光胜前世在外面闯荡时混不下去,这种性子经商確实吃亏。 但说起做事,陈光胜绝对是一把好手。 前世的时候,他也为村子做了不少的事情。 现在,陈光明让陈光胜做自己的副手,只需要他踏踏实的干事情就好,陈光胜绝对是他最好的选择。 村长露出满意,在陈光胜的扶下离开。 等到家里完全没了人,陈光明才呼出了一口气。 他看了眼欲言又止的陈父。 “爹,大哥,跟你们商量个事。”他笑道。 两人顿时精神一震。 陈光明就把让陈父和大哥来帮自己的事情说了。 开拖拉机出去,遇到什么都不稀奇。 前世的时候,甚至就有很多人专门抢拖拉机。 这个时候也没有监控这些。 只要把拖拉机开走,根本就找不回来, 因此每次出去的时候,肯定都要带上自己信任的人。 这点特別重要。 前世的时候,就有很多人搭伙开著拖拉机出去,结果回来的时候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他就记得一例,那是陈明勇的二叔,跟隔壁村里另一个一起开拖拉机出去,回来的时候他二叔已经没了。 另一个村民说他们出去的时候遇到土匪,陈明勇的二叔运气差,被打了一枪当场就没了。 这事儿根本就说不清楚。 很多人就猜想是不是这个村民下了黑手。 因为在这之后,这个人就独吞了拖拉机。 这不得不让大家怀疑。 事情有点扯远了,但找两个绝对信任的人做搭子就很重要了,而身边最亲的人,自然是首先考虑的对象。 陈父就不用说了。 大哥这段时间也改了很多。 前世他不喜欢冒险,还比较好面子。 但是现在,大哥在他的面前,已经接受现实了。 跟著他,確实能赚钱。 大哥这段时间也尝到了甜处。 人就是这样。 差距不大的时候,总想著比一比。 差距过大的时候,就不会再有一点点比较的念头。 不止是陈大哥,陈大嫂的变化同样很大。 从她对林雨溪的態度上就能看出来。 而且大哥和陈光胜也是一样的性子。 在信任上面没有问题的前提下,可以带一带。 陈光年的性子不適合经商,但开作坊干活,或者开拖拉机搞运输,肯定是没问题的。 听到他的话,陈光年认真的点点头。 “好好好,我们肯定会帮你。”陈父笑道。 看到兄弟两个能相互帮助,他脸上露出欣慰表情。 这时。 陈明勇等人送完人也回来了。 他们没有进屋,都聚集在外面看拖拉机。 陈明勇都已经坐在驾驶位上,假装正在开拖拉机。 “光明,你还真把拖拉机搞回来了啊!” 林晓兴奋的不行。 其他人也都点头,满脸的感慨, 陈光明在不知不觉间,又把大家甩在后面了。 但是拖拉机这玩意儿,就算有钱都买不到,难搞。 可为了追上陈光明的步伐,他们迟早都要买上一台拖拉机,不然只会被越甩越远。 赚钱赚钱,要赶紧赚钱。 不然就算机会摆在面前,他们都没办法抓住。 “光明,你接下去都会去用拖拉机运货吗?” 耗子询问道。 有了拖拉机后,陈光明肯定不会跟他们一样骑著自行车再去卖货了。 “嗯,接下去如果有单子的话,我会去拉单。” “不过,我也不会真的不管挑货郎的事情。” 陈光明微微一笑。 他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陈明勇等人就算有自行车,也不可能去太远。 而且自行车也拉不了那么多货。 但有了拖拉机,他可以先將大家拉到更远的地方,让陈明勇等人去更远的地方推销皮纽扣和儿童开襠裤。 等他们谈下来后。 他每次都能拉一车拖拉机货过来。 到时候陈明勇等人再把东西送过去。 这样不止能扩大销售范围,还能够扩大出货量。 到时候,陈明勇等人再给他一部分抽成就行了。 他把计划讲了一遍。 陈明勇和林晓等人听闻全都眼睛一亮。 “光明,还是你有想法!”大家纷纷开口道。 有了陈光明的这个新计划,肯定能赚到更多钱, 大家坐在一起聊著天,转眼就到了晚饭时间。 陈光明叫大家留下喝酒。 刚好中午还有剩的,再热热炒几个菜就行。 又吃了一顿,大家才散去。 陈光明醉的回到屋里,倒在床上就睡了。 等第二天,他才迷迷糊糊起来。 看了眼睡在里面的媳妇,他脸色柔和的笑了笑。 隨后他出了门。 外面,陈父正拿著布擦拭著车身。 等会他们要给这辆拖拉机重新上漆,去掉原本属於农机站的痕跡,在上面印上三家村队社的字样。 然后,他还要去做登记。 这一套流程全部做完,就已经是晚上了。 抽空,他还去了趟老宅那边的作坊, 作坊里面,婶子们还在做的热火朝天。 他们扣下来的那点布料,已经都被做成了成衣。 这些成衣都是按他给的样板做的,跟蔡师伯那边的完全不一样,但他还是不打算在镇上卖。 等这一次带著陈明勇他们去隔壁镇上,他倒是可以试著把这些成衣出手,最好能找到人一口气都收了。 等到子们做完成衣,又能做儿童开襠裤了。 这次他运回来三台缝纫机,陈明勇捡了一台回来,多了四台缝纫机,能做出来的儿童开襠裤数量更多了。 他在这边逛了一圈,又去了村办公楼和另外一处空出来临时当做作坊的老宅,巡视了一圈。 “看来买地建作坊的事情,也要提升日程了。” 陈光明思索著。 现在拖拉机到手,解决了他一件心事。 了五千块钱,他手里还有五千块。 有了这笔钱,买地和建作坊应该都没有问题。 不过,他的目標可不仅仅是一块地。 “嗯,不急。” “家庭联保家庭承包制很快就会全面铺开。” “到时候队社也会被取消。” “这个时候,土地能承包,操作起来更简单了。” 陈光明心里活络起来。 他记著前世整个县市里,在八二年的时候就会全面完成家庭联保家庭承包制的普及。 那按照时间来算,差不多也快要全面推广了。 而且,农机站要取消了,也是一个信號。 在公社的时期。 农机站是集体农业机械服务的核心机构。 但隨著家庭联產承包责任制的推行,农机站开始逐步转型或取消,部分功能併入乡镇农业服务机构。 家庭联產承包责任制下,农户成为独立经营主体,集体统一经营模式瓦解,人民公社失去存在基础,取消政社合一体制,设立乡政府和村委会,也成为必然。 陈光明把事情理了一遍,眼睛越来越亮。 接下去就该包產到户了。 同时也会进行分地,这就是个批地的好机会。 先按下心里的激动,陈光明去了一趟村长家里。 虽然不能把买地的事情定下来,但他还是有必要先试探试探,等到政策真下来了,也能让一切水到渠成。 回到家里。 陈光明跟林雨溪说了想买地的事情。 “你想买,就买吧。” “地是农民的根,多买点准没错。”林雨溪笑道。 “嗯。”陈光明点头。 隨后看向林雨溪的肚子。 知道这里面有一个小生命,那种感觉很奇怪。 “还小,还看不出什么。”林雨溪微红著脸。 她前段时间已经跟陈母说了自己怀孕的事情。 本来这种事情肯定是第一时间跟娘说的,这样娘亲也会教姑娘该怎么做。 但林雨溪没有娘,只能找陈母询问。 陈母已经把林雨溪当做亲闺女,把需要注意的点都说了,加上林雨溪早婚早育,她就更加需要关注了。 “嗯,好。” “回头我带你去镇上看看。” 陈光明道。 原本他早就想拉林雨溪去了。 但是林雨溪怕顛簸不好。 而且,现在肚子都没来感觉,肯定查不出什么。 等她坐稳后,孩子有了动静,就可以去医院看看。 两夫妻依偎在一起说了好一会儿话。 等到第二天。 陈光明计划开著拖拉机去逛逛。 陈明勇和林晓等人已经提早一天得了消息。 他们一大早就高兴的在拖拉机旁边等著了。 余平和余安两兄弟直接坐在了车斗里面休息。 另一边,陈光胜也来了。 这一次拉著大家出去,陈光明打算带上陈光胜和自己大哥一起,就算没什么事干只是陪著,陈光明也会给两个人每个人一块五,如果有活干价格就会翻倍! 每天一块五毛钱。 这对於陈光胜和陈光年来说都算多的了。 如果能赚到三块,就不比王大牛等货郎们差了。 等陈光明拿著车摇把出来,大家马上都迎了上来。 “上车,我们出发。”陈光明意气风发道。 “好。” 大家纷纷应下。 隨后他们先把箩筐放在车斗里,自己也爬了上去。 陈光明已经启动了发动机。 整个村子马上开始剧烈的震颤起来。 在陈光明的控制下,拖拉机向著隔壁镇行驶过去! 第150章 开荒 第149章 开荒 清晨。 拖拉机迎著朝阳前行。 他这一次的目的地就是深处山区內的隔壁镇。 高楼多山区,背靠著连绵不绝的大山。 在大山之后可以直通其他县城,甚至能到隔壁省。 而在那连绵不绝的大山內,同样隱藏著大量的村子,有著比大南乡还要大的消费潜力。 前世,他开始做货郎的时候就是跟著做山区的生意,对这片山区有著不少了解,他有信心打开门路。 噠噠噠拖拉机行驶了两个小时,才完全深入山区。 直到来到大山深处,停在一处荒地上。 接下去的路就要人走了,拖拉机开不上去。 “光明,好像没路了。”林晓站在拖拉机上张望著。 “嗯,车就开到这里了。” 陈光明从拖拉机上下来。 大家见了也连忙都从车斗里跳下来。 隨后,陈光明让大家把拖拉机上的箩筐取下来。 这一次跟著他一起来的还是陈明勇、林晓、耗子和余平、余安五个人,加上陈光年和陈光胜是八个人。 根据他们之前说好的。 陈光年和陈光胜两个人隨行,一个人一块五。 其他人则是一个来回,要给他两块钱。 因此,陈光明只是开著拖拉机把人拉过来,就能拿到十块钱路费,去掉要给陈光年和陈光胜的三块,还有这一路的油费,也已经能赚到五六块了。 “大哥,光胜哥,你们两个就守著拖拉机等我们回来。”陈光明开口道。 “行,你们路上小心。”陈光年道。 陈光胜也点了点头,目光看了眼拖拉机坐垫。 这一次出来,他也跟村里要了把土枪。 有著土枪在,加上两个都是身强体壮的壮汉,他们有信心能守著拖拉机,等陈光明他们从山上下来。 陈光明这边也在箩筐里面藏了一把土枪,加上一行六个人一起上山,安全方面肯定也能有保障。 几人说好之后。 陈光明带看大家一起沿看一条小路上山。 虽然不是第一次进山卖货,但是面对这完全不认识的山区,大家都表情都很严肃,前进的也很小心翼翼。 陈光明前世走过这条路。 但是现在,这条小路走了没一会儿就到头了。 显然,他那时候走的已经是被开闢出来的土路了。 现在他则成了第一个走这条路的人。 陈光明扫视著眼前被杂草和荆棘覆盖的小径。 “大家小心点,这路不好走,可能会有蛇或者其他危险。”他说著,拔出隨身携带的砍刀。 “好。” 大家纷纷点头。 虽然眼前完全不像是路,但他们还是选择相信。 之前他们也是这样把路开闢出来的。 陈明勇和耗子紧跟其后,也各自拿出工具,一边开路一边警戒。 林晓手持手电筒,不断照亮前方密林深处的阴影。 枝丫碰撞声、刀剑劈砍声交织在一起,一行人缓慢而有序地推进,就见一条被吞没的小路被开闢出来。 “这里竟然真的有路!”林晓惊讶道。 他忍不住看了眼陈光明,真不知道陈光明是怎么知道这条早已经被杂草吞没的小路的。 “大家还是要小心一点。”陈光明再次提醒。 走了约莫半小时。 小路忽然开阔起来,一处山间空地映入眼帘。 他们就沿看偏僻的山路继续走看。 山间空地上。 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落下来,光影斑驳。 陈光明放慢了脚步,四处查看著想要找到走出去的路,忽然眼前一片淡黄色的小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什么?” 林晓也停下脚步,好奇地指向前方。 陈光明凑近一看,心中一动:“这是金银啊!” 金银常见於山坡灌丛、林缘或山沟旁,喜温暖湿润环境,4月下旬至5月初可见开,是最佳採摘期。 而且金银本身就是珍贵的中药材,在市场上的需求量很大,眼前竟然长了一大片, 长势还非常好! “这里竟然藏著这么大一片金银林!” 大家的眼睛发亮。 空地上密密麻麻长满了开得正盛的金银,有白色带黄色的小蕾点缀其间,一股香味在空气中飘荡。 耗子凑过去用手摸了摸那些枝叶:“这地方一点人的痕跡都没有,肯定不是有人种在这里的。” “是啊。” 陈明勇也赞同,“这些肯定都是野生的!” 隨著几个人逐渐靠近那片金丛,一股扑鼻而来的淡香更浓郁起来。 林晓忍不住弯腰摘下一朵,兴奋道:“这种味道闻著就让人舒服,这些金银採回去肯定能赚钱!” 陈光明点点头。 他也没想到,第一次进深山老林运气会这么好。 先查看了周围的痕跡,確定这片金银都是纯野生的后,他立刻让大家分工合作起来。 有金银了,还去卖什么货啊! “先別全部採光,幼苗留著些,咱们得注意保护这片金丛,留著明年还能继续采。 ”他提醒道。 大家纷纷点头。 陈明勇和耗子负责用剪刀仔细剪下朵。 林晓则用带来的麻布袋装著採好的金银,小心放置,避免压碎。 这一次他们本来的目的就是开路,箩筐里面的东西都不多,刚好方便他们把这些金银装进去。 余平和余安则分头帮忙清理地上的杂草和荆棘,把这些东西都清理掉,採摘起来才更容易。 陈光明提著砍刀,边走边仔细查看每一簇金的生长状况,选择那些朵正盛、色泽鲜艷的部分下手。 金银以刚开蕾或初开的为最佳,这样药效才最好,也更能卖的上价格,其他的金银还能再长长。 几人动作嫻熟地配合著,一个个白黄相间的小被轻轻摘下,摘下的不会连枝拔起,而是沿枝条逐藤逐叶剪取,以免破坏植株继续生长。 大家一点点的搜寻,生怕遗漏了哪一簇好的金。 “金银的价格和品相直接相关,我们得儘量保证完整度,不要弄坏。”陈光明提醒道。 现在四月多正是金银价格最高的时候。 他们刚刚也说好了。 这些金银他会两块五收。 然后赚的钱里面,他要抽一成。 而金银他估摸著差不多一斤四五毛左右。 现在金银的质量高,价格比秋冬的时候还要高出两三倍,最后的价格肯定不会让他失望。 大家分工明確,动作利落地採摘著金银。 太阳渐渐升高,斑驳的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们身上,地上的那些金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少。 经过两个小时的努力,他们终於將大部分盛开的金银都仔细採摘完毕。 麻布袋一个接一个被填满,每个袋子都装了很少的一部分,生怕会压碎那些金银影响卖相。 林晓用手称了称装满金的袋子,“大约每袋有十斤左右,四个袋子足足有四十斤了差不多每个人都採摘了四十斤。 每个人就等於是赚到十来块,赚的非常不错了! 陈光明满意地点点头:“这次收穫不错,比预想中的还要多,而且质量也很好。” 其他人听闻也高兴的笑起来。 陈光明这次给的收穫价高,大家都有的赚。 原本他们只是想著今天能把路看出来就不错了,这些金银还真的是意外的收穫,这大山里面確实藏看很多的惊喜! “还是光明財运旺啊。” “是啊是啊,这样都能遇到金银海。” 回去的路上,大家都不断夸讚。 陈光明满脸都是笑,他也感觉自己的运气就是好! “如果每次都能遇到药材就好了,那还卖什么货啊,采草药可比卖货来钱还快!”林晓憧憬道。 “別想了,这次是运气好,怎么可能每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陈光明无情的捅破林晓美好的幻想。 这一次他们就在山里走了一个多小时,其实还没有完全的深入到大山里面,能发现金银海真的是运气。 如果真的想要做採药人的话,必须要继续深入到大山里面,才有可能真的靠採药为生。 不过,隨著那段时间过去,中医开始慢慢的恢復,草药的价格也会越来越高,有机会养殖草药倒是不错。 “我就想想,连想都不让我想了?”林晓不满道大家一路说著话。 陈光明带著大家沿著山间小径缓缓下行。 忽然,他的步伐顿了一下,注意到前方一处陡峭的山崖上,岩石缝隙间隱隱露出一抹青绿。 他停下脚步,目光凝视那狭窄的缝隙,只见几株叶片厚实、色泽油润的植物倔强地生长在石缝之中,叶尖微微向上翘起,极富生机。 陈光明仔细端详,那植物叶片翠绿中带著微微的银灰色光泽,根茎紧紧贴附岩壁。 更引人注意的是,那些植物顶端还冒出细长茎,上面点缀著淡紫色的小朵,不像一般草木那么隨意生长,看上去显得非常的珍贵稀有。 “这是铁皮石斛?!” 他轻声自语,眼晴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林晓等人听闻有些疑惑,“光明,什么铁皮石斛?” 陈光明指看岩缝中的翠绿植物。 “大家看,那就是铁皮石斛!”他兴奋的解释,“它是非常珍贵的中药材,性味甘、 微寒,归胃和肾经。” 林晓挠挠头,“你说的简单点,中医那套我听不懂,铁皮石斛都有些什么功效?听起来名字挺特別。” “铁皮石斛有益胃生津的作用,也就是说,它能治疗胃阴不足导致的口乾舌燥症状, 还可以滋阴清热,改善虚热烦渴,反正你只要知道这是个好东西就行了。” 陈光明解释。 这野生铁皮石解的好处还有很多。 前世的时候,野生铁皮石斛可能卖出个极高的价。 这也让野生铁皮石斛被採摘过度,成了濒危植物,被列为国家二级保护野生植物。 《神农本草经》也把铁皮石斛列为上品,还说它久服厚肠胃,轻身延年。 道家的《道藏》更是尊它为中华九大仙草之首,价值非常高,不仅能自用,还能卖个好价钱! “所以这玩意儿很值钱?”林晓这下子听懂了。 “嗯,一斤卖个几十块肯定没问题。” 陈光明保守道。 他不確认现在铁皮石斛能卖什么价。 但铁皮石斛在中医里面有很高的价值,只要卖到药店去,价格肯定低不了! “什么?一斤就能卖个几十块?” 大家听闻,满脸震惊。 这铁皮石斛的价格也太高了吧?! 陈光明说完,尝试过去采。 林晓也凑过来,用手电筒照亮那片岩壁:“这就是铁皮石斛,看这姿態和生长环境, 一般人真难发现。” 他忍不住感慨。 陈光明懂得也太多了,活该他赚钱! 耗子从旁边挪近山崖,用手指抚摸那些厚实的叶子:“这种东西野外难得见到,这么靠近悬崖的地方才有可能藏得住。” 陈明勇也凑过来看了看:“这几株都很健壮,真想不到,这玩意儿竟然会长在这种地方。” 陈光明深吸一口气,强压心里的激动。 这铁皮石斛价值不菲,採摘必须格外小心,不能破坏根茎,还要確保植株能够继续生长繁衍。 他先从身上取下隨身的砍刀,小心翼翼地靠近岩壁,用刀尖轻轻刮开石缝中覆盖的尘土和杂草,將那些翠绿油润的叶片和细长茎露出完整轮廓。 隨后,他用手指沿著茎干仔细辨別哪部分是適宜採摘的嫩枝蕾。 “大家注意,这种铁皮石斛不能像金银那样大面积採摘,我们只取顶端最嫩、最鲜活的部分,不能连根拔起。”陈光明边示范边叮嘱眾人。 他小心地用剪刀剪下那些顶端茎和嫩枝,一边观察植株是否完好,一边放入准备好的麻布袋中。 岩壁陡峭且不平整,一旦失足后果严重,所以他们动作都放得极慢极稳,不敢有丝毫马虎。 经过一番小心翼翼的努力,终於採集到八株优质的铁皮石斛,虽然数量不多,但价值远超之前金银。 当然。 这铁皮石斛是他独自发现並且採摘的。 陈光明自然不会拿出来跟大家分,这也是採药人的潜规则了,谁发现並且独自採摘的,就归谁。 大家也不可能厚著脸皮让他拿出来分。 如果不是陈光明认出来,铁皮石斛就算是放在他们面前,他们都不会知道这玩意儿竟然会这么值钱! 他们能够采那么多金银回去,已经知足了。 採摘完毕,陈光明將箩筐又挑起来。 “好了,咱们下山吧。”他招呼大家。 眾人点头称是。 小心翼翼地沿著刚刚开闢出来的小路开始下山。 回程的路依然崎嶇不平,但此刻每个人心里都踏实得多,林晓一边走一边用手电筒照亮前方,“这次真是赚大发了,这些金银回去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陈明勇笑著回应:“以后咱们要多开拓几条路,这深山老林里说不定还有更多宝贝等著咱们去挖掘呢。” 耗子则时刻警惕四周,不时停下来观察植被和踪跡,“別急著乐观,这种地方危险可不少,我们得隨时留神。” 余平和余安两兄弟走在最前面,学习辨別之前留下来的痕跡,这还是两兄弟第一次参与开荒的过程。 行进间,陈光明思索著这次意外收穫带来的机遇,“他记得铁皮石斛是能种植的,如果能成功的话,绝对能躺著数钱,可惜他前世一点都没有接触过。” 算了,还是卖了吧。 过了一段时间,他们终於抵达拖拉机停放的荒地。 陈光年和陈光胜正在聊天。 两个人守在这里真的太无聊了。 他们感觉陈光明等人肯定要很久才能回来,但让他们有点没想到的是,陈光明他们两点多就回来了。 “大哥,我们回来了!”陈光明喊道。 陈光年和陈光胜立刻迎过来帮忙挑著箩筐。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这次收穫肯定不小吧?”陈光年笑著道:“看你们脸上笑意就知道赚到宝贝了!” “是啊。” 陈光明一边擦汗一边答应。 不过他没有说金银和铁皮石斛的事情。 大家也都很默契的没有多说什么,这是他们商量过的,没必要把这件事拿出来说,只当这些金银都是交换到的就行了,接下去也没有下一波金银了。 装载完毕后,眾人稍作休息,再次整装待发。 拖拉机发动起来,沿著那条曲折豌蜓的小逕行驶, 拖拉机的速度很快。 不过等快到镇上时,陈光明让停了下来。 现在拖拉机上一车的金银,如果被查到的话,还是有点麻烦的,必须小心一点。 他让大家先在山边等著,自己带著余平和余安两兄弟先去了镇上,他还带上了铁皮石斛和一些金银。 等到镇上的时候,他去找了梅医生。 如果只有金银的话,他找菜头哥就行了。 但现在手里还有铁皮石斛,菜头哥不一定识货,还是要找梅医生才能卖出铁皮石斛应该有的价格。 陈光明带著余平和余安兄弟快步走进镇中心,他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如果现在被稽查员看到也有麻烦。 他们很快来到了梅医生所在的诊所门前。 “好久没看到你了。” “这次过来是抓药还是卖菜啊。” 梅医生笑道。 “刚好从山上采了些菜。”陈光明道。 他进了屋,从箩筐里面拿出金银,才道:“我这次带了一些金银,看能不能卖个好价钱。” 梅医生接过,小心翼翼地端详起来。 他拿起几朵金银闻了闻,用手轻轻开叶片观察內部质地。 “不错,这金银色泽鲜艷,没有杂质,是好货。”他点头称讚,质量这么好的金银也难得。 “那价格呢?”陈光明问道。 梅医生摸摸下巴,说:“这金银的价格最近涨了不少,我按五毛给你,你到时候送给菜头哥就行。” 陈光明听闻一喜。 这个价格比他预估的还要高一点。 他现在给林晓等人的价格是两毛五。 按照现在的价格,他一斤也能赚两毛五,收来的金银差价就能赚五十块,足够他赚一波了。 然后抽成还能抽五块,加上他自己赚的,这一趟就能赚到七十五块,而且还没有算是铁皮石斛。 等把金银的价格说好,梅医生开了单子,陈光明才把铁皮石斛拿了出来,“梅医生,再帮我看看这个。” “这是铁皮石斛?”梅医生脸上露出惊讶。 陈光明笑著点头,“这是我上山意外看到的,你看看能不能收,一斤多少价格?” 梅医生接过铁皮石斛,仔细端详。 “这铁皮石解確实是好货色,”梅医生缓缓说道:“不过这玩意儿现在市场上收购价不统一,要看质量和供需情况。” 陈光明点点头,“我了解市场行情,也知道铁皮石斛好坏差別大,这批確实是野生的,品质不错,你看能不能给个公道点的价钱?” 梅医生沉吟片刻,说:“我得跟几个老客户打听打听行情,不过你也別指望太高价, 现在需求还没完全恢復。” 陈光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半响后提醒道:“梅医生,您这诊所治过不少有胃病的吧?铁皮石斛可对治疗胃病有著很大好处。” 他前世知道梅医生,就是因为陈母得了胃癌,有人说梅医生治疗胃病有一手,这才让他和梅医生有交集。 梅医生擦拭眼镜的动作一滯,復又笑道:“確实,铁皮石斛治疗胃病挺有用。” “要不这样,我也不去问了,这八株铁皮石斛直接算你八十块,你同意的话,我现在就给你钱。” 陈光明没有任何犹豫应下。 “行,梅医生的面子我必须给,那就按八十算。” “哈哈,好。” 两人都笑起来。 梅医生去拿了钱,然后收了货。 陈光明这才起身告辞。 这铁皮石斛卖了八十块钱已经不少了。 而且,他也想和梅医生打好关係。 现在陈母在他的要求下饮食条件改变了很多。 但是他也无法保证陈母会不会跟前世一样再得胃癌,他必须提早做准备,一定要弥补前世的遗憾! 第151章 鸡毛换糖 第150章 鸡毛换 时间来到傍晚。 陈光明一直跟大家等著。 等到稽查队下班,才把货送到了农机站。 此时的农机站已经掛上岩头村农副產品代购站的牌子。 他看了眼牌子,低下头在门口等著。 代购站里,已经有人听到动静出来查看情况。 刚好是熟人。 “光明,是你啊。” “我就说这拖拉机怎么看著眼熟。” 阿肖高兴笑道。 两个人一起送过一段时间货,关係很不错。 “拉了点东西过来,找菜头哥。” 两人寒暄了一阵,陈光明开口道。 “行,我去叫人。” 阿肖跟另外一个人说了一声,跑进去找人。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一会儿菜头哥就出来了。 “这次带什么好货了?”菜头哥询问。 “一些金银。” 陈光明把梅医生开的单子递过去。 菜头哥拿过去看了眼,“行,拉进去吧。” 岩头村农副產品代购站的门打开,陈光明就把拖拉机开了进去,然后把车上的金银卸了下来。 菜头哥叫人过称。 金银总计282斤,价值141块钱。 陈光明收了钱。 隨后说好以后有东西就送这里来后,陈光明驾驶著拖拉机离开了岩头村农副產品代购站,返回村子。 回到村子已经晚上七点了。 此时的天已经快要完全黑下来了。 听到拖拉机的声音,很多村民都出来看。 看著陈光明驾驶著拖拉机开过,眼中满是羡慕。 陈家的所有人都站在门口等著。 这是陈光明第一次开著拖拉机出去,大家说不担心是假的,现在看到陈光明回来,全都鬆了口气。 “光明,一切还顺利吧?”陈母连忙问道。 陈父已经去车斗里面挑东西了,但全都是空的箩筐,也惊讶了一下,以往每次回来可都是带了很多货。 “很顺利。” “今天收了不少金银,直接拉去卖了。” 陈光明简单说道。 隨后,他让大家过来,先把钱结了。 首先是陈光年和陈光胜,每个人给了一块五。 余平和余安等人算金银的钱,每个人十来块钱。 最后,每个人给了他两块钱运费。 將一切都算好后,大家挑著空箩筐回去了。 此时在家门外,听到拖拉机声音的林晓娘等人已经过来等,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回家。 等大家离开。 陈光明、余平和余安进去吃饭。 “每个人赚了十来块钱,赚的可真不少啊。” 陈父感慨道。 果然越是偏僻的山里,赚的反而越多。 “这次也是运气好,收了很多金银。” “不过,我们也还没有完全把路开出来,明天过去还要继续开路,找到前往那些村子的路。” 陈光明笑著说。 隨后,他询问了陈父家里的农事。 “水稻都已经种下去了,放心吧。”陈父笑道。 他们家里分到的良田很少。 只是一个人就差不多就插好了秧。 其他大部分都是荒地,也都种上了甘蔗。 到了现在,他也差不多把农事干好了。 接下去閒下来了,他还在想著该干点其他什么。 “光明,你看看我在家做点什么。” 陈父询问道。 “我不是说了,爹你做门卫,看著作坊就行。” 陈光明笑起来。 他也不是完全开玩笑。 现在家里都是女人,肯定要男人看看点。 不过,他爹显然不是个能閒得住的人。 “爹,你真想做点事,就养鸭子吧。”陈光明建议。 “鸭子?”陈父疑惑。 家里確实养了不少鸭子了,但他没打算养太多。 陈光明见父亲露出疑惑的神色,便耐心地解释起来:“爹,你知道,现在我们这里种早稻正是好时节,但其实可以试试在田里养鸭吃虫,然后用鸭粪肥田。” “这种方法不仅能增加產量,还能减少农药和化肥的使用,对地和水都更友好。” 陈父揉了揉下巴,“这是什么新鲜玩意儿?” 陈光明笑著说:“简单来说,就是我们在水田里养鸭子,鸭子可以吃田里的害虫和杂草,帮助控制病虫害,还能鬆土,让稻苗呼吸更好,而且,鸭子的排泄物天然成了很好的肥料,让稻子长得更壮实。” “哎,这听起来倒是个省力又省钱的法子。”陈母眼晴亮了亮,感觉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前段时间,大舅哥去买饲料的时候来过一次,说了果园里面的那些芦鸡的情况,现在已经长得不错了。 而且,这些芦鸡確实挺適合在果园里面养,就跟陈光明之前说的一样,並没有去伤害果树,还能帮著去虫,鸡粪也能直接用来促进果树的生长。 有了这些芦鸡,果树打理起来反而更轻鬆了。 她感觉陈光明说的这一套在水稻田里养鸭的方式肯定也能行,对陈光明的话,她是百分百相信的。 “那养多少只鸭子比较合適呢?” 几乎是瞬间,陈父也相信了么儿的话。 “养个三四十只小鸭就很合適,不会影响秧苗生长,还能达到最佳效果。”陈光明解释道。 前世的时候,这在农村已经不是什么秘密,除了鸭稻共生外,还有在农田里面养稻鱼或者小龙虾的。 不过相比起来,还是养鸭子最简单。 陈父前世的时候就养过鸭子,他才这么清楚。 前世陈父能养好鸭子,这一世也肯定可以。 而且抢在大家的前头,还能赚到第一笔钱,然后借著这些钱,就能把养鸭做大做强。 另外,他知道今年鸭子的价格会大涨,多养些鸭子绝对能够赚不少,非常適合村民们用来发家致富。 其实按他说。 不止是陈父,整个村里都能一起干。 把养鸭发展成一个集体產业,能带动村里的发展。 “这么说来,不仅甘蔗可以多种,也要多养些鸭子配合早稻生產。”陈光年露出思索的表情。 “爹,你真可以试试。” “现在搞养殖也是很赚钱的,你们要养的话,我可以帮忙去看看有没有鸭苗。”陈光明道。 “鸭子的处理我也能一併解决了。” “行,那就按你的办。”陈父想了想,应下了。 陈光明笑著点头。 大家边吃边聊著,很快就吃完了饭。 陈光明起身和林雨溪一起回了房间。 “这是今天赚的钱。” 陈光明把钱都拿了出来,总共一百五十多。 “这么多?”林雨溪满脸惊讶。 这一趟赚的都要比做衣服一天都多了! “运气比较好。” 陈光明就把在半路遇到金银海和铁皮石解的事情讲了一遍,特別是铁皮石斛,让他赚了八十块! 林雨溪喜出望外,小財迷一样的点著钱。 陈光明躺著床上,双手枕在脑海,笑眯眯看著。 隨后,他问了家里的事情。 现在没有代工做了,大家又开始做儿童开襠裤。 林雨溪把今天儿童开襠裤和皮质纽扣的数量讲了。 “我跟你说,陈明勇的娘和阿圆似乎又吵架了。” “啊?怎么吵起来的?”陈光明好奇道。 “还不是因为陈明勇分家的事情。” “陈明勇娘把一切都怪在阿圆的头上了。” “阿圆,还真就大大方方应了,两人就吵起来了。” 林雨溪把当时的情况讲了一遍。 陈光明只能为好兄弟默哀三秒钟,看来回去又有的吵了,不过陈明勇已经分家了,应该能应付的过来。 真不知道陈明勇和林阿圆,这一世能不能在一起。 “对了,还有张婷表姐那边,耗子大伯母最近总是拉著张婷表姐说话。”林雨溪忽然神神秘秘道。 “耗子和张婷表姐?” “嗯,你说两个人有没有戏?”林雨溪八卦道。 陈光明就沉思起来。 前世张婷表姐嫁的不好,而耗子就没听说他成亲过,但在外面似乎有几个相好的,这一对有点难品。 “影子都还没有,我们不管,顺其自然就好。” “嗯,知道了。” 林雨溪打了个哈欠,最近她是越来越爱睡了。 幸好还没有其他什么不舒服的。 陈光明连忙拉著林雨溪躺下,两人依偎在一起。 一夜好眠。 第二天,陈光明轻手轻脚的起来。 等吃完饭。 他开著拖拉机,载著一伙人又出发了。 还是之前的那处地方。 陈光明让陈光胜和陈光年看著车,自己带著其他人沿著昨天的那条路上了山,打算继续进行开荒。 有了昨天的经歷,他们都小心看周围。 可惜,这一次只发现一些零星的草药,也全都採摘了,就算只是普通的鱼腥草,也能卖点钱,没人嫌多。 一路边开路边往前走,他们总算来到了山另一边的半山腰处,眼前的视野一下子就变得开阔起来。 “呼,总算走出来了。” 大家站在山间看著周围,入眼的是一片片梯田。 “这里真的有村子!”大家精神都一震。 他们已经隱隱能看见梯田里面有村民的身影。 “还真的有人!” 余平和余安两兄弟也高兴的不行。 几个人向著梯田的方向走去。 此时梯田这里的村民们也发现了陈光明几个人。 他们脸上露出警惕。 这山里面距离外面可有段距离。 平时不是他们村的村民,很少有陌生人。 陈光明几个人走近梯田村落,村民们的眼神里满是戒备,生疏的外来面孔让他们紧握手中的农具。 陈光明举起双手,露出诚恳的笑容,笑著道:“咱们不是来找麻烦的,只是想和大家换些东西。” 村长模样的一位中年男子走上前,眯著眼晴打量著陈光明,“你们从哪儿来的?带了什么来?” 陈光明从箩筐里掏出几个包裹,里面装的是他们带来的日用品,有盐和酱油等东西, 也有纽扣和绣针等小玩意儿,连衣服这些也都带全了。 “这些是我们从外面带来的东西,”他解释道:“换点你们山里的特產,比如蜂蜜、 山野菜或者草药。” 这些村民对外面的接触比大南乡的村民还要少。 挑货郎几乎不可能靠著双腿深入到这片山区里面,然后又找到进山的路,一路来到这片山村。 村民们彼此对视了一眼,小声议论起来。 他们平常確实很少下山。 基本上需要什么,都是隔壁村的一个小伙子去带。 而现在这些人带来的,確实是他们需要的必需品。 “这些都什么价格?”有村民询问。 “普通纽扣四分,头绳要六分,儿童开襠裤是八毛一件你们拿什么东西来换都行,价格肯定公道。” 陈光明就把小商品都介绍了一遍。 这一次他们开著拖拉机进入山区,然后又费了两个多小时才找到上山的路,小商品的价格自然比外面高。 就连儿童开襠裤,他都提了两毛。 这些村民们听到这些小商品的价格,却感觉完全能接受,比起隔壁村小伙带东西需要的钱,可便宜多了! 特別是在听到对方说了一些商品的价格后,他们更是精神一震,越发感觉那些商品確实不贵了。 原本山珍等东西,他们也不可能挑出去卖,只能自己吃,现在却有机会把这些东西都换成生活必需品! 一个村民连忙道:“这些东西都不错,我们自家也有些蜂蜜,可以拿出来换。” 其他村民也点点头。 陈光明等人就在梯田边等著。 这荒山野岭的,六个人没有分开卖的打算。 差不多相隔一段距离把东西拿出来卖就行了。 不多时,一个小伙子背著一个木桶走出来,等走近了之后高兴的说:“我们这里有自家的蜂蜜,还有一些山里的乾果,你看看能值多少钱?” 陈光明仔细看了看蜂蜜,又摸了摸那乾果,说:“正好,这些蜂蜜和乾果我都要,我给你报个数。” 小伙子笑著点头,把木桶放到地上,打开盖子,里面是金黄色晶莹剔透的蜂蜜,散发著浓郁的香味。 旁边还放著几包晒乾的山核桃和野生板栗。 陈光明连忙给这些东西过称,“你这桶蜂蜜估摸有三斤左右,这些乾果大概有两斤。” 小伙子听了点头:“差不多是这样。” 隨后,小伙子开始挑选起自己需要的商品。 陈光明就在一旁报数,他已经拿出本子开始记钱。 小伙子没一会儿就挑好了等值的东西。 他不知道眼前的货郎多久来一次,毕竟隔壁村的小伙,一个多月才下山一次,带的东西还只有那么点。 价格上两者也没办法比。 反正很多东西都放的住,他就多买了点。 本身能把蜂蜜和山珍处理掉,他就已经很满意了。 双方对这笔买卖都很满意。 陈光明又从箩筐里拿出一包纽扣、一捆绣针,还有几件儿童开襠裤,说:“这些东西换来就算合適了,我这边还有盐和酱油,你们需要的话也可以换一些。” 又有几个村民围上来,有人拿出自家晒乾的蘑菇、野菜,还有刚捕来的山鸡蛋,都是山里面的好东西。 陈光明挑选了一些质量好的蘑菇和野菜,对余平说:“帮我把这些分类装好,我们得算好数量和价格。” 余平忙不迭地帮忙,小心称量每样东西。 村民们则相互討论哪样更值钱。 有人还提出用鸡蛋换纽扣,陈光明还多送了一个。 交易渐渐活跃起来,有位妇人抱著几个刚编好的竹篮走过来,说想用竹林换点盐。 陈光明笑著说:“竹篮看著不错,这一小袋盐换怎么样?” 妇人想了想,说:“成,就这么定了。” 交易过程像流水一样顺畅又自然,每个人都在用自己手头的物品交换自己所需的小商品。 村民们开始主动介绍自家的特產,陈光明则耐心解释价格与质量,不急不慢,没有一点强买强卖的意思。 不知不觉间,一筐筐日用品被分发出去,而他们收穫回来的蜂蜜、乾果、蘑菇等山珍也装满了箩筐。 其他人的收穫也很大。 本身这片梯田周围就聚集了大量的村民。 还有一些村民听了消息赶过来,纷纷交换需要的东西,六个人被村民们围著,就像是一个小型集市。 临近中午时分,交易才告一段落,大家都很满意。 村长笑眯眯道:“以后常来啊,我们这虽然偏,但东西实在,你们需要什么儘管说, 我们也乐意帮忙。” “行。” “过段时间我们就过来。” 陈光明笑道。 隨后,他们挑著东西继续沿著山路走。 这周围还有两个村子,他打算都走一遍。 “往前再走一段,我们就能到下一个村子了。”陈光明指了指前方较宽的一片开阔地。 前世的记忆渐渐跟眼前的场景对上號了。 眾人点头,精神抖擞地跟上。 来到第二个村落时,这里的村民更为淳朴,但同样带著警惕,堵在村口根本就不让陌生人进村子。 不过,陈光明也没打算进村。 挑货郎响器为號,过村不扰是规矩。 陈光明依旧平静的上前谈话,举手示意,“我们带了些东西来,箩筐里都是日用品和小商品。” 村民们见了对视一眼。 陈光明连忙把东西都讲了一遍。 “这价格好便宜啊。” “是啊,价格比小五那里便宜的多。” “对,而且东西也齐,这些东西小五根本买不到。” 村民们忍不住议论纷纷。 陈光明见村民们的敌意消散了很多,不赶他们走了,连忙把盐、酱油、纽扣、绣针等小商品摆出来。 这些小商品的价格不高,但对这些深山里的百姓来说,却是难得的便利,没有人看了能不动心。 果然,马上就有村民忍不住上前问价格。 陈光明连忙把价格都报了,也说了能有山珍等东西换,把交换比例等东西全都说了一遍,跟之前村一样。 村民很容易就接受了。 隨后一个个兴奋的回去拿山珍等东西。 交易很快就开始了。 而在消息传开后,很多老人小孩也过来了。 有娃娃走来,手指指了指酱油,“这个好用吗?” 陈光明笑道:“味道鲜美,用在炒菜或者蘸食都合適,绝对能让你鲜掉舌头。” 旁边的老奶奶溺爱的看了眼孙女,拿家里的山珍换了酱油和盐,还换了一些纽扣等东西。 交易渐渐展开,有年轻妇女抱著孩子买儿童开襠裤和针线活工具,还有几个孩子围著看头绳,满脸兴奋。 余安忙碌地帮忙称重分装货物,而余平则负责与村民们交谈询问需求,然后介绍自己这里的东西。 人群中。 一个小伙子沉著脸看著。 他就是大家嘴里的小五,原本也是村里的二流子。 有一次,他找了条下山的路,就摸出了大山玩,走了一天时间去到了很远的镇上。 在镇上,他见到了和山村不一样的景象。 更是见到了街上那些偷偷摸摸的挑货郎,並且遇到了挑货郎被稽查队追著,匆匆把箩筐藏起来就跑了。 他大著胆子去挑走了这些货物。 等到了镇外,他查看货物时,吃了一惊。 满满一箩筐的值钱货! 他怕被发现,挑著箩筐就往大山里面跑。 半夜,他睡在田间地头。 第二天天不亮就赶路,又用了一天时间回到村里。 隨后,他就在村里把货都卖了。 他清楚记得那一天,货都卖了后,他赚了十块! 从这开始。 他每隔一段时间就偷偷去一趟镇上。 只是那些货很难买,他只能去自由市场买到其中的一部分,但就是如此,他第二次也赚了五块。 这些时间,他借著代买东西,著实赚了不少。 但是今天,他竟然发现了六个挑货郎来了村子,而且卖的东西都是他去真的买不到的东西,价格还很低! 有了这些挑货郎,他代买东西的路算被断了! 小五握了握拳头,看著被村民们围著的几人,悄悄离开了这里。 陈光明若有所感的抬头,他刚刚隱隱感受到有人在盯著自己,但抬头时那种感觉就消失了。 “奇怪,难道是太累了,出现的错觉?” 他嘀咕一声,又继续卖货。 等到了下午三点多,他们才离开这里。 此时他们箩筐里面的货,竟然已经没剩多少了。 “差不多可以回去了。”陈光明道现在下山都要五点多了,稽查队都下班了。 等他们拖拉机开回去,肯定又要到晚上七点左右。 第152章 跟我混 第151章 跟我混 大家挑著箩筐往山下走。 陈光明边走边警惕的往后面张望著。 “光明,你在看什么?” 林晓疑惑道。 “我总感觉有人在盯著我。”陈光明开口。 他也不知道这是不是错觉,但小心点肯定没错。 大家脸色也凝重起来。 陈光明更是已经悄悄把枪拿了出来。 就在眾人走出一段距离的时候,忽然看到了在远处的石头上躺著一个人。 见到有人过来,这个人连忙坐了起来。 陈明勇走在最前面,看到前面有人,连忙把箩筐放下,目光警惕的看著对面的人。 其他人也是如此,有了陈光明之前的话,他们现在都非常警惕,而且他们也感觉这个人似乎就在等他们。 事实也是如此。 看到他们过来后,少年直接走了过去。 就在大家都放下箩筐拿起扁担的时候,陈光明拦了一下大家,“別激动,对方就一个人,没什么事。”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对方脸上。 虽然对方看上去很年轻,但陈光明还是认出来了。 这个人也是未来有名的推销员,跟他也有过接触。 “你是阿五吧。” 还不等对方开口,陈光明率先开口道。 对方听了他的话,明显愣了一下。 显然,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一眼就认出了自己。 “你知道我?”阿五疑惑道。 “哈哈,卖货的时候,听人提到过。” 陈光明开口。 之前,他確实从村民嘴里听到小五的名字。 开始的时候他没有多想。 现在看到对方的脸,他才认了出来, “说说看,找我们有什么事?”陈光明继续道。 既然被对方认出来了,阿五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了,直接开口道:“我来是想要找你们合作的。” 刚刚阿五想了很多。 他能感受到对方就是那种专门的挑货郎。 自己根本就比不过。 这种情况下,他能发挥的价值,就只有对这片山地的熟悉,或许还能藉此分到一杯羹“说说看。”陈光明感兴趣道。 王五前世可是高楼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前世,王五能够闯出来。 就代表著他的能力,绝对是个合格的挑货郎。 如果能將王五收入自己手下的话,绝对能够藉助王五掌握高楼镇上的挑货郎生意,肯定是笔划算的投资! 阿五就把自己的筹码说了一遍。 “你別不相信。” “这段时间我给十里八乡的村民带货,早已经把这里摸了个一清二楚,这片山地確实复杂,尤其是溪谷和丛林交织的地方,很多路都不好走,要是有我带路,肯定能节省不少时间和精力。”阿五再次重复道。 陈光明听闻沉吟,对方说的也確实有很大吸引力。 阿五见陈光明態度缓和,也放鬆了些,“我是真的想找机会跟你们合作,毕竟咱们做的是同一行,不是合作,就是竞爭,相比起来肯定是合作更好。” “那你的条件呢?说说看,我们怎么合作?” 阿五露出自信的笑容,“我这边有不少固定客户,还有一些村里的关係网,可以帮忙打开更多市场。” “只要你们愿意,我负责开拓,带路,保证货物安全送达,你们负责挑选好货、组织运输,这样分工合作,两头都能赚得更多。” 陈光明沉吟片刻,“听起来不错,不过,这事得讲规矩,我们这边讲究诚信和效率, 你若跟我们合作,也得遵守我们的规矩,不弄虚作假,不坑蒙拐骗。” 阿五郑重地点头:“放心,我做人还是讲信用的。跟谁都一样,只要能长久合作,就得靠诚信。” “行,以后你就跟著我混,一趟我给你五块钱。”陈光明很乾脆的开口,打算把阿五这员大將收入魔下! “一趟五块钱?”阿五眼晴一亮。 这个价格对他確实有很大的吸引力。 平时的时候,他每次下山折腾了半天,也就赚这么多,而现在只要给对方带路和开拓市场就能赚这么多! 但他也知道,对方肯定赚的更多。 山里面对外面东西的需求太大了,好货不愁卖! 但让他犹豫的还是那句跟著对方混的话,让他心里有一点点犹豫,他要的只是合作。 他还打著先慢慢混熟,再打听一下货源的主意。 虽然他也知道很难。 “怎么样?想好了吗?” “你应该知道,这个价已经很高了。” “如果我放出消息的话,十里八乡的村民肯定会抢著干,到时候可真不一定轮到你。 ”陈光明笑道。 他对这个未来的推销员大佬是志在必得。 “行,就这么办。”王五咬了咬牙道。 什么混不混的,谁厉害就谁跟谁混唄。 以后等他厉害了,还真不一定谁跟谁混呢! 陈光明收回目光,满意点头,“好,就这么定了,但我还要提醒一句,现在外面情况复杂,不排除有人盯著我们的人马行动,你也要多加小心。” 阿五点点头,“我也会留心的。” 这山里面真的什么样的情况都可能发生。 以前他帮忙带些东西,也只是小打小闹不招人妒。 但现在可是真的挑货郎,难免不会被人惦记上。 双方说好了明天就在这里集合后,陈光明继续带著人离开,又走了一个来小时山路, 才回到了山下。 陈光胜和陈光年两人鬆了口气。 陈光明上前打了招呼,大家利落的爬上拖拉机。 隨后陈光胜发动了拖拉机。 前段时间一起出去拉货的时候,陈光胜就学过一段时间怎么开拖拉机,现在都已经能够在大路上开了。 陈光明先开出了山区,就把拖拉机交给陈光胜开。 他已经说好了。 等到陈光胜和陈光年学会开拖拉机,就给涨工资。 一天能涨到三块钱,就很不错了。 等开到了镇上的时候,他们直接去了菜头哥那里。 昨天他们已经说好了。 收到的所有货都交给菜头哥收。 现在菜头哥做农副產品回收的生意,手上有著消化掉这些货的门路,倒是省了陈光明很多功夫。 等卖好货,陈光明才开著拖拉机回去。 回去的路上是陈光胜开的,陈光明就去车斗里跟大家先把钱分了,每个人差不多都赚了二十块左右。 这一次,他们差不多把箩筐里的东西都卖完了,而且这些货的价格全都涨了不少,让他们跟著赚了更多! “这么多啊!” “果然越是山区,钱就越好赚!” 大家全都兴奋的不得了,这次赚的比之前多多了! “这高楼镇的生意可以做啊!” “我们接下去可以更深入大山里面。” 大家都兴高采烈的说著。 每天赚二十块,只有之前卖皮带的时候比这多! 如果现在能够每天能赚二十多块,再加上每段时间再去送送货,每天赚的还能更多。 可惜没有皮带了,不然一天都能上五十块! 他们拿了钱后,每人拿了两块给陈光明。 “光明,明天就是送货的时候了。”耗子提醒道。 他们约好三天时间送一次货。 “我知道,明天我们先开著拖拉机去送货,再去山上。”陈光明开口道,刚刚送货也是顺路的事情。 这一次可以先挨个去送了。 下次的时候,可以让大家直接去路上等著。 很快,拖拉机开回了村子。 这一次已经提前提醒过大家回来的时间,家里人都没有跟昨天那样担心,当然看到他们时还是鬆了口气。 大家已经算好帐了。 所以在到各自家前时,直接下了拖拉机。 最后陈光明开著拖拉机,拉著余平和余安回家去。 回到家里。 把拖拉机挺好,大家就直接进了屋。 到了这个点还没有吃饭,大家都前胸贴后背了。 美美吃了一顿,大家才舒服。 饭桌上,陈父说起了抓小鸭苗的事情。 之前的江边自由市场最近没有卖小鸡仔了,但是卖小鸭苗的却有不少,他自己就去挑了不少回来。 他就想拉著陈光明去卖小鸭苗。 “爹,现在养鸭的不多。” “特別是山上,根本就没有养鸭的。” “如果你想做的话,可以喊上两个舅舅,就在山下卖卖,应该也能赚一点。”陈光明提议道。 陈父听闻点点头,“行,那我试试。” “嗯。” 陈光明頜首。 这段时间,陈父其实也改变了很多。 早已经不见以前唯唯诺诺的样子,变得自信了。 果然钱能养人。 他身边的人有了些钱,都有些不一样了。 现在天已经完全黑了,陈光明只是跟大家聊了一会儿天,就跟林雨溪一起回了房间, 把钱都掏了出来。 林雨溪就数起钱来, 靠著林晓等二级挑货郎,陈光明出货的时候就能先赚一笔,然后把收来的货都卖了, 又能赚一波。 虽然因为货物的单价变高了,让他收的时候用了更多的钱,但是货物的数量反而更多了,他又赚更多了! 这一进一出,他一次就赚了一百五十块! 加上他自己赚的那部分钱,总计赚了小两百! 比起之前採药,还赚的多! 陈光明感觉自己要收回之前的话,採药哪里有挑货郎赚得多,只要能找准市场,一次就能赚个盆满钵满! 林雨溪美滋滋的把钱收起来。 之前用了五千块买拖拉机,现在又赚回来了些, 要不了多久。 拖拉机的成本就能赚回来了! 第二天天才刚亮。 陈光明等人继续开著拖拉机出发。 这一次他们出发的比之前还早,拖拉机里面也堆满了皮质纽扣和儿童开襠裤,今天他们要去送货。 等到了隔壁乡。 陈光明每隔一段时间就放人下去,让他们挑著箩筐去找人,等送完东西后在路边等, 他到时候去接。 期间,陈光明也去送了一次货给徐姓贩子。 看见陈光明开著拖拉机过来,徐贩子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陈光明竟然能开上拖拉机! “兄弟,你这是发財了啊?”徐贩子忍不住道。 “哈哈,拖拉机村里的。”陈光明谦虚道。 但是徐贩子明显不信。 村里的拖拉机怎么可能被开出来送货。 加上对方手里那么多货,肯定有一个作坊,有一辆自己的拖拉机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看来对方的实力比他想像之中的还要厚! 把货交了后,陈光明驾著拖拉机,稳稳地驶过乡间的小路,路边不时有村民背著箩筐或挑著担子,好奇地打量这辆少见的拖拉机,眼中露出羡慕的表情。 送完第一站后,他又驱车前往下一个小山村。 山路崎嶇,但拖拉机依旧平稳前行。 送完这一圈后,他把剩余货物全部分发完毕,又按约定的时间回去接上了陈明勇和林晓等人。 这时候已经上午八点多了。 见到时间不早了,大家连忙向著山区里面赶。 车斗里,大家都喜气洋洋。 以往的时候,他们送完货后,就没多少时间了。 但现在有了拖拉机,只是这么点时间,竟然就把货都送完了,还有时间前往山里面去卖货! “今天真是赚到了。”林晓一边擦汗一边说,“这活儿比採药轻鬆多了,还能稳定赚钱。” “是啊。” “以往的时候,都是货送不过来。” “如果能有拖拉机去送货,家里面的货源也跟上的话,我们完全能再去推销一下。”陈明勇也在一旁道。 大家纷纷点头,有些意动。 “我们还是先把山上卖一圈再说。” “等到把山上都卖过了,我们就能一个月去一趟了,多出来的时间我们再去推销。”耗子也开口道。 现在先把能赚的先赚到手再说! 大家都忍不住期待起来,今天不知道能赚多少。 没多久,拖拉机停在山下。 陈光明让陈光胜和陈光年两个人看著拖拉机。 刚刚一路上,大部分都是陈光胜开的。 陈光明已经说好回去后,每个人就都给三块钱! 这让两人的动力更足了。 陈光明对此也很满意。 虽然给两个人更多了,但他们赚的也更多了! 这点支出完全值得。 一行人沿著昨天开出来的路前进。 这一次只是用了一个多小时就进了山。 阿五果然已经等著了。 看见眾人的身影出现,他狠狠鬆了口气。 他迎了上来,脸上难掩兴奋,“你们总算来了!” “哈哈,路上耽搁了一下。”陈光明点点头,“一切按计划来,你带路的价值马上就能显现出来了。” “交给我吧!”阿五拍著胸膛保证。 眾人背著箩筐,隨著阿五穿行在山间小径。 路径曲折崎嶇,因阿五熟悉地形而变得顺畅不少“不像之前绕那么远,这条捷径可节省了不少时间,不然按之前的路,恐怕要多走半个小时。”林晓回头看了看来时的路,边走边感嘆。 “就是,这样还能多跑几个村。”陈明勇附和道。 大家心情大好,精神饱满。 他们最是知道有个熟悉地形的人带著有多重要,之前在大南乡上,就一直是徐平带的路。 因此之前陈光明和对方谈的时候,他们全都满脸赞同,还都说好了要给阿五的钱,大家到时候一起出了。 行进中,阿五不时停下道:“这里地形复杂,这条溪谷最近雨大有些滑,你们注意脚下,小心別摔了。” 陈光明手握扁担,“多谢提醒,我们都小心些。” 一路上他们不断遇到村民,有的热情招呼,有的好奇围观,有一些跟阿五认识的人就跟他交谈起来。 生意竟然这么快来了。 见到大家都想买点东西,他们就在田间地头停下。 “大家就在这里卖吧。”陈光明道。 大家听闻都点点头。 这里有一片荒地,刚好適合作为一个小集市。 眾人迅速行动起来,隔一片地就摆出准备的东西。 眾人分工明確,有的搭起简易的摊位,有的把货物整齐地码放在草蓆上,隨后开始卖东西。 这片山里的村民平时接触外面世界少,货物选择有限,一次好的货源能够贏得他们的信赖,也能为未来生意打下好的基础。 “这批皮质纽扣质量上乘,用料厚实,缝在衣服上耐用又好看!”陈光明拿起一个纽扣,不断介绍著。 旁边林晓也热情地招呼:“这儿童开襠裤透气性好,很適合山里孩子穿,夏天穿著凉快,还不怕闷。” 村民们陆续围了过来。 有人低声討论,有人仔细端详手中的样品。 一个中年妇女笑著对邻居说:“我感觉这次买得值,比城里买的还便宜呢,我看著东西也很不错。” 很快,村民越聚越多。 阿五早已经去村里忙前忙后地联络老客户。 因此村里人聚集的这么快,有他的一份功劳。 “阿五,你带路真不错,这伙计来的正是时候。”陈明勇笑著感慨道,今天他感觉比之前省心不少。 “合作共贏嘛,我们互补才能走得更远。” 阿五笑著回应。 卖货的气氛渐渐活跃起来,不断有东西被挑选走。 当然,大多人还是选择以物易物。 陈光明的萝筐里面已经被货堆满了。 大家脸上都露出满足都笑容。 林晓还在不断跟隨顾客介绍產品,不时回答他们的问题,很快就融入了这片山野之间的小集市氛围中。 “这些东西够不够用?要不咱们下次多备点?”耗子边整理剩余物品边问陈光明。 “没问题,只要市场有需求,我们就加大供应。”陈光明点头,“而且有了阿五带路,我们能开拓更多偏远地区,多带点货来,我们肯定不会让吃亏。 太阳逐渐偏西,在阿五的帮助下,他们还多走了好几村子,每一次都会停下来卖上不短时间的东西。 卖完最后一批货后,將剩余商品全都买完了,陈光明满脸轻鬆,让大家收拾一下,准备离开了。 “今天真是赚大了!”林晓兴奋地挥舞拳头,“这合作太值,我看以后我们能占据这片市场的半壁江山!” 陈光年笑道:“只要继续这么努力,不断扩展客源,我们肯定会越来约好,赚的也会越来越多!” 回去的路上,到了岔路口,陈光明给了阿五说好的五块钱,约好了明天继续后,带著其他人下了山。 接下去又是开著拖拉机去马屿镇上送货。 等把东西都交给菜头哥后,他们才回去家里。 “这一次竟然还能赚二十来块!” “是啊,加上之前送货赚的,都四十多块了!” 在车斗里,陈光明给大家发了钱。 而他这一次赚的也更多了,轻鬆破了两百块! 等林雨溪算过后,今天竟然赚了两百五十多块! 四五天就能赚一千,这赚钱速度有点太恐怖了。 “陈明勇他们今天也赚了四十多块啊。” “难怪昨天阿圆的心情看著不错,应算过帐了。” 林雨溪笑道。 “嗯,明勇手里的钱应该快够建房子了。” 陈光明想了想道。 陈明勇跟他这么久时间,可著实赚了不少。 虽然之前分家的时候,拿了一部分钱出去分。 但肯定有剩下一笔钱。 最近赚钱速度又这么快,赚得肯定够一千块了。 加上林阿圆也愿意拿出钱。 他感觉陈明勇可以把事情定下来了。 如果两人一起出钱的话,那陈明勇和林阿圆的事情也要定下来了,就算两人经常吵架,但总归在一起了。 “阿圆已经叫家里人帮忙去看地了。”林雨溪道。 “看地?”陈光明頜首。 现在陈明勇分家了,確实有资格再分一块宅基地。 “我们新家附近就有不少地。” “阿圆已经决定要选那里了,接下去回去两人商量一下,应该能直接找人开建。”林雨溪显得很高兴。 陈光明新家的位置有点偏。 如果林阿圆能在附近建房子,她也能有个伴了。 最好林晓等人也能把新房建在边上。 “对了,林晓家里和黄玲玲家里已经看好了订婚的日子,两人再过半个月就能订婚, 然后结婚。” 陈光明听闻欣慰的頜首。 两人前世就是夫妻,这一路走来也很顺畅。 他是真的为兄弟高兴。 “我们再忙一阵,就能休息一下了。” 陈光明目光看向林雨溪的肚子,期待道:“我们到时候去医院一趟,检查一下。” 第153章 单子找上门 第152章 单子找上门 接下去几天时间。 陈光明每天带著兄弟们早出晚归。 在王五的带领下。 他们每天都能去两三个村子卖货。 这確实帮他们节省了很多时间。 特別是村子间都在不同山的情况下,相隔非常远。 这也让他们每天的收穫都在十五元以上,有时候也会超过二十元,收穫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期。 经过这么多时间的相处。 王五也用自己的能力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阿五,你有没有打算卖货?” 休息的时候,陈光明询问道。 听到他的话后,王五的眼晴一下子就亮了。 这几天时间,他都在观察陈光明等人怎么卖货的。 本身他也在为之后自己成为挑货郎做准备。 只是他以为自已要等到以后才有机会独立成为挑货郎,完全没想到陈光明会邀请自己卖货。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对陈光明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知道他就是这伙人领头的, 货也来自他。 而且陈光明平时的时候对他確实非常好。 这也让他从心里面认可了陈光明,如果能够成为陈光明团队里面的一员,他是百分百愿意的。 他满脸激动的看了眼陈光明,“陈哥,我愿意!” 听到王五应下,陈光明也高兴的笑起来。 他能感受到对方对自己的认可。 这可是以后的主牌推销员。 现在也加入到了他的团队,成为他的二级挑货郎。 他有感觉。 只要他把王五引到这条路上,对方肯定能以超乎寻常的速度成长起来,成为他的一大助力。 “那这些货就交给你来卖吧。”陈光明开口。 “这些给我卖?”王五满脸惊讶。 “嗯,当然是算你钱的。” “皮纽扣一个算你六分,儿童开襠裤一件六毛— 陈光明把价格说了。 他们可是用拖拉机把货拉过来的,自然算上路费。 本身,他们卖的货也都是加价的。 因此把货卖给王五时也加了这部分价格。 他现在卖的价格,基本上就是在马屿镇上的价。 王五去镇上买也要这个价。 只是他能省去拖拉机的路费,也算赚到了。 反正,王五自己去买,是不可能这个价拿到货的。 “好。”王五高兴的应下了。 这个价格对他来说可以算便宜了。 如果按照他之前帮忙带货的价格,能赚非常多了。 不过现在需要按陈光明定下的价卖。 一条儿童开襠裤能赚两毛,也足够他赚的了。 等把货都算了一遍,王五乾脆的付了钱,他等待这一刻已经很久了,马上扯著嗓子学著吆喝了几声。 “喊的不错啊。”林晓笑道。 王五竟然一下子就上道了,当时他可学了很久。 王五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接下去的时间里,大家又继续去卖货。 陈光明身上的箩筐都到了王五身上了,他就悠閒的跟在后面,打算等会就不卖了,只负责收货。 很快,他们就到了下一个村, 王五一马当先的在那里吆喝开了。 村民们本身见到王五就知道可以来买东西了。 只是让村民们都没有想到的是,王五这一次不带货了,而是直接卖货,价格还比之前要低了很多。 大家连忙不断的问价。 王五就把价格说了,还说了交换比例等。 这些都是他跟著一起的时候,在旁边背熟了的。 其他人都站在边上看著没有帮忙,看见王五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满脸都露出吃惊的表情。 “王五確实有天赋啊。”耗子忍不住道。 他感觉自己算是有天赋的了,但也没有像是王五学的快,而且王五还天生一副自来熟,旁人就很难学。 大家就见王五边聊著天,边把东西给卖了。 陈光明在一旁看了也放心下来了,就跟著在一旁收货,很多村民就把东西拿出来,到他这里卖钱。 大家都各自忙碌著。 陈光明这边算是最清閒的。 不过他也没有到处乱走,就帮著敲鼓吸引人。 忽然,他目光看向远处的山坡。 就看见一个放羊娃正赶著两只山羊,这些山羊的旁边还有四只小羊跟著,正在山坡旁吃著野草。 “这些羊看著不错啊。”陈光明心中一动。 这羊可是好东西啊,特別是母羊,养大的就能產羊奶,营养非常丰富,给小孩子补身体是最好的。 他现在还不確定林雨溪生了孩子后奶水足不足,如果缺奶的话,这羊奶到时候或许能有大用。 “你们在这里先卖著,我去看看山坡那边的羊。” 这些念头在脑海里过了一遍,陈光明往不远处的放羊娃的方向看了过去,打算去问问孩子大人卖不卖羊。 放下手中的鼓,他迈步朝那放羊娃走去。 隨后他蹲下身子,仔细打量著这些山羊,两只山羊健壮肥硕,毛色油亮光滑,小山羊也十分活泼可爱,目光灵动。 “这母羊长得真不错,这些小羔仔也都健康,一看就是好货色。”陈光明讚许地说。 听到有人夸自己的羊,放羊娃满脸得意。 他摸了摸一只最活泼的小公羔的脖子,“这个怎么样?有没有断奶?” 放羊娃点点头:“都断奶了,还吃青草呢。” “你家养这些多长时间了?平时怎么餵养?”陈光明继续问。 “我们村里都是靠山吃山的,它们主要吃野草和树叶,也会给一点粮食补充。”放羊娃回答得很乾脆。 “娃儿,你这羊怎么卖?”陈光明声音温和。 放羊娃瞬间警觉起来。 他也没想到,眼前这个和蔼的叔叔,竟然想买羊! 抬头看了看这个坏叔叔,他著眉凶巴巴道:“这羊可是家里交给我养的,不卖。” 陈光明看著小孩子坚决的態度,声音依旧柔和道:“我就是想要买两只小羊,你可以出个价。” “不卖不卖,我都说不卖了。”小孩子有些生气了。 陈光明见了有些犯难,看来跟这个小孩子是没法谈了,还是要找到小孩的大人才行。 就在他这边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就见一个男人从远处小跑著过来,显然是一直关注著孩子的大人。 男人走近后,眉头紧皱,语气中带著几分严肃:“货郎,你好像在跟我娃说话?发生什么事情了?” 陈光明连忙笑道:“大哥,我刚刚在说买羊的事情,这小羊们长得都很好,我想买几只回去养养,不知道能不能卖几只小羊给我?” 男人听闻眼睛微亮。 今年家里母羊產了不少小羊是家里的喜事。 但是想要把小羊养大要不少功夫,短时间不能给家里带来收益,还需要费时间看著。 如果能够把小羊卖掉一些换钱的话,他自然乐意! 男人看了眼放羊娃,语气和缓道:“这孩子平时就跟著羊群,下山少,是怕被人欺负才不愿卖。” “你既然想买,可以报个价,我能接受就卖。” 听到父亲这么说,放羊娃急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急忙喊道:“爹,別卖我的羊, 別卖我的羊。” 男人脸上露出尷尬,对陈光明说了一声,连忙拉著孩子到了一边,也不知道讲了什么,孩子哭声止住了。 隨后男人回来,继续跟陈光明谈价格。 陈光明笑著道:“你们养这么多的小羊不容易,我带回去后,肯定能帮忙把它们照顾好。” 放羊娃听闻,抬起头看了眼陈光明。 见到小孩子没有再闹,陈光明看向那些小羊,“这些小羊我都要了,一只算二十,四只八十怎么样?” 男人心中一动。 八十块啊,他一年都赚不了这么多! 但他还是想试著再讲讲价,摇摇头道:“我们一般一只三十块,你这个价可太低了一点。” 陈光明脸上露出吃惊,忙道:“这价真不低了,八十块,很多人一年都赚不了这么多!” 男人听闻微微眉,他也是这么想的,但就是有点不甘心,想让陈光明再多涨一点价格。 一番討价还价,最后陈光明道:“我给你八十八,这事就这么定下怎么样?再高我就只能先不买了。” “行吧,那就八十八。” 男人点头,生怕面前的货郎真的不买了。 交易很快完成,陈光明把钱递上去,然后把小羔仔装进准备好的麻袋里,小心翼翼地绑好,扛了起来。 放羊娃咬著牙满脸不舍。 陈光明带著小羊回去找大家。 现在已经下午两点多,大家东西都卖的差不多了。 卖的东西后王五算了算,这一趟赚了九块钱! 虽然之前就是带路也能赚五块钱,但这种靠著自己卖了货赚到的钱,让他感觉不一样,有种成就感。 “陈哥,你这是什么?” 看到陈光明过来,王五连忙上前接过麻袋。 见到麻袋里有东西在动,他嚇了一跳。 “四只小羊羔,我打算带回去养。”陈光明笑道。 “小羊羔啊,这可是好东西啊!” 王五竖了个大拇指。 这四只小羊羔肯定要个小一百,陈哥就是大气! 其他人也都整理好箩筐过来。 “小羊羔啊,如果能烤著吃,味道肯定好。” 林晓篤定道。 他们之前没事就喜欢找点东西烤著吃。 这小羊羔看著就好吃。 “要吃吃自家鸡去,这小羊羔我是要放著养的。” 陈光明冷哼。 这四只小羊羔里面有三只是母的。 等到这些小羊羔养大,每天都能產不少奶。 他看了眼林晓,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黄玲玲的奶水就很少,当时可把林晓急得不行。 到时候,有林晓求自己的时候。 陈光明心里计划著到时候怎么敲林晓一笔。 “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下山吧。” “光明,放一只小羊羔到我箩筐里吧,刚好我的箩筐还空著。”耗子笑道。 “行。”陈光明高兴的点点头。 其他人见了也把货理了理,一个人挑一只小羊羔。 回去的路上。 王五帮著挑著箩筐,满脸兴奋。 大家也都在说王五有天赋,天生就是做这一行的, “明天的时候,我多挑点货过来,你把箩筐准备好。”等到了集合的山路岔开时,陈光明开口。 “好。” 王五高兴的点头,拳头握起。 他能感受到,陈光明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自己人。 陈光明重新接过箩筐,跟王五告別后,一行人挑著箩筐往山下走,一个多小时后回到了山下。 只是看著眼前一幕,大家都一证。 只见在拖拉机旁边,陈光胜手里抱著枪,正和对面的几个人对峙著,陈光年也是拿著扁担警惕著。 “发生什么事了?”林晓问。 陈光明摇摇头,把萝筐里的枪取了出来。 “我们下去看看。”他道。 有了土枪在手,大家这才摸下了山。 看到是陈光明带人回来了,陈光胜和陈光年全都鬆了口气,“光明,你们总算回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陈光明问道。 “这些人是想来借拖拉机的。”陈光胜简单道。 就在中午的时候,这些村民们忽然出现,当时嚇了两个人一跳,以为是抢车的,连忙把枪端了出来。 然后对方就说自己没有恶意,只是想来借拖拉机。 但陈光胜又做不了主,只能现在这里等陈光明回来,再让陈光明决定。 “辛苦大哥和光胜哥了。”陈光明倒了谢。 隨后他走向了对方。 见到主事的人终於来了,村民们也激动起来。 陈光明就让对方派一个代表过来谈马上就有领头人过来。 陈光明看著对方,深吸一口气道:“大哥,说说是怎么回事吧,你想要借我们村子的拖拉机想做什么?” 对方连忙笑道:“我们村子是做竹编生意的,集体也城里了一个竹编合作社,做了不少的箩筐。” “只是想要把这些箩筐送到镇上去不容易,所以我们看到有拖拉机从村附近过,就想来问一问,能不能把我们的箩筐拉到镇上去,我们可以付钱的。” 对方语气诚恳,陈光明的脸色也缓和不少,“大家都是乡亲,我理解你们急著用拖拉机干活的心情,但这拖拉机是我们的命根子,可不是隨便借就能借的。” 那名男子见陈光明態度诚恳,也放鬆了些许身子,接道:“同志,我们当然知道借用拖拉机不容易,所以你直接帮我们跑一趟,我给你十块钱怎么样?” 一趟十块钱,这已经是非常高的价格了。 “过去十块?” “没错。” “那回来是不是也是十块?” 陈光明继续道。 听到这话,村民代表连忙道:“我们说的是过去一趟是十块,回来我们自己回来就行,不用十块钱。” “你们不用载著我的拖拉机回来,但是我们肯定也是要回来的,这两个没区別。”陈光明摇了摇头,“毕竟拖拉机一天用下来,不光是油钱,还有折旧和维护费,这些都得算上,我本身也是担著很大风险的。” 这话他说的不假。 如果一天能赚二十块的话,那他倒是不用上山了。 亡正有著王五带路,大家对那个山区也都非常熟悉了,没有他在也没有什关係。 这不不如把拖拉机这个资午也利用上,每天靠拖拉机能赚二十块,这已经赶得上辛辛苦苦上山卖货了。 村民代表皱了皱眉头,“这个价格还是贵了点啊。” 陈光明点头,“我理解你的想法,要不这不,我给你们一天18块钱的价格,你们看怎任不?这也含来回趟,也够我们做一些必要的维护。” 村民代表依旧摇摇头,“18元太高了,我们最多能接受10元,再高就没法做生意。” 陈光明笑著说:“10元的话,我也得赔本干活,本来我可是要的20元,18元已经是折中价了。” 对方沉吟亻刻,“18元我回去问问合作社,再答覆你。” “行,我可给你们让步不少了,18块一天其实也不贵,要是能借到车,你们乡里的活儿也顺利不少。” “这里离镇上可远著,而且你们卖的还是箩筐,怎任不你们都有的赚,肯定不差这一点路费的。” 陈光明续说著。 代表点点头,说:“是啊,我觉得可以考虑,不过还要再跟大家商量一下,毕竟关係到大家的钱袋子。” 双方又细细对比了一下驻用时间、运货频率及突发情况处理办法。 最终,在多次討论与妥协后,边达成一致。 等聊的差不多后,村子里面也要先之个大会確认一下,陈光明就约好明天的时候还在这里等著。 这也算是多了一个赚钱的门路,陈光明挺高兴的。 另外,陈光明对这个村子的竹编手吊也很感兴趣,刚好借著这一次帮忙运货的期间, 好好了解一下。 等到村民们都散之后,陈光明驾驶著拖拉机去了镇上,等把东西都卖给菜头哥,回到家都快八点了。 现在天已经完全黑了,但一家人还在等著陈光明,等到拖拉机在家门口三下后,大家都上前去帮忙。 “哎呀,这是什玩意儿?” 陈父去卸车斗里面的货,发现有几个麻袋竟然在动,陈父嚇了一跳,不知道麻袋里面有什任。 就在此时,麻袋里传来轻微的蹄声和细细的叫,顿时引起一阵骚动,大家全都惊讶了。 “这是羊叫声吧?” “还真的是,光明买羊回来了?” 陈父连忙去把麻袋解之,放出了一只小羊羔。 “哇!真的是小羊羔啊!”张婷表姐惊喜地喊道,眼晴马上亮了起来,“这也太可爱了吧!” 大家围著麻袋七嘴八舌的议论著。 林雨溪连忙挤到陈光明奉边,眼神中满是惊讶和欣喜,“这是从哪儿弄来的?竟然还有四只。” “山上刚好遇到放羊的。”陈光明笑著道。 隨后,他又附奉在媳妇耳边,把自己打算把羊养大,让母羊產羊奶的事情讲了一遍。 林雨溪云了脸色微红,她没想到陈光明竟然是打著这个主意,这些母山羊以后就是孩子的口粮了。 同时,她心里也暖洋洋的,陈光明真的太贴心了。 这时,四只小羊羔已经被从车斗里抱下来了。 小羊羔来到陌生的枝境,看上去很胆小。 四只小羊羔轻轻地颤抖著,眼睛里满是警惕。 陈父就把它们一一抱到院子里,找了个乾净的角落,铺上了新鲜的稻草,先当做这些小羊的窝。 等明天的时候,他有空就去搭个棚子。 “先让它们休息休息,这地方安静些,对小傢伙们才好。”陈父边说边仔细地把每只小羊羔放下。 张婷表姐帮忙把水盆和一些菜叶子端了过来。 “小心点別嚇著它们。”陈母一边欣喜的抚摸著其中一只稍显瘦弱的小羊羔,一边叮嘱道:“养这些需要耐心,每天要定时餵食,还得注意伍暖。” 把这些小羊羔都安顿好,大家都鬆口气。 屋里,陈光明和大哥、余平和余安回来后,就先去吃饭了,吃完饭陈光明就直接回屋了。 林雨溪没一会儿也进来了。 陈光明已经把钱都掏出来了,数了数去掉买小羊的,还赚了一百三十多块,让林雨溪笑眯了眼。 第二天。 陈光明一早就去看到了小羊。 四只小傢伙依偎在一起,看上去没什大碍。 等吃了早饭后,大家也陆续过来集合。 所有人都到齐后,拖拉机载著大家前往隔壁镇。 竹下村的很多村民已经等著了,云到拖拉机从村前的小路过,全都艺了出去。 他们原本落脚的那片荒地,理论上也属於竹下村,者之间的距离非常近。 陈光明就在这里三下,大家就围了过来。 村民代表这时也走了过来,告诉他亏前的方案已经通过了,今天就能直接之始运货了。 “那今天就之始吧,你们自己商量好怎么运。” 陈光明对这些村民们之口道。 隨后,他让大家自己挑著箩筐进山。 “余平,別忘了我交代的事情。” “知道了,哥就放心吧。” 余平自信道:“货物我们肯定会送到阿五手里。” 大家都离开了,只剩下陈光明、陈光年和陈光胜。 而在远处,已经有人挑著叠的高高的箩筐,这些显然都是要送去镇上卖的。 第154章 又要赚大钱了 第153章 又要赚大钱了 箩筐很快都装上了拖拉机。 陈光明先收了十块钱,另外八块送到再付。 “让准备的证明都准备好了吧?”他询问道。 这个点去镇上,肯定会被人拦住盘问一番。 “放心,全都准备好了。”村长道。 隨后,他把东西递给陈光明。 陈光明检查后,放下心来,把证明收好。 这一次除了陈光胜和陈光年外,还有另外的一个村干部负责带路和货物的交接,全都坐在车斗的边缘。 一切都安排妥当后,拖拉机噠噠噠的发动起来, 这里距离镇上有一段距离,差不多要开一个多小时,所要消耗的时间都要赶得上去马屿镇的时间了。 如果是靠腿,要走上大半天的时间,一天根本就没办法来回,这也是这边的物资这么短缺的主要原因。 不然竹下村也不会捨得叫拖拉机,直接挑到镇上去卖就行了。 没行驶出去多远,竟然就遇到了稽查队社卡,把拖拉机拦下来要检查,这种拖拉机对他们来说可是难得的肥羊。 陈光明停下拖拉机。 稽查队的几名工作人员穿著统一的军绿色制服,面带严肃,手持检查证件,拦在路中央。 见拖拉机停下,其中一名中年男子走上前来,看了眼车斗道:“出示你们的通行证明和货物手续吧。” 陈光明稳稳地从口袋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证明文件,这些全部都是村里之前开好的。 工作人员拿了介绍信查看,轻轻点头。 这时,跟车的村民也把集体开的自產自销和代销等证明拿了出来。 稽查员接过文件仔细查看起来,不时对照货物清单与车斗里的竹篓,说道:“现在镇上物资紧张,你们这样运输必须经得起检查,货物有没有超出申请范围?” “没有超额。”陈光明连忙开口,“这些都是经过审核允许运出的东西,一点都不少。” 他说著拿了烟出来散给大家,“同志们放心,我们都是帮集体做事情,肯定没有任何问题。” 稽查队长接了烟,看了眼陈光明,“这烟不错啊。” “哈哈,队长喜欢我这里还有两包。” 陈光明连忙又拿了两包烟出来塞过去。 这年头出门在外还是要打好和这些稽查员的关係,不然就算你真的没有什么问题,对方硬想找麻烦,你也没辙,只用两包烟就跟这些稽查员打好关係,赚到了。 另一名年轻稽查员突然盯著车斗上的竹篓,“你们这些竹筐都是卖的吗?卖给谁?有没有销售合同?” 那村干部看上去很沉稳,沉著回答,“这些是我们村自產自销的农副產品,要送到镇上的供销社卖掉,我们带了相关交易证明,你可以看一下村里的介绍信。” 见他们准备充分,没有明显漏洞,稽查队长沉吟片刻,然后招呼手下收回证件,说道:“好,你们手续齐全,这次就放行,记住不得擅自私运。” “了解,谢谢检查同志。”陈光明笑著点头。 隨后,稽查队缓缓让开道路,拖拉机重新发动起来,继续向镇上驶去。 车斗上的几人都鬆了一口气,这个年代,每一次运输確定都充满了不確定和风险,幸好提早做足了准备。 村干部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陈光明。 这年头能够开拖拉机的,確实都有两把刷子。 这为人处世方面就没的说。 陈光明也看了眼坐在自己旁边的村干部。 这个村干部处理的事情不错,见到稽查员也没有丝毫怯场,难怪村里会让他跟著一起去供销社送货。 这种人就算没有就在村里,出来办事情也绝对是一把好手,以后倒是可以多接触接触。 “光明,每次遇到稽查队员都要塞烟吗?” 陈光胜忍不住询问道。 他以后也有开拖拉机的准备,想要提早学起来。 但是想到陈光明之前的应对,他又有些发忧。 如果刚刚是他,遇到这些稽查员的盘问,肯定一下子就露了怯,根本就不可能跟陈光明一样应对自如。 “还是要看情况。” “可以先散一轮烟,如果对方暗示了,就对给点。” 陈光明开口。 这种愿意暗示的,反而是最好对付的。 如果真遇到那种想要刷业绩的,就真的麻烦了。 陈光胜著眉点点头,还是感觉有些难办。 “光胜给你先学好开车,这些可以慢慢学。”陈光明笑道。 毕竟再过几年,拖拉机都可以隨便开了,根本就不需要像现在这样小心翼翼,那才是真正的黄金年代。 拖拉机继续行驶著,用了接近两个小时终於到了镇上,隨后拖拉机缓缓驶入镇上的供销社大院,院內人来人往,显得非常忙碌,很多都是跟他们一样来卖货的。 陈光明和村干部一同下了车,把装满竹筐的箩筐一件件搬下车斗,整齐地码放在拖拉机旁边等著人来。 只是这里的人太多了,一时半会儿根本轮不上他们,几个人就只能在拖拉机旁边等著。 陈光明见还有一段时间等,就先去外面看看能不能买点什么当午餐。 供销社边上几乎是整个镇上最热闹的一片区域,他就买了几个肉包回来,分给大家一起吃。 “多谢。”村干部客气道,咬了口,他发现里面竟然有肉,又意外的看了眼陈光明, 没想到他这么大方。 看来开拖拉机確实很赚钱。 陈光明閒看没有事,就跟村干部攀谈起来。 村干部也说了不少竹编的事情。 又等了好一会儿,仓库管理员带著帐册过来。 村干部把证明文件递给供销社的负责人李大哥,李大哥仔细核对了货物清单和证明文件,又逐一点验箩筐数量和质量,確认无误后,他招呼几个伙计开始验收。 “这些竹筐质量不错,是今年新做的吧?”李大哥边看边问道。 “是的,都是我们村里年轻人一起编织的,今年竹子生长得好,加上手艺传承,有不少创新改良。”村干部有些骄傲, 他们村做箩筐的手艺在镇上也是拿得出手的,这也是他们能够拿到供销社生意的主要原因。 当然另外一个原因就是竹子和箩筐都不是计划內的东西,像是衣服和布料等计划內的东西,拉生意才难。 称重结束后,李大哥在帐册上详细登记数量、规格以及单价:“这次你们带来的共有四百个箩筐,每个按市场价五毛计算,总计两百块钱。” “好的。”村干部应下。 供销社给了钱后,马上安排专人將箩筐搬进仓库,並准备將货物放入镇上的销售网络中。 整个交易流程井然有序,没有出现任何差错或纠纷,使得大家都鬆了一口气。 陈光明趁著这个时间,早就暗中把箩筐的数量数好了,刚好四百个,所以每个箩筐的价格是五毛。 “竟然这么低。”陈光明眯起眼。 这箩筐可不好做,一般人一天只能做一个,只有少数人一天才能做到两个,所以这每个人赚的真的少。 一天最多也就赚个一块钱。 比起来村里的子们帮忙做衣服,就算是做儿童开襠裤都有三块钱,做衣服的话一天更是能赚五块。 当然,这也有批发价和供销社压价的关係。 毕竟供销社代表著合法,其他的就是投机倒把。 正常的货物卖给供销社价格是最低的,但这也是正常人能够接触到的最简单的途径, 特別是大量出货的情况下,黑產和灰產可不是一般村民能够接触到的。 他感觉自己如果能找到门路的话,卖的价绝对比五毛要多很多,回头他感觉自己可以试著找找门路。 箩筐本来也是生活必需品,肯定不愁卖! “辛苦你们等那么久了。” 村干部不好意思道,结了剩余的八块钱。 陈光明接过钱,“潘大哥不用这么客气。” 只是开著拖拉机运货,去掉油费都能赚十五块,这钱都比得上去山上卖一天货了,確实赚的不错。 难怪都说在这个年代,只要有一辆拖拉机,躺著都能赚钱! “还有这五毛,是买包子的钱。”潘大哥又道。 他不愿意占陈光明的便宜。 陈光明见此也收了,没必要跟对方客气这些。 等处理好后,陈光明开著拖拉机回去。 等他们回到村子的时候都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村里人见到他们回来都鬆了口气。 现在时间还有点早,陈光明也跟看进了村。 竹下村几乎家家都在做箩筐。 每个人赚五毛一块的,一家人都收入也很不错。 跟陈光明让村里人做皮质纽扣的模式差不多。 村长询问了路上的情况。 知道一切都顺利后,他鬆了口气。 以前的时候遇到供销社找问题的情况也不是没有,这一次倒是出乎意料的顺利了。 这种情况下,村里大家就能赶赶工,儘量多做些箩筐出来,让拖拉机一趟拉过去,还能省点路费。 虽然租拖拉机的价格要十八块,但也能为他们省去了將箩筐送到镇上的时间,让他们能多做些箩筐。 “村长,今天要不要让我带一批箩筐走?” 就在此时,陈光明忽然询问道。 听到他的话,村长愣了一下,没理解他的意思。 “你是说再送一趟?”潘大哥开口。 现在下午两点多,倒是还能再送一趟。 但送完箩筐回来,差不多七点多了,时间有点迟。 只要还是没必要。 明早的时候,把箩筐一次拉走就行了。 现在再送一次,不是还要再多付一次租车费? “我们本来就要路过镇上。”陈光明笑著说。 当然,他说的镇可不是高楼镇,而是马屿镇。 “你们自己顺路送了?”村长迟疑。 “是啊。” “顺路我可以只收十块钱。”陈光明答道。 村长看了眼潘特,感觉不靠谱。 他不確定对方能不能把箩筐卖到供销社去。 如果对方直接开著一拖拉机的箩筐跑了,他们去哪里找人,这事一听就不太靠谱。 陈光明马上看出了他们在想什么。 “村长放心,我可以直接先把钱付给你。” “你先付钱?”村长眸子闪了闪。 “是,你可以当是直接把箩筐卖给我,我再自己去供销社卖,就权当是赚十块钱的中间费。” “这样你们也不用辛苦的再去卖货了,我也不用再辛苦的来回跑,你们收到的钱还一分都不少。” 陈光明笑著说。 他的提议对村长等人確实非常有吸引力。 就跟陈光明说的一样,他们根本就没有损失,反而能少付八块钱的回程路费,也能立马就拿到钱! 村长和干部们商量起来。 “我感觉可以。”村长道。 干部们也纷纷点头,这样还省时省心。 只有潘特低头思索。 他想到了陈光明一路上的表现,感觉没那么简单。 但这件事確实对村里有益,他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行,就按你说的办。”村长道。 隨后,他和干部们前去把村民们做好的箩筐收集起来,一起挑到拖拉机边上,陈光明在这里收箩筐。 总计是两百个箩筐。 “钱等一下,等我兄弟们回来。”陈光明道。 村长点点头,知道陈光明是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的现金,这里是在他们的地头上,他们也不怕对方跑了。 没过多久。 陈明勇和林晓等人就挑著箩筐回来了。 见到陈光明已经等著了,大家都鬆了口气。 “今天怎么样?”陈光明上前,笑著问。 “还不错。” “还有阿五,卖的竟然比我们还快。” 余平忍不住道。 陈光明听闻一点都不意外。 阿五的能力在前世的时候就已经经过验证了。 “咦,你白天不是帮忙送箩筐了吗?怎么还有这么多的箩筐?”林晓忽然疑惑道。 “那一批已经送了,这一批是我收的。” 陈光明低声解释,让大家先把钱凑一凑。 两百个箩筐总计一百块钱,他直接付给了村长, “好好好。”村长满脸都是笑。 直接不出村子就赚到钱了,这可太好了。 等把钱都结清后,陈光明让大家都上车,开著拖拉机噠噠噠的离开了竹下村,向著镇上的方向行驶过去。 “光明,你这是打算倒卖箩筐?”耗子询问。 “是啊,卖卖看,总归不会亏。” 陈光明笑道。 大家听闻的第一反应就是肯定能成。 就是不知道陈光明这一次能从其中赚到多少钱! 陈光胜则是张了张嘴。 他刚刚还真的天真的以为陈光明就赚个路费。 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么回事啊! 一个多小时后,拖拉机开回了镇上。 现在这个时候,已经没有稽查队的人守著了。 他就一路开到了农机站。 现在应该叫做农副產品回收站了。 陈光明还是跟之前一样先把收来的货卖了。 “你们这些箩筐也打算卖?” 菜头哥从开始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么多的箩筐。 “確实打算卖。” “菜头哥你看著先出个价?” 陈光明笑道。 菜头哥沉吟,他还没有做过箩筐的生意。 不过箩筐其实还挺好卖的,算是日常经常用到的工具,拉到其他地方去,价格肯定不会低。 “等会儿,我去打个电话。”菜头哥开口。 这里的箩筐一看就有上百个,不是笔小数目。 陈光明点点头。 他其实是想直接找胡四爷问一下价格。 不过,菜头哥这里如果能用差不多的价格收的话,他直接卖给菜头哥还能更省力,不用再多一下折腾了。 没一会儿,菜头哥回来了。 “这箩筐一个算你八毛怎么样?”他询问道。 “才八毛?太低了吧?” 陈光明摇摇头,“供销社一个箩筐可不止这么多。” “你也知道那是供销社,外面肯定卖不上这个价,而且数量这么多,肯定要降价,卖个一块二不错了。” “怎么可能差这么多。” “就差这么多。” “我们也是老交情了,取个中间价一块钱怎么样?” 最后,两人谈好了价格,就一块钱收。 陈光明一个箩筐五毛钱收,转手也赚了五毛钱! 菜头哥应该也能赚五毛。 对这个价格,双方都算满意。 陈光明也不得不感慨,这年头还是掌握了渠道最赚钱,那些村民辛辛苦苦做一天就赚那么点。 但是他们一转手,赚的比村民们多多了。 这也是陈光明这么努力也要开拓渠道的主要原因,不然他只能一直做供销网络的最底层。 双方谈好价格,这些箩筐被拾了下去。 两百个箩筐卖了两百块,陈光明净赚一百块。 这还没有算他收的那十块钱路费,就算去掉了油费,都还能赚不少,加起来这一趟赚了一百多。 如果明天他能收到四百个箩筐的话,一天就能赚两百块,五天就能赚一千块,想想他自己都惊讶到了。 果然辛辛苦苦挑著货去卖,完全比不上找到一个门路狠狠赚上一波,一天都能抵得上挑货卖半个月了! 这才是拖拉机的正確打开方式。 以前的时候。 有货都是大家挑著去卖的。 现在有了拖拉机,只要拖拉机能开到门口,他一个人就能做到以前十几个人才能做到的事情! 路上,大家都满脸羡慕。 虽然不知道陈光明到底赚了多少,但他们猜测一下,这一车箩筐少说能赚五十,而且还不用费什么劲。 “这拖拉机也太赚钱了。” “是啊,只是帮著运货一天都能赚十几块。” 大家低声议论,全都满脸羡慕。 同时,他们心里也想著怎么样才能买一辆拖拉机。 现在陈光明又走在前面了。 他们必须要儘快跟上,不然只会被甩的更远! 但想要买辆拖拉机太难了。 “也不是没有机会的。”陈光明听闻后道。 接下去的一段时间里,除了农机站解散外,公社也会转向村委会,很多生產大队也都会解散。 他就知道不少的生產大队是有拖拉机的。 这种情况下就能想办法把拖拉机买回来了。 “真的?”大家眼睛一亮。 陈光明也没有把话说满,就说自己会想办法。 现在就他一辆拖拉机,其他人肯定会慢慢掉队的。 有可能的话,他也想拉兄弟们一把。 大家一起赚钱是最好的,相互间也能有个照应, 现在近的地方走走还好,现在这种时候也不適合走太远的地方。 但两年后市场就会完全放开,到时候肯定要跑更远的地方,他肯定需要帮手,就更要拉大家一把了。 “你们这段时间也要抓紧赚钱了。” “如果赚不到足够钱的话,也可以一起合一辆车。” 陈光明继续说著。 大家纷纷应下,一下子都显得干劲十足起来。 晚上七点多,他们回到村里。 大家就各自回去,陈光明把拖拉机开回了家。 现在他都货全都给菜头哥收走了,倒是省去了林雨溪他们收货和整理的时间了,不然也要忙到这个点。 “大哥,光胜哥,今天辛苦你们了。” “这是五块钱,多的两块算今天帮忙的钱。” 回到家后,陈光明拿了钱给两人。 每天赚五块钱,这已经和村里做成衣的子们一样了,两人拿了钱后都很高兴,连连说著不辛苦。 “光明,今天这是又赚了钱了?”陈父见了惊讶道。 之前说好的事一天三块,现在竟然给了五块钱, 他知道陈光明的性子,自己得了好处后也不会忘了身边的人,今天肯定又赚到计划以外的钱了。 “嗯,今天接了个卖箩筐的活。” 陈光明简单的说一下自己收箩筐去卖的事情。 这钱赚的確实是容易,躺著都能赚。 但是没有拖拉机和菜头哥的门路,又实现不了。 只是说,活该他赚钱! 陈父听闻有些感慨,想到之前一起挑红和山药去卖的事情,现在陈光明靠著拖拉机全搞定了! 他代入到红和山药生意,就感觉一趟赚的肯定不会少,这拖拉机买的真的太值了! 陈母满脸的欣慰,么儿真的是越来越有本事了。 一顿饭后。 陈光明和林雨溪回了自己家里。 他又把更详细的过程讲了一遍,听到一天能赚这么多的时候,林雨溪都惊呆了,而且这还是个长期的活! 第155章 货收不过来 第154章 货收不过来 第二天天还没亮。 陈光明就带著大家出发了。 昨天赚了一大笔后,他今天自然希望赚得更多。 其他人也都被陈光明昨天的话激起了斗志,都著劲儿,要在陈光明说的那个机会到来前攒够钱。 拖拉机噠噠噠的前进著。 一路非常顺利的来到了竹下村。 陈光明让大家先去山上卖货,隨后他让陈光胜在拖拉机旁边守著,自己和大哥去了下竹村。 看到陈光明的时候,这些村民们也都鬆了口气,昨天他们就担心陈光明收了货后能不能卖出去的事。 现在见到陈光明,他们全都鬆了口气。 “昨天的箩筐全都卖出去了?”村长笑著问。 “嗯,卖掉了。” “村长你们这里也准备一下,两点左右我来收。” 陈光明开口。 “行。”村长精神一震。 陈光明现在直接来村子收箩筐,给他们也省了很多的功夫,对整个村子肯定是有益的。 解决了后顾之忧后,他们也可以全力做箩筐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陈光明跟村长说好后,带著大哥回到了拖拉机旁。 当然,他也不可能就在这里等著。 陈光明带著驾驶著拖拉机转头就往另一个村去。 这里可不止只有这一个製作箩筐的村子,他打算再去周围的村子逛逛,看看有没有其他做箩筐的村子。 他们很快就到了另外一个村。 村民们听到拖拉机的声音,都忍不住出来看。 此时在车上也有不少的小商品、日用品和衣服, 陈光明就把拖拉机的一边边斗放下去,开始卖起了东西,他打算边卖货,边打听村里有没有人做箩筐。 他马上就吆喝起来。 村民们听了他的吆喝,纷纷凑了上去。 “这位老板,这些东西卖吗?价格怎么样?”一个中年妇女好奇地问,还打量了一眼拖拉机。 像是陈光明这样直接开著拖拉机来卖货的真的很少见,当然就连挑货郎也不是隨时都有来的。 陈光明笑著说:“价格公道,都是实用的好东西,这些纽扣六分、头绳七分、儿童开襠裤八毛。” 这个价格对比其他货郎也確实不算贵,还能省去镇上大半天的时间,很多村民忍不住买起来。 几个年轻妇女开始挑选起来,有人拿起衣服细细看著质量,也有人对针线包表现出兴趣。 陈光明趁机和村民们聊起了村里的情况:“你们这里有人做箩筐吗?我打算收些箩筐。” “你要收箩筐?” 一个妇人忽然开口,“怎么卖?” 她家里就经常有做箩筐来贴补家用,平时的时候没事就会做一点,然后留著自己用或者卖给村里人。 “五毛一个箩筐,有多少我就收多少。” 陈光明报了价格。 听了他的话,妇女脸上露出喜色。 这箩筐在村里本来就卖不上什么价格,五毛一个对他们来说都是高价了,而且卖给眼前的货郎省事啊! 妇人马上道:“你等一下,我回去问一下。” 陈光明点点头。 这个时候,其他村民也议论开了。 他们都没想到,这个货郎竟然愿意收箩筐。 而且还是有多少收多少! 真的说起来,他们村里可有不少人会做箩筐! 就算不会做箩筐,也能学啊! “货郎,你是打算长期收?”有村民忍不住打听道。 “嗯,长期收。” “你们不用担心箩筐做了卖不出去。” 陈光明看出来这些村民的顾虑,保证道。 “我也知道村里有人做箩筐,就在村头这里。” 又有村民道。 “能带我去看看吗?”陈光明问。 村民爽快地答应了。 不一会儿便带路走进了村头的一户人家。 他敲了门后,一个老汉开了门。 陈光明看向院子里面,见了零星摆放在边上的竹篓和竹製小物件,还有一位老人正坐在屋前的门槛上,编织箩筐,一双手灵巧地穿梭於竹条之间,动作很熟练。 “这就是我们这里做箩筐的人。”村民介绍道。 老人抬头看到陈光明,点了点头:“年轻人,你是打算过来买箩筐?” “嗯,我是想多了解一些情况,看看能不能进行合作。”陈光明解释道:“你们一天大概能做多少个?” 老人说:“这季节比较忙,每天也就三四个吧。” 这个速度在陈光明看来已经很快了。 那些熟练的匠一天也就做两个箩筐而已。 不过他刚刚確实也看见了老人的动作,確实比起一般做箩筐的匠要快很多。 “我们如果合作,我可以五毛钱一个收你们的箩筐,”陈光明认真地说道,“这样你们就不用担心销路问题,只要专心做好质量就行。” 老人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有些惊喜,“我们自然也想有个人帮忙卖,你如果愿意收那自然好啊。” 平时他们两口子住在这里,做出来的箩筐很难卖出去,都要子女们过来帮忙一起拉去远点的村子卖。 现在面前的货郎愿意收,真的省了他们很多麻烦。 “这院子里这些你都收?” “嗯,都收。” “你们把箩筐理一下吧,其他竹篮子我们也要,就是价格肯定低不少,只能算一毛一个,大的算两毛。” 老人听了陈光明的话,眼睛里露出期待的神色,赶紧招呼家人帮忙整理院子里的竹製品。 “你们把箩筐分门別类,好的放一堆,其他的篮子放另一边,我这边好清点。”陈光明一边说,一边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数量和种类。 几个村民也加入进来,有人帮忙搬运,有人负责清点,村里人基本上都是沾亲带故的。 老人家的妻子从屋里拿出了几个竹篓,小心翼翼抱著走向远处的拖拉机,生怕不小心把东西弄坏了。 “这批好箩筐质量不错,我按五毛钱一个收购。”陈光明对老人说,“这些竹篮虽然价格低些,但也能收。” 见到老人同意,他开始清点。 村民们看到货郎真的打算收,纷纷露出笑容。 原本对陌生人的怀疑慢慢转为信任,感觉是真的! “不著急,先把数量核实清楚再装车。”陈光明对大哥和陈光胜叮嘱道:“还要等其他人送箩筐过来。” 老人和妻子忙碌了一会儿,將院子里的物品分好了类,然后都帮到拖拉机旁,陈光明一边数一边记录。 村里识数的人也在一起数。 经过统计,一共有四十多个箩筐符合標准,还有二十多个杂物大小不一的竹篮和小件。 “这批东西我都收。”陈光明確认后当场付了钱。 总共二十八块钱。 两个老人拿到钱后都显得很激动,不停道谢:“谢谢你们啊,这下我们做箩筐不用愁卖了!” 陈光明笑著说:“以后你们有多少做好的都先放著,我会常来收购。” 他也能赚二十多块。 这么简单就赚了这么多,他也很兴奋。 “好好好。”两个老人连忙点头应下。 陈光胜和大哥把整理好的箩筐一个个小心地搬上拖拉机后斗,用绳索捆绑固定好,以防运输途中散落。 就在这个时候,之前的妇人也回来了。 她直接拉了一板车的箩筐过来,总共有二十来个。 原本她只是想问问家里意见的。 但是家里人还有些不相信,想先过来看看。 到了半路的时候,家里的小子就跑回来说起了对方正在收村口阿公箩筐的事情。 她们见到货郎竟然真的收,马上也有些急。 谁知道对方收了那么多的箩筐后会不会就不收了。 这种一下子就能把箩筐都卖掉的机会,他们可不想错过,因此他们马上就回去用板车把箩筐拉过来了。 “都怪你们,说什么先看看。”妇人急道。 “我也不知道对方是真的收啊,不过对方说有多少就收多少,肯定不会收了就走,不要急。” 他们紧赶慢赶过去,看到货郎还在时鬆口气,连忙上前询问还收不收。 陈光明自然要收。 总共二十三个箩筐,陈光明直接付了钱。 十一块五毛到手,妇人的脸上笑开了。 “货郎,你还收箩筐的吧?”她开口询问道。 陈光明点点头,“嗯,两天后我会来一趟。” “那行,有你这话我们就放心做了。”妇人鬆口气。 解决了销路问题,那全家人也不用干別的了,只要待在家里做箩筐就行了,其他活儿哪有做箩筐赚钱! 原本只是补贴家用的手艺,现在也能用来营生了! 看到陈光明大手笔地收购著一箩筐又一箩筐,村民们纷纷围拢过来,眼里充满了羡慕,也有些期待起来。 “这货郎可是大手笔啊,竟然愿意出价收箩筐,这样我们似乎也能转手做箩筐了!” 一位中年汉子感嘆道,脸上露出意动的表情。 以前他们集体就有个匠生產点。 他自然也是会做箩筐的。 只是做的箩筐不知道怎么卖,就去打零工了。 如果能够在家里做箩筐赚钱,他也不想去打工了。 “是啊,这下好了,我们做的东西终於能卖个好价钱了,再也不用担心销路了。”旁边一个妇女接著说。 几个年轻人凑在一起议论起来:“只要学会编织箩筐就能靠著赚钱了,不如我们也学学?” “我听说製作不难,就是开始的时候手感不熟练,慢慢练就好了。”一个稍微懂些手工的妇女说道:“现在有活干了,我感觉確实可以学一学。” 虽然眼前货郎的话不能全信。 但他们也能先学著做,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如果对方真的经常来收的话,那就赚大了! 村民们彼此交换了眼神,很快在心里做出了决定,有些还走过来向老匠人请教,“阿公,你能不能教教我们这些不会做的?大家一起做活儿,也好增收。” 老人看著大家期盼的神情,笑著点头:“行啊,我倒是愿意传授一点经验,如今做箩筐,比什么都强。” 陈光明看到气氛渐渐热络起来,也凑过去:“我这边肯定会帮忙收购成品,大家只要专心做出质量过硬的箩筐,就能放心交给我,不用担心卖不出去。” 他现在恨不得所有村民都能一起做箩筐,一个箩筐他能赚五毛,一百个箩筐就是五十块! 这就等於所有人都在帮他打工,他就等於又在这个村子开了一个箩筐作坊一样,还不用他操心什么! 现在,他都有些想要回去请十里八乡的人做箩筐了,不过两个地方的情况不一样,也不能完全適用。 村民们听闻都连连点头。 陈光明又是一番保证,见到没人有做好的箩筐了,也没什么人买小商品后,开著拖拉机往下一个村去。 到了这里,他文重复之前的操作。 这十里八乡多的是竹子,这里本身也有做匠的传统,以前生產队都有生產点,自然就有不少的匠! 等他开著拖拉机在附近转了一圈后,也收了差不多一百个箩筐,等到两点的时候,他回到了竹下村。 此时竹下村的村民都已经在这里等著了,一个个箩筐也都堆在了空地上。 见到陈光明过来大家欢呼一声,“来了来了。” 陈光明开著拖拉机过去,对大家道:“让大家久等了,现在我们就开始收货吧。” 村民们点点头。 不过看到拖拉机上垒在一起的箩筐,他们也是愣了一下,全都反应过来,对方这是去附近收箩筐了。 而且数量竟然还不少。 村长见了眯起眼,感觉有必要再找对方谈谈。 他可不相信对方只是想要赚那十块钱路费那么简单,不然的话为什么还要特意开拖拉机出去收箩筐。 显然,对方从他这里收了箩筐后,肯定不是送到供销社那里,必定是拉到其他地方去卖了。 陈光明从拖拉机下来,招呼大家收萝筐。 这时村长和潘特干部走了过来,笑著问起了这些箩筐的事情,问他怎么收了那么多的箩筐。 “你这是还想从其他村子也赚些运费?”他笑著问。 陈光明知道对方要说什么了,直接坦白道:“昨天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自然是打算只赚个路费。” “不过回去后,我打听了一下其他镇上供销社的箩筐价格,比这边镇上的供销社要贵一些。” 听到他的话,村长和干部们都对视一眼,他们总感觉陈光明没有说实话,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现在我找到新的赚钱门路了,这十块钱路费自然不算你们的了。”陈光明又继续补充道。 见他这么说,村长和干部们脸色都好了一些。 他们本来也想说这个。 隨后,他们开始收货。 这些箩筐都被垒在一起,十个一。 这倒是省了很多数数的功夫。 陈光明和村长、潘特干部一起,带著村民们开始分抹箩筐。 “这些箩筐质量不错,结实耐用,你们做得很好!”陈光明一边检查,一边讚许道。 村长也站在一旁,看著大家忙得热火朝天。 大哥和陈光胜也忙碌起来,把箩筐一个个搬上拖拉机后斗,叠放整齐。 绑紧绳索確保运输安全。 “別急著装完,要先清点数量。”陈光明提醒大家,“数量准確了,我才能结算。” 几位干部也拿出笔和本子,开始逐批核对清点。 经过一段时间紧张有序的清点,一共收到了整齐分类后的二百多个箩筐,还有一些竹篮等杂项。 “总共两百三十六个合格的箩筐,还有四十五个竹篮子。”陈光明报了这边数的数, 两边对了一下数量。 大家都没有意见。 “结算吧。” 陈光明掏出钱袋,拿了钱给村长。 这次他出门已经带足了收货钱,不用等其他人了。 货款全都结清后,大家都鬆口气。 村长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买卖做得踏实,我们都放心了,明天我们再继续。” 陈光明点了点头应下了。 隨后他们文继续把萝筐装到拖拉机上。 幸好他的拖拉机是农机站用的比较大的拖拉机,车斗还加高过,这些箩筐也不大能垒在一起,才拉的下。 但也垒的非常高,必须要用绳子固定竹才不至於翻了,除此之外还要留出一些人坐的地方。 陈光明只能亲自上。 看著他一点点把箩筐这些都垒好,大家都很佩服。 就在他们这里继续加固箩筐的时候,陈明勇等人也从山上下来了,每个人都挑了不少货下来。 陈光明就把他们的箩筐也垒进去,那些货就留在里面就好了,到时候卖货的时候再拿出来。 等他都安排好了,五个人也站到了座位后面的车斗位置处,现在这种情况他们也只能先站著,还要帮忙扶一下垒高的箩筐,让箩筐不容易倾倒。 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后,拖拉机发动起来,开始往回开,这一路上陈光明也特意放慢了速度。 等六点左右的时候,他们才到了镇上,直接就开到了菜头哥的农副產品回收站。 “今天又拉了这么多箩筐?”菜头哥吃惊道。 陈光明笑著说,“怎么?吃不下?” 听了他的话,菜头哥无奈的点点头。 这下子,陈光明也笑不出来了,脸色严肃道:“菜头哥,你不会说真的吧?真的没办法收这么多箩筐?” “我骗你做什么?” “这些箩筐太占地方了,运起来多费劲你又不是不知道,货太多的话,根本就运不走啊。” 菜头哥嘆口气。 箩筐只能拉到县里才能赚钱。 但运输却成了最大的问题,拉不走也白搭。 陈光明听了菜头哥的话,眉头紧锁, 他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箩筐数量多固然是难题,但真正的关键是运输和销售渠道的问题。 “县里那边的货运资源有限,特別是这种大东西,要是运不出去,不仅占地方,还会造成积压。”菜头哥嘆气道,“我们这里的市场容量有限,很容易积压。” 陈光明沉默了一会儿,道:“这样吧,这批货现在也没地方拉,你先收著,明天的货我自己想办法。” 听了他的话,菜头哥点点头。 隨后他们也开始了收货的流程,一个个箩筐被从拖拉机上面搬下来,十个十个垒在一起,等著统计。 总共有三百六十二个箩筐,加上其他竹篮等东西,总共卖了四百一十二块钱,陈光明差不多能赚一半。 两百零六块钱赚到手,陈光明也激动了一下。 而且这还不算从二级挑货郎那里赚到的钱,生產、收货和卖货这些全算上,都快要赚到三百块了! 但想到明天的货要自己已解决,他眉头又皱了起来,这件事也太棘手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他也没有想到,一直非常靠谱的菜头哥这里竟然会掉链子。 如果提早想到可能发生这种情况,他就不去其他村子收货了,还说了有多少就收多少的话。 现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光明,明天怎么弄?”陈大哥担心道。 他也能感受到,似乎出事了。 “没事,我会解决的。”陈光明笑著道。 大家都沉默的点点头他们也没想到什么办法,只能靠陈光明自己的了。 陈光明这个时候也已经有了些想法。 最差的情况就是先收货,然后再卖到这边镇上的供销社,一个箩筐也能多赚五分钱, 就算赚点辛苦费。 除此之外,他还有百货商店的门路。 他打算明天就去百货商店找师兄问一问。 如果还是不行的话,那就只能去找地下的黑產和灰產,只是他暂时还没有从记忆中搜索到需要的人。 拖拉机在七点多开回了村子。 村子这短时间早就习惯了大家晚回的事情。 陈光明一路很顺畅的把拖拉机开回了自己家里。 隨后,他给了大哥和陈光胜五块钱, “你们这五块钱確实好赚啊。” 陈母见到这一幕后忍不住开口道。 她感觉自己一天累死累活的干活,也才赚这么点。 “娘,这件事可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陈光明摇摇头。 这一次他不就遇到大问题了。 不过他没打算跟家里人说,免得他们担心。 特別是林雨溪,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孩子生下来。 他不捨得让媳妇担心。 第156章 找门路 第155章 找门路 第二天。 陈光明照常去收箩筐。 林晓等人还在为陈光明担心。 “你们放心去吧,这事我自己能解决。” 陈光明安抚道。 “行。”林晓点点头。 余平和余安两兄弟也让他有事一定要跟他们说。 “怎么看你们对我没信心呢?” “你们什么时候见过我掉过链子。” 陈光明自信道。 大家这才放心的上山去。 等到大家都离开,陈光明带著大哥和陈光胜开著拖拉机往其他村子的方向开去,打算先收一波箩筐。 隔壁村子。 村口老汉家里大家正在做箩筐。 昨天一下子就赚了二十多,让老人家高兴了很久。 虽然不知道那货郎说的有多少收多少的话是不是真的,他都打算多做一些箩筐出来。 此时在他的院子里面,还有不少的村民在看著。 这些都是来学做箩筐的。 以往的时候,做箩筐基本都是用来补贴家用。 做好箩筐还要费劲的挑出去卖。 很多村民是看不上做箩筐这个营生的。 但是现在专门有人上门来收箩筐,那就不一样了。 每天只要能赚到一块钱,已经比做零工都要好了,听说镇上的那些普通工人,一天还赚不到一块钱呢! 有了这个想法后,村里人的心里都火热起来。 噠噠噠一就在此时,一阵拖拉机的声音忽然从远处传来。 “?怎么会有拖拉机的声音?” “是啊,难道是昨天的货郎又来了?” 村民们都忍不住议论起来。 他们这儿偏得很,根本就不可能有拖拉机经过。 一些年轻人马上出去看,就看到了昨天的货郎开著拖拉机过来了,顿时精神就是一震“去喊一下婶子他们。”有年轻人道。 等到陈光明把拖拉机停在村外的空地上,这些年轻人已经在那里等著了。 “货郎,你这是过来收箩筐的?”有年轻人询问道。 陈光明笑著说,“嗯,过来看看。” 原本按照他的计划,今天会走另外的路线去通知一波,让这些村子会做箩筐的匠们把箩筐做起来。 然后每天早上的时候,他就能挨个村子收过来,然后中午趁著稽查员休息的时候,拉一车先回去。 这样每天就能拉两车箩筐回去,赚的钱就能翻倍。 但昨天菜头哥那里没办法收太多箩筐了,一天差不多就只能收两百个左右,他就只能先暂停之前的计划。 今天他打算先把这些村子的箩筐收一些,然后拉著去找门路,也好让对方有个参考, 谈起来更容易。 “还真的是来收箩筐的啊!”大家精神都是一震。 原本的担心放下了一些。 一些年轻人连忙回去通知把箩筐拉过来。 除了陈光明之前收过的那两车箩筐外,还有不少原本会做箩筐的人家也都开始重新做起来了。 这些村民得了消息也都很高兴。 大家连忙都把做好的箩筐拉到了拖拉机旁。 “这么多啊。”陈光年有些担心。 他们现在连卖货的门路都还没有找到。 “放心好了,好货不愁卖。” 陈光明安抚。 现在可是卖方市场,如果不是因为还有查投机倒把,这些箩筐早就被那些商人收走了,完全轮不到他。 而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做中间人,联繫上那些做灰色產业的商人,只要知道一些其中门槛,肯定能找到。 拖拉机旁。 已经有不少的箩筐被拉过来了。 虽然数量不少,但他只是看了眼,就发现有些箩筐的质量不太行,显然那些匠长时间没做有些生疏了。 陈光明蹲下身,仔细地端详著一只箩筐,手指顺著竹条的纹路轻轻划过,眉头微微皱起。 他拿起一只箩筐,轻轻摇晃了几下,发现边缘有些鬆散,有的竹条裂开了口子。 “这质量有点问题啊。”陈光明道。 旁边一个中年男子听到这话,有些不服气地走过来,“货郎,这可是刚做出来的,只是有点松没事的。” “松点可不行啊,这些箩筐用不了多久就会坏掉,到时候谁还会到我们这里买箩筐, 以后货卖不出去,我们大家都要吃亏。”陈光明的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你们要是想长期赚这笔钱,就得保证质量。” 他说这话已经算很重了,质量问题是他最不能容忍的,千里之堤溃於蚁穴,这个口子是绝对不能开的。 那个中年男子脸色一沉,“哼,我们那些年也都是这么做的,以前没人管,现在你来了,就说我们东西不好?你以为自己是谁?” 旁边几个明显是家里的人也开始低声议论起来,附和著说:“就是啊,人家老手艺, 你们外人懂什么?” 听到这话,陈光明也沉下脸。 “现在可不是当初包干的时候了,我们之间也要讲个你情我愿,我对你的货不满意, 那我就不会收。”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大家都著眉,有认同的,也有满脸担忧的。 他们自然也知道陈光明说的有道理,但是很多人又会担心自己做的箩筐质量会存在问题。 陈光明没有再多说废话,示意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帮忙把箩筐码整齐,自己则拿出笔和本子,逐一清点数量,並且详细记录每户人家的箩筐数量。 每当发现有质量不过关的箩筐,他都会毫不留情地指出来,“这边边鬆动得厉害,要么你们重新扎紧,要么我不能收。” 之前那人他就直接晾在了那里。 这可把男人给气坏了,但陈光明现在被村民围著,他又根本没办法和陈光明爭论,连挤都挤不进去。 而且,他发现有些村民正有意识的挡在自己面前,生怕自己和那货郎起了衝突。 他一下子也回过神来,这是生怕自己惹到了对方,这个货郎就不来这里收货了,到时候损失的是大家。 这可把他气的够呛。 以前他也是管著生產的小队长。 现在他说的话竟然一点都不顶用了。 这让他怀念起了以前。 就在此时,陈光明又挑出几个质量不合格的箩筐。 陈光明语气平淡道:“你们要是想长久做这买卖,就得对自己的產品负责,糟糕的东西卖不出去,对大家都没好处,这种东西收回去,对其他人也不公平。” 这一次被挑了错的村民就老实很多了,也顾不得心里的不满,只低头应道:“说得对,我们会注意改进。” 陈光明转身拿出一把小刀,“来,我教你们几个打结的方法,比以前牢固多了。这活儿不能偷工减料,手艺跟质量,就是咱们赖以生存的根本。” 他手把手地示范绑扎技巧,一边讲解,一边让旁边的人模仿做,这些算是挑货郎的基础功了。 就是一些小技巧,他也教给过手下的挑货郎。 几轮下来,不少村民纷纷表示学习到了新招数。 这让他们对陈光明的好感提升了很多。 “大伙也別急,我之前的话有点重,但说的都是事实,不是针对谁。”陈光明这时语气也放缓了很多,“咱们现在是打开市场的机会,要的是长期稳定的生意,如果今天质量不过关,以后没人买,那赚的钱就没了。” “我带来的订单不少,可不能让买家失望,这几个箩筐有几个地方鬆动,还有裂口, 敷衍不过去的。” 那中年男子冷哼了一声,但看到其他村民眼神出来了信服,他也不好再顶嘴,只是皱眉说道:“那好吧,我回去重新做,就是时间紧张,你得多给点时间。” “没问题,我可以先收那些合格的箩筐,不合格的一定退回去,让大家都有机会改进。”陈光明点头道。 他也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闹僵了没意思。 其他村民见状,也纷纷主动把自己准备好的箩筐拿出来让他检查。 渐渐地,紧张气氛缓和下来,大伙都意识到这是一次难得的发展机会,需要双方都对合作满意才能双贏。 隨著时间推移,越来越多高质量的箩筐被挑选出来装车,而劣质货则被劝返修整。 整个收货流程並然有序,没有任何松解。 旁观者渐渐从怀疑转为钦佩,有人悄悄说道:“这货郎真靠谱,不但敢说,还能教我们怎么做好活儿,说话也实在,我们確实要保证箩筐的质量才行。” 双方初步有了共识,做起事情就要容易的多。 他在这个村总共收了三十个箩筐。 只要的原因还是时间太短了,很多匠的手艺都生疏了,还有不少人还在观望,因此才只收这么多箩筐。 收完货后,陈光明又继续保证自己肯定还会来收箩筐,让这些村民们只管做出来,不要怕卖不出去。 经过这一次收货,村民们明显对他更信任了。 已经有不少的匠都表示自己肯定会好好做箩筐。 等把货物都整理好,拖拉机驶离了这个村子。 路上,陈光胜佩服不已。 刚刚那中年男人的气势是真的足,他都被嚇住了。 结果陈光明处理起来完全有游刃有余。 该硬的时候就硬,该软的时候就软。 最后竟然逼著对方服了软,主要要求更改了。 他感觉跟看陈光明绝对是最正確的选择。 “光明,我们现在去哪里?”陈大哥忽然询问。 现在这里还只是三十箩筐,如果再多收的话,在他们还没有找到有人收箩筐的情况下,太冒险了。 “我们去飞云江边。”陈光明道。 高楼镇上也是有飞云江流淌而过的,因此同样可以藉助这条河流进行货物的运输,因此存在著不少灰產。 这些灰色市场什么东西都收,应该也会有人收箩筐才对,他打算带著这些箩筐去记忆里的江边市场看看。 拖拉机缓缓驶离村落,很快到了江边,然后再沿著江边前进,只要沿著江边走,肯定能找到江边市场。 沿著豌的山路,陈光明驾驶著拖拉机向飞云江方向前进,果然没多久他就找到了一处江边自由市。 江边集市虽不算大,但因水路交通便利,常年活跃著不少灰色產业的小买卖,各种货物此起彼伏,从黑市走私品到地方土特產,都能在这里找到买家和卖家。 “竟然真的找到地方了。” 看著周围的环境,陈光胜和陈光年满脸惊讶。 他们没想到,陈光明这么容易就找到了自由集市。 “江边是最容易货运的。” “如果你们想找自由集市的话,沿著江边准没错。” 陈光明笑道。 “到了。”陈光明停下车,对大哥和陈光胜说,“我们先把箩筐卸下来,再去市场里面转转打听情况。” 三人合力將整车箩筐卸下码放整齐,马上吸引了一些市场上游手好閒的人注意,就有人过来打听情况。 “这些是谁家的?” 一个瘦高汉子凑过来,眼神里带著几分试探。 “我们是新来的货郎。”陈光明稳稳回答,“想找人接这批货,有兴趣合作吗?” 瘦高汉子笑了笑,“箩筐?倒是好东西,我们这里倒是有不少要东西的人,但得看你这东西值不值钱。” 陈光明点头,“质量我把关过,不合格的坚决不收,也绝不会压价。” 汉子打量了几眼箩筐,又看看周围熟悉的人群,低声道:“跟我来。” 他带著他们穿过杂乱的小摊位,来到一个隱秘角落,一位中年男子正在谈判,看见有人来访微微点头。 “这是新来的?”中年男子问瘦高汉子。 “是,是个能说话的人,他有一批箩筐不错,我打算给他介绍介绍。” 中年男子走近,看了看堆放整齐的箩筐,隨手抚摸一只,“质量还行,不过数量少些,他们准备怎么做?” 陈光明坦诚道:“这是第一批试水,我们打算每天收,多了就拉多车过去。只要你愿意合作,我可以保证稳定供应和质量保证。” 那人沉吟片刻,说:“本地稽查严得很,这玩意儿拿取可得小心点。” “不过你们既然敢做,就证明有两下子,我愿意给个机会,你多送点货给我,我看看销量如何,再决定是不是要长久合作!” 第157章 谈生意 第156章 谈生意 “运输方面你只管放心。” “质量和数量我都能保证。” “那现在是不是可以谈一谈箩筐的价格了。” 陈光明回应道。 对方说来说去一直不肯谈价格,很明显是一种试探的手段,如果你掉到对方的节奏里,那就真的对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这种时候就必须强势的回击回去。 对方眯起眼:“嗯?你感觉该什么价?” 他问得轻飘飘,眼神却在陈光明脸上巡视著。 这是更为典型的买家试探,看似把定价权给你,就是要看你是不是识货、是不是懂行、是不是沉得住气。 陈光明看的清楚。 这种套路他前世见的多了。 他心中早有盘算,面上依旧带著那种初入行但又不怯场的耿直笑容,“老哥,货你也瞧见了, 这可不是粗製滥造的玩意儿。” “箩筐用的料是正经的老料青皮竹,不是那种水泡发白的次竹,边角打磨得溜光水滑,绝不刮手,扎缚用的是新法子,保你用个三五年不会散架,费料、费工,我们这些匠起早贪黑挣的可都是辛苦钱。” 陈光明也没有直接报价,而是用箩筐质量抬价值,强调工艺和成本,这在行里叫开山门,也叫唱货。 他之前做的都是人情买卖。 但是在这正宗的自由市场遇上需要谈生意的卖家,还是这种懂行的,他也马上就改变了自己的谈话態度。 跟这些买家谈生意没必要客气,不然对方会把你当做好欺负的,你表现的越强势,反而更容易谈成生意。 中年男子脸上露出些许意外,用手指关节敲了敲箩筐壁,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过了半响时候,他点了点头,认可了陈光明对质量的描述:“料是不错,工也细,不过——“ 他话锋一转,又道:“老弟啊,你这量太小了点,零星几十个,我往哪运?运出去的成本不也得摊到里面?风险也大,这年月,稽查队的眼睛可比鹰还尖。” 陈光明听闻就笑著立刻接话,“量你放心,这三十个只是头前探路的,我们村子家家户户都做箩筐,只要你这边吃得下,一天一两百个不是问题,三四百个我也能给你变出来!就怕你胃口小吃不了我这锅热饭。” 他把对方拋过来的风险轻描淡写地略过,直接將话题核心拉回到合作的前景和货源的潜力上, 並反將一军,暗示自己货源充足,是你买家接不接得住的问题。 “呵。”中年男子被陈光明这直接又带著点激將的话给逗乐了,眼神里的审视淡了些,多了几分谈生意的意思,“胃口大小,那得看价合不合適,一天真能稳定供两三百个的话,那倒真可以谈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他顿了顿,终於拋出自己的收购价,“你可以去打听打听,按咱们这儿的价,一般新箩筐,六毛一个。” 陈光明听闻哪里不知道里面的水分。 供销社都五毛钱一个箩筐收,这里竟然才六毛! 他知道市场上的箩筐確实是六毛多收,但肯定是针对那些从匠手里零散收回来的、质量参差不齐或者需要二次整理的箩筐。 而他的箩筐都是精心收来的,对质量进行了严格把关,又是主动送上市场寻稳定买家,绝不是这个价码。 “六毛?” 陈光明眉头皱起来。 语气里带著不满,“老哥,你这价可一点都不实诚啊,我从村民们那里收的价格都七毛了。” “蔑匠的手工费、料钱都在里头,我自己还搭上了油钱和人工,冒著风险运过来,多少也得加点辛苦费吧?” 陈光明直接自报出了收购价,这是一个比对方开的价高,但又留有討价空间的价格。 七毛收,按六毛卖,正常人都不可能会同意。 並且,他还点明了运输成本和风险成本,这些都是他作为中间商理应赚取的利润,不可能放弃听到他的话,对方也沉默下来。 他现在也不確定对方的话里面有多少真假。 中年男子自然不信他真是七毛收的,但陈光明报收价七毛,说明他对质量和行情的自信,也给了一个还价的基础线,七加上他赚的差价,就是最终价。 如果对方想要收这些箩筐的话,那对方都这么说了,那就算不是也是了,不然这生意就没法谈下去了。 “七毛收?” 中年男子摇摇头,拿起边上人递过来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放下缸子才慢悠悠道:“老弟,你也別跟我打马虎眼。” “收价是收价,我认你这货好,比散货確实强些,但这水路运费,一层层的门神,哪个不要打点?” “到了那头,人家也得赚钱,这样吧,我给你加一毛,八毛一个,你要是真能稳定供上量,咱们再谈。 他把价格从六毛抬到八毛,看似让步,实则离陈光明的预期的价格还有很大的距离。 並且再次强调运输和灰色地带成本、需求方的压力,这些都是买家常用的压价筹码。 陈光明心中冷笑,但表情依旧诚恳,他知道这是拉锯的关键时刻,“老哥,大家都明白,八毛也就是个刚保本,箩筐可不是什么扎眼的大物件,比起你其他重货来说,这风险简直算没风险。” “而且,好货送到人家手里,用著顺心长久,人家下次还找你,长远钱不比眼前多点毛毛雨值钱?” 他避重就轻,不纠结对方那头成本的真实性,而是降低箩筐交易风险的可视度,並强调高质量带来的长期利益和口碑价值,这可就是更高阶的谈判技巧。 反正他连消带打一套下来,直接把对方的话堵住。 “老哥,咱们都实在点,一块是我的底线,再低可就没有谈的必要了,你给我这个价,我就能把后面那些观望的匠的心稳下来,保证天天给你送好货!” 他报出了自己的目標价一块, 菜头哥能一块收,说明就算卖一块都存在著巨大的利润空间,那对方也必定能一块收! 虽然这个价比最初买家报价的六毛高了四毛,但这个价格肯定卡在对方预期之上,但又在他的成本和利润测算之內,属於双方都能勉强接受的范围。 中年男子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塘瓷缸子的边缘。 他看著陈光明篤定的眼神,又回头看了看那些码放整齐、確实透著扎实劲儿的箩筐。 他的心里早就在在飞快地盘算来。 这个年轻人的沉稳、对货源的掌控力、以及这箩筐本身的质量,確实值得长期合作。 虽然比散货贵不少,但省心、稳定、质量有保证,长远看其实更划算。 至於打点成本,確实不是问题,能平衡或者摊薄。 甚至这些箩筐本身就是很好的掩护。 “喷,你这年轻人—” 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竟然真的被说服了。 他咂了下嘴,脸上终於露出点真心实意的笑,又带著点被算计的无奈,“是块做生意的料!一块—就一块吧!不过话可要说在前头,每天的量你得给我保证嘍!要是断供或者质量下来了,这价可没下次了!” “老哥爽快!”陈光明心里一块石头落地,脸上笑容绽放,主动伸出手,“质量数量,我绝对会保证!” 中年男子也伸手和他重重一握:“痛快!钱货两清,当面点清楚!” 他转头对旁边的人吩咐,“小六,带兄弟卸货,验清楚点数,老王,拿钱记新帐,记呢, 你贵姓?” “陈,耳东陈,陈光明!” “成,记陈光明!一天一百个打底!” 双方价格谈拢,合作初步达成,气氛顿时轻鬆了。 “对了,我姓卢,叫我阿卢就行。” “姓,阿卢哥,以后就要看你关照了。” 陈光明笑道。 他刚在脑海里面过了一遍。 知道的人里面没有一个这名字的。 看来这个阿卢哥没有混出来,就是不知道是改行了,还是在中途出了什么意外,必须要警惕著才行。 不过他是知道这处江边市场是安全的,就算是在他开始做货郎的时候,都还存在著,没有出过什么意外。 可以看出这江边市场背后肯定有后台。 这也是他找到这里的主要原因,只要江边市场不出事,那在这里做生意就是绝对安全的。 此时阿卢哥身边的人却早已经看的目瞪口呆。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到阿卢哥在谈生意的时候落入下风,竟然完全顺著对方的节奏走,最终谈成了生意。 他们看陈光明的表情有些不一样了。 佩服陈光明討价还价的功夫,更震惊於这笔生意就这么成了,而且价格还远远超出了他们收货时的预期。 陈光年和陈光胜在拖拉机旁守著。 看著陈光明带著人过来,隨后把箩筐都抬了下去,全都鬆了口气,看来生意是谈成了。 这下子他们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对陈光明越发佩服,果然只要陈光明出手,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 没一会儿,货就检查好了三十只萝筐,总共三十块被交到陈光明手里。 隨后两人说好了明天继续送货来后,陈光明开著拖拉机离开了这里,又重新向著山里面开去。 现在天还不算太迟,他打算继续昨天计划好的任务,去另外一边故技重施的让这些村民一起做箩筐。 等到两点多,让才去竹下村装箩筐。 这一次,村里总共做了一百六十个箩筐。 他很轻鬆就全都装上了拖拉机。 隨后他慢悠悠往马屿镇上开,小心躲避著可能存在的卡口,小心翼翼总算到了菜头哥的农副產品回收站。 “又拉了这么多箩筐?” 看到这些箩筐,菜头哥有些无奈了。 昨天收的货,都还没有完全解决,这又来了。 幸好这一批货看著不多。 “菜头哥,你不用为难,昨天说好这一批我自已解决的,我等会就全部拉走。”陈光明开口道如果菜头哥不收的话,他就明早拉去自由市场。 “你找到门路了?”菜头哥精神一震,在意道。 “嗯,找了处自由市场。” 陈光明笑道。 “真有你的。” 菜头哥点点头,心里莫名有点酸。 但是他现在確实没能力处理这些箩筐,这也是没有办法的,这事儿也不能说陈光明什么,毕竟昨天是他让陈光明去找门路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 不过,陈光明还是把所有的货物都带了回来,並且这些箩筐也是先拉到他这里,他不要才送去自由市场。 这么想著,他心里舒服了不少。 “你到拉到我这里了,那就先留下吧。” 菜头哥道。 只是两百不到的箩筐,他还是能处理掉的。 就算会出现货物积压的情况,也不会有大问题。 “行,真的麻烦菜头哥了。”陈光明笑著道。 这倒是省了他不少麻烦,菜头哥为人確实很仗义。 很快,他们这儿处理好了。 总共一百六十个箩筐,赚了八十块。 今天总共靠箩筐就赚了一百多了。 而且这还只是开始! 接下去只要货跟的上,他每天赚的钱会很恐怖! 晚上回去。 等把钱交到媳妇手上。 看著媳妇那幸福的笑容,他心里就很熨帖等到第二天,他又早早出了门。 把人都送到目的地后,他开著拖拉机打算现在去竹下村里收一些昨天做好的箩筐,总计有五十多个。 “今天这么早就收箩筐了?”村长疑惑道。 “嗯,今天开始打算一天送两趟,就先收一笔。” 听到他的话,村长眼晴一亮。 陈光明能早晚来收货,对村里自然有好处。 这样村里做更多的箩筐出来,也不愁卖了。 陈光明收了这些箩筐后,就去了其他村子。 昨天他只在隔壁村收了一趟,其他村子都没去收。 这一次隔壁村做箩筐的人明显更多了! 而且经过熟悉之后,他们做的箩筐质量也更好了。 陈光明没多久,就收了二十多个箩筐。 经过连续三天的收货,他们对陈光明也更信任了! 陈光明收完货后没有停留,继续向下一个村子去。 第158章 成功交易 第157章 成功交易 陈光明开始挨个收箩筐。 说好的村子全收了一波,竟然有一百来个箩筐了。 这个数量让大家都很吃惊。 这十里八乡真不愧是以前设有竹编生產点的地方。 確实不少人家都会做萝筐。 可惜,想要做箩筐还是有点麻烦的。 村子里的匠除了做箩筐外,还要抽空出来去山上砍竹子,还要把这些竹子製作成竹,產量很难上去。 每个村能做出来的箩筐数量並不多。 这就导致他要一个个村跑,太浪费时间了。 而且还要检查这些萝筐的质量。 他收完箩筐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一点了。 这个时候,稽查队已经下班了,但他还是小心翼翼的开著拖拉机往江边市场开去,一个多小时才到。 “这么多箩筐,看来你没有说大话。”阿卢哥见了陈光明今天就拉了这么多箩筐过来,满脸惊讶。 阿卢哥的目光在整齐堆放的萝筐上扫过,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这货真挺扎实,没有缺角、 没破损,这手艺·—確实不像一般的散货。” “这是肯定的,我可是打算做长远生意的,怎么可能把自己的招牌给砸了。”陈光明笑了笑, 拎起一个箩筐递给旁边的几个帮手,“保管没有一个是次品。” “接货接货。” 阿卢哥马上就吆喝起来。 “好嘞!” 小六和几个伙计迅速动手,两人配合默契地將箩筐一只只码放整齐,每搬一个,就对照著画出正的一笔。 阿卢哥一边看著记录,一边不时皱眉,“昨天说一天百个打底,你今天就拉这么多?还真是给了我个惊喜。” 陈光明耸肩笑道:“我说过这才只是开胃菜,村子里还有不少没收完呢,只要你吃得下,我还能保证量稳定、质量过硬。” 阿卢哥嘴角抽动了下,“你倒是自信满满。” 昨天他想要用来压价的话,现在反而成了他的压力,如果每天货真的太多,他还真不一定处理的掉。 隨著最后几个箩筐被卸到场地上,小六开始逐个敲击检查,每敲一下,都能听见清脆而沉稳的篤篤声响。 “数目对!”小六抬头向阿卢哥匯报,“一百一十九个,一分不少,也没损坏!” 旁边老王拿出帐本开始核对金额,他抬起头:“按一块钱一个,一百一十九块,总帐算好了。” “差不多,让两个傢伙把钱准备好,到时候我们当面点清楚。”阿卢哥拍了拍陈光明肩膀。 此时江边市场渐渐热闹起来,其他买卖人也投来关注目光,有些甚至低声议论:“这是新来的中间商?胆子挺大啊,这么快就拿出这么多好货!” “是啊,就这拖拉机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就是不知道他是单干的,还是打著集体名义的。” 很多商家都低声议论起来。 陈光明靠著拖拉机和一车箩筐,很快就让自由市场的人都记住了他这一號人物,为后续发展奠定了基础。 陈光明心里暗自高兴。 这一步迈得稳健,不仅稳定住了供应链,也让买方认可自己实力,更重要的是打开了一条持续盈利的路。 很快箩筐都被卸了下去。 陈光明就笑著道:“阿卢哥,款项先结算一下吧,一会儿我还得赶回山里继续催促村民做箩筐。” 阿卢哥微微点头,对身旁的人吩咐几句后,也跟著进屋准备结帐手续,拿到钱后他也狼狼鬆了口气。 这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笔交易,目前为止双方都是非常满意的,接下去只要继续下去就行。 等算好钱,陈光明跟阿卢哥约好明天继续送货后,就开著拖拉机往回开,回到了竹下村下午四点左右了。 村里人早就已经把货都搬到了村口等著。 时间都已经过四点,陈光明还一直没出现,不少人脸上出现担忧,但都合作了这么多次,还是选择等待。 “光明这次怎么这么迟才回来?” 陈明勇和林晓等人脸上也露出了焦急。 陈光明一直很守约的。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毕竟陈光明这次是把货运到自由市场。 幸好没多久,陈光明就开著拖拉机过来了。 大家这才都鬆了口气,连忙迎接了上去。 “抱歉抱歉,有点事,来晚了。”陈光明连忙道。 村民们见陈光明来了,都纷纷说没事。 隨后,陈光明连忙组织运货, 今天时间上確实太紧了。 虽然赚了不少钱,但时间上就有点太迟了。 这里收货还要好一段时间,收完货都要五点多了。 等送到菜头哥那里,肯定要七点多。 回到家肯定要九点多了。 他忍不住加快的收穫速度,累了个半死。 “麻烦大家帮忙搬到车上了,我给大家结帐。 陈光明道。 大家纷纷点头。 村里的年轻人也来帮忙了,將箩筐一只只整齐码放进拖拉机的车斗里,表现的非常的积极。 他们的箩筐手艺一般,也没有那个耐心学怎么做箩筐,不过看向陈光明和这些货郎,他们忽然有了萌生做货郎的想法,因此刚才一个劲儿的在陈光明面前表现。 陈光明见此微微眯起眼,心中思索著。 收完最后一批箩筐后,陈光明再次检查了一遍车厢的固定情况,小心翼翼地发动拖拉机向山外驶去。 路上,他不停地计算今天收穫的数量和质量,同时思考下一步如何优化生產安排,让供应更加稳定高效。 七点天黑下来了。 他才將箩筐安全送到菜头哥手里,顺利结算完毕。 晚上回到家,天早就黑了。 几家的家里人都在村外焦急的等著。 这回来確实太晚了,货郎在外面也容易出意外。 直到听到拖拉机的声音,看到大家都回来了,才都狠狠鬆了口气,询问起路上到底遇上了什么。 “收不过来就少收一点。” “这黑夜赶路真的太危险了。” 陈母忍不住道。 路上全黑的,开车真的很危险。 而且到了黑夜,什么牛鬼蛇神都可以遇到。 “嗯,我知道。”陈光明应下。 看来確实要想想办法,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陈光明回到家,也顾不上吃饭,就先去房里把塞的鼓鼓的布袋子拿出来,赚的钱整齐地码放在桌上。 今天只是算送箩筐的钱,他都赚了一百五十块。 加上收货卖货的钱,成功破两百了。 自从多了一个阿卢哥的门路后,確实赚的更多了! “赚了这么多?” 林雨溪脸上没有惊喜,反而有点心疼。 虽然赚的確实更多了,但肯定也更加辛苦了。 她不想自家男人这么辛苦。 “我也没想到会用这么多时间,回头一定注意。” 陈光明连忙安抚道。 林雨溪点了点头。 隨后开始整理钱,然后放到钱箱里面藏好。 陈光明之前確实赚过万元。 但在买拖拉机和缝纫机后消耗了不少。 但隨著最近不断的赚钱,又快达成万元户成就了。 林雨溪把钱收拾好后,两夫妻一起去吃饭, 陈大嫂和林雨溪都怀著孩子,不能饿著,陈母已经单独给两个人做晚饭,其他人都在等著,还没有吃饭。 等两人到了陈母家的厨房,厨房里的方桌前,陈父和大哥和大嫂已经上桌,其他人都只是站著。 等到陈光明和林雨溪过来了,大家才陆续坐下。 “大家不用等我们,先吃就是了。”陈光明忙道。 平时还没什么,今天回来確实太迟了。 大家都说没事不饿。 吃著饭,大家閒聊起来。 陈光明就把又找到了门路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不是能赚双倍钱了?”陈大嫂满脸震惊神色。 “么弟,你这生意做得真是有一套,比咱们当初想像的还要稳当,看你这么利索,我都想跟著学学,一起干活多挣点钱。” 林雨溪听了看了眼自家男人,嘆了口气,“赚的虽然多了,但也更辛苦了,大哥大嫂愿意分担自然再好不过了。” 大嫂眼里连忙接话,“都是一家人,我们自然会帮忙,那我得好好向你们俩学习,將来也能像你们这样,有个稳定收入,不用再愁吃愁穿,就心满意足了。” 第二天。 陈光明继续去拉货。 將陈明勇等人送上山后,他继续收箩筐。 接下去几天时间,陈光明每天都少收了些货。 原本两天去一次的村子,改成了三四天去一次。 他中午前收一趟拉去了江边自由市场,隨后下午两点的时候会竹下村拉货,顺便接上货郎们一起去菜头哥那里卖货,所有的事情都被安排的井然有序。 虽然赚的少了,但確实能在天黑前赶回家了。 等到东西都卖好收了钱,陈光明开始往竹下村去。 这时,陈明勇等人提早回来了。 最近这段时间,他们跟著阿五一起在山上挨村挨户的卖东西,已经把所有村子都走了一遍。 因此最近几天每天的收入直接锐减了。 见到陈光明回来,大家就招呼著一起搬东西。 陈光明见了眯眼。 陈明勇等人已经在附近十里八乡卖了货。 不过想要赚钱没那么容易,新门路不是想找就能找到的,在没有更好赚钱方法前,他们依旧不打算放弃。 陈光明现在的箩筐生意也才刚起步而已,肯定不可能离开这里,带著大家一起出去闯荡了。 第159章 培养二级挑货郎 第158章 培养二级挑货郎 陈光明眯起眼思索著,还在想解决运力的问题, 现在的情况,拖拉机却根本收不了这么多货,这其中就存在一个货物分散,时间无法合理分配的问题。 如果陈明勇他们原因帮忙收货的话,倒是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运力不足的问题。 他们可以把十里八乡的箩筐先聚集起来,省去去收货的时间,就能极大的提升运输效率。 只是这运费算多少,还需要好好合计一下。 最少赚到的钱,不能比大家之前赚的少才行。 但他怎么算都感觉很难平衡两者的利润。 最简单的方式自然就是抽成,但一辆板车才拉五六十个箩筐,想要赚到二十块钱,一个箩筐就要四毛了。 他自己一个箩筐才赚五毛呢, 看来这条路不行,必须想其他办法。 他琢磨著想到了下竹村的那些想做货郎的少年。 对他们来说,一天赚个两三块都不得了。 毕竟村里的那些长辈们,每天才赚一两块钱呢! 他完全可以让这些人去附近村子收箩筐,他到时候每个箩筐给他们抽五分钱就行了,肯定有人抢著干。 越想他越感觉这个主意好。 等到第二天,他就去跟下竹村少年们说了这件事。 “光明哥,你说的是真的?” 这些少年们顿时都兴奋起来了。 他们原本就一直在表现,想要被看到。 现在听到了陈光明的话,有几个少年都要感动哭了,感觉自己一直以来的努力终於有了回报。 “当然是真的。” “你们要不要帮这个忙?”他询问道。 “要要要,当然要。” 少年们马上就爭先恐后的报名了。 “那行,我们说说细节的事情。” 陈光明让大家都聚集过来,这里有足足七个人。 七个人还全都姓潘,竹下村也被叫做潘家村。 隨后,他就把抽成的事情说了。 “什么,一个箩筐就能拿五分钱抽成?!” 少年们听闻都惊呆了。 如果收一百个箩筐回来,不就能赚五块钱了? 要知道,他们的父母做箩筐,就算一天能做三个,都只能赚一块五,而他们一天就能赚这么多! 反应过来后,少年们都忍不住咧开嘴。 陈光年和陈光胜在一旁看著,非常理解这些少年们现在的心情,他们当初也是这样过来的。 陈光明当即让这些少年上了拖拉机,打算拉他们去那些村子认认路路,並且教他们怎么辨別箩筐的质量。 大家兴奋的欢呼一声,蜂蛹著上了拖拉机, “大家都坐好了。” 看著这些少年,陈光明有种见到前世自己的感觉。 当初他第一次跟著出去闯荡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心情,就是不知道这些少年们最后能走多远。 陈光明驱动著拖拉机,带著七个少年们一路顛簸,驶向邻近的几个村庄,路上他仔细讲解收箩筐的要点。 “我们这行最重要的就是信誉,收萝筐最重要的是看质量,萝筐结实耐用,才能卖个好价,做出名堂。” 少年都认真听著。 车斗里面就有几个箩筐样品,有的是刚做好的,有的有些破损,这些他专门挑出来的,都很有代表性。 这些少年生在竹下村,其实多少都学了一些做箩筐的手艺,只是没有深入进行学习,但足够辨別萝筐的好坏了,这让这些少年们很容易就听懂了陈光明的话。 这也给了陈光明不小的惊喜。 不过,陈光明还是继续上压力,提醒道:“前期我可以给你们一些试错的机会,但也只是几次“如果你们收上来的箩筐有大问题,我肯定不会收的,到时候你们砸在手里,损失的可是你们。” 听了陈光明的话后,大家的神色都是一凛。 反应过来之后,他们的脸色也严肃起来,发现这一行也不是那么容易做的,存在著很大的风险但他们一点都没打算退缩。 这对他们来说可是难得的机会,如果连这一点都办不好的话,他们又怎么可能成为一名合格的货郎! “怕了没?” “呵,怎么可能。” 潘文意认真保证道:“我们肯定能完成任务!” “那就好。” 很快,他们就邻近第一个村庄。 村民们听到动静后马上就拿著箩筐迎出来。 陈光明就开始收箩筐。 这个过程他一边检查这些箩筐的质量,一边还要等著这些村民把家里的箩筐搬出来,消耗了很多时间。 接下去。 他打算把这些货都交给这些货郎们收。 “记住,看质量最重要。箩筐要结实,竹条不能有断裂或者霉变,编织要紧密,没有散口才算是好货。” 陈光明还是继续耐心的交代少年们虽然都有过了解,但还是耐心的学起来。 陈光明走到一堆箩筐旁边仔细检查,他用手敲了敲竹条,试图听出是否有空心或乾裂。 “这批竹条看起来不错,但这几个边角已经磨损,有些鬆动,不太合格。”他指著几只破损较重的箩筐又对少年们说,“遇到这种,不要收,要坚决拒绝。” 潘文意认真地点头,不断用眼神確认每一个细节。 一位老奶奶见他们挑剔,也有些不满:“你们小子挑剔得太厉害了,这不是浪费人家的好东西吗?” 陈光明笑笑回答:“老奶奶,我们不是不认可你的手艺,只是质量差了,这样卖不了好价钱, 也伤害不了咱乡里的名声,这一点我早就跟你们说过了。” 他的语气柔里带著钢,气势很足。 虽然老奶奶非常不满,但也知道没办法反驳。 只能点点头默默看著。 陈光明上次就在这个村子把事情说清楚了。 就算是老人在他这里也別想倚老卖老。 在他看来年龄可不是质量差的藉口,只有好东西和坏东西,毕竟他也只是中间商。 经过一番努力之后,他们从柳树湾村收齐了一车大约三十个优质箩筐,陈光明总计付了十五块钱。 少年们见了满脸艷羡。 这三十个箩筐如果被他们收回去,能拿到一块五! 而且,这还只是开始。 装满拖拉机后才启程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石井河村比之前村子更大一些,当地做箩筐的人也更多,拖拉机的声音传入村子,就看到农户围拢过来。 陈光明就有意让少年们先去筛选。 等少年们筛选完毕后他再继续筛选也能省力很多。 同时这也是对这些少年的考验。 只有能够顺路完成考验的少年,才能成为挑货郎。 少年们也意识到了,脸色严肃。 “陈二,这些是?”村长走过来询问情况这些少年看上去也太嫩了,真不知道过来干啥的。 “这些都是我的学徒。”陈光明简单解释。 他也需要给这些少年在他这里过个名录,到时候这些少年就可以单独过来收箩筐了。 潘文意听闻陈光明承认自己的是他的学徒,兴奋的跑过去直接跪下磕了个头,对著陈光明喊了一声师傅。 陈光明都没有想到对方的反应这么快, 而且还顺著杆子往上爬,直接就想过来拜师。 陈光明这段时间也一直都在观察潘文意,他能看出潘文意的潜力很足,做起事情也是有模有样的。 这种情况下,他倒是不排斥潘文意的自作主张了。 不过他也没有马上应下,“先干好眼前的,我可不收教不起来的徒弟。” 听到他的话,潘文意脸上露出惊喜,他刚刚只是试了一下,没想到师傅竟然真的给了他已经机会。 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 一个个都想效仿,但陈光明已经让他们好好干活。 这个时候,他们只能满脸羡慕的看著潘文意,暗中懊恼自己怎么就没有反应过来呢! 但师傅既然愿意给潘文意机会,那他们好好乾的话,肯定也能得到机会。 心里有了决定,他们做起事情就更认真了。 此时,已经有越来越多的村民送箩筐过来了。 他们见到有几个年轻的小伙也是同时收箩筐,目光不由闪了闪,回到屋里又拿了一些箩筐出来。 少年们开始认真的检查箩筐质量。 忽然,一个少年就收到了一个质量很一般的箩筐,这箩筐看上去就有很多问题,他们自然不会收。 同时,他让对方拿回去。 这个男人很意外这个少年竟然能看出来。 陈光明在一旁看著,满意的点点头。 当然,他这边的箩筐依旧会进行严格把关注。 如此,时间一点一点点过去。 这一次情况確实有些复杂,有些人把破损严重、甚至发霉变色的旧货也拿出来,希望混过去赚点钱。 这时候就考验少年的眼力和诚信度了。 目前为止箩筐还只是出了一两次意外,陈光明很容易就解决了,並且跟少年继续说明该怎么处理。 “不能因为多赚一点,就坏了大家以后的生意。”陈光明严肃道:“我们寧可少拿一点,也不能牺牲信誉。” 潘文胜第一个顶住压力,当即拒绝了一批明显不达標、破烂严重的老旧篮子。 “我们谢绝这些品相差劲、不合规矩的东西。”他说得乾脆利落, 有了这些少年们帮忙进行初审,確实帮陈光明节约了很多的时间,只是半个多小时,就收好了村子的货。 隨后又是下一个村子。 这些少年们全都做的有模有样的。 等到了十一点多的时候,附近村子的箩筐就都收好了,足足有接近三百个箩筐被堆叠在拖拉机上。 陈光明把这些少年们在就近的村子口放了下去。 本身上,竹下村就距离江边自由市场不远,几个少年们只要自己走回去就好了。 现在这些少年们都在兴头上,回到村子之后,就开始对自己村子的箩筐进行检查,筛选出那些有问题的。 另一边。 陈光明已经开著拖拉机到了自由市场。 这才等他回到竹下村,才两点。 现在已经开始培养这些少年了,他就没那么急了。 让那些村子再等几天,让少年们去收了自己一波拉过去就行了,还省时省力。 大家都没有想到,陈光明这次来的这么快, 不过大家很快反应过来,挑著箩筐就走向拖拉机。 只是让他们意外的是。 空地上有几个村里的少年正在验货。 “大家把箩筐放下来,我们先看看质量问题。” 潘文意道。 听了他的话,一些脾气爆的都要骂人了。 人家陈光明都没有验货,村里的少年反而验上了! 而且,竟还真被挑了几个质量有问题的箩筐出来。 正常情况下。 箩筐存在一点点的瑕疵率是正常的。 陈光明偶尔也有走眼的时候,这是没办法的。 但是现在,潘文意等人反过来提升了成功率。 “你们做的好。” “这些箩筐有问题就是有问题,就要被淘汰。” “我也劝一些村里的人,不要想著浑水摸鱼,不然对村里所有人都没有好处。”村长这时忽然开口道。 他是知道少年们这段时间在做什么的。 村民们这才汕汕闭了嘴。 陈光明过来时將这一幕看在眼里,脸上露出满意。 这些少年们確实是有本事和决心的。 他感觉自己只要带一下,以后肯定会有出息。 如果能把这些人培养起来,也能够作为他以后將事业做大做强,开厂建公司的班底。 前世的时候,他底子就是太薄了,身边根本就没有什么可以用的人,不然路子也不会走的那么困难。 接下去的一段时间,他继续教导那些少年们。 而镇上十里八乡也几乎家家户户都开始做箩筐了。 附近都能感受到浓厚手工艺气息,到处都是晒竹条、做竹蔑,编织箩筐的忙碌场面。 陈光明愿意收萝筐的举动,確实改变了很多人。 也给很多的村民一个赚钱的机会,能够足不出户就藉此营生,大家对此自然是无比的支持。 而这些少年们的眼光和经验也越来越好,帮著陈光明节约了大量的时间。 终於在这一天晚上他拉上竹下村的箩筐时,让这些少年们去更远的地方收货,明天他会过来把箩筐拉走。 他们马上就反应过来,这是机会来了。 只要完成这一次最后的考验,就能开始赚钱了! 第160章 日入五百 第159章 日入五百 第二天。 陈光明一早就带著大家去了竹下村。 隨后,他就看到提早等在村口的少年们。 他们拉著板车,每辆板车上都有不少的箩筐。 “轰天,这么多箩筐?” 看到这些箩筐,林晓忍不住惊呼一声。 这段时间,陈光明做的事情他们也都一清二楚。 只是手上真的没有拖拉机这种运输工具,他们根本就没办法参与进去,只能看著陈光明独自做这些事。 他们也没有想到。 这么短时间內,这些少年学的这么快。 昨天才交代下去的任务,今天就完成的很不错了。 “看来你又要赚大钱了。”林晓羡慕道“应该能赚不少,所以让你们也赶紧存钱,到时候好买辆拖拉机。”陈光明笑著道。 大家听闻都忍不住点点头。 刚开始还没感受出来,但现在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有了拖拉机后,运货能力和挑货郎完全不是一个级別的,除了运货能力还是速度上,赚钱速度也更快了。 “还是要赚钱啊!不然真的要被越甩越远了。” 陈明勇满脸羡慕,“走走走,赶紧上山干活去。” 等大家挑著箩筐离开,陈光明开著拖拉机去了这些少年等著的地方,从车上下来。 潘文意推著板车第一时间迎了上去。 “陈大哥,快来看看我们收的货。”他迫不及待道。 陈光明点点头走过去。 隨后他来到板车前,拿了一个箩筐下来看。 他刚刚已经粗略扫了一眼,这些箩筐从表面看都没有任何问题,確实都是潘文意用心挑选过的。 陈光明又拿起来仔细检查,脸上露出满意神色。 这些箩筐质量確实很不错。 他就让大哥和光胜哥开始帮忙搬运萝筐。 两个人这段时间也有学如何辨別箩筐的好坏,只要一上手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判断出箩筐有没有问题。 “做的非常好。”陈光明笑道。 潘文意听闻明显鬆了一口气,腰都挺直了。 很快,大哥那边也数好了箩筐数量。 总计有四十二个,不算太多,但对於第一次来说,已经是个非常出色的成绩了。 这也能看出,潘文意已经达到陈光明的要求了。 四十二个萝筐,陈光明付了两块一毛钱。 潘文意拿到钱时,浑身都在因为激动而颤抖。 他们之前因为在村里不愿意做箩筐,一直都在被村里人说不务正业和懒,让他们在村里的名声並不好。 但是现在,他们却找到了另外一种赚钱的方式,而且赚的钱比起家里人都多,这让他心里充满了满足感。 其他少年见了也都激动不已。 陈光明就又继续收箩筐,对这些箩筐的质量也都很满意,这些少年们確实都已经掌握了挑箩筐的技巧。 这些少年们虽然收的箩筐数量有多有少,但差不多都在三十多个左右,每个人都能赚一块五毛多。 大家拿了钱后,就兴奋的交流起来。 这么多天的努力,终於得到了回报,让人激动。 陈光明收完箩筐后算了算,总计有两百三十个箩筐,他全都都搬到了拖拉机上,隨后就直接出发了。 这一次,他们出发的早,现在五六月份,四点多天就亮了,他开著拖拉机到了这里也才六点左右。 现在收完货他马上赶往自由市场,完全可以在稽查队上班前到达自由市场,完成今天的第一天卖货。 他们到了自由市场,这里已经很热闹了。 本身在凌晨到稽查队上班前,就是自由市场交易的高峰期,早已经形成的潜规则,这时候也不会有人查。 他们到的时候,阿卢哥正抽著小烟。 他们这里什么都收,大早也有附近的村民来卖家里的东西,不少人正在忙碌著。 就在此时,一阵拖拉机的声音由远而近, 大家马上都惊奇的看过去。 这年头拖拉机可是非常少见的玩意儿。 很多大队里都没有一辆拖拉机。 而队里的拖拉机也很少会开到这自由市场来。 阿卢哥也看了过去。 忽然脸上的轻鬆愜意一僵,烟差点都掉地上了。 陈二? 今天怎么忽然来的这么早了? 阿卢哥看到陈光明开著拖拉机过来,有些惊住了。 “阿卢哥。” 陈光明把拖拉机停稳后下来打招呼。 “今天怎么这么早?”阿卢哥询问道。 “就是昨天多收了点货,先拉过来一趟。” 陈光明笑道。 “先拉一趟?这里少说也有两百个吧?” 阿卢哥笑的勉强。 如果后面还有一趟,这一天就要五百个箩筐打底。 这么多箩筐,他一天处理起来真的够呛。 “是啊,总共两百三十个箩筐。”陈光明答道。 阿卢哥赞道:“你们村子箩筐做的有点快啊。” “是啊。” “阿卢哥说有多少收多少,大家肯定卯足劲做啊。” 陈光明笑著道。 他还在扯著阿卢哥之前说的话说事儿。 阿卢哥此时是真后悔说了这句话,现在对方箩筐都送过来了,他又没办法拒绝,毕竟他也是要脸的。 做这一行的,信誉最重要。 不然对方拉一车萝筐停在门口,他也不好办。 看来他也要再去找点门路才行。 “行啊,开始收箩筐吧。”阿卢哥摆了摆手。 陈光明见此脸上露出笑容。 阿卢哥没有反驳,那就是接受了。 两百三十个箩筐很快被卸了下去,堆满一角。 经过这么久时间的合作,阿卢哥也对陈光明多了很多的信任,只是简单的验了下货就收了。 陈光明也顺利拿到了两百三十块钱,取掉成本价一个箩筐五毛五分,也赚了一百零三块五毛钱。 这部分钱可以说是额外赚到的。 等收完货后,他开著拖拉机又继续去收箩筐。 等到中午的时候再拉过来卖。 阿卢哥满脸苦笑,但还是收了所有货。 陈光明忍不住多看了眼,有这份魄力,阿卢哥以后也应该不会默默无闻才对,也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 “赚了这么多了,怎么还一副愁眉苦脸的。” 陈光明笑著说。 “瞎,要卖出去才能赚到钱啊。” “別说了,我现在就去找买家,把货处理了先。” 阿卢哥嘆口气,“还是我小瞧你了,没想到你竟然真的能够弄到这么多的箩筐,肯定不是你们村的。” 他感觉自己被坑了。 这么多箩筐,肯定是周围很多村子一起做出来的。 不然一个村子就算有三百人,每个人都会做箩筐,也绝对不可能做的出这么多箩筐。 阿卢哥嘆了口气,站在摊位旁,眉头紧锁, 收了两次货差不多五百个箩筐,这堆箩筐堆成了小山,挤压著他的心情。 “陈二,你这批货真够猛的。”阿卢哥边擦拭手上的汗水边感慨,“要全卖出去,我得跑遍几个乡镇了。” “別担心,好货不愁卖,这市场人多,需求大。尤其现在正是农忙季节,用箩筐的人多得很。”陈光明笑道:“这飞云江长的很,租上一首船就行了。” 阿卢哥回头看了眼堆积的箩筐,又嘆了口气:“你可別说了,我这做买卖的经验告诉我,这样大批量货物,一次卖完几乎不可能,我得和几个老客户谈谈。” “有钱赚,辛苦一点正常的。” “如果你还要箩筐,我傍晚还能拉一车过来。” 陈光明笑著说。 听到他的话,阿卢哥连忙摆手。 “够了够了,先这样吧。” “等我把这批货解决了再说。” 他是真的怕了,这么多箩筐砸在手里可不是闹著玩的,如果再来一车,他的收货点都要堆不下了。 “那行。”陈光明笑著頜首。 虽然阿卢哥一直在叫苦,但他知道只要解决掉销路问题,赚的肯定多啊,付出完全是值得的。 说起来阿卢哥还是在他的上游,赚的钱也比他更多更容易,如果有可能的话,他其实也想做收货的生意。 当然比起阿卢哥和菜头哥等人,他现在的底子还是太薄了,只有一辆拖拉机,能干的事情太少了。 等把东西都理好之后,陈光明驾驶著拖拉机返回竹下村,此时村里的村民们已经拉著箩筐在这等著了。 潘文意等人也早就等著帮忙了。 陈光明见了就开玩笑说,“你们就算帮忙,我可也不会给你们多付钱。” 听了他的话,潘文意连忙摇手,“我们就是想要帮个忙,可没有要钱的意思。” 其他人也连连点头。 他们看向陈光明的目光中充满了感激。 早上的时候,他们拿了钱回家,让整个家里都震惊了一把,谁都没有想到他们竟然真的能赚那么多钱! 基本每个人都拿了一块多接近两块钱回去,就算家里最能干的顶樑柱都没有他们赚的多。 这也让他们在家里的地位水涨船高,家里人现在都非常支持他们现在干的事情,都夸他们有本事了。 所以他们是真的感激陈光明给的这个机会,想要好好报答一下,帮忙干一点活真的没什么。 “行,那就辛苦你们了。”陈光明点头。 有了这些少年们的帮忙,速度就要快的多了。 就算陈光明这才因为连续送了两趟货来晚了一些,最后也在林晓等人回来之前,把箩筐都收好了。 “文意这些孩子还真的是长大了。” “是啊是啊,他们可比我们都有出息。” 村里人都在一旁看著,脸上全都是讚扬的表情。 这也让这些少年的父母都挺直了腰。 他们以前可没有因为孩子被说三道四,现在孩子出息了,他们也终於是扬眉吐气了一把。 “师傅,箩筐都已经好了。” 潘文意站在拖拉机上面,对陈光明喊道。 他的眼中充满期待,说明这一声师傅是故意喊的。 陈光明自然也发现了潘文意的这点小九九,不过他之前確实说过,如果能得到他的认可,可以收下这些徒弟,现在也是可以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好,下来吧。”他应道。 潘文意听闻,顿时满脸惊喜,一下子就从拖拉机上跳下来,小心翼翼道:“师傅?你这是同意收下我了?” “嗯,我说到做到。” 听到他的话后久,潘文意马上欢呼一声。 其他少年们见了,也一个个跑来喊师傅。 陈光明就全都应下了,让他们以后都好好干活。 这收箩筐也是一种锻链,如果这些少年们能做好的话,以后他会带著少年们出去闯荡一番。 现在收箩筐看著还不错,但对他来说也是短时间的过度,等到钱积累到一点程度,他肯定会干別的。 到时候也刚好需要人手,这些少年就很不错。 场中顿时一片喜气洋洋的,所有人都非常高兴。 那些村里人看陈光明的目光就更友善了,现在村里的少年拜了他做师傅,那大家就是自己人了。 陈光明笑著和村里人谈著话,把钱给了村长。 村长拿著本子,按每户做的箩筐数量把钱分下去。 没多久。 林晓等人也回来了。 陈光明就开著拖拉机往回赶。 又將箩筐卖给了菜头哥之后,今天任务也完成了。 这一次,他总共拉了三次箩筐。 总共卖的箩筐加起来都要接近七百个了。 再加上林晓等货郎的货,他今天赚了四百多块。 靠著那些少年,他今天多赚了一百多,相比起来付出的成本完全是值得,让他又大赚了一笔。 “又多赚了一百多?”林雨溪数了钱,满脸惊喜。 “嗯,那些少年教出来了。” 陈光明笑著把今天收那些少年做徒弟的事情说了。 “嗯,这些少年確实不错。” 林雨溪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满脸慈爱的表情。 她刚刚把所有钱算了一下。 除了陈光明带走的人,家里的作坊一直都在生產,然后村里的其他人也都在拖家带口做货郎卖货赚钱。 陈光明现在赚的钱,全部加起来日收稳稳破五百! 这对於现在这个年代的人来说,已经是一件不得了的事情了,毕竟大多数工人现在每天才赚一两块! 最重要的还是稳定。 不出意外,每天都能赚这么多! 按照这个赚钱速度,十天就能赚一辆拖拉机! 这拖拉机確实买的太值了! 第161章 大哥的小心思 第160章 大哥的小心思 “这拖拉机也赚得也太快了。” 林雨溪把帐又算了一遍,又忍不住感慨。 “这还不算什么,等我组了车队,还能赚更多。” 陈光明开口道。 现在的运力已经很不错了,但有些事情还是做不了。 必须要组成车队,才能接一些活。 就像是菜头哥上次组车队去拉山药一样,一天就能赚上千! 这还只是隔壁镇跑跑,等车队人数上来了,完全可以做跨县跨市的生意。 “嗯嗯。”林雨溪点点头。 隨后又有些心疼自家男人,这几天陈光明看著都憔悴了很多。 “快要端午了,你是不是也要休息几天了。”她询问道。 “嗯,到时候肯定要休息几天。” 陈光明笑著道。 钱是赚不完的,他也不可能为了赚钱把命拼进去。 现在日子已经越来越好了,他可不想家里人好了,自己反而倒下了。 另外,马上就要到梅雨季节了。 到时候经常会下雨,有时候下个十天半个月都是常有的事情。 这种情况下根本没办法运箩筐。 而且在梅雨季节的时候,天气潮湿,也没办法做箩筐。 做箩筐的竹和竹丝对湿度都极其敏感, 梅雨季节空气湿度持续偏高,竹材就非常容易吸湿膨胀,导致霉变或虫蛀。 高湿度环境也会影响竹材的柔韧性,增加劈、编织等工序的难度,可能导致成品开裂或变形他打算在最近这段儘量多的收箩筐,等到梅雨季节开始后,就结束收箩筐的生意。 不过梅雨季节本来能做的生意就不多,他也要好好的合计合计,看看有没有什么赚钱的门路。 不然六七月份一直下雨,就浪费了两个月的时间。 “好。” 林雨溪高兴的点点头。 摸了摸肚子,她对现在的生活无比满足。 此时在外面院子里。 陈光年也在说著自己拉了一天货的事情。 从早上过去开始,他们就没有停下来过,一直在收穫拉货。 陈光明见他辛苦,今天直接给了十块钱。 这个收入都已经比得上那些货郎们一天辛苦赚的了。 他们虽然也跑了一天了,但比起货郎们还是要轻鬆不少的。 “一天真的拉了这么多货?”陈大嫂也很吃惊。 只是初略算了一下,她就发现小叔子这一天肯定能赚好几百。 这可是好几百啊! 自从陈光明有了拖拉机后,赚钱速度反而更快了! 按照这个速度,没多久就能把拖拉机的钱赚回来了。 她真的越想越吃惊。 “是啊,光明让村里的那些小伙子帮忙收货,他只负责送货。” 陈光年道。 开始的时候他还没反应过来。 感觉么弟就是贪方便,白白给了那些小伙子一笔钱。 但是一天下来后,他就发现这一天能多拉一趟货! 这里面赚得钱,肯定比之前多很多,付给那些小伙子的钱根本不算什么! “小叔子心眼多的很。” “只要是他感觉可以做的,八成能赚钱。” 陈大嫂开口,“有机会你记得主动点,主动跟著小叔子干就行。” 经过这段时间,她早就认清楚只要跟著小叔子是真的能赚钱。 最近这段时间,整个村子的人都跟著陈光明赚了不少。 男的出去做挑货郎,女的在作坊做衣服和纽扣,整个村子都变得富裕了。 “可惜没钱买拖拉机。” “只是开拖拉机的话,我感觉自己也没问题。” 陈光年轻轻嘆口气。 他就不止一次听到陈光明说要多买拖拉机的事情。 这段时间,他们虽然也跟著赚了不少,但想要凑齐拖拉机的钱基本不可能。 陈大嫂听闻,却是心中一动。 现在看到陈光明只是靠著拖拉机拉货就能赚钱,她也动了心思。 虽然拖拉机贵,但按照陈光明的赚钱速度,真的就只用一个月就能赚回来! 而且她能感受到,接下去一段时间里,拖拉机的作用还会越来越大。 虽然自家男人没法像小叔子一样做生意,但只是开著拖拉机拉拉货是绝对没问题的。 “我看行。”她满脸认真。 “啊?你说买拖拉机?” “但我们哪里拿得出那么多钱啊?” 陈光年满脸无奈。 他们现在手里满打满算才一千多,还都是最近赚到的。 这对大多数人来说都绝对算得上一笔巨款,他们以前也没想过能赚这么多钱。 但想要买拖拉机,依旧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陈大嫂听闻著眉,思索著怎么才能有办法买一辆拖拉机。 等到了陈母屋的饭桌上。 陈大嫂就主动询问起陈光明开拖拉机一天能赚多少钱, 陈母听闻皱眉看了眼大儿媳。 虽然她也很好奇这一天能赚多少钱,但她感觉这种事情当面问出来不合適。 而且,她感觉大儿媳肯定是知道么儿赚钱了,心里又开始泛酸了。 自从陈光明变好之后,赚钱都比人家简单多了。 短短几个月,赚得钱都比家里一辈子赚得钱都要多。 隨后她看了眼乖巧的小儿媳。 林雨溪听著大嫂的话,只笑笑不接话。 陈母见了也只能装作没听见。 反正都分家了,也不需要她来平衡两个儿子的关係。 各家过各家的日子,而且么儿有机会也会拉拔一下老大。 她感觉这样就够了,自家赚钱的本事没有么儿好,那也没办法。 陈光明见此也知道大嫂肯定有话要说,也不答话。 陈大嫂见场面有点冷下来,有点尷尬的笑笑。 她本来是想要先找个由头说起拖拉机的事情,再问问能不能借点钱。 但小叔子不接话,她也只能硬著头皮道:“光明,你大哥也有买辆拖拉机的想法。” “如果有机会,能不能借点钱给你大哥,等赚了钱,我们肯定第一时间还给你。” 陈大哥见了脸色有些不好,看了眼自家媳妇。 他也没想到媳妇会直接提出来借钱,这让他感觉脸色有点掛不住。 但如果真的想要买拖拉机的话,就只有这一个办法了,自家是真的拿不出钱。 陈光明心里已经有所预料,但也没想到大嫂上来就打算借钱。 陈父和陈母也证愣了一下,沉默著没开口。 出於私心他们自然也想要么儿能拉拔一下大儿子。 陈光明眯起眼,笑道:“大哥,你打算独自买拖拉机?” 陈光年见此点点头,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他也確实想要买辆拖拉机。 “如果你想买的话,我自然会支持你。” “不过还是要提醒你一句,这开拖拉机赚得多,风险也大。” 陈光明点点头。 他现在確实缺人帮他拉货。 如果大哥能够有一辆自己的拖拉机,对他来说也只有好处。 不过其中的风险他肯定要讲清楚,免得自己借了钱,等出了事情还要被埋怨。 他前世见惯了这种事情,就算是亲兄弟,都无法避免。 特別是大嫂是个爱计较的性子,所以这些事情还是要提前说清楚。 陈光年先是惊喜,但听到提醒又燮眉。 他这段时间跟著陈光明送货,也遇到过很多次检查。 虽然陈光明每次都能安全的避过去,但每次检查的时候还是很危险的。 如果真的被抓到的话,拖拉机都可能被开走。 而且,拖拉机半路坏掉的情况在农机站的时候他也遇到过。 这些算下来,开拖拉机也不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存在的风险也不会少。 看著大哥纠结的样子,陈光明嘆口气。 又想赚钱,又不想承担风险,天下哪有这种好事。 特別是在现在这个时候,赚钱是真好赚,风险也是真的大。 隨后他开口道:“如果大哥想要靠开拖拉机赚钱,我这里有三个方案。” 陈光年马上惊喜的看过去。 陈光明頜首,“第一个方案自然就是借钱买,这钱我肯定借,但风险也不小。” “第二个方案,就是拖拉机我来买,你来帮我开车,我每次卖出去多少货,给你抽成。” 这两个方案都很好。 陈父和陈母听闻都轻轻点头。 不管是哪个方案,都算是么儿对大哥的拉拔了。 “那第三个呢?”陈光年继续问道。 陈光明看了眼大哥,知道他两个都没有很满意。 特別是第二种,连抽成多少都没问,大哥还是跟前世一样。 “第三个方案就是合一辆拖拉机。” “车可以记大哥名下,风险我们一起担著。” 听到这个提议,陈光年脸上露出意动。 陈大嫂却是著眉问道:“合一辆拖拉机是怎么合?” “自然是按认股的方式,拖拉机差不多五千一辆,五百块算一股。” 这个也算是常识了。 陈大嫂自然知道,只是心里算了一下,如果按照这个分股的话,她们就只能认两股,占的股太少了。 但她们手头又拿不出那么多钱,这也是没办法的。 陈父和陈母也在思索著三个方案,確实这也是现如今最好的办法,他们想了想感觉还是第三个方案好。 虽然大儿子占的股少,但承担的风险也小,他们感觉大儿子的风险承担能力比么儿弱很多。 如果真的遇到事了,肯定还是要么儿顶上才行。 陈光明见到大哥大嫂犹豫的样子,也不急著催,只是让两人回去好好商量一下,拖拉机也不是想买就买的,等到真的要买之前,他们给自己一个方案就行了。 大哥和大嫂都点头应下。 “爹,娘,你们要不要也合一股。” “赚的钱你们自己收著,风险我帮你们担著。” 陈光明笑道。 前世的时候,二老就没怎么享过福, 这一世,他肯定要好好弥补二老。 不过二老有两个几子,钱全部他付也不合適。 不如让二老合一股,他敢肯定每年赚的钱不会少,到时候他再补贴一点,赚的钱足够二老的了。 “我们也可以合啊。” “那行啊,我拿五百出来,要一股。” 陈父听了笑呵呵道。 前段时间,他跟著陈光明赚了不少。 这段时间,陈母在作坊一天也能赚五六块。 他们赚到手的钱都不止五百了。 “行。”陈光明应下。 吃完晚饭后,大家又各自回去休息了。 陈光明和林雨溪躺在床上也说起这件事,感觉大哥大嫂確实不是乾脆的人,幸好陈父陈母明事理。 陈父陈母早早的给他们分了家,確实明智。 不然这家里还真有的闹。 陈光明听闻露出笑容,想到了前世。 前世可是大哥大嫂闹著要分家,自然还是因为他不务正业,所以想要摆脱他这个累赘自己关上门过日子。 而这一世的情况完全不一样了。 也不知道大哥大嫂现在是个什么心情。 “好了,早点睡。” “亲朋好友能拉拔一下就拉拔一下。” “当然也要他们自己主动,我可不会推著他们走。” 陈光明笑道。 他身边的每个人,他还都算照顾。 就算是大伯家里,要拿货出去卖,他也没拦著。 当然大伯家想要占便宜那是不可能的。 就算是林雨溪娘家,也没有占到他多少便宜。 “对了,快端午了,我让娘去准备一下粽子这些做节的东西。”陈光明道。 林雨溪听闻点点头应下。 虽然她现在和家里来往少,过年过节还是要送一下节礼,这是他们当时就商量好的。 两夫妻靠在一起又说了会话,林雨溪很快睡著了。 陈光明在媳妇额头吻了吻,心满意足的闭上眼。 第二天。 陈光明又开始忙碌起来。 不过有了潘文意等人帮忙,他確实省心很多。 早上只需要去竹下村收货就行了。 拖拉机不断的在村子和自由市场奔波著。 等两点多在竹下村收完货,他们又返回了马屿镇。 一连十天时间过去。 不过因为天气变差了,箩筐数量也变少了。 他赚了三千块。 加上之前赚到的钱,直接赚回了拖拉机钱! 等到第十一天的时候。 天开始下起雨,似乎预示著梅雨季节的到来。 “开始下雨了。” 陈父站在屋檐下,看著连绵的雨帘。 这种情况下,货郎根本就没办法挑著货出去卖。 “嗯,看来可以休息一下了。”陈光明呼出口气。 这段时间他也確实累坏了。 大哥这时也从屋里出来,还有些可惜。 陈光明已经提早说了,等梅雨季节开始就要渐渐结束箩筐生意了,那他也没办法像现在这样赚钱了。 没一会儿。 余平和余安两兄弟先过来了。 “表哥,我们是不是没办法出去了。”两兄弟问。 “嗯,要休息几天了。” “等天晴了,我们再去一趟。” “只要扫一下尾巴,我们就先不过去了。” 陈光明道。 两兄弟听闻点了点头。 “那我们接下去做什么?” 他们又问道。 总不能这么久时间都在家里休息。 陈明勇、林晓和耗子也陆续过来了。 大家聊的都是差不多的话题,下雨天该怎么办。 “下雨天自然是做下雨天的生意。” 陈光明道。 他前几天就在思索这个问题了。 最后想到的生意就是卖雨具,比如雨衣和胶鞋。 等到这一轮下雨天过去,他就可以出去找货源了。 现在快要下雨了。 很多的雨具厂肯定已经开始屯雨具了。 “行,你有主意就好。”林晓笑的一脸轻鬆。 只要是陈光明打算要做的,就没有做不成的生意。 就在此时,其他盟兄弟也陆续来了。 这段时间陈光明一直都早出晚归,不在家里。 盟兄弟们每次过来都遇不上人,每次过来拿货的时候,都是林雨溪和陈母帮给的货。 这一次下雨天,大家难得又聚在了一起。 陈光明也询问了他们最近卖的怎么样。 “都还挺好的。” “我们就在这附近卖也不走远。” 王大牛笑道:“倒是阿南他们,去了更远的地方。” 这段时间,货郎们也在自己开拓市场。 很多人为了能够赚到更多钱,就选择去了更远的地方,晚上赶不回来就睡在路上,等卖完货再回来。 这样辛苦是辛苦了一点,但胜在赚得多。 他们有些人赚到的钱,一点都不比林晓等人少。 “不错。”陈光明讚嘆道。 这些兄弟们已经越来越有温商的样子了。 只要能吃苦耐劳,在这个时代很容易赚到钱。 他只是因为牵掛著家里,每晚都想陪在媳妇身边才不愿意走的更远,但这些兄弟已经开始开拓市场了。 大家坐在一起閒聊著。 除了盟兄弟们,还有其他的一些货郎。 今天突然下雨,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在没有做好下雨天挑货出去卖的前提下,都选择了在家休息。 他们同时也都想见见陈光明,看看有没有什么適合在下雨天赚钱的门路。 不知不觉间,陈光明已经成了整个村子的主心骨。 这一天,大家难得停下来。 自从他们开始当挑货郎以来,很少停下来休息。 等到午饭饭点的时候,大家才陆续离开。 午饭是张婷表姐回来做的。 这段时间,张婷表姐已经学会用缝纫机做衣服了。 不过做成衣还差点,她一直做的都是儿童开襠裤。 然后家里的家务,她也包了大半。 等张婷表姐回去,林雨溪笑著说起张婷表姐的事。 第162章 好事找上门? 第161章 好事找上门? “村里那么多人找娘说表姐的事?” 陈光明惊讶了。 原本他只听说耗子大伯母很看好张婷表姐。 现在竟然一下子又冒出好几家。 “表姐本来长得也不差啊。” “而且,娘的娘家侄女,住在我们家里。” 林雨溪低声解释著。 表姐在作坊里面做的不错。 只要能娶回家就是一个固定的劳动力,还能跟他们家拉近关係,自然很多人心动,都过来试探了。 “嗯,这样也挺好。” “等到农閒了,让大姨再来一趟。” “这事情还是要大姨拿主意。” 陈光明笑著点头。 表姐嫁到他们村子里確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里有他们在,也没人敢欺负表姐。 而且,他们村子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个去做挑货郎,还是很有本事的,只要人品过关,日子肯定不会难过。 前世表姐嫁到不好。 这一世肯定要好好相看相看, 只要嫁个好人家,就能成功改变前世的不幸婚姻。 “是啊,娘也是这么说的。”林雨溪笑著点头。 隨后,她又说起村里的其他八卦。 村里有妇女的地方就会有八卦,现在老宅那边的作坊都已经成了村子的情报中心。 只要搬张凳子往作坊里面一坐,基本村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能全都知道,林雨溪也顺耳听了不少。 两夫妻就一起说了半天閒话。 等下午雨小了一些,陈光明去了一趟作坊查看。 整个作坊都乾的热火朝天。 陈母现在已经成了作坊的实际管理者了。 他到的时候,就看到婶子们正在不断恭维著陈母。 看到他过来,这些婶子们笑的更开心了。 陈光明就在作坊里面呆了一会儿,看了看货。 “光明,你来的正好。” “碎布又不多了,你这次去再多拉点回来。” “等到梅雨季的时候,就不好再去拉碎布了。” 陈母交代道。 虽然梅雨天不好挑货去卖,但做衣服完全不影响。 如果因为缺少碎布不能开工,那损失就太大了。 “行,我会安排的。”陈光明点头。 现在他有了拖拉机,基本就是十天半个月拉次货。 一车碎布就够她们做很久了。 等看完作坊的情况,陈光明就回去了家里。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伯父和陈光智竟然来了。 而且两人这次竟然还穿著衬衫和皮鞋。 看上去像是发了? 陈光明眯起眼,前世大伯父一家確实发了財。 只是现在情况和当初又不一样。 陈光明进了屋,大家目光都看过去。 大堂哥陈光智笑著迎上去,已经没了当初的惧怕。 钱多壮人胆啊。 看来赚了钱后,陈光智也没之前那么怕他了。 “光明,我们过来是打算找你谈个生意。”他笑道。 本来他们是打算先说服陈父和陈光年的。 但两个虽然好忽悠,但根本拿不了主意。 就是要等陈光明回来拿主意, 陈光智也没办法。 不过,如果陈光明能加入进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现在整个村子都在说陈光明最近靠著拖拉机怎么怎么赚钱,他也感觉陈光明身上的钱不会少。 这可是个大头。 如果陈光明点了头,其他人也肯定会点头。 这也是他回了村子,第一时间来陈家炫耀的原因。 就算没有陈光明,他也能赚到钱,而且赚的更多! “生意?什么生意?”陈光明疑惑开口道。 “当然是笔好生意了。” 陈光智笑容满面,坐下来后,压低声音,语气中带著几分诱惑道:“光明啊,不是哥说你,你们挑著货出去卖,赚钱速度可太慢了,我这生意赚钱可快多了!” 他顿了顿,见陈光明眉头微皱,又赶紧解释道:“哥这么说,你別生气,咱们村子里年轻人多,梅雨天的时候都想找个门路赚点外快,这不正好吗?” “嗯,確实是挺好的。” “那你说说,这到底是个什么生意,从哪里进货,又要在哪里出货,又要注意什么事项?” 陈光智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著数字和分成比例:“看,这就是我们的计划书。” “我也是想著兄弟一场,有好事当然要拉拔你们一下,肥水流入外人田,有钱肯定要自家兄弟一起赚。” “一般情况下,你们投了100块,一个月红利大概能有个10块钱,你们要是投1000块的话,就有100块钱利息。” “以此类推,一个月10块钱红利这相当於啥活都不干,就能领工人半个月的工资,这一年都好几百了。” “说实话,现在村里很多人都心动了,镇上有些人一个月轻鬆赚几个大洋,都开始改善生活了。”他说得绘声绘色,阐述利弊,“你要是加入,我们还可以帮你铺路,人脉资源我都有安排。” “怎么样?听起来不错吧?只要你愿意试试,我保证不会让你亏本。”陈光智笑容满面地催促。 “躺在家里啥活都不干就有钱领,多好的事,我也是想著自家的亲戚,想著有钱大家一起赚。 谁给他的自信,陈光明脸色沉沉的。 只是几句简单的试探,他差不多能听出来了。 陈光智说的这些话,一听就非常不靠谱,明摆著想要欺负他们乡下人不懂,又有想赚钱贪便宜的心理。 “你先別急著算给我红利什么的,还有那一大堆好处,你先说说看你到底做的是什么生意?“ 陈光明眼神闪烁了下,这都已经是第三次郑重的询问了,他只能笑著道:“想要做卖海鲜的买卖,就是缺点资金,所以想找你们合股。” “卖海鲜的?” “店在哪里啊?不如我明天跟你一起去看看?” 陈光明提议道。 “光明,你这是不相信哥吗?” “我要去閔省那边做生意,挺远的,你这家里还一堆活,来回可不方便,还是不要操心了,全权交给我们处理,我们肯定会按时把利息算给你,不会亏你们。” 陈光智又道。 陈大伯也皱著眉头在一旁帮著说话,“光智也是想著照顾一下亲戚,他是你们亲堂哥,又不是外人,你们还有啥不放心的?我们也是想著大家有钱一起赚。” 陈光明直接看过去,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他们之前的关係有这么好?忘了之前的事情了? 这里面的猫腻也太明显了。 还有前世的事情。 就算大伯父真有赚钱门路,他也绝对不会掺和。 这辈子,他就没打算跟大伯父一家打交道。 他看著陈光智,嘆口气道:“这躺著赚钱,我也心动啊,但是我刚买了缝纫机和拖拉机,手上真没钱。” 听到这话,陈光智急了。 “你天天开著拖拉机出去,怎么会没钱呢?” 陈光明眼角更冷,“我说没钱就没钱,要不堂哥你先借我点,等我赚了钱后,再还给你?” 陈光智见陈光明態度坚决,脸色微微一沉。 这说的是人话吗? 这是要先到他这借钱,再把借的钱交给他,赚到的钱再还他?这是把他当白痴吗? 他深吸一口气,很快又恢復了笑容,用更热情的语气说服道:“光明啊,哥说的是真心话,你要是实在拿不出钱,可以先找別人借一借,我也帮你垫一点,凑个一千块怎么样?” 陈光明还是摇了摇头,“我知道你们想做生意,也知道想帮家里人分点钱,但我现在的打算是先把现有的作坊和农活稳住,咱们这一行靠实打实干活才能长远,投机取巧这种事,我不敢碰,你还是找別人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不是不信你们,是这路子我走不了,害怕陷进去出不来,让人感觉不踏实。” 说完,他看了眼伯父和堂哥。 陈大伯脸色有些僵硬,“行行行,这事儿咱以后再说,不急著现在做,等你想通了再来找我们也成。” 陈光智脸上笑容勉强维持著,但语气明显收敛不少,“好吧,好吧,哥尊重你的选择,不过机会不会等人,这生意確实能赚钱,你要是改变主意隨时找我。” 说完,两人站起身来。 大伯父还有些不死心的看了眼陈父和陈光年,“老二,你怎么说?这机会可难得,不投保管你后悔。” 刚刚他们说话的时候,他能感受到两人被说动了。 陈父和陈光年確实有些心动,毕竟什么事都不用干,在家里就有工钱拿,换了谁能不心动。 但是么儿都拒绝了,他们又不好应下来。 “哈哈,我们能有什么钱啊。”陈父笑著道。 大伯父见了就知道这里谈不成了,咬了咬牙出去了,而陈光智早就已经到大门口了,一副生气的样子。 等到两人离开,陈父才凑上去问情况。 陈光明揉了揉眉心道:“你们真的感觉大伯父有这么厉害的门路?反正我是不信的。” 他基本已经猜到,大伯父做的很可能就是老鼠会。 陈光明神色凝重地看著陈父和大哥,“爹,大哥,你们听我说,那生意绝不是我们想像中的正经买卖。” “刚才堂哥说得那些利润,看起来很诱人,但实际上,这种高回报背后隱藏的风险非常大。” 他继续道:“这其实就是典型的老鼠会,它靠不断拉人头、层层收取入门费来支付前面的利润,看似赚钱快,但实际上就是个泡沫,一旦没人进来,就全盘崩溃,泡沫破了大家可就血本无归了。” “可他们又怎么解释这生意具体是做什么的?卖海鲜?店在哪儿?”陈父也眉询问。 “根本没个真店铺,也没人能带我们去实地看看。”陈光明摇头,“他们故意避开具体细节, 一直强调赚钱快、风险低,就是想让咱们先掏钱进圈子。” 大哥陈光年这时也插话道:“而且他们还让我俩先忽悠你,说真是怕你不加入,可这套路明显不靠谱!” “爸,我知道你和大哥心里也都动摇了。”陈光明嘆气,“但咱们苦心经营的作坊才是真正能长久发展的路。靠这种投机取巧,不但伤钱,还伤感情,到时候家里乱成一锅粥谁也受不了。” “反正我话已经说到这里了,你们自己拿主意吧。” 场中的气氛凝重起来。 过了一会儿,陈父才缓缓嘆道:“你说得有理,这些生意经我是不懂,但听著確实让人担忧, 我们还是以脚踏实地为主,我们也赌不起。” 大哥点头附和,也做出了决定。 陈光明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放下心来。 就在他这边已经达成共识的时候,大伯父和陈光智已经去游说村里其他人了。 陈明勇和林晓几乎同时过来了,两人一过来就询问陈光智说的那些话,询问他这玩意儿到底靠不靠谱。 “我感觉不太靠谱。” “而且,他们说是做生意,又支支吾吾的做什么和店在哪里都说不出来,问题就很大了。” “谁知道他会不会只想骗点钱,然后直接藏起来。” 陈光明开口,“我是不会接的,你们自己看著办。” “我也感觉有些不靠谱。” “还是买拖拉机靠谱,这事儿我们听你的。” 陈明勇道。 “我可没有替你们做决定,到时候赚不到钱,可別怪我。”陈光明开玩笑道。 “说什么呢,怎么可能怪你。”陈明勇翻了个白眼。 林晓则已经站起身,“你们先聊著,我要赶紧回去一趟,免得黄玲玲和我爹娘被骗了。” 陈明勇看著林晓的背影,半响后还是没起身。 他本来也想回去提醒一下,但想想还是算了,都已经分家了,他们想怎么做,他也不想管。 虽然他感觉不靠谱,也只是他说的,如果最后其他人都赚了钱,那他又要被埋怨,里外都不是人了。 而且,他们手里也没有太多钱,亏也亏不了多少。 就在两人聊著的时候,陆陆续续又有不少人过来询问大伯父和陈光智的事情,问那事儿靠不靠谱。 陈光明就只是回答不清楚,自己不会投钱进去的。 大家听闻后,都若有所思的回去。 过了半响时间后,陈光明忽然听说林晓和陈光智吵起来了,连忙赶了过去。 果然还是因为投钱的事情。 原本大伯父和陈光智都已经说服翠子了。 但林晓及时赶了回去,把翠婶子取出来的钱都抢了过去,隨后直接说自己一家人都不会投。 到手的鸭子飞了,这可把陈光智气半死,就跟林晓吵了起来,还惊动了周围十里八乡的所有人陈光明到的时候,两人已经打了一架了。 村长和干部们也已经到了,把两人分开在两边。 等了解情况后,村长对陈光智道:“这事儿肯定是看自愿的,人家自己不愿意了,你们还想抢钱不成?” 大伯父和陈光智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 这事確实是他们有错,两人道了歉,灰溜溜跑了。 其他村里人见此,则都忍不住低声议论著。 “就是,谁家不想踏踏实实过日子?这投机的路子,听著就不靠谱。” “林晓说得对,我们不能被这里胡哨的东西给迷了眼。”很多人都选择支持林晓。 “咱们这日子虽苦,但靠自己勤勤恳恳挣的钱才踏实,这种买卖,坑得多了去了,你们可別跟风上当。” 林晓对大家道。 “小伙子有眼力见,我们都支持!” 很多婶子们纷纷道。 这一次大伯父和陈光智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这里发生的事情,肯定很快就会转出去。 到时候大伯父和陈光智想再找人入伙就不容易了。 但就算如此,他还是听说有人投了。 其中就包括陈明勇家里。 真的是大伯父和陈光智说的太诱人了。 而且,这一次他们回来穿著都换了一身,连三转一响都齐活了,听说还打算买个电视机回来给大家看。 有这些做对照,还是有不少人选择了相信。 反正一家人都在村里也跑不了,他们投的也不多,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直接去家里搬东西就好了。 这还是他们村子,其他村子就更多了。 陈光明只是在作坊那边听了一耳朵,就没有再理。 趁著第二天天还不错,他们又去了一趟竹下村。 这段时间他们还是做了一些箩筐的,陈光明就把这些箩筐全都送去自由市场卖了,就宣布结束了。 这些匠们自然也知道梅雨季节不適合做箩筐,还没有等陈光明提出来,他们自己就说暂停做箩筐的事。 “师傅,我们能不能跟著你啊。” 潘文意等人脸上满是惋惜。 这段时间他们可一直都乐在其中。 除了赚到钱了外,精神上也得到了很大的满足。 “嗯,自然可以。” “不过我暂时也没找到什么其他门路。” “等有赚钱的门路了,我肯定通知你们,到时候就把这十里八乡的市场都交给你们。”陈光明笑著道。 大家马上都兴奋起来。 “师傅,我们可说好了。” “嗯,自然。” 陈光明笑著道。 现在还只是中午时间。 將这边的事情都安排好后,他开著拖拉机离开。 他还拉了一车箩筐去菜头哥那里。 除了要卖箩筐外,他还要去打听一下雨具的事情。 第163章 隔壁村长找上门 第162章 隔壁村长找上门 六月的天就是琢磨不透。 拖拉机才开到一半,天就下起了雨。 幸好雨不大,拖拉机座位上面还有棚挡著。 但就算如此,他们还是被一阵阵雨刮在身上,衣服变得潮湿一片。 开了一阵,总算到了镇上。 陈光明把拖拉机停在街道外,撑上油纸伞往街道里走去。 现在这个时候,主要的雨具还是油纸伞,除此之外就是蓑衣。 没一会儿。 他就来到了张有財的钟表店。 “光明,大下雨天的怎么来了?” 见到陈光明,张有財有些疑惑的询问。 因为已经开始梅雨季了,到他这里进货的人都少了很多。 陈光明竟然挑著下雨天过来, 他感觉陈光明肯定不是来进货的,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跟他说。 “有財哥。” 陈光明问好,把手里的麻袋递过去。 这是他在竹下村的时候,专门从村民那里收来的母鸡。 现在这种天气,野味很少,只能用老母鸡凑数了。 张有財接过麻袋,打开看见里面的母鸡,嘴上道:“这么客气做什么,有话你直说就是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来感谢一下有財哥。”陈光明笑道。 隨后在张有財怀疑的目光中,他才又道:“下雨天货郎不好做,想问你这里有没有雨具。” 听到陈光明的话,张有財才放心下来。 “雨具的话,我这里確实没有。”他还是摇了摇头。 雨具现在最常见的就是油纸伞和蓑衣,这两种镇上有专门卖的人。 “没有塑料雨衣和胶布雨衣?”陈光明又问道。 这两种东西,算是比较好的雨具,比起油纸伞和蓑衣携带更方便。 “你还知道这两种雨衣?” “不过,我们镇上確实没有,可能要去镇上看看有没有货。” 张有財摇摇头。 陈光明脸上露出无奈,看来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你如果能找到货源,在这镇上肯定好卖。” 张有財知道陈光明打算卖雨具,非常篤定道。 他对镇上的各行各业都非常了解,还没有哪家有塑料雨衣和胶布雨衣的货源。 如果要买就要去百货商店,但那里的价格又太高了。 “如果你找到货源,到时候送一批到我这来。”他保证道。 “行,这可是你说的。” 陈光明脸上浮现笑意。 虽然没有找到货源,但也算有所收穫了,没有浪费送的母鸡。 而且,从张有財嘴里他也得知了镇上缺这些东西,真能找到货绝对好卖。 隨后,他从张有財这里拿了一批货,打算去其他地方看看。 陈光明撑著油纸伞,沿著街道慢慢走进了镇上的市场。 六月的雨虽小,却绵绵不断,石板路都冲刷得湿漉漉的,路边的小摊也都纷纷撑起了各式各样的遮雨棚。 市场里依旧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 陈光明走过一个又一个摊位,眼晴不停地扫视著有没有塑料雨衣或者胶布雨衣的踪跡。 “老板,有塑料雨衣卖吗?” 他试探性地问了第一个卖小商品的小贩那小贩抬头看了看四周,又低头瞅瞅自己摊上的货色,无奈地摇摇头:“这里哪能有塑料雨衣啊?最多是些油布蓑衣,还有点劣质胶布做的小披风,也不多。” 陈光明点点头,继续沿街走去。 他来到一家卖日用品的小杂货铺前。 “老板,这里有雨衣吗?” 杂货铺老板摸摸下巴说:“没有,这种东西还是外面大城市里才多,我们这小地方进货都没地方进。” 正在这时,他听见旁边一个摊主大声吆喝:“新鲜油纸伞,防水又透气!下雨天必备,好用耐用!” 陈光明转身望去,只见一位中年妇女正向顾客展示她手工製作的油纸伞。 伞面色泽温润,一把把整齐摆放在竹架上。 他走过去打量一番,依旧没有发现看到雨衣。 將自己知道的那些自由市场都走了一遍,他確认这里的塑料雨衣和胶布雨衣市场是空白的。 油纸伞和蓑衣倒是有卖。 油纸伞的价格是两块钱一把,蓑衣是八块钱一件。 两个价格都不低。 不过这些在多雨的地方来说是刚需,卖的人还是不少,很多人家也都会备上一两把。 陈光明简单的做了一下调查,心里面也有了想法。 他回到了镇外的时候,大哥和陈光胜正站在民房屋檐底下躲雨。 见到陈光明过来,都询问情况怎么样。 “这里没有现成的货源,只能靠我们自己去找了。” 陈光明简单的说了一句。 两个人听闻都点点头,原本有些激动的心情也冷却了一点,果然想要做成雨具生意没那么容易。 三个人开著拖拉机回去。 这一次,陈光明把驾驶位置交给了自己大哥。 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陈光年和陈光胜都已经能够比较熟练的驾驶拖拉机了,他也能放心让两人驾驶。 等他们回到村子,听到动静的陈明勇和林晓等人马上就围了上来询问情况,听到没有找到雨具的货源时,都有些失望,原本他们也都以为能藉此赚上一笔。 “我这里倒是找到了一个做油纸伞的作坊。” 就在此时,耗子忽然开口道。 听闻,大家的眼晴都一亮,油纸伞也是雨具,这个时候肯定好卖,如果能进一些油纸伞去卖, 肯定赚钱。 陈光明有点意外。 但想到前世,他都被耗子带过一段时间就瞭然了。 在能力上,耗子完全没有问题,非常出色。 只是刚刚接触到货郎的行业,还没有摸透其中门路,而且这段时间一直被他带著也没办法表现。 现在他已经完全练出来了,也跟著陈光明去过好几次自由市场和经歷过进货过程,知道了其中的门道。 今天他听到陈光明说过要做雨具生意,就想到了自己以前听说说的乡里有处人家家里就是做油纸伞的。 所以他专门去看了一下,还和对方谈了谈, 如果他要买一批油纸伞去卖,对方没有意见。 不过价格还没有谈,他打算回来问一问陈光明的意见,看看这笔生意能不能做,进货价定多少比较好。 “油纸伞肯定能卖。” “你可以去对接一下,我们到时候去你这拿货。” 陈光明笑著开口。 现在很多东西都是他起的头,带著大家赚钱。 如果其他人也能起个头带他一把,他自然也高兴只有这样,大家才能並肩前行。 他们之后要经歷的还有很多,只有大家都有独当一面的能力,才能一起走的更远。 耗子听闻也露出笑容,但脸上还有些迟疑陈光明就把自己打听到的油纸伞在供销社卖三块钱一把,在自由市场两块钱一把的消息讲了一遍。 隨后他也讲了一下自己了解到的情况。 耗子听闻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他需要好好思考一下该怎么跟油纸伞作坊谈,多少钱拿货,又多少钱给兄弟们拿去卖比较合適,这里面的利益复杂的很。 陈光明见此满意的点点头。 隨后他看了眼其他都在思索的人。 余平和余安两个人能力都非常不错,前世都把店开到了大东北,跟著出去闯荡的能力肯定有。 陈明勇前世的时候也跟家里人一起开了厂,而且他还是那个主事人之一,很多事情都是他去处理的。 林晓在经商方面要差一点,但为人处世这块没话说,前世的时候在村里也混的开,算是个体面人。 “大家也可以看看有没有什么商机。” “有钱大家一起赚,你们也可以多赚一笔中间费。” 陈光明笑著跟大家说。 几人全都点头应下,心里也活泛起来了。 “来来来,晚上大家都留下喝个酒。” 陈光明招呼道。 他打算晚上再传授一些自己的经验给大家。 “爹,你去喊一下表姐。”陈光明对陈父道。 陈父听的正起劲。 这种时候的么儿,看上去就很有领导的派头。 见到么儿喊自己,遗憾的站起身。 他其实挺想继续听听么儿还会说些什么的。 “还是我去叫吧。”林雨溪这时开口道。 陈光明是不太想林雨溪走动的。 虽然现在月份还浅,但还是要小心一些, “我去就行了,你们年轻人自己聊。” 陈父听了小儿媳的话心里很受用,不过他也知道小儿媳怀著孩子,这种事情还是交给他做比较好。 说完之后,他起身就往门外走了。 林雨溪见了,嗔怪的看了眼自家男人。 心里自然是甜的,但大家看著,还是有点难为情。 大家也都用你也太宠媳妇的表情看著他。 没一会儿,张婷表姐就回来了。 他见到这么多人都在,过来先打了招呼。 “麻烦表姐了。”陈光明道。 “这有什么辛苦的,你们等等,很快就好。” 张婷去了厨房。 这段时间住在陈家,是她感觉最舒心的时候。 更不用说家里好吃好喝都有她一份,现在两个弟妹都有孩子,阿姨又忙著作坊的事情,她肯定要承担起做饭的任务,这样她住的安心,吃的放心。 “你表姐可真能干。”林晓笑著说。 陈光明就斜了他一眼。 “幸好黄玲玲不在,不然你可就有麻烦了。”他开玩笑道,林晓都是要订婚结婚的人了。 林晓缩了缩脖子。 他前世就是个妻管严,黄玲玲是捡到宝了。 “我们先进去等著吧。”他招呼大家去了自己家里。 这一次他请客吃饭,去父母家里就不合適了。 只是在大家都进去后,陈光明却发现耗子的目光一直不时的往厨房的方向看,不由眯了眯眼。 看来耗子真的对表姐感兴趣啊, 不过,耗子家里父母都没了,想要过大姨那关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如果他想娶表姐,要走的路可不短。 前世耗子在外面也有几个女人。 当然那是在耗子没有娶老婆的情况下。 也因为耗子没娶过老婆,他也不確定耗子对媳妇好不好,这一对他是真的很难评论,只能先观察著了。 他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收回了目光。 没一会儿,表姐就上了一些小菜,陈父也把家里酿的白酒端了出来,男人们就边喝边聊起来。 屋里酒香氮氬,桌上摆满了刚从菜地里採摘的新鲜蔬菜和简单却丰盛的下饭菜。 陈光明、陈明勇、陈光胜、林晓、耗子,还有余平余安几人围坐一桌,气氛非常热闹。 先是说起最近卖货的事,话题渐渐轻鬆起来,有人提到最近村里的变化,有人聊起田里的庄稼生长情况。 林晓突然说:“话说这雨季长了,好在油纸伞透气,还不闷热,比塑料雨衣强多了,不过塑料雨衣终究好收纳,要是能搞到,那生意肯定更有潜力。” “两个肯定都好卖,如果都有就好了。” 陈明勇也道。 “我们可以先卖油纸伞。”陈光明道:“我会继续打听,希望能从城里带点货回来,肯定能赚上一笔。” 他其实已经有了一些想法。 不过能不能成,还是要试过以后才知道。 “大家一起努力,以后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大家纷纷举杯。 张婷这时也从厨房端出一盘热腾腾的炒青菜,笑著说道:“你们男人就知道谈生意,我给你们端个下饭菜,好好吃点,身体也要照顾好!” 耗子连忙去接过盘子,笑呵呵的道谢。 这一晚大家吃到很迟才散掉,等大家离开的时候,天空又渐渐沥沥的下起了小雨,明天看来又是雨天。 大家今天都喝了不少,明天也没打算去干什么。 马上就要到端午了。 就算真的要去卖油纸伞,也要等端午后了。 第二天。 陈光明难得睡了个懒觉。 昨晚酒喝的有点多,早上头还有些不舒服。 早餐都是林雨溪端了粥过来给他吃的。 隨后一整天时间,陈光明就都陪著媳妇,放空自己,好好的休息休息。 另外,余平、余安也打算回家一趟了。 陈母也是计划著要端午回娘家的,他们这儿对端午看的很大,女儿在端午的时候必须要回去做节的。 陈光明到时候也打算去一趟, 他要去看看果园里的那些芦黑长得都怎么样了。 原本,他確实想多休息几天的。 但就在这天中午的时候,忽然有人找上门来。 这是隔壁村子的村长。 他过来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借拖拉机。 “运杨梅?”陈光明心中一动。 梅雨季节本身也是杨梅成熟的季节。 这个时候山上的杨梅確实都已经熟了,陈父昨天的时候上山的时候就摘了一些杨梅。 只是他们这儿的山很高,杨梅都种在山上,每一家种的杨梅数量也非常有限,没办法形成大型的果园。 但是隔壁村子就不一样了,他们那边的山缓很多,有很多山坳適合种植杨梅,因此村里有杨梅產业。 平时的时候,他们收了杨梅,就会去租农机站的拖拉机,拉到隔壁镇上的厂里,做成杨梅干和杨梅罐头。 但是今年农机站没了,他们就没地方租农机站了。 这时候,就有人提到了三家村的陈光明就有一辆拖拉机,所以隔壁村村长就亲自找上门来了。 “光明啊,听说你有拖拉机,我们村这边杨梅熟了,想借用你的拖拉机,帮我们运完山上的杨梅。” 村长诚恳道。 陈光明听闻笑著点点头,“正好我这几天也没啥事,你说说具体怎么个章程?” 丁村长从布包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写著今年村里预估採收的杨梅数量,“过去都是租农机站的机器,今年农机站没了,我们就想到你刚好买了辆拖拉机。” 虽然拖拉机掛靠在村里,但他们都知道这拖拉机就是陈光明买的,所有关於拖拉机的事也是陈光明做主。 “嗯,这个忙我很乐意帮。” “村长你们的那些证件这些都是齐全的吧?” 陈光明询问。 丁村长马上点了头。 这毕竟跨镇的运输,距离还不远。 路上遇到一两个稽查队社卡也是正常的事情。 陈光明放心下来,“那你们打算运多少趟?” “保守估计三趟,每趟能拉一吨多点。你看,你这拖拉机一天能用多久?咱们得赶紧。” 陈光明想了想:“我这拖拉机一天跑八个小时算吧,中午休息一个小时,不累的话就两天能搞定,除了油钱和人工费,我还得收点租金。” “对对对,这个肯定要讲清楚。”丁村长点头,“我们按照租金一天二十块,油费我们来出, 再加上人工费每天五块钱,这样怎么样?” “嗯,差不多这个价。” 陈光明点了点头,这样一天能赚二十五块。 “不过,我要带上一个人。”他道。 这样一天就是三十块,这个费用也算合理。 丁村长犹豫了一下,也应下了。 农机站租车也要这个价。 本来这种天气就比平常的时候贵。 而且还能多一个人帮忙。 两人成功达成协议。 丁村长很急。 虽然外面下著小雨,陈光明还是选择了马上出发。 他去叫上了大哥。 这次只能带上一个人过去,他肯定优先大哥。 听到有活干,一天能赚五块钱,大哥马上就应了。 五块钱对他来说已经不少了。 陈父见了,就让两个人都小心一点。 下雨天乡里的泥路坑坑洼洼的,开车一定要小心。 还有就是开山路,太危险了。 “爹,你放心,我们就开到山脚下,肯定不开到山上去。”陈光明安抚道。 这也是他跟丁村长说好的。 到时候村民们会把杨梅挑到山下来。 等到大哥也准备好,陈光明开始拖拉机,载著村长和大哥去了隔壁村,来到了山脚下的位置。 此时已经有不少村民等著。 “来了来了。” “还真的被村长租到了。” “那个坐在村长身边的就是陈光明吧?” “是啊,就是他。” “真想不到,以前的二流子,现在会这么出息!” 村民们忍不住议论纷纷。 陈光明的名声就算隔壁村也经常有人听到。 陈母还专门叫了媒人过来打听过有没有愿意姑娘嫁过去,但毫不例外的被拒绝了。 每个人会把女儿往火堆里推。 只是谁也想不到,陈光明的变化会这么大, 甚至连拖拉机竟然都买得起! 他们说不后悔肯定是假的,但后悔也没有用了。 很快,拖拉机就到来这些村民跟前。 大家的自光马上就停留在拖拉机上,满脸羡慕。 “装车吧。”村长开口。 这拖拉机是按天算了,自然要抓紧时间。 这样一天没准还能多拉一趟。 大家在短暂的羡慕后,也都纷纷行动起来, 很快,一个个早就准备好的大箩筐被搬上拖拉机。 隨后,有一个村民上了车,把竹篮里面的杨梅一点点小心点倒到大箩筐里面,很快就將这些箩筐装满了。 等装好后,丁村长的儿子跟他们一起跑一趟。 陈光明就开著拖拉机,向著厂方向开去。 这个时候天还一直下著雨。 大家身上都提早披了蓑衣,防止淋雨。 这一路上也开的很慢。 好处就是没有稽查队社卡,通行很顺利, 用了两个小时,他们终於到了自的地。 只是到了厂门口时,他们就看到了很多的拖拉机正等在厂门口卸货,从队伍长度也能看出来, 要一段时间排了,这才是整个环节里面最废时间的点。 陈光明停好拖拉机,和大哥一起下车,村长和他儿子也匆匆跟上。 厂门口虽然有序,但由於多台拖拉机排队等候卸货,大家只能耐心等待。 雨水不断洒落,地面泥泞,但所有人都没有抱怨,只是纷纷穿好雨衣、撑起伞,准备抓紧时间干活。 轮到他们时,一名厂里的职工走过来核对单据。 丁村长递上村里的杨梅產量证明和运输计划表,对方看了看確认无误后,示意可以开始卸货。 首先是將装满杨梅的大萝筐从拖拉机上搬下来。 大家迅速行动起来,小心翼翼地將箩筐抬到厂门口的收货处。 厂內的工人们立刻开始称重,每个箩筐的重量被准確记录下来,一边用布盖住杨梅防止雨淋, 一边快速装入等待加工的大桶中。 陈光明站在一旁观察整个流程,他注意到虽然排队时间长,但卸货过程井然有序,没有浪费一分钟时间。 加工厂不愧是加工厂,不是小作坊能比的等到所有的杨梅都卖出去了,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了,这个时候赶回去是傍晚,来不及再送一趟了。 卸完杨梅后,他们文开著拖拉机。 这个过程中,陈光明认真记下了所有细节。 前世的时候,他对食品加工这一行並不熟悉。 现在倒是能好好了解一下。 除了收杨梅外,这里能收的水果还不少。 掌握了这个门路,他完全可以自己独自去收水果卖,然后再卖到这处工厂来,肯定能赚不少! 第164章 走后门来钱快 第163章 走后门来钱快 “光明,这一次多亏有你。” 回去的路上,丁村长还在笑著说。 今天除了等的时间久了点,一切都很顺利。 “都是隔壁村的,这是应该的。” “而且我也不是白帮的,你们村里也付了钱。” 陈光明笑著说。 丁村长也笑呵呵的点头。 “今年的杨梅价格挺不错的,肯定能赚不少钱。” 陈光明也夸讚道。 丁家村本身就是一个回族移民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也让这个村子在十里八乡是出了名的团结。 前世,丁家村几乎家家户户都抱团在外经商,是十里八乡都有名的富裕村,村里面的能人不少。 “哈哈,希望能一切顺利。”村长也很高兴。 不过想到三家村这段时间的发展,他忍不住看了眼身边的年轻人,心里面忍不住感慨三家村的好运气。 这段时间,三家村的妇女都在作坊里面做表服,男人都在外面做货郎,他听说一切都是面前的年轻人带起来的,真的是一个人带著整个村子发家致富。 两个村子紧挨著,很多家里都是沾亲带故的,他就知道自己村里也有一些人暗地里跟著一起去挑货郎了。 只是大多数都没有这层关係, 他其实挺想和陈光明谈谈,让他也带一下自村人。 但一时半会儿文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没多久,拖拉机就回到了丁家村。 村民们听到拖拉机的声音都围了上来。 听到一路上非常顺利后,他们都鬆了口气。 陈光明没有多停留,拿了钱开著拖拉机回了村。 虽然现在才下午三点多,但是再开一趟隔壁镇已经没那个时间,而且他们也说好一天就干八个小时。 还是因为厂那边太忙了,等待的时间太长了。 这一趟赚了二十五块。 虽然完全无法跟之前比,但陈光明也很满意了。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他得知了一些新门路。 等他回来的时候,陈明勇、林晓、黄玲玲和林阿圆都在他家里,见到陈光明回来,林晓投去幽怨的目光。 一副你竟然背著我们偷偷出去赚钱的表情。 “回来了啊。”林雨溪高兴的迎上去。 陈光明去喝了口水,跟大家说起这一趟的收穫。 “原来杨梅还能拉到食品加工厂去。” 林晓的眼睛一亮。 跟在陈光明的身边久了,他一下子反应过来。 他们完全可以和那些果农合作啊。 只要能够收到那些果农的杨梅,就能拉去食品加工厂去,这样一条收货、运输和出售的链条就形成了。 “光明,我们去找货源,你帮我运过去怎么样?” 林晓马上高兴道。 “行啊,如果你们能找到货,转给我就行。”陈光明笑著道。 仅仅是收货而言,其实並不难。 只要价格到位,肯定有的是果农愿意卖。 想要做成这笔生意,最难的还是运输和出售。 不过有林晓等人帮著收货和好好货挑出来,能省很多功夫。 另一边,这一次收杨梅比起箩筐,量会多很多。 所以就算只是收杨梅,肯定也能有利可图, “好,我们试一试。” “反正最近这段时间,也没法挑萝筐出去卖。” 林晓和陈明勇都点点头。 他们本来打算这段时间先在家里休息,等天气好就骑著自行车出去给之前推销的那些摊贩送货。 现在有了新的赚钱门路,他们也都閒不住了。 等事情说下来后,两人跃跃欲试起来。 “怎么没有看到耗子?”陈光明询问道。 “早上去找油纸伞作坊的老板谈事情了,不过到现在都没有回来,確实有些奇怪。”林晓开口道。 “嗯,那明天再问问。” “你们也不用急,我还需要去食品加工厂那边打听打听。”陈光明把这件事情定下了。 等到第二天。 他早早和大哥开著拖拉机出了门。 一路上都是大哥开拖拉机,他只是坐在一旁看著。 今天还是下著小雨。 一路风平浪静的到了隔壁镇的食品加工厂。 食品加工厂门口依旧是大排长队。 陈光明就让大家先在这里等著,他则是到处逛逛。 在食品加工厂门口站定,他的目光穿过排起的长龙,开始仔细观察整个收购流程。 果农们肩挑手提,刚到厂门口时显得有些兴奋,但隨著排队时间推移,不少人开始显得焦躁不安。 不少果农都开始窃窃私语,抱怨声渐渐传入耳中。 陈光明心中一动,他注意到排队的队伍並非单纯的先来先服务,而是分流到几个不同的窗口。 每个窗口都设有专门的检查和过秤区。 陈光明迈著脚步缓缓向前走,贴近观察其中一个检查窗口,发现不管是质检员还是称重的,都慢悠悠的。 “现在这个年代,效率確实低。” “或者说,国营厂和私营厂存在本质上的区別。” 陈光明嘟道。 如果是他来经营这个食品加工厂,效率绝对能够提升非常多,也难怪后来这些国营厂会倒闭。 他心中思索,站在检查窗口旁,目光扫视著忙碌的厂方工作人员, 他见那位穿蓝色制服的质检员动作虽慢,却一丝不苟,语气也较为公事公办,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旁边的质检员则时不时和旁边的几个同事低声交流,有时会指挥其他人把某些质量不过关的水果挑出来单独处理,看上去有著一点权利,或者说有一定背景。 陈光明觉得,这个人很可能是质量检查环节的关键人物,而且看上去就爱贪小便宜,可以试著接触一下。 他心里打著算盘。 眼下,厂里质检环节的关键人物显然掌握著很大权力,如果能跟他套近乎,说不定能达成一些交易。 等到中午的时候。 队伍还在排著,但工作人员已经下班准备去吃饭。 陈光明就故意在质检窗口附近等候,看准那位质检员下班,连忙抓住机会上前,塞了包烟过去,又抽出一根递过去笑道:“大哥,这么忙,还真是辛苦你们了。” 对方打量了一眼陈光明,把烟揣进口袋,又从陈光明递过来的两根烟里抽出一根,陈光明很识趣的打火。 “这烟不错。”质检员笑著说。 “哈哈,大哥喜欢,以后的烟我全包了。” 陈光明连忙搭话。 质检员又抽了一口,“说吧,有什么事求我?” “不过咱们厂规矩多,我可不能隨便开绿灯。” 陈光明点头:“当然,我们也不图特殊待遇,只希望您多留个方便眼,比如帮忙提醒一下什么时候排队人少,其他的该怎么检查,还是怎么检查。” 对方沉吟片刻。 这时,陈光明又塞了个红包过去。 对方拿著掂了掂重量,“行,每次过来的时候,你就过来跟我说一下,我让人过去帮忙称一下货。” 陈光明听闻大喜,连连道谢, “真是麻烦大哥了,到时候您同事过来,我肯定也会好好感谢。”他连忙保证道。 质检员听闻,脸上就更满意了。 这个小伙子是个会做人的,要求也不高,能处。 等到回去后。 陈光明就让林晓和陈明勇去收货。 至於耗子,两个人也去问过了,耗子打算先把油纸伞的事情定下来,就先不掺和卖杨梅的事情了。 林晓和陈明勇都兴奋的应下了。 他们今天百天也有去附近村子打听了。 那些摊贩都是两毛一斤收的,还要他们挑到乡里。 他们也完全可以两毛收。 而且他们还是直接去拉货,不用专门去送, 仅仅是这一点,就足够这些果农们动心的了。 然后,他们再按照两毛二的价格把货给陈光明。 虽然一斤才赚两分钱,但一辆拖拉机一趟就可以拉三千斤杨梅,他们一趟就能赚到六十块钱! 这可是六十块啊! 就算是两个人平分都有三十块钱赚! 都比他们去山上卖货一天还要赚的多了! 他们刚刚算了一笔帐后,全都惊了一下。 这钱也太好赚了吧! 黄玲玲和林阿圆也在一旁听的呆住。 转而都变得兴奋起来,目光全都落在陈光明身上。 “行,就按这个价来。”陈光明没有意见。 他打听到的食品加工厂收杨梅的价格是三毛。 一斤杨梅他还能赚八分。 一趟拉三千斤杨梅过去,就能赚两百四十块! 如果送两趟的话,一天都要接近赚五百了! 就算去掉油钱、人工和送礼钱,也不会少太多。 真的可以说。 那些商贩们压价还是太狠了。 这也是一些能搭上食品加工厂的村子,寧愿租拖拉机拉过去,又在那里辛苦等著,也不卖给商贩的原因。 只能说,这个时代掌握的渠道本身就是最值钱的! 陈明勇和林晓听了也兴奋不已, 这又是门好生意。 在这梅雨季,这种机会可不多。 不过杨梅也有季节性,这门生意只能再做半个月。 必须要儘快开始才行。 他们打算明天的时候,就去把事情定下来。 而陈光明第二天则是继续帮著丁家村去送杨梅。 今天也是这边的最后一批杨梅了。 山上的杨梅差不多都是这个时候成熟的。 村子也都是统一在这几天时间收完,一起送走。 接下去零散的一些杨梅就各自留著自己吃。 陈光明开著拖拉机,载著满满一车杨梅往隔壁镇开,今天倒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 因此在路上,他们就遇到了社卡的稽查员。 幸好他们早有准备,丁村长手里的证明齐全,陈光明也有证明,经过一系列审查后,稽查队才放人。 走前,丁村长塞了不少东西。 陈光明默默记下丁村长送的东西。 丁村长这人是个老狐狸,肯定没少和这些人打交道,只要按照丁村长的来做,肯定没问题。 没一会儿,他们就到了食品加工厂。 但是今天的队伍明显比之前还要更长了。 丁村长嘆口气,只能等著了。 但就在此时,陈光明却忽然道:“丁村长,我这里有门路可以不用排队直接称,你要不要试一试?” “你有门路?”丁村长很惊讶。 他知道陈光明在马屿镇上肯定有门路,不然也不可能赚那么多钱。 还有拖拉机,可不是一般人能买的到的,就算是他们村子想要买,现在都还找不到门路。 但是在隔壁镇,陈光明还能找到门路,这就有点厉害了,陈光明的能力比他想像之中的还要强啊! “嗯,我有认识的人。”陈光明肯定道。 丁村长还有些犹豫。 陈光明就道:“村长,我不想在这里等著了。” “如果你愿意的话,就把证明先给我,我去试一试,放心不会收你什么好处,我自己就能解决了。” 听了陈光明的话,丁村长马上心动了。 “行,那就交给你试试了。” 他说著把所有的证明都交给了陈光明。 都是隔壁村的,陈光明在三家村还是顶樑柱一样的存在,他对陈光明自然是百分百信任的。 陈光明拿了证明,连忙浮上笑意。 他把所有东西都贴身收好后,去找之前的质检员。 张立辉看到陈光明后,对著他点了点头。 陈光明就在一旁等著。 果然没有一会儿,就有一个质检员来找他了。 这是食品加工厂专门对接一些特定单位的,比如农机站等的质检员。 陈光明他们本身自然是没有这个资格的,但陈光明提早和张立辉说好了,也暗示还会继续给好处。 反正也没有其他事情,这个质检员就跑了一趟。 平时他也常做这种事情。 陈光明先是感谢了一下,然后偷偷塞了个红包。 质检员偷偷收了。 捏了捏红包的版度,他脸上露出满意。 陈光明见此也放丞下来。 他是根据张立辉的暗示准备的钱,看来没会错意。 “东西先给我看一下。”质检员道。 虽然可以专门帮忙看一下货完成收货,但他还是按照正常程序走的,该有的东西一点都不能正。 陈光明连忙把各种证明拿出来。 质检员拿过来认真的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拖拉机前。 丁村长见到陈光明竟然真的带质检员过来了,画里惊了一下,完全没想到竟然真的被陈光明做到了! “村长,我把人请过来了。”陈光明笑道。 丁村长高兴的直点头。 “跟我来一趟吧。”他开口道。 陈光明就开著拖拉机,跟著进了院內。 几个质检员围拢过来,熟练地打开了拖拉机上的杨梅箩筐,仔细查看起来。 质检员收货的过程和平常的时候一样。 陈光明见了,確实没有什么特別照顾的。 他给的红包也就是插了个队, 不过也够了,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这里的货不少,还是费了不断的时间“这批杨梅个头不错,顏色鲜艷,看起来挺新鲜。”质检员检查著货,脸上露出满意。 另一位质检员则拿出称重设备,將拖拉机上的几筐水果逐一过秤。 秤盘上的数字跳动迅速,没有一丝迟滯。 “总重量三亏二百怨,没有杂质和坏果,这样质量好,我们厂能直接接收。”对接专员笑著对陈光明说。 张立辉也抽了个空过来了一趟。 听说这边很顺利,他也鬆了口气,是个靠谱的。 陈光明赶紧π从口袋里拿出准备好的红包递过去,“多谢大哥帮忙,这次真是帮了大忙。” 张立辉半开玩笑地说:“小事小事,也算互相照应,以后有事你找我就行。” 几名工作人员明显收敛了平日里的冷漠態度,陈光明刚刚已经都塞了红包过去,虽然不多但也是个画意。 验收结束后,一名工作人员拿来了结算单据,上面明確写著本次杨梅总价及应得款。 丁村长连忙去对接。 “钱款我会帮你们及时处理,不用担画。” 张立辉保证道:“以后你们要是多来送货,我们可以安排专门醉口,不用排队。” 陈光明连忙道谢。 虽然丁村长这边的货已经结束了,但他那边的生意才刚刚开始,有了门路,以后不怕排长队耽误时间了! 拿到钱后,大家打算回去。 从头到尾,现在也才十一点多。 比起平常都要等到两三点来说,速度要快太多了。 按照现在的时间,完全还能回去再拉一趟过来。 开著拖拉机离开,陈光年看著那些还在满脸焦急等待著的其他果农,π一次感源起来。 丁村长跟著点头,脸上露出惋惜。 可惜,今天是最后一次了,如果前几次就能有这门路就好了。 这么想著,他π看了眼陈光明。 刚刚他就不止一次看见陈光明塞红包,这个年轻人看著还显得很稚嫩,但处理起事情比他还要老油条。 很快,车子就回到了丁家村。 现在山上的杨梅都摘好了,村民们也都放丞下来。 这些村民们就聚在这里,等著分钱了。 大家閒著没事,就喜欢聊家长里短。 其中陈光明自然就是大家討论的重点。 而在丁家村里,还真的有跟陈光明沾亲带故的。 “阿英啊,你这二嫁嫁的可真不错。” 一群妇女正围著一个中年女人说著话。 这个人正是林父娶回家的寡妇,林雨溪的后妈。 平时的时候,陈光明和林雨溪都很与回去,也从来没有和这个后妈打过交道,过年过节回去也没叫过人。 这让阿英这个后妈有些鬱闷, 当初她嫁过去就是因为林家有个好女婿。 她还想著能帮自己女儿安排一下。 最也应该给她安排一下工作吧? 结果嫁过去之后,才知道林家是个什么情况。 她感觉自已这个后妈在林雨溪那里的地位都比不上村里的一个普通婶子,根本没占到一点点便宜。 就连衣服作坊都进不去,这可把她气的够呛。 不过回到村里后,她自然不会让大家看出来,听著大家的吹捧,她心里面还得意的很。 “来了,他们回来了。” 忽然听到拖拉机的声音,村里人马上都高兴起来。 很快拖拉机就到了村里。 丁村长回来后,带回了东西都卖完了的好消息。 陈光明站在拖拉机上。 看了眼周围,看到林雨溪后妈的时候一。 但他脸色很平静,很自然的移开了。 这个后妈林雨溪不认,他自然也不可能会去认。 这也让这个后妈更不是滋味了。 明明这个女婿这么出色,但就是占不到一点便宜。 陈光明这边拿了钱后,就开著拖拉机回去了。 路上。 他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口袋。 丁家村的各种证明现在都还在他兜里放著呢! 现在所有门路都已经走通,明天就可以收货了! 第165章 开枪了 第164章 开枪了 等到第二天。 大家都忙碌起来。 陈明勇和林晓两人天还没亮就去收货了。 陈光明倒是可以迟一点再开拖拉机过去收货。 不过也没有迟太多。 等到七点多的时候,他开著拖拉机去了第一个村。 陈明勇正在这里收尾,林晓已经去下个村了。 “光明,快来看看。”陈明勇连忙招呼道。 陈光明从拖拉机上下来,走过去查看起来。 眼前一筐筐红彤彤的杨梅已经被挑拣好了,果实饱满,色泽艷丽,散发出浓郁的果香。 “真不错。” 陈光明讚赏道。 有陈明勇把关,他也放心。 不用再另外查货了,他直接让搬上拖拉机。 如果这个还要自己查的话,就没必要进行合作了。 “这里的都装好了,我们赶紧去下一个村吧,”陈光明道:“时间紧任务重,还有好几个村子要去收。” 陈明勇点头,也上了拖拉机。 隨后他指挥著往下一个村子开去。 林晓已经在这里等著了。 就这样一个个村子收过来,拖拉机上杨梅满仓。 因为要收满三千斤杨梅,涉及的村子確实不少,就算已经有林晓和陈明勇提早去验了货,时间很耗时间。 陈光明这边的要求一点没因为赶时间而放鬆。 关係想要长久,质量最重要。 如果他这边杨梅质量不行,质检员那也过不去。 反而会因为质量太差,给质检员带去麻烦, 本来就是走的后门,这种事情是他坚决要杜绝的。 因此只是收货,就用了两个小时。 等收了最后一个村子,拖拉机就差不多满了。 陈明勇和林晓是计算过才去那些村子约的,因此没有出去杨梅太多的情况。 “靠谱。”陈光明竖了个大拇指。 隨后他和大哥一起开著拖拉机往隔壁镇上去了。 今天的天气还可以,路上他们又遇到了社卡的稽查员,陈光年见此脸上浮上担忧,陈光明则神色正常。 到了跟前,他主动停下来,隨后散了烟再把昨天已经拿出来过的证明都拿了出来,跟早已经准备好的一些礼品和红包递了过去。 这是他专门根据丁村长昨天的量准备好的。 稽查队拿了东西,甚至没有再打开那些证明查看,毕竟昨天才查过,收了东西直接挥了挥手让离开了。 陈光明连忙道谢,开著拖拉机离开。 “呼,嚇我一跳。” “幸好你早就准备好了。” 陈光年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 “大哥就放心好了,没事的。”陈光明信心满满。 昨天的时候,他自然是故意留下这些材料的。 毕竟丁家村在昨天运好货后,这些证明就没用了。 而他拿著还有大用。 等下中午的时候,他们才赶到食品加工厂。 直接在车上吃了些乾粮。 等到下午一点开始工作,陈光明连忙迎了上去。 还是跟之前一样的流程。 在证明这些都齐全的情况下,被迎到了大院里。 这个又要感谢一下丁村长的这些证明。 免去了很多麻烦。 不然散户哪里这待遇啊。 陈光明上一次红包这些都到位了,这些质检员对陈光明都热情了不少,检查速度比平时要快不少。 当然,少数的坏果是不可避免的。 毕竞一路运输过来,拖拉机上肯定顛簸厉害。 幸好只是很少的一部分,在接受范围內。 “嗯,质量还是不错。” “我们也不仔细差了,直接就当一百斤算了。” 质检员开口道。 陈光明听闻脸上没有表情,连忙笑道:“行,按照你们的规矩来就好,我肯定配合。” 这个坏果率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內。 质检员对陈光明的识趣非常满意。 这样能够节省双方的时间,他也可以和上面交差。 可惜,大部分的果农就是不识趣。 真要让他们去仔细检查,多少坏果率还不是他们说了算,哪里可能百分百的有多少收多少。 “好,我给你开单。”质检员道。 这一次拉了接近三千斤杨梅过来。 每斤杨梅三毛钱,总计收到了八百六十块, 去掉所有的成本,他这一趟能赚到两百块钱左右。 將这些都完成后,陈光明又塞了今日份红包。 隨后,他开著拖拉机离开了食品加工厂。 这一趟出来消耗的时间不少。 从早上八点左右出来,收货用了两个小时,开车也用了两个小时,加上走流程收货,现在已经下午一点。 “看来来不及第二趟了。”陈光明嘆口气, 不过一天能赚两百,很不错了。 回到村子,已经是下午三点左右了。 就在半路上的时候,又下起了小雨。 陈明勇和林晓正在家里等著他的消息。 听到拖拉机的声音,两人都迫不及待的迎上去。 “放心,一切顺利。”陈光明道。 隨后,他把两人都叫到了自己屋里,把钱分了。 两人这次也是垫了不少进去。 现在拿到钱全都鬆了口气,这钱赚的也不容易啊。 幸好成功了。 “又下雨了,希望那些杨梅能撑久一点。” 陈明勇道。 林晓听闻摇摇头,“能赚多少是多少吧。” 下雨天,杨梅在树上长不住。 因此,他们接下去也要抓紧去卖货才行。 没一会儿,耗子也过来了,手里拿著几把油纸伞。 “耗子,你这油纸伞谈下来了?” 陈光明问道。 “嗯,已经谈下来了。”耗子满脸笑容。 “我给你们一块五一把,你们看怎么样?” 听到这个价格,陈光明心里算了一下。 自由市场的价格是两块钱一把,供销社那边要卖三块,他们肯定这儿的价格肯定是跟著自由市场走的。 每把油纸伞两块钱,按照一块五一把的价格算,他们每把都能赚五毛钱,赚头已经很不错了。 至於耗子那边怎么谈的,大家都很默契的没有提。 他们只要自己能接受这个价格就行。 “可以。” 听到陈光明应下了,耗子鬆口气。 他知道,自己定的价格没有用,还是要陈光明点头,毕竟想把这些油纸伞卖出去,需要靠村里的货郎。 而这个货郎肯定都听陈光明的。 “除了出货的钱外,我再拿一成收益出来给光明。” 耗子又道。 陈光明一证,马上就懂了耗子的意思。 隨后直接摇头道:“不用,只要正常出货就行了。” 连这个都要抽一成算怎么回事。 又不是真的要走他的销售渠道,货郎虽然是他带起来的,但可不是属於他的,他怎么可能会接受抽成。 他之前抽成是因为所有都是他牵头的,所以才要了一成的抽成,跟这件事完全不一样! 耗子张张嘴。 陈光明见了拍了拍好兄弟的肩膀。 “我知道你是想要感谢我,但这种方式真没必要。” “如果你们真想感谢我,就努力的跟上来,免得我走出太远,想要人帮忙的时候,身边却找不到人。” 听了他的话,大家脸色都严肃起来。 “好了,我们继续谈油纸伞的事情。” “我们这里先来两百把,刚好放在摊位上卖。” 陈光明道。 现在他手上有两个摊位。 分別在乡里、心村,由黄玲玲和林阿圆看著。 油纸伞在这两个摊位肯定好卖。 “好。”耗子高兴的点头。 两百把油纸伞都卖出去,他也能赚一百块了! 一下子就赚了一百块,他心里都吃惊不已。 果然能够找到一个好的门路的话,確实最赚钱。 如果其他村里的货郎们也都拿一些去卖的话,他只需要牵起这个头,就足够赚的盆满钵满了。 陈光明的鼓励,更是给了他更多的信心。 “我也来十把。” “嗯,我也要十把,刚好去收杨梅时带过去卖。” 陈明勇和林晓也开口道。 “好,那我去那边联繫一下。”耗子很激动。 “你倒是可以放一些油纸伞在我这里,等那些货郎们过来进货的时候,顺便也能带些油纸伞走。” 陈光明想了想提议道。 那些货郎还是更习惯去他这里拿货,也更相信他。 “行,那每把雨伞,我给你抽五分。” 耗子连忙又道:“这个是因为的,你可一定要拿著,以后还要让你多帮我推销一下油纸伞。” 陈光明想了想,应下了。 “这样他也算是一个小代理了,油纸伞到时候也可以存在他这里,也能省去耗子很多的麻烦。” 听到他同意,耗子鬆口气,满脸感激, 这一次可不是他想要报答陈光明那么简单了,陈光明帮著出货,真的可以帮他很多忙。 大家说下来后,都满脸轻鬆。 不过,耗子还是没有打算閒下来。 他打算自己也去附近乡镇的市场里租个摊位,就在自由市场卖油纸伞,这种时候確实不適合挑著货去卖。 陈光明对这个想法很支持。 看著兄弟们自己也能独当一面了,他很高兴。 等晚上躺在床上,他还在说这件事。 林雨溪也高兴的点点头,又说起表姐的事情。 见到耗子这么努力,她也有些动摇了。 或者表姐如果能跟耗子在一起的话,也挺不错的。 “这件事交给我。” “张婷表姐我肯定帮她把关的。” 陈光明笑道。 两人依偎在一起聊著天,缓缓睡去。 第二天。 大家依旧早早的起来干活。 有了昨天的准备,今天的速度又要快了不少。 只是想比起昨天,今天一直都下著雨。 陈光明只能用尼龙袋盖在杨梅的框子上,往隔壁镇上开,一路上全都是泥泞的道路。 等到了半路,雨还越下越大了。 陈光明和大哥都穿上了蓑衣,车速也下降了很多。 “现在过去也是中午,我们不急。”陈光明道。 他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下雨天確实烦人。 一路慢慢开著。 等到了镇上的时候,他们下半身已经都是黄泥了。 不过两人也顾不得整理自己,先去把货卖了。 这些杨梅他们保存的还不错,但还是被扣掉了两百斤杨梅,隨后直接被抬了进去。 虽然被扣的有点多了,但能快点弄好也是好事。 两人也能早点回去。 回去的路上,陈光明让大哥开车,自己先休息。 只是刚刚开出去没多久,陈光明就感觉到有人跟著自己,虽然很快就被拖拉机甩开了,但让他有些不安。 “光明,怎么了?”陈光年见到陈光明给怀里藏著的火枪上了膛,低声询问道。 “可能有人盯上我们了。” “大哥,你只管全速开,遇到什么也別停下。” 陈光明道。 陈光年脸色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 果然在没看出多久,他们前面忽然出现了好几辆板车,把前面的路直接堵住了,板车旁边还站著人。 “停下。”有人在小雨里大喊。 陈光年马上有些慌了,马上问陈光明怎么办。 “直接衝过去。” 陈光明脸色很沉,直接把枪掏了出来。 砰! 他对著天空就是一枪。 这突然的一枪,直接嚇住了对方的人。 显然,没人想到对方竟然会带著枪出来送货。 而在看到拖拉机一点停下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冲了过来,他们就知道肯定是遇到狠人了,连忙都让开。 拖拉机撞在板车上,直接把板车给盯开了。 不过速度也受到了很大影响。 陈光明见到那些人要过来,直接把枪瞄准了其中看上去就是领头的人,“敢抢我们,你们是不想活了?” 他说著就是一枪过去。 这一枪直接打在了对方前面的地面上。 突然的轰鸣声和飞溅的石子把他嚇的跌坐在地上。 “再敢往前走一步,下一次就是打你头了。” 他冷哼一声。 隨后,他和大哥从拖拉机上下来。 他的枪一直指著领头人的脑袋,让大家都不敢动。 刚刚到两枪可都是真傢伙。 如果被一枪爆头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们不確定对方到底敢不敢动手,完全不敢赌啊。 陈光年这时已经跑过去把板车移开了。 隨后,陈光年又回去开拖拉机,总算衝过去了。 陈光明慢慢的后退。 半路上,他看到了路边停著辆自行车,顺带著提起来扔到了拖拉机的车斗里,这才也上了拖拉机。 拖拉机要走,这些人就想追。 陈光明直接又是一枪打在板车上。 板车上木屑四溅,又把这些人嚇得连连后退。 拖拉机趁著这个功夫,已经开出了很长一段路。 “呼,太危险了。” 陈光年心有余悸的呼出口气。 他也没有想到,回来的时候竟然会被人盯上。 如果不是有枪在手上,这一趟还真的危险了。 “没人追上来了吧?” “嗯。” 陈光明点点头,也鬆了口气。 现在还是大白天,他也没想到会有人动手。 而且对方明明就是有备而来的。 如果不是他提早准备好了,还真可能著了道。 两人回去的路上,都不敢放鬆警惕。 等回到了村子,他狠狠的呼出口气,浑身都是汗。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见到陈光明抱著枪坐在位置上,大家都一惊。 “出了点事。”陈光明沉著脸把事情说了。 大家马上都倒吸了口凉气,没想到会有让抢钱。 这也太明目张胆了。 “这当货郎也太危险了。”林晓拍了拍胸膛。 “这种情况才是正常的。” “看来我们早已经被他们盯上,毕竟是肥羊,就算是有点危险,也要试一试。”陈光明咬著牙。 他们梁子算是结上了。 “只是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在路上等著。” 陈光年也忍不住问道。 他脸上有些担心了,这一趟也太危险了。 “不好说。” 陈光明眉。 这件事必须要解决一下。 不然就算一趟能赚两百块,也完全不值当。 他首先想到的自然就是找师傅。 不过还不確定对方身份,又有些不好弄。 想了想,他还是绝对要去多弄两把枪,还要把本身就有把枪的陈光胜带上一起干。 “那我们接下去还卖不卖货。” 听到陈光年提出来,大家马上都看过去。 “卖,当然要继续卖。” “我们已经跟那些果农都说好了,而且只是几个人当劫匪而已,再多加上几把枪就没问题了。” 陈光明开口。 怎么可能就因为那几劫匪就把这门生意放弃了。 除此之外,那条路可以拖拉机去隔壁镇上的必经之路,他要把货运出去,肯定会经过那条路。 如果对方就是守著那条路干活的,他想躲也躲不开,还不如趁著现在就把事情给解决了。 听到他的话,大家都轻轻点头。 “那我们到时候跟你一起去。” “大家一起做这生意,没理由看著你们冒险。” 林晓道。 陈光明也认真的点头,指节被按的啪啪作响。 就算没有枪,他都敢跟对方干一架。 当然,如果能够再有把枪的话就更好了。 “放心,我会去申请的。”陈光明道。 以他和村长的关係,再要两把枪並不难。 毕竟现在村里都靠著他,如果他出点事情的话,也绝对不是村里想看见的。 大家一下子都放鬆下来。 “,这自行车怎么回事?”忽然林晓开口道, 陈光明这才想起自己顺手牵羊的自行车,“竟然敢打劫我,自然要收点利息先。” 一辆自行车也值一百多,倒是意外之喜了。 第166章 安然无恙 第165章 安然无恙 “这都能被你捡回来,对方还真的赔了夫人又折兵,明天如果再遇到,真想直接给一枪。”陈明勇道。 “到时候別莽撞,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按规矩来。”陈光明连忙劝起来,没必要跟这些人计较。 林晓和陈明勇这才点头应下。 隨后,陈光明把自行车提到了屋里,就打算去找陈村长。 刚好有段时间没聊天了。 这一次的事情,也有必要和陈村长提一下。 陈村长见到陈光明就显得非常热情。 这可是现在村里的支柱,比他这个村长还要重要。 所以听到陈光明竟然遇到劫匪了,他脸上马上露出了后怕和愤怒来,这些劫匪竟然敢在白天动手。 幸好陈光明手里有枪,开枪也果断。 如果没办法把这些劫匪嚇到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陈光明真出事了,村里的作坊还真的不知道能不能再继续办下去,村子损失可就大了。 所以听到陈光明还想要把枪,他犹豫了一下就同意了,而且还同意给陈光明两把枪先。 但让陈光胜继续跟著一起去这件事,他有些迟疑。 “每天我可以给二十块。” “绝对不会让光胜哥吃亏。” “而且,我们手里有四把枪,也没人敢动手。” “当然,我也不会再走那条路了。” “如果不是被正面堵到,拖拉机他们是追不上的。” 陈光明开口道。 他要把事情讲清楚,这种事必须自愿才行。 而且之前都没有叫陈光胜,现在遇到事了才叫陈光胜,他心里也有些心虚,这才开了这么高的价格。 当然,他大哥那里回去后他也会提到二十块。 现在这种情况,已经不仅仅是卖货那么简单了。 还必须要小心那些劫匪。 就算他们手里有了四把枪,也不能放鬆警惕。 陈村长听闻轻轻点头,打算让陈光胜自己决定。 陈光胜则是没有任何犹豫就同意了。 每天可以赚到二十块,这对他来说是一笔巨款了。 而且,手上有四把枪。 这种情况下,对方还真的很难靠近上来。 这些可都是劫匪。 他们就算开枪了也不会有大事。 毕竟这些人就算被抓到了,也会被直接枪毙。 “行,那明早到我那里集合。”陈光明欣慰道。 两人说完,陈光明才离开。 等回到村子,所有人都在,正轻鬆的聊著天。 路上的事情,陈光明只跟两人讲了。 他特意交代要隱瞒,不想要让媳妇担心。 见到陈光明回来,他们马上走过去低声询问。 “枪已经锁在拖拉机坐垫里了。”陈光明开口道。 两人听闻也握了握拳。 明天收完货,他们就一起跟著去食品加工厂看看。 第二天。 陈光明带著大哥和陈光胜开著拖拉机出发。 陈光胜的怀里还抱著个麻袋,里面就是土枪。 隨后,他们一路慢慢收著货过去。 等收完货,陈明勇和林晓两人坐到了拖拉机边缘。 此时在他们手上,都带著土枪。 这一次,他们就是衝著解决事情去的。 最好能一次性把事情都解决了,免去后续的麻烦。 拖拉机正常往前行驶著。 大家都警惕著周围。 这一路上都是田野,想要藏人並不容易。 他们站在拖拉机上,可以居高临下的看清周围。 “好像没人。” “是啊,是不是被嚇到了。” 大家低声议论著。 对方昨天的人数也就十个不到。 而且一看就是那种混子,手上没有真傢伙。 这种情况下,怕了也有可能。 “如果找不到人可就太让人失望了。”陈明勇耸肩。 他摸著手里的枪,真想试试打上一发。 “和气生財,和气生財,他们怕了那就最好了。” 林晓笑眯眯的,跟陈明勇態度完全不一样。 “光明,怎么弄?” “等著吧,如果不来找麻烦自然最好了。” 陈光明想了想道。 对方盯上他们就是感觉他们好欺负。 但经过昨天的事情后,肯定要好好掂量掂量。 这些普通的路霸劫匪,也都是欺软怕硬的人。 昨天,他已经表现出了自己的强硬。 就这样,拖拉机一路安全的开到食品加工厂。 “是那辆拖拉机?” 食品加工厂外,几个身影偷偷摸摸的看著。 “怎么办,要不要通知老大他们?” 另一个人道。 昨天他们就盯上了这辆拖拉机。 只是昨天的时候出了意外,对方手里竟然有枪! 这也让他们心里多了很多顾虑。 毕竟他们只是想求財,不是真的想去拼命。 “老大自己都说算了。” “我们再看看有没有其他的目標。” 两人嘀咕了一阵,都没有再去关注那辆拖拉机。 陈光明这边还在警惕著。 还是原来的那一套,他很快就把杨梅卖完了。 把钱拿到手后,他直接给了陈光胜等人二十块钱。 虽然要多付不少钱,但对他来说还是安全最重要。 而且钱也是落在自己人手里, 他现在也很希望自己的兄弟们能儘快成长起来, 不然接下去他的一些行动也很难安排起来。 “哈哈,那我就收下了。”陈光胜高兴道。 他已经打定主意了,接下去就要跟著陈光明混。 其他人也都是笑容。 將这边都处理好后,大家都上了拖拉机, 陈光明刚也有在四处观察著。 昨天的那些人似乎没有再出现了,让他心里稍安。 不过回去的路上还是不能放鬆警惕。 拖拉机缓缓行驶著。 陈光明让大哥开枪,自己也去了车斗。 四个人四把枪,隨时准备著应对突发的危险。 特別是行驶过之前那块地时。 幸好,一路上安然无恙,到了村子,大家鬆口气。 “看来那些孙子都被嚇破胆了。”林晓笑起来。 他拍了拍胸膛,提著的心放下了。 陈明勇倒是有些可惜,还拿著枪到处瞄了瞄。 “安全了。”陈光年有些高兴。 “放心吧。” “这些人最是欺软怕硬。” “以后大家出门多些人抱团,他们不敢怎么样。” 陈光明笑著跟大家说。 他前世这种人真的见得多了。 那时候出门在外,比这危险的多的都有好几次。 不过,他比起前世也惜命多了。 这一世有媳妇了,还有即將出生的孩子等著。 他做事情自然也稳妥的多。 不然昨天的时候,他就敢一把枪逼著对方认怂。 “以后这种事情肯定还会发生。” “你们如果要跟著我乾的话,还是要適应一下。” 他趁机开口道。 必须给大家打个预防针才行。 如果现在怕了的话,还是待在家里比较好。 “有钱赚就行,怕什么。” “而且有你在,你做事,我放心的很。” 陈光胜笑著表態。 他如果怕了,昨晚也不会答应过来了。 “好,只要有我一口饭吃,肯定不会少了你的。” 陈光明笑的开心。 从这一刻开始,他也是真的把陈光胜当自己人了。 毕竟这可是一起扛过枪的交情了。 陈明勇和林晓就更不用说了,刚刚两个人一唱一和的拿枪指著对方脑袋威胁的时候,就没有怕过。 “回去你可必须请我们喝酒。”陈明勇道。 “行行行,请就请。” 陈光明一口应下了。 等到他们回去,村长竟然都在村口等。 见到大家都没事回来了,这才鬆了口气, 虽然他对陈光明有著绝对信任,四把枪在身上,危险不大,但还是害怕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现在见到大家回来,他提著都心才终於放下。 陈光明就叫了村长一起到自己家里去吃饭。 林雨溪知道后,就和黄玲玲、林阿圆一起准备著。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 陈光明依旧带上了大哥、陈光胜、林晓和陈明勇。 这一次,对方果然没有出现, 不止是在食品加工厂盯著的人,路上也不见人影。 看来是安全了。 不过,他还是不会放鬆警惕。 就这样一直过来一个多星期,他们一直在运杨梅。 但这么多天下来,杨梅数量已经不多了。 时间也到端午了。 接下去的天气都下著雨,他们也就不再去收了。 只是这短短的十天时间,陈光明赚了快两千块了。 这个年代,只要抓住机会,赚钱速度还是很快的。 他前后两次差不多才一个月,就赚了五千多! 现在,钱箱里面的钱,都已经有一万六千块。 如果拿去买拖拉机,都能买三辆了! 其他人也都赚了三百多。 这一趟,除了出了点意外,大家都非常满意。 陈光明这次除了赚到钱了,还收货了一条人脉。 最后一天的时候,他又送了一份礼给质检员们,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接下去的时候,倒是可以专心搞雨具了。 本来这是他们本来就打算要搞的生意,只是中间又出了赚钱的机会,就先放著了。 幸好,耗子这边乾的不错。 之前拿到的那些油纸伞,都已经放在店铺里卖了。 卖的还很不错,赚了不少钱。 这也让耗子赚了一大笔,信心也更足了。 这让陈光明看到了前世耗子的一些影子,接下去耗子就算没有跟在他身边,也完全能自己闯出来了。 当然,能一起干,没人想要独自干。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端午这一天。 今天的天气难得不错。 陈光明一大早就和林雨溪回了娘家送节礼。 他们送的在村里都是拿得出手的。 村里人见了,全都在夸奖陈光明这个女婿大方。 林家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亲戚邻居,他们看见陈光明和林雨溪走来,都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 笑脸相迎。 陈光明这段时间在村里真的太风光了。 现在还买了拖拉机赚了大钱,大家都上赶著巴结。 “光明来了!快进来坐坐!” 林父站在院子门口迎接。 陈光明脸上带著笑容点头,態度非常客气林父虽然已经习惯女婿这种客气的样子,心里面无奈,却又只能挤出笑容,热情的招待起来。 陈光明把准备好的粽子、艾草和一篮新鲜的杨梅递了过去。 林雨溪也挽著陈光明的手臂,一脸温柔地笑著。 任谁都能看出林雨溪过得有多幸福。 这个时候,后妈也出来招待,但两人看都不看她。 就算她进了这个家门,也没有得到过两人的认可。 陈光明前世还跟这个后丈母家打过一段时间交道,对方確实挺能干的,但就是爱算计。 特別是对自己的女儿。 都不想想他们连舅子都没帮,怎么可能帮你女儿。 抱歉,真的不熟。 除了后妈外,他们对其他人还是挺热情的。 其他人也都看出来了,但没有任何人出来说什么。 人家家务事,他们才不会掺和。 最重要的自然是不想要得罪陈光明。 今天客人都很齐,陈光明就留下来一起吃了端午。 但吃完饭,他们就回去了。 家里没有其他人。 大哥和大嫂也回家送节了。 他们家里没有女儿,倒是没有人来做节。 而陈父和陈母早上自家做完节之后,也去了山坳的娘家,应该要等晚上才会回来。 “累了吧?赶紧去床上躺著。”陈光明关心道, “回家才几步路,有什么累的。” 林雨溪嗔怪的看了眼一脸紧张的陈光明不过她还是很受用的,抚摸自己的肚子。 她今天穿的是陈光明买回来的新衣服,很好看,只是陈光明专门挑了大一號的,让她遮掩一下。 幸好现在月份还小,还看不出什么。 但接下去肚子肯定会越来越大,到时候就不適合出去走走了,虽然现在村里人都要靠陈光明, 也要小心。 等到晚饭前,陈父陈母赶了回来。 陈母很高兴的说起了娘家的事情。 这段时间,那些芦鸡都已经长起来了,在果园里面散养著,確实省心又省力。 大舅和小舅一直都在陈母面前夸陈光明,夸他这批鸡苗选的好,夸他在果园里散养鸡的方法好。 现在,余家村已经有不少人想要效仿了。 这也让陈父和陈母到了村子之后就成了香饶饶。 大家都夸陈母嫁得好,夸她生了个好儿子。 “没多久,这些鸡也要出笼了。”陈光明笑著点头。 等这些鸡都出笼赚到钱了,还不知道要怎么夸他。 陈父笑著点头,想到自己养的那些鸭子。 这段时间,这些鸭子也已经长的挺不错了。 晚饭的时候。 大家一直都在高兴的说著话, 端午对他们来说也是难得放鬆的时候了。 等到第二天。 大家又开始投入了货郎生意里。 一大早就有不少人来拿货了。 其中耗子那里找到的油纸伞是最受欢迎的。 他们就算没把只收五分钱的中间费都赚了不少。 更不用说耗子了。 这段时间,肯定赚的非常多。 这让陈光明心里火热起来。 现在端午已经过了,是时候出趟远门了。 陈光明见到天气不错,就把大家喊了过来。 他打算去进雨具了。 根据他的回忆,现在应该只有隔壁县城才有。 平阳县城的塑编產业应该已经在发展的时期了。 塑料雨衣和胶鞋这些雨具肯定有。 只是想要去平阳县城进货,必须要开拖拉机去。 这一次是跨县去进货。 就算是村里能开出各种各样的证明,依旧有风险。 最重要的还是时间。 一天根本就不可能回来。 再加上要去找货源,还需要消耗几天时间。 所以这一次是真的出远门。 陈光明叫大家过来,就是问问他们的意见。 如果他们不愿意的话,自己就找另外的人一起去。 当然,这一次他开的价很高。 他估计去一趟差不多要三四天时间,直接开价一百。 去一趟就能赚一百块,这就算是对陈明勇和林晓几人都有很大吸引力。 而且这些货进回来后,肯定还要交给他们去卖,又能赚一手。 “当然要跟你一起去了!” “是啊,包赚钱的生意,错过可就要拍大腿了。” 陈明勇和林晓一口应下。 耗子也点点头,虽然他有油纸伞的生意了,还是打算去一趟。 他也知道油纸伞赚这么久时间已经够了,接下去肯定要靠这些雨具赚钱。 “你这一拖拉机拉回来的货,赚的肯定不会少。” 其他人听闻也都点点头。 “这不是风险和机遇並存吗?”陈光明笑著说。 他也没有说一定能稳赔不赚的。 不过,这一次只是把货拉回来肯定就能赚不少。 再加上自己也去卖一些的话,肯定能赚更多。 “表哥,我们肯定相信你。” “风险这些你肯定都算进去了,肯定能赚钱。” 余平和余安连忙也表態。 大哥脸上虽然有些迟疑,但也跟著点了头。 陈光胜也跟著点头了,他对陈光明也迷之自信。 “那就定下了。” “我们再在家里待一天,明早天刚亮就出发。” 陈光明拍板道。 大家脸色凝重的点头。 等会回去,还需要跟家里说这件事。 就连陈光明也有些头疼。 这一次是要在外面过几夜,他都有些张不开嘴。 午饭的时候。 陈光明跟家里说了这件事。 大家听闻后表情不一。 有担心,但又似乎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村里都已经有不少出去闯荡了,陈光明出去闯荡也是迟早的事情,而且这一次还是带著这么多人去。 “想去就去吧。” “路上小心一点,平安最重要。” 陈父开口道。 陈光明和大哥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陈母、林雨溪和陈大嫂在一旁都是没有做声。 她们也知道,这事情是阻止不了的。 现在事情定下了,他们就只能说些嘱咐的话了。 第167章 去进货 第166章 去进货 饭后。 陈光明和林雨溪回了屋里。 “放心吧,这一次加上我有八个人一起去。” “肯定没事的。” 陈光明轻声安抚起来。 对於去隔壁县城,他確实是信心十足。 前世的时候,这条路他就跑过无数次了。 不过前世那时候市场已经放开了,现在则还要小心一些那些稽查队,一不小心还真的可能会有危险。 林雨溪听闻点点头,柔声道:“我在家等你回来。”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给了陈光明非常大的动力。 这边事情定下来后,陈光明开始做准备工作。 首先最重要的自然就是找村长开证明。 这可是跨县去买货,肯定要打著集体的名义。 刚好。 这个月也要到给村里算钱的时候了。 陈光明直接带著帐本和钱去找到了村子。 帐本上清楚记著作坊衣服和纽扣生產的產量。 他走进了集体办公楼。 屋內的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炊烟味村长和干部们正坐在长桌后,手里拿著几根烟,脸上带著难掩的兴奋神色,不断低声討论著。 “哎呀,这不是陈光明吗?快来这边坐。” 村长见到陈光明来了,立刻站起身来,一边招呼他坐下,一边眼晴亮晶晶地盯著帐本。 其他村干部也是一样。 陈光明一看就是过来算帐的, 上一次算完帐之后,真的给了村里非常大的收益。 陈光明走上前摊开帐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著几个月来作坊生產的衣服和纽扣数量。 “这算是我们这几个月来的產量统计,你们看,这个月做的纽扣数量不少,比上个月增长了大概三成。” 旁边的会计小张也凑过来看,惊讶道:“还真的涨了这么多啊。” “嗯,主要还是村里挑货郎数量增加了。” 陈光明笑著说。 原本的时候,纽扣的需求都有些饱和了。 但隨著这些挑货郎的不断活跃,纽扣需求更多了。 他之前就去张有財那里拉了一拖拉机小商品回来。 村长和村干部们把帐本看了一遍,声音中充满了激动:“光明,现在村子可真的都靠你的了。 他这话说的真心实意。 陈光明真的为村里带来了太多发展。 “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如果村长你要感谢我的话,就赶紧批块地给我。” 陈光明笑道。 这件事他已经提了好几次了,但村长就不鬆口。 不过,他也不担心。 没多久,家庭联產责任承包制就会完全推行。 到时候公社也会被取消。 这个时候,土地承包转让就会被放开。 他现在的目的只是先给大家提一下,等到真的可以实施的时候,他好在第一时间买下一块土地建作坊。 “放心,作坊的事情我们已经在研究了。” “除了这个,赚到钱我们也会放在修路上面。” 村长保证道。 陈光明点点头,想要富先修路,一点没错。 把路修好了,对作坊的发展也很重要。 很快,他们就算好帐,把带来的钱交给了財务。 等把事情办妥,大家都很高兴。 陈光明就趁机提出了开证明的事情。 村长和村干部们都在,这种事能直接做决定。 “你们要去隔壁县城啊。” “这个你们真的要小心才行。” 村长认真的交代。 陈光胜回去的时候,已经把事情说了。 去隔壁县城进货还是有点危险的。 不过有陈光明带著一起,加上村里的配合,他对陈光明还是很信任的,没有阻拦自己儿子跟过去。 因此,他很容易就同意了。 村干部们自然也都不会阻拦,大家就一致通过了。 村长马上开始给陈光明等人开证明和介绍信。 有了这些东西在,就能证明陈光明是真的在为集体做事情,就能够避免被当做私人的投机倒把行为了。 等把这些手续都办妥了,陈光明也鬆口气。 这样最大的麻烦就解决大半,接下去就要看临场的面对情况了,他本身就知道很多潜规则,感觉很稳了。 第二天清晨。 大家早早聚集在一起。 这时候,大家的家里人也都聚过来送別。 “走了。” 陈光明和大家对著家人挥手。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天空阴沉沉的大家都穿戴整齐,背上背著装满货物样品和生活必需品的包,这一次他们要出去住几天,带的东西就多。 除了这些外。 进货的钱和枪自然也都带上了。 林雨溪和特意早起送行亲朋的目送下,陈光明缓缓发动机器,拖拉机发出沉闷而有力的轰鸣声。 陈光明认得路,缓缓把拖拉机行驶上土路。 就在车开到半路的时候,下起了浙浙沥沥的小雨。 躲在车斗的人连忙把准备好的尼龙布撑起来挡雨。 “又下雨了,这梅雨天气还真的多变。” “是啊,今年的雨確实多了点,希望不要来颱风。” “唉,不知道今天天井样会不会再漫水。” 大家在车斗里你一句我一句的閒聊起来。 就在此时,拖拉机忽然顿了一下,停在了原地。 他们现在正途中经过一段较为狭窄、弯曲的山间小道时,有一处塌方的小坡挡住了道路。 “发生什么事了?” “前面怎么塌方了?” 大家见此纷纷低声议论起来,目光看向四方。 上次路霸劫匪的事情还歷歷在目,没人敢放鬆警惕。 陈光胜已经把枪掏了出来。 他可是有猎人证件的,持枪没有任何关係。 “別管怎么回事了,我们赶紧清理一下,让拖拉机通过。”余平和余安两兄弟开口道。 他们两个已经跳下山,手里拿著带来的锄头,把挡在面前的土坡挖开,好让拖拉机能够顺利的开过去。 余平和余安两兄弟挥舞著锄头,挖开路上的泥土和碎石,雨水浸湿了泥土,虽然费力,但清理起来不难。 刚刚驶出小道不远,一声异响从树林深处传来。 “有人!”陈明勇低声喊道。 陈光明立刻警觉起来,他示意大家冷静,不要慌乱,同时紧握枪柄。 他迅速观察四周树影摇曳的方向,小心翼翼地调转视线。 半响时间后,他低声说,“大家保持警惕。” 就在这时,一队身穿制服的人影从树丛中走出。 这是在这里社卡的稽查员。 他们举著手电筒和记录本,上前拦住了陈光明他们的去路。 “你们这是去哪?带了什么货物,有没有相关证明?”为首的一位稽查员声音严厉地问道。 大家听闻脸色都是一紧。 陈光明镇定自若,从怀里掏出村长开的证明和介绍信递过去,“我们代表村集体去採购日用品,这些都是正规的手续,请你们检查。” 稽查员接过证明细看了一下,又翻看了一遍帐本上的数字,“嗯確实有村长签字和印章。” 现在还是在镇上,稽查员明显放鬆了很多。 陈光明这时也补充道:“我们都严格按照规定执行,只想把最急需的物资买回来供给大家使用天井样多洪水。 村长披的就是去进雨具,好带回去解决天井样经常会下暴雨,脚下地面动不动就被淹没的现状。 “你们都是天井样的?” 关於天井样的事情,这名稽查员也有所闻。 为了应对洪水,买些雨具回去確实非常正常。 经过一番核实,稽查员终於点头放行,但还不忘叮瞩:“路上注意安全,有异常情况及时报告陈光明点头认真应下。 队伍恢復行进后,每个人都鬆了口气。 “还是光明厉害啊。”大家忍不住对他竖起大拇指。 只要能够解决稽查员的事情,事情就成了大半。 “是啊是啊。” 车斗里顿时响起一阵热烈的讚嘆声。 明明是大家都害怕的事情,陈光明就能这么轻描淡写的解决了,他不赚钱,那还有谁能赚到钱! 气氛轻鬆愉快起来。 大家因为顺利通过检查而心情大好。 “以后出去买货,就靠咱们家光明带路,肯定稳赚不赔!”他们不断说著话,同时也是给自己加油鼓劲。 “有我在,放心吧。”陈光明微微一笑,“不过接下来路还有长,还是要小心行事,大家都打起精神来。” 大家心中马上都燃起了一股干劲。 拖拉机缓缓驶出乡村,穿过蜿蜓的山路,迎著渐渐放晴的天空,队伍朝著隔壁县城进发。 陈光明一直都在认真辨別著路。 在进入县道之后,他就让大哥和陈光胜轮流开车。 他则站在拖拉机车斗里,看著前面的路。 虽然他前世的时候这条路走过很多次,但现在八一年,道路跟他记忆之中还是有著非常大的不同。 幸好,他的记忆还是可靠的, 拖拉机沿著山边往前开著,越来越接近隔壁县。 等到开出了乡村,距离隔壁县城越来越近, 用了大半天的时候,终於进入隔壁县城的地界。 陈光明没有在周围停留,一直奔著记忆之中已经发展出了塑编產业的镇子行驶了过去。 天色渐暗,拖拉机驶入镇子外围,陈光明却没有立刻进城,而是选择在镇外的一处开阔地停了下来。 “大家先休息一下,別急著进城。” “外面天黑了,城里复杂,我们今晚就在这里休息一晚。”他解释道,“明早再分头行动,这样更安全。” 眾人纷纷点头。 现在的天气还是挺凉爽的。 大家轮起来,就守著拖拉机凑合睡一觉就成。 本来他们就已经做好露宿野外的准备。 他们甚至从家里带了一些乾柴和劈好的柴火过来。 在拖拉机旁边升了火,先是少了点水,再就著家里带来的饼子当晚餐。 每个人都狼吞虎咽,今天路上真耗费了不少体力。 夜幕降临后,一阵微风吹过树梢。 陈光明检查了一遍枪枝和装备,又低声瞩咐大家:“今晚守好营地,不要隨便走动,记得下半夜换班。” 大家都点点头。 “光明,你说会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林晓问道。 陈光明认真说道:“外面世界复杂,多留个心眼准没错,只要遇到什么事情,就把大家都叫醒。”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幸好,一夜都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陈光明值了上半夜,睡了下半夜。 起来的时候还算有精神。 天刚亮,大家也都陆陆续续起来了。 他们睡的位置在一片空地上,能看到县道。 此时县道上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往镇上去。 几人也连忙都爬起来。 简单收拾了一下又用热水就著饼子当早餐。 等准备妥当后,拖拉机再次往镇上开。 沿途农田和山丘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镇里已经建起来的水泥楼房和来往穿梭的人流。 街边小贩摆起了各式各样的小摊,有卖新鲜蔬菜水果的,也有出售布料和日用品的摊位。 陈光明坐在驾驶席上,目光锐利地巡视著前方。 他们时而观察两侧人群,有意识地注意有没有稽查员或其他可能给他们带来麻烦的人影。 陈光明轻声对身旁大家道:“到了镇上要分散行动,先不要记著去进货,先暗中打听一下价格。” 大家纷纷都应下了。 拖拉机很快驶进镇上边缘,沿街一栋栋二三层高的小楼嘉立,两旁店铺林立,人流川流不息。 陈光明找了地方停下拖拉机。 他照常让大哥和陈光胜守著,自己带人进入镇里。 林晓和陈明勇提早下车探查前方市场环境,很快回来匯报,“市场不算大,但货色齐全,人也不少,稽查力度比我们想像中宽鬆,只要手续齐全就没大问题。” 大家心头一松,更加充满信心。 陈光明带著大家又往镇上去,向记忆中的雨具厂走去,打算打听一下这里各种雨具的价格。 现在已经是梅雨季节,正是卖雨具的黄金时期, 在雨具厂外,已经等著很多打算拿货的买家。 看著这一幕,大家心里都有些发忧。 这么多的买家,真的不確定產品能不能轮到自己。 陈光明带著林晓、陈明勇等人走进雨具厂的作坊区,四处张望,寻找著负责人。 刚进门,一名穿著工厂制服的中年男人上前搭话:“你们是来买雨具的吧?现在货源紧张得很,这个季节需求太大,我们这边得先保证大客户供货。” “没有一点多的?”陈光明著眉问道。 “我来自隔壁县城的天井样公社,我们那每年满大水,很需要一批雨具的支持,能不能帮忙想想办法?” 中年人嘆了口气:“说实话,这几家大商行和几个县城商会几乎控制了这里所有的雨具供应链,价格都被他们定死了,小买家想插一脚都难,咱们工厂按订单生產,大多是直接发给这些批发商,你们就不用等了。” “那我们这样的小村庄,只想採购一些日用品,用来应对天井频繁的暴雨,难道就没別的渠道了吗?” 陈光明询问。 中年人还是摇头,“要么走这些指定渠道,要么就只能等卸货回流,不过也少得可怜,现在市面上几乎被垄断了,根本不留给咱这种散户。” 听了这话,大家就更沉默了。 “我们怎么办?”余平询问道。 如果货都拿不到的话,这一趟不是白来了吗? 陈光明沉吟片刻,看向身边的人,“看来我们的计划遇到了麻烦,大家不要急,我们先了解清楚行情,再想办法应对,这件事没大家想像中的那么难。” 他们又在厂周围等了等。 隨后,他们去了市场,查看雨具的出售情况。 “光明,我们怎么弄?”林晓询问。 他们已经逛了下半天了,还都是一无所谓。 这样下去,他们这一趟真白来了。 “放心,我已经有主意了。”陈光明却是忽然道。 他这次要找的其实就是雨具作坊。 陈光明站在镇街边,回忆著前世的记忆片段。 八一年,这条街道上的小店铺和作坊格局虽然有所变化,但基本的地理位置並没有发生根本性改变。 那些藏在热闹巷口后面、小门面里,专门製作雨具的作坊,往往是不显眼却活跃的小生意场所。 他带著林晓和陈明勇,把目光锁定在一条相对偏僻却常有工人进出的巷子口。 “我听说这条巷子里有几家小作坊,是专门做塑料製品和雨具配件的。”陈光明低声对两人说,“我们先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没被垄断的货源。” 大家听闻都意外的看了眼陈光明。 听说? 听谁说的? 不过陈光明这么说,场中没有人反驳, 三人沿著街道拐进那条幽深的小巷子。 陈光明在前面带路。 没一会儿,他们走进一间低矮瓦房门前,一位中年老板娘正在整理刚做好的雨衣样品。 老板娘见有人上门,好奇地停下手中的活计。 “你好,阿芳老板。” “我是来买雨具的,还有没有多的货。” 陈光明笑道。 前世的时候,他就见过对方。 虽然时间过去很长时间,但对方样子没变太多。 不过,那时候对方已经是雨具厂的大老板了。 “你认识我?”老板娘疑惑的看著陈光明。 “嗯,阿进老板介绍我来的。”陈光明又笑道。 阿进老板是县城那边的一个中间商。 老板娘听闻目光闪了闪,轻轻点头,“想要多少?” 第168章 又要赚钱了 第167章 又要赚钱了 “我开了一辆拖拉机过来。” 陈光明笑著道。 老板娘听闻眼晴马上一亮,这可是大客户啊。 她脸色马上变得热情起来。 “哈哈,进屋里坐吧。”她笑著招呼道。 陈光明几个人就一起进了屋, 现在的小作坊基本都设在后院里进行。 只是看前门的话,根本看不出这里原来是个作坊。 “塑料雨衣、雨伞和雨鞋有没有。”陈光明直接问。 这也是他这一次过来想要买的。 现在这个时候,大部分人都还在用油纸伞和蓑衣,塑料雨衣这些根本就没有接触过。 但在真正的用了这些更方便的东西后,他们就会在第一时间喜欢上这些东西,並且在极短时间內接受。 “自然有。” 老板娘连忙从里面拿了一些样品出来。 陈光明拿过来查看,这些东西的质量確实不错。 他脸上露出满意,隨后详细问了价格。 “雨伞两块、雨衣和雨鞋三块。” 老板娘开口道。 陈光明听闻就更满意了。 这个价格可比雨具厂卖的要便宜不少。 而且他也知道这里的潜规则,所有货物都不讲价。 前世打过那么多次交道,他还是很信任的。 “行,那就按这个价。” “雨伞我要两百件,雨衣和雨鞋五百件。” 陈光明直接报了价。 他一出手,就直接要了三千四百块的货。 这对老板娘来说也是一笔大单子了。 “行,我马上给你准备货。” “不过,你这么多货,还需要半天时间准备。” 老板娘道。 “嗯,知道。” 陈光明笑著拿了三百四十块出来。 作坊的规矩是压十分之一的货款当做订金。 见他拿了订金出来,老板娘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她现在已经確定,面前的確实就是熟人介绍的老客户,因此她接下去办起事情来自然也更加的用心了。 这边谈妥,陈光明回去等消息。 作坊想要出货,也要等到下午稽查队下班的时候。 陈光明就带著大家先在周围逛了逛。 “光明,还真有你的。” “是啊,这么偏僻的地方也亏你找得到。” 陈明勇和林晓等人都兴奋的不行。 现在总算找到货了。 而且这里的价格真的便宜。 他们都能想像到,这一趟回去肯定能赚很多。 时间还早,他们就先回去了拖拉机那边。 大哥和陈光胜正一丝不苟的守在车旁边。 见到大家回来都鬆口气。 听到陈光明说都谈好了后,他们就更开心了。 终於等到了傍晚的时候。 陈光明就带著大家挑著箩筐又去了雨具作坊。 此时在前屋已经堆满了他要的货。 “老弟,来看看这些货。”老板娘笑的非常灿烂。 陈光明点头。 信任归信任,该检查还是要检查。 这也是为了双方著想。 等验完货,陈光明就果断的给了钱。 一下子给出去三千四百块,钱堆成了一桌子。 “我的乖乖,这么多。”林晓忍不住惊嘆。 他都还没有过这么多钱。 陈光明这时都忍不住深吸口气。 不过,他现在拿出来的越多,到时候赚的也越多。 钱货两清。 陈光明带著大家开始搬运货物。 六个人用箩筐分几趟把东西挑到拖拉机上。 整个拖拉机都被堆得满满的。 陈光明还专门把三种货物垒在一起,才装下这么多的货物,他是真的儘可能多的把货物运回去了。 如果再加些货物,大家落脚的地方都要没了。 等把东西都装到车上,拖拉机发动起来,向著马屿镇的方向行驶过去。 “大家都打起精神。” “可以一半人先休息,另一半人先看著。” 陈光明嘱咐。 带著这么大堆货在路上太危险了。 他不打算停下车休息,打算连夜开车。 “好。”大家纷纷应下。 虽然在拖拉机上顛簸了一点,但真的累了也肯定能够睡得著,为了安全,辛苦一点没什么。 “光明,你先去睡一会儿吧。”陈光年开口。 现在大白天就算没么弟看著也没什么,经过这么久的学习锻链,他拖拉机已经开的非常稳当了。 “好。”陈光明点头。 他现在確实非常累,需要休息一下。 大白天的,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等休息好了,晚上还是需要他看著才行。 陈光明就去后面的车斗,整个人枕在一堆雨衣上。 软软的,还是很舒服的。 不知不觉他就睡了过去,完全没受到顛簸影响。 等到半夜,他才迷迷糊糊醒过来。 现在在开车的是陈光胜,车还行驶在县道上。 余平和余安两兄弟拿著枪在戒备著。 “表哥,醒了啊。”余平道。 “嗯。” ? 陈光明看了眼手錶,起来伸了个懒腰。 隨后,他让陈光胜停下来,“光胜哥,你也去睡会儿,接下去后半夜我来开就成了。” 陈光胜点点头,他確实有点太累了。 陈光明接手拖拉机后,又继续开动起来。 拖拉机的大灯照著前面的路。 时间一点点过去,四点多的时候天空就出现了鱼肚白,隨后太阳一点点从地平线那边升了起来。 陈光明忍不住也打了个哈欠, 经过这么久的行驶,拖拉机已经回到了瑞安县城。 接下去经过两个镇,就可以回家了。 幸好,这一路上並没有什么见財起意的路霸劫匪。 余平和余安握著枪,脸色依旧很认真。 没多久,其余人也陆陆续续的醒过来。 “回到县城了?”陈光年询问,很是鬆了口气。 他们这种跨县倒卖的行为还是有些危险的。 这也是他们在装满货后,连夜也要出县的原因。 到了瑞安县城这边,加上他手里的那些证明,就算是被查到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安全了非常多了。 又赶了一天路。 天黑前,他们总算是回到了村子。 村子里的村民听到拖拉机的声音后都迎了出来。 “是光明他们回来了吗?” “肯定是啊,都已经出去三天时间了,该回来了。” 村民们不断议论著往村口去。 几个人的家里人就更激动了,纷纷小跑著过去。 林雨溪和陈大嫂有著身子,也坚持要过去。 陈母和张婷表姐只能一左一右陪著一起过去。 没多久。 他们就到了村口。 这个时候拖拉机也差不多时间到。 看到真的是陈光明他们,全村人都兴奋起来。 “回来了,总算回来了。” 陈母嘴里不断念叨著,眼角都湿润了。 这三天时间,她们在家里真的一直都提著心。 林晓、陈明勇、耗子和陈光胜的家里人都差不多。 等到拖拉机停下来,他们马上迎上去。 虽然只是三天时间,但大家看上去都非常的狼狈。 但总归都全须全尾回来了。 陈光明这时也到了媳妇面前,握著媳妇到手。 两个人很默契的没说什么,但眼里全都是激动。 这是两个人在一起后,第一次分开这么久。 特別是在林雨溪有孕后,陈光明第一次晚上不在。 “等回去再说。” “嗯。” 其他村民则是看向了拖拉机上的那些货。 此时这些货上都盖著尼龙布。 有人上前掀开一角,看著满车的货物,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也没想到竟然满满一车都是值钱货! “轰天,这么多东西啊。” 其他人也忍不住上前查看,纷纷发出惊呼。 这一车竟然都是雨衣、雨伞和雨鞋, 他们都很难想像,这一车货全卖出去该值多少钱! “这是又要发財了啊。”村民们忍不住讚嘆。 而村里的那些挑货郎们也纷纷上前,打听起这些货物的价格来,打算也进些货物去卖。 陈光明现在精神的很。 见到这些挑货郎当场就要进货,直接应下了。 他让余平和余安把尼龙布扯开,露出满车的货物。 隨后,他对这些货郎道:“这雨伞我给你们四块钱、雨鞋和雨衣全都五块钱,你们可以加两块再卖。” 这样,他们一件能赚两块,货郎们也能赚两块。 最后的价格也是他调查过市场后定下,价格比起油纸伞和蓑衣差不了多少,但东西可有吸引力的多。 如果让大家选择的话,肯定会选择这些雨具。 “行。”村里的货郎纷纷应下。 隨后他们有些人当场就拿了货,也有人回去拿钱。 场面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看著这一幕,陈母忍不住道:“人才刚到,不能歇一会儿再干?真的是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嘴里虽然这么说,但她还是满脸都欣慰。 陈父在一旁让陈母不要念了,多卖点掉,等会也能少搬一些东西回家,这些货可值钱的很,儘早出了好。 没一会儿。 拖拉机里的货就少了很多。 基本每个人標准都是拿了五把雨伞,十件雨衣和十双雨鞋,价值在一百二十块。 十多个货郎把东西一分,直接回血了一千多。 看见这一幕,陈母马上笑的见牙不见眼。 仅仅是村里的货郎,就能把这些货消耗的差不多。 看来么儿这一次又要赚大钱了。 “好了,先这样吧。” “大家还要雨具的话,就去我家里拿。” 陈光明开口。 其他村民马上都应下了。 又是一番折腾,拖拉机总算开回了家。 陈光明先让大家把东西卸下来搬到他屋里去。 隨后,他给了每个人一百块,这是之前说好的。 拿了钱,大家都很高兴。 这一趟虽然累了点,但赚得也確实多。 “大家先回去休息。” “明天的时候,我们再坐下来聊。” 陈光明对大家开口道。 对此,大家自然都没有什么其他意见。 原本在路上还没什么。 现在回到了家里,疲惫感马上就袭了过来。 等把人都送走后,陈光明马上就去洗漱了一番。 隨后是吃饭的时间。 陈大哥直接吃了四碗饭,看看是累惨了。 陈光明这边也吃完了饭,两夫妻一起回到了房间。 他原本是打算和媳妇聊聊的。 但他只是沾到枕头就直接睡了过去。 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 陈光明起床时,外面已经有不少人了。 他就打起精神来跟这些货郎们一一交接过去。 只是短短时间內,竟然又卖出去了一千块钱的货。 这些货郎们自然不可能一下子就卖出去。 但是他们不確定雨具有多少。 反正现在这种好东西肯定不愁卖。 他们也都想多拿些先备著,免得之后没货了。 这还是陈光明扣著每个货郎能拿的货量数量,不然肯定会被拿光。 没多久。 陈明勇和林晓几人也过来了。 他们也打算拿些货就挑著去卖。 只要把东西卖出去,每件就能赚两块,大家都很心动。 陈光明肯定先紧著他们,让他们都先拿了一大批货回去卖著。 没多久,大家就分好了货。 陈明勇和林晓就打算挑著东西去镇上卖卖看。 陈光明打算先休息一天,明天再去。 他这边本来就有货郎们上前拿货,倒也不用跟大家一起出去卖货。 隨后,陈光明和林雨溪回了屋。 陈光明把赚的钱都递给了媳妇。 “进货用了三千四百块钱,这里是赚的钱。” 听到这话,林雨溪高兴的点头。 她刚刚粗略算了一下。 就当每件能赚两块钱,都能赚两千多了。 进货时间用了三天,这里出货也需要两天时间左右。 差不多等於五天赚了两千多,每天也能赚四百多。 这可没有算直接卖货能赚得钱,確实是个能赚钱的门路。 等到下午的时候,货郎们回来了。 因为价格的问题、雨伞、雨衣和雨鞋卖的不多。 但只要卖出一件就能赚两块钱,赚头还是很大的。 只要能卖出去五件东西,都能赚到十块钱。 如果运气好多卖点,就能赚到二三十块钱! 他们对此都已经非常满意了。 大家回来后都喜气洋洋的,第一时间来找陈光明说了这边的情况,陈光明心里也安定了一下。 他判断的没错,雨衣、雨伞和雨鞋都卖的很不错。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 陈光明也骑著自行车,载著货往镇上去。 他上次可是和张有財说过了,只要有雨衣、雨伞和雨鞋,只管往那边送就成。 陈光明就先去了钟錶店,打算把手里的货解决了。 第169章 日入千元 第168章 日入千元 天空下著小雨。 穿著塑料雨衣的身影推著自行车到了屋檐下。 张有財在屋內正在修理机器表。 看到有人来抬头看了眼,眼中露出意外的神色。 “光明?你怎么来了?” 看到陈光明,张有財满脸惊讶。 更让他惊讶的还是陈光明身上穿著的雨衣, 这让他立马想到了当初说的话。 陈光明这是成功找到雨衣的货源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马上激动的迎了上去,就见陈光明正从自行车的箩筐里拿出东西。 “这是.... “你之前要的雨衣。” “我还带了两把雨伞和两双雨鞋。” 陈光明把东西递给了张有財看。 “还真的是啊!” 张有財拿起来查看,马上就看出这些东西的质量非常不错。 “还真有你的,这些东西可不好弄。”张有財道。 他们这儿没有雨具厂,而其他地方的雨具厂的货则早早就被订走了。 他虽然有点关係,但都在纺织业,並没有雨具厂的门路。 没想到陈光明竟然真弄到了。 “之前说好的,你还要不要?”陈光明询问道。 听了他的话,张有財立马就应下道:“自然要,你那里有多少?” “雨伞五十件,雨衣和雨鞋一百件。”陈光明答。 这个数量已经非常可观了,张有財就知道陈光明確实已经找到了稳定货源。 “价格呢?” “雨伞五块,雨衣和雨鞋六块。” 陈光明知道张有財是要给其他货郎去卖的。 因此他给的价格比村里货郎们的拿货价要高一块,可以保持村里货郎们的价格优势。 同时也给张有財留下了一些利润空间。 这个价格也不会比雨具厂那边的高,完全在张有財的接受范围內。 果然在听了价格之后,张有財脸上的笑容就更甚了。 他是有了解过雨具厂那边的雨具价格的,当场就定下了这笔买卖。 陈光明这次没有带足货。 见张有財应下了,就说回去后,马上用板车拉过来。 有了张有財这里的出货渠道,他手上的雨具差不多就要没了。 看来过又要抽个空又要再去一趟隔壁县城去把运一些雨具回来。 回到家后,其他人还没有回来。 陈光明就叫上了大哥和陈光胜一起,推著板车去了镇上。 现在村里的货郎还是每天都会来他这里拿货。 所以他手上的货是不愁卖的,现在反而要担心货不够的问题了。 只是一天时间,他就把货安排的七七八八了。 等拿到钱后,林雨溪算了一下总帐。 这一次他们拿了两百件雨伞、五百件雨衣和五百件雨鞋。 把所有的成本这些都算了一下,刚好赚了两千块出头,让他们手头的钱来到了一万八千块。 陈光明已经决定明天再去进货了。 不过,这一次陈明勇、林晓、耗子和两个表弟就不用再跟过去了。 他们手头的货,到现在还没有用完。 陈光明打算带上大哥和陈光胜,再带上四个村里信得过的人一起。 这四个人都是他之前考察过的老实人。 本身没有什么做生意的天赋,但之前都是民兵出身,身体素质都很不错。 现在去进货的门路都已经摸清楚了。 加上他七个人再带上四把枪,安全方面已经很有保证了。 他找来的几个人听说都很激动。 虽然陈光明给他们开的价格是五十块,对他们的诱惑依旧很大。 就算这一路上可能会有一些危险,他们也顾不得了,纷纷表示要跟著去。 陈光胜得知了也很激动,还专门来感激了陈光明。 他之前的时候就是民兵队队长,这些民兵也都是他的兄弟。 现在能够和兄弟们一起干,他整个人都兴奋了。 等到第二天清晨。 陈光明就带著大家再次出发。 这是第二次,大哥和陈光胜也知道路了。 陈光明就让大哥和陈光胜轮流开车,而他则在车斗里休息。 刚到的四个人都很好奇的东张西望著。 “光明,这拖拉机我们能不能也学学?”林峰开口道。 拖拉机也是车,现在这个年代能抵挡住诱惑的可不多。 “可以啊。” “如果林峰哥能学会,以后可以帮我开车。” 陈光明笑呵呵道。 林峰马上应下。 其他三人见了,也纷纷表示想要学。 等到下一次大哥和陈光胜换著开的时候,陈光明就让林峰坐在旁边学。 其他人则等下一次,轮起来学。 这一路上就遇到了一次稽查员设卡,被陈光明应付过去。 为了避免接下去可能的麻烦,陈光明还跟这些稽查员们拉了关係,拿了红包当茶钱。 见到这些稽查员们收下,他脸上也露出笑容。 现在空车还没有什么,等接下去载著货回来被拦下的话,就有些麻烦了。 所以还是要提早就打好关係。 这些稽查员们拿了喝茶钱,也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现在整个甌越地区的风气就是宽鬆对待,这也给民营发展提供了条件。 虽然陈光明知道政策的大方向,但是该懂的规矩还是要懂。 跟著这些稽查员们打好关係,接下去的好处多著呢,相比起来几块钱茶钱完全不算什么, 这一次,大家行进的速度比上次快了不少。 晚上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到了做雨具的镇上,並且去雨具作坊下了订单。 老板娘见有陈光明又上门了,非常热情。 这一次,陈光明还见到了负责雨具製作的老板。 老板非常的热情,还留他在这里吃了晚饭,並且保证明天中午前就会安排好。 说实在的。 只是陈光明这一个客户,就能消化掉他们这段时间的產能了。 如果隔三差五就要这么多货的话,他们都还需要去其他作坊里调货。 所以对他们来说,陈光明確確实实是大客户。 “周大哥。” “晚上的时候,我拖拉机能不能停在你们院子里。” 等吃完饭后,双方已经称兄道弟,陈光明趁机请求道。 晚上睡在拖拉机上还是危险,而且不舒服。 他打算把拖拉机停在作坊的院子里,自己带著兄弟们去睡招待所。 “当然可以啊。” 周老板一口应下,还很高兴。 这可是拖拉机啊,一辆要五六千,还都买不到。 在他看来,对方愿意把拖拉机停在自己院子里,就是信任他的表现! “唉,好。”陈光明满脸都是笑。 他前世跟对方打了那么久时间交道,自然相信他们的人品。 而且说真的,对方前世能够將一个小作坊做到大公司,眼光也绝对没问题。 对他们来说,自己这个大客户可比一辆拖拉机要重要的多。 谈好后,陈光明就去城外,趁著天黑把拖拉机开到了周老板的院子里。 明天的时候,把作坊那边的货挑过来,他们就可以直接从这里出发返回了。 “光明,这里安全吗?”大哥忍不住询问道。 “放心吧,对他们来说我们这个大客户可比拖拉机重要。” 陈光明笑著安抚道特別值得一提的是,招待所就在边上不远处。 他就去开了两个对著院子的房间,这样拖拉机发动的声音,他们都能听到。 由於大哥等人还没有吃饭,他去买了一些快速面。 招待所加上快速面,让大家都直呼陈光明大方,这一趟出来真的值了。 “大家都不要睡得太死了,留意著点。”陈光胜开口。 这是兄弟们第一次跟出来,他也想大家在陈光明这里能留下好印象。 陈光明绝对是个大方的人。 如果能够留在陈光明身边干活,绝对就是赚到了。 大家纷纷应下。 这一夜,陈光明倒是睡得很安稳。 等他醒来的时候,就看见陈光胜正坐在窗前看著院子。 原来院子的门已经打开了,显然周老板等人已经早早就起来干活了。 陈光明就也起来了。 他先带著大家一起去吃了早饭,才去了周老板家里。 周老板和老板娘都已经去作坊了,家里就只有老小。 此时已经小孩子正围著拖拉机,兴奋的叫个不停。 他们都以为这是自己父亲买的拖拉机,大早起来看到了,就忍不住跟小朋友们炫耀了。 知道中午的时候,他们才知道这拖拉机原来不是自己家的。 “喜欢就让你爹娘也买一辆。”陈光明笑著打趣。 “我倒是想买,但根本就不知道去哪里买啊。” 周老板满脸的无奈的神色,“说起来还是你有门路,拖拉机都能搞得到。” 陈光明听闻就笑著说运气好。 出门在外,他可不会过多的暴露自己的情况。 对方认为他身后有背景,那就再好不过了,无形之中也能帮他抬身价。 没一会儿,货物都被挑了过来。 依旧是两百件雨伞、五百件雨衣和五百双雨鞋。 等把所有东西都搬到拖拉机上,盖上尼龙布又用绳子固定,拖拉机就出发了。 这一次是白天出发,拖拉机的速度快多了。 傍晚的时候,就进入瑞安县城的地界,一路向著村子开去。 等他们回到村子,都已经晚上十点多了,拖拉机的声音吵醒了不少人。 不少邻居都出来看。 “光明回来了啊。”大家纷纷热情道。 虽然大晚上的被吵醒了,但是大家脸上都没有任何不满。 陈光明则是连连赔罪。 这个时候,家里面陈母等人都出来了。 他们睡得並不深,一有拖拉机的声音就醒了过来。 平时村里根本不会有拖拉机经过,他们听到声音就知道肯定是么儿回来了。 出来一看,果然是。 “爹娘。”陈光明笑著道。 他瞅了瞅,发现林雨溪没有出来。 这段时间,林雨溪的孕期反应也一点点出现了。 非常的嗜睡。 看来就算是拖拉机的声音,也没有把林雨溪吵醒。 陈光明自然不会去把媳妇叫起来。 他让大家帮忙把东西搬到了院子里面砌起来的柴房里。 隨后,他给了大家每个人一个红包。 大哥和陈光胜是一百块,其他人则都是五十块。 “辛苦大家了,都回去休息吧。”陈光明道。 大家纷纷应下,全都告辞先回家了。 等大家都离开,陈光明把这里交给陈父,自己也回屋去了。 今天赶了一天路,真的累的够呛。 房间里面,林雨溪睡得很熟。 陈光明就在前屋的躺椅上躺下將就著睡了一晚。 等到林雨溪起来的时候,陈光明早就已经在院子里忙活了。 “光明,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林雨溪满脸惊喜。 她没想到,自己一大早就起来,丈夫就已经回到家里了。 都以为在做梦。 “昨天深夜到的。” “见你睡得熟,就没有叫你。” 陈光明笑著说。 林雨溪见到自己男人脸色还不错,也放下心来。 等到吃过午饭了,陈光明才有空说起这一次的经歷。 听到陈光明说一切都顺利,晚上都安排好休息好了后,林雨溪大大鬆了口气。 將媳妇哄好后,陈光明又叫上大哥,一起开著拖拉机出了门。 上一次的时候,他已经和张有財说好了送货的事情。 这一次进到的货,他全都会拉给张有財,张有財那边会安排人接收。 有了这么多货,张有財也能够安排一些给其他地方的中间商,肯定都能消化掉。 这也是陈光明这么急著去拉货的原因。 把这一车的货都解决掉后,陈光明也鬆了一口气。 这一车每件商品都能赚三块钱,全出掉后能赚三千六百块, 就算是去掉油钱翅人工馋成本,他都能够赚到三千多块钱,真的赚麻扔。 三天时间赚三千,馋於他每天都能赚一千块! 日入一千块! 这也让他现在手上的钱超过扔两万块。 馋到他拉变空车回到村里的时候,也起扔不小的轰丞。 村里人可是看变陈光明拉著一车雨具出去的,结果回来的时候就空了。 他们不用想都知道肯定都卖掉扔。 短短时间就能卖掉一车雨具,他们对陈光明的能力又有扔新的认识。 很多村民们就都在討论陈光明这一车能赚多少钱。 “就算只是按照货郎们出去卖的价格,这一次都能赚三四千扔吧?” “轰天,一天就赚三四千?这也太夸张扔吧?” “谁说不是呢!光明这赚钱的速度也太快了一点吧。” 村里一下汽就炸亍扔锅,大家看陈光明的目光都完全不一样扔。 “光明肯定已经是万专户扔吧?” “是啊是啊,这一车就赚三四千,之前肯定也赚扔不少。” “肯定有扔,你看陈明勇都亍始自己建房汽扔,肯定也跟变赚扔好几千。” 大家越討论越激丞,把村里的小伙都扒拉扔一遍。 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 村里的货郎都这么赚钱扔,陈光明肯定赚得更多! 甚至还有村民直接问到扔陈光明这开正主头上,问他是不是万专户扔。 陈光明挑扔挑眉,“这可不兴说的。” “我这一车的货怎么可能赚那么多,本身就是走觉的,每件赚得肯定没有货郎多。” “还有建房汽、买缝纫机建作坊翅买消拉机,哪一样不用钱啊。” “我这些赚得也就只能够平一下帐,根本就还没有机会赚钱,大家不要乱传了。” 陈光明寧始在外面澄清自己。 现在这开年代,太高调扔可不是什么好事。 就算他现在已经成为扔村汽的支柱,但也不想太出头出角。 自己赚扔多少自己知道就行,被別人知道也只能吹吹牛,没有任何好处。 特別是在严歼马上要亏始的这开武口。 他要做的就是背靠集体,默默赚钱,可不想被上头关注。 大家听闻也感厂有些可惜。 如果村里能出一开万专户的话,整开村汽都有面汽啊。 他们甚至还听说有人因为万元户上扔报纸,这可是一件难得的荣誉。 “我也想要,可惜没机会。”陈光明笑道。 上报纸光荣是光荣,但也容易遭人眼红,还是要跟群眾看齐。 就算他手上有些钱,最好也別让人知道他太有钱,比村民们多一点就行了。 “不过没有万专户,我们村汽肯定是万专村扔。” “是啊是啊,现在我们家家都能赚钱,加起来肯定破万扔。” 大家聊到自己的情况,脸上又重新有了笑容。 不管怎么样,他们村汽现在可是十里八乡的富裕村。 大家聊扔一阵就各自散掉扔。 但等到下午的时候,坑失很久的大伯父忽然又出现扔。 他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扔陈光明是万专户的坑息,又过来劝他投资自己的產轮。 陈光明自然是一口拒绝扔。 虽然大伯父看上去人模狗样的,但他是一点都不相信大伯父的鬼话。 当然就算大伯父真的有赚钱的门路,他也不稀罕! 但是村里人现在不这么认为,就算他劝扔,还是有不少人投扔。 特別是一些货郎的家里。 这段时间靠变卖货赚钱扔,心也跟变飘扔。 陈光明只是冷眼旁观变。 他反正已经说扔自己的决定,大家怎么想的他没仆法左右。 只希望大伯父是真的有门路,而不是他猜的老鼠会。 馋到晚上的时候,陈明勇、林晓、耗汽翅余平、余安都回来扔。 他们回来就听说了陈光明已经把整个消拉机的货都处理掉扔的消息,都忍不|竖起大拇指。 什么万专户啊。 光明肯定早早就是万专户扔, 这些村里人还完全不知道陈光明靠箩筐翅杨梅已经赚扔一大笔扔。 现在找到扔雨具的门路,每天赚得肯定还要更多。 这不,第二天陈光明又叫上大家出发,回来又能赚开好几千。 就连陈明勇翅林晓馋跟陈光明关係好的都嫉妒了,都在嘀咕如果自己也能买一辆消拉机就好了陈光明这一趟依旧顺利。 只是把货拉回来后,怎么处理货又让他有些犯难。 他打电话给张有財那里问扔一下,得到的回话是那边的货还没有卖完。 其他货郎们上次拿的货,到现在都还没有卖完, 陈光明只能先拿一些放在扔两开摊位那里卖,其他的只能先放变。 等第二天天气好,他还去了一趟大南山。 把这些货给徐平翅赵上峰馋山上的货郎分扔分,成功去扔一小半。 另外一些,他则是亏变消拉机去扔趟高楼镇。 现在高楼镇的货郎生意都是阿五带著潘文意馋人在坐变。 他们一起都吃不下所有的货,陈光明只能拉去扔自由市场给阿卢哥。 一番折腾之后,这一车的雨具才都卖扔出去。 不过等所有货都卖出去后,他也能赚到开两千五百块左右,又狼狠赚扔一笔。 做完这一单之后,他就没有急变再去进货扔。 他去扔三趟,已经把胡老板那边的货清扔开空,这边市场也快坑化不掉扔。 而且,时间来到七月份后,雨势就变大了很多。 六月还都是绵绵细雨,馋到扔七月工就经常是瓢盆大雨。 陈光明就打算好好歇一歇扔。 这半开多月时间,他靠著卖雨具都赚了快八千块扔,他已经知足扔。 本来做这一行就是瞅准市场的空缺捞一波。 他最近几次也都是这么做的,也都赚到扔大钱。 接下去的几天时间,雨都下的很大。 村里人很快都把注意力放在扔田里的庄稼上。 如果雨再下下去的话,田里的庄稼可都要被淹掉扔。 村里们都已经亍始召集起村里年轻力壮的青年,隨时做好防洪的准备。 天井自古多洪水。 田地被淹是常有的事情。 最严重的时候,整开村子被淹的事情都有发生过。 还死过不少人。 就算是在后来十几二十年都还时有发生。 正是那个时候,十里八乡的村民只能靠变外出敲鼓乞討为生,敲鼓的手艺才在十里八乡传亍。 因此整开天井的村民看变大雨都会紧张。 幸好,这一场大雨没有下多久就停扔,田里的受灾不严重。 陈父去看扔眼田边的鸭舍,见到里面的鸭汽安然无恙也才松扔口气。 “希望接下去半开月天好一点。” “特別是风,希望能在稻穀收割扔之后再来。” 陈父念念叻叨变。 他们这儿种的稻穀都是七月工就能收割的。 以往的时候,他们也都是跟天收成,必须要在亏风来前完成收割。 第170章 买了半亩地 第169章 买了半亩地 时间来到七月中旬。 天井样的稻穀也陆续熟了。 大家连忙开始去田里抢收稻穀,整个天井样一下子忙碌起来。 但是紧赶慢赶,颱风还是来了。 狂暴的风裹挟著倾盆大雨而来,整个世界都变得昏暗,整个村子就开始漫水,一点点淹没台阶。 为了防漫水,他们整个村子都建在山脚位置的山坡上,但就算如此水竟然依旧漫了上来。 天井样就像是一口巨大的水井,四面环山的情况下,所有的雨水都会在这片区域聚集。 这也是天並自古多洪涝的原因,无法改变。 陈光明在屋里都能听到外面的声音。 幸好,他们现在已经搬到了新家。 他清楚的记得,每一次刮颱风的时候,屋外下雨屋內也会下雨,老宅的瓦被掀走是常有的事情。 “这次的颱风有点大啊。” “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出门。 林雨溪坐在床上,听著外面的风声。 以往每次刮颱风,几天出不了门是常有的事情。 陈光明也嘆口气。 前世的时候,他只知道经常会漫洪水。 只是那时他感觉躺在家里挺好的,一点没当回事。 现在才真正体会到,洪灾对生活的影响有多大。 “睡吧,明早起来颱风就过去了。”陈光明安抚道。 林雨溪打了个哈欠,睡了过去。 陈光明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著的。 但就在睡梦中,他忽然听到外面有呼救的声音。 陈光明一下子坐起来。 他出了房间去了后门,確实听到有人在呼救。 没一会儿,雨夜中忽然有微弱的敲锣声响了起来。 这是召集民兵的锣声。 听闻,他马上打开门。 现在外面的风已经很小了,但还是有点小雨。 颱风应该已经过去了。 他又看见自家爹已经穿上蓑衣出来了。 “爹,怎么了。”他大喊。 “应该是出事了,我出去看看。”陈父道。 “你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陈光明也回去穿上了蓑衣。 这时候大哥也出来了,同样穿著蓑衣。 “你们都穿上雨鞋。”陈光明吆喝。 他进了那么多的雨鞋,自然给自己人都备了一双。 等全部都换好,三人连忙出了门。 虽然他们建房子的地势不低,但还是漫水了。 他们就淌著水往锣声响起的方向靠近, 等他们靠近敲锣的声音,就看到一片泥瓦房倒了。 “是陈明勇他们家?”陈光年一惊。 陈光明听闻点头,步伐文加快了很多。 倒了的泥瓦房不少,其中就包括陈明勇家的。 他刚刚脑海中回忆了一下,完全不记得有这事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当时没关注这些。 也有可能是他重生后带来的一些连锁反应。 此时已经有不少人在现场帮忙了。 陈光明看到了陈明勇也在现场帮忙,鬆了口气。 “快点救人,还有人没出来。”有人大喊。 陈光明三人脸色都一变,连忙帮忙把石头等搬开。 这一下子就忙到了天亮。 困在里面的人很快都被挖了出来。 总共七个人,还包括一个孩子和一个老人。 其中一个男人的脚被压断了,要送到医院, 但是现在整个村子都在漫水。 这还是在地势高的村子,外面的田野早已经变成了一片汪洋,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大湖泊,完全看不清路。 这种情况下根本就没办法伤员运出去。 “没有船,根本出不去啊。” “这怎么办,这怎么办啊,阿泽都痛晕过去了。” 受伤男人的家里人不断哀豪著。 现在家里的房子塌了不说,顶樑柱还受伤了。 但大家就是无计可施。 只能等到水退下去,露出一些地面,才能踩著水把受伤的人运出去,现在就只能等著了。 陈光明看著这一幕,心里也忍不住沉了一下。 现在的天並,环境真的太恶劣了。 一点都看不出未来那个天井样风景区的样子。 “如果有能力了,或许能提早帮忙治理一下洪涝。” 陈光明心里想。 前世的时候也是在很后面,镇上才开始治理。 隨后,这些人就先被安排到了集体办公楼住著先。 忙活了一早上,大家也都累了,各自先回去休息。 回去的路上,大家还在感慨, 真的是命运无常啊,谁知道一场颱风,房子就那么塌了,还砸到了腿,眼看著这一条腿都可能保不住。 “看来要建新房了。” “是啊是啊,现在赚了钱,是要建了。” 回去的路上,一些村民在那里低声议论著。 本来,大家就想建房子。 这段时间他们也都赚了不少钱,一家人都凑一凑,肯定能够把建房的钱凑出来,到时候也能住进新房子。 陈父在回去的路上也在说幸好去年年底的时候就把房子建好了,现在颱风天家里都不漏水,真的幸运。 等他们回了家,一家子女人都在等著。 见到家里男人都安全回来了,女人们都鬆口气。 听到陈明勇家里的房子倒了,林雨溪嘆口气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幸好陈明勇家里没有出什么事情。 不然又有的烦的了。 当然,就算是现在这种情况,也有的烦了。 陈明勇家里的宅子塌了,肯定要重新建房子。 这钱就是个大问题。 虽然陈明勇跟著赚了不少钱,但他家里人陈明勇就没有带著,只是让他们自己去乾货郎,没有帮忙。 现在陈明勇已经分了家,按理说不用再出钱建房子了,但是他家里那些爱计较的家里人肯定不会这么想。 还有陈明勇的新房子就快建好了,到时候全家人都可能搬过去住,毕竟是亲兄弟和父母,不可能让他们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不然肯定要被村里人戳脊梁骨。 想想都是一堆糟心事。 林雨溪听闻也有点为自己的好闺蜜担心了。 “到时候再看吧。”陈光明道。 如果有必要的话,他肯定也会帮忙的。 等吃过午饭后,陈光明和媳妇去睡了个午觉。 傍晚的时候,水就退下去了些,露出了道路。 受伤的男人也被送了出去,只是不知道能救下腿。 等到了第二天。 漫著的水已经完全退去。 只是田里面没来得及收割的稻穀都已经被淹死了。 陈父去看了鸭舍,也完全被毁了。 幸好他已经提早把那些鸭子都赶到了老宅那边。 “这下子损失大了。” 陈光明已经看到有村民蹲在田边哭了。 他现在手里有了钱,稻穀淹了也就淹了。 但是对於绝大多数村民来说,这可是家里一年的口粮,没了这些稻穀,今年日子肯定不好过了。 这还是三家村的村民,本身除了这些庄稼外,还可以赚到钱,总归日子还是能过下去。 可其他村的村民,没了这些稻穀真的可能会断粮。 看来今年肯定又有不少人要出去敲鼓乞討了。 当然,也可能是去当挑货郎。 这也是他们这儿的人那么热衷出去经商的原因。 真的是被逼的。 如果不出去赚钱,活著都费劲, 等到了下午的时候,村长忽然叫陈光明去开会。 这一次,村里的损失真不小。 很多的村民泥瓦房虽然没塌,但也破损很严重。 这种情况下,很多人都过来想批地建房子。 村长就想到陈光明也想要批地建作坊,乾脆就把陈光明也叫了过来,打算让他也选一块地。 当然,他们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现在天井样受灾严重,很多村子田地被淹,正是需要安置的时候,这个时候村集体產业就成了香饶饶。 如果他们向上面审批想要划块地建作坊的话,肯定会得到支持,这样他们就能光明正大给陈光明划地了。 陈光明听闻村里的打算有点激动。 他也没想到,这会成为自己买地建作坊的契机。 刚好他手里存了一大笔钱,也要出去。 毕竟钱放在手里只会贬值,只有出去后才能钱生钱,买房买地买车,就是他认为的最划算的投资。 “村长,这作坊確实要建了。” “我家老宅那边,这才颱风都漏雨。” “幸好我提早都把机器给帮到新家这边了,不然如果哪一天老宅塌掉了,损失可就大了。”陈光明笑道。 “是是是,我们也考虑到这一点了。” “刚好早上镇上开了会,也提到可以放开宅基地的管控,我们回来不就叫上你了。”陈村长笑著道。 陈光明听说心中一动。 看来改革也要一点点开始推行了。 等到大量的大队解散,很多物资都会被放出来。 他文和村长聊了一番,把申请也交了。 同时,还有不少村民也都交了宅基地的申请。 將这边的申请弄好,他就回去等消息,顺便要把这个消息告诉自己媳妇,让媳妇也能跟著高兴高兴。 等他回到家里,意外的看到回去帮忙家里收穀子的余平和余安两兄弟、还有张婷表姐三个人都回来了。 同时来的还有两个舅舅和两个阿姨, 陈母的四个兄弟姐妹都来了,让她高兴了很久。 特別是二姨。 其实陈母和二姨有点矛盾。 但这一次二姨还是来了,显然也是听说了陈母家里条件变好,兄弟姐妹的孩子都跟著赚钱的事情。 这一次她过来看看。 回头,她也想把家里的孩子送过来。 本来就是一家人,陈母之前的那点矛盾早就没有在意了,拉著兄弟姐妹们热情的说著话。 “我们听说你这里漫水了,就过来看看。” “见到你们都没事,我们也就放心了。”大舅笑道。 小舅也跟著点头。 “你这新房子修的好啊。” “这么大的颱风,一点事都没有。” 二姨羡慕道。 只是在陈家待了一会儿,她就看出这里的好了。 陈家三转一响齐了不说,竟然连拖拉机都有了! 这可是拖拉机啊。 听说一辆就要好几千,还根本就买不到, 但是陈家竟然就有一辆! 这让她意识到自己和陈母之间巨大的差距。 如果差不多的情况下,还能比比,她以前甚至还有点优越感,感觉自己嫁的更好。 但是现在,真的是一点点比较的心思都没有了。 自己家怎么跟陈家比啊! 二姨也总算是低下了自己头颅认输了。 陈母这时候却是表现的非常平静。 如果是以前的话,她肯定会非常得意。 但差距太大的情况下,她也没想继续再炫耀了。 因此,兄弟姐妹的关係反而更好了。 聊了一阵,二姨就问起了陈家作坊的事情。 她这次过来,就是想要女儿也来作坊这里上班。 “刚好作坊下午就要开工了,我带你们去看看。” 陈母笑著道。 早上的时候,她们已经去把老宅打扫了一下。 破掉的瓦也修了一下。 只要把机器搬回去,就能继续开工了。 现在两个舅舅都在,陈光明也就不去叫村里人了。 毕竟叫了人就要给工钱,还不如给自己人赚。 陪著舅舅阿姨坐了一会儿,陈光明就去开拖拉机。 把拖拉机开过来,又把缝纫机抬上去,开始往老宅那边运,摆放在已经整理出来的房间里。 这段时间陆陆续续买缝纫机。 现在陈光明已经有十四台缝纫机了。 这些缝纫机被放在两个空出来的房间里,算是两个不一样的作坊,每天的產量还是非常可观的。 等到新的作坊建起来,陈光明也打算去想办法多弄些布料回来,开始多做些衣服出来拉到其他镇去卖了。 村里的妇女们也都过来上工了。 现在刚刚经歷过洪涝,田地受了灾,她们都恨不得能够在这里赚回去。 而且,她们也有建新房的想法,要赚更多钱才行。 极短时间內,作坊再次恢復开工。 陈光明见此满脸都是笑容。 这作坊可是他的摇钱树,只要作坊加上货郎,他就算躺在家里也能赚钱。 这也是他这么久努力下赞下的稳定產业。 张婷表姐也去上工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她已经能熟练製作各种衣服,就算是成衣她现在都能做的有模有样了。 二姨看著眼热不已。 等又在作坊逛了一圈,她忍不住询问起自己的两个女儿能不能也来这里帮忙做衣服。 “这个”陈母有点犯难。 现在每一个缝纫机都有人占著,两个侄女过来就要腾出来两台缝纫机,现在这种情况下也不能叫人走啊。 “二姨,你可以让两个表姐过来先学著,等她们学出来了,到时候我再弄两台缝纫机来。”陈光明应下。 他对二姨的观感还是不错的, 前世的时候陈母生病,二姨也帮了不少忙, 听到他的话,二姨露出惊喜的神色,“好好好,那我回去就让两个丫头过来,到时候就麻烦你照顾了。” “行。”陈光明点头。 这个时候,大姨也说能不能让他带一下表弟。 大姨家里两个孩子,大表姐张婷,还有一个表弟今年十五,比余平和余安小一岁,来帮忙是没问题的了。 “行。 陈光明全都应下。 他现在身边正缺信得过的人手。 这些表兄弟姐妹培养出来,都是他的助力。 前世的时候,他都是独自打拼,身边都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这一世他特別希望能多培养一些帮手。 事情都定下后,双方的关係就更好了。 这个时候,大姨也隱秘的提了一下帮张婷找个人家的事情,现在的张婷在村里都算大龄剩女了“那大姨住一段时间,自己挑挑。”陈光明出主意。 陈母听了也笑著挽留。 大舅和小舅要回去弄养殖离不开,两个阿姨过了农忙的这段时间后,多出来的时间还是很多的想比起在大山里面务农,肯定是走出大山更有钱途,所以大姨只是想了一会儿就应下了。 陈光明接下去就没有管作坊这边的事情了。 现在颱风已经过了,一场暴雨也带走了大量的水汽,梅雨季节也差不多结束了,接下去天气会不错。 好久没有出去赚钱了,他也要安排一下了。 村里的货郎们也是这么想的。 下午的时候,就有不少货郎过来询问。 这一次颱风,有些货郎存在家里的一些货物都有不少的损失,只能再来他这里进一批货运出去卖。 陈光明和林雨溪连忙回去卖货。 等到第二天,他又去大南山那边给徐平和赵上峰等人补货,然后又开著拖拉机去了高楼镇那边送货。 陈明勇和林晓也都急著当起了推销员,去维持之前找到了商贩关係,又出了一大批小商品和儿童开襠裤。 几天时间。 陈光明都跟著大家一起去送货卖货。 颱风后的一个星期。 他申请的作坊用地总算是批下来。 村长就把陈光明叫过去,让他去选建作坊的地, 陈光明早就看好了一块地,就在新房子的边上,到时候新作坊建起来,他们看著也会更方便一点。 村长很快应下了。 不过还是谨慎的只批了半亩地给他。 价格则是五百块。 五百块半亩地,这价格有点高。 但是村里一再保证会帮他处理好所有的事情,还让他的作坊能够以集体的名义申请成製衣作坊陈光明跟村长和干部们谈了很久,这才满意的签了一个合同,拿了五百块钱买下了这半亩地。 而且半亩地用来建作坊,现在是完全够了。 他可以先把作坊的轮廓搭起来。 等政策再宽鬆些,他还能继续买地扩大规模。 五百块放在现在是有点高。 但是土地可是放著就能升值的。 只要买到地就是赚到了。 他接下去什么都不千,都能赚得盆满钵满。 等把手续走起来,陈光明心满意足的回了家。 晚饭的时候,他宣布了这件事。 “真的批下来了?” “而且还是整整半亩地!” 大家听闻后都吃惊不已,显然没想到会成功。 毕竟他们都已经占了宅基地名额了。 “这是用来建作坊的,跟宅基地不一样。” 陈光明笑道。 大家点点头,兴奋的接受了这件事。 现在作坊用地下来了,接下去就是建作坊在这个年代,买地建房都是大事情。 陈光明直接把建作坊的任务交给了陈父。 还是跟新房子一样的石头房就行。 陈父已经建过一次房子了,自然知道怎么弄。 不过这一次的面积很大,用得钱肯定也不会少。 “爹,你只管建就好了。” “等新的作坊建起来,没多久就能赚回来。” 陈光明信心满满道。 等到新作坊建起来,他就能由暗转明了。 到时候再註册个製衣作坊的招牌,就可以开始尝试製作成衣,然后靠著拖拉机运到县里去卖, 绝对赚钱! “好好好。” “那我就放心去建了。” 陈父很高兴。 第二天的时候,他就去量了地。 村民们见到陈父带著村干部在那里量地,就过去问了一下,得知是陈光明买了地要建作坊后, 全都满脸羡慕的表情,一直夸陈父有个好儿子。 陈父春风得意的享受著村民的恭维。 “为了建作坊,光明可是把赚的钱都投进去了。” 他笑著开口道:“光明说了,等新的作坊建起来,就会招更多人进作坊做衣服,都是为了村里发展。” 这些话是陈光明之前说过的。 村民们听了都很受用,毕竟跟自己利益相关。 陈光明现在在村里的名声太响亮了,村民们不自觉的都维护起陈光明,帮陈光明说好话。 没多久。 陈光明买了块地建作坊的事情就传遍了村子。 村民们都沸腾了。 大家都在说陈光明太有钱了。 又是买拖拉机,现在又是建新作坊。 这里面都要投入万把块了。 还说自己不是万元户,这妥妥的就是万元户啊! 只是现金没那么多而已。 在羡慕陈光明有钱的同时,她们也有些期待起来。 如果新的作坊建起来了,就要招工了。 除此之外。 村里也有不少人批了地要建新房子了。 因此,村里就有不少人开始看地, 这也让村民的注意力被分散了很多。 另一边,陈光明也开始准备起下一步的赚钱计划。 作坊建起来了,布料来源还是用问题。 现在作坊已经走上正轨了,他自然也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做些碎布的廉价商品,而是打算开始做瓷衣生意! 第171章 划清界限 第170章 划清界限 颱风过后就是高温。 陈光明依旧早出晚归,整个人都快被晒化了。 “这也太热了。” “是啊,是啊,迎著日头根本没法挑货出去卖。” 村里的凉亭,一堆货郎们相互抱怨著。 这种天气就只能早上和傍晚的时候出去卖,根本就走不远,这让他们最近的收入都有了很大的下降。 很多人就乾脆趁著这个时候休息一下,然后把建房子的事情定下,房子建的快的话,天冷前就能住进去。 陈光明家里。 陈明勇和林晓几个也聚在这里。 “这天气怎么突然就热起来了。”林晓嘆口气。 陈光明听闻点了点头,手里的蒲扇猛扇著。 “这个时候,如果有台电风扇就好了。” 他心里想著,打算明天的时候就去市场里面问问。 现在这个时候,电风扇在城里已经很普及了。 但是在才刚刚通电的农村来说,还没听说哪家有。 整个镇上应该只有百货商店有。 但是价格都要在两百块往上,比自行车都要贵。 这种情况下,镇上的电风扇自然很难卖出去。 电器自由市场肯定都没有这玩意儿。 他想要一台电风扇,还真的要托关係去找找才行。 “八一年还是太早了。” “如果再过两年,我就能去厂里拉一批回来卖了。” 陈光明心里面思索。 现在如果拉回来一批电风扇,大概率卖不出去。 不过,虽然电风扇不行。 但是蒲扇、草帽和竹蓆这种东西肯定好卖。 陈光明感觉可行。 他刚好打算明早开著拖拉机去一趟高楼镇上。 现在梅雨季节已经过了,又能製作竹篾进行竹编。 而且,七八月本身也是竹编的旺季。 他打算去看看竹下村和附近的村民有没有开始重新製作箩筐,如果有的话,他又能继续进行箩筐的生意。 他还打算问问这些村民会不会做竹蓆。 竹蓆在这个时候肯定会比箩筐好卖很多,利润也会更大,最重要的自然还是运输方便,能赚的更多。 除此之外,还有蒲扇和草帽。 他也打算去打听一下,哪里有做这些的。 只要找到货源,就能让货郎拉出去卖,肯定好卖。 陈光明静静想著下一步计划。 现在製衣作坊还没有建起来,成衣生意还要等等。 这个时候,他自然也不可能只等著,见缝插针的找到一些商机,肯定要眼前的钱先赚到手再说。 他把自己的打算跟大家说了。 如果他们能够找到货源的话,也能自己组织去卖。 “这个生意確实不错。” 林晓听闻后,高兴的直点头。 不愧是好兄弟,有什么好事情都会想著他们。 但就在这边商量著的时候。 忽然有村民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陈老二在不在家。”村民在门口大喊。 这是找他爹的。 只是他爹去山上砍树了,並不在家。 陈光明出去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村民见到陈光明,连忙把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是有想要建房子的村民找上了大伯家,想要把之前放在大伯那里的钱要回来建房子。 但是一连去了好几天,陈大伯都不在家。 而大伯家里留下的人,根本就拿不出钱来。 今天就有村民堵在陈大伯家里,要让他家里拿钱。 如果拿不出钱,就把店铺的位置说出来,他们要直接去店铺里面找人,但大伯母支支吾吾根本说不出来。 有村民见情况不对,就来找陈父了。 虽然陈父和大伯父关係很不好,但毕竟是亲兄弟。 “叔,你这就找错人了。” “如果是其他事情还好,但这事儿我们可帮不了。” “当时大伯父来我们家,我就拒绝了参与这件事,你们那时候肯定也来打听过,我可是明说不参加的。” “如果这件事真有问题,我们可不会趟这趟浑水。” 陈光明一口就拒绝了。 猜到可能是老鼠会的情况下,他傻才会掺和进去。 “可是—”村民张了张嘴。 其实他家里也投了钱,自然想让陈光明出面解决。 但是陈光明竟然一下子就撇开了关係,让他心里有点慌了,难道这件事真的有什么猫腻在里面吗? “这件事你们还是找我大伯解决吧。” “我们两家的关係早就闹僵了,没你想的那么好。” 陈光明直接把关係撇的乾乾净净。 对方听了,只能无奈的回去了。 “你大伯真的出事了?”林晓等人也过来问。 他当时是听了陈光明的,根本就没有投钱进去。 耗子也一样。 他当时是直接警告了自己伯父伯母。 而且他伯父伯母本来就没什么钱,就没有投。 只有陈明勇的脸色有些不好。 当时他自己没投,但也没有去劝家里人。 他家里是投了的。 而且两个哥哥或许还想证明一下自己。 他越说不要投,对方反而越要投。 上一次拿到一次分红后,还在他面前炫耀了一番。 他记得两个哥哥把手头所有钱都投进去了。 按照他之前想的,两个哥哥死活跟自己没关係。 但是现在,家里老宅塌了。 他们一家人都还住在集体办公楼里面。 但集体办公楼也不可能一直让他们住著,还是要搬出去,这种情况下就必须要把新房子重新建起来了。 前几天的时候。 他娘已经明里暗里的说都是亲兄弟要帮一把的话。 还有他新房已经建的差不多了,全家人先搬过去凑合一下先住著,等到新房子建好了再搬出去。 现在如果投的钱拿不回来,这房子是別想盖了。 家里肯定又要把主意打在他身上。 等到搬到他家里后,可能就直接不搬出去了。 他家里就只有两个房间,哪里能住的下这么多人! 想到这些,他头都大了。 陈光明自然也想到了这些,看了眼陈明勇。 按他的想法,自然不可能让一家人住进来,请神容易送神难,真的住进来后,以后可就不是他说了算了。 但这件事,外人不好插手。 只能看陈明勇自己能不能狠得下心来了。 把人送走没多久,陈父就回来了。 听到陈光明转述的话后,脸色忍不住变了下。 “光明,情况没那么糟吧?”陈父低声询问。 “我感觉就有那么糟。” “如果真的跟我猜的一样,大伯父恐怕会逃掉。” 陈光明耸了耸肩。 老鼠会就是不断的集资,用集来的钱发利息。 但在没有任何实体支撑的情况下,又能撑多久? 老鼠会的结局除了跑路,不会有第二个结果。 “什么?逃了?”陈父脸色大变。 这样子的话,那投了钱的村里人该怎么办? “嗯,就看接下去一段时间了。” “如果大伯父还能回来的话,那就是我猜错了。” “如果一直不回来,可能就是那么回事了。” 陈光明轻嘆口气。 毕竟是猜测,他当时也只是说了自己的態度,没有阻止这些村民投钱,当然他想阻止也没有立场这么做。 如果陈大伯真卷钱跑路的话,村民们这么久时间就白干了,很多人一辈子的积蓄都可能被捲走。 村子又要闹一阵了。 大哥和大嫂等人也在旁边听著,脸色发白。 当时他们其实是动心的。 如果不是陈光明强硬阻止,他们肯定已经投钱了。 现在,他们忍不住有些庆幸。 果然什么事都应该听陈光明的。 他们暗自记在心里,打算以后都跟著陈光明干了。 “有可能只是凑巧不在。” “我现在就去看看。”陈父缺心眼道。 陈母听闻,一脸不满的把陈父拉了回来。 “去什么去?” “你还真想把这烂摊子接过来?” “如果你敢去,以后你就別进这大门了。” 陈母怒道。 这个时候撇清关係都来不及,竟然还想上赶著去! “这—”陈父挠挠头。 “哼,我们早就已经把家都分了。” “好事轮不到我们,坏事也別想沾我身上。” 陈母態度坚决。 陈光明也道:“这事儿,我们不能去。” “当时我们可是因为这件事,跟大伯父撕破脸过。” 他这么一说,陈父也冷静下来了。 当时陈大伯在得知陈光明的態度和说的那些话后,可是气急败坏了很久,整天在外面说陈光明的坏话。 现在这些反而成了陈光明置身事外的藉口了。 陈父也想起了这件事。 他当时可是直接跑去大哥家跟他理论了很久。 最后两人不欢而散。 “行,那我不管了。”陈父气呼呼的坐下。 如果是说他,他就忍了。 但是说么儿怎么样,他可就真要生气了。 很快,家里就达成一致,关上门不去管这事了。 但他们不想管,麻烦却自己找上门了。 大伯母家里,她们好说歹说才把这些人都劝回去。 隨后,她就带著老太太直接找了过来。 现在能帮她们解决这件事的人,就只剩下兄弟家了。 或者说,只有陈光明了。 村里那些人也是看著陈光明的份上,才离开的。 老太太都来了,陈父只能开门让进来。 陈光明见了翻了个白眼。 他感觉陈父肯定应付不过来,还是要靠他才行。 大伯母到了屋里后,就一直哭。 隨后,她就又把今天的事情详细讲了一遍。 当然张嘴闭嘴都是村民的不对。 老太太则是满脸不满,开口就问陈父下午为什么不过去一趟,就连有人过来喊都喊不动,是不想管她这个老娘的死活了吗?真这样她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陈父满脸惶恐的说没有。 “老太太,你这话说的严重了。” “村民们只是去要钱,又不是去寻仇的。” “只要把钱还给他们不就好了,哪还需要救啊。” 陈光明忽然插嘴道。 老太太看著陈光明,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段时间,整个村子的人都在说陈光明的好话。 以住的时候,她出去抱怨几句陈光明不孝顺,还有一些村民们听,还会安慰她几句。 但是现在,她只要一开口,对方就会躲得远远的。 一些老太太甚至还主动反驳起了她的观点。 张口闭口就是陈光明怎么会不孝顺,现在整个村子都是靠著陈光明才有了今天云云,把她气了个半死。 这人有能力,有名望了,大家就都忍不住去討好。 “现在你大伯父不在家,怎么还钱。” “你如果孝顺的话,就应该先拿点钱给那些村民,让他们先散了,等你大伯回来,自然会还你钱。” 老太太理所当然道。 “老太太,这些废话你就不要讲了。” “先不说我现在把钱都在买拖拉机和建作坊上了,就算我有钱在手里,也肯定不会帮你们还的。” “如果你们今天过来是因为这个事,那你们现在就可以走了,不用在我这里白费力气了。” 陈光明直接把话挑明了说。 他是一点都不想在这里浪费自己的时间。 不孝就不孝吧,他一点不在乎。 反正老太太出去说,也不会有人站她那一边。 他只需要孝敬自己的父母,团结身边的兄弟,答谢村里人一起赚钱就够了,自然会有人帮他说好话。 “你你你—”老太太差点气死。 她拿著拐杖就要去打陈父,被陈光明一把抓住了。 “母慈子孝,母慈子才孝啊。” “逢年过节的孝敬我们不会少的,其他事情你就不用想了,安安心心回去过自己的日子多好。 陈光明满脸的不屑。 他现在是把前世的记恨都带了出来。 这老太太对她好没用,还一直想著自己的大儿子。 他其实真的想去给陈父做一个dna检测。 他都有些怀疑,陈父其实不是老太太的儿子。 不然同一个娘,怎么会偏心到这种程度。 老太太的胸口剧烈起伏。 这个时候,大伯母忍不住了,站起来张嘴就骂。 陈母马上不甘示弱的回懟过去。 两人之间就吵了起来,声音都传到外面去了。 陈光明任由两人吵,自己往外面走去。 老太太一直在留心他的动静,张开询问他去哪儿。 “当然是跟外面的人解释一下。” “刚好趁著现在跟你们划清界限,免得以后麻烦。” 陈光明直接了断道。 “你等等。”老太太连忙阻止。 大伯母也有点慌了,想要去拦住陈光明。 但是陈家人多,怎么可能让她们出去。 陈光明很快就到了院门前。 把门打开后,果然看到了不少聚集过来的村民。 除了周围的邻居外,还有不少都是投了钱的村民,他们想把钱取回来,主意都打到了陈光明的身上。 “光明,里面怎么吵起来了?”陈光胜询问道。 他当时选择了相信陈光明的判断,没有投钱。 “大伯母逼著我投钱,就吵起来了。” 陈光明就简单的把里面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事儿大家也清楚。” “当时我就反对大伯父弄什么投资。” “我也跟大家说过了別投。” “因为这事儿,我们家和大伯家早就撕破脸了,我大伯那时候说我的坏话,大家应该还记得吧。” “先不说,我的钱都投到拖拉机和作坊里面去了,就算我手里有钱,我也不可能帮忙收拾这烂摊子的。” “如果我大伯父能回来把大家的钱还回来,那自然再好不过了,如果出点什么意外,我是不会管的。” 陈光明直接把事情讲了个清楚。 把自己跟这件事撇了个乾乾净净。 听到他的话后,村民们之中马上出现了一阵骚动。 那些当初相信陈光明的村民,自然感觉陈光明说的有道理,这件事他们也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 当时,很多人就说两家闹翻了。 或者说更久之前,两家就已经不对付了。 不然陈光明赚钱,也不可能不带著自己亲大伯。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很多村民都感觉陈光明不投是因为关係不好,並不认为是投资本身有什么问题。 现在,他们忽然有些后悔了。 如果陈光明当时说的都是实话,那这个项目还真的有可能有问题,那他们投的钱还能拿的回来吗? 想到这里,他们的脸色全都变了。 “光明,这事你怎么能不管呢?”有村民忍不住道。 他的话才刚落,陈光胜就看了过去。 “你这话什么意思?” “这种事也要算在光明的头上?” 陈光胜身边的民兵们也纷纷开口道。 其他得村民听了,也全都蹙眉看著这个村民。 “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个村民慌忙道。 他刚刚是太激动了,这话才脱口而出。 他是真的慌了。 那么多钱,如果拿不回来该则办啊! 其他村民脸色也很不好看,沉默著不说话。 “事情我已经讲清楚了。” “以后这件事情,你们就不用来找我。” 陈光明直接把话说死。 “散了吧,都散了吧,聚在这里做什么。” 民兵们也开始赶人了。 这些村民满脸不甘,但还都散去了。 他们虽然想要拿回钱,但也不想要得罪陈光明。 如果钱拿不出来,他们也还要想办法赚钱。 现在在村里,想要赚钱就只能靠陈光明。 看著村民离开,陈光明跟陈光胜几人打了个招呼,就关了门回到了屋里,大伯母和老太太正沉默坐著。 “我已经把事情讲清楚了。” “村民们都很支持我的决定,外面已经散了。” “你们没事的话,也可以离开了。”陈光明淡淡道。 “你个不孝孙!”老太太气的又想打他。 陈光明直接闪身躲开了。 老太太是真的气惨了,直接坐在了地上。 “你们都是亲兄弟,帮一把怎么了哟。” 老太太是真的想不通。 以往的事情都是些小事,两家怎么就闹成这样了。 看著坐在地上的老太太,陈光明的眼神冰冷。 如果不是经歷了前世,他或许真会儘可能帮一把。 但在经歷大伯直接把老太太扔给他们家,老太太还张口闭口说大儿子孝顺后,他一点都同情不起来。 只能说自作自受,他甚至感觉有点爽。 又狠狠出了口气。 “你们想坐著就坐著吧。” “爹,你们招待好,我就先去休息了。” 陈光明说了一声,转身就往自己的屋子走去。 进了屋,直接把门锁了,外面就安静了。 “光明。”林雨溪的声音响起。 之前知道大伯母和老太太过来,他就让林雨溪回房间休息了,免得她们不小心碰到林雨溪。 前世林雨溪就是因为第一胎没坐稳流掉了,才伤了身子,他现在对林雨溪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出意外。 “嗯,没事了。” 陈光明进屋把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老太太也太过分了。”林雨溪气愤道。 老太太也太偏心了。 同样都是儿子,怎么能偏心到这种地步。 这种时候不是因为儘量的把小儿子撇乾净吗? 老太太竟然想让小)儿子来帮大儿子承担。 “我已经把事情处理好了。” “今天在那么多村民面前说清楚,这事我们不管了。”陈光明笑著安抚媳妇。 “嗯。”林雨溪点头。 隨后她忍不住想到了自己娘家人。 她就让陈光明就像是对待今天的事情一样。 “放心,我有数。”陈光明道。 隨后他完全不管外面的事情,搂著媳妇睡了。 等到第二天起来,他才知道昨晚的事情。 他走后,大伯母和老太太又在这里磨了很久。 就是想要让陈父帮忙。 陈光明不帮忙,但是陈父能帮忙就行。 他们感觉陈父帮忙了,陈光明没办法也只能帮忙。 但是关係到小)儿子,陈父就显得很冷静。 加上陈母在现场,硬是没让大伯母和老太太得逞。 两人只能灰溜溜的走了。 “他们的事情,我们不管就对了。”陈光明笑道。 隨后,他也不去关注了。 今天,他打算开拖拉机去高楼镇上一趟。 同样的,他还是带上了大哥和陈光胜。 没一会儿,陈光胜也过来了,带来了另一个消息。 集体打了很多遍电话,但留的电话一直没人接听。 现在的陈大伯就像是失踪了一样。 按照以往的经验,他隔三差五的也会回来一趟。 “別管了。” “准备一下,我们就出发了。” 陈光明对大哥和陈光胜道。 等两人都准备好后,拖拉机被发动,缓缓驶离。 第172章 合买拖拉机 第171章 合买拖拉机 清晨。 拖拉机行驶在乡村土路上。 竹下村,村民们又重新开始製作竹。 天气热了,竹蓆自然要比箩筐好卖。 村民们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道理,因此很多村民都已经开始製作起了竹蓆,打算做好后送去镇上卖。 不过製作竹蓆的难度很大。 大多数村民还是在製作著箩筐。 “不知道之前那个货郎什么时候来。” 村民们不时也会低声议论几句,目光看向远方。 现在的天气太热了。 如果要挑著去镇上卖,根本不现实。 但他们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从哪里找拖拉机。 “放心,你们只管做,师傅肯定会来运走的。” 潘文意信心满满道。 每过一段时间,师傅就会拉一批小商品过来。 上一次就提到让他们继续收箩筐的事情,他们这段时间也准备忙碌起来,去其他村子收箩筐了潘文意话音刚落下,一阵拖拉机声音忽然响起。 大家一证,隨后满脸惊喜。 等他们去了村口,果然看到了陈光明的身影。 “师傅,你总算来了。”潘文意高兴道, 陈光明点点头,让大家先去把商品搬下拖拉机。 虽然现在才早上,但气温已经渐渐上去了,他们开了一路拖拉机过来,早已经热的满头大汗。 趁著大家卸货,陈光明就叫了潘文意,询问起了收箩筐的事情,听到村里已经开始做了,脸上露出欣慰。 “行,等会我就拉一批走。” “对了,你们村里有没有做凉蓆、草帽和蒲扇的? “已经有人做竹蓆了?” 陈光明询问一番。 得知有人已经在做了,满脸惊喜。 他马上就让潘文意几个年轻人带著去了製作竹蓆的人家,见到了他们已经编织出来的简易竹蓆。 製作竹蓆可比製作箩筐要难得多。 “这竹蓆质量是真的不错。”陈光明夸奖道。 “怎么样货郎,你这里收不收?” 匠也不藏著掖著,直接开口询问道。 “收,当然收。” “我们谈一下价格吧。” 陈光明笑道。 “这竹蓆可比箩筐难做的多,就算是我,做一张竹蓆都要两天时间,所以价格上肯定比箩筐高匠有些紧张的讲了一圈,“一张竹蓆要四块钱。” 两天做一张竹蓆。 等於每天赚两块钱,这是匠心里的合理价钱, 陈光明听闻忍不住感慨这些村民们真的太实诚了,这个价格真的不算高,他一口就应下了。 匠听闻高兴起来。 製作箩筐一天才能赚一块,做竹蓆能多赚一倍。 对他们来说,一天赚两块钱已经知足了。 这个匠这里已经有三张做好的竹蓆,其他的匠那里也有不少竹蓆。 虽然製作竹蓆要比製作箩筐难,但对於这些匠来说,並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有不少人会做这对陈光明来说绝对是个好消息。 他直接以四块钱每张竹蓆的价格买下了。 同时,潘文意等人已经通知村里人开始收箩筐了,等他带著竹蓆回到拖拉机旁,已经有不少村民挑著箩筐过来等著,几个年轻人正在帮忙验货。 又是一拖拉机的萝筐,足足有两百个。 陈光明拉上这些箩筐,开著拖拉机往自由市场去。 现在的天气確实热。 但好处就是那些稽查员也不会顶著太阳出来社卡。 一路上畅通无阻。 陈光明开著拖拉机来到自由市场找到了阿卢哥。 “陈二,真有段时间没见了。”阿卢哥惊喜道。 “哈哈,是啊。” “之前梅雨季节,没办法做箩筐生意。” “现在天气热了,我不就又过来了。” 陈光明表现的很热情。 “我又拉了箩筐过来,现在价格还是那个价吧?” 他询问道。 听到他的话后,阿卢哥面露难色。 “你也知道,现在天气这么热,飞云江水位降的厉害,很多河道都没办法运货了,只能走陆路“这成本上去了,拉一趟箩筐成本又高,肯定没办法像是之前那样收箩筐了,这价格必须重新再谈谈。” 听了阿卢哥的话,陈光明脸色微变。 这个问题他之前確实忽略了,但按照常识来说,飞云江水位下降確实是事实,这种事情很容易就能验证,阿卢哥也没必要用这种事情来逛他, “那你现在出什么价?”他询问道。 “一个箩筐七毛,这是我能出的最高价了。” “而且一天两百个箩筐也是上限,我只能安排一辆拖拉机拉箩筐,这还是箩筐里面还能装货才能安排。” 阿卢哥把自己的底线讲了。 一个箩筐按七毛收,他才有那么一点赚头。 而且,萝筐还能用来掩护小商品的运输, 不然的话,他都不想收箩筐了,没什么赚头了。 “七毛.—” 陈光明眉头感起。 一个箩筐收过来就要五毛了。 还要给潘文意等人一个箩筐五分钱的辛苦费。 去掉油钱和人工这些成本,一个箩筐只能赚一毛。 一车两百个箩筐,就只能赚二十块。 这个价格对於一般的拖拉机司机来说已经可以了,但是对他来说,赚的就有点少了,让他有些纠结起来。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看来回去后,还要优化一些成本。 “这个价格还是要高一点。” “不然我这一天,连油钱都赚不回来。” 陈光明著眉道。 他相信阿卢哥说的赚头少了的话。 但是七毛就太低了点。 可这一次阿卢哥却很坚决,一分钱都不肯多。 陈光明把嘴皮子都磨破了,最后还是只能爭取到了两分钱,七毛二分一个箩筐,每天只能出两百个箩筐。 这还是陈光明拿出了竹蓆的情况下。 箩筐对阿卢哥来说有些无所谓,但竹蓆可是好东西,在这么热的夏天,竹蓆对县城人都是必备的东西。 陈光明在箩筐上吃了亏,在竹蓆上据理力爭。 最后,竹蓆讲了一张七块钱的价格。 按照村民们製作竹蓆的速度,一天能收二十张竹蓆,一张竹蓆能赚三块钱,去掉油钱这些成本,一天能赚五十多。 这个赚头就挺不错了。 陈光明就打算回去之后,就优先做竹蓆的生意。 所有萝筐和竹蓆都卸掉后,阿卢哥结了钱。 把钱收起来后,他们顶著大太阳回到了竹下村。 “呼,整个人都要化了。” “这还不是一年最热的时候。” 陈光明狠狠呼出口气。 现在想要赚钱,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大哥和陈光胜听闻也点了点头。 他们回到村子后,直接开到了山脚下。 这边山脚下躲著太阳,还有树荫可以乘凉。 “师傅,还顺利吗?”潘文意等人过来询问。 陈光明听闻后,无奈的摇摇头,“那边收的价格降了很多。” 他把阿卢哥那边降低价格的原因说了。 这种情况下,他肯定没办法收那么多的货了。 早上一批两百个。 再加上晚上拉回去的两百个。 一天四百个箩筐撑死了,不能再高一点点了。 而且收箩筐的价格上也要继续减少。 箩筐以后只能按四毛五的价格收,少了的五分钱,刚好补给帮忙收货的潘文意等货郎们。 然后竹下村的箩筐,他可以自己慢慢验货,这样就能把成本极大的降低下去,一车才能有三十多块的利润。 “好,我转告大家。”潘文意脸色凝重的点头。 这样,他们一天赚的也没那么多了。 幸好这段时候,阿五哥已经教会了他们怎么做挑货郎,在收箩筐的同时,他们也能卖货,多赚一笔钱。 总得算下来,他们完全能接受。 就在此时,陈光明又说起了收竹蓆的事情。 如果能够收到竹蓆的话,他一张竹蓆能给两毛钱。 当然,这个也是不包括本村的,是他们要去其他村子收到的竹蓆,一天他总共要收四十张竹蓆。 听到这个价格,潘文意等人眼晴又亮了。 一张竹蓆能抽两毛钱,十张竹蓆就是两块钱! 这么比起来,收竹蓆要赚的多多了。 他们心中一动,看出陈光明只是想多收竹蓆。 等潘文意等人离开,村里人也陆续过来了。 听到一个箩筐只按四毛五收,他们脸上露出犹豫。 毕竟一个箩筐少了五分钱。 如果拉到镇上的供销社,可还是按五毛钱算的。 但如果算上运费,那又差不多了。 这下子村民们有些纠结了,就连村长也没有办法。 而陈光明提的意见很简单。 要不就別做箩筐了,全都做竹蓆得了。 一张竹蓆可是能卖四块钱,可比做箩筐赚得多。 村长也听出陈光明不想收箩筐的想法,知道这件事没办法谈了,只能回去召开了大会。 最后商量出来的结果是,能製作竹蓆的就去製作竹蓆,没办法製作竹蓆的再做箩筐,价格按四毛五卖。 陈光明这边,就在树荫下收箩筐和竹蓆。 等到中午十二点的时候,他就收了两百个箩筐和五张竹蓆,这么多货物被他见缝插针的堆满了车斗。 等收好东西后,他们就开著拖拉机往回开了。 虽然天气热了点,但他们也只能忍著了。 为了躲热,他在座位上的车棚上面堆了不少稻草,总算是没那么热了,加上车上备著大量的水,总算是撑到了镇上,直接开到了菜头哥的农副產品回收站。 两百个萝筐和五张竹蓆。 菜头哥对五张竹蓆很欢迎,价格甚至给到了八块。 这让陈光明眼睛亮了。 他们镇上做竹编的不多,更缺竹蓆。 而且,马屿镇比高楼镇更加接近县城。 他拉到这里也付出了运力成本,八块一张也正常。 看来接下去有竹蓆,还是要儘量拉到菜头哥这里。 就算去掉油费等成本,他一趟都能赚六十多块! 一车竹蓆能多赚的部分,都抵得上一车箩筐了。 至於箩筐,菜头哥就有些不太想收了。 最后还是看著陈光明说会继续拉竹蓆过来,这才勉强的收了,而且还是用的原价,但以后就不收了。 陈光明已经打算每次拉竹蓆回来了,自然应下了。 接下去箩筐生意不好做,还是要靠竹蓆生意撑著。 “光明,你有没有打算接下去跟著我一起往县城的方向拉货?”就在这个时候,菜头哥忽然开口道。 现在,河流的水位下降太多,不適合靠水路拉货了,所以只能靠拖拉机拉货,这也给了菜头哥机会。 他手头的拖拉机,最近都在做拉货的生意。 一趟差不多只是拉货就能够赚到三十多块了。 这还只是运费。 拖拉机里面拉的货更值钱,足够让菜头哥赚的了。 一趟三十多块? 陈光明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 如果没有竹蓆的生意,三十多块已经不少了。 但是做竹蓆生意,一趟能赚六十多块,还是做竹蓆生意更加划算,最重要的还是更加自由。 菜头哥听闻也不再勉强。 他其实是挺想陈光明跟著一起去的。 毕竟陈光明除了有一辆拖拉机,还会修拖拉机。 有陈光明跟著,大家都能安心不少。 不过陈光明如果跟著他们去运货,就没办法运竹蓆给他了,这也是一个很大的损失,他想想也纠结。 收好货后陈光明没有马上开著拖拉机离开。 他让大哥和光胜哥留下来休息。 自己则是去了镇上的自由电器市场一趟。 他这次过来是为了电风扇。 上一次来的时候,他就让电器老板打听电风扇了。 等他到了电器店,老板很热情发招待了他。 “你是来卖电风扇的吧?” “我已经弄了五台电风扇过来,你要多少?” 老板笑道。 电器老板的效率让陈光明眼睛一亮。 现在的天气太热了,晚上睡觉没电风扇可不行。 他很乾脆的道:“给我来三台电风扇。” 三台电风扇,一台放在自己家里吹。 另外两台,两个作坊可以一个作坊放一台。 白天的时候放在作坊里,晚上可以让爹娘和大哥搬回去用著,至於太多的电风扇,他没打算买。 一台电风扇要两百块,这价格比自行车都贵了。 毕竟现在是当做稀有物品卖的。 等到了明明,电风扇就会越来越多,到时候价格肯定会跌下来,那个时候再卖肯定更划算。 “好嘞,三台电风扇马上给你包装起来。” 老板马上热情道。 三台电风扇就是六百块,利润足够他赚的了! 等把三台电风扇包装好,老板还专门用板车帮他拉到农副產品回收站,比起赚到钱,送货上门不算什么。 “光明,这是电风扇?” 看到陈光明买了电风扇,大家都吃了一惊。 电风扇在镇上可是很少见的, 菜头哥这里有电风扇,还是农机站之前留下的。 “嗯,专门让电器老板带的。”陈光明笑道。 大哥和陈光胜听闻马上动了心思。 这段时间,他们也跟著赚了不少钱。 陈光胜的爹是村长,家里条件自然不会太差。 他马上也打算要一台。 陈光年则是想到了自己媳妇怀著孩子,晚上因为太热睡不著,就也想要一台。 就这样,五台电风扇,直接让他们瓜分了。 电器老板又回去一趟拉了两台电风扇回来。 他们手头上没有钱,还是陈光明先帮著付掉的。 现在陈光明手头常备著一千块用来收货。 刚好付了五台电风扇的钱。 等把电风扇搬到了拖拉机上,一行人开回了家。 这一次他们回来的早。 到了家后,才下午三点多。 现在还是农閒,加上天气太热很多货郎也没有挑著货出去卖,就全都聚在了凉亭那里打牌。 见到陈光明回来,纷纷打招呼。 “,你车上的这是电风扇?”忽然有村民惊呼。 他们是知道电风扇的。 只是这玩意儿在供销社卖的比自行车还贵。 大家怎么捨得买。 但是现在,陈光明竟然拉了一车回来。 足足有五台电风扇。 “还真的是电风扇。” “光明还真的是大手笔啊,电风扇说买就买了。” 村民们顿时议论纷纷起来,眼中露出羡慕。 陈光明真的是太有出息了。 “这三台是我买的,另外两台是大哥和光胜哥买的。”陈光明笑著说。 “你们都不得了啊!” “是啊,跟著拖拉机出去真赚钱。” 村民依旧很羡慕。 这一次羡慕对象换成了陈光年和陈光胜。 只是跟著陈光明开拖拉机出去,每天听说都能赚不少,少的时候五块,多的时候十几二十块。 这可比他们辛苦一天赚的都多了! 现在的村里人,真的每个人都想跟著陈光明干活。 “阿香也要跟著享福了。”有妇女道。 这么多电风扇,肯定是拿回去给父母用的。 这让他们都在夸陈母好福气,也说陈光明孝顺。 还有说林雨溪运气好,加了个好人家的, 在村民们羡慕的討论中,陈光明开著拖拉机回家。 把拖拉机停下后,他端了个电风扇往院子里走去。 院门打开。 林雨溪、陈大嫂和张婷表姐正在里面忙著。 现在陈大嫂肚子已经快六个月,肚子很大了。 林雨溪也开始显怀了。 因此这段时间,两个人就都就在院子里没出去。 这边也有三台缝纫机。 张婷表姐就一边负责照顾孕妇,一边踩缝纫机。 看见陈光明端著电风扇进来,三个人都惊了一下。 “真的是电风扇啊!”林雨溪满脸喜色。 这段时间天太热,真的很难睡。 她没想到,陈光明竟然真的把电风扇买回来了! “这些都是光明你买的?”陈大嫂意外道。 “没有,大哥也买了一台。”陈光明笑著道。 陈大哥听闻就傻笑。 陈大嫂眯了眯眼,等到陈光明又搬了两个进来,眉头微微起,等听了价格后,她直勾勾瞪著自家男人。 两百块竟然也下得去手! 而且,小叔子买了三台电风扇,肯定会给他们用。 自家男人竟然缺心眼的也买了一台。 等陈光年把电风扇搬到屋里,她马上跟了上去。 陈光明没有管大嫂和大哥。 本来確实打算给大哥家里一台用的。 现在倒不用了,剩下那台晚上就给张婷表姐用吧。 留下两个电风扇。 陈光明端著一台电风扇去了屋里。 等到了屋里之后,他把电风扇打开了。 呼呼呼电风扇吹出了凉爽的风。 林雨溪眯起眼,露出了幸福的神色。 “不要一直对著吹,小心感冒。”陈光明道。 现在的电风扇还没有转头模式,是个老古董。 “嗯,知道啦。”林雨溪点点头。 陈光明嘱咐了一句后,就先出了屋子。 两台电风扇,他先搬到了老宅那边。 陈母等人见了电风扇也惊呼连连,围著他討论。 两个作坊,陈光明各自放了一台。 感受到电风扇吹出来的凉风,大家都惊呼起来。 陈母自然又成了主角。 大家都在说陈母好命,生了一个好儿子。 她们都能被答谢到赚钱,还能有电风扇吹。 陈母脸上笑开了。 陈光明交代了一句后,离开了作坊。 晚上的时候,陈明勇和林晓等人才从外面回来。 现在他们就只卖早上和傍晚, 因此回来的时候就很迟了,都快要八点了。 “光明,我有事找你商量一下。” “哎呀,这是电风扇啊?快点让我也吹吹。” 傍晚,陈母带了一台电风扇回来放在大厅里面。 热的受不了的陈明勇和林晓几人马上就凑到了电风扇前,任由电风扇扇著,脸上露出愜意的表情。 “有什么事找我商量?”陈光明问道。 大家这才都反应过来,陈明勇迫不及待道:“我们打听到乡里社队有拖拉机要放出来卖。” 听到这话,陈光明眼睛也亮了。 一台拖拉机价值五六千,一般人根本就拿不出来! 陈明勇、林晓、耗子、余平和余安自然也都单独拿不出来,但是五个人如果一起买一辆的话, 肯定能成! 听到消息,他们五个人就商量了一下。 隨后,他们就打算一起把这辆拖拉机买下来,到时候他们五个就能跟著拖拉机一起出去卖货了“买,肯定要买啊!” “现在趁著其他人没反应过来,你们赶紧买下来。” 陈光明连忙道。 这样的机会可不多见啊。 如果让菜头哥等人知道的话,肯定会抢著买! 第173章 村民们闹事 第172章 村民们闹事 “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我们打算五个人出五千块,一起买下来。” 林晓笑著道。 他们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就来找陈光明了。 现在听到陈光明也说要买下来,他们心里马上就有了底。 可惜乡里就只有一辆拖拉机,他们就只能五个人一起出资买下来了。 “等你们买下拖拉机,就跟著我一起去运货。”陈光明道。 “行。” 几人高兴的点头。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他们就迫不及待去乡里询问。 天井垟地方偏僻,深处大山里面,没什么老板留意到这里。 这也给了他们捡漏的机会。 陈光明则是照常开著拖拉机去了隔壁镇。 村里面已经准备好了两百个箩筐,他就开始收穫。 至於潘文意几个货郎,他们昨天的时候,只收到了五张竹蓆。 他们村子是十里八乡都有名的竹编生產点,所以会製作难度较大的竹蓆。 但是其他的村子会製作竹蓆的人並不多。 当然也有些村民还以为他们会继续收箩筐,没有去製作竹蓆。 这一次出去,他们就把要收竹蓆的消息讲了。 至於箩筐,他们也不確定师傅这边还要不要,只能说暂时先不收。 因为这个,他们差一点被村民们围著回不来了。 很多的村民家里已经做了不少的箩筐,如果他们不收的话,就卖不出去了。 他们没办法,只能也收了一些箩筐回来,其他的箩筐只能先问了陈光明后才能决定。 陈光明听闻后也蹙著眉思索。 现在的情况是,菜头哥那里也不收箩筐了。 只有阿卢哥这里最多收两百个箩筐,完全消化不掉那么多箩筐。 只能看竹下村每天製作的箩筐有多少空缺,才能把其他村子的箩筐补上。 现在只能让篾匠们儘可能的把製作的重心转向竹蓆。 另外一个解决办法就是重新找到愿意接手箩筐的中间商。 这个同样很难实现。 如果是竹蓆的话,完全不愁卖。 但箩筐的话,现在水运遇到麻烦的情况下,就难了。 潘文意嘆口气,开始头疼接下去该怎么跟那些村民们说这件事。 陈光明也没办法。 他现在只能先把竹下村的箩筐先收了。 可就在他这里进行收货的时候,忽然有其他村的村民来了。 村民们知道潘文意等人只是帮陈光明收箩筐,这件事肯定要找陈光明问清楚。 村民们聚集得越来越多,脸上满是焦急。 几个拿著箩筐的中年汉子率先走到陈光明面前,语气中带著责备,不满道:“货郎,你说话算数不算数?之前说好帮我们卖箩筐的,现在怎么又不收了?” “我们家这段时间又陆陆续续做了那么多箩筐,全堆在那儿卖不出去,你说这日子怎么过啊! 其他村民听了也都很激动,全都嚷嚷起来。 他们之前可是靠著做箩筐赚了不少钱,梅雨季节耽搁了那么久时间,怎么可能错过这么好的赚钱机会。 陈光明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住心头的烦躁,缓缓说道:“大家先別急,我能理解你们的想法。 “但梅雨季开始的时候,我可是专门通知过你们,先不收箩筐了,之前的承诺自然就不算数了。 听到这话,有些村民有些心虚,但还是有村民不满的叫嚷。 “而且,现在市场真的遇到点麻烦。” “不是我不收,而是水运受阻导致销售受限,我也头疼这个局面。” 陈光明继续补充。 “那我们怎么办?难道辛苦做了这么久的东西,就只能放这里坏了吗?” 另一个村民插话,“你得给个说法啊,不然我们可要闹起来了,到时候大家都不好看!” 潘文意见状,也赶紧跑过来劝道:“我们这边一定想办法,只是暂时还没找到合適的买家,也不是故意不给大家销路。” 竹下村的村里人也连忙过来拦著这些村民们。 一位年长的妇人颤声说道:“这些箩筐都是咱们一家一户靠手艺挣来的,你以后不收了,我们这些手艺人可怎么办?” 陈光明有些头疼。 做生意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 之前已经说好中断合作了,现在只是不再续约了。 阿卢哥那边也是如此。 但这些村民们看来就是故意要把事情闹大,想要用这种方式逼著他收箩筐。 如果他收了这些箩筐,最后不是砸在他手里了吗? “好了,大家都安静一下。” “我知道你们很急,但我也急啊。” “如果找不到销路,你们有损失,我损失同样也大!” “有钱谁不想赚,这不是在想办法吗?” 陈光明继续道。 竹下村村长也连忙说好话。 对他们来说,陈光明这种情况下,还在买他们的箩筐,他们肯定要站在陈光明这边。 而且,村长也有担忧。 如果陈光明答应买其他村民的箩筐,他们怎么办? “现在,我要继续收货。” “既然你们有人挑著箩筐来了,那我就先收了,也免得你们白跑一趟,等回来,我再来拉几趟箩筐走。” “不过我也跟你们说了,已经做好的箩筐我会收著,但你们也先別做箩筐了,我这里肯定收不过来。” 陈光明最后道。 他打算拉著箩筐再去阿卢哥那里谈谈。 就算一个箩筐六毛钱,他都出了。 虽然这样他一车箩筐只能赚个十多块,但也能把眼前的困境给解决掉,以后他也还能在这一块儿做生意。 村民们见他愿意收箩筐,连忙先应下。 隨后,这些村民们全都一窝蜂围了上去。 生怕自己动作慢了,面前的货郎就不收箩筐了。 陈光明就开始先收这些村民的箩筐。 这些村民再加上一些竹下村的箩筐,堆满了车斗。 “文意,你等会就带著人去把这些箩筐都收了。” “以后的箩筐,你们就不用再去收了。”陈光明道。 潘文意听闻,连忙应下。 其他村村民张张嘴,最后总归没有再说什么。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就如面前货郎说的,有钱他也想赚啊。 但现在水运不行了,货出不去,也是没办法的。 “大家让一下,让一下,让拖拉机先开出去。” 潘文意喊起来。 慢慢的,拖拉机开出了人群,渐渐驶离。 车斗里的箩筐堆得高高的,其他村的村民们目送著货物渐渐远去,隨后目光都落在潘文意的身上。 “放心,我会按师傅说的,把你们已经做好的箩筐都收过来,不过这事儿就要你们自己跑一趟了。” “我就给你们一天时间,把家里的箩筐都拉过来。” “不要说我们没有给你们机会这些话,如果今天没有拉过来,你们以后也都不用再拉过来了。 潘文意冷著脸道。 他对这些村民们的行为也感觉很不满。 竹下村的村民也在那里抱怨。 原本他们还好好的能卖箩筐,现在全给搅黄了。 接下去,都不知道货郎还收不收他们村的箩筐了。 其他村的村民有些尷尬,只能灰溜溜往家赶。 另一边。 车厢里,陈光明坐在驾驶座上。 一旁的大哥和光胜哥的脸色也都很不好看。 大哥忍不住低声说道:“看他们那架势,就是要把事情弄大,也太过分了,我当时都想一拳打过去了。” 陈光明揉了揉眉心,嘆口气,“本来我也打算想办法解决这件事,现在这样也好,一次性就给解决了。” 大家听闻都沉默下来。 很快,拖拉机就到了阿卢哥那里。 看著一车箩筐,阿卢哥嘆口气,但还是收下了。 陈光明就趁机谈起了其他箩筐的事情。 “一个箩筐六毛,就再多拉两车过来,把那些村民的箩筐收完,我就不收了。”陈光明直接就摊牌了。 阿卢哥听了几句,心里也差不多猜到怎么回事了。 “行,就按你说的办。”他一口应下。 虽然一下子收的箩筐多了些,但他完全可以先放著慢慢的送,反正接下去也不会再有箩筐运过来了。 接下去的事情很顺利。 陈光明卸完箩筐拿了钱,又开著拖拉机回村里。 见到他回来,潘文意和村里人都鬆了口气。 “放心,我说会把这些箩筐都收完,肯定说到做到。”陈光明笑著安抚,又开始收起了箩筐。 隨后,他又跑了三趟,把箩筐全都送到了阿卢哥那里,每次能赚个十来块,次数多了倒也能赚一些钱。 最后一次,他还见到了阿五。 阿五一直都早出晚归的卖货,他们一直没碰上面。 现在总算见上了。 “阿五,文意,我有事找你们谈谈。”陈光明道。 两人听闻,脸色一下子严肃起来。 “光明哥,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阿五开口道。 虽然他年龄比陈光明大,但还是习惯的叫哥。 毕竟达者为师,在挑货郎这行上,是陈光明带著他,他自然也要表达自己的感激和尊重。 “师傅,你说。”潘文意也道。 “今天箩筐都运走了。” “等会我把最后一点箩筐和竹蓆拉走,明天就不过来了。”陈光明开口道。 听到他的话,阿五和潘文意都脸色一变。 特別是潘文意,脸色有些发白,以为陈光明是生气了,所以以后都不想来这里了。 倒是阿五,露出思索,“你是担心有人会下绊子?” “嗯,这事儿不好说。” “你们也知道,我们这一行是灰產。” “民不举官不究,但真遇到举报,那肯定会查。” “我不確定那些村民会不会有一两个人去举报,所以暂时就只能先不来这边了。”陈光明开口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他不会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 前世的时候,这种事情他见多了。 他可以確定三家村和竹下村的村民不会举报,这是因为他们的利益捆绑在一起,没人会牺牲自己的利益。 但其他村的村民们不一样。 今天的事情已经很好的说明了一点。 如果赚不到钱,保不准就会有一两个人心生恶念。 潘文意听闻脸色又变了变,显然从来没想过这种事情,现在想想忽然心里就后怕起来了。 “那你要和我们谈什么?”阿五询问。 “还是正常收货的事情。” “我接下去一周会来拉一次货和送一次货。” “你们只管继续做货郎的生意。” “特別是竹蓆,文意你也可以继续收著,我按五块收,我先给一笔钱当做押金,能收多少算多少。” 陈光明把事情讲了一遍。 按照他的判断,竹下村村民一天能做二十张竹蓆。 一个星期就是一百四十张。 就算其他村民也有做竹蓆,也不会超过两百张。 拖拉机一趟就能拉走。 就算他又让了一块钱利出去,每张竹蓆都还能赚三块钱,两百张竹蓆就是六百块钱,赚的也足够多了! 主要还省心省力。 箩筐这个烂摊子,他暂时是不想再碰了。 听了他的话,阿五放下心来。 他最怕的就是陈光明这里的货源断了,还有他那些换来的货物没办法处理。 潘文意则在心里算了一下。 一张竹蓆能赚一块,两百张就是两百块钱! 就算几个人分一下,每个人赚的都不少了! “师傅,你放心,这事儿交给我们就行了。”他道。 “嗯,这事你们只说是自己帮集体收就行。” “下个星期二的早上六点,你们送到村外等著。” 陈光明交代道。 他下次过来就是一星期后,就算有村民举报他,也不可能守一个星期这么久的时间。 而他收货的时间是早上六点左右,这个时候稽查队都没上班,加上他是突然过来的,没人预料的到。 只要阿五和潘文意不说出去,就不会有人知道。 而两人跟他则是利益相关的关係,陈光明自信两个人肯定不会把事情说出去,也不可能会主动举报他。 “师傅,放心吧。”潘文意拍著胸膛保证。 对他来说,陈光明是真的如师傅一样的存在。 在没遇到陈光明之前,他们都只是村里无所事事的混子,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 是陈光明帮他们找到了人生的方向。 “嗯。” 陈光明点点头,站起身来。 现在天色已经很晚了,他也要马上回去了。 暂时处理好这边的事情,他也鬆口气。 不过接下去要做什么,又要重新再规划一下了。 他们这次回去的迟,陈光明也没有再去菜头哥那里,开著拖拉机运著一百多个箩筐先回了家。 这些剩下的箩筐,他打算明天先拉到菜头哥那里,如果菜头哥不收的话,就直接拉去百货商店处理掉。 少赚点无所谓,只要处理掉就行了。 紧赶慢赶,他们回到家都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幸好手上有枪,他们才有底气走夜路。 一路平安,他们安全的回到了三家村。 “总算回来了。” 看到陈光明回来,家里人都鬆了口气。 这一次回来真的有点迟。 就算林雨溪都忍不住出来迎接了。 陈光明把拖拉机停好,简单把今天的事情说了。 当然,他没说被其他村民围住的事情。 只是说把那边的箩筐都处理好了,接下去一段时间就不去那边了,隔一个星期开著拖拉机收次货就行了。 陈母这时已经把菜热好了。 陈光明和大哥就一起坐下来吃了饭。 但让他意外的是,陈明勇、林晓、耗子和余平、余安这么迟了竟然还找了过来。 原来是拖拉机的事情谈好了。 为了能够儘快拿下拖拉机,除了买拖拉机的五千块,他们还多送了一千块过去给管这事儿的人看在一千块的面上,他们总算是把事情定下来了。 明天的时候,他们就拿著钱去把拖拉机开回来,免得夜长梦多。 “还是光明你的主意好。” “虽然多拿了一千块出去,但没多久就能赚回来。” 陈明勇信心满满道。 他们都是亲眼看见过陈光明赚钱能力的。 之前不管是运箩筐还是运杨梅,早就把买拖拉机的钱赚回来了。 “现在这个时代就是这样。” “不要心疼多少钱,只要值就行。” 陈光明笑著开口道。 这些兄弟们跟著他確实成长的很快。 当然这也和几个人本身就有天赋也有关係。 这一世有了他的提早干预,他们全都提早展现了天赋,踏上了这条路。 现在有了拖拉机。 他们也能跟著陈光明一起去跑货了。 虽然他们是五个人一起和的,但他们也说好等有新的拖拉机就会分开来干。 “等拖拉机开回来,我们跟你一起去拉箩筐吧!” 林晓兴致勃勃道。 他之前就不止一次听陈光明说箩筐拉不过来。 陈光明听了,只能把今天的事情又讲了一遍。 就几个兄弟在,他就说的更仔细了。 几人听闻都有些气,那些村民们也太过分了。 不过,他们也意识到,这种事情以后肯定会经常遇到,陈光明这次也是有意把这件事告诉他们的。 “可惜,拉箩筐的活没戏了。”林晓嘆口气。 “放心吧,只要有拖拉机,就不怕没活干。” 陈光明笑著安抚。 他明天的时候,打算去镇上看看,有没有哪里需要用到拖拉机的,市场上对拖拉机的需求肯定不会少。 最少,菜头哥那里就缺拖拉机。 如果他愿意,完全能帮菜头哥拉货。 林晓几个人听闻也放心下来,开始期待起明天把拖拉机开回来后的场景。 第二天。 他们就迫不及待的去了乡里。 陈光明也跟著一起去了。 一切都很顺利。 交了钱后,他们把拖拉机开了回来。 这一下子,又在村里引起了一场轰动。 大家都没有想到。 除了陈光明外,林晓几个人也买了拖拉机! 这可是拖拉机啊! 一台拖拉机要五六千,林晓等人竟然也付的起。 这让村里人对几人刮目相看。 先是陈光明,又是这几个后生。 原本的这些二流子,真的跟著陈光明发財了! 这让村民们津津乐道。 几个人的家里人也都高兴的不行。 就连黄玲玲和林阿圆的家里都跟著高兴。 毕竟黄玲玲和林晓都已经订婚,马上就要结婚了。 陈明勇和林阿圆只要等房子建好也能订婚。 他们都感觉与有荣焉。 村民也都有这种感觉。 整个乡里就一台拖拉机,各个村都没有一台拖拉机,但是他们村里面就有两台了! 林晓和陈明勇几人都很兴奋,大家就去了林晓家里庆祝,这一天陈光明就没有再出去,好好休息了一天。 等到第二天。 陈光明早早就起来,跟大哥一起开拖拉机去镇上。 陈明勇和林晓几个,则在家里熟悉开拖拉机。 虽然他们跟著陈光明学过一段时间,但还需要再练练,才能真的上路,开拖拉机上路也不是闹著玩的。 陈光明这边去了镇上后,直接到了菜头哥那里。 “光明?你来的太巧了。” 看到陈光明后,菜头哥满脸惊喜。 他也没想到,陈光明竟然一大早就过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陈光明疑惑。 菜头哥连忙把自己刚接到消息,有一辆拖拉机在送货的路上拋锚了,必须要儘快找人过去看看。 原本,他都打算去请人了。 现在看到陈光明,马上就打算带著陈光明去看看。 “光明,你直接开著拖拉机去吧。” “等修好了拖拉机,我连拖拉机费一起给你。” 菜头哥急忙道。 如果拖拉机修不好,他打算让陈光明帮忙用拖拉机拉货,这样都不用再另外去找拖拉机了。 陈光明直接一口应下。 时间很紧急,他们直接开著拖拉机就出发了。 路上,陈光明才说了箩筐的事情。 菜头哥一口就应下了,一百多个箩筐他还是能吃得下的,最多就是耗费点时间,他自信没有问题。 听到菜头哥的保证,陈光明鬆口气。 拖拉机在他的控制下,一路向著目標地点开过去。 幸好,这一次车队出发才一小会儿他们开了半个多小时,就看到路边的一辆拖拉机。 为了不耽误送货,其他两辆拖拉机已经把一些货搬到自己的拖拉机上,先开走了。 只留下几个人等他们过来。 “光明?” “你跟著过来可太好了。” 看到陈光明过来,大家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第174章 帮忙运货 第173章 帮忙运货 “快点看看,这拖拉机到底哪里坏了。” 菜头哥连忙道。 他每天要送去四爷那里的货都是提早说好的。 如果送过去迟了,可是一笔不少的损失。 陈光明点了点头,过去查看起来。 经过一番检查后,他的眉头越皱越深。 这让菜头哥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陈光明嘆口气道:“可能是发动机坏了。” “你有没有办法修?” “我只能解决一点小问题,这个肯定要专门的师傅来修。” 陈光明的修车经验都是前世的时候跟车学得,只能解决一下常见的问题。 这种发动机坏了的情况,他是真没办法修。 菜头哥听闻满脸无奈,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哥,我们咋办?” 开拖拉机的司机阿南担心道。 “只能回头去县里叫人了。”菜头哥嘆口气。 至於镇上修拖拉机的师傅,他感觉还没有陈光明厉害。 所以他打算直接去县里叫人,本身他们这次也要往县城的方向走。 “光明,接下去这些货,能不能辛苦你拉一趟。” 菜头哥想了想道:“拉一趟,拖拉机的租金我给你四十块,人工每个人五块,油钱我出。” 他知道陈光明一天赚得肯定也不会少,所以张口就给了高价。 陈光明也知道四十块钱是个不错的价格了,正常情况下拉一趟三十就不错了,而且还另外给人工的钱。 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陈光明就一口应了下来。 听到陈光明答应,菜头哥鬆口气。 虽然他同样也可以找其他拖拉机过来帮忙运。 但是他还是更加相信陈光明, 上一次他也带著陈光明去见了四爷,陈光明后来出货的时候依旧找的他,没有私下去找四爷。 双方说好后,菜头哥马上叫人把坏了的拖拉机上的货物搬到他的拖拉机上。 大哥也过去帮忙。 陈光明的拖拉机上还有一百个箩筐。 幸好这辆拖拉机上有一半多的货已经被其他拖拉机运走了,才放得下这么多货。 等把货都搬好后,菜头哥也坐上了拖拉机。 陈光明就发动了拖拉机,拉著满车的货向著远处行驶过去。 这一路走都得县路。 陈光明早就认出这是前往县城的方向。 看来他猜的一点没错,菜头哥的货都是直接运到飞云镇的。 他不动神色继续开车。 现在还是早上,天还没有那么热。 但也正是如此,路上就有设卡的稽查队。 看见有拖拉机过来,稽查员马上伸手拦住,让他们下车检查。 “你们在车上等著。” 菜头哥开口,隨后下了拖拉机, 这些稽查员明显是认识菜头哥的,双方在远处交谈起来。 陈光明就看见菜头哥似乎塞了点什么,对方笑著点了点头。 没一会儿。 菜头哥就回来了。 那些稽查员也把设卡的路障搬开。 甚至都没有仔细去车上检查,稽查员就直接放行了。 显然,菜头哥已经提早打好关係。 毕竟他每天都要在这条路上拉货,没点关係拖拉机早就被拉走了。 接下去的一路上,又遇到了两次设卡。 他们这一次要去的地方是飞云镇,需要经过三个镇的地界。 如果没有菜头哥跟著,陈光明感觉自己分分钟钟就会被稽查员带走。 这么一车的货,还都是各种各样的货物, 就算他有著村里开出来的证明,想要安然通过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之所以敢去隔壁县城,是因为过去的时候是空车,走的还是小路,没被为难。 回来的时候则是走的夜路,这才能顺利把雨具拉回来。 当然,各种证明也能证明他是为了集体防洪,才去隔壁县城拉雨具的。 而菜头哥完全就是靠著一路关係和打点硬生生开闢出来的一条路。 经过差不多五个多小时的行驶,拖拉机终於来到了飞云镇的飞云外滩处。 菜头哥让他们先等著,进了岸边的一处村子里。 陈光明和大哥就来到了江面,看著宽广的江面。 “好宽的江面。” 大哥看著面前的飞云江满脸震撼, 长这么大,他还是来到飞云外滩,见到这处最宽的江面。 “嗯,那边就是东海了。” “而在飞云江对面,就是瑞安县城。 陈光明点点头,目光看向了飞云江的对岸。 相比起未来飞云江外滩两岸都是高楼大厦,现在对面看不到什么建筑。 同时,飞云江上的大桥也还没有建起来现在想要去对岸的县城,就只能做轮渡过去,交通非常不方便。 “光明,你去过县城?”陈光年询问。 他不记得么弟去过县城。 不过那些年陈光明一直在外面廝混,真去过也不是不可能。 这个时候,他又感觉到了多出去混混的好处了。 陈光明就笑著没有回答。 隨著摊子越铺越大,他肯定要去县城看看的。 对他来说,县城里面是他前世最熟悉的地方之一,那里也隱藏著很多的商机。 “光明,把拖拉机开进来吧。” 就在这个时候,菜头哥忽然喊道。 陈光明听闻点了点头,连忙开著拖拉机进了村子。 很快,他们就到了一个看上去像是垃圾回收处的地方。 在里面有著大量破铜烂铁。 陈光明目光扫视,就看到了有过一面之缘的胡四爷。 显然,胡四爷对外是做垃圾回收厂的,但暗地里是以此作为掩护做倒卖的买卖。 陈光明没有多和胡四爷接触,就去帮忙卸货了。 菜头哥在路上就已经说过,顺便让他把箩筐也卸下来。 到时候,箩筐的钱到时候会一起付给他, 没多久,货就卸完了。 菜头哥过去跟胡四爷算帐,陈光明几个人则是趁机歇一歇。 此时,陈光明的目光则是落在了刚刚验货的人身上。 刚刚他听了其他人的称呼,知道这个人就是胡四爷的儿子。 他前世意外听说过胡四爷的儿子,是在一次运货时翻了货船,跟著淹死了。 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货都验好了,很不错。” 胡青山笑的爽朗,还给大家都派了烟。 从周围大家跟胡青山有说有笑可以看出来,胡青山的性格是挺不错的。 可惜早早就死了。 不然的话,肯定能够接胡四爷的班。 就在陈光明胡思乱想著的时候,菜头哥已经出来了。 他的身上挎著钱袋子,可以看出里面肯定有不少钱。 “走了,走了,回去。” 菜头哥吆喝一声,大家连忙都起来回到车上。 拖拉机的声音再次响起。 三辆拖拉机就排著队离开,往马屿镇上开去。 “光明,这次辛苦你了。”菜头哥道。 这一次回去,菜头哥特意跟他一起坐在空旷的车斗里说话。 “都是应该的,菜头哥也帮了我很多。” 陈光明由衷道。 虽然是正常做生意,但该领的情他肯定会记住。 菜头哥听闻,心情大好。 等又聊了一阵后,他才道:“光明,我有事想让你帮忙。” “菜头哥请说。” “就是拖拉机的事情,想要让你帮一段时间忙。” 现在有一辆拖拉机损坏需要修理,肯定有段时间没办法拉货,他手头就只剩下两辆拖拉机了。 以他现在手头每天需要运输的货物数量,两辆拖拉机肯定不够用,必须要再多安排一辆拖拉机才行。 “行,这忙我帮了。” 陈光明早就有准备了,直接应下了。 “那行,价格上还是按刚刚说好的价格。” 菜头哥鬆了口气。 隨后,他拿出准备好的一咨大团结给陈光明。 其中有一百三十块钱是卖了箩筐后赚的钱原本菜头哥是按一块收的,但是转卖给四爷的时候是按一块三毛钱出的,他就把钱都给了陈光明。 除此之外还有七十块。 “说好的是五十块。”陈光明道。 “嗯,运货是五十块,还有二十块是修理费,虽然拖拉机没修好,但是出工的钱肯定要出。” 两人又说了一阵,陈光明把钱收下了。 他本来就打算跟著先跑一段时间,这也是一个跟那些稽查员们混熟的机会,能帮他解决沿途社卡的问题。 接下去的时间。 他肯定要越走越远的,跟这些稽查员混熟有好处。 除此之外,他也有其他打算。 两人说好后,菜头哥很高兴,一直说陈光明仗义。 “菜头哥,你还需不需要另外的拖拉机?” 陈光明询问。 不知道今天林晓几个车练的怎么样了。 对几个人来说,帮忙拉货倒是很不错。 “你那里还有拖拉机?”菜头哥意外道。 陈光明解释道:“不是我的,是我那些兄弟的。” “那几个?” “竞然还能给你们找到买拖拉机的门路。” 菜头哥有些羡慕道。 最近这段时间,他又赚了一些钱。 加上做的越来越大,他確实也有买拖拉机的打算。 只是没找到门路。 没想到陈光明这边倒是先找到门路了。 “运气比较好,刚好有內部消息。”陈光明笑笑。 菜头哥点头,也没有在这里纠结。 “行,让你朋友也过来。” “这段时间,我这里確实缺拖拉机。” “不过,他们的话要按市场价来,一辆拖拉机租金三十,人工算两个再给十块,油钱还是我出。” 正常情况下,他三辆拖拉机是够的。 但是最近这段时间水运不行都要靠拖拉机拉,对拖拉机的需求就上去了,三辆拖拉机还真的有些不够用。 “好,回去后我就找他们。” 两人隨后又继续说著这段时间有什么赚钱的门路。 用了五个来小时。 等他们回到镇上,都已经傍晚五点多了。 陈光明没有往菜头哥的地方去,直接开著拖拉机择了另外一条路往自家开去。 路上,他们看到有人在游荡。 不过现在天还没有黑,加上拖拉机是空的,这些人倒是只是看著,並没有动手,让陈光明和大哥鬆口气。 晚上七点的时候,他们回到了村子。 “你们不是送箩筐吗?怎么去了那么久?” 陈母满脸心疼。 那么热的天,还开了一天的车,两人都很狼狈。 她连忙给两人端水洗脸。 张婷表姐又帮忙把饭菜热好了。 一阵忙活,陈光明和大哥才坐下来吃口热乎的。 “帮菜头哥运了一趟货。”陈光明道。 隨后,他就把事情详细的讲了一遍。 听到一趟可以赚五十块,陈大嫂惊嘆一声。 这开拖拉机也太赚钱了吧?? 一天赚五十块,一个月就能赚一千五了。 “这里有五块是大哥的,另外我也补五块钱。” 陈光明笑著道。 他之前跟大哥说好,帮他开车,一天是十块钱。 这个价格已经比正常的挑货郎还高了,让大哥歇了其他的心思,可以安心帮他开著车。 “那也非常多了。”陈大嫂开口。 她又想起买拖拉机的事情。 陈明勇、林晓几个人买了拖拉机回来,她羡慕了很久,一直都在想如果这个机会落自己头上就好了。 她现在又想起了上次陈光明提的三个意见。 “光明,最近你也多帮忙留意一下有没有拖拉机的消息,如果有拖拉机的话,我们就合股买下来。“ 陈光年忽然开口道, 一路上他也想清楚了。 开拖拉机根本就没有想像中那么简单。 这一路上还要各种打点什么的,他真的不擅长。 这样的话,还不如就让陈光明占主导,他只负责开车,然后按照占股分成就行,这钱赚的才安心。 “好。”陈光明听闻应下。 如果有拖拉机要卖的消息放出来,他肯定不会错过,就算是没有大哥合股,他自己也会买下来不过有了拖拉机还需要司机。 给大哥一些股份,让他帮忙开车,確实是最好的选择,毕竟自己有股份在里面,做事情也会更用心一些。 见到兄弟两个说好了,陈父和陈母都露出欣慰的笑容,他们最想看到的就是两兄弟互帮互助有商有量的。 就在他们刚吃好饭,林晓和陈明勇几个踩著点过来了,过来也是直接问起了今天怎么这么迟回来的事。 几个人都在家里等了一天了。 陈光明又把事情说了一遍,然后问几个人的意见。 “三十块租车钱,每个人五块人工,包油钱。” 几个人思考了一下,感觉这买卖可以干。 三十块租车钱,五个人分分每个人都能赚六块。 跟过去的人一天就能赚十一块钱。 这都已经跟他们挑著货出去卖赚的差不多了。 其他人还可以在家里挑货出去卖。 这六块钱就跟捡到的一样,赚的就更多了。 “行,那这是就这样定下了。” 五个人简单商量后,就答应了下来。 但接下去谁跟著过去,又让五个人议论了一番。 最后,还是打算让余平和余安两兄弟去, 虽然跟过去的人还可以分到五块钱,但他们都知道挑著货出去卖,肯定能赚的更多。 余平和余安也同意了。 两个人现在压力没那么大,有钱赚就行了。 而且他们也想跟在表哥身边,学学该怎么运货。 除此之外。 林晓和陈明勇婚期都在十月份。 两个人也要趁著这段时间好好准备一下。 耗子也没意见。 “行,那明天我们一起过去。”陈光明点头。 商量好后,大家离开。 陈光明则是马上回到了房间。 “今天还难受吗?” 陈光明看著靠在床头的媳妇道。 “嗯,没那么难受了。”林雨溪乖巧的点头。 怀孕五个月了也渐渐有了反应。 陈母已经陪著林雨溪去看了医生,一切正常。 “那就好。”陈光明鬆口气。 他记得林雨溪前世是在四个多月的时候流掉的。 现在孩子都五个月了。 他坚信这一世林雨溪肯定能把孩子生下来, 夫妻两个就说著话,场面温馨。 等到第二天早上,陈光明精神满满的起床。 隨后,他、大哥、余平和余安四个人开著两辆拖拉机出发去了镇上,到了菜头哥那里拉货。 “来了。”菜头哥打招呼。 陈光明点点头,余平和余安也来问好。 前段时间,陈光明回来的时候都会来这里一趟,因此余平和余安跟菜头哥的人也很熟了。 “现在车队里带队的是阿南。” “有什么需要的,你只管跟阿南说就行。” 菜头哥交代道。 他要留在这里收货,就没有跟过去。 陈光明一一应下。 没多久,货就装好了。 基本都是一些蔬菜和山珍。 这些东西在镇上数量很多,但县城那边不多。 准备好后,五辆拖拉机出发了。 阿南的拖拉机打头。 陈光明在最后面跟著,照顾前面的余平和余安。 拖拉机行驶的速度很快。 没多久就到了隔壁镇,遇到了社卡的稽查员。 阿南哥马上过去攀交情。 陈光明见此也下去了,站在一旁只是看著。 他现在要做的事先混个眼熟。 等接下去渐渐熟悉了,就可以上去攀谈几句了。 “光明,可以走了。”阿南塞了红包后道。 “好。” 陈光明微眯起眼,点点头。 刚刚红包可不薄啊,就是不知道里面有多少。 这一路,只是打点关係,用的就不少了。 看来菜头哥赚的钱,也没有他想像之中的那么多。 余平和余安也在好奇看著。 这也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跟车队。 看著这些社卡的稽查队和塞红包的阿南,他们都有些惊讶的张大嘴,显然没想到车队送货是这样的。 “表哥,只要找个稽查队下班的时候再过去不就行了?”余平疑惑的开口。 他们之前就都是这么做的,也都成功了。 “没办法,这一路太远了,不可能完全错过上班的时间,而且不给这钱的话,后面也会更加麻烦。” 陈光明简单解释起来。 这其实已经是双方形成的一种默契了。 就算这些稽查员没遇到,事后菜头哥肯定也会找人去补上,这样才好让稽查员配合接下去的运货行动。 对中间商来说,这些本来就都是潜规则, 如果因为省这个钱而被抓到,那就本末倒置了。 又一次被拦下。 陈光明就过去查看。 见到阿南兜里没烟了,他连忙拿出自己的烟散了。 加上他嘴里说著的好话,让稽查员记住了他。 “光明,这次算是借你的,回头还你包烟。” 阿南开口。 陈光明却是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他巴不得这样的机会多点,但大家显然不这么想。 等开过这个卡口,他们总算是到了飞云镇。 隨后,他们就没有再走大路,挑了小路往外滩开。 等到了后,大家都鬆口气。 胡四爷的儿子胡青山负责验货。 等验完货后,阿南又和胡青山沟通起来。 內容陈光明不清楚。 直到半小时后,两人才结束了对话。 这些货都没问题,阿南也拿到了货款。 一行人就往回开。 这一次他们六点出发的,回去的时候四点多。 陈光明还是择路先回了家。 刚刚拿到钱的第一时间,阿南就把钱付给他了。 总共九十块钱。 他拿了五十块钱回来。 余平和余安是之前说好的四十块钱。 两辆拖拉机一前一后开著。 这个阵容,那些在路两旁飘荡的人根本不敢动手。 总算安全回了家。 半路上,他们遇上了村民。 两辆拖拉机一起开回来,场面还是有些震撼的。 他们两个回去后,五个人就分了钱。 接下去几天时间,两辆拖拉机都一起进进出出。 陈光明在路上,也是如愿以偿的跟那些稽查员们混熟了,每次阿南过去的时候,他也会跟著过去说两句。 他也弄清楚了红包多少。 就是按照人数包的,每个人一块钱,包在一起。 这一路下去,光是红包都要包不少啊。 而且这还是已经打过招呼的情况下,其他人就算是送了,这些稽查员们都不一定收,收都是给你面子了。 还有胡青山那里,陈光明也能说上话了。 陈光明其实挺想去县城一趟的,在县城的解放路上,整条街上都是做衣服生意的,自然不会少了布料。 他最开始的打算就是找些布料做成品衣服卖。 不过,现在有了胡青山这些二道贩子,倒是可以找个机会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帮忙带些布料回来。 第175章 芦花鸡出栏 第174章 芦鸡出栏 “你想要布料?” 胡青山上上下下打量著陈光明。 布料可是计划內的东西,陈光明胆子有点大了。 陈光明听闻点点头,“我在家里开了个製衣作坊,刚好需要一些布料,但正规渠道的布料完全不够用。” 他直接实话实说。 虽然布料確实是计划內的东西。 但是他们本来就是做倒卖生意的,被抓住就是一个投机倒把的罪名,其实卖什么都不重要。 “县城那边確实有不少布料厂。” 胡青山眼中露出欣赏。 他已经观察陈光明很久时间了,也暗中打听过。 完全靠著自己白手起家,还能带著一帮兄弟。 这绝对是个有能力的人。 现在,竟然还开起了製衣作坊,都要形成產业了。 他最近混的多了,知道作坊有多赚钱。 而陈光明竟然能靠自己把作坊做起来。 这是个人才,可以拉拢。 他思索道:“你如果要的话,我可以试试看。” “不过,我也有个要求。” “如果你製作出成衣,要交给我处理,怎么样?” 成衣的利润非常高。 但现在大部分作坊的成衣还是供给供销社, 毕竟这种计划內的东西,自由市场都没人敢卖。 正是如此,成衣的利润空间才大。 他完全可以从陈光明这里拿货,然后再转手出去。 可操作性很大。 当然就算不成,他也能赚到倒卖布料的钱。 “行。” 陈光明一口就应下了。 他原本也还在犯愁该怎么处理製作出来的成衣。 毕竟衣服是计划內的东西。 他本来的打算是让那些货郎们偷偷挑去卖。 这种灰產小心一点是没问题的。 他们之前就已经卖了不少,但卖货效率並不高。 如果能够找到这么一个稳定的出货渠道,对他来说也绝对是一件好事,这件事的可操作性就非常大了。 当然,现阶段想要完全靠他自己很难完成。 可能还是要拉菜头哥入伙,帮忙做中间人才行。 但这样他的利润必定会被进一步压缩。 看来他也要儘快的拉起自己的关係网才行。 双方说好之后,陈光明就只需要回去等消息了。 时间又过了两天。 经过一个星期修理,菜头哥另一辆拖拉机修好了。 不过,菜头哥也没有让他们停止运货。 虽然运力有点多了,但每天多付出四十块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多一辆拖拉机也能多一点保险。 他现在都有些担心陈光明不跟车。 这几天,一辆拖拉机还出过毛病,是陈光明修好的,菜头哥回去之后就给了他二十块钱修理费。 不过,陈光明却是没打算每次都跟著一起去。 他早就已经跟阿五和潘文意约好时间要去收竹蓆,现在已经到时间了,本来他就打算明天去一趟。 除此之外,大舅那边的鸡也快出栏了。 这些肯定比给菜头哥送货赚的多很多。 他打算带著余平和余安两兄弟回去把那些芦鸡处理一下先,拖拉机可以交给林晓和陈明勇等人继续开。 “行,明天你先去拉竹蓆。” “你这些竹蓆,还是要运到我这里来吧?” 菜头哥开口询问。 他这里运货的拖拉机暂时是够的。 反而是在货源这边,没有陈光明运来的货,还有些不够了。 如果陈光明能运些值钱的货过来,他还能赚更多。 所以,他也很乐意让陈光明拉货到自己这里来。 陈光明听闻直接点了点头。 如果有渠道去拉货的话,赚的肯定比五十块多。 与其去帮忙送货,还不如多去拉一趟货给菜头哥。 “哈哈,到时候你也可以自己看。” “你自己想要直接拉给四爷卖,我肯定也不拦著。” 菜头哥笑道。 陈光明听闻目光闪了闪。 这是打算让他自己送竹蓆。 这样的话,赚的確实比让菜头哥收赚得多。 “好,我自己会考虑好的。” “如果真直接拉过去,我给你一成抽成。” 陈光明开口道。 虽然菜头哥没说,但他却要守规矩。 听到他的话,菜头哥眼底露出满意的神色。 原本他是赚中间费的,但现在相当於抽个中介费。 这样他赚的钱虽然会少一点,但也不会太吃亏。 最重要的还是陈光明上道啊。 他也等於是躺著就能赚钱,也能接受。 陈光明这边找门路的本事不小,他没准躺著都能赚到钱,这也是他比较看中的。 两人说好,气氛也变得融洽起来。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 陈光明开著拖拉机往高楼镇上去。 约好的时间是六点钟。 他在四点多天亮的时候就出发了。 六点的时候准时赶到了约定好的地方。 阿五和潘文意等人已经等著了。 他们的面前都有一辆板车,板车里摆著竹蓆。 地上则还有更多的竹蓆。 这些就是他们一个星期收集到的。 看到陈光明准时开著拖拉机过来,大家都鬆口气。 陈光明停下拖拉机走下来。 他招呼著潘文意,“货都在这里了吧?” “师傅,这里有一百八十张竹蓆。” 潘文意连忙开口。 按照之前说好的,他们可以拿到一百八十块钱。 大家都分一下,都能赚不少钱。 “好,大家把这些竹蓆整齐码到车斗里吧,我来开拖拉机,大家配合点,爭取快点装完。” 潘文意带人忙活起来,几个壮实的汉子熟练地把竹蓆一张张叠好,摆放得整整齐齐。 “这批竹蓆质量挺不错的吧?” “都是最近刚刚收到的,我们都检查了好几遍。” 潘文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得意的笑起来。 “是啊,这批货都是我们精挑细选的。”其他人也附和道:“现在村里也有更多人开始做竹蓆了。” 陈光明满意的点头。 潘文意等人做事情,他还是很放心的。 几个人配合默契。 不多时,一堆堆竹蓆被整齐地码放在板车上。 陈光明一边指挥,一边提醒大家注意装货的细节。 潘文意等人最近做的都很好,可以好好培养。 隨后,他把这边交给了大哥看著。 他则是去了阿五那边,把一麻袋货交给了他。 这里足足价值两百块钱货。 不过,阿五那里的货更值钱, 这些都是阿五和这些货郎们这一个星期换来的货。 等全部算了一下,陈光明还给了他们五十三块。 等一切都算好后,陈光明鬆口气。 不算那些竹蓆,只算这些货,他都能赚两百多块。 陈光明则趁机和几个人聊了一下。 “师傅,还真跟你预料的一样。” “第二天,就有稽查队来我们村子里。” “而且还是掐著点来的。” “幸好你那天没过去,不然肯定会遇到。” 说到这里,潘文意还心有余悸。 同时他也暗自佩服师傅,竟然这都能算到。 陈光明听闻並不意外。 那么多人,遇到什么人都不奇怪。 他前世这种事情经歷多了,才能提早预料到这些。 “是啊。” “当时村里人都气坏了。”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噁心,竟然还搞举报这一套。” 另一个年轻人也道。 “你们自己也要小心。”陈光明提醒道。 大家听闻都点点头。 保不齐这些人也会举报他们。 不过,他们行事小心些,又在附近村子行动,安全方面还是有保障的,有点消息他们也能第一时间得知。 等竹蓆都搬到拖拉机上后,陈光明付了钱。 “下一次提早一天,我在那边的那个亭那里等你们。”陈光明提醒道,又重新约好了时间和地点。 这一次,几个人的动作不算小。 保不齐就会有人注意到,然后抓到规律。 他这么做,可以最大的避免危险。 其他人也都点头,一起把时间和地点记了下来。 等把事情都交代清楚后,陈光明踩下油门,拖拉机载著满满的竹蓆往回赶,直接去了菜头哥那里。 “这么多的竹蓆啊?”菜头哥满脸意外。 “嗯,那些做箩筐的,开始转做竹蓆了。” 陈光明笑道。 “价格还是按八块钱吧?” “嗯,当然。” “那就收货吧。” 很快,菜头哥就把竹蓆都收了。 一张竹蓆八块钱的价格收,陈光明能赚三块钱。 一百八十张竹蓆,他赚了五百四十块。 只是这一趟,赚的就比运一星期货赚的多了。 菜头哥转卖这些竹蓆,也能赚不少。 两人对这个结果都很满意,有钱就要一起赚嘛。 收了货后,陈光明会开著拖拉机回去了。 等他回到家里的时候,大舅已经在家里等著他了。 昨晚的时候。 拖拉机经过山坳外,余平和余安两兄弟回了家。 今天一大早就一起过来了。 每个人还都挑了一箩筐鸡下来。 这是陈光明交代的,打算带著鸡去找商家谈谈。 “光明。” 大舅见了他后,满脸都是笑。 三月抓的鸡苗,现在八月多终於陆续出栏了。 足足五百只鸡苗,养活了四百多只。 这些芦鸡全卖出去,他们绝对能赚的盆满钵满。 昨晚他们算了一下,高兴的一宿没睡。 陈光明笑著打招呼,隨后去看了那些芦鸡。 这些黑色的芦鸡可都是极品,品相都很不错。 现在时间还早。 陈光明就让把这些芦鸡都搬到拖拉机上。 隨后,他载著陈父、大舅和余平、余安两兄弟去了镇上,直接开到了龙马酒店外。 自从野味减少后,他半个月都难得来送一次货。 看到陈光明,龙马老板亲自迎了出来。 “你这是又送什么野味来了?” 他笑著道,有些期待。 最近这段时间,野味数量真的不多。 本来龙马酒店就是靠野味做起来的,没有足够野味的供应,让他感觉有些头疼了。 “这次倒不是送野味的,不过我送来的也不会比野味差,味道肯定还要更好一点。”陈光明笑著说。 龙马老板马上来了兴趣。 陈光明就领著龙马老板去看芦鸡。 “这些是———芦鸡?” 龙马老板半响时间后才认出来。 毕竟这种黑色的芦鸡可不常见。 而且这些黑色芦鸡看上去比普通芦鸡还要壮。 “这些是芦黑,一些特別品种。” “还都是標准的走山鸡,味道绝对好。” “而且,还都是养在果园里,靠著吃果子长大的,品质也绝对没话说,比野鸡都要强。”陈光明继续道。 听了他的介绍后,龙马老板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等陈光明把拖拉机开进院子后,把鸡放了出来。 好几只乌黑油亮的芦黑鸡从鸡笼里走了出来,鸡羽光泽亮丽,体型健壮,散发著一股自然的野味气息。 “老板,这些芦黑鸡都是我家自养的走山鸡,品质纯正,现在市场上这种山地养殖的走山鸡很稀少,你看这羽毛就知道不同寻常。”陈光明笑容满面。 龙马老板凑近细看了看,一只只芦黑鸡活蹦乱跳,体形都比较结实,肯定就是走山鸡一点没错。 他摸了摸其中一只鸡的头,“不错,这体格和羽色都很有特色,你说是在果园里自然放养?” “正是。”陈光明答,“不像那些笼养的家禽,这些都是吃果子长大的,自然健康,味道肯定鲜美得多。” 龙马老板讚许地点点头,“你这拿来做招牌菜肯定抢手,说说你的出价吧? 陈光明心里早有底,这种优质走山鸡在现在的市场价格不菲,一般普通走地土鸡每斤能卖到两块多,而这种品质优良的芦黑价格肯定还要高出不少。 “我这批大约有四百只左右,每只平均四斤上下,每斤三块五,怎么样?”陈光明开出了一个价格。 龙马老板皱眉细算起来,这批货总重量约1600斤左右,总价5600元,这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三块五这个价格,有点高了,你知道现在行情嘛?普通土公土婆实行三块钱都不容易。” 陈光明微微一笑,“龙哥,我们这个不是普通土公土婆,这种纯种芦黑,在县城市场上肯定见不到。” “你这可是镇上最大的饭店,店里的客人消费水平也比一般饭馆高,我保证你用来做菜肯定抢手。” 龙马老板沉默片刻,有所动摇。 见状,陈光明笑著补充:“要是一次多买,我可以给你打个折扣,比如买两百只以上,每斤三块三算。” “嗯..· 龙马老板看了眼拖拉机上的整齐货物。 如果陈光明说的是真的,確实可以作为招牌。 当然,不可能陈光明说什么就是什么。 “先来一只,让我家厨师做了尝尝味道。”他道。 陈光明听了自然没意见。 芦鸡的味道本来就好,比土鸡好吃很多。 他的芦黑鸡品种就更好了,而且都是散养出来的走地鸡,味道绝对没话说。 龙马老板亲自带著陈光明进了厨房,招呼厨师准备好了柴火和锅具,厨师是个经验丰富的大厨。 “陈老板,这鸡我先给你清洗一下,然后做个白切鸡,最能体现鸡肉的原汁原味。”厨师一边说,一边熟练地操作起来。 不一会儿,一只活蹦乱跳的芦黑鸡被宰杀、清理乾净,放进了锅里,用大火煮开后转小火慢燉。 约莫半小时后,白切芦黑鸡端上了桌子。 那金黄色光泽油亮亮的鸡皮下,是紧实而多汁、结构细腻又弹性的肉质。 陈光明和龙马老板还有几位店里熟悉的常客围坐在桌旁。 龙马老板夹起一块鸡腿肉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只觉肉香浓郁且不腻,有股自然鲜甜回味久久不散。 他眼晴顿时亮了,惊喜道:“这味道比我想像中还要好,你这养的芦黑鸡,品质確实可以啊!” “这就是走山芦黑独有的口感,不同於普通笼养土鸡。”陈光明笑著自抬身价,“因为它们在果园自由觅食,不仅吃果子,还啄虫子,所以营养丰富。” 旁边几位常客也纷纷品尝,都连连点头称讚。 “这滋味真是难得,比我们平时吃的大路土鸡强多了,而且听你说的,这鸡肯定比普通鸡还要补。” “龙马老板放心,这批货我保证新鲜和品质。”陈光明补充道,“要是您满意,我们可以签订长期供货合同,我保证稳定供货。” 龙马老板听闻满意地笑了一下,说:“看来我们还得儘快推广,让更多顾客尝到这个好味道。” 试吃结束后,他拍了拍桌子,“走,我们接著谈价格和数量吧,我今天就先订购一百只试试市场反应。” “没问题!”陈光明爽快答应到了这里,这笔订单基本上算是谈成了。 过程比他想像中还要简单些芦黑鸡的质量確实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龙马老板確实不差钱,愿意为店里的招牌买单就像是之前买野味也是这样。 龙马老板非常擅长使用招牌来打开市场。 这一场双方也是双贏。 交易达成后,龙马老板提出,“我先用现金付一点订金吧,等货送过来了,我在慢慢结帐。” 陈光明笑道:“行,我先收1000订金,怎么样?” 两人握手言欢。 隨后,陈光明带著兴奋的几个人坐上拖拉机。 等开出一段距离,大舅才呼出口气。 刚刚谈价格的时候,他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光明,真的是一斤卖三块五,不是一只?” 大舅满脸激动。 这个价格真的大大超过了他的预期。 一只芦黑鸡当四斤算,一只就要十四块了! 这个价格也太高了吧?! 一只小鸡仔抓过来才五毛,加上其他成本,一只芦黑鸡的成本才两块多,一只竟然能赚十二块! 等把所有的芦黑鸡都卖出去,能卖接近六千块。 按照之前说好的三个人平分,每个人都能拿到两千块,按照去掉成本这些,每个人都能赚一千八百块了。 半年时间赚一千八百块。 这在以前他是想都不敢想的,现在却成了现实! 如果再多养一些的话,还能赚更多! “这价格也太高了吧。”陈父也在兴奋的。 他现在都恨不得去养芦黑鸡卖了。 “还是表哥厉害。” 余平和余安两兄弟也道。 他们感觉表哥的谈判技巧还是高啊。 如果是他们的话,绝对卖不出这么高的价格。 “物以稀为贵。” “现在就算县城肯定都没有芦黑鸡。” “而且,这芦黑鸡品种確实好,你们也养的好。” 陈光明笑道。 卖给饭店,这个价格其实不贵。 当然如果是菜市场,肯定卖不出这么高价是真的。 饭店就讲个招牌和面子。 这芦黑鸡肯定能成为招牌。 就算一斤卖三块五,龙马老板肯定都有点赚。 “哈哈,还是光明有眼光啊。” “当时大家都以为那些鸡仔是病了,就只有光明看出来这是芦黑鸡,状態不好只是应激了。” “不然,我们怎么可能那么低就买回家了。” 大舅高兴的把之前的事情拿出来说,对陈光明夸了又夸,这一次能赚这么多钱,真的靠陈光明答谢。 陈父听闻也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等回到家,大舅就文说起来。 大家听闻也都是满脸的震惊,被芦黑鸡的价格惊呆了,完全没想到芦黑鸡的价格会这么高陈大嫂听闻后有些酸酸的。 只是半年时间,竟然就赚了一辆拖拉机, 这让她都想要半路转去养鸡了。 不过她也只是想想,不是谁都有那么大果园的。 陈母则是满脸欣慰。 么儿確实是太有出息了。 现在都能答谢她娘家人一起赚钱了。 自从陈光明赚钱后,她和娘家的关係也越来越亲密了,这让陈母心里有著一股满足感, “光明,我现在就先回去准备了。”余大舅道。 “好。” “记住是一百只芦黑鸡。” “到时候你叫些人,一起从山里挑出来。” “我拖拉机就停在山脚的位置,到时候我一起拉过去。”陈光明把事情交代了一句。 因为他要赶早拉过去,大舅等人天刚亮肯定就要开始行动起来了,陆陆续续把一百只鸡挑出来。 “放心吧,我会安排好的。”大舅认真点头。 忙活了大半年,就看这一次出货,他自然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肯定不能出半点差池。 第176章 带著亲人赚大钱 第175章 带著亲人赚大钱 第二天清晨。 陈光明开著拖拉机过去。 两个舅舅、余平、余安、还有舅妈都在路边等著。 看见陈光明来了,他们都鬆了口气。 守著这么多鸡,他们也有些担心。 现在陈光明来了,总算能放心了。 陈光明下了车后先叫了人,才问起情况, “再运几趟就差不多了。”大舅妈笑道。 陈光明点头,招呼著陈父和大哥先把鸡笼搬到拖拉机上,他粗略算了下,这里绝对有一百只鸡了。 一辆拖拉机差不多就只能装一百只鸡。 “那就辛苦光明拉一趟了。” 两个舅妈笑的合不拢嘴。 昨晚上他们回去算了一下。 一斤鸡肉可以卖到三块五,这价格完全出乎她们的预料,她们知道的时候,全都是满脸震惊的表情。 这一次真的赚到了。 四百只鸡全卖了每个人都能赚到一千七八百。 这在以前他们是想都不敢想的。 而现在竟然成真了,就跟做梦一样。 这一切全部都是光明的功劳。 如果不是光明提出来,她们根本就想不到养鸡。 “这是应该的。”陈光明也笑道。 看到身边的人也跟著自己发家致富,他也很开心。 重生以后,身边的人和事都在一点点变化。 等把这些芦鸡都装到拖拉机上后,陈光明就带上了两个舅舅一起去送芦鸡。 现在时间还早,一路上没有什么人。 他们就一路开到了龙马酒店,先卖一波芦鸡。 龙马老板一见陈光明和陈大哥带著一车芦黑鸡下来,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这些芦黑鸡看著確实不错。” 龙马老板边说边招呼人把拖拉机上的鸡笼卸下来。 陈光明点点头:“这次是一百只,保证和上次一样新鲜品质。” 龙马老板转头对店里厨师吩咐道:“赶紧准备,今晚这批鸡得赶紧上菜。” 厨师连忙答应,很快忙活开了。 陈光明看到龙马老板脸上的满意神色,鬆口气。 这么多的芦黑鸡,足够酒楼用一段时间了。 卸好货后,开始过程。 一百只芦鸡,总共有四百二十斤。 每斤按三块三算,总共一千三百八十六块钱。 龙马老板掏出笔记本,上面已经写好了订单表。 “你看一下。” 陈光明接过查看,笑著点点头。 “先看看市场反应。” “如果市场反应好,我再找你订。” 龙马老板道。 他对此也是信心十足。 昨天酒店还留下了好几只芦黑鸡。 他就向客人推销。 等用芦黑鸡做的菜上了桌,没有一个人不夸的。 这芦黑鸡做出来的菜,味道比一般的鸡好的多。 客人们的评价都非常好。 接下去完全可以作为酒楼的招牌菜之一。 陈光明爽快应允:“没问题,这批芦黑鸡本来就是专门挑出来的,后面陆续还会有芦黑鸡出栏。” “你需要只管跟我说一声就行,这些芦黑鸡到时候都留给你,我们可以长期合作,我保证稳定供货。” 谈妥后,龙马老板满意了。 “下一批芦黑鸡差不多什么时候出栏?” “按这个速度,大概半个月后再送一车。”陈光明说,“养殖周期已经很稳定,我们会提前做好准备。” “很好,好东西要抓紧推广才行。”龙马老板笑著拍了拍桌子,“等过段时间,芦黑鸡肯定会出名!” “那就多谢龙马老板了。” 两人有说有笑的,陈光明就先开著拖拉机回去了。 路上,陈光明就把钱分了。 每个人分到四百六十二块。 这在陈光明看来还好,但两人哪里见过这么多钱! 而且这还是第一波。 差不多半个月就能再挣这么多钱! “赚了,赚了。”大舅兴奋的不得了。 有了这钱,家里真的一下子就变得富裕起来。 这还是这一次保守了,养的鸡不多,而且因为经验不足还出现了一些亏损,明天他们肯定能养更多鸡! 只要养个数千只鸡,赚的还能翻十倍。 到时候一次不得直接赚个万元户回来? 他们想想都感觉疯狂,但並不是做不到的事情。 “明天我们肯定要多养一些。” 大舅在路上就开始念叨了。 “那你们接下去就要想办法多孵点小鸡出来了。” “这些芦黑鸡可不常见,明天就不一定能刚好遇到一船了,如果是其他芦鸡,肯定没这么高的价。” 陈光明提醒道。 两人听闻后就直点头,確定是这个道理, 如果是普通芦鸡,价格肯定要打个折扣了。 “好了现在可以先不想这个。” “下半年的时候,可是养兔子的好时候。” “等所有芦黑鸡都出栏了,你们也要准备了。” 陈光明又提醒。 免子在秋冬的时候毛髮最茂密,价值自然也高。 两个舅舅听闻眼睛就更亮了。 他们最近都在忙著养鸡,都差点忘了这件事。 现在他们只是用了半年时间就已经赚了这么多,如果下半年兔子养出来后肯定也能赚到不少钱。 这么一想,他们就更加动力满满了。 没一会儿,拖拉机就回到了乡里,开到了山坳外。 隨后已经过去三个多小时,大家还在树荫下等著。 见到拖拉机过来,连忙都站起来。 “怎么样?还顺利吗?”大舅妈迫不及待询问。 大舅带著笑,直接把钱袋子递过去。 打开一看,入眼的就是一张张大团结。 “这么多钱!”大舅妈惊呼。 虽然已经有所预料,但真见到这么多钱心情还是不一样,最重要的还是这些钱全都是他们自己赚到的。 “不就是几百块吗?” 余平和余安凑过去看了眼,心里暗道。 他们每个人可都有上千块。 虽然买拖拉机用了不少,但还有有好几百块存款。 不过,赚钱方式不一样,他们也理解家里的兴奋。 当然相比起来,他肯定更喜欢当货郎。 “光明,要不要去我家坐坐。”大舅邀请道。 陈光明听闻摇摇头。 他还开著拖拉机,不可能把拖拉机扔在这里。 大舅显然也想到了。 大舅妈连忙道:“今天太忙了。” “改天找个好日子,大家再聚一聚。” 陈光明这次应下了。 半个月后,芦黑鸡也要再出一批。 还有兔子养殖也要提上日程。 等回到家里,还只是下午,陈光明打算休息一下。 有一段时间没看看作坊情况了。 他连货郎们的出收货,都交给了林雨溪。 这么久时间,他也要对一下帐,把货物清理一下。 然后还有村里分红的事情。 一个月时间都已经过了,也要上门去算一下。 然后还和村长等人熟络了一下关係。 这些事情都是轻车熟路了。 等把村里的时候处理好,他第二天特意去送货了。 那些推销的货郎隔断时间就会要一次货,现如今已经是作坊纽扣和儿童开襠裤的稳定销售渠道了。 还有徐平和赵上峰那里,也要去送一下货。 最后就是原材料的问题,他又跑去了一趟水头镇,去老板那里运了整整一拖拉机的皮边角料包,让赵上峰等人一起挑回到了乡里,又去蔡师伯那里运碎布回来。 这段时间虽然没有再开著拖拉机去送货,但他反而比平常还要更忙,忙的脚不沾地。 当然,拖拉机也没有空著。 他让大哥和陈光胜两个人开著拖拉机帮菜头哥运货,有林晓和陈明勇看著,只是运货两人完全没问题。 等钱赚回来后,他们再对半分。 大哥和陈光胜一天都能各自赚十块,他则赚二十。 接下去如果能够多卖几辆拖拉机,再跟別人合一下,然后双方平分,肯定是个不错的选择。 转眼又到了去高楼镇运竹蓆的日子。 他就亲自去了一趟,把竹蓆给给运了回来。 这一次足足有两百张竹蓆。 潘文意也是凑了个整数,算起来也方便了。 陈光明直接就付了一千块给潘文意。 潘文意很多竹蓆只是收过来还没有给钱,从他这里拿了钱后就去付了尾款,剩下两百块是他们的抽成。 陈光明这边,转手就卖了一千六百块。 足足赚了六百。 每个星期来一趟,赚的已经足够多了。 当然,最后赚的还是没有菜头哥这种中间商多。 林雨溪也趁著这段时间算了一下钱。 家里这里每天靠著出货和最后的卖货,每天都能赚百来块了,这些收入已经非常稳定了。 然后是陈光明送货赚的钱。 赚的最多的还是竹蓆和芦黑鸡的钱。 等把钱都算了一下。 现在手里的钱都已经快要到两万五千块了。 一个月赚五千块。 这在现在的年代来说,已经非常恐怖了。 现在陈光明手上的钱,在整个乡里都数一数二了。 “已经这么多了啊。” 陈光明满脸都是笑容。 林雨溪这里是早婚早育。 他之前想的就是多赚点,该罚多少是多少。 现在手头有了这么多钱,心就很定了。 哎哟—— 林雨溪忽然叫了一声。 她正高兴呢,肚子就被孩子踢了一脚。 “又踢你了?”陈光明连忙凑上去。 前不久,孩子就已经有了反应,他还高兴了很久。 这些都是他前世没有经歷过的。 “嗯。” 林雨溪满脸慈爱的笑著。 “再忍忍,很快就能生了。”陈光明鼓励道。 他同样期待著这个孩子的出手。 然后把前世欠的,全部给补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 很快就来到了十月份。 两个舅舅那边的芦黑鸡又出栏了。 陈光明就按照约定,又拉了一百只芦黑鸡过去。 不一会儿,龙马老板也领著厨师们过来验货。 只是短短半个月时间。 龙马酒楼的芦黑鸡已经完全打开了市场。 就像是当初的野味一样,芦黑鸡已经完全成了酒楼的招牌,每个客人过来都要点一份,非常受欢迎。 因此,虽然一百只芦黑鸡挺多的,但也卖的差不多了,幸好陈光明这边马上就补上了市场。 他出来见到整齐排列、羽毛油亮、体形匀称的芦黑鸡,满意地点头:“质量依旧保持得很好陈光明笑道:“这一批长的比上一批还要好不少,都是我们挑过的,质量上面绝对没有问题。” “我自然是信你的。” 龙马老板马上开口道。 他直接付了这一百只芦黑鸡的钱。 隨后,他们约定半个月后再来送一批。 现在已经是十月份了,兔患子也要抓回去。 陈光明和两个舅舅一大早便驱车前往自由市场,准备购买兔崽子开始新一轮的养殖计划。 自由市场的街道两旁是低矮的砖瓦房和几家老式商铺,空气中夹杂著泥土与木材燃烧后的烟火味。 他们来到城郊的一处农贸自由市场。 这里摆满了各种家禽家畜,有鸭子、鹅、鸡,还有不少兔子被安置在简易笼子中。 市场上人声鼎沸,小贩们吆喝著叫卖,忙碌非常。 余大舅和陈光明来到一家专门售卖兔子的摊位。 摊主是位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满脸黑,正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只白溜溜的小兔崽细心地检查。 “老板,这些兔崽子都是什么品种?现在价格怎么样?”陈光明问道。 “这是本地优良种灰耳白毛兔,今年秋季刚出生的小崽儿,都健康活泼。”老板回答,“今年行情不错,一只小兔两块钱,要不要买上一只养著?” 两个舅舅凑过来仔细打量那些活蹦乱跳的兔崽,小巧玲瓏,有灰背白肚,也有纯白雪毛,还有几只耳朵带灰色纹,看得出都是品相不错。 “我们准备先买一些试养,看能不能成活。” 余大舅说道。 老板也是一个会做生意的,点头笑道:“买多了还有优惠,一次买五十只,我给你们九折。” 陈光明和两个舅舅商量了一下,打算买两百只。 养兔子和散养鸡不一样,需要关在笼子里面养,不然养在外面的话,兔子有一百种方法逃跑。 所以养兔子的场地还要另外准备。 这就让他们没办法一下子养太多的兔子了。 不过,兔子长得快,一年倒是可以多养两次。 每只按两块钱算,总价四百块钱,打九折就是三百六十块钱,这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投资了。 不过,野兔长得快,出栏速度也快。 而且,野兔除了肉外,最重要的是毛皮。 到时候等到野兔出栏,可能比芦黑鸡还赚钱! 他们文到处看了看,这里的价格都差不多。 这些野兔的状態都不错,也没有什么漏可以捡。 这还让热衷捡漏的陈光明失望了一下。 最后,他们还是去了最初的那个老板这里买兔子。 说好后,他从隨身带来的布袋里掏出钱递给老板。 隨后,他们帮忙把选好的小兔仔装入准备好的木箱內,每个箱体內铺上乾草,並用网格盖严实防止逃脱。 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 陈光明在稽查队下班后,开著拖拉机回了村子。 现在时间已经晚了,走夜路不安全。 加上还有这么多兔子要运到山坳去,他们就打算在陈家先休息一晚,等到第二天再一起挑回家去。 陈母就提出刚好要去送中秋。 平时的时候,她在家里太忙了,根本没时间出去。 现在刚好趁著送货,一起去一趟。 大家自然都没有意见,中秋回家娘送节礼,这是他们这儿的习俗,现在日子好过了,习俗都被捡了起来。 有了决定,陈母就去准备了。 现在,他们家里的家底已经非常不错了。 陈母就好好准备了一下年礼,各种东西都备齐了。 她还特意去乡里买了月饼。 “还是桥墩月饼最好吃,可惜乡里没有。” 陈光明心里想著。 隨后他心中一动,想到了倒卖桥墩月饼的可能行。 半响时间后,他摇摇头。 桥墩月饼太贵了,一般人根本买不起。 等到第二天。 全家人都一起坐著拖拉机出发了。 这一次耗子跟了过来。 接下去拖拉机会让他先去开一天。 陈光明和大哥也跟著一起出发。 陈大嫂和林雨溪两个大肚子的留在了家里。 “有拖拉机就是省力啊。”余大舅忍不住感慨。 这段时间靠著拖拉机拉货,確实省力了太多。 “是啊。” 二舅也点点头。 想到他儿子也合股买了一台拖拉机,他们脸上就露出得意和满足的表情,感慨儿子比他们还要厉害了。 等拖拉机到了山坳,他们就挑著装有兔子的麻袋上了山,陈父则是挑著箩筐,箩筐里面是中秋年礼。 走了一个多小时山路。 他们总算是到了山坳里面。 早早见到他们的村里人马上围了上来。 这段时间,他们亲眼看著大舅二舅果园里面的芦黑鸡都抓起来了,知道肯定是挑下山去卖了。 他们都想要打听一下卖的怎么样,也好心里有底。 “还行还行。”两个人都是老实人。 听他们这么说,村民目光就闪动起来,有些意动。 而这一次,竟然又挑了这么多兔子回来。 “余老二,你们家这是打算养兔子啊?” 一个跟二舅关係好的询问道。 “是啊。”二舅应的乾脆。 他也没觉得这是一件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村子和附近村子也有养的。 当然就算养出来了,愿意买的人还是不多。 “还真的是啊!” “那些芦鸡肯定也卖了好价格。” 村民们不断议论起来,感觉他们又要赚钱了。 这也让很多村民都动了心思。 果园里面养鸡看来是真的可以啊。 他们明年的时候也可以学起来了,肯定能赚钱, 另外,余家兄弟接下去要养兔子。 他们感觉自己也可以学习一下,一样养兔子去。 “阿香,你也回来了。” 就在此时,村民们发现了跟在后面的陈母。 陈母点头,就笑著和大家打招呼,说自己是过来送中秋礼的。 “你真有心啊。” “是啊是啊,上次端午就送了那么多东西,现在中秋了又要送,你爹娘可真有福气啊。”村民们羡慕道。 以往的时候,他们都是听说陈母过得不好。 但只是短短时间內,家里就直接发家致富了,每一次过来送的礼都非常重,足以看出家里条件有多好。 特別是陈母的儿子陈光明。 拖余平和余安两兄弟的福,陈光明在村里都可以算是家喻户晓了,特別是他们听说陈光明买了拖拉机。 拖拉机在这个年代可是实力的象徵。 陈母回到村子后,马上就受到了无数人的恭维。 现在余平和余安两兄弟跟著陈光明,听说也赚了很多钱,前不久两兄弟就一起买了一辆拖拉机。 大家一边跟著说话,一边往余家去。 没一会儿,得到消息的外公外婆迎了出来,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回了家。 陈光明让陈父和陈母先回去,自己则是跟两个舅舅和表弟一起去了准备好的兔舍。 兔舍就在果园的边上,建的还是很不错的他们就把这些兔子一一关进了兔舍里面,接下去就交给两个舅舅养大就行了,陈光明没有再去操心。 他只要做好收货和卖货的问题就行了,养就交给两个舅舅,等最后分钱的时候,还是三个人平分。 有了卖芦黑鸡的甜头,两人都充满了动力。 將这里处理好后,陈光明就跟著一起回了家里。 先是吃了点心,然后是閒聊。 陈光明做了一会儿就坐不住了,跟两个表弟一起出去,打算一起去山里面转一转,看看有没有山珍野味。 “表哥,这里听说有一条翻山的路,可以前往隔壁平阳县城,以前很多军队还在这里驻扎过。” 路上,余平忽然道。 只是他们也只是听说过,並没有走过。 经过这么久的时间,原本那条路也已经找不到了。 “山坳到平阳县城的路。” 陈光明心中一动,这不就是凤凰古道吗? 在未来,他们乡里会有一条翻山越岭直通平阳县城的公路,他听说就是沿著原本的凤凰古道修建的。 徐平说的应该就是这条路。 他一下子就来了兴趣,让两兄弟带他去查看。 如果这条路能通的话,直接翻山去隔壁县城,肯定比开拖拉机过去要省时间的多,非常有开荒价值! 第177章 给林父送节礼 第176章 给林父送节礼 “表哥,你打算把古道开出来?” 余平和余安询问。 他们也知道陈光明开始是怎么发家的。 如果能够直接找到翻山前往平阳县城的路,肯定也能靠著这个赚不少钱,这让他们一下子就兴奋起来了。 或许靠著这条路,整个村子都能发家致富。 “有这个想法。” “接下去,有空可以探探这条路。” 陈光明頜首。 不过,如果想把这条路古道利用上,还需要找到適合的產品才行,肯定不能跟之前那样挑著甘蔗去卖。 那时候,挑著甘蔗去卖,一天才赚几块钱。 那个时候才刚起步,几块钱已经不少了。 但是现在,他只是帮忙开拖拉机去拉货,每天都能赚三四十块,如果货物卖不上价,反而是亏的。 而且,现在有拖拉机了,去平阳县城两天就能来回,依靠拖拉机的运力,最后甚至还是拖拉机拉的多。 这个他需要好好琢磨一下。 “行,我们等会就去找人帮忙。”余平笑道。 跟他一起玩的伙伴们,早就想来跟著他一起干了。 如果他们能帮忙找到这条古道的话,表哥肯定也愿意带著他们一起干,没准还真能靠这条古道发財。 三人边说著边回了家。 此时在余家的小院里非常的热闹。 很多村民都聚在这里,围著陈母和陈父说著话。 这些村民都是为了果园养殖来的。 看到陈光明回来,他们自光马上又看向陈光明。 陈光明惯会打太极的。 这些村民问的,他老是答非所问。 不管村民们怎么明著暗著说,他就是不接话。 这些村民也想要搞养殖,他不拦著。 但是出货的渠道,他是不可能带上这些村民的。 如果要搞,整个流程都要自己想办法。 龙马酒楼的需求也是有限的,怎么可能吃得下这么多的货,他是绝对不可能给这些村民们保证的。 除此之外,还有芦黑鸡。 大舅和二舅已经留好了不少的种鸡。 明年养殖芦黑鸡,肯定都需要靠自己孵蛋。 能孵出多少鸡崽子,就代表著他们明年养多少鸡。 这种情况下,他们是不可能给这些村民们提供鸡苗的,他们想要搞养殖,就只能自已想办法去卖鸡崽子。 而且,芦黑鸡作为特別品种,他也不想把鸡种给其他的养殖户,只有保持唯一性才能形成品牌效应。 终於到了饭点时间。 虽然这些村民们还想继续问,也只能起身了。 等村民们都走了,把门关上,大家才都鬆了口气。 “这些婶子们也太会问了吧。”余平忍不住道。 余安也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他们被问的脑子都嗡嗡的,而且一点眼力见都没有,那些秘密是能说的吗? “爹,你们可要把秘密守好了。” “这年头就是渠道和这些秘密最赚钱了。” “如果大家都知道,我们还从哪里赚钱啊。” 余平又跟父亲交代。 跟在陈光明身边这么久,他早就懂这些道理了。 “知道知道。”余大舅连忙应下。 大家就一起说著上了桌。 虽然现在还不是中秋节,但家里还是做了一桌中秋宴招待。 他们才坐下没多久。 两个阿姨带著一家人也过来了。 一家子就张婷表姐因为要照顾家里两个孕妇没有过来,其他人都在这里了,就当是提早过中秋团圆了。 桌上。 两个姨夫也不断的夸陈光明。 特別是大姨夫。 张婷在陈光明这里可赚了不少钱。 接下去,他们也会陆续把家里孩子送下山去。 等到山上的事情忙完了,连他们自己都想要搬到陈光明的村子里帮忙干活,每年赚的也比种地要强得多。 除非,他们也能跟著做养殖。 不管怎么样,知道还有其他更赚钱的门路后,他们就不可能继续守著自己那一亩三分地过生活了。 一顿酒吃的宾主尽欢。 等吃完饭后,陈光明几人就早早回家了。 家里还有两个孕妇。 而且作坊那边也要人看著。 他们也不放心出去太久时间,早就归心似箭了。 没多久,他们就回了家。 等回到家里的时候,刚好遇到货郎们来收货。 张婷表姐在外面帮忙张罗著。 见到张婷表姐,这些货郎们一个个眼晴发亮。 本来,张婷表姐长得就挺好的。 加上张婷在作坊里面有活干,每天都能赚不少,还是陈光明的表姐,这让村里很多人都对张婷有想法。 货郎们太热情,张婷表姐差一点招架不住。 幸好陈光明他们回来了。 陈父和陈母马上就去帮忙最近这段时间,林雨溪在这些货郎上门的时候,都会躲在房间里面,因此都是陈父和陈母负责卖货收货。 陈光明也去帮忙。 这些货郎们难得见到陈光明,都很热情的打招呼。 陈光明一边收货,一边跟这些货郎们交谈起来。 现在,从三家村出去的货郎们,足跡早已经遍布十里八乡,甚至有些人都已经走到其他镇上。 还有一些货郎去了其他县城, 陈光明把这些消息都记了下来,没准就会用到。 等到傍晚的时候,林晓、陈明勇、耗子和陈光胜开著两辆拖拉机回来了。 陈光明迎上去,“今天还顺利吧?” “当然顺利了。” 几人笑的都很开心,挑著简单的事情讲了。 另一边。 耗子看了眼张婷表姐,过去帮忙整理货, 陈光明將一切看在眼里,没说话。 最近这段时间,耗子在追张婷,大家都能看出来。 不过他们都很默契的没说什么。 陈光明也没说什么,任由两人自己发展。 要不了多久,大姨也会下山来,不用他操心什么。 等到第二天。 大家又照常开著拖拉机出发。 陈光明的拖拉机则由大哥和陈光胜开著。 两个人每天能拿十块,他则拿三十块的租车钱。 等大家都离开,陈光明准备著中秋礼。 今天他会自己一个人去林雨溪娘家送中秋礼。 林雨溪已经有了孩子这事儿,他没有瞒著林父。 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想要巴结陈光明,林父都不可能会把林雨溪有孕的消息说出去。 整理好东西,陈光明挑著萝筐出门了。 等到了林家,开门的是后妈带过来的那个女儿。 丁芳芳看见陈光明,眸子一下子就亮了。 她来到三家村已经有段时间了,自然知道了陈光明的种种事跡,心中就忍不住產生了一股崇拜的情绪。 “姐夫好。”她乖巧的问好。 陈光明听闻表情平淡的看了她一眼。 林雨溪不愿意认后妈,他自然也不会去认。 这时,林父也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见到陈光明就显得非常热情,热情的拉著陈光明往院里走。 “来就来了,怎么还带了这么多东西来。” 林父让陈光明把箩筐放下。 他打开了看了眼,发现陈光明带来的东西可不少。 “这是中秋节礼。”陈光明道, “好好好,你们有这个心就好了,下次別带这么东西过来了。”林父又连忙道。 在礼节上,这个女婿確实没话说。 但他还是能感受到女婿態度上的疏离,有些鬱闷。 这段时间,大家都在夸他命好,女儿能嫁给陈光明,让他白得了一个好女婿,下半辈子不愁了但只有他知道,除了逢年过节,自己是一点好处都没有捞到,就连想把刚娶的媳妇安排到作坊里都被拒绝了,最后他们就只能在家里跟別人一样做纽扣。 对外,他还只能说家里没做衣服的天赋。 还是做纽扣实在,可以在家里做,还能照顾家里。 幸好,陈光明对两个小舅子的態度还好。 让林父心里有了些安慰。 只要陈光明愿意拉一把两个儿子就好了。 “雨溪还好吧?”林父询问道, “嗯,挺好的。” 陈光明点点头,有一句没一句的回著。 只是坐了没多久,他就藉口有事回去了。 这还是他特意多留了一会儿做给村里人看的。 不然东西送到了,他就想走了。 林父点头没有拦著,笑著把陈光明送到了外面。 这时,也有不少村民看到了。 林父就一个劲夸陈光明孝顺,刚送了中秋礼过来。 “老林,还是你会生啊。” “生了一个好女儿,全家人都能跟著享福了。” 村民笑道。 他刚往院子里警了一眼,见到了满萝筐东西。 那里面確实都是好东西。 林父脸上的笑容就更甚了,与有荣焉的样子。 陈光明都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这林父脸皮也確实厚,一点都没想到自已是怎么对待女儿,还真把两个人的逢场作戏当做了孝顺。 他摇摇头,回了家。 林雨溪正坐在院子里织著毛衣。 等她把孩子生下来,天气已经冷了。 她要提早把小衣服准备好。 陈光明其实提过直接去买小孩子的成衣,但是被林雨溪直接拒绝了,反正閒著也没什么事,她要自己做衣服。 对於第一个孩子,两个人都非常珍惜。 陈光明回来后,就把送节礼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林雨溪就笑著,感觉陈光明做的很好了。 现在有了新家,马上就要有孩子了,她早就放下了,以后她只要守著这个家过日子就行了。 下午的时候,陈光明去作坊看了,然后给上面的货郎们补货和收货,又忙碌了一阵。 没多久,大哥等人回来了,大哥还带了个好消息回来,之前交给胡青山打听的布料有著落了。 陈光明听闻一喜,总算是找到了。 第二天,他就开著拖拉机一起去了北面外滩。 一路上很顺利。 那些稽查队员最近也收了一份中秋礼。 因此他们就更放鬆了。 见到这些拖拉机开过来,他们都没有去拦,挥了挥手就让几个人的拖拉机开了过去。 “你总算来了,真好久没见了。”胡青山笑道。 陈光明笑著说家里有些事,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了。 两人聊了一阵,胡青山把陈光明拉到一边说起了布料的事情,他已经找到了货源,並且保证能拉过来。 两人一起去看了布料,陈光明能看出来,这些布料可全都是比较上成的,胡青山是用了心的。 现在该谈谈钱的事情了。 胡青山压低声音,笑道:“这布运过来也不容易,而且质量很好,是纯的,现在市面上可不多。价钱方面,我直接给你个优惠价,每匹布料四块五毛钱。” 陈光明笑著说把布运过来肯定不容易,心里面则一直掂量著这价格划不划算。 供销社里面,一匹同样的布,可是需要十块钱。 相比起来,胡青山报的价格只是供销社布料价格的一半都不到,对谁都有很大的吸引力。 “青山哥,这价格虽然不算太贵,不过你知道,我们这村子里做纽扣和缝衣服的,还不是小本经营,这批货量一大,压力也不小,所以这价格还能不能降些。” 胡青山听闻点点头:“我了解你的难处,所以这价格已经是底线了,不过,你要是一次拿多一点,我可以给你打九五折,你怎么也要让我赚一点啊。” 陈光明就说起接下去成衣都会交给胡青山的事情。 现在卖布赚一笔,等他把成衣交给胡青山,他又能再赚一笔,两两结合下,到时候就能赚很多了! 陈光明这边不断说著其中蕴含的好处。 胡青山对陈光明说的话自然也是认可的。 最后在陈光明再三保证做的成衣都会优先给胡青山后,胡青山总算退了一大步,一匹布卖到了四块钱。 陈光明听到胡青山最终给出的四块钱报价,心中一松,算是达成了比较满意的协议。 “这价格我能接受。”陈光明点头,“我要先拿四十匹布,先试试市场反应,布料送到后,我会儘快做成衣,然后优先给你拿货。” 胡青山笑了笑,拍了拍陈光明的肩膀:“好说好说,跟你说话就是轻鬆,那以后所有交易可就按这个来了,四十匹布我这边安排,货马上给你备齐。 两人开始商量交货时间和运送方式, 虽然陈光明这边有製衣作坊能开出证明,但这些布的来源解释不清楚,必须要小心谨慎些才行。 第178章 新作坊 第177章 新作坊 飞云江的废品回收站。 布匹不断被搬到拖拉机上面。 这些布匹本来就是胡青山以收废品的名义找来的。 胡青山手里甚至还有废布的证明。 有废布证明,他就能把这些好的布料偽装成废布,然后一路拉回来,就算真的被查到了,也能应付过去。 当然,一路上他都打好了关係,也不会有人查。 不管怎么样,这条路子已经被胡青山走通了。 陈光明见了都不得不佩服。 胡青山確实是个有本事的人。 只可惜,他前世死的早,不然真的能接手胡四爷手里的產业,甚至胡四爷都有可能躲过那场牢狱之灾。 现在,他也不知道那场灾祸什么时候会到来。 “青山哥还是厉害。” “不过,走水路还是要小心一点。 他委婉提醒,也不能把话说的太明白了。 “嗯,你放心,需要的货我肯定会帮你运过来。” 胡青山信心满满道。 陈光明听闻也只能先作罢,打算下次再提醒。 等把这里的事情都处理好后,他去车上查看了一下那些布料,就用稻草盖在了这些布料上面。 虽然他手上也有集体开的证明,但还是要小心。 现在,其他人都已经开著拖拉机回去了,就只剩下他这一辆拖拉机还没回去,他脸色也凝重起来。 “走了。” 他招呼大哥和光胜哥。 两人点头,启动了拖拉机,开始往回开。 现在差不多是下午三点多。 加上现在的天气凉爽,自然少不了社卡的稽查员。 陈光明让大哥和陈光胜不用担心,自己下了车。 这段时间,他已经和这些稽查员非常的熟悉了,熟练的先派了烟,再偷偷的塞了一个大红包过去当茶钱。 “你们现在回去也拉货了?”一个稽查员问道。 陈光明笑道:“是啊,运点东西回去。” 领头的稽查员点点头,暗自捏了捏红包,挥了挥手就让社卡的稽查员放行了。 陈光明心里鬆口气,嘴上不断道谢。 拖拉机又行驶起来,路上又遇到了一次社卡的稽查员,他还是如如法炮製的掏了红包。 现在过来收茶钱再已经是摆在门面上的事情。 本来上头就让別管太严,他们也乐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且还有茶钱拿,自然也不会再多管閒事。 陈光明顺利的开了过去,一路往村里开。 虽然他手上的证明都是齐的,但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果被这些稽查员细细盘问,也是件麻烦事。 等晚上八点,他们才回到村子。 陈明勇等人已经提早回来了,此时也等在院子里。 其他人也都是等著。 他们都知道陈光明这次是去运什么的。 布料可是计划內的东西,他们真的怕陈光明会被查到,到时候真扣上去一个投机倒把的帽子就完了。 幸好,陈光明回来了。 他们看见陈光明,一颗心才放回了肚子里。 隨后,他们纷纷上前打听情况。 “这次运了四十匹布料回来。” 陈光明招呼大家把车斗里的布料卸下来。 因为这次运的是布料,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叠的很高,因此一车也就只能运回来四十匹布料。 接下去想要多拉点的话,还要另一辆拖拉机帮忙。 將这些布料都搬到当做仓库的房间里,陈母已经迫不及待看起来,边看边夸讚这些布料的料子好。 接下去入秋了,可以製作秋衣了。 “明天我就召集大家一起做衣服。”陈母激动道。 上次做成衣都已经是小半年前的事情,这段时间他们只能做儿童开襠裤,早就迫不及待想要做成衣了。 每件成衣是五毛钱工费,比做儿童开襠裤多不少。 “行,作坊的事情都交给娘了。”陈光明点头。 隨后,他看向陈父,询问新作坊的情况。 离製作作坊开工都已经快三个月时间了,这段时间作坊已经建的差不多了,就作坊里面再布置一下就好。 “只要把围墙围起来就好了。” “倒是可以先把缝纫机搬进去开工。” 陈父信心满满道。 “好,那明天就搬吧。”陈光明直接定下。 如果还没有弄到布料的话,那再等等也没什么。 现在布料已经有了,那就没必要等了。 陈父听闻马上应下,打算明天就去喊几个兄弟过来帮忙把缝纫机抬到新作坊里面去。 晚上,陈光明很迟才回屋。 林雨溪已经早早回来躺著睡了。 这段时间她晚上的睡眠不好,抓住机会就会睡会。 陈光明就小声的在旁边躺下。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他又早早就起来了。 外面的拖拉机已经开走。 今天陈光明没有再跟过去,打算先安排作坊的事。 胡青山那边的布料运过来也会先存著,他隨时过去运就行了,等这边安排好,他也能更好的去拿货。 等到他来到老宅,已经很多人在搬搬抬抬了。 新作坊就在老宅的边上,两边可以直接连成一片。 旁边的婶子们则在看著,满脸羡慕。 陈光明可太出息,先是买了拖拉机,现在连作坊都建起来了,以后陈光明可是货真价实的老板了。 “光明来了啊。” “陈老板来看自己的作坊了啊。” 大家打趣道。 陈光明听闻连忙让这些婶子们打住。 老板可不是那么好叫的,他可不想做什么老板。 现在作坊都还是掛在集体名下,他只能算个管理。 大家听闻也笑起来。 陈光明这些举动確实是出格的。 但是她们也都是得利者,大家的利益捆在一起,自然不会有人说什么,还希望陈光明把作坊做大做强。 “光明,进来看看这些缝纫机摆的位置对不对。” 陈父喊道。 陈光明应了一声,连忙进去看。 经过了半上午的忙碌,所有的缝纫机都被搬到了新作坊里面,这新作坊的採光確实非常不错。 婶子们三三两两围在新作坊里,纷纷对著整齐摆放的缝纫机和宽明亮的房间讚嘆不已。 “这光线真好,做衣服眼睛都不累了。” 一个婶子笑著说。 “以前我们都是在那破屋子里挤著做,冬冷夏热,这地方可真是舒坦多了!” “是啊,有了好地方,我们做出来的衣服质量也能有保证,卖出去也能多赚点钱。”旁边一位婶子兴奋地说道,“光明这次可是下了血本啊!” “哎呦,不说別的,就这缝纫机摆得这么规矩,看得我都想赶紧开工干活了!” 还有人打趣道,引来一阵笑声。 等作坊这边搬的差不多了,陈光明又去把那些布料都帮了过来,宣布接下去作坊会做成衣的消息。 “真的是布料!” “光明你又找到布料了啊!” 婶子这下子又兴奋了。 对她们来说,能做成衣就代表能赚更多钱。 陈母早已忙活开来,一边检查机器,一边叮嘱妇女们,“大家快来试试这些缝纫机,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我们接下去可就要赶工,一起把衣服赶出来!” 婶子们连忙应下,来到自己惯用的缝纫机前开工。 新作坊里,机器的嗡嗡声响起,混杂著妇女们此起彼伏的笑语声,对新环境都满意极了。 陈光明也笑起来,“接下去就辛苦婶子们了。” “不辛苦不辛苦。” “我们也都是有你答谢,才能赚到钱。” 婶子们纷纷道,全都念著陈光明的情。 陈光明这个时候也把自己设计好的衣服图纸拿了出来,这是他根据前世的记忆简单画出来的板子。 “婶子们都看一看。” “这次我们做的是秋衣,肯定比夏衣费劲。” “所以,你们做一件衣服,我给你们提到八毛。” 陈光明继续道。 婶子们听到陈光明说提成提高到八毛,顿时眼睛一亮,纷纷欢呼起来。 “哎呀,这可是好消息啊!八毛一件,真是赚得不少了!”张玉兰激动地拍著手,“我这手艺可不差,做秋衣肯定没问题,这下子又能赚更多钱了!” “是啊,以前做开襠裤,一件才一毛,夏衣是五毛,现在做秋衣,不但工价翻了倍,而且还能学新板子!”翠婶子也兴奋地说,“接下去我们可要好好做。” “没错没错,光明確实大方啊。”耗子大伯母也道:“咱们从前那个破屋子里挤挤作乐,这回有了这么宽明亮的地方,我家男人肯定都要羡慕我了。” 陈母听著大家的话,脸上笑得合不拢嘴,她忙著分发线头和布样给大家:“大家別急,还有这几款秋衣样板,你们先挑挑看哪种合適,光明还特地订购了一些不同顏色的布料,你们看看自己更適合哪个。” “太好了!质量好、顏色还多,拿出去卖肯定抢手。”几个年轻妇女已经开始在缝纫机旁试针脚。 “小芳,你把针盘调一下,我帮你检查线张力。”张玉兰边操作边教新人。 现在的作坊里面大部分都是以前裁缝点的婶子们,但也有不少新学的,就比如张婷表姐和林雨溪的那些姐妹帮们,她们已经能熟练製作夏衣,秋衣还差点意思。 翠婶子按照板子试著缝製秋衣袖口,脸上忽然露出惊讶的表情,不时抬头对陈光明,忍不住道:“这样设计袖口,比以前宽鬆还保暖,你这图纸哪里来的啊?” 其他婶子也都抬头看。 陈光明就笑著说,“都是市里面托人找来的。” “市里的啊,那难怪了。” 在大家的想法里面,市里的肯定都是好东西。 大家听说是市里的样式,学起来就更认真了。 特別是那些年轻的姑娘。 “这些姑娘个个勤快,以后咱村可真有奔头了。” 婶子见了都很满意。 一些家里还有儿子或者侄子单著的,就更上心了。 绝大部分人的目光都在往张婷表姐那边瞄。 陈母不动声色的看著。 现在村里人一个个条件都好起来了。 如果是以前,张婷嫁给谁都是不错的选择, 但是现在,她眼光也变高了,加上自家在后面撑腰给张婷底气,倒是要好好挑一挑了。 隨著机器节奏越来越快,新作坊內瀰漫出一股淡淡布香味,还有刚裁剪过剩余布料飘散出的丝丝尘埃。 婶子们脸颊被机器风吹得微红,但她们一个个满怀斗志,没有一个人喊累,有钱赚一个个眼睛都发亮。 很快到了午饭时间。 大家就先散了回去,等吃完饭再继续过来干。 “等把这一批秋衣干完,我们接下去也要尝试做袄了吧?”陈母询问,现在有布料了,可以提早准备。 做衣服这一行,可不是完全跟著季节走的,而是要赶在季节到来前做出足够多的衣服来。 就像是冬天前的秋日里面,就要提早把冬衣做出来,很多人家都会在冬天来前买过冬需要的冬衣。 夏天也是这样。 春天就要做出来,春末就能开始卖了。 “嗯,確实。”陈光明点头。 想要做衣,还需要准备好足够的。 也是计划內的东西,想要弄到不是容易的事。 他要好好计划一下。 很快吃完饭,作坊里再次热闹起来。 一台台闪烁著金属光泽的缝纫机不停运转起来。 婶子们儘管劳累,却露出满足的笑容。 这一件衣服就能拿到八毛钱,一天只要做出十件成衣来,就能赚到八块钱,不会比村里的货郎们差了! 她们现在可是为自家人的幸福生活拼搏,用双手改变自己的命运,家里肯定会越来越好, 陈母则走来走去,把每个人需要的线和辅料都准备齐全,边做衣服边管理作坊,对陈光明道:“放心,我会每天监督质量,不会有丝毫马虎,把作坊立起来!” 她知道,接下去一点时间,布料都是充足的。 这种情况下,就会不断有成衣做出来。 那怎么把这些成衣卖出去就至关重要,想要让成衣卖出去,最重要的就是衣服的质量,肯定要好好把关! “行,那就辛苦娘了。”陈光明点头。 把作坊交给陈母,他是一百个放心。 “小翠,把这条袖口收紧一点,不然秋天穿不暖。”陈母凑过去教一个村里姑娘如何调整裁剪,“你看这布料手感真不错,比平时那层薄布强多了。” “嗯嗯,我记住了。”小翠认真点头,其余人也互相帮衬,有经验多的人指导新人,不时传来阵阵笑声。 陈光明看了一阵,就放心出去了。 隨著时间一点点过去,一件件衣服被製作出来,从剪裁到缝製,婶子们每一步都显得格外用心陈母就拿给陈光明看。 “摸起来柔软又结实,这批货真不错!”她笑道。 陈光明点点头:“確实都是上成货,我已经找到了更多货源,只要我们开工顺利,很快就能扩大规模。” 胡青山做事情確实靠谱。 料子都是挑好的买的,而且卖给他价格也不贵。 他根据陈母的反应估算了一下。 四十匹布完全可以做八百件左右的秋衣一件秋衣的成本算上布料、运费和人工,差不多是一块钱左右,他打算给胡青山的价格是两块钱一件。 一件秋衣他能赚一块钱。 等把这些布料都做成秋衣,他就能赚八百! 按照他的估算,一个婶子一天能做十件。 粗略算,二十一台缝纫机,一天就做二百一十件。 每天赚两百一十块,陈光明已经很满意了。 小作坊就是走量的。 接下去如果能够买来更多的缝纫机,做出来的衣服越多,他赚钱的速度也会越快。 等算好帐后,他满脸都是笑。 林雨溪知道后也非常的高兴。 每天赚两百多块不少了,再还是拖拉机租金和从那些货郎们身上赚到的钱,一天都能达到三百块了。 这还是陈光明不需要那么辛苦的情况下。 算是一笔比较稳定的收入了。 相比起出去拉货,林雨溪更喜欢发展作坊赚钱。 陈光明也是暂时鬆口气。 想要赚大钱还是要靠作坊,这是接下去的重点。 “爹,我们还得抓紧时间把围墙修起来。”陈光明道。 现在新作坊里面的东西太多了,仅仅是那些缝纫机,整个作坊都值上千元了,更不说那些做好的货。 现在围墙都没有建起来,他也有些担心。 “放心,我已经联繫好了几个乡亲兄弟,他们后天就过来帮忙围墙和修房顶。”陈父自信满满道。 最近这段时间,他也打算睡在新作坊这边看家了。 第二天天刚亮。 新作坊又开始了一天紧张而有序的工作。 陈光明则没有继续在家里带著,开著拖拉机一起去了飞云镇,拿著第一天的两百多件秋衣去给胡青山看。 “这么快就做好了?”胡青山满脸惊讶他接过秋衣,仔细端详起来。 面料细腻柔软,针脚均匀紧密,做工远超他预期的粗糙手工品。 轻轻抚摸几下,他忍不住抬头看向陈光明,“这质量完全不像刚起步的作坊能做出来的,手艺真不错!” 他又拿起几件仔细检查袖口和领口的缝合处,“线头处理得很乾净,没有多余线头跑出来,也没有瑕疵,这样的秋衣穿著一定舒服耐用,拿出去肯定好卖!” 显然,对这批秋衣,他是满意的不得了。 陈光明见此鬆口气,开始和胡青山讲价格, 他开始报的价格是三块钱一件。 胡青山则开始还价,最后谈下来两块二的价格。 这比起陈光明最开始的最低价还要高了两毛钱。 真的是意外之喜。 胡青山也很满意,眼里满是欣赏和讚许,笑道:“光明啊,你们这批货卖出去肯定有市场,这质量,对得起价格!看来你们真是用心在做衣服。” “那是当然了。” “我们可还要靠著这批秋衣打开市场。” 陈光明笑道:“那接下去可以恭喜青山哥发財了。” “一样一样,大家都发財。” 两人对这笔交易都满意的不得了。 陈光明一口气出了两百件秋衣,赚了两百二十块。 隨后,他又拉了满满一车布料出来。 按照他的预算,四十匹布料差不多能做四天时间。 所以他们约好三天之后再来运货。 等把事情都说好后,陈光明开著拖拉机返回。 在路上遇到两波社卡的,全都交了茶钱后,他们非常顺利的就通过的卡口,向著三家村的方向行驶过去。 回去后,他说了消息。 大家连忙都加快效率进行成衣的製作。 陈母更加受到鼓舞了。 婶子们做的也更刻苦了,每天都能製作很多成衣。 很多货郎也见到了,想要买成衣出去卖。 陈光明半推半就的就卖了出去,刚好让这些货郎先一步打开市场,他才能有机会下场赚大钱。 等到四天后。 陈光明再次去了胡青山那边。 从胡青山的嘴里他得知,自己这批秋衣卖的確实非常不错,如果接下去都是这质量,可以长期进行合作。 这下子,胡青山这边的路也走通了。 陈光明完全放下心来,接下去耐心搞生產就行了。 等他回到家的时候。 新作坊外面的围墙都已经建好了。 陈父这段时间也是春风得意。 先是卖鸭子跟著赚了一大波,但是帮陈光明干活每天都还有钱拿,陈父確实是赚到了。 现在新作坊建好了,陈光明就把拖拉机都停在了作坊院子里面,接下去他也会把各种物资存在这里。 等到第二天。 大哥和光胜哥要开著拖拉机先去镇上菜头哥那里装货,陈光明也跟了过去。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打算跟车。 而是在马屿镇上下来,打算先去一趟张有財那里,再催一下缝纫机的事情。 “放心,货已经发出来了。” “三天后,你还在老地方等就行了。” 张有財开口道。 他算算自己卖给陈光明的缝纫机数量,暗自吃惊。 这么多缝纫机都能开两个作坊了。 但是陈光明竟然还要,他感觉陈光明真的已经把作坊做起来了,让他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每卖一台缝纫机,他都能得到一些分成。 “多谢有財哥。” “我接下去还需要一些小商品。” 陈光明道。 张有財摆摆手,“我们也是在互助互利。” 第179章 一年后的现在 第178章 一年后的现在 “有財哥。” “你这小商品也要更新一下了。” “现在市场上已经很多作坊都合法了。” 陈光明提醒道。 像是之前的雨伞,还是陈光明去隔壁县运来的。 “有啊,我这里钟錶可不少,你要吗?” 张有財开玩笑道。 陈光明听闻无奈摊手。 这钟表价格太贵了,二十都要几十块,算是大件了,货郎们可完全卖不出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其实你可以弄些电子表,这个肯定好卖。” 他想了想道。 张有財听闻心中也是一动。 不过电子表基本上是走私货,想拿到没那么容易。 “我会考虑的。”他道。 这段时间,陈光明已经在他这里拿了不少货。 甚至,已经成了他最大的客户。 现在陈光明说的话自然也非常有分量。 两人又閒聊一阵。 陈光明就骑著自行车载著小商品回去了。 等回到村子,他马上去了作坊。 作坊外面,陈父正带著自己一帮子兄弟修围墙。 里面,大伙正乾的热火朝天。 只要做出一件衣服就有八毛钱,这钱可太好赚了。 不过,陈光明对质量的要求確实高。 很多婶子衣服做出来不满意的,都会被要求返工。 如果一直质量不合格,还会被降档。 现在作坊里面分了两个车间,一个车间是手艺好的婶子们负责做成衣,另一个车间则负责做儿童开襠裤。 虽然成衣赚得多,但儿童开襠裤也不能停下来。 儿童开襠裤赚的少点,但比起成衣要好卖很多。 所以儿童开襠裤可以走量,赚的也还不错。 等到成衣的布料裁剪完剩下来的大块布料,陈光明还打算拿过去再开一个製作儿童衣服的车间这个要等新的缝纫机运过来他的作坊整体有四个大房间,可以分为四个车间。 接下去。 每天差不多都有大量的成衣被做出来。 陈光明则是一个星期运一趟。 这样,他一个星期里面有一天负责去拉竹蓆,另一天则是把衣服拉给胡青山,然后把布料再拉回来。 剩下来的五天,有三天被他安排起来专门拉著拖拉机去送货和去水头镇那边和张有財这里进货。 这样就只剩下两天时间,他则是用来安排作坊的事情和陪著林雨溪,日子倒是也过得非常充实。 三天时间后。 他又拉回来了三台缝纫机。 这样他作坊里面的缝纫机数量来到了十七台。 刚好可以分三个车间。 村子里面则有七台缝纫机。 然后村子里面除了翠婶子和村长家家里有缝纫机外,也陆续有其他婶子家里买了缝纫机。 这些婶子们,也能接到陈光明的货。 其他婶子则每个月都要给他十块钱的租用缝纫机的费用,一年下来都能买一台缝纫机了。 所以陆陆续续的。 村里的婶子们都在想办法买缝纫机。 陈光明算了算,现在整个村子差不多有二十七台缝纫机,这个数量也让陈光明有些惊讶到了。 “光明,两个作坊这墙怎么隔?”陈父过来问。 陈光明想了想道:“就隔开三个院子吧。” “啊?” 陈父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隔三个院子也太麻烦点了吧? “嗯,就是隔三个。” “到时候就能当做三个作坊。” “一个作坊只能有七台缝纫机,这个底线不能过。” 陈光明开口。 虽然都是掛靠集体,但还是要守规矩。 现在他掛上了光明製衣作坊的招牌,保不准上面就会有人过来检查,他不能让人抓到什么把柄“好,那就这么办。” 陈父知道谨慎点肯定没错,马上就去办了。 陈光明则回去准备材料,打算过两天就去工商局一趟,把手续办下来,有村里的文件,肯定没问题。 特別值得一提的是。 样心村和乡里的摊位也都申请了工商执照。 又过了两天。 陈光明去收了竹蓆,然后拉到菜头哥这里。 虽然已经和胡青山接上线了,但竹蓆的生意他还是交给菜头哥,菜头哥也领了这个情。 因此,虽然知道陈光明和胡青山又例外的弄了个製衣的產业,他也没有说什么,这一行他確实不擅长。 而且,从头到尾都是陈光明自己和胡青山谈的,两个人也是直接对接的,確实没必要拉他进去做中间商。 时间很快来到了八一年的十月底。 林晓和黄玲玲的婚期就定在这一天。 陈光明已经成过亲打了样,一切照旧就行了。 不过,陈光明已经成亲了,不適合做伴郎,加上林雨溪有孕了,也不能敲锣这些,只能做幕后工作了。 成亲前两天。 陈光明作为盟兄弟就开始张罗起来。 在外面的那些货郎们也都回来了。 这些货郎们很多都是三级挑货郎,本身就是林晓他们带起来的,趁著这个机会,大家难得齐聚一堂。 整个村子瞬间热闹起来。 空气中都瀰漫著浓浓的喜庆气息。 林晓和黄玲玲的婚礼终於到了。 陈光明的作坊难得地停工一天,大家都早早放下手中的活计,全心投入到这场热闹的喜庆中。 清晨,村口就已经开始热闹起来。 张灯结彩的大红灯笼高掛,门口贴著新鲜红艷的大喜字,彩带迎风飘扬。 陈光明一大早就起身帮忙。 他帮林晓穿戴整齐新衣服,把去黄玲玲家接人的自行车安置妥当,又挨个叮瞩亲戚们注意仪式安排。 隨著时间一点点推进,新娘家的院子里已经堆满了各种礼品和酒席用具,大红顏色铺满每一个角落。 黄玲玲穿著绣有凤凰图案的新娘服,头戴凤冠霞被,一脸幸福而又羞涩地站在房间里等待出嫁。 而新郎林晓则身穿笔挺的长袍马褂。 这段时间,不管是林晓还是黄玲玲都赚的不少,连带著两人的家里手里都有了钱,自然要风风光光的办。 看著两人成亲的场景,陈光明也很感慨。 前世的时候,两个人虽然也在一起了,但婚礼並没有怎么办,直接亲朋好友一起吃了个饭,就当成亲了。 哪里可能有现在的风光。 而且,这一世两人还提早了好几年成亲了。 不止是他,其他村民们也都在感慨。 以前的那些村子里的二流子,现在反而成了村里混的最好的,林晓算是第一批跟著陈光明的, 让人羡慕。 这也让林晓比村里很多人的起步都早的多。 陈光明现在有什么赚钱门路,都还会带著林晓。 很快就到了喜宴时间。 一桌桌摆开的长凳和竹椅,人们围坐一起吃喝畅谈。 从年轻到老人,从熟悉邻居到远方来宾。 陈光明等人坐在第二桌盟兄弟们做的那一桌。 他们只是刚坐下,马上就有人举著酒杯过来敬酒。 大多数人都是衝著陈光明来的。 陈光明也很给面子,今天是打定主意放开了喝。 他现在在村里的地位真的是独一份,就算是村长等人的名声都没有他响亮,毕竟整个村子都靠他过活。 当然,陈光明向来守规矩等一波人刚敬好酒,他也起身去村长桌敬酒了。 大家有来有回,气氛就更热闹了。 没多久,新人换好晚装,在眾人的簇拥下参加敬茶环节,然后拜了天地,礼成。 这一步结束,婚宴就差不多要结束了。 村民们开始陆续离场,他们关係好的则继续喝。 晚上的时候,还要放烟。 陈光明忙到了晚上十一点多才回家。 家里,林雨溪留了门。 他回去的时候,林雨溪还没睡熟。 “今天没累到吧?”陈光明关心道。 “我能累什么,只是吃了顿喜宴,其他什么事情都没干。”林雨溪笑道。 她想到了两个人刚见面时的场景。 不知不觉一年的时间都快过去了,两个人成了亲,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还马上要有两人的孩子。 想想,她都感觉是在做梦。 陈光明楼著林雨溪说著话,两人一起进入梦乡。 第二天。 村里又开始各自忙碌起来。 一场婚宴对他们来说也只是片刻的放鬆。 接下来还要继续赚钱。 黄玲玲则是休息了几天,乡里的摊位交给了另外一个姐妹去看著。 这个姐妹已经在店里帮了一段时间忙,是想要学学怎么做生意,好靠自己在其他市场里也租个摊位做的。 除此之外,村里的甘蔗也要成熟了。 又是一年熬红的时间。 陈光明去年就是靠著鸡毛换开始发家的, 不过去年,村里的甘蔗和红的出售都不顺利。 遇到滯销的情况下,还是靠著陈光明才赚了些钱。 后来如果不是村里一起去採药,靠著陈光明卖药赚了一波,加上做纽扣赚的钱,大家过年都不好过。 今年,村里的情况完全不一样了。 大家要么做货郎,要么在陈光明作坊做衣服。 村里的每家每户应该都能过个好年了。 所以村长早早的就来找陈光明商量,今天这些甘蔗怎么处理,还要不要继续製作红了。 不止是村长,很多村里老人都来问。 陈父都来问了好几遍,作坊的红怎么处理。 对於这些老人来说,出去卖货不行,衣服又不会做,还是靠著种地来赚钱,因此都很关心红的事情。 “熬,今年肯定要熬。”陈光明直接了断道。 他清楚记得,今年红很好卖。 因为去年甘蔗和红出现滯销,今年种甘蔗的蔗农少了很多,这也让红的產量和价格趋於稳定了。 他打算把村里的甘蔗都熬成红,再卖给菜头哥。 绝对能赚一笔。 “好,有你这话我们就放心了。”村长道。 去年那种情况下,陈光明都能把货卖出去。 今年肯定也能。 他马上就开始组织起生產。 但没多久,他就遇到了一个大问题。 现在村里的男人都去做货郎了,女的都在作坊里做衣服,根本就找不到多少能收甘蔗的人。 毕竟收甘蔗一天才赚一块还累,根本没人看得上。 就连做纽扣赚的都比这一多! 村长没办法,只能雇外村的人来收甘蔗。 这件事就交给了隔壁村,让隔壁村长很感慨。 三家村竟然到了收甘蔗都要叫他们村帮忙的地步。 这在以前大家可是抢著乾的。 当然,放在他们村子,一天两块还是有人抢著干。 这就是两个村子的差距。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三家村出了一个陈光明。 先是买拖拉机,然后盖作坊,十里八乡都很难找出这么一个年轻人,让他都羡慕坏了。 “行,明天我就带人去帮忙收甘蔗。” 隔壁村村长简单的去开了个会,直接就应下了。 他还打算去三家村帮忙的时候,去找陈光明谈一谈,让他也带带自己村子。 帮忙建作坊他是不敢想的,但如果是帮忙做纽扣的话,他感觉自己可以爭取一下,给村里人一个营生。 第二天。 丁村长果然带了村里人来帮忙大家在甘蔗地里开始收甘蔗。 红作坊那边也已经整理出来,准备做红了。 將事情都安排好,丁村长去找陈光明。 “光明啊。” “我是阿惠的堂伯,算起来也是自己人。” 丁村长笑道。 上一次送杨梅的时候,两个人就有交集了。 他也是后来才知道自己的堂侄女嫁到了三家村的林家,还成了陈光明媳妇的后妈,这不就攀上关係了吗? 不过,他去找侄女的时候,侄女竟然推脱著不愿意帮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阿惠?”陈光明眯起眼。 村子里面和丁家村结亲的人不少。 但是跟他有关係的,就只有林父娶的媳妇了。 只是丁村长完全不知道他们和林雨溪后妈的关係。 当然在外人面前,他们还保持了表面上的关係。 丁村长还在说著攀关係。 陈光明脸上不动声色的听著,一言不发。 “丁村长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 他听烦了,直接道。 “那我就直说了。” “就是想要问问你,作坊招工的时候,能够给我们村也留几个名额。”丁村长笑道。 有了这层关係,他还想要更贪心一点。 “抱歉,丁村长,这个作坊是掛靠的集体,当初约定好了要优先招村里人,这个我是真没办法。” 陈光明客气的拒绝,“这事你要找我们村长商量。” 听到这里,丁村长就知道没戏了。 “行,我抽个空去找你们村长。” “那纽扣的事情能不能商量一下?” “这个都是大家拿回去做的,村子管不到吧?” 丁村长又道。 他感觉陈光明会给这个面子。 对於丁村长的请求,陈光明想了想就同意了。 “行,纽扣確实可以交给你们做。” “做一颗纽扣,我给两分钱,百个一结。” 陈光明开口。 这个价格是原本做纽扣的价格。 这些时间,他已经提过一次价,每个纽扣三分。 而出售的价格也从四分钱涨到了六分钱。 不过对於丁家村的人,陈光明並不打算加价。 这个加价完全可以当做给村里人的补贴“两分钱?”丁村长眉。 他来谈纽扣自然是把纽扣的工钱等都打听了一遍。 虽然现在只有三家村做纽扣。 但是他们接了纽扣的订单后,会叫上亲近的人一起做,丁家村就在三家村边上,自然很多都沾亲带故的。 所以暗地里有不少人做纽扣赚钱。 他们的工钱都是三分钱,结果他们就只有两分钱。 虽然开始的时候確实是做一个纽扣两分钱,一天也能赚到两块钱,但相差还是有点大了。 “嗯,確实是两分钱。” “我们村里虽然工钱是三分钱,但是这部分是算上了村里补贴的,我只是付了两分钱,村里等於负担了额外的一分钱。”陈光明解释道。 他早就把麻烦甩给了集体。 他可以肯定,丁村长不会跟陈村长说这些事。 毕竟两个人本来就是竞爭关係。 最后,两人又是一番交流,丁村长又把林家娶的寡妇的事情拿出来说是,陈光明则是同样的坚决。 最后,丁村长没办法只能妥协了。 不过他也想到办法了。 只要把东西做好交给三家村的一个亲戚手里,让这个亲戚把纽扣交上去,一个纽扣不就也能拿三分了吗? 他脑子转的很快,感觉自己的主意好。 陈光明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本来收一个纽扣的价格就是三分钱,约定好的。 但丁家村真的要这么做,就等於把纽扣送到了亲朋的手里,亲朋再直接送过来,能省很多事情。 双方说好后,气氛也轻快了很多。 陈光明当即就让丁村长拿些皮边角料包回去做纽扣,做好之后只要拿回来给他,他自然会收。 丁村长提早包裹走了。 只是一会儿,得到消息的陈村长就来了。 现在陈光明在村里的地位无人太重要了,虽然不知道丁村长找陈光明什么事,他就忍不住担忧起来。 “没什么大事。” 陈光明就把事情讲了一遍。 “没错,推给集体就行了。”陈村长讚赏点头。 “对了,红已经做出来一批了。”他开口道。 陈光明来了精神,过去查看。 红还是在之前的那个红作坊进行。 古法熬製的红虽然耗时了点,但质量没话说, 有了去年的经验,今年速度也快了很多。 陈父现在也是作坊的管理了。 陈光明到了后,直接去看了红。 隨后,他拿了一些红,打算明天去镇上找菜头哥,直接问问菜头哥收不收这些红, 第二天的时候。 他直接坐著拖拉机出发了。 这些天,两辆拖拉机还是在帮菜头哥拉货。 不过这个肯定没办法再持久了。 这一个月,下了不少的雨,水位上升了不少。 等到水路能够继续通航,到时候胡四爷肯定会又安排水路,只要把东西拉到飞云江岸边停靠的码头就行。 这种情况下,菜头哥手下的三辆拖拉机就足够使用了,完全用不到他们这里的两辆拖拉机。 到时候这些拖拉机又要另外安排了。 “光明啊。” 看到陈光明,菜头哥满脸是笑。 现在应该还没有到送竹蓆的时间吧? 陈光明就直接说明了来意,询问菜头哥能不能订他们村子的红。 “这是你们村自己做的?”菜头哥惊疑道, 在马屿镇上周边,就有不少做古法红的作坊。 而现在在乡里,竟然也有人做红了。 “行,我先看看质量。”菜头哥道。 隨后,他在陈光明的带路下去看了红。 “这些红质量確实不错。” 菜头哥验完货后,开口道。 “这个红,我去问问怎么收。”菜头哥道。 陈光明点头。 他虽然知道红价格会涨,但並不知道现在的价格。 过了一会儿,菜头哥回来,道:“我这边只能给你三毛五一斤。” “才三毛五一斤?”陈光明一愜。 “是啊。” “去年的时候,后面的红可是想卖都卖不掉。” “市场上才出到三毛,我这里能给到三毛五已经不低了。” 菜头哥解释起来。 陈光明听闻微微頜首。 看来现在市场还没有从去年的滯销恢復过来。 大家都怕红会卖不出去,报的价格都不敢太高,深怕砸手里。 菜头哥报的价格確实不低了。 如果是在去年滯销那段时间,绝对有大把人排著队要卖。 但是陈光明確实知道,现在这个价就太低了。 接下去红的价格只会越来越高。 陈光明自从不会现在就卖红,而是打算再等等。 菜头哥也说这个价太低了。 就算卖了也赚不了多少钱。 不止是陈光明赚不到钱,他去掉运费后赚得也很少。 “我接下去帮你留意著。” “如果红价格涨了,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菜头哥道。 陈光明听闻点点头道了谢。 隨后的时间,他也在镇上逛了一下。 镇上供销社倒还是五毛钱一斤收,但都是限配额的。 类还是属於计划內的商品,价格並不会怎么变动。 而市场上的价格变动就要剧烈的多了。 他又去自由市场看了一下。 这里收红价格同样是卖三毛钱,菜头哥那边確实还高五分钱, 显然现在的价格还是受到了去年红滯销的影响。 但就算如此,还是有不少已经做出红的村民在偷偷的卖红。 第180章 疯狂囤货 第179章 疯狂囤货 陈光明回到村里就去找了村长“怎么样?” 村长马上迫不及待的询问道。 陈光明思索了一下,他也不確定村长怎么想的。 “供销社的价格还是五毛收。” “但是自由市场那边还是三毛收,有些甚至只出到两毛。” 他就把自己打听到的说了一下。 陈村长听闻脸色有些不好。 现在供销社收红的价格还是五毛钱,还是和去年的价格一样,但自由市场的价格也太低了。 而在供销社,每个队社的配额是有限的,並不是所有红供销社都会收,所以大部分红肯定按自由市场来,也就是三毛钱一斤,这个价村里能赚的还是很少。 特別是现在村里大部分都去做货郎和进作坊了,他们收甘蔗都是喊的隔壁村的人过来收的。 成本变高了,但还是卖不上价。 这让他想到了去年。 在卖完配额的红外,多出了大量红, 村里的红价格去年是一降再降,最后都降到了一毛钱,还是卖不出去。 幸好陈光明卖掉了绝大部分的红。 剩下的那些红,靠著村里的货郎们,才一点点卖出去,所以今年村里就开始早点卖红了。 他们打算先不占用供销社的配额,把红交给陈光明去处理。 这样村子在前期就能先先通过陈光明卖一波。 等后来红不好卖的时候,就可以去供销社卖,就不怕滯销,只是他们也没想到红还是卖这么低。 陈父在一旁听了却感觉这个价格能接受。 去年他自己製作出来的红,其实市场上也卖这个价格。 那时候也是光明说价格低了。 隨后他们就去做货郎,用鸡毛换,再把鸡毛出售,硬生生把红价格提到了一块钱一斤。 他当时都惊呆了,完全不知道原来还能这么赚钱的。 后来,光明也確实靠著这个方法赚了不少钱。 这些先不提,他就把当时红的价格跟村长讲了一遍。 虽然是为村里做事,他也不想陈光明吃亏。 “光明,你有没有门路再把价格提一提?”有干部道。 他们都想到了陈光明去年的那些门路,对此抱有一定的期待。 陈光明就沉默著不说话,想了一会儿,他才道:“收红的价格市场上就两个。” “一个是跟著自由市场走。” “另一个就是跟著供销社的价格走。” 听到他的话,大家全都点了点头,这就是价格双轨制了。 陈光明见大家都听进去了,就继续道:“所以到底跟著哪个走,还是村里决定。” “如果按照供销社走的话,现在卖五毛,以后也都按五毛算。” “另外一条路也一样,如果按照自由市场走,如果自由市场涨价也也跟著涨,跟著跌也一样。 陈光明直接把事情说清楚。 村长和干部们听了就都陷入了沉默。 如果就现在而言,肯定是跟著供销社的价格走划算。 不过,供销社的价格定下后基本上都不会怎么改,以后都会按这个价格来。 这个价格有好处,就是遇到滯销的时候,也可以按照五毛钱一斤把红给卖出去。 就像是去年,一斤红都降到了一毛钱,但是供销社还是五毛收。 但如果是按照前年的价格,红价格都涨到一块了,还是按五毛算就亏了。 这个他们必须要取捨。 不可能什么好处都让村里占了,把风险都留给陈光明。 村长和干部们就嘀咕了一会儿。 很多干部都是老思想,还是想要讲一个稳定。 最后这事自然要开个大会才能定下来,陈光明也让大家先不用著急,等定下来后再跟他说就成了。 隨后,他和陈父一起离开。 “光明,这卖红还能赚钱吗?”陈父忍不住询问。 陈光明信心满满道:“放心吧,肯定能赚钱。” 他想到了前一世。 第一年的时候,村里的红遇到了滯销。 第二年,红作坊就停办了。 但谁知道这一年的红价格却迎来了暴涨。 一斤红最后都卖到了两块钱, 这个价格都是供销社价格的四倍了。 那时候整个村里都在哀嘆,陈光明记忆深刻。 他感觉自己可以先想低价囤一下红,然后在红涨价之后再卖出去,绝对能一下子赚的盆满钵满。 回到家后,陈光明就把计划跟媳妇说了。 低价收高价卖,在以后是最常见的赚钱方法。 但是在现在,被抓到就是一个投机倒把。 不过只要做的隱秘一些,倒不会有什么人查。 而出售的时候,他是直接运给菜头哥的,而且自產自销的证明这些也都有,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 “你感觉能干就去干吧,我肯定支持你。” 林雨溪笑道。 陈光明看了眼支持自己的媳妇,脸上也露出笑容。 这段时间,林雨溪的脸色都圆润了很多。 孩子也早就过了危险期,距离出生也不远了。 所有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 除了让媳妇和家里人过上好日子外,最重要的还是防范於未然,就算她们还如前世一样病了, 他也有能力把她们送到最好的医院去治疗,不会像前世那么无力。 第二天。 陈光明开始准备起收红的准备。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自然就是红的储存。 想要等到红涨价,还需要一段时间的沉淀。 他打算去买一些储水缸,用来装红正合適。 要买储水缸,他第一个就想到了乡里的碗窑村。 碗窑村从很早时间开始就是做陶瓷器物的,十里八乡很多的碗碟和储水缸等都是去碗窑村买的。 陈光明其实也想过卖碗碟。 但是现在的路真的太差了,碗碟又容易碎, 想要用拖拉机拉完全不可能,想要卖碗碟就只能货郎挑著去卖,但是这玩意儿太沉,货郎都很容易打碎。 所以他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心里想著,就叫上了陈父和大哥一起去。 “光明,你要买水缸做什么?”陈光年疑惑。 陈父倒是忽然想到了一个,“你是想要酿酒? + 陈光明听闻笑著摇头,“我是打算买来装红。” “红? “我们家里不是有两个水缸了?” 陈父完全没有往陈光明要收红来卖的想法。 “现在红价格太低了,我打算先把村里收的红存起来,等价格再高些卖。”陈光明简单道。 他没有说自己还想去外面收红的事情。 这种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你真的打算五毛一斤红,收了存起来啊?” 大哥吃了一惊。 在他看来,这风险太大了。 如果今年红行情还和去年一样,绝对要赔死。 陈光明则是很淡定。 除了知道未来红肯定涨价外,他还可以继续让货郎挑著红去卖,就算一斤只是赚一毛,都能赚不少。 听了他的解释,大哥才稍微冷静点。 陈父则是从头到尾都没说什么,他现在已经百分百的相信陈光明。 这么一路走来,只要么儿要做的,就没有不成的。 今天拖拉机被余平和余安开去了,三个人都是骑著自行车过去的,反正就算有拖拉机也运不了水缸。 想要水缸,还是要有经验的老师傅挑出来。 碗窑村位於几座山的环绕之间,从上面往下看就形似一个碗,这里的人世代都是以做陶瓷为生。 这次是陈父领头,带去了认识的陶瓷匠家里, 本身陈父以前就是泥瓦匠,两人有过接触, 村里的水缸和碗碟也都是找这个陶瓷匠买的。 陈光明过来后就说了要买水缸,而且数量还非常多,让陶瓷匠都惊讶了一下。 他做陶瓷器这么久时间,很少遇到这样的客户。 “你確定要买这么多?”陶瓷匠再次確认。 陈光明点点头,他暂时先要了十个水缸, “一个水缸是十块钱,十个就是一百块。” 陶瓷匠报价。 这个价格不高,村里人买的也都是这个价。 陈光明直接应下了,不过他要求送货上门。 陶瓷匠见他买的多,就直接免去了运水缸的费用。 双方说好都很高兴。 陈光明还在这里订了一副碗碟,又用了十块钱。 把一切都处理好后,陈光明就先离开。 家里还有两个空的水缸可以用,暂时先不急。 等他们回去后,村里就开了大会。 以往的时候,有这种热闹的事情,肯定全家人都会过去瞧热闹,哪怕每一家都已经派了代表过去。 但是这一次,大多数家里都要赚钱,就都只派了一个代表过来,陈家去的自然还是陈父。 陈光明就没有去。 他还要准备一些密封的东西。 没多久,陈父回来,让他去一趟集体办公楼。 大会討论后,他们还是选了固定按五毛钱一斤算。 陈光明对此早已经有了预料。 “行,就按村长说的办。”他配合道。 “好好好,那我们签合同。”村长笑的合不拢嘴。 双方就开始写合同。 除了约定固定按五毛钱收外,他们还约定村里的红就只能卖给陈光明,不能再出售给其他人。 这里面自然就包括了村里的货郎们。 虽然村民货郎们已经越来越多了,但是陈光明却是感受到过来拿货的货郎数量在减少。 这些货郎们显然是在其他地方找到了进货渠道,如果价格和质量合適的话,他们自然是乐於在外面买。 陈光明就算察觉了,也不可能去阻止, 所以他和村长提了这一点,就是为了防止这一点。 签了合同,双方都高兴了。 陈光明也是当场就把红都收了。 整整一百斤红,五毛一斤都要拿五十块出来。 也就是陈光明底子厚下,简单的就拿出了钱。 他把这些红都挑回去后,放到了缸里存储。 接下去村里有多少红,他就收多少。 特別值得一提的是,丁家村的小伙们已经干完了甘蔗的收割,此时甘蔗都堆积在红作坊外的屋里。 隨后,丁村长就来拿製作皮质纽扣的材料。 虽然红作坊这边还是不断需要先垫付资金,但其他地方的收入,还是能够不断的把帐给平了等这边做好准备之后,陈光明叫来了余平和余安两兄弟,把送纽扣材料和收皮质纽扣的任务交给两个人。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收红。 两兄弟也是陈光明的绝对崇拜者,陈光明说什么,他们都选择了相信,都保证会多收些红回来。 陈光明就让两兄弟去村民那里收。 他给两兄弟报的价格是四毛。 他想像肯定会有村民会出售自家红。 而他自己则是去了镇上的那些红作坊。 这些才是大单。 现在红作坊已经陆陆续续都建起来了。 陈光明直接上门去谈。 他给的价格也是四毛一斤,比自由市场高。 对於这些红作坊来说,配额就是最大的问题。 他们多出来的红很多,本来也是要找中间商出售的,现在陈光明都找上门来了,他们自然也会衡量。 现在自由市场的红价格才三毛。 而陈光明四毛一斤的价格已经非常不错了。 一些红作坊就动心了。 足足有千来斤红,都被他买了下来。 这里有足足一千斤红,一斤四毛都能卖出四百。 陈光明隔天开著拖拉机过来拉货。 隨后他当场就付了四百块钱,正式达成这笔交易。 等他把一车红拉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天黑的情况下村民们並没有看见满车的红。 “轰天,这么多红?” 陈母出来看到了,发出一声声惊嘆。 这可是足足一千斤红,能装满五个水缸。 幸好,那边的缸已经陆陆续续送过来了。 “大家快点来帮忙。”陈父道。 隨后,家里的眾人就一起把拖拉机上的箩筐挑到屋里去,把里面的红倒到缸里面。 大家忙活了一阵才完成。 陈光明这才鬆口气,终於吃上一口热乎的了。 余平和余安两兄弟这时也说起了今天送皮质纽扣和去收红的事情。 接下纽扣工作的不少,每家拿了多少货他都记在了笔记本上,虽然字像是狗爬一样,但总归都记清楚了。 然后是红,陆陆续续也收了上百斤。 他们开的价格也是四毛钱,比供销社的价格低一毛,但是比自由市场又高一毛钱,还省了他们路费。 村民们家里做红的,自然都打听过红价格。 平时他们想要把红卖到供销社还没那么容易,因此价格基本上都是按照自由市场的价格卖的现在,余平和余安给的价格,比自由市场还高! 没有太多犹豫,村民就直接卖了家里的红,他们还只是挑了少部分回来,其他的要开拖拉机去拉。 村里就更不用说了,虽然他们能卖到供销社去,但是供销社是有配额要求的,能卖给供销社的只是少数。 四毛一斤的价格,他们也很容易接受了。 这些村里毕竟没有和三家村一样签了以后都按五毛钱卖的合同,他自然也不会给出五毛钱的高价。 “今天辛苦了。” “明天的时候,你们就丝用拖拉机去拉货吧。” 陈光明笑道。 变的拖拉机现在跟菜头哥去拉货的时间少了很多。 大多数时间还是自丫用。 “好。”两兄弟一起应下。 只要能拉回来一斤红,变们就能赚五分钱。 如果能拉回来一千多斤红,就能赚五十块钱了。 两兄弟分分每个人都能赚二十五块! 这个价格可不少了,两兄弟都充满了动力。 等到第二天,们早早丝伟拖拉机出去了。 陈光明则是继续找货源。 陈父和大哥则是去了红作坊帮忙, 这一次做出来的红有陈光明托底,就算是要多付出一笔让隔壁村人收割甘蔗的费用,但是分钱的人也少了,赚的绝对比去年多的多,绝对能大赚一笔。 时间就一点点过去。 十里八乡的皮质纽扣率先步入正轨。 现在不止是三家村,丁家村的很多村民们也都来拿皮边角料包去做皮质纽扣,每天製作的数量遇大。 不过,陈光明已经和胡青催就皮质纽扣达成了交易,每次过去的时候除了送成衣外,变还会送大量的皮质纽扣过去,让胡青催卖到飞云江对面的县城里。 不算衣服这些,只是皮质纽扣,一个纽扣虽然只能能赚两分钱,但架不住数量多啊。 每天都有两千个左右纽扣被製作出来。 这部分钱算一下,变每天都能赚四十块钱了。 只是这部分钱都足够变赚的了,更不用说成衣了。 然后还有竹油,变也一直都在卖。 不过隨席天气变冷,竹编手艺也不太业合做了。 等卖完这一波也差不多了。 等有空的时候,陈光明又去了一趟水头毛皮市场。 现在皮质纽扣的数量激增,需要更多的皮边角料包,变只能又继续多跑几趟,拉回来足够多的边角料。 幸好,半路上有赵上峰帮忙, 大批人把这些皮边角料挑了回来。 这些边角料自然是优先三家村的村民。 只有多出来的,才会被送到外村村民手里。 接下去的时间还下了一段时间雨,飞云江水位也丝始上涨,水运再次恢復,不用再丝用拖拉机去送货了。 “哎,这就结束了啊。”林晓颇为可惜。 这段时间,变们只是靠伟送货,每天都能赚不少。 现在恢復水运,只要把东西拉到江边就行了。 一时间,变们都不知道该怎么用拖拉机赚钱,只能跟陈光明商量一下,再找一条路出来。 “水运丝始了吗?”陈光明目光艰闪。 对奕来说,这绝对是一件大好事。 隨伟水运恢復,胡四爷和胡青催肯定会来这边。 变送起货来,肯定更轻鬆了。 除此之外。 隨用水运丝始,很多商品都会被运出去。 这其中就包括了红。 变估算了一下,红价格也是时候涨了。 而且这一世,还有变在不断的囤红,那红在市场上肯定更稀缺了,价格甚至可能会超过前世的这时。 “那你就一起帮我拉红吧。”陈光明道。 现在,变手上已经有两万斤红。 就成本,变都已经放了八千块钱进去。 算是一小半身家放进去了。 装红的水缸都有一百来个。 这么多的水缸,几乎已经把老宅那边院房填满。 但变人觉还不够。 趁红价格还没有完全涨上去,变还要屯一些。 “好。”林晓几个马上来了精神。 接下去两天时间,大家继续努力收红那些说好了红作坊和集体作坊、熬农,只要把红做出来,就会直接被变买走。 事实上,这段时间自由市场那边价格波动也很大,不知不觉间已经从三毛涨到了四毛一斤。 在水运丝通后,红又进一步丝始外流。 这让自由市场的价格又涨了一波,到了跟供销社一样的每斤五毛钱,陈光明也只能被迫涨价收红。 不过收完了这一波,变就停了。 置竟现在很多人已经渐渐回过神来。 红今年看样子是供不应求,价格肯定会上去。 现在只需要等用自由市场的红价格继续涨就行。 从五毛钱涨到一块钱,红价格涨得飞快。 “竟然真的涨价了。” 得到消息后,各方表情各异。 他自己家里人就不用说了,大家都为变高兴。 “不愧是光明啊,这次又算对了。” 陈母笑的合不拢嘴。 红价格涨到了一块钱,两万两千斤的红全都卖出去,去掉成本竟然能赚到一万三千块钱! 这可是一万三千块钱啊! 只是报个数,变们的心里都会颤一颤。 直接赚了个万元户啊! 真不知道么儿是怎么弄到的。 陈大哥脸上也露出服气的表情。 么弟算的真的太准了,不佩服不行啊。 林雨溪满脸都是笑容。 只要把那些红卖出去,变们手上都要有三万了。 “明天就出货吗?”林雨溪询问道。 陈光明听闻伟眉思索。 一块钱一斤怕实不少了,但接下去还能涨, 不过变现在手头的红数量怕实有点太多了,在现在这个年代充满了各种不怕定性。 第181章 赚麻了 第180章 赚麻了 接下去几天时间。 红的价格固定在了一块钱。 这也让陈父和陈母都有些坐不住了。 林雨溪也再提,要不要就按这个价把红卖了。 就在陈光明犹豫的时候,村长找了过来。 这段时间看著红价格一直在涨,村里人肯定有想法。 按照之前说好的价格。 陈光明收的价格一直都是五毛钱。 可现在外面的价格都涨到一块了,村民肯定会有意见。 陈光明自然也察觉到了。 见村长找上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心里无奈。 这件事总归是不能拖下去了。 本来他一直在做的就是让一些利给村民,藉此维繫著双方的关係,让他们的利益绑定在一起。 这也是他做事情能这么顺利的主要原因。 但就算是这样,他收红的动作都很小心,不想要被发现,以免到时候太过於遭人眼红。 现在显然要马上解决这件事了。 本来双方都是合作的关係,如果合作让一方不舒服了,那就没必要进行的,他本来也不止是为了赚钱。 刚好,他本来也有事要村里帮忙。 他想了想,就主动提了这件事,“村长,现在红价格已经涨到一块了,连供销社都把价格涨上去了。” “所以我想著,我们是不是也要重新谈一谈合同。” 听到陈光明主动提起来,村长心里鬆了口气。 “哎,我过来也是想要提这个。” “之前明明说好了固定按五毛钱,合同都写了,按理说我不应该提的,但是现在红价格確实太高了。” 村长说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只能硬著头皮讲。 “我当初也只是想著帮村里多解决一些红的销路,顺便赚一点小钱,也没想过红价格会这么高。” “村长,现在市场上红价格是一块钱一斤。” “那我们也定下来一块钱一斤收怎么样?” 还是陈光明先开口。 既然已经想好了让步,不如直接一让到底。 直接按现在的价格定下来,村民们肯定没话说了。 就连村长都吃了一惊。 他也没想到,陈光明会直接定到市场价。 “光明,这价是不是高了?”村长迟疑道。 “没事,就按这个价吧。” “我本来收村里的红也不是为了赚多少钱。” 陈光明笑道。 “那行,就按这个价。” “以后就都按一块算,如果降价了也会跟著降,涨价就不涨了。” 村长再三保证。 虽然他也不感觉红价格还能继续涨。 但总归是一个態度。 陈光明笑著点头应下,看来接下去还能赚一波啊。 他也是知道红价格还会涨,才主动提出来的。 “对了,村长,还有事需要你帮忙。” 谈好了红价格后,陈光明又忽然开口道。 “你说,只要能帮的,我肯定不会拒绝。” 村长脸色严肃。 他知道陈光明选择退让,肯定是因为这个条件。 双方心照不宣。 “就是运输队的时候。” “我想成立一个运输队。” “但是私人肯定不好办下来,还是要掛集体下面。 陈光明开口。 他接下去有打算再继续多买些拖拉机。 但是个人想要买拖拉机不容易。 而掛靠村里的话,现在三家村已经掛了两台。 所以他打算乾脆一步到位成立已经运输队,到时候就可以把拖拉机都掛靠在运输队,这样就能多卖几辆。 有了村里的文一层关係,跑运输也会更顺畅, 现在跑运输还都只是在自己镇里,上次去隔壁县城也都是一辆拖拉机偷偷摸摸走夜路,不敢光明正大。 但是有了村里的运输队证明,就真能跑出去了。 不过想要申请村办运输队可不容易,肯定要村里帮著跑几趟,可能还要村长付出些人情。 陈村长深吸口气,还是点头应下了。 他们已经占了陈光明不少便宜,確实也要帮著做点事情,只有双方互利互助才能一起走的更远。 “那就麻烦村长了。”陈光明笑的很开心。 如此一来,他在红上退步,就非常值了。 村长很快告辞去召开大会。 干部们先听到这个消息,全都鬆口气,隨后就全都夸陈光明明事理,竟然能主动提出来加价到一块钱。 当时定下一斤按照五毛的价格收,他们都想著稳定,完全没想到红价格会涨这么多。 但是价格是他们定下的,他们又不想主动毁约。 陈光明的举动算是给了他们一个台阶下。 等村民们知道后,都激动了。 瞬间就没有人说陈光明閒话了,全都变成了讚扬。 对於这个价格,所有人都满意。 村里人也都是说以后就按一块钱一斤算好了。 虽然现在价格涨到了一块。 但是肯定不能持久,都在一块左右波动好多天了。 特別是在各个红作坊都是加班加点生產的情况下。 到时候如果价格降到一块钱以下,反而是他们占便宜了。 除此之外,陈光明要负责收红和卖红,承当了很大风险,还省了村里很多事情,反倒村里欠了人情。 陈光明这边谈好后,就去找了菜头哥。 现在作坊里的红数量太多了,都有些存不下了。 而且,他也打算先把手头的红出掉一批,好减轻风险。 现在他把村里人稳住了,在於他愿意让利,还有他们之间本来就有著利益关係,大家都乐於给面子。 但是其他人可就不一样了。 虽然他这段时间收红的动作隱蔽。 加上余平和余安是外来的,大家也都不知道是他在收红。 但现在价格这么高,这些村民们肯定会有很多人后悔卖早了,然后就特別留意起这件事来。 如果被其中一两个村民发现了不对举报起来,他肯定就麻烦了,所以现在確实要儘快把手里红脱手了。 虽然明明知道接下去还会涨,但他不愿意冒险, 就像是吃鱼一样,只需要吃最鲜美的中间段就行了,不可能头尾都想吃下去,反而可能会被卡住喉咙。 本来收来的价格就低,足够他赚的了。 將这些红卖掉之后,他还能继续从市场上收红,再赚下一波。 他在市场看了一圈后。 现在市场里的红价格依旧在一块钱左右波动, 隨后,他就找到了菜头哥。 “这下子真的被你赚到了。”菜头哥忍不住感慨。 上一次来商量的时候,市场上收红的价格才三毛,现在都涨到一块了。 “哈哈,运气好,运气好。” “之前价格確实太低了,我是真不捨得卖。” 陈光明打哈哈道。 菜头哥自然也知道陈光明讲的客气话。 这么久时间,他早就看出陈光明在抓机会上有一手。 不然的话,陆陆续续涨价的时候为什么都不卖,等价格涨到高点了才出手。 按照他的判断。 市场上出的收购价一块钱,確实差不多。 去年的时候,红价格最高的时候,自由市场的价格也就普遍八毛多。 “那我明天就送红过来,確定是按一块收,然后再出每斤五分钱的中间费吧?”陈光明再次问道。 这是他们之前说好的。 菜头哥愿意给每斤五分的中间费。 然后把收货的事情全都交给陈光明来做。 这一点陈光明也是一样。 余平和余安帮忙收红,他同样也给了中间费。 菜头哥这里收红的价格会比自由市场高五分钱。 毕竟他这里是走批发的大量出货,菜头哥转手就能赚很多,赚到钱比他还要轻鬆不少。 除此之外,他们这里作为红產区的价格一直在涨,其他地方的红价格涨得肯定更多。 “真真的,就按一块五分钱。” “如果自由市场涨价了,我也给你涨。” 菜头哥表態道。 有钱大家一起赚。 陈光明真的太精明了,这个时候肯定是诚信至上。 “行,那就这么办。” 陈光明放心了,又跟菜头哥定了送货时间。 回到家里。 陈父陈母都很高兴的问情况。 最近这段时间看著红的价格一路上涨,他们都高兴坏了。 同时也暗暗心急。 恨不得马上把红都卖出去,落袋为安。 特別是在村长找上门后,他们也担心会出事。 “不等了,明天就出货。”陈光明笑道。 听到他的话后,陈父和陈母全都大大鬆了一口气。 总算能把红都卖出去了。 林雨溪也非常高兴,这一下子家里又能赚上一大笔了。 大哥和大嫂虽然有些酸。 只是一来一回,一斤红竟然就能赚五毛钱! 这真的把他们也震惊到了。 但他们心中虽然嫉妒,但脸上还是带著笑容的。 陈光明能赚钱,完全是因为有本事,完全是靠自己的能力赚得钱。 开始的时候,陈光年还质疑过,但事实都证明陈光明做的是对的。 这段时间,陈光明也带著他们在赚钱, 特別是停止拖拉机之后,陈光明就把对接皮质纽扣的活交给的他们。 靠著对接纽扣,他们现在一天也能赚到十几块钱。 而且这还只是只对接了丁家村。 如果更多的村子都开始做纽扣的话,每天赚的还能更多。 陈光明真的可以说是把身边能拉拔的人都拉拔了,大家对他都是感激的。 在这种情况下。 就算看到他赚钱了,也都能笑著道一声恭喜发財。 就像是村里一样。 这段时间,村里又开始大量做红了。 以现在红的价格,已经要超过做纽扣赚的了。 所以很多的村民就都去红作坊帮忙了。 为了能多些红,红作坊都开始安排轮班了。 他们还要去十里八乡收甘蔗做红, 以往的时候,十里八乡的甘蔗都是送到镇上去的,现在倒是方便,只要送到三家村就行了。 双方出的价格一样,这些蔗农们自然都愿意。 这些红做出来后,接下去全都会被陈光明收走。 陈光明只要转手,最少能赚五分钱中间费。 就算没办法像是低价囤货高价出这么赚钱,每天也能赚不少了。 等到將现在已经囤满的红处理掉,他就还能继续囤一些红等涨价了。 接下去红价格还会涨,到时候还能继续再赚第二波。 “红什么时候运过去?”大哥又问道。 “等到凌晨四点的时候出发。” 陈光明直接道。 凌晨的时候,人最少。 这个时间段也是最安全的。 下午的时候。 大家就开始把红装到麻袋里,方便运输。 陈光明则是去找了林晓几个人。 这段时间,林晓几个人也有在收红, 只是他们起步晚,等到红价格开始快速增长的时候才开始囤红,加上大部分都被陈光明收走了,並没有收到多少红,只有几百斤的样子。 他们看到红价格竟然一路到了一块,真的是后悔的直拍大腿,后面没有早点跟著陈光明一起收红。 当然,十里八乡红都被陈光明收走了,他们想要找到一些收红的门路也没那么简单。 “要开始卖红了?” “行,我凌晨的时候肯定起来。” 林晓等人听到陈光明的话,全都一口应下。 他们在白天的时候,也把拖拉机开到了陈光明家旁边,还把收的红也按照一块的价让陈光明收了。 三个人加起来也有千斤左右。 陈光明没斤红还能赚五分钱,也赚了五十块钱。 只要有门路,这钱確实好赚。 时间很快就来到凌晨。 陈光明等人凌晨三点就起来了。 他们打著手电筒,把一袋袋红往车上搬。 等到两点的时候,他们启动了拖拉机。 拖拉机的声音在村里迴荡开来,这个时候已经有些村里人起来了,模模糊糊的就看到两辆拖拉机离开。 他们只当陈光明几个又是照常开拖拉机去帮忙运货了,完全不知道拖拉机里面拉著满满的红路上。 陈光明把枪都拿出来了。 幸好一路上没遇到什么麻烦,他们一路把拖拉机开到了菜头哥的农副產品回收站,总算是鬆了口气。 “来了。”菜头哥打招呼。 他看了看拖拉机,还有些疑惑为什么开两辆。 但在看到拖拉机里面都是红后,他都惊呆了。 虽然陈光明说过家里有不少红,但他完全没有想到,竟然会是整整两车,每辆车恐怕都有五六千斤。 两辆拖拉机加起来都有一万斤了。 正常的红作坊。 怎么可能短时间生產出这么多红? 所以他几乎是瞬间就判断出,陈光明肯定是去市场上收红了,而且价格肯定不高,胆子还真的是大。 “菜头哥,这些红能吃得下吧?”陈光明笑道。 “自然没问题。” “有多少,我收多少。” 菜头哥自信满满道。 这些红对他来说也是钱啊,肯定越多越好。 等把麻袋都卸下来后,菜头哥开始称重。 最后称出来的重量是一万两千多斤,这么多的红堆成小山,让场中的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你还真的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 办公室里,菜头哥呼出口气, 他算了下帐,按一块五分钱收,这里的红总共价值接近一万三千块钱了,都要把他家底都掏空了。 如果不是最近赚了些,他还真的拿不出来。 “你等著,我去拿钱。” 菜头哥直接去拿了一个麻袋出来。 麻袋里面是一叠叠大团结,一百张一叠很整齐。 陈光明粗略的数了数,就把钱都收起来。 一下子有了这么多钱,他脸色也变得凝重。 手上有这么多钱,真不是件安全的事情。 而且,家里可还有一万斤红没有卖,到时候就又是这么多钱拿回去,钱真的要多的堆不下了。 这一次真的赚的太狠了。 “菜头哥,现在有没有拖拉机的门路?”他开口道。 买拖拉机或者买地买店铺。 他肯定要想办法把这些钱都出去才行。 “嗯,这个还真的有。”菜头哥想了想忽然道:“最近其他地方也有不少的农机站关了,社队也都在解散,只要找关係,確实能够买到不少的拖拉机。” 陈光明听闻,眼晴马上一亮。 “那菜头哥帮忙打听?”他马上道。 菜头哥本来就是农机站出来的,肯定有门路。 “行,回头我问问。”菜头哥点头。 他本来就有去再买几辆拖拉机的打算。 现在刚好一起去问问。 如果找到拖拉机门路的话,他肯定要赚笔中间费。 这里面就有著上千块的利润。 “那就辛苦菜头哥了。” “对了,这段时间我们乡里肯定还有红做出来,我过段时间再给你拉一趟。”陈光明提前提醒。 菜头哥一口应下。 陈光明再送一批过来,他也能再赚一笔。 两人说好后,陈光明扛著麻袋出去了。 钱用麻袋扛著,大家想想都知道这里面会有多少钱了,不由的都是一阵羡慕。 幸好,这里都是自己人。 陈光明直接扛著麻袋到了拖拉机上。 拖拉机发动起来。 他们四点多就出发了,现在才六点不到。 回到家的时候,才七点多。 “大家辛苦了,都先去休息吧。” “等中午的时候过来我家吃饭,我请客庆祝一下。” 陈光明对大家道。 这一次真的赚的多,確实要好好庆祝。 大家纷纷说好,也不客气。 隨后,陈光明就扛著麻袋回了自己屋里。 林雨溪早就起来了。 这次运了那么多的东西出去,她也忍不住担心。 看到陈光明回来,她提著的心才放下。 “小財迷,来数钱了。”陈光明打趣道。 林雨溪一证,就见陈光明把麻袋打开,倒出来一堆大团结,让林雨溪一时间都有些看眼了。 “这么多?” 虽然有所预料,但眼前一幕还是让她吃惊。 “嗯,这串是一万三千二百一扛块钱。” 陈光明直接报了数。 林雨溪还是不放心,要重新数一遍。 陈光明由著她,躺在一旁看她数著钱, 这么多钱,全数完都要费坝大的功夫。 “少了两张。” 等全部都数完后,林雨溪皱著眉。 隨后她又认真数了一遍,发现往实少了两张。 显然这么多钱,菜头哥那边没数清楚。 “少两张就少两张吧,这么多钱数落了两张也正常。”陈光明开口道,並不算在这件事上较真。 林雨溪听闻也点点头。 隨后,她拿出了之前收红的帐本。 这么多红都是陆陆续续收的,有些四毛、有些五毛,然后一路涨价一路收,並不能直接算出赚了多少。 幸好林雨溪做的帐坝仔细。 两夫妻就在房间串算了半天才算出来赚了多少。 由於开始的时候收的最多,因此大多数的红都是四毛和五毛收的,平均收货价连六毛钱都不到。 总共一万两千零五扛斤。 去掉成本,总计赚了五千零六扛块钱! 算出价格后,林雨溪都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这赚的也太多了。 而且,家串还有一万多斤红还没有卖。 等全部都卖出去后,赚到钱都要貌过一万了。 加上原本就有的钱,手头的钱都要衝三万块去了。 赚的钱往实太多了。 陈光明马上就提到算再买些拖拉机的事情。 对此,林雨溪自然坝支哲。 她现在也感觉家串的钱太多了,感觉很不安全。 如果能掉些,换成拖拉机和地,就再好不过了。 两夫妻在这一点的赶点上还是一样的。 “那行,就买拖拉机了。” “等我组了车队,以后还能更赚钱。” 陈光明笑著道。 中午的时候,家串买了菜摆了一亻。 林晓和陈明勇几个人就过来亢饭,林雨溪还让叫了黄玲玲和林阿圆两个好姐妹一起。 林晓和黄玲玲已经结婚了。 陈明勇则和林阿圆订婚了,一起住在家串。 特別值得一提的是。 陈明勇建好房子后,那一家子就著要搬进去。 陈明勇没同意。 不过,他还是出钱买了一处老宅给父母住。 最近这段时间,坝多村串人都赚了钱建了新房,老宅就空出来了,刚好让陈明勇买下来了。 这也让陈明勇在村串有了好名声。 除此之外,这老宅登记的还是陈明勇的名字。 房子和宅基地都属於陈明勇了。 陈明勇愿把房子拿出来给父母住没晕么。 但是等父母百年之后,他就可以直接把房子收回。 一家子想要占他便宜,也是不可能的。 第182章 成立运输队 第181章 成立运输队 陈光明见了都眼热。 不过他现在也拿不出藉口买別人的老宅。 陈明勇是自己老宅塌了,才能买其他人的老宅。 陈光明是没这个机会。 不过他也没有急,打算过了年再说。 到时候土地交易的口子会打开,他就能藉机买地。 不管怎么样,陈明勇和林阿圆总算能关上门过自己的小日子了,这也是两个人最终能订婚的主要原因。 大家在饭桌上聊的开心。 陈光明见情况差不多了,就提起了买拖拉机的事。 这下子,大家都安静下来了,各自思索著。 这段时间,他们虽然也赚了不少钱,但距离买一辆拖拉机还差的很远,勉强钱加起来都不够买半辆拖拉机,恐怕两个人合起来才能再买半辆。 不过,他们都知道陈光明肯定能单独买几辆。 “我这里有个想法。” “一辆拖拉机我出一半,剩下的你们几个合。” “拖拉机买回来后,掛在运输队,拖拉机则交给你们开,赚得钱我同样拿一半,剩下的钱你们平分。” 听到他的话,大家陷入思索。 “分別跟你合一辆?” “然后赚的钱平分吗?” “这个好啊,就按你说的办。”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晓第一个响应。 本来他也拿不出买一辆拖拉机的钱,肯定要合股的,跟陈光明合也是最让人放心的。 而且还能掛在陈光明的运输队,到时候运输的事情陈光明肯定会安排好,他们付出些人工,反而赚到了。 其他人听闻也都高兴的点头。 这也算合伙人了,可比打工强多了。 他们也知道,陈光明这是想要答谢大家一起干。 不然的话,陈光明自己都可以直接买拖拉机,根本就轮不到大家。 “那行,就这么干了。” 陈光明心情也很好。 对他来说,这也是一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本来就需要找人开拖拉机,把大家捆绑在一起也能更省心,还可以省下更多钱,买更多拖拉机。 当然,这也是因为大哥、余平、余安、林晓、陈明勇、耗子和陈光胜,都是值得信任的人。 如果是其他人的话,他肯定选择先买下来再租车。 大家都说好后,就开始筹钱, 现在的拖拉机加上各种成本,一辆拖拉机差不多都要六千块。 陈光明出一半。 但就算只有三千块,想拿出来还是没那么容易。 大哥这边可以和陈光胜一起合。 最近这段时间,两人一直都在一起开拖拉机送货,关係已经很好了。 开拖拉机出去也是两个人一起比较安全。 等到以后有钱了,他们还可以再另外分出来,就跟五个人一起买的拖拉机一样。 陈明勇等人也感觉五个人合拖拉机太麻烦了,打算先看看能买到几辆拖拉机,再看情况分出来。 余平和余安两兄弟也能凑个三千块出来。 林晓和陈明勇这边手头其实有点紧。 特別是陈明勇。 先是一起合了一辆拖拉机。 然后又是建房子,还拿了一笔钱买了村里的老宅。 现在他手头已经没什么钱了,根本就拿不出一千五百块钱。 所以,他打算从之前的那辆拖拉机里面退股,再凑些钱重新合一辆。 本来五个人合一辆拖拉机,他们就打算分出来的。 林晓这边的情况也差不多,这次娶媳妇他也用了不少钱。 最后就是耗子了。 他平时没什么销的。 加上上次靠著油纸伞赚了一波,一个人就能拿出三千块。 他想了想也打算从原来那辆拖拉机退股,单独跟陈光明合一股。 然后,他打算再带上大伯家的堂哥一起干。 最后,原本的拖拉机里面五个人有三个人退股了。 余平和余安两人在考虑了一阵,就打算两个人把拖拉机拿下。 这样这辆拖拉机就属於两兄弟了。 虽然还缺一点钱,家里也能支持一些现在余大舅和余二舅靠著养鸡赚了一大笔,支援一下儿子压力不大。 “表哥,你要不要也合一半?”两兄弟迟疑道。 两兄弟还都是实诚的人。 大家都是除了钱才让拖拉机掛靠运输队。 他们感觉自己想要掛靠的话,肯定要交些运输费。 不然就合股好了。 “你们能两个人合就两个人合就成了,不用专门带上我。”陈光明笑著摇摇头。 都是自己人,能拉拔一下他肯定会拉拔一下。 说管理费就见外了。 两兄弟也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大家边吃边吃饭,很快把事情说好了。 “那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大家来喝一个,祝我们每个人都能发大財。” 陈光明举起杯,大家也纷纷都举起杯相互碰了一个。 第二天。 陈光明就又拉著剩下的红去了菜头哥那里。 他现在的目的就是出清这些红,先把钱赚到手再说。 “臥天,又是这么多红。”菜头哥吃了一惊。 昨天陈光明確实说过会再拉一批红过来,但也没说这么多啊。 他昨天收的那些红,也只是出掉了一部分,接下去一段时间也要慢慢出掉。 不过只是出掉的那部分,也让他赚了不少。 现在看到这么多的红,真的就痛並快乐著,但该收肯定还是要收。 將装著红的麻袋卸下来后,开始过称这一次还是有一万一千多斤,还是按照一毛钱一斤算。 菜头哥又拿了麻袋出来,里面还是一捆捆大团结。 陈光明把钱收了,询问起了拖拉机的事情。 “已经在对接了。” “那边的农机站也出六台拖拉机,还挺新。” “不过,要的价格有点高,要七千块一台。” 菜头哥道。 当初陈光明从农机站买拖拉机的价格是五千。 林晓他们卖拖拉机的时候还多给了一千块钱的好处费。 现在,这边竟然直接开价七千块了,比他当时卖的时候多了两千块。 这是完全衝著钱去的了。 就是不知道里面有多少是中间的油水。 “行,七千就七千。” “六台拖拉机全都出吗?” 陈光明沉默了一会儿,直接应下了。 七千的价格確实有些贵了,但完全在他的接受范围內。 毕竟拖拉机是生產工具,没多久就能把钱赚回来。 “確实全出。” “怎么?你打算全买下来?” 菜头哥看了眼陈光明一眼,打趣道。 谁知陈光明却是真的点了点头,“嗯,有这个打算。” 六台拖拉机,每台七千块钱,总共需要四万两千块钱。 他確实拿不出这么多钱。 但只是拿出来一半的话,他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菜头哥也被陈光明的財大气粗嚇了一跳,不由刮目相看。 “我要两台,剩下的都可以给你。”菜头哥想了想道。 “行,那就给我留四台。” 陈光明精神一震,没有任何犹豫应下了。 现在他手头的钱有点多了,全都换成拖拉机这种生產工具刚好。 先不说以后钱放著会贬值。 本身买生產工具就是最好的投资,可以钱生钱。 现在所有地方都很缺拖拉机。 只要能买到一辆拖拉机,赚钱还是挺容易的。 见到陈光明的果断,菜头哥直接竖起大拇指,称讚一声厉害。 本来陈光明那边就有两辆拖拉机,加上这四台拖拉机,数量比他都还要多了。 双方又谈了一会儿。 陈光明就先回去等通知了。 回到家后,其他人还在外面做货郎没回来。 陈光明就跟媳妇回去先算帐, 又是一万多块钱,林雨溪又要数很久了。 这一次金额上没有任何的问题,林雨溪高兴的把钱收到钱箱里面锁好。 “钱太多了,总感觉不安全。”林雨溪道。 陈光明笑道:“放心,过几天就能出去一些了。” “我不是说这个。” “接下去我们赚得钱肯定会越来越多。” 这確实是个问题。 他现在日子过得这么红火,难保不会被小偷小摸盯上。 “等回头我看哪家有狗,抓几只回来看门好了。”陈光明想了想道。 “嗯,行。” 林雨溪也点点头,感觉这主意好。 两夫妻又一起说了一会儿话,大家就回来了。 陈光明就把大家叫到了一起,说了买拖拉机的事情。 现在拖拉机一辆需要七千块钱,比预想之中的多了一千块。 “七千啊。” 陈明勇微微眉,有些头疼。 看来回去之后,又要重新凑一下钱了。 不过对於放弃,他是考虑都没有考虑过。 他们全都知道,只要拖拉机买回去,迟早能把本钱赚回来。 现在反而是想买拖拉机买不到,只能到处托关係去打听。 陈光明能找到这个门路还是刚好认识菜头哥,不然加两千块都不一定能买到。 大家都没意见。 这么算下来,反而是余平和余安两兄弟赚到了。 接下去的时间。 陈光明还是继续收红。 现在他家里的红都已经出掉,收起来也没压力了。 只要不是数量太大,靠著村子完全能应付过去。 市场上,红的价格还稳定在一块钱。 陈光明就又开始了囤红。 在这个过程之中,他发现市场上也多了不少囤红的人。 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 他能够提早赚到钱,完全是因为他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才占了先机。 现在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就都开始囤红了。 这必定会让市场上的红数量变少,从而推动红价格上涨。 他感觉前世的时候。 肯定也有人这么干过。 这才出现市场上做红的作坊明明变多了,但是红价格却还是涨的情况。 虽然他们都察觉到了彼此,但相互之间很默契。 低买高卖可是妥妥踩红线的行为,大家也都只敢偷偷的干。 所以大家都选择了默默发育,没有人会傻的把这件事捅出去, 最终,大家的目的也都只是赚钱。 除此之外,陈光明还忙著竹蓆和作坊的事情。 现在作坊每天都有不少成衣做出来,隔三差五就要去送一次衣服。 然后是皮边角料包和碎布也要运回来。 等陈光明忙过一阵子后,终於等到了菜头哥那边的消息,可以带上钱去开拖拉机了。 陈光明马上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大家。 这段时间,大家都已经把钱准备好了。 陈光明就带著大家去了村里打算写个合股的合同,再让村长和干部们做个见证,一切都写在了合同里面。 本身,陈光明也是要来村里问一下运输队的事情。 这些拖拉机开回来后,肯定都是掛在运输队名下。 村长都效率还是不错的。 运输队已经顺利办下来了,刚好赶上买拖拉机。 陈光明倒了谢,才说起正事。 “这么多拖拉机?”村长吃了一惊。 一下子竞然要开回来四辆拖拉机,加上原本的两辆拖拉机,村里就有六辆拖拉机,比得上一个农机站了! 这在以前他是想都不敢想的, 不过,现在他们村里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富裕村。 他们很快把合同签好。 陈光明拿著合同,回去后就先把钱都准备了起来。 第二天。 陈光明带著大家一起去了。 这一次关掉的是山区镇子的农机站。 幸好有菜头哥一直在打探消息,加上本身就是农机站出来的,才找到了这个门路,虽然要给的好处不少。 “钱准备好了吗?”菜头哥询问。 “放心吧。” 陈光明自信道。 很快到了农机站里面,菜头哥去沟通。 没一会儿,就有人把他们迎到停放拖拉机的空地。 六辆拖拉机正停在那里。 大家见了,连忙凑上去查看这些拖拉机。 陈光明也独自找了一辆。 这次他要买四辆拖拉机,其中三辆拖拉机是跟大家合的,多出来的一辆拖拉机则是他自己要买下来的。 大家分別把拖拉机开了一圈,都很满意。 接下去就是付钱的环节了。 大家都把准备好的钱拿了出来。 付完钱签了合同后,这些拖拉机就属於他们了。 “你们先走吧,我先留下来跟几个朋友聚聚。” 菜头哥笑道。 陈光明听闻点点头。 隨后,他们一行人开著四辆拖拉机回程, 等回到村子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拖拉机的声音不小,特別是四辆拖拉机一起开往村子,毫无疑问的吸引了很多村民的注意力。 “回来了,回来了。” 黄玲玲、林阿圆、翠婶子、耗子大伯母等人早就已经在家里等著了,听见声音后纷纷从家里迎出去。 家里的男人们也都拿了鞭炮过去。 “轰天,这么多拖拉机啊。” 不知道情况的村民们都发出惊呼。 “是啊,整整四辆拖拉机。” “这一次拖拉机又是光明他们买的?” 村民们低声议论,都在说陈光明厉害的话。 陈光明之前靠著红赚了一大笔的事情她们都是知道的,加上作坊的收益,村里就陈光明买得起这么多拖拉机了,他们自然而然的认为拖拉机都是陈光明买的。 “这一次是我家小子跟光明一起合的。” 陈明勇的娘对身边人道。 最近这些天,她最喜欢的就是把陈明勇掛在嘴边。 真的是陈明勇爭气,还买了个房子给她住。 果然,其他人听闻之后,全都露出了羡慕的表情,说陈明勇也出息了,又是盖房买房,又是拖拉机的。 耗子的大伯母也在说耗子的好话。 耗子从小没有爹娘,他们对耗子还是挺好的。 现在耗子也出息了,也知道感恩,她们就更是把耗子当做了自己亲生的来养,自然也会为耗子操心。 耗子现在最大的事情就是娶媳妇了。 但是耗子从小没爹娘,条件確实差了点,肯定有不少人介意这一点,幸好耗子自己爭气,能赚钱。 另一边,村长也满脸笑容。 他之前费了很多功夫让自家儿子跟著陈光明真是跟对了,这段时间也確实赚了不少钱,都能买拖拉机了。 陈父陈母就更不用说。 这一年来,整个村子就数他们最风光了。 终於,拖拉机在一阵鞭炮声中开进了村子。 大家停下拖拉机,纷纷上前道谢。 今天一顿酒肯定少不了。 拖拉机可是家里的大件,確实要好好庆祝一下。 等到晚上的时候,他们几家一起在空地摆了几桌。 陈光明的那些盟兄弟们也来了。 这段时间,盟兄弟们还在做挑货郎的事情。 在学会怎么做挑货郎后,他们就带著自己的兄弟们单干去了,也確实赚了不少钱。 但还是没法跟林晓和陈明勇等跟著陈光明的人比。 看著那些拖拉机,他们都是羡慕的。 对他们来说,有辆自行车就不错了,拖拉机根本想都不敢想,但自己的兄弟却是真真切切开回来了。 “还是跟著光明好啊。”王大牛羡慕道。 当初的时候,他是因为一大家子要带著,没办法跟著陈光明干,这才选择了出去单干。 开始的时候大家都是做挑货郎,还看不出明显的差距,他们反而因为人数关係,一家人赚的还更多。 但从陈光明买了自行车开始就不一样了。 而在有了拖拉机后,差距就进一步被拉的很开。 “你们也不错啊。” “听说你们一家子都跑到隔壁县了。” 林晓笑道。 “那也比不得你们赚得多。” 几个人就相互閒聊起来,聊了各自卖货的趣事。 “光明,你们那么多拖拉机,接下去打算做什么?” 王大牛询问。 其他人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就是搞运输啊。” “接下去会城里一个村办运输队,专门拉货。” 陈光明笑道。 正常情况下,肯定是以拉货为主。 但在这个过程之中,肯定也要偷偷干倒卖的事情。 现在市场的空白很多,交通又不方便。 他们只要把各地东西进行倒卖,就能赚很大一笔。 当然,这些灰產不能说。 “运输队?” “这確实是个不错选择。” “等我们也买了拖拉机,能不能也加入?” 其他人纷纷询问。 陈光明笑著道:“自然可以。 运输队是集体產业,加入没问题。 不过能不能跟在他后头,就要到时候看了。 这顿酒吃了很久。 陈光明回到家的时候,林雨溪还没有睡。 两夫妻就在屋里说话。 “我刚刚算了一下。 “这次总共用了一万七千五百元。 “我们剩下的钱,还有一万两千七百三十块。 林雨溪认真道。 这一次买拖拉机,確实出了一大笔。 不过,接下去靠著四辆拖拉机,很快能赚回来。 陈光明也说了接下去的计划。 现在已经有六辆拖拉机,完全能组一个车队。 等到运输队证明下来,他想要出去镇外面跑跑了。 到时候,可能三天两头不能回来。 “你放心去吧。”林雨溪柔声道,表达支持。 “嗯。” “不过最近还不会跑那么远。” “怎么样也要等你孩子先生下来。” 陈光明期待道。 这是两个人的第一个孩子。 同时也是两世以来的第一个孩子,对他有著非凡的意义,能让他有一种命运完全扭转的感觉。 “好。”林雨溪心安道。 接下去的时候。 陈光明生活没有太大变化。 陈明勇和林晓等人,则开始用拖拉机去送货。 十里八乡的运输都被他们给包了。 每天去掉油钱,拉个几趟也有三四十块的收入。 陈光明也能分到十几二十块。 在运东西的过程中,他们还时常能顺带推销东西。 有了拖拉机,效率確实高很多。 他们送货的时候,只需要顺带著去送一趟就行。 又过去了一个星期。 红价格竟然又涨了一毛钱,到了一块一毛。 囤红的人多了,让市场上的红数量减少,市场上供不应求,终於还是让红的价格上涨了。 “红价格竟然还能涨?!” “是啊,看来光明又要赚上一笔了。” 陈母开心道。 原本她都以为陈光明只能赚个辛苦费。 没想到红价格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涨! 村里的村民们也意外。 但是相比起上一次,这次没人再说什么了。 本来让陈光明改了一次价格,他们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怎么可能又要让陈光明再改一次价格。 村长为此还专门上门文做了保证。 只是接下去发生的事情,又超过大家预料。 红价格涨到了一块一后,没两天又涨了一毛。 现在红价格是一块二。 而且看样子,红价格还会进一步上涨! “竟然又涨了!”陈母高兴坏了。 但是陈光明却是著眉,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第183章 躲过一劫 第182章 躲过一劫 “光明,怎么了?” 陈父看著陈光明蹙著眉,忍不住问道。 陈母也很疑惑。 明明是好事,但么儿看上去一点都不高兴。 “这可能真的不是好事。” “现在红上涨的速度已经不正常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有人在故意抬高价格。” 陈光明低声道。 如果是在以后,这种事很正常。 但是现在才八一年,这种行为都已经不是踩红线那么简单了,肯定会被查。 “八二年马上要到了。”他缓缓呼出口气。 八二年到来没多久,严查就会慢慢开始了。 这个时候必须要小心谨慎才行。 陈父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了。 这段时间他真的有点飘了,感觉赚钱太容易了。 但他们做的可是投机倒把的事情。 陈光明默了默,当即就有了决定。 “爹,接下去让村里先不要送红过来了。” “那些红我会帮忙卖,不过会以集体的名义。” 陈父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隨后,陈光明去找了自家媳妇,算了下红数量。 “家里已经有五千多斤红了,这些基本都是之前一块钱的时候收的。”林雨溪道。 最近这段时间,红明显不好收了,基本上都是开始那段时间,从各个红作坊那边收过来的。 “发生什么事了吗?”林雨溪问道。 陈光明就把自己的担心说了一遍,“这不是小事,这段时间我们都低调一点,这钱就先不赚了“嗯,听你的。” “我们这段时间赚的够多了,安全最重要。” 林雨溪赞同的点点头。 两夫妻又对了一下帐,陈光明出去让陈母他们先把红用麻袋装起来,他打算晚上的时候就直接拉走。 没一会儿,陈父和村长都过来了。 陈光明就又把有人恶意抬高价的事情说了。 “確实要小心些。” “那剩下的红,作坊那边先存著。” 村长也点点头。 陈光明小心一点是好事,他肯定支持。 这边事情说好后,余平和余安两兄弟也开著拖拉机回来了,还拉回来了不少的红。 陈光明给他们算了帐,让他们接下去也別去买红了,也让他们出去开拖拉机的时候都小心些,別贪心。 “表哥,我们知道了。” “接下去我们就只赚些拉货的钱。” 两兄弟全都应下。 没多久,其他人也陆续都回来了。 陈光明就一一交代,让他们最近一定要小心。 等到晚上的时候,他就开著拖拉机把红全都拉到了菜头哥那边,这里的价格现在是一块二。 “怎么不再等等?” “我看这价格,还能再涨涨啊。” 菜头哥笑道。 “不了,这个价格已经太高了。” “就算红价格还会涨,也要有命赚才行啊。” 陈光明意有所指道。 菜头哥听闻一怔,旋即脸色也渐渐严肃起来。 陈光明说的確实有道理。 现在那些红贩子真的太猖狂了,这不是好事。 看来他自己也要小心一点了。 “还是你想得开。”他忍不住竖了个大拇指。 “已经赚的够多了,小心点总没错的。” 陈光明又继续提醒道。 菜头哥深以为然的点头,“放心,我知道。” 两人默契的没有再说下去。 菜头哥开始给红称重,总共5425斤。 每斤红按一块二毛算,还有五分钱是中间费。 总共价值6781块钱,去掉成本这些,陈光明都能赚一千三百多,他对此已经非常满意,可以收手了。 等把红都处理了拿了钱,陈光明一脸轻鬆。 回到家后,他让媳妇把钱存起来。 这次倒卖红风险是有,但赚的也確实非常多。 现在也算是圆满结束了。 接下去,他只会帮村里面送红,到时候也让村里给他开工资就行了,他自己肯定不会再做倒卖的事情。 陈母倒是感觉可惜。 不过陈光明已经做出决定,她也不会说什么了。 第二天晚上八点的时候。 陈光明又安排去送了做好的成衣。 现在胡青山已经把收货点搬回来了,送起货来也更方便了,沿著山边的路过去,都不用经过镇上。 他差不多一个小时就能送到。 “今天怎么这么迟过来?”胡青山疑惑道。 他们一路上应该都打好关係了,陈光明平时的时候也都是凌晨的时候来送的,这么晚过来送倒是很少见。 陈光明就把收红的事情说了。 “这些人真的是要钱不要命了,搞得我最近都不敢收红了。”他抱怨道,也在提醒胡青山。 胡青山眯了眯眼,显然听进去了。 “你说最近可能会查?”他想了想直接询问道。 “嗯,我感觉肯定会查。” “我得到消息,上面就已经有这个意思了。” 他想了想,把事情说的更明白了些。 胡青山跟菜头哥不一样。 菜头哥原本就是农机站出来的,农副產品回收站也是登记过的,所以他做一些倒卖的时候很隱秘。 但是胡青山可不一样。 这不管在什么时候,查到就是投机倒把。 前世的时候,胡四爷就是在那个时候栽的,而且那个时候胡青山已经出了事故,船翻淹死了。 正是知道胡四爷会进去,他才把事情说的严重。 经过这么久的时间相处,胡青山確实是个非常不错的合作伙伴,他也还想跟胡青山继续合作下去。 “你有门路听说消息了?”胡青山脸色更凝重了。 “嗯,我们货郎其他的没有,打听市井消息可是有一手的,根据市里货郎的消息,那边已经开始了。” 陈光明点点头。 这消息也不完全是假的。 本身这事情就是从市里开始的。 反正不管胡青山信不信,他都已经提醒过了。 “多谢了,这事儿我会留心的。”胡青山感谢道。 其实他们这个事儿本来就是在刀口上舔血。 最近跟陈光明在衣服上的合作赚了不少钱,他其实也已经有了要將这件事从暗处做到明处的想法。 如果陈光明说的是真的,那这件事可以提前布置起来了,到时候如果能够有个门面上的產业, 也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赚个钱心里都不踏实。 没一会儿,陈光明这里的所有衣服都卖出去了,总共有一百件衣服,每件衣服两块二,卖了两百二十块。 去掉成本这些,他都能赚一百多。 这个收入已经非常不错了,足够他赚的了。 对胡青山来说也是如此,他零售成衣赚的比陈光明还要多,这也是胡青山想要把事业由暗转明的原因。 陈光明卖完货后,又拉了一车“废旧布料”回去。 这些东西手续齐全,不怕查。 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二点了。 陈光明把布料运到作坊,就在作坊里睡了一晚上。 一夜他都在想著之后的规划。 接下去的一段时间。 他重心打算放在衣服作坊和运输队上。 这两个全都是背靠著集体,不容易被查到。 根据他的经验。 严查的时候,只有集体產业才能正常做生意。 这使得那段时间,很多作坊都会想办法掛靠到集体或者国营厂,这就是俗称的戴红帽。 现在,他早已经提早完成了戴红帽。 说起来,这也会是他的一个发展作坊的机会。 在严查的过程中,很多作坊和店铺都被因为被查而关闭,这个时候他就可以趁机抢占市场,为接下去的做大做强做准备。 在市场完全放开之后,小打小闹的挑货郎就要在一定程度上发生蜕变,转变成一个个推销员, 不需要再偷偷摸摸,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靠著自己的本事去卖货。 这个时候如果能够把作坊做大,就能对接推销员,从而让作坊快速发展,很多大公司都是这样起家的。 第二天。 陈光明就跟家里人先说了这个决定。 “不做货郎生意了吗?” 陈母听闻还很可惜,毕竟陈光明开始就是靠著做挑货郎起家的,不过现在那些小商品赚的確实有点少了。 “也不是不做。” “就是不打算再去拿货回来了卖了。” “接下去,我们就只管做衣服和纽扣生意。” “如果货郎们要来拿货,我手里也只有这些集体作坊生產出来的衣服和纽扣了,其他小商品就不卖了。” “这些东西已经就算卖,也要我们自己作坊生產。” 陈光明点点头。 其实那些小商品现在赚的確实少了。 相比起来,自己製作出来的衣服和纽扣赚的更多。 “行,你决定就好。”陈母点点头。 家里其他人自然也没有任何的问题。 徐平和徐安也不打算出去做挑货郎了。 他们感觉接下去只要出去推销作坊的商品就行了。 等找到对应的卖家,拉一次货都够赚的了。 “推销可以,但是肯定要商贩手续齐全。” “最后能够对接市场和百货商店,你们可以去问问,如果你们能够找到门路的话,我给你们抽成。” 陈光明笑道。 只要是註册了工商执照的商贩,都是他的目標。 余平和余安都高兴的点头。 等到林晓和陈明勇等人回来后,陈光明也把自己的决定说了一遍,大家就全都记在了心里。 还有贱些货郎。 本身他们自己在外面也有了不少门路。 听到陈光明这里不出售小商品了,他们倒是没有什么感觉,还是照常拿了一些皮纽扣、布纽扣和儿童开襠裤,甚至有些货郎还拿了不少的成衣,打算出去卖。 那些小商品这些货郎们或许能找到门路,但是想要买到计划內的皮製品和布製品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如果是黑市,甚至还要加价。 而在陈光明这里买,本身就靠著集体,价格低还不会有风险,甚至大家还能开出集体代销的证明。 第二天陈光明就和大家一起去跑运输了。 现在十里八乡对拖拉机的需求確实非常大。 以前需要拖拉机,都是喊的农机站。 现在三家村成立了运输队,大家自然选择近的。 这也让运输队的生意好到飞起。 不管是什么东西,他们都拉,每天多拉几趟,就能赚个三四十块,等於陈光明一辆车能赚十几二十块。 这收入已经不会比挑货郎差了。 最重要的还是安全。 帮十里八乡的社队和厂拉货,能有什么危险的。 而在陈光明这边开始求稳的时候,市场上的红价格还在涨,几分钱几分钱的涨,都涨到一块四毛了陈母见了有些可惜,感觉钱跑了。 陈光明倒是非常的平静,还是帮著村里拉红。 虽然现在每天就只能赚个运输费。 不过一趟就有个二十块钱赚,倒也非常不错。 大家都是两个人一起去拉货。 耗子叫了大伯父家的大堂哥来帮忙。 陈光明也叫了陈父帮忙。 这可把陈父高兴坏了,没想到还能有机会赚钱。 接下去,他们的日子就稳定下来了。 白天出去用拖拉机拉货,拉的越多赚的也更多。 晚上的时候,陈光明则是去送成衣拿布料。 一切都井然有序。 但没几天时间,忽然传出一个惊人的消息。 镇上有人因为倒卖红哄抬价格被抓了。 这些人做的確实明目张胆了点,如果稽查队想要抓的话,还真不是什么难事,平时也就是睁只眼闭只眼。 但这些人的举动,直接撞枪口上了。 陈母嚇了一跳,直夸陈光明厉害,这都能想到。 陈光明脸色却是很平静。 其实道理大家都知道,只是利益太大捨不得收手。 而在有红贩子陆续被查后,红价格也一路掉了下来,很快就又掉到了一块钱,甚至还在往下掉。 显然,红价格的下降引起了那些暗中囤积红的商贩的恐慌,爭先巩后的抢著卖红。 除此之外还有那些红作坊,他们本身也存了不少红等著涨价,现在也都坐不住了。 现在红下降了可都是损失,他们就一下子把手里的红全都扔到了市场上,一时间供大於求了。 幸好。 三家村的红作坊一直都在稳定出货。 虽然前期少赚了一些,但也躲过了这次的拋售。 总的来说,还赚了不少。 但就在所有人都鬆口气的时候,稽查队忽然找上了门,有可能是得到了一些风声,来查陈光明的。 陈光明不动声色。 他的所有红可都已经卖掉了,完全不怕。 而作坊里面的其他手续可都是齐全的,还全都掛著集体的名字,明著查也完全不怕。 “你们村子的作坊办的不错啊。” 稽查队长是老熟人了,对陈光明笑道。 他对陈光明记忆深刻。 这大半年的时候,两人打交道的次数不少。 但是陈光明硬是没有被他抓到任何的把柄。 “都靠著村民们团结,才能把村子作坊做起来。” 陈光明马上笑著回答。 说这些场面话的本事,他早就已经非常熟练。 稽查队长点点头。 他知道眼前的作坊就是陈光明的。 但偏偏陈光明又能拿出全部的证明,证明这就是村子的,反而成了上头鼓励发展的集体產业。 “这是三个作坊?” 进了作坊后,稽查队长看著三个院子询问。 “是啊,就是三个作坊。” “我去註册工商执照的时候,都註册了三个。” 陈光明打了个哈哈。 稽查队长頜首,证据齐全,没什么好说的。 隨后他进了作坊里面看。 婶子们正在耐心的製作著衣服。 陈光明这时候已经拿了各种证明。 其中就包括碎布和废旧布料的证明出来。 “嗯,没问题。”稽查队长頜首。 隨后,他直接就问了倒卖红的事情,陈光明自然不可能认,只说收了村里的自產自销的红。 隨后,他还拿出了帮村里送红给供销社的货单来证明自己是对的,对参与倒卖红坚称什么都不知道。 在这个过程中。 他早就拿了好烟来招待大家。 没一会儿,村长和干部们也都过来了。 对陈光明,他们抑制不住的讚扬。 稽查队长检查完后,就径直离开了三家村。 他这一次任务就是摸清楚各村的情况。 陈光明这边没有任何问题,他也不可能去刁难人。 “呼,总算走了。”陈父狠呼出口气。 刚看到稽查员过来的时候,他的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幸好陈光明已经把所有红都卖掉了。 还有作坊的各种证明。 现在想来,陈光明还真的是未雨绸繆了。 如果没有那些提早的准备,这次肯定会被查到。 村民们也都是看著稽查员离开的。 见此,村民们也都鬆了口气,並夸陈光明厉害。 如果是他们的话,可应付不来这些稽查员。 “大家就只管在作坊干。” “我肯定会把所有需要的证明和手续都办妥。” 陈光明对这些村民们保证。 大家全都放下心来,又各自去干各自的。 接下去的时间,陈光明明显感受到市场收紧了。 很显然。 八二年的那场严查,已经拉开序幕。 大家的心都一直提著。 毕竟村里的货郎太多了,而且全是家里的顶樑柱。 如果村里的货郎在外面出了事,一家子的日子可就难过了,这也让整个村子的气氛都变得严肃了。 而就在这种情况下。 陈大嫂的孩子终於是生了。 生的时候,陈光明和大哥都还在外面跑运输。 等陈大哥回来的时候,就得到了当爹的消息。 陈大嫂第一个生的是女儿。 虽然不是儿子,大家也只是失落了一下下。 毕竟这只是大哥大嫂的第一个孩子,第一个是女儿,接下去还能再继续生,当然就算不能生, 他们也会偷摸著生,最多生出来的时候再交一笔罚款就行了。 陈光明也有点期待起来了。 他们之前也推算过,林雨溪比大嫂怀孕迟了一个多月,生下来的时候应该快要到农历年底了。 陈光明越发期待了。 陈家热热闹闹了好一会儿。 但是,大哥大嫂还是不舍的放著钱不赚。 因此只是第二天,陈光年竟然又和陈光胜一起开著拖拉机去干活了,这一次大哥回来还带了不少东西。 就比如麦乳精。 这玩意儿可不便宜,但陈光年直接就买了。 陈光明这边,还凑空去了一趟菜头哥那里查看。 “还真多亏了你的话。”菜头哥由衷道。 他最近这段时间確实小心了很多,手上的红都不敢囤著,收到货当天就找了几个中间人处理掉了。 少赚点没关係,最重要是减低风险。 这一次出了事情后,也有人来查他的回收厂。 幸好什么都没有查出来。 当然,这对菜头哥的回收厂还是有很大影响。 陈光明確认没事后就离开了。 晚上的时候,他又送了一批成衣去找胡青山。 “上次跟你提的意见,我已经有想法了。” “接下去,我会在县城那边买个店铺开衣服店。” 胡青山道。 “买店铺?”陈光明眼睛当即亮了。 他其实一直都想买个店铺,镇里的都可以。 现在,胡青山竟然有门路要去县城买到店铺了。 “是啊。” “那边最近又建了一片房子。” 胡青山开口。 现在土地改革进行中,县城的房子都能直接出售。 这让陈光明又升起去县城看看的想法。 他重生这么久时间,竟然都还没有去过县城呢! “青山哥,你什么去买店铺啊。”陈光明询问。 “打算这几天就过去看看。”胡青山道:“怎么?你也想要买个店铺?” “嗯,確实有这个打算。” 陈光明没有藏著掖著,大大方方承认了。 胡青山见此露出思索。 半响时间后,他才点点头,打算带陈光明一起去。 这段时间,陈光明手上有六台拖拉机的事情,他早就已经听闻了,当初听到的时候都吃了一惊。 他发现陈光明很热衷买拖拉机。 现在想要去县城看看能不能买店铺確实没问题。 他猜到了陈光明的想法后,就笑著同意了。 “明天早上你过来,我们一起去县城逛逛?” 胡青山提议道。 陈光明確实有著自己的独到见解。 对此,陈光明自然是笑著答应了这件事。 去县城也好。 只是不知道现在这个时候的县城,跟他记忆之中有什么区別。 第184章 买下店铺 第183章 买下店铺 第二天清晨。 陈光明做好准备后,就去找了胡青山。 两人打算一起坐客船前往县里。 八一年的交通还非常不方便,幸好有著一条飞云江能直接前往县城,很多江边的人去县里都是坐客船的。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 江面上笼罩著一层轻纱般的水雾。 陈光明和胡青山来到码头,迎著江风登上一艘木製客船,船身涂成暗绿色,显得朴实无华。 客船上还有零星的乡亲们,有些挑著担子,有些抱著小孩,他甚至还看到了几个隔壁村子的挑货郎。 这些挑货郎挑著的箩筐里面是瓜果。 但陈光明知道,这些瓜果里面肯定藏著小商品。 这些都是在两地倒卖的小贩。 虽然私下运货的事情很危险,但收益也非常高。 靠著两地倒卖,他们一天少说能赚二三十块。 很多温商都是这样一步步积累財富,发家致富的。 当然,风险也很大。 陈光明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跟胡青山找个位置坐下,隨后就听胡青山讲起了轮渡会经过的一些村庄。 客船沿途在一个个小渡口停下。 用了小半天时间。 客船来到了宽散的飞云江主江道上。 然后直接横跨飞云江,前往对岸的县城。 瑞安县城渐渐露出轮廓,高高低低的小楼房错落有致地排列在河岸两侧。 客船缓缓靠近县城码头,一群迎接货物和乘客的人已聚集在码头边,马上就忙碌起来陈光明与胡青山收拾好隨身行李,踏上码头。 再次来到这里,陈光明还是有些感慨的。 现在的县城跟五六年后真的完全不一样,就更不用说是未来的县城,但他还是在很多地方看到了熟悉感。 “我们现在先去哪里。” 陈光明收敛眼中的情感,对一旁的胡青山笑道。 “直接去县前街吧。”胡青山道。 县前街是现如今县城里面最热闹的一条街。 十里长街、商铺连袂、百业兴盛,商贾云集。 这就是对县前街的描述。 在这里衣食住行所需几乎应有尽有。 街上除有成衣坊、鞋坊、染坊、弹坊、纸伞坊、打锡坊、打铜坊、蓑衣坊、豆腐坊、麵坊及酱酒坊等几十家手工业作坊外,其他经营如南北山货、道地药材、陶瓷製品、 水產鱼咸的商铺隨处可见。 可以说,来县城想要什么,都可以在这里找到。 如果可以的话,能在这里买下一个店铺是最好的。 但两个人也知道,这里的店铺几乎不可能出售,就算是想要出租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需要靠运气。 两人来到县前街后,开始逛起来。 逛了小半天,果然没有找到想要的店铺。 “这里太抢手了,根本没有店铺空出来。” 胡青山嘆口气。 他们只能在周边逛了一圈。 但他们能想到,其他人自然也早就想到了。 等到晚上的时候,两人还是一无所获。 当然,也不能说一无所获。 陈光明就看到了一些前世经常去光顾的店。 还有不少店老板都算他老熟人了。 当然这一世双方还没有交集,但都是隱藏的交易对象,陈光明把这些店铺和熟人都记在了笔记本上。 等到合適的机会,他肯定会上门去谈合作。 晚上,两个人就只能先去招待所休息一晚上。 “这里真找不到店铺。” “看来只能选偏僻一点的地方了。” 胡青山嘆口气道。 他是打算好好开个店铺给家里媳妇做的。 所以也想挑一个好一点的位置。 他之前虽然来过县城好几次,但都没有好好逛过。 “嗯,只能挑附近了。”陈光明点点头。 隨后他的目光落在简易地图上,想了一会儿后,点了点地图上的另外一条主干道,邮政路。 这条路是八零年的时候刚刚建的,因此邮政大楼建在这里,因此这条路被称作邮政路因为是刚刚建的,加上距离县前路有著一段距离,这里还没有完全发展起来,远远比不上县前街热闹。 但是陈光明却知道,这条路在不久后就会发展起来,发展到跟县前街一样热闹,吸引大量的商户。 虽然这是八四年市场完全放开之后的事情了,但陈光明打算提前布局,先买个店铺下来,不然等到街道发展起来了,店铺肯定也会跟著涨价,想买都买不到了。 “明天我们去这里看看。”陈光明道。 胡青山將目光看过去,微微起眉。 这里他去过,街道冷清的很,完全不適合做生意。 不过陈光明都提了,他还是打算去看看。 第二天清晨。 两个人就去了邮政路。 整条邮政路都还非常新。 这条路最显目的就是那幢全新的邮政大楼。 在邮政大楼旁边,一些店铺也租出去了。 但是在其他地方,大半的店铺都还空著,这些店铺都属於街道集体所有,他们可以找街道集体购买。 “光明,你真的打算到这里买店铺?” 胡青山著眉。 目前为止,买这里肯定是亏本的买卖。 “嗯,我买店铺是打算先放著。” “现在县城发展这么快,我感觉这条街要不了多久肯定就能发展起来,到时候店铺的价格肯定会涨。” 陈光明老实道。 买店铺等著升值,跟囤积红等升值是一样的。 胡青山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 但是店铺可不比那些小商品,价格可不低。 如果这里不能发展,肯定就亏本了。 就算是县城,也不是所有街道都能成为商业街的。 “这里是邮政大楼在的地方。” “以后必定有人来邮政大楼办事,就能带动周围。” “我感觉这里的店铺就算不涨,肯定也跌不了。” 陈光明笑著道。 不管胡青山买不买,他肯定要买的。 而且刚刚他已经看好了位置。 要不了多久,街道旁就会出现一个大型农贸市场。 胡青山轻轻点头,一时间也下不了决心。 陈光明却是打算去街道询问一下买店铺的事情。 胡青山也打算去看看,跟著走向街道管理办公室。 邮政路的街道还很新,路面平整但不算宽,两旁零星地分布著几家刚刚开张的小商铺,门头上的招牌大多是手写的毛笔字,风格质朴,陈光明看的津津有味。 这些可都是未来的招牌老店啊。 街道管理办公室设在邮政大楼旁边的一栋两层砖瓦房內,门口掛著一块略显褪色的木质招牌,上面用毛笔写著“邮政路街道集体资產管理处”。 这类机构在八十年代初期还是比较常见的,是这个时候县城里负责集体资產运营与管理的重要部门。 办事效率不高但规矩森严。 是基层政府与市场交匯的重要窗口。 陈光明推开沉重的门扇,里面昏暗且拥挤。 一张长桌后坐著三四个穿制服的人,其中一个中年官员抬头看了陈光明一眼,“你找谁?” “我是来了解店铺购买情况的。”陈光明连忙道。 “你们要买店铺?” 中年人上下打量说话的陈光明。 陈光明的打扮朴素,跟那些西装革履的老板不同。 另一个人左右扫视了一下,说:“你是外地人?” “不算外地,本地农村来的。”陈光明回答。 “买店铺得审批。”另一名身穿蓝色布工作服、戴副圆框眼镜的小伙子插话,“这条街才刚建成没多久,大多数房屋还是集体所有,不是隨便能卖买。” “我知道,就是想要租个长期的店铺。” 陈光明笑道。 他嘴里说著买店铺,其实是租店铺。 土地所有权还是在集体手里,他只是拿到了店铺的长期使用权,用这种方法躲过审查。 这种也算是买了。 “你带钱了吗?现在一个店铺可要两千块。” 中年人又问道,还都有些怀疑。 一个店铺二三十平,两千块的价格其实不算低了。 毕竟这条街道还没有发展起来。 不过这里好互也是县城,店铺价格肯定会高一点。 两千块,对陈光明不算什么。 他听闻就拿出了用钱袋子装著的钱。 一叠钱是一千块,两叠就是两千块钱。 见他真的拿出来钱来了,中年人態度马上就变了。 “哈哈,买店铺是吧?” “你先填份申请表吧,这边表格就在柜檯上。” 陈光明取过表格,小心翼翼填写起来。 表格內容简单,但包含了姓名、户口簿號码、住址、购买用途等信息,还有一个审批意见栏。 他填写完毕后递迴去。 “你这里最长能租多少年?”陈光明问道。 “五十年没问题。” “放心,所有的手续肯定都是正规的。” 对方笑呵呵道。 现在对於街道长租店铺的时候还是很模糊的。 但是市里各地都是这么做的。 特別是在八零年后,个体户都合法了。 隨后,对於店铺的需求就极速上升,各地就开始了这种以租带买的方式,他们街道只是有样学样而已。 对方收下表格后说道:“你申请我们收到了,接下去要先经过镇党委审查,再报县工商局批准,然后才能签订合同。” 听到这些繁复程序及不確定性,陈光明显得镇定自若,程序越正规,他才能更放心。 他心中已有打算,无论如何,这条新兴主干道未来潜力巨大,他是不管怎么样都要抢占先机的。 而且他前世就知道几个朋友都是这么弄的。 这条街的街道还是值得信任的,不会搞什么事。 经过简单询问和登记后,他得到充许进入部分空置商铺实地查看的权利。 在工作人员带领下走访时,陈光明走进发现多数商铺面积都不大,多为二平方米左右,建筑结构坚固结实,用的是传统青砖瓦屋顶,质量看上去是相当不错。 “这里过去是一片农田。”工作人员边指点边介绍,“整个建设是在上面號召发展地方经济背景下启动项目,当时用的是乡亲们凑份子钱加上政府补贴建设费用,所以產权归属由集体统一拥有,不过为了促进商业活跃,现在开始允许个人租赁这一部分店面。” 陈光明点点头,直接让对方带他自己选好的位置。 “你要选这里?”工作人员疑惑。 不止是工作人员,一起跟过来的胡青山也很疑惑。 这处地方看上去真的太平平无奇了。 只能说离码头会近一点,但真正也近不了多少。 如果单纯是看中这一点,不如直接买转角处的那几间店铺,反正陈光明选的位置怎么也不像是好位置。 “嗯,就选这里吧。”陈光明笑道。 具体的解释他都不需要,就说喜欢这个位置。 而且,他一共要五间店铺。 每个店铺只有二十平方,五个店铺也才一百平。 “五间店铺?” “同志,你没有开玩笑吧?” 工作人员满脸惊讶。 五间店铺,每间店铺两千块,这都要一万块了。 眼前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农村人,竟然是个万元户? 而且一出手就是一万块。 “没有,就是这五间店铺。” 陈光明又確认的点点头,“什么时候能办手续?” “同志请等等,我需要上报。”工作人员连忙道。 回到办公室后。 陈光明交了订金,然后回去等消息。 三天时间后,他再过来正式跟村里签合同。 对於陈光明的乾脆,集体也非常满意。 送陈光明出门的时候,工作人员都是笑容满面的。 “光明,你这就定下了?” 出门走了一段路,胡青山还是有些不相信。 陈光明这也太乾脆了。 只是看了一会儿,竟然直接就买下来了。 他都感觉像是买菜一样。 “我之前就看过了,琢磨过了。” “所以才会过来就直接衝著那店铺去了。” 陈光明笑著点头。 这一世他確实是第一次来县城。 但是前世他可是在县城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 因此,他只是刚开始有些不適应,马上就对这里熟悉起来了,胡青山都感觉自己没陈光明熟悉这里。 现在听到陈光明这么说,胡青山认同的点点头。 不过,陈光明还是乾脆。 如果是他,还真的没勇气把店铺买在这里。 “你是打算买在哪里?”陈光明询问。 胡青山听闻微微摇头,他还没有想到店铺位置。 相比起来,他还是更看好县前街。 就算不买在县前街,也应该买在附近, 只是买附近的话,认真找找肯定还是能找到的。 陈光明听闻也点点头,尊重胡青山的选择。 买店铺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大事,他之所以能选的这么干脆,完全是藉助了前世的记忆不然的话,他肯定会和胡青山做出一样的选择。 当天吃完中午,两个人先选择回去。 主要还是陈光明要先回去取钱,胡青山也要回去之后跟家里商量一下,看看到底要卖哪里的店铺好。 等陈光明回到家,已经晚上八点左右。 看到陈光明回来,一家人都非常惊喜,陈光明这次出去待了那么久时间,还是在县城,他们都担心坏了。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陈父询问。 “嗯,已经看下了一处店铺,过两天过去交了钱签了合同,就能定下了。”陈光明笑著开口道。 “这么快就买下来了?” “一个店铺多少钱?” 陈光明默了默,道:“一个店铺两千块钱。” “臥天,两千块钱啊,这价格可不低啊。”陈母在一旁也插嘴道:“也就么儿能这么痛快的答应下来了。” 她们不知道的是,陈光明买了一排五间店铺。 不然家里人又要都被惊掉下巴。 等到了房间后,陈光明才跟媳妇说了实话。 “五间店铺?”林雨溪惊讶的捂住嘴。 “嗯,主要还是价格不高。” “现在刚好还处於灰色地带,还能进行长租。” “要不了多久,市场肯定又会收紧。” 陈光明解释起来。 在他看来,这次还真的是捡了大便宜。 “行,赚钱的事情你说了算。”林雨溪温柔道。 等第二天。 陈光明又解决了一些作坊和原材料的事情。 等到了约定好的时间,他就带著说要去县城见识一下的余平和余安两兄弟带著钱一起去了县里。 全程,两个人都坐在陈光明左右。 终於,他又横渡了飞云江,去了对面的县城。 隨后陈光明带看大家一起去了街道。 见到陈光明之后,工作人员都非常的热情。 此时集体已经开过会审批过了。 工作人员递给他一份租赁合同样本,上面详细列出了购买价格、付款方式以及租赁时长等內容。 陈光明先是仔细看了眼里面的內容。 等確定没问题后,他率先在合同上籤下了名字。 一套手续还是挺繁琐的。 签了合同付了钱之后,他正式拥有了五间店铺的使用权,使用权限是五十年,跟直接买下来没啥区別了。 陈光明很满意。 隨后,他拿了钥匙,带看两兄弟过去查看。 “表哥,你这店铺打算做什么?”余安询问道。 “还没有想好。” 陈光明摇了摇头,他买店铺主要还是看中了店铺过些时间就会暴涨的事情,到时候不管是自己做產业还是把店铺租出去,都是不错的选择。 搞得了店铺的事情,大家都鬆了口气。 下午的时候,陈光明就带著大家去县里逛逛,最重要的自然是去县前街看看,让两兄弟也跟著提升眼界。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 他们逛了没多久,就遇到了胡青山。 此时胡青山身边还跟著他自己的媳妇。 毕竟这一次店铺是给他媳妇找的,让媳妇卖成衣。 他自己只是打算以店铺的名义,偷偷从陈光明那里运些成衣货,然后把这条山路打听了。 “光明,你那里事情处理好了?”胡青山问道。 陈光明点了点头,“嗯,都已经解决好了。” “那就好。” 胡青山竖了个大拇指, 最近又逛了几圈,他还是没买下来。 確实还是当时的陈光明乾脆,说买下来就买下来。 两人分开后。 陈光明带著两个表弟继续逛起来。 下一次回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再来县城。 而林雨溪也快要生了。 陈光明就去了县前街的百货商店。 儿童衣服和麦乳精等,他全都准备了起来。 等到第二天早上。 陈光明带著两个表弟坐客船回了家。 看到陈光明和余平、余安手里提著的那么多东西的时候,大家连忙迎了上去。 “买了这么多东西?”陈母惊讶道。 “嗯。” 陈光明点点头,把东西都放到自己房间去。 这些东西全都是送给林雨溪的。 林雨溪看了后欣喜不已,感觉到自己男人的关心。 有了陈光明买回来了儿童衣服,她可以少做几件。 等这些忙完,他直接说了已经和集体签了合同。 大家听闻都高兴。 陈父和陈母也询问起来,这店铺以后做什么。 “肯定是卖衣服啊。” “接下去一段时间,我们的成衣也可以放店铺卖。” 陈光明笑道。 最重要的还是把要这些事情由暗转明了。 等应付好了父母,陈光明和媳妇回到了房间。 林雨溪就把事情记了下来。 然后她又算了一下帐。 最近这段时间,先是买拖拉机,现在又是买作坊的,他们手上的钱现在就只有几千块了。 钱出去了,林雨溪也鬆口气。 这段时间家里有太多钱了。 现在出去一些后,他们压力也不会那么大了。 “接下去我好好赚钱,肯定很快就能把钱赚回来。” 陈光明笑著说。 林雨溪用力点头,她对陈光明充满信心。 接下去的时候。 陈光明生活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 不是开著拖拉机去跑运输,就是去师伯那里把碎布等途径运回来,然后管著偌大的作坊。 林雨溪要不了多久就要生了,他最近也是儘可能的在家里陪著林雨溪,陪著把两人的第一个孩子生下来。 而在三天时间后。 陈光明按约定去送了作坊製作的衣服。 胡青山准时在那里等著了。 趁著搬成衣的过程中,两人也聊了起来。 胡青山已经成功拿下了一处店铺。 等到工商执照等证明都下来,就能把衣服店开起来,到时候很多东西做起来就不用偷偷摸摸了。 第185章 作坊有人来闹 第184章 作坊有人来闹 陈光明听了也由衷高兴。 现在外面查的严,就算再小心都可能翻船。 现在胡青山有了衣服店,註册了工商执照,完全可以和光明製衣作坊正常合作,他也能正常的送货过去。 然后是废旧衣服回收。 本身回收废旧衣服进行再加工,就是村里的业务。 现在,他可以正常收“废旧布料”,製衣作坊能够正常製作衣服,衣服店能正常卖衣服,最后完成运输。 这一套產业链就形成了。 可以说,这一次前往镇上,最大的收穫还不是买的那些店铺,而是胡青山成功的开了衣服店。 “那以后就祝我们合作愉快了。” 陈光明伸出手,胡青山也笑著回握。 两人成功达成一致意见。 將两百件成衣卸下后,陈光明拿了四百二十块钱。 开著拖拉机回去,他迫不及待跟媳妇分享。 “衣服店。” “我们买的店铺,是不是也能开?” 林雨溪询问道。 “嗯,確实可以。” “不过现在不是时候,必须等八二年过了再说。” 陈光明摇摇头道。 他现在急著买店铺,就是因为在八二年的时候会收紧,到时候想要钻空著以租代买就不可能了。 虽然他现在只是租了五十年,但跟买下来没区別。 在以后土地改革,更是会承认他对店铺的所有权。 另外一个就是租店铺的事情。 只有等到市场开放了,才能放心的租给別人。 现在只要放著就行了。 林雨溪听闻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她对这些事情不懂,反正只要听自己男人的就行。 “对,听我的就行。” “你只管安安心心先把孩子生下来。” 陈光明笑道。 林雨溪用力的点点头,表情温馨。 但就在此时,陈大哥的声音忽然从院外传来。 “光明,快点出来。” “有人跑到作坊那边闹事了。” 听到这声音,陈光明的脸色也是一变。 作坊开起来这么久,还没见过有人来闹事的情况。 他让林雨溪在家里待著,自己去看情况。 “什么情况?” “具体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是外村人来闹事。” 陈光年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 “外村人?” 陈光明感觉自己没得罪什么外村人啊。 他之前收红也都是按照市场价走的,你情我愿。 等他来到作坊的时候,这里已经围了很多人。 陈母带著作坊的婶子们堵在作坊门口不让进。 附近的村民也都已经到了。 现在村里大多数妇女都在作坊里面干活。 整个村子里都是拐的到弯的关係。 不过,村子里面的男人都在外面做货郎,本村人里面大都是妇女,没有什么男人在现场。 “你们来这里发什么疯?” “我们作坊可没有欠你们什么。” 陈母在门口大声嚷嚷。 这么多外村人堵在这里,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就没有欠我们了?” “这个作坊是陈光明的吧?” 外村一个壮男人喊道。 听到是陈光明,大家马上面面相覷。 陈母心里也没底。 么儿真的在外面欠了別人钱? 但是不至於啊。 陈光明买那么多拖拉机都拿得出手。 “你倒是说的明白一点,陈光明到底做了什么?” 人群里有人喊。 陈母看过去,发现是陈大伯母,目光瞪过去。 这妯娌真的一肚子坏水。 “快说啊,说清楚,这事才能处理啊。”大伯母道。 最近这段时间,她家里真的不顺的很。 家里男人和大儿子就像是完全失踪了一样。 村里人都已经来了好几次了。 幸好,前段时间男人寄了一些钱回来。 她这才把利息还上了,说好过年肯定还会有利息。 村里人这才消停。 而反观陈光明,这段时间可太风光了。 先是建了作坊。 让村里的妇女都在作坊里面做衣服。 男人们也都跟著他,一个个都在外面做货郎。 后来又是开了拖拉机回来,整个村子都轰动了。 整个村子都在说陈光明好话。 现在,终於是有人找陈光明麻烦,她心里是狠狠呼出口气,迫不及待想知道陈光明到底在外面做了什么。 “你给我闭嘴。”陈母怒了,对著大伯母吼道。 “哼,我又没说什么。” “人家都找上门了,总要给人家一个交代不是。” 大伯母假模假样道。 就在此时,陈光明也赶了过来。 大家看到他,马上都围了上去,把事情讲了一遍。 “我记得你应该是山对面的,找我有什么事?” 陈光明蹙著眉问道。 他不记得自己跟对方打过什么交道。 “你就是陈光明?” 对方上下打量陈光明,没想到陈光明这么年轻。 不过这没影响。 他开口道:“陈德昌是你家里人吧?” 听到对方的话,陈光明懵了一下。 不止是他,其他人也愣住了。 而等著看好戏的大伯母,更是呆住了。 她也没想到,这事儿怎么就和自家男人有关係了。 “陈德昌確实是我大伯,但是我们两家早就没有什么来往了,他的事情你该去找他家里人才对陈光明几乎是瞬间就猜到了。 肯定是老鼠会的事情。 大伯父和大堂哥这是骗到其他村子去了? “你们早就没来往了?” “他可是你大伯,你糊弄谁呢?!” 对方怒目而视。 村里人也面面相覷。 陈光明和大伯家关係不好的事情,他们確实知道。 开始的时候,陈德昌家里出去就说陈光明不孝顺。 后来陈光明开了作坊,也不让大伯家来帮忙。 最后就是投资的时候,陈光明直接让大家別投,把陈德昌家惹毛了,出来又说陈光明不孝顺的话。 等村里人得到点风声去陈德昌家里要钱,陈光明都把事情推了个乾乾净净,双方確实没什么来往了。 “这事情整个村子都知道。” “你们可以隨便问。”陈光明补充道。 他是坚决不趟这趟浑水。 “我可不管你们这些。” “当初你大伯让我投钱的时候,可是说了钱是投在你作坊里的,还有你那些拖拉机也是用投的钱买的!” “怎么?拿我们的钱建作坊买拖拉机,现在转眼就不认人,把事情都推给大伯?我们可没那么好忽悠。” 对方冷哼道。 他身后那些山对面的村民也不断嚷嚷起来。 “就是,我们可是看在这作坊和拖拉机的面上才投的钱,你必须对这件事负责。”大家全都盯著陈光明。 这下子,三家村村民们也终於知道发生什么了。 “陈德昌这是打著陈光明的名號在外面骗钱?” “看来是这么回事。” “这个陈德昌也太不是人了吧?” “是啊,这些话他竟然也敢说出来。” 村民们议论纷纷。 陈光明已经完全黑了脸。 “看来你们是被骗了。” “这作坊和拖拉机都是我自己买的,跟陈德昌可一点关係都没有,这事儿大家都是知道的。” “我想你们还是报警吧,没准还能把人抓回来。” 他冷冷道。 听到要报警,大伯母嚇坏了。 “光明,不能报警啊。” “你怎么能让他们报警抓你亲伯父呢。” 大伯母惊慌失措的从人群里面挤出来,忙阻止道。 “嗯?不要报警?” 陈光明看著惊恐跳出来阻拦,哀求不要报警,满脸心虚的大伯母,冷冷笑了。 “各位乡亲,请安静!听我说几句。” 陈光明看向场中的村民们。 这一年来,他在村子里已经积累了相当的威望。 听见他说话,村民马上安静下来。 “我的作坊什么时候建立,建作坊钱我是怎么赚到钱的,作坊能赚多少钱,这些村里可都记得清楚。” “我陈光明有没有向本村任何一户集资?你们可以去问问,有没有任何人见过我签过收条和合同?” 村民们全都安静下来。 这些,他们自然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村长和干部们在陈光明到了不久后也赶了过来。 听到陈光明的话后,会计马上出来作证。 “我可以作证,光明没有用其他人一分钱。” “你们不行的话可以报警,让人去查村里帐本。” 这话完全坐实了陈光明的话。 陈光明在这些事上做的乾净,完全不怕查的。 “这件事应该没什么疑问了吧?” “我手上就有钱,根本用不著去跟你们借。” “我大伯这些话,也就骗骗你们这些外村人,对我们村里人可是说的另外一套话。”陈光明继续道。 村里人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 这两个事情,竟然是一件事情? 如果这些人被骗了,他们是不是也被骗了? “当初,大伯跟我借钱,我可是明確拒绝了,並且还还劝了村里人不要投,这事情全村人都能作证。” 这话也得到了村民的支持。 特別是那些被陈光明劝住的村民们。 如果不是陈光明,他们的钱肯定也要被骗走。 “谁—谁骗人了。” “我家男人是真的拿著钱去投资了。” “等他赚了钱回来,肯定会把钱还你们的。” 大伯母急忙插嘴道。 她恨恨看著陈光明,恼怒他直接说自家男人是骗。 “呵呵,大伯母的意思,大伯父跟这些外村人说的话没骗人?”陈光明目光锐利转向大伯母: “大伯母,你跳出来不让报警?是心虚了?不然为什么不让报警?” 村民哪里还有不知道发生什么的。 他们纷纷转向大伯母。 “对!光明早说了!” “陈德昌不是东西!” “抓住他老婆!” “让她还钱!” 那些被骗了钱的村民们也都嚷嚷起来了。 陈光明又看向那些外村人,“你们被骗了血汗钱,我很同情!但冤有头债有主!这事儿我可管不了。” 闹事者脸色变了又变。 外村人也意识到被骗了,找错了对象。 领头壮汉脸色铁青,气势泄了大半。 陈光明又忽然继续道:“现在,马上离开我的作坊,我还可以考虑不追究你们衝击集体工厂的责任。” “否则,我马上报警,非法聚集和扰乱生產治安,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听到他的话,很多外村人眼中都露出了惧意。 一些人已经偷偷嘀咕,要不还是先走吧? 眼前的老板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陈母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了,“你们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们闹事,我们可少赚了很多钱。” 其他婶子听了也反应过来,纷纷道。 村民们也目光不善起来,作坊可是整个村子最大的收入来源,这些人来作坊闹事,损失的可是大家! “行,我们走。” “但是那个女人要交给我们。” 领头人指著大伯母道。 大伯母此时已经完全崩溃来。 被村民围攻,面对陈光明冰冷眼神和指控,彻底嚇瘫在地,现在听到要被带走,差点直接嚇昏过去。 “不行,我们村里人,怎么可能让你们外村人隨便带走。”陈光明冷笑道:“这人我们村里会自己解决。” “等到有了消息,我们会通知你们的。” 外村人脸色瞬间就阴晴不定起来,但他也看出了陈光明的不好惹,讲道理讲法律有证据有手腕。 “记住你今天的话,过段时间我们肯定还会来討个说法。”领头人面露不甘。 “自然。” 陈光明頷首。 看来他的强势起效果了。 以后看谁还敢轻易上门寻衅。 看见这些外村民灰溜溜走了,三家村村民也鬆口气,隨后目光都哟在陈光明身上。 他们挺佩服陈光明的冷静、果断和眼光。 陈光明也鬆口气。 这件事已经被他压下去了。 不过,大伯父家肯定要彻底被打落谷底了。 但他一点都不同情。 先不说前世的那些恩怨。 就是对方敢打著他的旗號去外面骗钱这一点,都是罪有应得,所有事情都是他们自找的。 “好了,大家散了吧,婶子们也去干自己的吧。” 陈光明声音平静道。 那些婶子们听闻后都点点头。 就是这么一会儿功夫,都可以做一件衣服了。 这可都是钱啊。 只是,那些村民们没有马上散开。 他们都恶狠狠的瞪著大伯母,询问陈德昌和陈光智现在到底在哪里?让他们赶紧回来把大家的钱还了。 “他们真的在赚钱,你们要相信我啊。” “之前的时候不是已经给你们一笔了吗?” “你们就放心吧,过年的时候肯定还你们钱。” 大伯母哭天抢地道,她是真的怕了。 但不管怎么样,村长和干部们还是把人先带走了。 这件事必须要好好问问。 等大伯母被带走后,村民们也全都散去了。 作坊里,陈光明呼出口气。 陈母现在还在骂陈大伯,这傢伙竟然敢在外面打著自家儿子的名號骗人,这可把她气的够呛。 等到晚饭的时候。 在红作坊里忙好的陈父也回来了。 他在红作坊里没有听到外面出什么事情。 回来后才听说,也被气个半死。 虽然是亲大哥,但是在亲儿子之间选,他肯定选儿子啊,而且这件事本来就是陈大伯自己做了亏心事。 “好了,別管那些事了。” “这件事交给村长他们做就好了。” 陈光明淡淡道。 陈父听闻后点了点头,也不管这事了。 但就在他们都以为接下去能消停一段时间的时候,大伯父家里忽然传来消息,老太太病倒了。 虽然对母亲有再多不满,陈父在听到消息的时候也惊了一下,急急忙忙就赶了过去。 照顾老太太的是陈光明的堂姐。 对这位大堂姐,陈光明倒是没什么敌意。 前世的时候,大堂姐的命运也说不上有多好。 大伯父家里一儿一女。 只是大伯父家里非常的重男轻女。 就算是以后发財了,所有钱也都给了儿子。 连女儿家里日子过得不好,都没想过给任何补贴。 还是陈光明看不下去,给了一份工作。 因此两个人的关係还过得去。 见到陈父过来了,陈春晓连忙迎了上去“小叔。”她问候道。 “怎么样了?”陈父到了后,马上关心道。 现在这个家里病倒的可不止是老太太,大伯母从村委会那里回来之后,也病倒了。 这个家里现在乱成了一锅粥。 至於原因,自然是被陈光明给气到了。 当时老太太听了消息后,整个人脸色都不对了。 然后去屋里躺了一下,就没有起来。 陈春晓还是去叫吃晚饭的时候才发现。 她连忙去叫了医生。 医生就说是心情原因,休息休息就好了。 陈春晓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两个人被刺激到了。 “我知道了。” “你去照顾你娘吧,我去老太太这看看。” 陈父道。 他进了屋,老太太在输液。 听到外面的动静,老太太睁开眼晴。 看到是陈父后,马上又变得激动起来了。 在她看来,陈父和陈光明一样不孝。 特別是陈光明。 大家都是一家人,竟然一点都不帮著自家人说话。 那些外村人来了,竟然让他们直接报警。 在她看来,陈光明都赚了那么多钱了,现在大伯有麻烦缺钱了,就那些钱把事情解决了,不就好了? 还有这个小儿子。 连自己儿子都管不了,真的丟脸。 老太太骂著不孝子,整个人又变得激动起来。 陈父就站在那里听著不回嘴。 这件事,他自然不会感觉是陈光明做错了。 老太太早就糊涂了,他早就习惯了。 等到老太太平静下来,他劝了几句,然后拿了十块钱给老太太,给她买吃的,就先离开了。 看老太太还有力气骂人,应该没什么事情了。 他到了屋外的时候,还遇到了其他过来看望的人。 就在门口聊了一下。 这件事,大家全都一边倒站在陈光明那边。 老太太一直说陈光明不孝顺,他们都已经听多了。 但他们都知道,陈光明不是那种人。 不然也不会想著拉拔村里人,带大家发家致富了。 所以不管出於什么角度,他们都站在陈光明这边。 果然,进了屋后,老太太又说陈光明不孝顺。 这些来看望的人就坐不住了,一个个匆匆离开了。 “怎么样了?”陈光明询问。 “休息了一下,打了点滴,看上去没事了。” 陈父道。 陈光明听闻轻轻点头,放鬆了些。 刚刚,他忍不住想起了前世。 那也是一个傍晚,同样有人来说老太太病了。 然后,陈父就过去把人接了过来。 这一住就直接住到死。 就算老太太好了,都不愿意离开。 大伯也乐的不用照顾,一年到头也没回来一遍。 但就算如此,老太太出去还一直都在说大儿子孝顺,给了她多少钱,又卖了多少东西。 完全没有说到小)儿子照顾自己有多么辛苦。 最后到死了,陈大伯就因为出钱出的多,给老太太风风光光办了一场,加上之前老太太的话, 竟然就得了一个孝子的名头,这也是陈光明一直过不去的一道坎。 不过现在,陈大伯的好名声完全毁了。 想要再得个孝子的名头,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是,他还是担心陈父会把老太太接过来住。 这一次没接过来,不代表以后都不接过来。 毕竟是亲娘,陈父也不可能见到母亲病了也不管。 这可是会被戳断脊梁骨的。 “没事就好。” “不然非要住过来,还真拿她没办法。” 陈光明淡淡道。 陈父听了沉默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问了一下自己。 如果老太太真的病了,现在这种情况只能他照顾。 到时候肯定要接过来。 “爹,这事儿好解决。” “到时候我们出钱,给找个人照顾就行了。” 陈光明直接道。 接过来照顾,哪里能让人看出辛苦。 但是钱就不一样了。 到时候,他肯定会在村里宣扬宣扬。 前世陈大伯確实了些钱,但事情是一点没干。 他们也能这么干啊。 现在这个时候,只要出钱不愁找不到照顾的人。 “让人照顾?” 陈父其实想说没必要这个钱。 但是他转眼想到陈母和小)儿子的脾气,张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拒绝的话,出钱也行吧。 他接下去也会跟著么儿一去出去跑运输,確实没时间照顾老太太,找人帮忙照顾,也算是出了力气。 见到陈父答应下来,陈光明也鬆了口气。 第186章 林雨溪要生了 第185章 林雨溪要生了 “爹,你接下来就跟我去送货吧。” 陈光明道。 现在是农閒,陈父在家里也閒著。 他这里都是两个人开一辆拖拉机,他的拖拉机现在还只有一个人开著,找陈父一起, 他最信的过。 除此之外,他不想让陈父在家里閒著。 今天,陈父的变化让他有些高兴。 但他知道陈父总归是一个心软的人。 就算是这段时间潜移默化下,陈父已经改变了很多,但如果老太太真的有事情,他肯定狠不下心来。 就像是前世。 老太太出去就说大伯最孝顺什么的,陈父也不满,跟老太太爭论过,但最后还是默默將人养在了家里。 一个人想要改变很难。 陈光明其实也不是想要陈父真的不管。 只是付出总要要让人看到。 陈父给老太太养老可以,但必须要公平才行。 该是陈父的,老太太一分也不能少。 总不能大伯什么都不付出,什么好处都让他占了。 “行,接下去我就跟著你干。”陈父点点头。 他也感觉家里的事情有点烦了,出去干活也好。 两人说好后,大家都鬆口气。 陈母也挺怕自家男人又跟以前一样。 幸好,这段时间以来,自家男人思想也转变了。 她想想是什么时候。 应该是老太太一直在外面说陈光明不孝顺开始。 陈父可以忍耐说自己,但绝对忍受不了有人说自家儿子,就算是老太太也不行。 有时候,真的让人怀疑,陈父到底是不是老太太亲生的,不然怎么可能偏心偏到那种程度。 陈光明心中一动。 在以后,这种事情做个鑑定就行了。 就是不知道现在这个时候,基因鑑定出现了没有。 陈光明这边胡思乱想看。 第二天的时候。 陈父准备好后,跟陈光明出了门。 昨天他们运输队接了一个拉木材的活。 从乡里拉到隔壁镇上,一趟能赚二十块钱。 这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收入,陈光明自然不会放过。 虽然一趟只有二十块。 但一天完全可以拉两趟,能赚四十块钱。 现在他们这里是六辆拖拉机,等於一天运输队能够赚两百四十块,去掉成本这些,他能分到一百多块钱。 其他人也都能赚到十来块钱。 “东西都准备好了吧?” “放心吧,手续这些都是齐全的。” “等回来的时候,我们还能再拉些家具回来。” “一趟也是二十块。” 陈光明微微一笑,这一趟下来就能赚双倍了。 “可惜你不让我们再倒卖了。” “不然的话,我们再夹带点东西,还能多赚点。” 林晓嘆口气。 “现在查的严,先忍忍。 “我们也先给运输队打出口碑再说。” “等风头过了,有的是赚钱的机会。” 陈光明安抚道。 他现在已经打定主意就低调发育了。 真正野蛮发展的时候还没来,必须先熬过去。 反正在他的运输队里,一切都要听他的。 如果想要夹带东西,完全可以选择自己去单干。 场中的眾人自然不会想单干。 “行,现在赚的也不错了。”林晓点点头。 等这边准备好后,大家开著车去了木材厂里。 这是第一次干,陈光明要来带个头。 等大家都熟悉之后,陈光明就不会再继续跟著。 到时候拖拉机也可以让陈父开著。 然后就是每隔一段时间要去送成衣和收布料。 他们去的早。 此时正看到有人拖著大树过来卖。 陈光明目光看过去,知道这些全都是背树的人。 背树其实就是偷树的人。 只要不被查到,木材厂这边也照收不误。 他其实不是会多管閒事的人, 只是眼前的背树人和厂里管理有些爭论。 看来,厂里也收到了消息,不敢再收这些树木了。 可惜了。 他刚刚看了,树木是好的。 这么一根上好的树木,偷偷从山里背出来要好几天,而一根树木就能卖两百多块钱。 因此,就算是进山背树危险重重,还是不断有人去,毕竟是要背一根树出来就能赚到两百多块啊。 但如果销售端出问题,这条灰色產业就废了。 他们到了一会儿,厂里的管事就出来了。 隨后,他们的拖拉机开到厂里面,开始装木材。 陈光明则是去收单子。 他们现在是干运输队的,自然都要按照章程来。 等查验好了,拖拉机就出发了。 路上,陈光明明显能感受到最近这段时间稽查队管的更严格了,路上多了很多设卡的,查的也很仔细。 他们这里的东西都是齐的,自然没问题“社队运输队?” “你们的证明確实是镇上最齐的。” 稽查队长忍不住道。 这段时间,他们抓了不少投机倒把的。 眼前运输队確实是最正规的,让他们抓不到错处。 “都是为了集体办事。”陈光明笑呵呵道。 等检查完成之后,拖拉机继续往前行驶著。 大家见此才都鬆口气。 “没想到现在查的这么严。” “是啊,风向真的变了,竟然来真的了。” “如果是之前我们私带东西那会儿,肯定要遭。” 大家也在议论著。 虽然全都满脸崇拜的看著陈光明。 开始的时候,他们其实感觉不私带东西有点可惜, 现在他们就只剩下庆幸了。 “放心,只要按照我说的做,肯定不会出问题。” 陈光明笑道。 大家纷纷点头,重新上了拖拉机出发了。 等把木材运到了家具加工厂,他们把东西卸下。 隨后,又把一些家具搬到车上,要送到百货商店。 等到晚上的时候,他们才回到家。 第二天,他们早就往乡里的木材厂开去。 只是在半路,他忽然被人拦住了。 大家马上警惕起来,陈光胜都想去摸车底的枪了。 “不知道有什么事情?”陈光明低声问道。 他认出了这个人,正是昨天的那个背树人。 “兄弟你好,冒昧把你车拦下来。” “我是康成,专门做背树生意的,想找你商量个事儿。”康成直接开口道,把自己的来意说了。 “康成?” 陈光明眯起眼,感觉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忽然他想起来。 这应该是以后镇上有名的木匠师傅。 他那时候建老家的时候,还跟对方接触过。 只是现在很难把两个人联繫到一起。 “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陈光明询问道。 “我想让你帮忙运木材。”康成连忙道。 陈光明眯起眼,“说来听听。” 康成连忙把自己想把树木製作成木材的事情说了。 “放心,我这也是集体办的。” “证明什么的,村里都可以出,肯定合规。” “只是我们没有渠道,所以想要让你帮忙联繫。” “放心,等木材卖出去后,赚的肯定比木材厂多。” 康成连连保证。 陈光明听了一会儿就听懂了。 看来康成的村子,全都是做背树人的。 只是现在木材厂不收树了,他们从山里面背出来的树就没有人要了,所以他打算自己加工木材卖出去。 而且,对方用的方法竟然也是掛靠集体。 看来这也是个对政策敏感的人。 他靠的是自己的前世的经验,康成有样学样。 如果真的让康成做成了,肯定有利可图。 靠山吃山。 他们这儿可有连绵的大树,绝对不缺原材料。 比起他的作坊,对方的木材厂做起来还要简单。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东西能卖的出去。 这也是对方找到他想要合作的主要原因。 眼光確实很不错。 “如果你们手续齐全,確实能合作。” 陈光明笑道。 只要能拿到货,他確实能想办法卖出去。 “保证齐全。”康成有些激动道。 他来找陈光明的时候,自然是对陈光明有所了解。 最近这段时间。 陈光明在十里八乡都已经很出名了。 毕竟三家村运输队可是整个乡里唯一的运输队。 六辆拖拉机。 当初他知道的时候,都狠狠震惊了一下。 拖拉机他也打听过。 一辆拖拉机要六千块,想买都买不到。 但是陈光明竟然能买到六辆,还成立了运输队。 这已经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所以他在了解过陈光明的情况后,直接就找了上来,现在也只有陈光明能帮他们村度过眼前的难关了。 “那说说怎么合作吧。” “你们的木材作坊还没有开起来吧?” “这样,我直接入股,你看怎么样?” 陈光明笑道。 如果他想的没错的话,这个作坊肯定就是康成以后的那个家具厂的前身,现在入股的话,绝对稳赚不赔。 “你要入股?”康成精神又是一震。 隨后,他的眼睛忽然亮了。 其中关於怎么建作坊这些,他一点不懂。 他想要掛靠村集体建个作坊,也是看陈光明是这么做的,所以想要学一学。 而且现在村里真的没办法了。 毕竟,他们整个村子从很久之前就都是靠背树为生的,都不想丟了这个营生。 如果能建个作坊,肯定不怕没有树来加工木材。 所以他就有了这个想法。 如果陈光明能够帮忙一起建作坊的话,他就更有信心了,这可是他求之不得的,没有拒绝的道理。 “嗯,这是村办作坊,我肯定只能搭暗股。” 陈光明笑道。 “到时候作坊还是你的,我们私下签署一个合同。” 虽然已经料定这个作坊以后会发展成家具厂,但他肯定也要留一手,免得作坊真的出了事,会波及到他。 而搭暗股,是以后非常流行的规避风险的方法。 康成並没有很懂暗股是什么。 陈光明简单解释了一遍后,他直接一口应下来了。 “行,那你具体先搭个框架出来。”陈光明道。 康成点点头,满脸兴奋的先回去准备去了。 等到康成离开,陈父才过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放心,是好事。”陈光明笑道。 他简单把事情跟陈父说了一下,到时候如果康成作坊做起来,他们肯定要过来拉货的,瞒不住的。 “他是谁你都不知道,这就合作了?”陈父眉。 “放心吧。” “这人我其实有过了解,不是坏人。” “而且这件事上我占主导,没我作坊建不起来。” 陈光明自信满满。 最重要的一点还是康成办的是村办作坊。 戴红帽在接下去严查的时候,可就是护身符。 到时候会有大批普通作坊倒闭。 空不出了市场,这些村办作坊很容易就接手过来。 他现在也在等一个机会。 见陈光明已经有成算了,陈父这才点点头。 隨后,两人开著拖拉机去了木材厂。 林晓等人的拖拉机已经提早到厂里装货了。 他们到的时候刚好装货。 装好货后,他们就开著拖拉机去了隔壁镇家具厂。 很顺利的完成交接。 陈光明只负责运货,对帐的事情他不用管。 不过有了两次接触,陈光明也和对方能说上话了。 “老师傅,你们这里除了这家货,还收不收起来其他木材厂的货。”陈光明笑著道。 “那就要看情况了。”对方看了陈光明仕眼。 “哈哈,那是那是。” “我们这些拉运输的,接触的厂子也多。” “如果老师傅能做个中间人,我这里倒是有好货。” 陈光明凑上去轻声道。 中间人可不是隨便都有人做的,需要中间费。 对面的老师傅果然懂。 他也压低了声音,“什么价?” “仕平馒比现在的价格少20块钱。” 陈光明报了价。 这少点的部分,自然就是老师傅的中间费。 老师傅听闻果然意动了。 他报上去的时候,肯定是要)价报的。 现在木材每平馒才一百五十块钱! 別看仕平方只赚二十块钱。 仕车木材足够他赚的盆满钵满了。 “你可以拉过来让我瞧瞧。”老师傅道。 陈光明脸上也露出笑容,说好过段时间就拉过来。 看来这生意能做,而且几乎没风险。 等到回去之后,陈光明专门去了仕趟康成的村子。 “光明哥。”康成叫的热情。 哑然看上去康成比他要大,但还是喊他哥。 这態度已经放到很低了,几乎承认是他小弟了。 “有没有做好的木材?”陈光明问道。 “有有有。” “我家里躁上就是工匠。” “那天树被退回来后,我就让叔伯给做成木板了。” 康成连忙道。 隨后直接领他去了后院。 在后院的墙边摆放著仕堆的木材。 陈光明过去查看了仕下,满意的点点头。 这些最好的木材,看上去质量是过关的。 隨后,两个人谈起合股的事情。 “我出仕千块钱,股份我要伶成。” 陈光明不客气道。 伶成这个数量刚好,足够他赚上仕笔了。 至於仕千块钱,能存五棵大树,可以当启动资金。 听到他的话,康成兴奋的应下。 他现在確实缺钱。 仕千块对陈光明来说可能不算什么,对他开始可不少,完全能帮他把木材作坊做起来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 “等木材作坊赚钱了,我也要分伶成。” 陈光明点头,拿出了早已经准备好的暗股合同。 等康成確认没问题后,双方签字。 陈光明隨后又跟康成谈了木材拿货的价格。 这个就是代表运输队谈的了。 哑然这边作坊他有暗股,但运输队的事还是要就事论事,该赚到手的,他肯定不则少最后谈下来的价格是仕百块钱仕平,给中间人二十块钱仕平中间费,陈光明自己仕平还能赚到伶十块钱。 仕辆拖拉宴可以拉五平。 所以仕辆拖拉宴陈光明中间费都能赚仕百五。 六辆拖拉宴,仕次能赚九百块。 就算是去掉成本这里,仕趟也能七百多块。 这还没有算上木材作坊伶成暗股抽成。 全部都算上去,他仕天完全能赚到接近仕千块钱! 这绝对也是暴利了。 这个年代,只要有作坊有门路,发財真的很容易。 当然,这是最理想的状態。 陈光明深吸口气,压住心里的兴奋。 现在只需要等康成把木材作坊办起来了。 等把事情都说好,並且全都签了合同后,陈光明拿了伶块木板离开,这些他明天要带到家具厂去。 对於木板质量,康成很自信。 而事实也是如此,管理员多木材质量很满意。 如果陈光明接下去都能拉来这样的货,並且价钱还能少二十快钱的话,他肯定愿意收。 “那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陈光明高兴的塞了两包好烟过去。 对方收了,非常满意。 接下去几天时间,陈光明继续巩固关係。 康成那边的效率很快。 村里面也出了大力气,很快就把作坊办了下来。 康成连忙喊来村子的木匠师傅们过来帮忙做木板。 很快就做了一批木材出来。 陈光明这边早上去把木材厂里的木材送好后,下午的时候他就去了康成这边的木材作坊,把木材装上车。 而在路上。 他则是继续用著乡里木材厂的证明。 比起康成的小作坊,这种木材厂证明有用的多。 仕路上没有受到什么碍。 六辆拖拉宴载著满满的木材到了家具厂。 “来了。”老师傅早就等著了。 见到陈光明到了,笑著迎上去,像看见的財神爷。 对他来说,陈光明不就是財神爷吗? 这么六车的木材,他都能有好几百块的抽成。 就算是要给各家分分,还能赚的更多。 因为是第仕次大批量合作,老师傅检查的很仔细。 最后確认无误后,他给了陈光明伶千九百块钱, 按理说应该是四千五百块钱。 这里的中间费竟然差了这么多。 不过,老师傅想要赚到钱还需要疏通上下,赚的平没有想像这种那么多,但也已经非常不错了。 拿了后,陈光明也给了大家伶十块钱。 这一趟的收入,他在)来的基础上涨了十块钱大家拿到钱后都非常满意。 陈光明又送了仕下家具回去,这才回到了村里。 今天对他来说也是个特別多日子。 林雨溪听闻仕切都非常顺利后,也高兴的点头。 她摸了摸肚子,希望生孩子也能这么顺利。 第二天。 陈光明照常下午去了康家村。 康成正在作坊里面用村里人背回家的树製作成木板,村里都知道这件事关乎整个村子,都去帮忙了。 现在的康家村也算是人才仰济,非常团结, “还真卖出去了?”康成满脸兴奋。 事情尘埃落定前,她其实仕直都在观望著。 现在见到陈光明说真的卖出去了,心里狠舒口气。 真不愧是陈光明,仕下子就解决了。 “是啊。” “本来就是好货,那边收不奇怪。” 陈光明笑道。 至於卖货的具体情况,他是不则说的。 他跟康成说,就是想要让他放鬆仕些,快点多製作仕些木板出来,这些木板只要转卖就能赚八九百块钱! “好好好,我接下去就快点做。”康成兴奋道。 现在反而是康成这边的货有些跟不上了,看来作坊还要扩建多床些工人才行,不然赚不到足额的钱。 有多少运多少。 就算如此,这仕天也赚了四百块钱。 这收入可確实不低了。 接下去的一段时间里。 陈光明就不断开著拖拉宴去运货。 之前他是打算把事情交给大家干就行了。 但是现在要直接参与到交易中,那么多钱就只有他自己经手才行了,而且那边的关係也只有他说的上话。 忙碌仕整天。 陈光明每次回去的时候,都是晚饭时间。 不过只要能赚到钱,就是值得的。 林雨溪也让陈光明安心去赚钱就行了。 每天五六百,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赚到的。 “好,我让张婷表姐守著你。” “娘那边也则守在家里,之前大嫂生过来,家里也有经验了,肯定能把你照顾好。”陈光明安抚道。 他每次还是则儘可能早的回来。 但就算如此,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光明,快点快点。” “雨溪已经发动了,马上就要生了。” 陈光明拖拉宴还没到村口,黄玲玲已经在半路等著了,见到拖拉宴更是马上骑著自行车过去喊道。 “要生了?” 陈光明只感觉脑子轰鸣仕声。 他都来不及道谢,直接骑上黄玲玲骑过来的自行车就往家里赶,心里担心的要命,路上都在不断祈祷。 第187章 家里添丁 第186章 家里添丁 陈光明回到村子,发现家门口围著一群人。 这些人他都认得,正是之前因为被陈大伯骗了钱去作坊闹的那些人,此时他们却出现在了他们的家门口。 “是陈光明,他回来了。” 这些人此时也看到了陈光明,有些不安起来。 陈光明看了一眼这些外村的村民们,快速进了屋。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看看媳妇什么情况。 看到陈光明急匆匆往屋里跑,陈母连忙拦住。 “才发动没多久,別著急。”陈母道。 陈光明重重的喘了几口气,连忙询问细节。 “放心,都是按你交代的来。” “雨溪刚发动,我们就开著拖拉机去乡里卫生院找了接產的医生过来,现在正在屋里呢。” 听到陈母的话,陈光明心里稍稍安心了一些。 “对了,之前让准备的衣服呢。” “还有吃的,生孩子肯定很累,特別是第一胎。” 陈光明连忙询问。 “放心,都准备好了。”陈母道。 有陈大嫂之前的经验,陈母处理起来顺手了很多。 除此之外,村里的婶子们也都在。 大家都是从作坊直接赶过来的,都没有离开。 现在全都在这里帮忙。 这也是陈光明的面子大,婶子们乐意来卖个人情。 “光明就放心吧。 一, “这些东西婶子们都会帮忙看著的。” 子们开口道。 陈光明点点头,往屋里走。 他想要进去看看媳妇,但马上被婶子们拦住了。 现在农村还保守的很。 妇女生產的时候,是不会让男人进房间去的。 陈光明其实不在意,也不信那些。 但他知道这种事情不好让媳妇为难,就先在外面等著,只要有事情发生,他肯定第一时间进屋去。 他来到屋里喊话,告诉林雨溪自己就在外面。 这个时候,陈父等人也开著拖拉机回来了。 “外面那些人是怎么回事?”陈父著眉。 他也没想到,这些外村人会跑到自家门口来。 陈光明转头看了眼外面。 外面的外村人也探头往里面看,都不敢太大声。 陈明勇娘听到陈父的话,连忙告状道:“这次你媳妇就是被他们嚇了一下, 才突然肚子疼的。” 陈父听了脸色就更不好了。 但他想要说什么,陈光明已经挥挥手阻止了。 什么事情都要等林雨溪生完孩子再说。 这些外村人此时连大声说话都没有,他不想生事。 林雨溪的预產期確实就在这几天。 他目光落在房间里,现在他能做的只有等了。 活了两世。 这还是他第一次面对媳妇生產。 自从林雨溪嫁进来开始,他就让媳妇养身体。 怀孕之后更是小心看护著。 现在终於到了生產的时候。 能不能改变命运就看现在了。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陈母不断往里面送燉鸡蛋这些补品。 但就在此时,外面忽然吵闹起来。 陈光明来到院墙旁往外看,忽然目光一凝,他看到了一些戴红袖的妇女想要过来,像是计生办的人。 现在这个时候,虽然计生还没有落地,但是计生办却是已经有了,开始宣传计生了。 他们虽然还是生的第一胎,但是他们属於早婚早育,如果计生办真的想要管的话,还真管的著。 “真是计生的来了。” “怎么就刚好在这个时候过来。” “不行不行,大家来门口堵著,不能让她们进来。” 院里的子们骚动起来。 他们都知道陈光明和林雨溪是早婚早育的。 这在农村根本不算什么。 但两人的年龄確实没到规定结婚的年龄。 生育时间也早了点。 这种情况下被抓住,也是件不得了的事情。 林雨溪是头胎,確实有些不好生,需要一些时间。 但就在这些计生的想要靠近院门的时候,忽然被那些外村的村民拦下来了。 “同志,你们来的刚好。” “三家村的陈德昌一家人骗了我们钱不还。” “这事你们可要帮著解决解决啊。” 这些外村人像是商量好一样围上去求帮忙。 “你们找错人了。” “这事儿你们应该找警察啊。” 领导的妇女同志连忙道。 她们是听说了这里有妇人生產,打算过来看看。 见到是这家人,她们心里就一突。 前不久陈家老大媳妇才生,这肯定是小媳妇。 但小儿子和小媳妇连证都没领呢。 但眼前这些要债的堵在门口,她们根本没法靠近。 “怎么找错人了?” “你们可都是带著红袖的同志。” “不是说有麻烦,就找你们这些吗?” 领头的外村人连忙道。 听了这话,计生办的几个人也找不出反驳的话。 “你们先听我们把事情说一遍,再给我们评评理。” 计生办的人没办法,只能先听这些人把事情说了。 就在计生办被纠缠得焦头烂额,没办法去院里查看情况的时候,院內猛地传出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 声啼哭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喧闹。 院门口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下意识地望向婴儿哭声传来都方向“生了?” “生了生了。” 眾人马上都反应过来。 院內。 房间门打开一道缝,接生医生满脸喜色,“生了生了!是个大胖小子,七斤八,母子平安!” 陈光明紧绷的身体瞬间鬆懈,眼眶发红,巨大的喜悦和激动衝击著他,他几乎是跟跪了一下。 “我有儿子了,我做父亲了。” 陈光明满脸激动。 这一刻,他有种命运被打破的感觉。 前世那个没有生下来的孩子,这一世平安降生。 院子里等候的眾人顿时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和恭喜声,喜气瞬间瀰漫整个小院,衝散了之前的紧张阴霾。 院门口的计生办领头的是个严肃的中年妇女,听到婴儿啼哭和报喜,知道孩子已经生了,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晚了一步的懊恼,沉著脸不说话了。 外村人见此也都鬆了口气。 他们这次过来就是想来问问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结果才到这里没一会儿,陈光明媳妇就要生了。 这可把他们嚇了一跳。 如果出点事情,这不得都赖在他们头上? 刚刚他们就已经听有人说是孕妇被他们嚇到了。 现在见到孩子顺利生下来,他们才放鬆下来。 但是报喜声让他们有些尷尬不安,他们下意识地退开了些,不敢再堵门,但也没走远。 这个时候,张主任带著人想绕过外村人进院,“生了也得按规定了解情况, 大家让一下,让一下。” 陈光明也听到外面动静了,他深吸一口气,大步流星走到院门口,正好挡在计生办面前。 他脸上带著笑容,对著张主任笑道:“谢谢领导们关心,托国家政策的福, 也托领导和乡亲们的照顾,我们家添丁进口。” “之前是我和媳妇年纪小,不懂事,响应號召晚婚晚育还不够自觉。” “张主任,孩子们刚落地,母子都需要休息,我们陈家人知法懂理,该受的批评、该承担的责任绝不推脱!您看这样行不行?” “等安顿好大人孩子,明后天我亲自带著材料去乡里计生办,向您和领导们详细说明情况,该罚该教育我们诚恳接受!” “今天这大喜的日子,还请您高抬贵手,给我们家沾点喜气。』 张主任被陈光明连珠炮似的软话嘻住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而且对方態度如此好,还是添丁进口这么大喜事,自己硬闯进去確实不占理。 这个时候闯进去就不是处理事情,而是结仇了。 她目光落在陈光明身上。 隨后又落在周围围著的那些村民们身上。 她自然也听说过陈光明。 现在十里八乡就没有不认识他的。 陈光明带著村子发家致富的事情,上次开会的时候,还重大被拿出来说过, 是各村学习的目標。 这一家生孩子,几乎整个村的人竟然都来了。 这也能看出陈光明的声望了。 旁边的其他妇女同志也有些心软了。 毕竟是刚刚生產完的產妇和新生儿。 张主任板著脸,但语气软了些,“你说得倒好听!明天最迟后天!必须到计生办来处理,我们走!” 她带著人地离开。 走前还瞪了一眼那群外村人。 计生办一走,院门口只剩下那群外村人和村里人。 双方对视一眼。 外村人此刻尷尬到了极点。 他们只是想要回血汗钱的普通农民,並非恶棍。 陈光明看著眼前一幕,目光落在了几个领头的外村人的身上,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他自然能看出来,这些外村人在有意挡著这些计生办的干部们,不让她们靠近院子,打扰到生產的人。 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这份情他领了。 “今天家里实在不便招待各位,孩子刚出生,媳妇也需要静养。”他开口道。 村民们对视一眼,笑著说打搅了,就想离开。 领头的曾元阳走到院门口,脚步一顿,突然从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块钱,有些尷尬地塞给陈光明。 “陈家老弟按说—这事闹得·家里添丁实在是大喜啊!我们农村人讲究这个!” “没准备啥这点点意思就当就当给娃们添个喜气钱不多千万別嫌少!” 他说的有些磕磕绊绊,显然是有没处理过这种事。 陈光明看了眼手里的钱,也跟著愣了一下。 看见这些外村人要离开,他忽然开口把人叫住,“等一下。” 听到他的话,这些村民们神色一紧。 “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曾元阳开口询问道。 “我大伯那事情,现在还在查,因为人找不到了,所以一时半会很难帮你们把钱要回来。”陈光明道。 其实他想说,这钱八成是要不回来了。 不过他不会明著说,並不想沾上这个事儿。 “我也知道,你们很多人都把大半身家都拿出来了。”陈光明见大家神色嗨暗,继续道:“我这里倒有一些能赚钱的活,你们要做的话,我可以给你们安排。” 最近这段时间,皮纽扣卖的不错。 三家村加上隔壁丁家村做出来的纽扣都能卖完。 只是纽扣利润低,想要赚大钱还是要靠量。 他打算让这些外村人也都来帮忙做纽扣。 一天赚个两块多,这对於这些打零工的村民们来说,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一年下来也不少了。 最重要的还是稳定。 都不需要出门,在家里就能把钱赚了。 村民们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了,全都满脸惊喜。 他们自然也知道三家村是靠做皮质纽扣发家的。 丁家村也有他们的亲戚。 他们自然知道靠做皮纽扣每天能做多少。 现在听到陈光明的邀请,根本没有人会想著拒绝。 “你们有人要做的话,明天就去作坊那边登记,到时候我会安排让你们先学几天,就能自己做纽扣了。” 陈光明又把安排说了一下。 这些村民们马上都应了下来,都非常兴奋。 回去的路上,他们步伐都轻快了很多。 虽然被骗的钱还没有著落,但眼下终於能赚钱了。 这样日子总归还过得下去。 等到这些外村人也离开了,大家才完全放鬆下来。 小院终於恢復了应有的喜庆。 婶子们忙著煮红鸡蛋、收拾东西。 陈光明连忙进了屋,看到额头抱著头幣的林雨溪。 陈母正在一旁抱著孩子,大家围著看。 林雨溪这一胎真的太爭气了,直接生了个儿子。 大家都在旁边说著林雨溪好福气。 原本的林雨溪过得可不好。 但竟然被陈光明看上了,嫁了过来。 陈光明也爭气,让林雨溪嫁过来就过上了好日子。 现在又生了儿子,在家里地位肯定也水涨船高了。 “这確实是个大胖小子。” “七斤八,你们家补的也太好了。” “是啊是啊,就没有见过谁家孩子这么重的。” “这出身就是自带福相的。” “你看看这大耳垂,真的是个有福气的。” 子们不断的说著话,都惊嘆不已。 陈母听了也高兴。 之前大儿媳生了女儿,现在小儿媳生了个儿子,一下子孙子孙女都有了,她一下子就感觉到幸福的感觉。 陈光明进屋后没有先去看孩子,连忙走到了林雨溪跟前,“怎么样?还疼吗?” “就生的时候疼了一下,现在已经好多了。” 林雨溪笑道。 “你媳妇底子好,没什么大事。”卫生院医生也道。 底子好。 几个字让陈光明心里一阵愉悦。 前世的时候,医生总说林雨溪的底子太差了。 经过他这些时间的不断努力,完全扭转了过来。 他相信,这一世的林雨溪肯定不会跟前世一样,因为底子太差累倒了,早早就离他而去了。 “多谢医生,这次辛苦了。” 陈光明过去递了一个大大的红包过去。 医生笑著接过去。 轻轻捏了一下,她脸上露出吃惊。 这红包也太厚了点吧,这是她见过最大方的了。 “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医生把红包收好,笑著告辞离开了。 陈光明这才有机会跟媳妇说会儿话。 他轻轻握住林雨溪的手,声音温柔,“雨溪,辛苦你了,以后孩子和你,我肯定会把你们都照顾好,不会让你们受一点委屈。” 林雨溪笑著点点头,“光明,有你在身边,我什么都不怕,孩子生下来,一切就值了。” 陈光明看著她充满疲惫,却很满足的脸庞,“以后我会更努力,咱们家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林雨溪靠在他肩膀上,柔声道:“我相信你。” 现在的日子,就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现在家庭、事业和孩子都有了,她无比的满足。 这个时候,陈母抱著孩子过来了。 陈光明自光望过去,首先看到的是一头的头髮。 孩子本身看上去皱巴巴的,但头髮却长得格外好。 “娘,给我抱抱。”陈光明有些激动。 陈母点点头,“行,你小心点。 陈光明轻轻接过小小的生命,感受到孩子柔软的体温和微弱的呼吸,心头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暖流。 “这娃儿真是胖嘟嘟的,看著就健康。”陈光明低声说道,眼神里满是欣喜,怎么看怎么喜欢。 陈母在一旁笑著称是。 这可是七斤八的胖大孙子啊。 陈光明轻轻地用手指抚摸著婴儿的小脸,小傢伙眼睛紧闭,时不时吧唧一下嘴巴,没有一点排斥。 林雨溪看著父子两个的互动,满脸温柔。 “你先给孩子取个小名吧。”她开口道。 孩子的辈分这一代是明字,只需要取最后的字,不过这个字也要算了八字和五行看看缺什么才好取。 他前段时间其实早就已经想好了一些名字,等八字和五行这些看完,就可以挑一个名字出来。 不过可以先取个小名。 陈母凑过来,笑著道:“你们两个年轻人想好了没?小名不要取太大的名, 取个贱名就很好了。” 他们这儿都流行取贱名。 他们都觉得贱名可以避免被不怀好意的人伤害,因为古代人认为,名字蕴含著一个人的灵魂,所以有人如果要害你的话,就会利用你的名字。 如果取一个贱名的话,就不会引人注意,从而保护了自己孩子,陈母的意思就是先取个贱名用著先。 但陈光明哪里捨得。 他沉思片刻,说:“我想叫他团团,团圆的团。” “等以后再生个女儿,就叫圆圆,一家人团团圆圆健健康康就好。” 前世他们两个人也努力了好几次,林雨溪后来又流了一次,没保住。 如果这个孩子这一世还愿意来找他,他肯定会让这个孩子安安全全的生下来林雨溪用力的点点头,“团团,听起来很踏实,也有盼头,我喜欢。” 子们围拢过来,也纷纷附和:“好名字,好名字!团团圆圆,就是吉祥!” 屋里顿时温暖起来,每个人都带著笑容。 小团团在陈光明怀抱中微微动了动,像是回应。 “小团团。” 陈光明低声叫著。 小团团的嘴吧唧吧唧著,开始吮包被。 “小傢伙这是饿了啊。” “光明你先出去,我要教雨溪给孩子餵奶。” 陈母连忙道。 小傢伙刚出来就找吃的,怎么看怎么討喜。 陈光明和子们先出去。 在院子里面,大家见到他都不断道喜。 陈光明已经把准备好的红包从屋里拿出来,见大家都在院子里,就让陈父和大哥一起帮忙把红包发了。 “大家也都来沾沾喜气。”他笑道。 村里人拿了钱,一个个也都笑容满面的。 “那我们先回去了。” “有什么事情,你只管招呼一声。” 村里人纷纷道。 隨后,大家也都离开往自己家里去。 等大家都离开了,家里就只剩下自己人了。 陈光明见里面已经餵好了,又回到了房间里看媳妇和孩子,怎么看怎么稀罕,不舍的移开目光。 接下去一整天,他都待在林雨溪旁边。 他还特意学了一下怎么包尿包,打算晚上的时候就把这事儿拦在自己身上, 让媳妇能好好睡觉。 第二天。 陈光明顶了个黑眼圈。 昨晚他兴奋了,完全睡不著,就只睡了一会儿。 今天,他没打算出去开拖拉机赚钱。 虽然林雨溪说自己没事,让他去赚钱,他都没去。 拖拉机他直接交给了陈父,然后联繫好了未材厂,最近这段时间,他们就先帮著木材厂运输木材。 至於木材作坊那边,他让康成先生產著,到时候他再腾出手来把积累的木材分几次就能拉过去。 等到下午的时候之前的那些外村人又过来了。 他们这次过来是因为之前已经说好了。 等他们到了作坊后,张婷表姐负责招待了他们。 只要进行登记,就能把那些皮边角料包拿回去。 然后只需要上交固定范围內纽扣数量就行了。 这些村民们一大早就迫不及待过来学习该如何用皮边角料包製作皮纽扣,打算儘快学会。 有了这个手艺,他们很快就能自己赚钱了。 另一边。 陈光明也拿著整理好的证明去了计生办。 他之前说好了今天过来处理,自然不会食言。 第188章 成功解决 第187章 成功解决 陈光明准备的很充分。 拖拉机上放著不少红水桶,里面装著红鸡蛋和索麵。 这是瑞安的传统。 他要去计生办,也没有忘记给计生办同志准备一份。 隨后,他去接上了陈村长,想要让村长帮忙讲讲。 確实早婚早育了。 他只愿意接受罚钱。 但是其他对媳妇身体有影响的方式,他接受不了。 “放心,交给我说就好了。” 村长保证道。 陈光明现在可是带著村子发家致富的能人。 而且不止是三家村,还有丁家村和其他的村子。 陈光明也是给农村发展做出贡献的,很大程度上能减轻处罚。 於情於理他都要跑一趟。 只是他听说张主任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 “那就麻烦村长了。”陈光明感谢道。 开著拖拉机,她们没一会儿就到了乡里办公楼。 一辆拖拉机停在门口还是很显眼的,特別是现在刚上班。 拖拉机刚停稳当。 乡里的曹干事刚好推著自行车过来。 隨后,他一眼就看到了陈村长和陈光明,眼晴忍不住一亮。 “哎呀,陈村长,陈光明同志,好巧啊,刚好在这里遇到了!” 曹干事热情地打招呼,他是乡里的宣传干事,和陈光明打过几次交道。 那时候陈光明在村里开作坊和运输队的时候,曹干事都有到现场了解过情况。 这些都是正常的流程,陈光明都没怎么在意。 不过见到人了,他还是笑著打招呼。 宣传干事可是个好差事,如果打好交道,能有不错的宣传效果。 “曹干事,你刚刚说刚好,是有什么事?”陈村长问道。 曹干事听闻满脸喜色。 他看向陈光明,“光明同志,你来得正好!我刚从县里开完会回来,正准备找你呢!” “找我?” 陈光明闻言有些意外。 “对!大好事!” 曹干事兴奋地说,“县里决定要在今年隆重表彰一批带民致富的先进典型和第一批万元户!” “我看过陈光明同志的情况,你绝对能算一个,咱们乡可就你独一份!乡里肯定要作为重点推广標杆!” 他边说边打量著陈光明的拖拉机,“这阵仗-—-喷,光明同志果然名不虚传啊!” 这话声音不小,周围进出的几个乡干部都听到了。 “万元户?陈光明?”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充满了惊讶和探究。 八一年的万元户,在偏僻的乡里,可是极其稀少的,他们都没有想到乡里真的会出现一个! 万元户啊。 他们这些人工资算高的了,都要存很久。 陈村长一拍大腿:“哎哟!这可真的是大好事啊。” “光明又是开作坊又是买拖拉机,肯定符合条件。” 村里能出一个万元户,对於整个村子都是莫大的荣耀,对他这个村长来说, 也是一个政绩。 “確实是大好事。” 曹干事肯定道:“到时候可还有奖章和奖状,奖励也不会少。” ”广播报纸肯定都要宣传!光明同志,你这可要好好准备一下发言稿啊,到时候分享致富经验啊!” 陈光明在一旁听著,露出思索,脸上並没有什么喜色。 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被乡里盯上。 虽然他现在手上確实有超过万元了,但他可一直没承认过,而且,他也没想过出名。 在现在这种时候,万元户太出风头了,保不准在严查的时候就会成为首要的严查目標。 虽然他的作坊和运输队都掛在集体名下,帐本都是可以查的,但挑货郎总归是灰產,被查到也会有麻烦。 但是现在,他手上又是作坊,又是拖拉机,倒是很容易就推断出他就是方元户。 乡里肯定要爭这个荣誉,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肯定会把他的名字报上去,他也不好明著阻止。 如果没办法阻止,他只能想办法利用这件事爭取足够的利益,眼下不就有一个需要乡里帮忙解决的事吗? 思绪电转间,陈光明稍微调整了一下,笑道:“曹干事,这是党和政府政策好,还是乡亲们肯干。” “政策好也得有能人带不是?” 曹干事满意的笑著,打算好好宣传一下陈光明。 “是是,正常情况下,我肯定会配合。” “只是眼下我来乡里还有事要办,要等这件事办好了,我才能配合你们进行万元户的认定工作。” 陈光明脸上露出几分为难。 “对了,你们过来是?” 曹干事这才反应过来,看了眼看向旁边的水桶。 看见里面的红蛋,他眼睛一亮。 “这是家里添丁了?” “是啊,前天刚得了个儿子。” “这些是一点心意,村里的习俗,送给各位同志的。”陈光明不动声色地说。 “这是大好事啊。”曹干事连忙恭喜。 陈村长这时也上去低声道:“我们来找计生办的张主任,有点——-手续上的事。” 曹干事一,反应过来。 他看了眼陈光明。 资料上面显示,陈光明现在才刚十八岁吧? 过完生日才十九,肯定早婚早育了啊。 所以这次过来,是想要处理计生的事情? “刚好,曹干事能不能帮忙把这些红鸡蛋分一下。”陈光明对著曹干事笑道“没多少钱,图个喜庆。” “哎,好。”曹干事点点头。 他也知道陈光明不好到办公楼里去。 “你们来了啊。” 计生办的张主任不知何时出现在办公楼门口。 她显然听到了后半截对话,盯著那桶红鸡蛋和索麵,又扫了一眼陈光明。 见到陈光明按约定过来,她眼中露出满意。 很多的村民根本不把计生当回事,还跟她们对抗。 陈光明这么自觉的已经不多了。 “张主任,我来报导了。”陈光明笑道。 “陈光明同志,你倒是说话算话来了。” 张主任抬眼,“跟我过来处理一下计生的事情吧。” 陈光明看了一眼曹干事连忙跟上。 陈村长见此也一起过去了。 曹干事见此有点著急。 陈光明可是他们刚刚確定下来要树立起来的典型。 “张主任,有个事跟你商量一下。”他连忙小跑了几步来到了张主任跟前, 把陈光明的事情说了一遍。 “万元户?”张主任脸上露出惊讶。 她想过陈光明有本事,没想到竟然都能评选万元户了,这对整个乡里来说也是一件大事。 “陈光明同志在村里搞了製衣作坊和运输队,带动了十里八乡数十户人家, 完全符合县里的先进典型。” 曹干事趁热打铁。 “曹干事,一码归一码。” 张主任忽然开口打断,“他致富是好事。” “但规定就是规定,不是谁的钱多就能免罚的,这件事肯定没得商量。” “陈光明是吧?关於你们的事情,按规定,处罚包括高额罚款,並要求女方落实相关措施。” 她的话落下,场面一时有些僵持。 大家都面面相。 显然都没想到,张主任会这么不给面子。 曹干事张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陈光明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张主任,你別急,政策我们懂,该承担的责任我们绝不推卸。” “今天来,就是专门来配合处理的,罚钱我们认,也准备好了,只是我媳妇她身体底子薄,接下去又要帮忙管理作坊,做手术承担不起。” “我们作坊一直到都是她管著的,这可关係到十里八乡不少人的生计。” “你看,这是村里的卫生所陈大夫开的证明,说明她暂时不適合手术,我们就想著,是不是能多点钱替代?” 张主任皱著眉接过证明看了看。 她自光斜看著陈光明,没想到陈光明准备这么充分,连医生开的证明都弄到手了。 但她还是那句话,一切都要按照规定来。 大家见张主任还是不鬆口,眉头也都了起来。 这该怎么劝? 陈光明脸色平静,脑子里快速想著办法。 真不行,他就直接越过这个张主任,跟上面谈,只是这个办法不到最后最好还是不用。 就在此时,旁边一直没声、分管计生和宣传的赵副乡长忽然走了过来,他显然听到了全过程。 “张主任啊,別这么大火气。”赵副乡长笑了笑,看向陈光明,“陈光明同志的事跡,带动效应很突出,是咱们乡的新名片,表彰大会还得靠他撑台面呢。” 他点到为止,话锋一转,“政策执行要讲究方式方法嘛,既然有医生证明, 那就按替代方案走,重点是起到教育警示作用就行。” 赵副乡长这话一出,等於是在原则框架內为陈光明定了调,罚钱可接受,强制措施可灵活替代。 张主任看了赵副乡长一眼,又看了眼態度良好的陈光明,虽然脸上还是严肃,但语气缓和不少:“既然有证明,也愿意承担罚款,那暂时这样吧,但这笔罚款数额不小,陈光明同志,你可要想清楚。” “想清楚了张主任,谢谢赵乡长!”陈光明立刻表態,“罚款数额是多少? 我们今天就交!” 他腰间掛著鼓鼓囊囊的帆布钱包,里面装了准备好的罚金,这次过来,他本来就做好了交罚金的准备。 “张主任你看,光明同志的觉悟还是很不错的,年轻人不小心犯点错没什么,处理好了就好了。” 赵副乡长满意点头,对曹干事道:“曹干事,你带陈光明同志去財务那边按照標准把罚款手续办了。” “办完让他赶紧到你办公室来,好好规划一下万元户评定的事情,这可是大事,哦对了—————”他又看向张主任和那桶红鸡蛋,“群眾的心意,也要心领嘛。” 张主任表情虽还绷著,但到底还是对陈村长和陈光明点了点头:“东西收下吧了,谢谢村上的心意了。” 她算是给了个台阶。 陈光明见此狠狠鬆了口气,总算是解决了。 只要能解决这件事,多出点钱不算什么,他这么努力的赚钱,不就是为了这个时候用吗? 隨后,他跟著一起去交罚款。 应该是因为赵副乡长的关係,办事人员客客气气的,最后也是按照一个比较低的標准算出了罚款。 总计要交八百块。 这已经是工人一年的两三倍价格了。 但陈光明知道这个价格並不算高,特別是加上了用罚款代替上环后的罚金和万元户的標准。 陈光明二话不说就掏出钱,现场数了八百块。 看著这一幕,工作人员也都感慨陈光明不愧是有著万元户底子,八百块什么都没说就直接付了。 等把罚款付完拿了证明,陈光明终於可以鬆口气。 隨后,他去感谢了赵副乡长、张主任和曹干事。 “事情解决了就好。” “你先回去把事情处理好,回头准备万元户的评定。”曹干事笑著说,心里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行。” 陈光明点头应下。 虽然他不太想评万元户。 但现在已经答应了,他自然会配合。 两人说好后,陈光明和村长一起回去。 “今天运气是真的好啊。”村长笑道。 幸好他们先在门口遇到了曹干事。 然后刚好有了个评定万元户和先进標杆的事情。 刚刚看那个计生主任的样子,如果按照正常流程人,肯定很难说服,最后或许真的要上环。 但没有那么多如果,早婚早育的事情算是揭过去了,而且接下去还能再评个万元户,整个村子都出名。 “是啊。”陈光明笑著点头。 “这次多谢村长了。” “瞎,有什么好谢的,我还没有谢谢你带著光胜。” 村长由衷道。 这段时间,陈光胜跟著陈光明真的赚了不少。 现在还一起合了一辆拖拉机,接下去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他真的要好好谢谢陈光明。 两人閒聊了一阵,陈光明先把村长送回了家。 “光明回来了。” 陈母在屋里忙著带孩子。 听到外面的东西,催促陈父出去看看什么情况。 陈父兴冲衝出去了。 “怎么样了?”他连忙问道。 “罚了点钱,已经没事了。”陈光明笑道。 陈父见此也放鬆下来。 陈光明就先进了屋,看看媳妇和孩子。 林雨溪已经正式开始做月子了。 最近这些天,是做月子最重要的时候。 如果月子没做好,以后可能会出现各种毛病。 甚至为了让林雨溪养的更好,陈光明都打算让林雨溪做个双月子,趁著这机会把之前的小毛病都调理好。 一家人很关心具体的情况。 陈光明就把当时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听到罚了八百块的时候,大家全都一脸心疼。 如果让他们赚,八百块都要赚一年多。 一年多。 估算了一下时间,陈母也是愣了一下。 如果是以前的时候,八百块可要赚五六年,现在只需要一年多就能赚这么多了,让她感觉到了变化。 日子確实越来越好过了。 而对陈光明来说,八百块更不是事。 如果能找到机会,几天时间就能赚回来了。 就算慢一点,也就个把月。 想到这里,大家也没有那么心疼了。 只要不用上环就好,多罚点钱完全不是事。 陈光明回来没一会儿,村里人也过来打听情况。 见到他把事情都解决了,一个个都道恭喜。 等到第二天早上。 林父带著一家人带著小衣服、鸡蛋、索麵、桂圆、红枣等东西过来了。 他们作为林雨溪的娘家,確实该上门来了。 除了林雨溪的两个弟弟,后娘和妹妹也来了。 这么久时间,林雨溪已经能平静面对后娘。 当然也只是脸色平静的应对著,没有特別亲密。 倒是对两个弟弟,態度要好很多。 这段时间,这两个弟弟倒是对姐姐亲近了很多。 显然他们也知道接下去该和谁亲。 如果能够和姐姐、姐夫处好关係,以后就不用愁了,这是林父在家里一直交代他们的,他们记在心里。 “接下去,让你婶子留下来照顾你一段时间吧。” 林父说的子就是林雨溪的后娘。 他知道林雨溪没认这个妈,所以一直都说子。 本来女儿生孩子,娘会留在身边照顾月子。 陈大嫂那边就由娘过来照顾月子,现在还在帮忙带著孩子,他们这边作为林雨溪娘家,自然不能落下。 他也想借著这个功夫,好好缓解一下,培养感情。 陈光明听了眉,他知道林雨溪不喜欢,插嘴道:“岳父,这事儿就不用了,我已经找到月嫂了。” “月嫂?专门照顾月子的人?” “哪里需要那么麻烦,钱还让別人赚走了。” 后娘开口道。 她其实很想说,这钱给她赚就好了。 林父见此连忙打圆场。 他已经看出来,陈光明这是在拒绝了。 不管有没有叫这个月嫂,肯定都不会让她留下的。 “亲家,先来吃索麵汤。” 陈母这个时候也过来笑道。 生完孩子有客人上面就要做索麵汤,这也是习俗。 林父笑著说好。 等吃完了索麵汤,林父才带著一家子离开。 等人走了,大家才鬆口气。 “光明,你说的月嫂是认真的?”陈母询问道。 她的想法也一样,感觉这是乱钱, “嗯,十里八乡有没有会照顾孕妇和孩子的月嫂?” 陈光明点点头应下。 他早就想好了,打算找个好点的月嫂照顾月子。 “娘,没什么可惜的。” “等月嫂来了,娘就可以空出手来了。” “作坊那边可还要你帮我看著。” 陈光明笑著道。 大嫂虽然出月子了,还有娘陪在身边,但是照顾一个多月大的孩子还是费劲,需要帮衬。 这种情况下,陈母很难忙的过来。 最重要还是担心林雨溪不能得到很好的照顾,多点钱叫个月嫂过来,林雨溪能被照顾的更好一点。 “你要找月嫂也不用找別人了。” “你大姨都照顾过好几天孩子了,肯定在行。” “让她过来帮忙照顾就行了。”陈母开口道。 陈光明想了想应下了。 大姨照顾孩子上还是很有经验的。 这边说好后,陈母就去打山坳村里的电话。 第二天。 除了大姨外,两个舅舅和小姨也来了。 他们大包小包的带了很多东西。 特別是芦黑鸡下的蛋。 他们知道林雨溪快生后,就开始存著了。 现在也存了两个水桶,直接给全提了过来。 “这就是小糰子吧,长的正好。” 大家看到小糰子的时候,也都喜欢的紧。 几个舅舅家的孩子也跟过来了,高兴的指指点点。 直到傍晚,两个舅舅和小姨才带著孩子离开。 大姨则欢喜的留了下来。 大姨主要的工作就是带孩子和照顾林雨溪。 现在孩子晚上隔两个小时就会醒过来,累人的很。 他只是坚持了几天,就累的够呛了。 “放心我,肯定把孩子带好。”大姨笑道。 如果大姨带的好,陈光明是打算让大姨长期在家里带孩子的。 同时。 陈光明搬了一台缝纫机过来。 陈母就在家里边做裁缝,边帮忙看孩子。 大姨偶尔有空也会过来学习怎么踩缝纫机。 很多亲朋好友也陆续开始上门吃索麵汤。 见到陈光明专门叫大姨过来做月嫂,全都讚嘆不已,纷纷说林雨溪命太好了,十里八乡也是独一份。 陈光明也轻鬆了不少。 这段时候,他也开始准备起万元户评定的事情。 曹干事根据他的一些描述,写了申请交上去。 事情进行的非常顺利。 没几天时间,曹干事就来村里通知评定通过了。 陈光明现在也是正儿八经的万元户了。 同时,乡里还安排了採访工作。 陈光明这天刚开拖拉机回来,就被通知报社要来採访。 第189章 又一笔大单 第188章 又一笔大单 “万元户!真评上啦?” “轰天,光明成万元户了?” “真的是,听说整个乡里就光明一个。” “陈家真的祖坟冒青烟了,听说还要上报纸呢。” 整个村子听到消息后都沸腾了。 对於现在的人来说,上报纸可是非常大的荣耀。 他们就没有听说十里八乡有谁能上报纸的。 “还要上报纸?那咱们村不是跟著出名了?以后討媳妇都好討!” “是啊,连带著我们村也要出名了。” “现在哪个村子有我们村子条件好,在家门口就能找到活干,赚得还多。” 没多久,陈光明的院门口迅速围拢了一大群男女老少,人人脸上都洋溢著与有荣焉的笑容。 陈父陈母被簇拥著,脸都笑成了一朵,腰杆挺得笔直,从来没有跟现在一样风光过。 “现在村子能有现在的成就,真的多亏了光明。” “特別是那些成衣,也就只有光明有本事弄到那么多缝纫机和好布料,把製衣作坊开起来。” 大家还在不断恭维。 陈父听到这话忽然警惕的打断道:“你这话说的可不对,那些缝纫机都是淘汰下来,集体採购的。” “还有那些布料可都是废旧布料,拉回来的你们也都看过,很多地方都染了,我们可是费了很多劲才剪出適合製作衣服的布料来。”陈母也插嘴道。 听了这话,大家才反应过来。 “对对对,看我们给说错了。”大家连忙道。 本来也是那么回事。 就算聪明人猜到了一些,但也只是猜猜。 现在还在作坊里面赚钱,他们也不能出去乱说。 “嗯,本来就是。” “如果有人来採访,你们可要想清楚再说。” 陈父道。 听到有可能被採访到,这些村民们更兴奋了。 一个个都保证到时候肯定好好说。 院子里,陈光明在为採访做准备。 现在事情都定下了,他也要好好的计划一下才行。 首先自然是要把致富过程说清楚,其中很多东西肯定不能讲的。 然后就是借著这次採访好好给自家的製衣作坊打gg。 这可是要上报纸的,绝对不能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把名气打出来。 除此之外,他也要跟蔡师伯、胡青山等对接的人通个气,组织一下发言稿。 陈光明做好了准备后,就去了镇上。 他先去了蔡师伯那里,毕竟那些碎布大部分全都是从蔡师伯这里拿的。 其他一部分是他自己生產成衣时候留下的碎布,另一部分则是自己製作成衣剩下来的那些碎布。 那些废旧布料確实是有问题的,不然也不会那么容易就通过检查,只是那些布料废旧的地方很有讲究。 只要好好规划完全不会影响到成衣的製作。 而那些碎布则用来製作儿童开襠裤和布纽扣,也不会有浪费,能够把布料最大程度的利用起来。 “光明,今天怎么来了。”蔡师伯笑道。 他可以说是一步步看著陈光明成长起来的。 从当初的挑货郎和用碎布做儿童开襠裤的小作坊,到现在已经拥有了运输队和一个製衣作坊了。 陈光明现在手上財產都算成钱的话,早就是万元户了,手下还有那么多挑货郎帮忙干活。 算起来比他还要风光。 虽然他开了製衣作坊有一段时间,但是他对接的是供销社,虽然稳定但赚的比陈光明这种野路子少多了。 他也粗略算了一下。 同样的东西放到自由市场去,能多赚好几倍。 陈光明手上还有超过二十台缝纫机。 真的是青出於蓝而胜於蓝啊。 “过来跟师伯说个事。” 陈光明笑著把自己评上了万元户的事情说了。 “万元户啊。” “你確实是名副其实。” 蔡师伯由衷道。 “还会有个採访,我想问问师伯的意见。” 陈光明把担心和好处又说了一遍。 担心自然就是货源干不乾净的问题。 好处就是gg作用了,只要能在报纸上提一句,全市甚至全省的人都有可能看到。 蔡师伯显然也想到了。 货源问题他这里自然一点问题都没有。 本来都是供销社拿的布料,然后那些碎布也都是正常出的,陈光明拿回去还能变废为宝,响应號召。 完全没问题。 所以剩下的就只有好处了。 他知道陈光明这次过来就是来送好处的。 “这次是师伯沾你的光了。”他笑道。 “师伯说笑了。” “如果没有师伯开始的帮忙,哪有我现在啊。” 陈光明连忙道。 蔡师伯听闻頜首,陈光明是个懂感恩的人。 跟蔡师伯这里说好后,陈光明又去找了胡青山。 最近这段时间,胡青山的衣服店已经开起来了。 见到陈光明他也很高兴。 “你那些衣服的样式和质量真不错。” 他忍不住讚嘆。 开始拿货倒卖的时候,他还没什么感觉。 但真的把衣服店开起来后,他就察觉到了那些衣服款式確实比別人家的新颖,质量也是真的不错。 那些衣服卖的非常好,让衣服店很快有了起色。 当然,这也和陈光明调整的方案有关係。 这种新颖的衣服做起来肯定更难,比不得那些走批发路子的衣服,所以才能有这么好的效果。 当然,这些新颖的衣服,每一件的价格都不一样。 正常的冬衣,一件批发价是五块钱。 值得一提的是,陈光明给婶子们一件衣服的价格也涨到了两块,但因为製作更麻烦,每天做的衣服少了,最后赚的钱確实多了不少,但也没有多特別多。 陈光明这边做衣服的成本也在涨,这些全都算上去,一件衣服的成本也在三块钱,他赚两块钱。 而这些款式新颖的衣服价格更高。 陈光明给他的衣服,价格在八块钱到十块钱不等,而且数量也没有之前那么多,走一个精品路线。 这也是最適合衣服店的。 所以胡青山完全没意见,只是买的量没那么多。 不过每件衣服单价更高,赚的也非常不错。 这些款式新颖的衣服和那些批发衣服一起收,也能平摊掉成本,赚的反而比之前还要多不少。 “那是当然了。” “这些可都是大城市学来的。” 陈光明得意道。 他的衣服很多都是未来流行的款式。 对於这个年代来说,完全走在了时尚最前沿。 经典就是经典,经得起市场考验。 他对此非常自信。 当然,他对外面说的就是从大城市学的。 至於怎么学到的,自然是因为挑货郎去过城市。 “確实。” “看来我也要多出去走走才行。” 胡青山由衷道。 陈光明不知道的是。 简单的一句话又改变了一些未来的走向。 閒聊完,陈光明才说起了正事。 “万元户,还真有你的啊。”胡青山讚嘆。 陈光明却是摇摇头,“说起钱,我怎么可能有你们赚得多,说起万元户你们去评肯定轻轻鬆鬆。” “你才是说笑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的成色,见不得光的。” 胡青山嘆口气。 “你不是已经在改变了吗?”陈光明道。 这一次开的店铺就是洗白的过程。 “也是。”胡青山点头。 说起来他洗白的原因还是因为陈光明。 如果不是有了陈光明的製衣作坊这么个稳定货源,他也不会想到能够靠开衣服店赚钱。 不过,对於陈光明提的gg,他还是笑著拒绝了。 他们就像是一群活在黑暗里的人,不適合见光。 就算是开了个衣服店,底色依旧是黑的,只要能低调的赚钱就行了,这种风光的事情还是交给別人吧。 “行。”陈光明点点头。 胡青山这种情况確实不適合放在报纸上大肆报导。 “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吧?”他问道。 陈光明摇摇头,“放心,不会,我有办法。” 两人又聊了一阵,陈光明才离开。 不过他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去了镇上的百货商店。 这才是他的目標。 他打算用这次的gg和衣服质量,好好跟百货商店的师兄谈一谈,看看能不能拿下这个稳定的货源。 这对於製衣作坊的发展至关重要。 同时也是对接下去应对八二年的严查要做的准备。 镇百货商店。 陈光明对这里也算熟悉。 他每个月都会送一趟收到的旧衣来换布料的指標。 这次他过来后,直接进了百货商店。 隨后他让人跟汪师兄说一声,自己找他有事情。 没一会儿,汪师兄就过来了。 见到陈光明很热情,笑著问他有什么事情找自己。 “师兄,能不能去办公室谈?”陈光明道。 汪师兄点头,把他迎到百货商店的办公室。 “要喝点什么?” 陈光明摆摆手,隨后直奔主题:“师兄,喝茶不急,今天来,是想跟咱们商店谈笔正儿八经的合作。” 他顺手把带来的一个布包放在桌上。 汪经理挑眉,显然没想到陈光明会和自己谈合作。 合作? 他疑惑陈光明一个挑货郎跟自己有什么好合作的。 那些挑货郎带来的小玩意儿? 那些他们自己也有进货渠道的。 “你要跟我合作什么?”他直接询问道。 陈光明能感受到对方態度的变化,笑容不变,“师兄,我这次来,谈的是我们製衣作坊的成衣。” 汪经理眉,隨后略带点官腔道:“光明啊,你的作坊我知道,蔡师伯那边也让我关照过。” “但咱们百货商店的柜檯,那都是要正规厂家、大品牌的,质量、款式、货量都得过硬。” “你那点小作坊——-怕是供应不上,也未必入得了城里人的眼。”这摆明了是看不上规模小,也没名气。 他说的也是事实。 这个年代百货商店的地位高。 想要跟百货商店合作的作坊一抓一大把。 虽然陈光明跟他也算师兄弟,帮点小忙可以,但是这种合作的事情,他肯定是没办法帮的。 陈光明听闻也不恼。 他知道师兄说的也是事实。 而且两人的交情也没有到能让他特別光照的地步。 他脸上露出笑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师兄,你说的对,放在几天前,我也不敢开这个口,但今天不一样了,我是想过来谈个双贏的合作的。” 汪经理疑惑道:“哦?怎么个不一样法?” 陈光明挺直腰背,脸色严肃,带著一股底气道:“我刚被县里评为万元户了!在我们乡里可是独一份,就算镇上肯定也没有几个,而且—“” 他刻意顿了顿,看著汪经理的眼睛。 “县里的同志说,还要安排报社记者来专门採访报导我和我的製衣作坊,这报导是要登报的,全市甚至全省的乡亲都能看到。” 汪经理一证,瞬间坐直,脸上敷衍的表情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惊愣,“什——什么?!万元户?!还要上报纸?!光明,你没跟我开玩笑?” 现在整个镇上的万元户真没有几个。 而且陈光明根据他的了解,只是一个小小的挑货郎,还都是做的收破旧衣服,用碎布做破衣的。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陈光明摇身一变竟然成了万元户,这怎么能让他不吃惊,这身份转变的太突然了。 陈光明对师兄的反应很满意。 隨后他趁热打铁,打开布包,拿出几件精心挑选、款式新颖、做工精良的衣服样品,一件件平铺在桌上。 “师兄,开玩笑对我们都没好处。” “你看,这就是我们作坊做的衣服。” “用的蔡师伯那里的废布料,精心裁剪设计的,款式你打听打听,这可是只有那些大城市才有的!” “师兄也是跟师傅学过裁缝的,又是百货商店经理,你看看这款式和质量, 不会比那些大牌差吧?” 陈光明满脸认真。 汪师兄这次也认真起来,仔细的打量。 这款式看著確实非常新颖,连他都没有看见过。 但好看是真的好看,从他的眼光来看,这衣服如果放在百货商店的柜檯卖, 肯定能卖的非常不错! 如果陈光明能在报纸上展现的话,肯定能吸引很多人的目光,他马上就想到了这gg效果有多大利益了! 而且,陈光明还能在报纸上给百货商店打gg,这或许能成为百货商店压过供销社的机会。 汪经理眼睛死死盯著桌上的衣服样品,又看看眼前这个瞬间光芒万丈的师弟,內心飞快盘算著。 万元户的招牌! 报纸的gg效应! 独家报导! 质量款式確实不错! 这对百货商店绝对有利可图啊! 汪经理猛地站起身,脸上堆满热情真挚的笑容,双手重重拍在陈光明肩膀上,之前的疏离荡然无存。 “哎呀,光明,我的好师弟。” “你看你,这么大的喜事怎么不早说。” “坐坐坐!快坐下说!”他立刻给陈光明倒茶,比刚才热情百倍,“误会了误会了,你这哪里是小作坊了,你这是咱们镇上的標杆,先进典型啊。” “变废为宝,响应国家號召,解决了群眾就业,带动了村民致富,还评上了万元户,师兄都佩服你。” 汪经理迫不及待道:“光明啊,这合作没二话。” “师兄肯定全力支持,你看,这样行不行?你把你这批最新、最好看的样品都留下,我们马上擬一个初步的方案,把合作的事情报上去,肯定把合作谈下来。” 陈光明心里鬆口气,知道谈成了。 他脸上不显,点头笑道:“都听师兄的。” 两个人就继续谈价格。 “师兄可以打听一下,我给所有人的价格都是一样,如果你发现自己拿货贵了,我把衣服送给你。” 陈光明认真道。 汪师兄听了这才作罢。 陈光明给的价格確实也不高,他完全能接受。 加上后续上报纸的那些好处,他相信这事情八成能成,他就笑著接受了,让陈光明等他好消息。 陈光明笑著点头。 “对了,厂里还有废旧布料吗?”他询问道。 偶尔他也能用卖破旧衣服的份额拿到些废旧布料。 “有,等会给你理出来。” “不过,只要这买卖能谈下来,到时候你就能来拿正常布料了。”汪师兄笑道。 百货商店本来就有计划內的布料供应。 陈光明能和百货商店达成合作,自然也能拿到一些布料,这对陈光明的製衣作坊是有大好处的。 到时候陈光明就能证明布料的正规来源,然后再掺著那些破旧布料一起做衣服,就更安全了。 “多谢汪师兄。”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陈光明就先回去了。 回到家里,他又把流程重新梳离了一遍。 现在整个產业链已经能够串起来了,村里先是成立作坊,从开始的拿碎布做几童开襠裤,然后再到和百货商店合作,所有环节都没有问题,可以大大方方的讲。 “看来这次成了万元户,反而是好事。” 陈光明跟媳妇说起这件事。 林雨溪也非常高兴,一直夸自家男人厉害。 隨后,陈光明去找陈母说了这件事。 那些款式新颖的衣服,是陈母带著几个手艺最好的子做的,她们的收入也是最高的,一件能赚三四块。 其他子则是继续做那些批发的冬衣, 不给他也承诺过,如果这些子们的技术跟上去的话,也隨时可以去製作那些款式新颖的衣服。 这也给了这些婶子们已经上升的通道。 现在作坊里面根据技术好坏也分了好几个梯队。 最下面的就是做儿童开襠裤的,那些村里刚学会做衣服不久的姑娘们,基本上都是做儿童开襠裤的。 然后就是做批发衣服的子们。 最后就是做这些款式新颖衣服的子们。 这也让大家更有动力了。 “百货商店?!” “我们的货能在百货商店卖?” 陈母惊讶了。 百货商店和供销社在她看来都是那种高不可攀的。 她完全没有想过,自己会和百货商店有接法。 “嗯,就是百货商店。” “合作已经在谈了,差不多能定下来了。” 陈光明笑道。 “这是大好)啊,我们肯定加班加点做。” 陈母马上兴高采烈的应下。 如果不是陈光明说)情还没有完全定下来,先不要到处说,陈母现在就巴不得马上去作坊讲这件)。 第二天,陈光明去了百货商店。 让他惊喜的是,只是一天这件事就定下来了。 “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 陈光明和汪师兄相互道喜。 这件厂对双方来说,確实都是双贏的局面。 隨后,他们一起去签了合同,把”情定下来了。 “你那里还有没有现货,我们马上就能卖。” 汪师兄道。 现在採访还没有开始,他们也要先准备一下。 到时候他们使使劲,没准也能在报纸上占点地方。 哲报纸出来了,这些衣服肯定能大卖。 “有些现货,我明天就飢过来。” “还有那些布料,我明天一起飢走吧。” 陈光明道。 “好,就这么办了。” 双方把这件事定下来,陈光明就回去准备。 他回去后,第一时间跟陈母说。 陈母得了准仞,那是就去作坊说这件厂。 听到陈光明和百货商店合作了,这些子们全都惊呆了,百货商店对她们来说也是不得了的存在。 “不愧是光明啊。” “光明是万元户,大家肯定都抢著跟他合作。” “这下子又有的忙了。” “有的忙是好”啊,答谢大家都能赚钱。” 子们兴奋议论著。 隨后,大家都回到位置上开始赶工。 第二天,陈光明留了拖拉机下来,拉著这些衣服往百货商店开去。 路上他还遇到了稽查队。 陈光明就大大方方说这些是送去百货商店的。 隨后他拿出了饲明。 “还真的是送去百货商店啊。” “你可以啊,连百货商店都能拉上关係。” 这些稽查队员满脸惊讶。 他们这些时间跟陈光明打关係的次数不少。 可以说看著陈光明从挑货郎到开拖拉机成立运输队,然后建作坊,现在连百货商店都成功拉上关係了。 连布料和成衣都有资格拉了。 哲把饲明都看了后,他们就放行了。 陈光明道了谢,开著拖拉机以续前往百货商店。 第190章 接受採访 第189章 接受採访 “这就过去了啊?” 拖拉机行驶出一段距离,陈父鬆口气道。 他们这些小民,就没有哪个不怕稽查队的,特別是还拉著满车计划商品。 “当然,我们现在也算是正规军了。” 陈光明笑道。 “哈哈,说的也是。” 陈父的腰杆忍不住都挺直了几分。 跟百货商店达成协议之后,他们就能光明正大送货了。 这一路出乎意料的顺利。 在要进到镇里的时候,他们还遇到了一次设卡的稽查队。 但还是没有任何阻碍的通过了。 陈光明开著拖拉机一路进入百货商店。 汪师兄早就在那里等著了,见到满车的衣服笑容满面。 “师兄,这里总共有五种不一样的冬衣。” “每种是二十件,你让人清点一下,看看质量符不符合要求。” 陈光明和陈父从拖拉机上上来。 “好好好。” 汪师兄马上就安排人去查看。 这批衣服可是陈光明严格检查过的,自然不会有任何问题。 全是女装,衣服各种码数的也都有。 这是先送过来的一批,接下去还会陆陆续续补上货。 检查完后,汪师兄先带著陈光明去財务那里结货款, 现在这个时候还没有流行打条子,基本上全都是现卖现结。 一百件衣服,两种八块一套的衣服,两种九块一套的衣服,一套十块钱一套的衣服。 总共价值八百八十块钱,数字意外的吉利。 等结完货款之后,陈光明又去看了被安排出来的柜檯。 这些衣服的款式本来就新颖,两个柜檯服务员专门穿了一套。 顿时就让人眼前一亮。 两个小姑娘也欢喜的很,对身上的衣服非常喜欢。 就连她自己都喜欢,那些来买衣服的顾客看了肯定也喜欢。 “確实不错。” “师弟回去之后可要让工人加紧生產了。” “没多久就要年关了,大家也都富裕了,需求肯定很大。” 汪师兄连忙开口道。 陈光明听闻后马上就应下了。 隨后,他就跟著汪师兄去提布料。 这些布料全部都是根据陈光明提供的衣服选出来的。 总共有二十匹布,每匹布差不多是十块钱,整整比胡青山给的价格高了一倍。 果然,这些正规途径的布料价格可比当做废旧布料卖的货要贵不少。 但就算如此,很多人想要买还都要用布票,想要买多还根本就没有资格。 虽然价格贵了点,但掛上百货商店的招牌,也能给作坊多一层保障,陈光明完全能接受。 当然,胡青山那边的废旧布料他肯定要继续进货,从而分摊一下成本。 陈光明又去財物那里交了两百块钱,打了单子出来,才用拖拉机拉回去。 路上。 拖拉机又被设卡的稽查队拦下。 陈光明就笑著下去先散了烟,然后把单子拿出来。 他现在也是正规军了,加上他给大家每人拿了包烟沾沾喜气,自然没人会为难。 陈光明回了作坊,作坊子们听了动静就出来瞧。 “光明回来了啊。” “哎呀,这么多布料啊,看上去还都是全新的。” 子们围上去,满脸惊讶。 “嗯,这些全都是百货商店拿的。”陈光明笑道。 子们听了连连夸陈光明厉害,现在都能从百货商店拿货了。 陈光明和陈父把布料搬进去。 这个时候,陈母也出来询问情况。 听到一切顺利后,她也大大鬆了口气,精神看上去更足了。 “娘,衣服还要再多赶赶工才行了。” “你再去让其他几个婶子多练练,不要怕浪费布料。” 陈光明道。 这些新款冬衣,就算陈母每天也只能做两三件。 总共就只有六个子做,每天就只能生產出十四五件。 比起批发的衣服,这些新款式衣服赚的更多。 就算这些子们会浪费掉一些布料,只要能练出来都是值得的。 他最终的自的自然是让作坊里的子和姑娘们都学会做新款式的衣服。 最后那些儿童开襠裤,他是打算等其他人家里渐渐有了缝纫机后,慢慢包出去的。 现在作坊开始做成衣之后,他就已经免掉了租用缝纫机所需要的钱。 只有那些製作儿童开襠裤的子和姑娘们,每台缝纫机还需要支付一定的租金。 这也让很多做儿童开襠裤的婶子和姑娘们都想买台缝纫机在家里做。 她们也都算过,这部分钱很容易就能赚回来。 只是她们手头虽然有钱,但很难找到购买缝纫机的门路。 陈母这边听到陈光明的话后,一口应下。 隨后她就去作坊里面叫了几个平时衣服做的不错的子,再让她们试试做新款式衣服。 这些子们自然高兴的满口应下。 上个月开始製作新款衣服的时候,她们也试过,就是差了点。 这个月她们也有在改进,现在也都信心十足。 “大家都有机会。” “有空你们也可以来学学,只要手艺合格,就能做。” 陈母保证道。 这也让那些没达到要求的子和姑娘们更有动力。 將作坊这边的事情忙好后,陈光明就回家去看媳妇和孩子了。 只是小半个月时间,小团团已经长开了很多。 林雨溪也已经能下地走动了,只是外面冷,她还是没有出过屋。 陈光明进去的时候,小团团正在睡觉。 林雨溪则在看著帐本,又要到月底了,很多帐目都要算一下。 “回来了,今天怎么样?”林雨溪问道。 “放心吧,很顺利。” 陈光明答道,將今天收到的钱拿出来。 那些衣服卖了八百八十块。 製作一件衣服加上人工这些成本,平均能达到四块五。 一百件衣服的成本是四百五十块,总共赚到四百块左右。 虽然林雨溪在家里已经算过好几次了,现在赚到这么多钱还是忍不住惊喜。 陈光明平时也经常能赚这么多,但这次可不一样。 最重要的是轻鬆稳定。 接上百货商店的头后,布料这些都解决了,只要隔段时间送货就行了。 “现在我们的货要供给百货商店和胡青山那里,还要扩大作坊產量才行。” 陈光明开口道。 两夫妻就这个问题聊了一阵。 直到孩子哭了,陈光明才连忙去查看。 发现是尿了后,他连忙给孩子换了尿包,刚好也到了餵奶时间。 现在的孩子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再加上拉撒,除了半夜经常起来,倒也算轻鬆。 大姨確实会带孩子,能把孩子和孕妇都照顾的很好。 不然陈母真抽不出时间去作坊帮忙。 接下去几天时间,製衣作坊都在赶工。 陈光明也没閒著,继续开著拖拉机去拉货。 木材厂因为天气变冷了,木材变少,拉的货也少了。 大家就有出去接其他活。 现在是农閒的时候,很多家里盖房子,倒是不怕没活干。 陈光明等作坊生產了接近一百件新款衣服后,先拉去了百货商店。 百货商店里很热闹。 很多买衣服的人都围在卖新款衣服的柜檯前。 上次运来的足足一百件衣服,现在都已经卖了大半了。 见到陈光明又来送货了,汪师兄脸上笑开了一朵,直说这些衣服太好卖了陈光明送来的衣服检查过后,就直接被送到了柜檯那边。 “师弟,你这还要再赶赶工啊。”汪师兄催道。 陈光明应著,“我也想多做点衣服啊,但这新款衣服不是谁都能做的。” 听到他的话,汪师兄也知道自己急了。 只是这衣服是真的好卖,他感觉有多少货都能卖完。 两个人閒聊了一阵后,陈光明拿了钱,开著拖拉机拉著布料回去了。 等到下午的时候,陈光明又拉了一批货去了胡青山那里。 胡青山见面也催新款衣服。 虽然他的衣服店没有开在最热闹的县前街。 但靠著这些新款衣服已经渐渐有些名声,生意也非常不错。 “这次就送了一百件批发衣服。” “新款衣服要等下一次来才能给你带过来。” 陈光明开口。 现在他手上的人手真的是太缺了。 胡青山也只能应下,让陈光明继续多做衣服。 將这里的那些批发衣服都送完后,陈光明拿了钱开著拖拉机回去。 时间很快来到採访这天。 曹干事早早就来到三家村做准备。 “曹干事,辛苦跑一趟了。”陈光明招待道。 “不辛苦不辛苦!” 曹干事激动笑道:“光明同志,你可是给咱们乡长了大脸了!” “咱们乡唯一的万元户,乡里高度重视,等会採访的时候好好表现啊。” 陈光明点点头。 为了迎接採访,运输队今天都没出去干活。 在作坊那边,六辆拖拉机整齐停著。 现在这个年代,这不亚於在厂门口停了六辆豪车。 曹干事见了这场面后,都忍不住点头。 这样子都不需要评定,大家就知道陈光明肯定是万元户。 此时在周围,还围了不少村里人。 他们都兴奋的等著,打算看看是怎么採访的。 没准运气好的话,他们或许也能在採访里面露个脸。 村长和村干部们得到消息后,也都赶了过来。 陈光明可是村里出来的万元户。 虽然陈光明基本上是靠自己,但村里也是提供了很多便利和帮助。 对村长来说,这可是妥妥的政,绩了。 大家聚在一起,就先各自对了一下等会要说的话。 没多久,一辆半旧的吉普车卷著尘土驶进了村口,在作坊外停了下来。 车上下来一男一女两位同志。 男的扛著带支架那种笨重的老式摄像机,女的拿著笔记本,脖子上掛著记者证。 女记者叫吴雪,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短髮利落。 她环顾了一下人声鼎沸的作坊,目光最终定格在陈光明身上。 她微微燮了下眉,似乎没料到这乡里唯一的方元户如此年轻。 她之前採访过不少致富能手,大多是四五十岁的稳重农民或城里回来的能人。 陈光明的年轻让她下意识地带著一丝审视。 但旋即她就看到了远处停著的六辆拖拉机,暗暗吃惊。 这段时间,她也採访了好几个万元户。 其中有养猪的,也有开厂的,但看样子都没有眼前的陈光明有派头。 她也听说了,陈光明有一个製衣作坊和一个运输队。 眼下六辆拖拉机肯定就是运输队的。 一辆拖拉机五六千,六辆拖拉机就价值三万多了。 这確实是妥妥的万元户,不像是其他的几个万元户,其中多少有点水分。 “吴记者,张记者,这位就是陈光明同志!”曹干事热情地介绍。 “陈光明同志你好,我是县报记者吴雪。” 吴记者伸出手,“没想到你比我想像中还要年轻,真是后生可畏。” “吴记者,张记者,你们好。” 陈光明不卑不亢地和她握手,“採访是在院里,还是进屋坐?” 他表现的很平静。 毕竟前世的时候,他什么风浪都见过。 眼前確实不算什么。 “就在院里吧,正好让乡亲们也听听光明同志的致富经!” 曹干事抢著说道。 作坊里面拍起来乱,哪有院子里面看著气派。 仅仅是那六辆拖拉机,就是非常大的加分项。 吴雪点点头。 很快,作坊院子就成了临时採访现场。 村民们都自觉地退开些距离,却又屏息凝神地竖著耳朵听,生怕漏了一个字。 摄像机已经被架了起来,镜头对准了陈光明。 吴雪调整好笔记本,拋出第一个问题,也是很多人心底的疑问:“陈光明同志,万元户的称號分量很重。” “能具体谈谈你致富的主要途径吗?比如,你的资金主要来源於?具体做了哪些生意?利润情况怎么样?” 她的问话很专业,也很尖锐,几乎是在要求陈光明亮帐本。 村民们也安静下来,全都眼巴巴看著陈光明。 虽然是同个村的,陈光明可以说是他们看著发財的。 但他们也知道,只是做挑货郎是不可能赚这么多钱,肯定还是靠著作坊。 陈光明没有丝毫慌乱,从容不迫开口:“我们乡里扶持集体经济发展,我是赶上了好政策。” “首先是村里牵头、我负责管理经营的集体所有制的製衣作坊,然后是我和大伙儿凑份子搞的运输队,买了拖拉机给供销社跑运输。” 这些话陈光明早就准备好了,他没有吹嘘自己,反而强调的是乡里扶持和集体牵头,让曹干事和村长在一旁听著非常熨帖。 隨后,陈光明简单说了一下发家过程。 提到了蔡师伯製衣作坊的那些碎布料,靠著碎布料做儿童开襠裤。 然后就是设计了几款新颖衣服,跟百货商店达成合作。 他只是简单的讲著,一句话带过,模糊了百货商店是评上万元户才达成合作的事情。 有著前世经验,他知道大家想要听什么,也知道怎么说对自己和身边的人最有利。 他说的话也都很有分寸。 让记者得到了消息,却又只是些表面的消息。 更具体的事情,他是不可能说的,当然那些灰產他也不可能拿出来说。 这一点村民们也都非常配合。 现在村里的男人们都在外面做挑货郎。 大家利益都是一致的,村民们自然不会多说半个字。 等记者採访村长和干部的时候,大家也都是挑著好话说。 陈光明这次確实是带著全村人发家致富,让大家在家门口就能找到活干。 “记者同志,以前光靠地里那点收成,过年都买不起肉!” “现在好了,村民们在家门口就能赚钱,经常也能吃上肉,生活不知道比以前好了多少。” 村长的话让村民们都很感慨。 一时间,院子里七嘴八舌,全是发自內心的夸讚和感激。 看著眼前群情激昂的村民们,陈光明脸上露出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笑道:“记者同志,我能赚到钱也都靠大家。” “我能评上,也是因为党和国家政策好,给了我们致富的机会。” 他的这番话,一下子把高度提起来了。 符合集体经济光荣的时代背景,显得格局高大上起来。 “说得好!光明!” “都是党的政策好!” 叫好声此起彼伏,大家的情绪很容易被感染。 连先前带著审视的吴雪记者,眼神也彻底变了。 她飞快地记录著,职业性的脸上此刻充满了惊讶和讚嘆。 眼前的这个万元户不仅年轻有为,而且说话做事有分寸,懂政策,还不居功1 这份完全不同於年龄的沉稳,在她之前採访的人里面都非常少见。 这一场採访以一种大家都很满意的结局收场了。 看著吉普车载著记者离开,陈光明才大大鬆了口气。 “光明同志,辛苦了。” 对陈光明的表现,曹干事满意极了。 这次的採访从乡里到村里,还有百货商店等都夸了个遍。 “我只是说了事实。”陈光明笑道。 他可一直没有忘记八二年的严查,这个时候肯定要跟集体看齐。 村长和干部们也都非常满意,三家村这次也在採访里面涨脸了。 虽然陈光明把大部分功劳都推给了集体,让他们都有些不好意思,但集体確实得利了。 等到曹干事和村长等人都离开,陈光明才终於鬆口气。 採访总算是应付过去了。 陈母还有些可惜,感觉一切应该都是儿子的功劳。 但现在採访都结束了,她也没说什么,带著婶子和姑娘们又回去作坊干活了。 陈光明也带著大家继续开著拖拉机去拉货。 刚好拖拉机要去镇上,陈光明就顺道去通知了蔡师伯和汪师兄。 他们如果自己有本事,倒是可以好好的运营一下。 蔡师伯这里笑著道了谢,陈光明採访的时候,对他影响比较小。 汪师兄则是记在了心里。 陈光明和汪师兄说了后,在百货商店逛了一下。 百货商店里人很多,很多人正围在他的柜檯前看衣服,不少人已经穿在了身上。 他能听到不少人都在夸讚这些衣服好看。 柜檯服务员也在夸,说这些全都是大城市那边学来的新款式, 反观另外一处的买衣服柜檯,就显得冷冷清清了。 显然。 这是陈光明没有跟百货商店合作前的买衣服柜檯。 本身,百货商店就有跟製衣作坊合作。 只是里面的衣服款式真的太久了。 如果没有陈光明这些款式新颖的衣服做对比还好。 现在有了这些款式更新的衣服,所有客人一下子就被吸引了过去。 这可把之前柜檯的服务人员气的半死,但根本就没有办法。 陈光明看著这一幕眯了眯眼。 虽然这是市场的正常行为,但把人生意抢走了,总归是得罪人的事情。 保不准对方会记恨在心里。 幸好蔡师伯在供销社和百货商店间选择了供销社。 如果是蔡师伯在百货商店的话,他那时候就只能去跟供销社谈了。 他把这件事记在心里,又在百货商店逛起来。 主要还是想看看百货商店里面有什么商品。 他现在已经成功和百货商店搭上线了,就代表其他商品也有合作机会。 特別是年货,年关將至如果有特別的年货,在这里绝对好卖。 去年的时候,他就靠著卖鰻眷赚了一大笔钱。 今年如果能够再进点货放在百货商店卖的话,赚得绝对比去年多。 不过想要在百货商店卖货,这货必须要合规才行。 鰻本身也不是计划內的商品。 如果能正常去渔村拉货过来在百货商店卖的话,应该没问题。 他去年的时候还是周老板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门路,这种门路肯定没法和百货商店合作。 看来他接下去也要试著去找找货源。 这个他打算自己去找。 虽然胡四爷那边肯定能找到门路。 但马上就要八二年了,他不確定胡四爷还会不会被抓进去。 本身他从来没有和胡四爷直接联繫过,之后他也不断和胡四爷有直接的联繫在严查不知道会真在什么时候开始的关头,他也不打算再冒险。 如果今年不能在百货商店卖年货的话,他也不打算跟去年一样在市场外面摆摊卖货了。 陈光明边看边思索著。 忽然间,他的步伐顿了一下,回头往后看去。 隨后,他就看到几个人走过来。 其中一个人陈光明看著还有些眼熟。 第191章 被抓进去了 第190章 被抓进去了 “是他。” 陈光明的目光一凝。 眼前的人叫做向立伟,以后也是个服装厂老板。 向立伟还是有些背景的,只是不太乾净。 前世的时候,也给他带来了不少的麻烦。 特別是对方总喜欢来阴的。 很多时候都不守规矩,真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直到后面出了些事,服装厂倒闭了,人也消失了。 他也没想到,前世的老对手,竟然会这么早遇到。 更巧的是,两人现在又一次成了对手。 碰到这种不守规矩的人,还是很头疼的。 就像是现在,对方完全没打算好好说话,竟然在百货商店里就直接把他堵住了,肯定没想干什么好事。 陈光明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看来向立伟就是另外一个供货给百货商店的衣服作坊背后的人了,这样对方找上自己,也就不奇怪了。 他心里警惕起来,面上不显,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但对方却主动开口了。 “你就是陈光明?那个新柜檯卖的你家货?” 向立伟问道。 陈光明知道瞒不下去,点头道:“是啊,不知道兄弟们有什么事情?” “兄弟?” “嘿,最近我家作坊產的衣服可是意惨澹啊。” “百货商店都很少来拿货。” 向立伟皮笑肉不笑道。 这几天时间。 百货商店直接砍掉了他们作坊一半的供应量。 这还只是开始。 如果继续这么下去,他们作坊肯定会被完全替代。 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还坐的住。 他前段时间就在打听陈光明的情况了。 今天刚好遇到,他就直接上门堵门了,今个儿必须要让陈光明给自己一个交代才行。 “嗯,你们的意確实变差了很多。” “主要还是你们家的衣服太土气了,哪里有我这些城里进来的衣服卖的好。”陈光明直接开口道。 他的话也是让几个人愣了一下。 显然没有想到陈光明说话会这么不客气,开头就把他们的遮羞布撤掉了。 他想要反驳,一时间都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向立伟脸色更沉了,感觉自己被打脸了。 这个傢伙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如果不是这里还在百货商店,他肯定会让人把陈光明拖到巷子里面暴揍一顿,再好好谈事情。 他冷冷哼了声,刚想懟回去,却忽然一愣。 他想著陈光明之前的话,从陈光明的话里面抓到了漏洞。 “城里进来的衣服?” “所以陈光明这些衣服不是自己生產的,而是自己从城里进的货,这才会比自己作坊的衣服新颖?” “他就说,一个穷乡僻岭的作坊,怎么可能做出这么新颖的衣服,原来压根就不是他们自己生產的。” 向立伟忽然想到,自己表哥不就是干那行的吗? 自己完全可以找表哥也去进一些城里的货啊。 甚至是香江的货,表哥肯定都能弄来。 向立伟想通之后,心情豁然开朗。 等他的货也到了,肯定比陈光明的更加新颖。 到时候不止能抢了陈光明的货,甚至还能吸引更多客人来买自家的衣服,这钱赚起来肯定非常容易! 想到这里,他都懒得看陈光明了。 等到他更新颖的衣服运过来,他都有些期待陈光明那时候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肯定比他现在还绝望。 陈光明看著向立伟眼神的变化,嘴角微翘。 前世,他就听说向立伟还做著私的活。 这还不是倒卖,是真的走私。 当然,向立伟没被查到,传闻也就是传闻了。 就在此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拖拉机的声音。 听到外面的拖拉机声音,陈光明看了看手錶出门。 猜到应该是陈父等人回来了。 他们今天接了帮百货商店拉货的活儿。”好了,我朋友过来了,我就先走了。“ 陈光明开口道。 向立伟没有阻拦的意思。 本身陈光明这边就来了不少人。 他们肯定没办法对陈光明怎么样了。 而且,他刚刚才想到办法,现在迫不及待想试试。 陈光明一路回到拖拉机上,才终於鬆口气。 “那几个是什么人?”陈父警惕道。 他能感受到向立伟几个人的不好惹。 “没什么,就是个同行。”陈光明轻描淡写道。 但陈父听闻却更警惕了。 都说同行是冤家,看来確实是来者不善啊。 陈光明也是眸子沉了沉。 他刚刚已经放出饵了,只是不知道对方咬不咬鉤。 “我们先卸货,这一路顺利吧?” 陈光明转移话题道。 “放心吧,都很顺利。”陈父点点头。 隨后,他们一起把货物都搬下来,再去財务那边结了帐,一辆拖拉机赚了六十块钱,陈光明能分三十块。 不算自己的两辆拖拉机,只说另外四辆拖拉机,他都能分到一百二十块。 加上自己的拖拉机,直接破两百块钱了。 等把所有东西都卸完后,他们就回了家。 接下去的时间,他还是照常开著拖拉机去接活。 时间转眼就过了元旦。 陈光明一直警惕著的八二年到来了。 他越发的低调求稳。 但他虽然想要低调,可实力不允许啊。 就在元旦过了没多久,报纸上出现了陈光明的採访。 村长和干部们每天都有看报纸的习惯。 看到报纸上出现陈光明的报导,第一时间就去报喜了。 只是陈光明一早就开著拖拉机出去了。 村长就把消息通知了村里人,还让人在宣传栏里贴了出去。 这下子,整个村子都沸腾了。 大家就围著看报纸,让村里识字的年轻姑娘念出来。 听到三家村这些字样的时候,村民们全都露出与有荣焉的表情。 除了三家村外。 乡里也很快得到了消息。 对於报纸上的报导,乡里领导们都非常满意。 陈光明確实会说话。 虽然早就从曹干事的嘴里听说了,但他们看到报纸上的消息,还是笑的合不拢嘴。 乡里马上就进一步確认了陈光明的標杆作用。 如果陈光明有什么需要的话,乡里面肯定会在能力范围內全力支持。 此时的陈光明,正在帮百货商店运货。 自从知道陈光明有一支运输队后,百货商店就把一些活交给了陈光明。 等陈光明又送了一趟货回来,就看见汪师兄拿著报纸在那里等著了。 看见陈光明,汪师兄马上笑著迎了上去。 “光明,你这次可是出名了。”他把报纸递过去。 陈光明接过来看了眼,脸上也浮现出了笑意。 报纸把他的信息刊登在上面,对他来说可是极大的认可。 有了这份报纸,他等於是拿了一份免死金牌。 接下去他只要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镇上为了树立他这个典型,肯定都不会对他进行严查了。 这对他来说就是上报纸的最大好处。 “同喜同喜。”陈光明也笑道。 百货商店还真的是暗中出力了,竟然也能在採访上占据一些篇幅。 汪师兄满脸都是笑容。 两人相互道谢之后,就一起去喝了会茶。 陈光明刚好趁著这个时候,提出了想要去找点年货放在百货商店卖。 汪师兄心情很好,“只要是合规途径的,我这里没问题。” 对於陈光明的眼光,他也是相信的。 如果东西真的不错,途径也合规的话,他自然乐得卖这个面子。 两人谈的很愉快。 陈光明聊了一会儿,就开著拖拉机回去了。 此时村里也还在谈这件事,看见陈光明后一个个还凑上去兴奋讲著。 不止是村里人,外村人得了消息也过来恭喜。 其中就包括之前那些外村人,这段时间他们靠著做皮质纽扣也赚了不少。 当然赚得最多的还是陈光明。 虽然皮纽扣的单价很便宜,一枚纽扣就赚两分钱。 但架不住量大啊。 现在可是十里八乡的村民们都在帮他製作纽扣,这个量就有些太大了。 量变產生质变,靠著这些皮质纽扣,他每天都能赚一百多块钱。 而且,十里八乡还有更多的村民开始製作皮质纽扣,接下去赚得还能更多。 所有的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可就在不久之后,百货商店那边出了些事情。 向立伟也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款式新颖的衣服。 隨著他提供这些新款衣服,卖他们作坊衣服的那个柜檯生意终於有所好转,渐渐也有了不少的客人。 陈光明也去看过。 这些新款衣服应该都是走私过来的。 陈光明知道,向立伟最终还是走上了这条道路。 只是相比起前世,这一世因为他的干预,已经提前了很多。 而且刚好撞在了八二年严查的这个时间点。 就是不知道向立伟能不能全身而退。 陈父在得知情况后很生气。 这段时间,百货商店靠著陈光明风头又吸引了不少人。 但是现在,向立伟也在百货商店卖新款衣服,把人流吸走了不少。 很多的客人只知道百货商店卖的衣服,不知道哪些衣服是陈光明做出来的。 最让他生气的,还是向立伟这孙子竟然还敢得意洋洋的来他们面前炫耀。 “爹,不用在意这些。”陈光明笑道。 现在这种时间段,越是炫耀可越死得快。 而且,这段时间他这边的衣服都有点做不出来了。 这倒是给陈光明这边减轻了压力。 他就打算挤出来一批货,送到了胡青山那里。 陈父听闻点点头。 除了百货商店那边遇到点麻烦,运输队这边倒是越来越顺了。 现在他们也算是得到了乡里的照顾。 基本只要是乡里需要运输的活,已经都被他的运输队包圆了。 这让大家完全不用担心没活干。 有时候他们还可以来回跑,来回多跑几次,赚的就多了。 陈光明这边让作坊把货整理出来,送去了胡青山那里。 “最近查的更严了。”胡青山开口。 陈光明脸色也变得凝重,“有人来查你了?” “这倒不是。” “我前不久不是去了趟市里吗?” “我总感觉风向有点变了,接下去要小心点了。” 胡青山道。 本身之前陈光明就提醒过,他就重点留心了。 当然,这也只是一种感觉。 目前为止,並没有任何商贩被抓的消息传出来。 “嗯,小心一点总没错的。”陈光明笑道。 胡青山的感觉比胡四爷强多了。 就是不知道这一世,胡四爷还会不会重蹈覆辙。 两人閒聊一阵,陈光明也隱晦提醒了好几遍最近这段时间要小心,特別是老爷子那边,这才离开。 胡青山把事情记在了心里,马上去通知了父亲。 回到了家里,陈光明去作坊看了看。 这段时间,向立伟走私的那些货,对他的影响是有的。 但是他並不担心,毕竟对方的货是靠走私的。 只要自己的衣服质量和数量都跟得上,对方能抢走的客人也有限。 而且,他手上可还有不少衣服的板子。 其中就有不少比现在做的衣服还新颖的款式。 刚好趁著这个机会,让这些婶子们都好好练练,爭取都能製作新款衣服。 “光明,皮料又有些不够了。“陈大嫂过来道。 这段时间,陈光年都在跟著跑车,收皮纽扣的货就由陈大嫂看著。 如果陈大嫂乾的好,他就打算把这货交给大嫂干。 等到林雨溪月子里出来,也能省点麻烦。 现在靠著皮纽扣赚得钱其实不算特別多了,但事情却很繁琐。 林雨溪到时候只需要好好管好作坊就行了。 “行,我回头让人去拉。”陈光明点点头。 隨后,他就去打电话联繫上谢老板,让谢老板准备一批货。 第二天,陈光明就开著拖拉机去了大南乡。 这段时间,大南乡和更远山区生意也都没有断。 赵上峰每过段时间,就会送野味下来,让他用拖拉机拉到龙马酒楼去。 今天刚好是收野味的时候。 陈光明就让赵上峰明天的时候去接一下货。 赵上峰去接货的时候会先付钱,然后陈光明再连同中间费一起付了。 现在这一套流程已经非常熟练了,帮陈光明省去了不少麻烦。 “,交给我们吧。”赵上峰道。 將事情说好后,陈光明和陈父开著拖拉机离开。 隨后,他把野味送到了龙马酒楼。 这段时间,龙马酒楼的生意越来越好了。 相比起来,国营饭店的生意是一日不如一日,生意完全被抢走了。 龙马老板看到陈光明后非常热情。 这段时间,经常是其他人过来送货,陈光明亲自来送货的时间並不多。 现在虽然还早,但龙马老板坚持请他吃了一顿饭。 龙马老板、陈光明和陈父就坐下来敘旧,喝了一点小酒。 “最近我大舅他们养的兔子要出笼了。”陈光明开口。 当初大舅开始养兔子的时候,就已经跟龙马老板通过气了。 龙马老板一口应下,“行,只管送过来就好。” 將事情都说好了,陈光明才起身告辞离开,下午他还要去百货商店帮忙拉货。 时间又过去两天。 赵上峰那边挑了大量的皮边角料包回来。 陈光明付了钱后,用拖拉机拉回了作坊,然后分下去。 提早得到消息的曾元阳已经等在作坊门口了,见拖拉机回来笑容满面。 这段时间,陈光明这边都非常忙。 他就让曾元阳负责收曾家村附近的那些纽扣,再集中运过来。 现在他过来也是要拿皮边角料,然后运回村子分发给村里做纽扣的人家。 “先去我大嫂那边登记一下,要拿多少皮边角料回去。”陈光明道。 从拿走多少皮边角料就能够大概的算出来能做出多少皮纽扣,不至於被贪掉太多。 现在这个时候,很多人都还不敢这么做。 但时间久了就不一定了,之前他们村的王大鹏不就干过这种事情。 “哎,好。” 曾元阳高兴的点点头。 现在的他非常珍惜这个机会,肯定会把事情干好。 等去陈大嫂那边完成登记后,陈光明就给了货,让曾元阳用板车拉回去。 就在曾元阳离开没多久,陈村长忽然过来了。 “刚刚离开的是你伯母村的?” 陈村长看著拉著板车离开的身影开口询问道。 “嗯,是曾家村的。”陈光明点点头。 “对了,我大伯和堂哥那边有消息了没有?” 他只是隨口问了一下。 但没想到陈村长竟然脸色严肃的点了点头。 “前天刚刚抓到了,乡里昨天才把我叫过去问情况。” “虽然老鼠会不犯法,但他不是老鼠会,还可能参与私了。” 说到这个的时候,他的脸色非常不好看。 本来他还因为村里出了个万元户风光了一阵,结果村里就出了颗老鼠屎。 陈德昌和陈光智的胆子也太大了,连走私都敢碰。 陈光明听了也吃了一惊。 他也没想到大伯和大堂哥竟然暗中干走私。 不过,从两个人现在被抓到可以看出来,严查暗中肯定已经开始了。 大伯和大堂哥也算是运气差,如果像前世那样迟几年再搞还没事,现在直接撞到枪口上去了。 “具体要等上面下达公告,因为是你,我才顺口提两句。” “你先別漏了口风,等公告出来就都知道了,免得到时候又有人闹。” 陈村长交代道。 “知道了。”陈光明点了点头。 现在大家只是因为找不到两个人,还抱有一些希望。 如果事情真的被確认了,拿不到钱的大家肯定又会闹起来。 虽然这件事跟他没有什么大关係。 但肯定会影响到作坊的生產,他都有些头疼了。 “那些外村人,乾的还行吧?”陈村长又询问道。 他说起来也是头疼。 村里人他还能试著劝一下,把事情压下去。 那些外村人他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些时间,那些外村人没有再闹,还是因为在陈光明这里找到活了。 他心中一动,看向陈光明,商量道:“到时候那些外村人,还要你帮忙解决。” “村长说笑了。” “去劝劝还行,解决你让我怎么解决啊。“ 陈光明摊摊手,不愿淌这趟浑水。 大伯和大堂哥说起来也是是自找的。 更不用说他还记著前世的事情。 陈村长听闻张了张嘴,也感觉陈光明说的有道理,脸色就更苦了。 这陈德昌乾的真不是人事,当时上面骗钱的时候,竟然还打著陈光明的旗帜,差一点把陈光明都坑了。 而且陈光明確实也没办法解决。 这件事谁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只能到时候看了。 等到村长离开,陈光明蹙著眉思索。 但就在午饭后,这件事就闹开了。 上次村长去开会的时候就有其他村的村长也在,回去后就把事情说了,在村里引起了轰动。 所以这些外村人就又都一起气势汹汹的过来了。 当然。 这一次他们没有去作坊那边,也没有去陈光明家。 毕竟他们现在还在靠陈光明答谢赚钱。 不管这里能不能要到钱,陈光明那的活都不能丟。 村里人很快也发现了这些人。 “他们怎么又过来了?” “是啊,还是这么多人过来,难道又是因为那事?” 村里人就过去先把人拦下来。 不管怎么样,他们都不能让外村人隨便进村。 上次这些人闯进来,就耽误作坊那边干活赚钱了。 “你们又来找陈德昌的?” “不是跟你们说过,人还没找到吗?“ 有村民开口道。 “什么没找到人。” “他们都已经被抓进去了。” 曾家村的人开口道,语气里面带著火气。 他们都没有想到,等了这么久,等来这么个结果。 其他村的村民也都嚷嚷起来,“这些杀千刀的,不止骗了我们钱,还因为走私被抓进去了。” “什么,被抓进去了?”三家村村民都吃了一惊。 “是啊,乡面早就传开了。” 外村人们不断嚷嚷起来,“你们赶紧让开。” 三家村村民也渐渐反应过来。 事情竞然比他们想像之中的还要严重! 他们的钱是不是也拿不回来了? 这下子整个村子都炸开锅了,大家低声议论。 村子里可也有不少人投了钱。 大家就也往陈德昌家去,外村人连忙跟了上去。 队伍浩浩荡荡的。 陈光明得到消息的时候,这些人都闯进家里去了。 第192章 意外之喜 第191章 意外之喜 陈光明还是过去瞧了。 此时村长和干部们也都已经在屋里。 老太太哭天抢地的声音很远就能听到。 大伯母更惨,跌坐在地上披头散髮的,脸上都见了彩,显然是在推揉的过程中被人给打了。 屋里则是一片狼藉。 幸好村长和干部们早就防著了,来的及时,才没有让人趁乱把东西都给抬走,只是现场还是一片混乱。 村长们正在跟大家做思想工作。 “现在陈德昌和陈光智都进去了,但不代表不用还钱了,等他们出来,这钱肯定还是要照样还的。” 村长和干部们一遍遍说著。 但被骗的大家还是非常激动。 毕竟被骗那么多钱,搁谁都不会乐意就这么算了。 虽然陈德昌和陈光智进去了,但家里还是有东西可以卖一下的,那段时间两父子可风光的很, 家里也添了不少大件,刚好都拿来抵债了。 村长和干部们没办法,只能让大家登记一下到底欠了多少,然后把陈德昌家里的东西抵了,看能还多少。 这些外村人开始还很不乐意。 直到陈光明也过来劝了两句,这才同意下来。 村长的面子可以不给,但陈光明的面子是要给的。 他们现在损失了这么多钱,接下去的日子还要指望著多做点皮纽扣多赚一点钱。 不然这日子是真的没法过了。 看著这一幕,村长和干部们才鬆了口气。 村里人他们劝住了,但这些村外人果然还是要看陈光明来劝,不过也只是劝劝,陈光明不可能帮解决的。 他们就按说好的,算了一下陈德昌的家產,先能还多少还多少,剩下的就只能等陈德昌父子出来自己还。 闹闹哄哄了一天,这些外村人才离开。 看著差不多家徒四壁的陈德昌家,很多村民都嘆气,这原本好端端的一个家,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陈德昌之前也確实风光过。 不然也不可能那么多人真的信了,还投了钱。 他们这里很多人都开始庆幸当初听了陈光明的话,不然现在家里的那点家底也都要被骗光了。 “还是光明面子大,大家都卖他面子。” “不然这个家非要被这些人给拆了不可。” 大家低声议论著。 陈光明此时则是面无表情站在那里。 老太太此时正不断叫著,说陈光明现在那么有钱了,都是万元户了,拿一点出来帮大伯还了不就好了。 大伯母也这么说。 陈光明听了,直接转身就走了。 不止是陈光明,陈父现在都听不下去了。 自家儿子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凭什么拿出来帮著大哥还钱,老太太这样就有些无理取闹了。 他原本还有些同情大哥家,现在忽然就不同情了。 “村长,这里就交给你们了。”陈光明道。 村长和干部们听了连忙点头。 他们刚刚也听了老太太说的话,也有些恼怒。 这家子人自己干了缺德事情还不知道反省,现在倒是怪到別人身上了,连他们都想选担子不管了。 陈光明回到作坊没多久,林晓等人也回来了。 陈明勇的脸色很不好看。 虽然他没有投钱,但家里可全投进去了。 以前人没抓到,总是有个希望。 现在希望完全破灭了,让他心里很不好受。 他专门去了自己买下的老宅看了看,家里果然一阵鸡飞狗跳的在相互指责,在门口停下,他还是没进去。 进去后能说什么? 除了继续火上添油,也没什么好说的。 这一天,对於村里很多人来说,都是不眠夜了。 甚至这个年可能都过不好。 这还是陈光明答谢他们赚了不少钱。 不然一个个村民的日子肯定比现在还要惨的多。 “大家都记清楚了。” “今年千万不要再干什么出格的事情。” “还有挑货郎们,也都安分一点,千万別干投机倒把和走私的事情,不然下场肯定和陈光智父子一样。” 陈光明也借著这件事警告了大家。 特別是村里的这些挑货郎。 他们出去外面看过大世面后,看到投机倒把和走私的巨大利润,很难不动心。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做投机倒把和走私,就是给市里县里送指標的,绝对有一个是一个,都会被抓走。 大家的脸色也都严肃了很多。 很多原本动了心思的,都在心里衡量起来。 陈光明见大家的表情,又劝了几句。 但他也只能是借著大伯的事情进行警告,让大家保持警惕,不可能说这是以后一定会发生的。 接下去只能看这些挑货郎有没有听进去,又听进去多少了。 好言难劝该死鬼,真要作死他也拦不住, 接下去几天,天井几个村子闹哄哄。 但是放在整个镇上,还是一片风平浪静。 所有人完全没意识到,波涛之下的暗流汹涌。 陈光明几个也是照常去拉货, 有了运输队的牌子,加上合作的都是正规军,他们这里自然不会有什么麻烦,只要老实干下去就行。 而在百货商店。 向立伟还在不断进新款衣服。 甚至他还开始打起了价格战,要抢占市场, 汪师兄因为这事也找了一次陈光明。 向立伟是百货商店另外一个经理的关係。 两人也是竞爭关係。 “价格我已经给到很低了。”陈光明摇头。 他不打算跟向立伟打价格战。 不然就算他贏了向立伟,价格想提回去就难了。 接下去他只要稳定供货就行。 向立伟进的货多了,肯定会有露出马脚的一天。 隨后,他就把注意力放在了大舅那边。 兔子养了这么久时间,终於到了出栏的时候。 冬天的兔子被养的白白胖胖的,皮毛油光发亮的。 陈光明还特意去了趟大舅家里。 他要教两个舅舅和外公怎么剥兔皮。 这一步很费时间,交给两个舅舅和外公正合適。 等他们剥了兔皮后,兔皮可以卖给他,兔肉则是送到龙马酒楼,全程陈光明並不需要太多的参与进去。 这一次养兔子,陈光明就没有再合股了。 对他来说,只要能够稳定获得这些兔皮就够了。 而且大舅和二舅给他的兔皮价格也不高。 现在在马屿镇的市场上一张兔皮能卖到三块五。 如果卖到水头镇的毛皮市场,一张能卖到五块钱。 两个舅舅给他的价格就只有三块钱,他占了便宜。 当然,陈光明並不打算倒卖兔皮。 毕竟现在是严查时间,倒卖的风险太大了。 而且如果將兔皮加工成皮毛製品卖,还能更赚钱。 两个舅舅其实也感觉划算。 本身对象是陈光明,他们也愿意吃点亏。 而且市场上虽然能够卖到三块五,但想要一下子大量出货还是很麻烦的,全都卖给陈光明也更省心省力。 除此之外,他们还能再赚一笔兔肉钱。 两个加起来比单纯卖一只兔子赚的还要多! 为了帮家里卖兔子,余平和余安两兄弟也开著拖拉机回去帮忙了,每天都是三点一线的跑。 陈光明这边拿到兔皮后,开始制兔皮。 然后他让陈母抽出来三个人手开始將这些制好的兔皮全都製作成兔皮帽子,一个帽子陈光明给一块五。 虽然价格比製作成衣低一些,但兔皮帽也更好做,一个小时就能做一个,最后赚的也不少。 等兔皮帽子做出来,陈光明再拿到百货商店去卖。 这些兔皮是从大舅和二舅的养殖场拿的,现如今养殖可是上头明確鼓励的,自然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免皮帽子是有村集体作坊製作出来的。 汪师兄在確定了货物来源合规后,就同意收这些兔皮帽子,每个兔皮帽子是十块钱,零售价是十二块钱。 现在製作一个兔皮帽子的成本是五块钱左右,但却可以卖到十块钱,一个兔皮帽子就能赚五块钱了! 陈母专门挑的三个姑娘已经慢慢熟练製作兔皮帽子了,陈母就又回去做成品衣服,两边都不耽误赶工。 姑娘们一天能做十多个,三个姑娘能做接近四十个,陈光明一天就能赚到两百块钱。 这还是兔子的皮毛有限的情况下。 而大舅和二舅那边赚的也不会少。 每天差不多处理四十只兔子,兔皮送到陈光明这里,兔肉送到龙马酒楼那边,一天也能赚到两百多块。 等这些兔子全都卖掉了,又能赚好几千块, 这还是因为第一次养殖,养殖的数量还不多,有了今年的经验,明年就可以养更多,赚的也会更多。 靠养殖成万元户,並不是件困难的事。 现在大舅和二舅赚了钱,也都已经开始盖新房了。 毕竟余平和余安两兄弟都长大了,那个家也快住不下了,而且房子也確实破,赚了钱肯定要改善下生活。 大舅和二舅到现在还没有分家,也是时候分家了。 陈母得知后很高兴以前家里是真的穷,现在终於可以改善了。 而且一切都还是因为么儿的功劳,自己家里拉拔了娘家,让她心里非常满足,自己也终於能帮到娘家了。 陈光明隔几天就会送兔皮帽子去百货商店。 他自己也在百货商店转了转,这兔皮帽子卖的確实非常不错,每天送过来的货,每天都能卖出去不少。 这一天,陈光明照常在百货商店逛。 他就遇到了同样过来送货的向立伟。 现在的向立伟可是春风得意的很,在他看来陈光明开始转卖兔皮帽子,就是认输的表现,是自己贏了。 “陈老板,看来是你的那些衣服款式过时了啊。” “现在要不要认输啊?” “如果你认输的话,我还可以带带你。” 向立伟得意笑道。 他感觉自己进的货比陈光明的好,还便宜。 现在在他的更新款衣服和低价策略下,陈光明肯定已经支撑不了多久时间,迟早做不下去滚出百货商店。 “不劳向老板担心。” “我这些衣服也不是真卖不出去。” 陈光明摇摇头。 见到陈光明还嘴硬,向立伟撇了撇嘴。 看来自己最近要再去多进点货,就算过年了也不能断货,不然还真有可能给了陈光明翻身的可能。 陈光明没有理会,径直离开。 就算百货商店这边卖不出去,他也能卖给胡青山。 胡青山见衣服店能赚钱,都琢磨著再开一个店了。 对他来说,百货商店这边最重要的就是个正规军的身份,只要有这个身份,他在镇上送货就不怕被查了。 “光明,这里还有这么多货。”陈母过来询问。 她也知道百货商店那边的事,有些担心货往哪送。 “嗯,让村里的叔伯装到车上,我去送货。” 陈光明开口。 村里除了出去做货郎的,也有不少留在村里。 这些叔伯不適合做货郎,但有一身力气。 陈光明就经常让他们过来干些搬搬抬抬的事情。 等货装完后,陈光明和陈父又去送了一趟。 今天好不容易空出来一天用车时间,自然能拉的都要在今天拉完,明天的时候还可以安排去接活。 等他到胡青山那里的时候,胡青山不在,胡四爷倒是刚好在,就帮忙把这些货先收下了。 胡四爷就和他聊起来。 “四爷,最近还顺利吧?”陈光明问道。 “顺利的很。” 胡四爷笑道,他最近又接了笔大单。 显然,他全然没有把儿子的警告放在心上, 毕竟在他看来,那些因为走私被抓的人,是因为他们关係不够硬,只要打点好,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事情。 而走私的利润又太大了,很多人明明知道有风险,依旧会前仆后继的去干,更不用说他这种有关係的。 陈光明听了也没有劝。 连自家儿子都劝不动,他也没办法。 而且他也不能完全確认,前世的事情肯定会发生。 陈光明送完货后,就回去。 接下去几天时间,市场上依旧风平浪静的。 但就在这天,大姨父忽然找了过来。 “光明,向立伟那边有动静了。”他低声道。 陈光明听闻眼睛一亮。 现在大姨和张婷表姐都在作坊帮忙。 连他们的小儿子都已经在作坊里跑前跑后了。 家里人都在,大姨夫自然也过来想找活干。 陈光明就安排大姨父让他盯著向立伟, 就算向立伟小心谨慎没有暴露,他也会找到对方的把柄,想办法把向立伟送进去。 “姨父,我们进屋说。”陈光明深吸口气。 很快,大姨父就把事情详细说了一遍,原来是向立伟最近这段时间正打算卖作坊,已经在寻找买家了。 “要卖作坊?”陈光明一愜。 按理说现在正是向立伟最春风得意的时候。 作坊对他来说可是现在所有成就的基础,在这个时候卖作坊,肯定是遇到什么大事了。 陈光明几乎是瞬间就猜到了原因。 肯定是向立伟走私的事情败露了。 更准確说,应该是向立伟接头的那伙人出事了。 向立伟猜到可能会牵扯到自己,所以打算直接把作坊给卖掉,然后带著钱直接跑路。 “光明,我们怎么办?”大姨父询问道。 陈光明听闻想了想,马上就做出决定,让大姨父去接触向立伟,想办法把作坊给低价买下来! 这人迟早要进去,以现在的情况,没准直接吃颗生米。 “直接买下来?” “他急著卖作坊,不是作坊有问题吧?” 大姨夫迟疑道。 “姨父就放心吧。” “我知道他为什么急著卖作坊。” “这样,你代替我去跟他谈,然后把作坊给买下来,然后让他去登记转让,等事情成了后,我给姨父五百块作为辛苦费。”陈光明直接开口道。 他向来喜欢在办事前把事情都说清楚。 就算是身边亲近的人也一样,免得后面生瑕隙, “行,这事就交给我吧。”大姨父一口应下。 他本来就想在陈光明面前表现一下,这样就能融入陈光明的圈子,以后肯定能得到很多好处。 更不用说陈光明说会给他五百块辛苦费这对他来说也是一笔巨款。 虽然不管有没有这笔钱,他都会把事情完成,但有了陈光明的承诺,他办起事情来確实更有动力了。 事情定下后,大姨父又去忙了。 事情证明,大姨父做事情还是很有一手的。 只是一天时间,他就和向立伟谈下来了。 整个作坊,包括房子和里面的七台缝纫机,还有那些衣服等全部加起来算三千块,全部打包卖掉了。 这个作坊本身就是向立伟的房子,总共有三间房,还带了非常大的前后院,地处镇中心,绝对的好房子。 现在他连房子都卖了,是打定主意不回来了。 而三千块这个价格真的太便宜了,仅仅是房子就不止这个数了,更不说里面还有缝纫机和布料等资產。 三千块也能算是甩卖了。 陈光明当时跟大姨父说只要五千块就能买下来, 现在只用了三千块,比预想之中的还少两千块。 可以看出向立伟是真的急,恨不得马上拿了钱就赶紧离开这个地方,然后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被发现。 事情很顺利。 陈光明让大姨父拿了钱去找向立伟。 然后向立伟就签了转让合同,还在村和乡镇相关机构做了登记备案。 只是向立伟没有想到的是,大姨父全程都只是委託人,最后接受作坊的还是陈光明。 等向立伟拿了钱离开,陈光明才过来完成了接下去的手续,並且让早就打过招呼的工作人员完成了登记。 有了这份证明,就代表著作坊连带房子里面的所有东西全都归陈光明了。 陈光明当即就去接手了房子。 现在的房子对他来说作用还没那么大。 但是作坊里面的那七台缝纫机可是实打实的。 他马上就叫人把作坊里面的缝纫机和那些布料等东西,全部都用拖拉机运了回去,把作坊直接搬空了。 不过,这里都只有普通布料,没有成衣。 显然向立伟在走前,肯定把那些成衣全都卖到百货商店去了,这倒也让陈光明鬆口气。 他本来就没打算接手那些走私货。 隨后,他才顺便在街上找了个小子,给了他一些钱,让他把举报信送到了稽查队,举报了向立伟走私。 现在向立伟走的应该不远。 如果稽查队动作足够迅速的话,肯定能抓到人。 只要把向立伟抓住,结合对方潜逃的举动,绝对会被重判,如果算是团伙,都不一定能再出来。 前世的时候。 向立伟被抓住后,就没有再出来。 而现在,向立伟可是撞在了严查的枪口上。 陈光明感觉可能会和前世一样。 他也算为民除害了,未来向立伟犯的那些事情,这一世应该不会再发生了,不知道能挽救多少家庭。 他心里想著,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 看著稽查队收到了举报信,他才放心的离开。 不过保守起见。 他还又找人送去了社卡的稽查队那边。 做完这些,他才悄悄回去。 没多久,拖拉机就把东西都拉回了作坊去。 陈母看见这些东西,吃了一惊。 “光明,哪来的这么多缝纫机,还有布料。” 作坊里面的婶子们也出来瞧了。 “另外一个製衣作坊的老板做不下去了,我就把对方作坊里面的缝纫机这些都打包买下来了。” 陈光明简单开口道。 听了他的话,陈母满脸惊喜。 缝纫机的价格对他们来说都不算高,只是买缝纫机的门路少,大多数人根本就买不到缝纫机。 不然他们村早就人手一台了。 还是自家儿子有本事,缝纫机一台又一台的。 七台缝纫机,可以再招七个裁缝了,可以製作出更多的衣服出来,赚的钱也能更多。 “娘,明天就去以你的名义申请工商执照吧。” 陈光明开口。 一个作坊就只能招七个工人。 所以他需要再註册一个作坊,才能再招七个人。 这其实已经算是钻空子了。 不过背靠集体的情况下,处理起来还是很简单的。 “行啊。”陈母高兴应下。 现在这些作坊其实都是陈母在管著。 这让陈母心里非常满足,虽然都是帮陈光明干,但她还是动力十足,早已经把作坊当做自己的事业了。 陈光明把这里处理好,又去了一趟作坊继续扫尾。 第193章 去进年货 第192章 去进年货 晚上。 陈光明才终於回来喘口气。 今天確实非常忙碌,但收穫也非常巨大。 等他回到房间,先去看了媳妇。 然后他又去隔壁屋看了眼儿子。 见儿子还在睡觉,他就折返了回来。 “这是合同书和证明,你收好了。”陈光明笑道。 林雨溪拿起来不断看著。 今天他要买作坊,自然要找林雨溪拿钱。 他也没打算瞒著什么。 “这真的是意外之喜了,没想到向立伟竟然会变卖家產逃跑。”陈光明满脸都是笑容。 先不说作坊里面的缝纫机和布料,仅仅是房子本身就是最大的財富,要不了多久,这房子就能升值。 “是啊,太值了。”林雨溪也高兴说著。 这段时间在陈光明的耳濡目染下,林雨溪也知道生產工具、房子和地是最值钱的,有钱都不一定能遇到。 她站起身,把合同和证明收起来,跟之前县城里面的店铺合同和证明一起放在了一个小木盒里藏好。 “我没跟村里人说,爹娘那边也没说。“ 陈光明道。 这作坊毕竟来路有些敏感。 他都是让大姨父经手的,打算低调隱瞒下来。 “,我不会说漏嘴的。”林雨溪点点头。 陈光明又说了明天要做的事情。 夫妻两人有商有量的,脸上全都是笑容。 第二天。 陈光明还是照常去送货。 他送衣服去百货商店的时候,汪师兄忽然急匆匆找过来,让他多送些衣服过来,这边著急用。 “师兄,发生什么事了?”陈光明眯起眼。 汪师兄就低声对他说,“向立伟联繫不上了。” “联繫不上?” “是啊,前天开始就找不到。” “林经理那边都上门找了好几次了。” “昨天听说他房子都被卖了,东西都全被搬走了。” 陈光明听闻脸上也配合露出吃惊。 昨天的时候,他是偷偷去的作坊,事情都是大姨父负责办的,附近居民也都以为是他大姨父卖走了作坊。 “我听说,他是犯了事害怕跑了。“ 汪师兄声音里面有些幸灾乐祸。 本来他是想靠著陈光明的好名声和新款衣服,在年底的时候冲业绩的,没想到被压了一头。 现在向立伟跑了,以后就陈光明一个人供货了,以后百货商店衣服这一块,自然都是他说了算。 “师弟?”汪师兄喊了一声。 “嗯?” 陈光明反应过来,笑著应道:“,我去安排。” 汪师兄满意点头。 “对了,除了那些新款衣服,其他的衣服也要。” 陈光明又应下。 看来向立伟出局后,他就成了唯一的货源了。 从百货商店离开后,陈光明马上回了家。 林雨溪和陈母听到这个消息后都非常的惊喜。 这下子可以继续多做点衣服了。 “那个向立伟,怎么就突然退出了?”陈母疑惑道。 “听说是犯了事,跑了。”陈光明道。 “啊?” 陈母吃了一惊,又有些高兴。 这下子没有人会跟自家儿子抢生意了。 “娘,现在有多少婶能做新款衣服了?” 陈光明问道。 “已经有八位婶子了。”陈母笑道。 陈光明对这个数量还是挺满意的,接下去要做的就是让那些製作儿童开襠裤的婶子和姑娘也去做成衣。 “现在缝纫机有了,也要多培养一些裁缝了。” 陈光明开口道。 “已经在办了。” “我去通知村里人的婶子和姑娘们。” “还有你姨和我的一些姐妹,我也去问问。” 陈母高兴道。 之前缝纫机不够,每户都只出一个人。 接下去可以多招一些了。 然后就是娘家人,想来乾的自然也会优先安排。 肥水不流外人田。 陈光明没意见,让陈母安排著就行。 他只负责寻找原材料和送货。 特別值得一提的是,陈光明已经开始让大姨父跟车了,这一次大姨父可是帮了大忙,可以看出是能干的。 他打算把自己单独买的另外一辆拖拉机交给大姨父开,他儿子也不小了,父子两个开一辆也刚好合適。 现在也算是租给大姨父。 大姨父要先交一成收入当租金,剩余的钱平分。 这条件在大姨父看来已经非常优越了。 运输队的活很多,他们完全不怕找不到活於。 大姨父高兴极了。 他就知道只要跟著陈光明,肯定会有赚钱的机会。 “姨父,以后在外面如果听到什么消息,你就记下来回来跟我说,没准这里面就藏著什么商机。” 陈光明开口道。 经过这一次的事情,他感觉姨父收集情报的能力还是非常不错的,有时候商机就隱藏在一些市井閒话里。 “,我记下了。”大姨父点点头。 虽然陈光明没明说,但他知道以陈光明的性子,只要自己找到什么商机,好处肯定不会少。 等到陈光明回去,大姨也说了感谢的话。 现在大姨一家都在帮陈光明干活,陈光明还提供了作坊那边的房间给他们一家子住,让她们一家团聚。 “都是自己人,大姨不用这么客气的。” 陈光明笑道。 陈母也说了类似的话。 这些可都是亲姐妹,也是家里最亲的人。 没多久,林雨溪出了月子。 本来陈光明让她再继续养一个月的。 但是林雨溪感觉自己身体已经完全恢復了,根本就躺不住了,不过她也就在作坊看看,管一下帐目这些。 小姨也被安排到了作坊里面干活。 小姨一家在见到大姨父一家都来帮忙了,也都过来了,她家大女儿也跟著张婷表姐一起做衣服。 小姨父则是在作坊帮忙,刚好先当保安,然后管一下陈光明运回来的那些货,还有做好的那些成衣。 还有一个儿子才上小学,就安排在了乡里的学校。 两个舅舅那边养殖已经搞的不错了,就没有再下山来,打算就靠著养殖赚钱,也方便照顾家里的老人。 有陈光明这个领头羊,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除此之外,陈母几个姐妹也过来干活了。 全都是会做裁缝的,儿童开襠裤对她们来说一点问题都没有,简单练一下就能开始做成衣了。 这也让製衣作坊的產能一下子上去了不少。 “光明,產量还能不能再提提?” 但就算如此,汪师兄还是经常询问。 陈光明最近已经把衣服都往这里送了,但还是很难完全满足要求,汪师兄只能再继续催催了。 “汪师兄,我那里都已经加班加点的干了。” “如果想要再提提產量,就只能增加人手了,但我手上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缝纫机,人手也不好增加。” 陈光明无奈道。 虽然作坊多了七台缝纫机,但还是不太够。 主要还是胡青山那边真的又开了一个衣服店,他这边才增加的七台缝纫机的產能,一下子就被分走了。 而且,缝纫机他完全不嫌多。 百货商店能力强,他不信找不到几台缝纫机。 听到陈光明的话,汪师兄则是露出思索。 “师弟,如果百货商店能提供台缝纫机呢?” “那自然是没问题的。”陈光明连忙道。 “好,这事我来想办法。” 汪师兄就让陈光明先回去等消息。 陈光明回到家后,也让陈母再培养一些裁缝出来。 虽然缝纫机还没有影子,但不妨碍大家先学著,接下去他肯定也会想办法再弄一些缝纫机来。 这天,他去蔡师伯那里收碎布。 “向立伟被抓进去的消息,你知道了吧?“ 蔡师伯开口道。 陈光明听闻一怔,“我只知道他出事了,没听过他被抓进去的消息,真抓进去了?“ 看来他的举报非常准时,向立伟没跑掉。 这也让他鬆口气。 虽然向立伟变卖家產后肯定不会回来了。 但如果能进去的话,才是真的不会再有什么麻烦。 如果直接吃颗生米,那房子就真的完全归他了。 没办法,向立伟孤家寡人的,外面不知道有没有儿女,反正在家里是一个人都没有了o “嗯,我也是昨天刚听说。” “向伟应该是得到风声想跑,但直接被抓住了。” “不过这小子也是贪的很,听说他逃跑前把作坊连带著房子都卖了,结果拿到钱了根本就没那命了。“ 蔡师伯幸灾乐祸道。 这段时间,向立伟靠著走私,对他都有很大影响。 陈光明这边毕竟產能有限。 而且,陈光明也很自觉不碰供销系统。 自己的主要生意都是靠著供销社,也不是现卖的。 但是向立伟靠著低价,也想在供销系统掺一脚。 “听说被抓的还有一个团伙?”陈光明笑道。 “確实是这么回事。” “那团伙领头人是他表弟。” “如果真把团伙的事情也算他头上——” 蔡师伯做了一个开枪的手势。 陈光明也笑起来。 现在这个时候严查刚开始,镇上急著刷业绩,向立伟在这个时候还敢走私,直接一头撞进网里了。 当然,严查的事情现在知道的人確实不多。 而他们甌越地区还是走在最前面的,向立伟和背后的人完全没料到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多谢师伯的消息。”陈光明道谢。 从蔡师伯这里离开,陈光明就去了胡青山那里。 他原本是想用向立伟的事情提醒一下。 “我爹已经失踪两天了。”胡青山脸色很不好看。 陈光明听闻心里一怔,肯定出事了。 他记得前世的时候,胡青山是严查完全开始才能抓进去的,没想到这一次竟然这么早就出事了。 显然,有可能是向立伟的事情,让县里提早开始了严查,这才让胡四爷提早被查到了。 他这只蝴蝶,已经开始不断改变歷史的进程。 还有胡青山,这一世也因为他的原因开始改开衣服店,在没有帮著父亲搞运输的情况下,也避免了危险。 有好有坏。 “放心吧,你爹那里肯定不会有事。” “没准只是中途发现些商家,停留了会。” “就算真被抓住了,也是倒卖,跟私不样。” 陈光明开口道。 走私是真的会吃生米的。 倒卖则是进牢子,等两年后基本都会被放出来。 胡青山听闻点点头。 “对了,你之前说让我帮忙运货,还需要吗?” 胡青山忽然开口道。 前段时间陈光明想卖鰻鯗,就问过胡青山。 毕竟他们家是走水运的。 飞云江直通东海入海口,沿线有不少渔民。 陈光明正色起来。 原本他过来確实想问问这事,但胡青山说起他父亲的时候,他不好开口,想著去找其他运货渠道了。 没想到,胡青山主动提起来了。 “放心,我没事。” “我爹那里,肯定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 “如果真被抓进去,他的运生意,我也要接。” 胡青山开口道。 他们开始就是做普通水运生意的。 只是他爹看到倒卖东西的利润,就借著普通水运的掩护,做起了倒卖的生意。 现在,他爹虽然可能被抓了,但水运的伙计肯定不能丟,他要把家里积累下来的门路都继承过来。 不然等时间久了,那些关係肯定会被別人占了。 毕竟是父亲积累下来的,他肯定要帮父亲守住。 当然,他是不打算再碰倒卖的事情了,而是打算只做水运,到时候也可以跟陈光明— 样,做运输的生意。 如果想要把东西运到县城去,肯定还是水运方便。”行,改天你陪我去一趟。” 陈光明点点头道。 鰻鯗这种海產品不是计划內的事情。 他只要和百货商店那边说好,就能打著帮百货商店送货的名头,把那些鰻鯗收过来,再送到百货商店去。 刚好,他就知道瑞安哪里的鰻鯗又好又便宜。 两人谈好后,陈光明先回去了。 等到第二天,他带了陈父和两个姨父一起过去。 虽然胡青山是可以信任的,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等他们到了江边的时候,胡青山已经在岸边等著了,同时在岸边的还有一艘铁皮船,船里有两个帮工。 这是胡青山家里的另外一艘船。 陈光明跟胡青山打了招呼,两个人一起上了船。 胡青山熟门熟路地指挥两个帮工收拾好行李,上了船后,用力一抬桨,铁皮船缓缓驶离岸边。 这种货船,陈光明前世的时候也经常坐。 温市的地貌是七山二水一分田,跟外面的交通非常不便,水运是所有对外运输里面最方便的。 陈光明那时候也经常用货船把这边的东西运出去。 “我们要去的是东镇那边。” “你先往那个地方开,等到了地儿我来指挥。” 陈光明指眼道。 胡青山听闻点点头,向著东山镇那边行驶过去。 飞云江直接通往东海口,瑞安渔业歷史悠久,渔业资源丰富,是全业重点渔区和水產品的仕销区之一。 东山镇靠近入口海,是瑞安地区最重要的三鱼地区,靠近岸边有著大量的渔村分布。 √里的海產品又好又便宜,正是因为如此,在以后市场开放后,会渐渐的积累大量的商贩前来订购。 正是藉此,东山镇以后会建起来整个温市最大的水產品批发市场,辐射全业並出口二十多个业家。 现在σ个消息传的还不广,像样的市场都没建起来,陈光明也是借著前世的记忆,才知道个地方。 当然,他也只是打算先过来看看,毕竟现在只是八二年,?边的情况跟他了解的並不一定完全一样。 很快,他们就来到广阔的飞云江段。 正是飞云江把瑞安县城和南岸城镇阻隔开。 √个时候飞云江大桥还没有建起来,两岸只能依靠渡轮来往,交通上並不偏离,也阻碍了物资的交流。 “有稽查队的船过来了。” 就在此时,船头掌舵的一名帮工忽然到船舱跟正在聊著天的胡青山道,脸上明显带著紧张。 “不用担心,我们只是正常的水运。” 胡青山冷静道。 现在船上面可还是空的,没装什么货。 而且证明些他也都是全的,更不用担心了。 “嗯,正常查就好了。”陈光明也道。 严查√事最上面布置下来的,大家只是配合。 从营商环境上来说,温市还是非常注意的,毕竟地儿七山二水一分田,真的只能靠民营经个才能发展。 只要你不要於投机倒把和走私,就不会有事。 √一点是瑞安的前辈们在谈起那段时间时经常说起的事情,相比起来其他地区就要严格的多。 当然,σ个时候还是要小心谨慎。 毕竞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有,难保不会有些队伍里面的蛀虫存在,?个时候打点好关係也非常重要。 没一会儿。 稽查队开著船过来,让他们配合检查。 见到他们的船没有运什么货,√才让他们离开。 虽然知道不会有事,大家还是鬆了口气。 船继续往前行驶。 “那边就是东山镇。”胡青山开口道。 陈光明点点头,他注意到沿途有不少小型三鱼作业场景,有钓鱼的小舟,也有撒网的木船。 等到了东山镇区域的时候,他指眼著往渔港村去。 货船在飞云江上行驶,很快就到了飞云江入海处的渔村,岸上的渔村不大,可以看见错落有致的小木屋。 还有几处晒鱼乾和製作品的棚屋。 几个穿著朴素的渔民正忙碌地整理鰻鯗,他们见到陈光明等人过来,都露出了好奇的目光。 “大叔,你们的鰻鯗看起来真不错啊。”他笑道。 “你们是干什么的?” 大叔看上去很警惕,其他人也都围了上来。 他们里是江边,平时有人上门抢东西的事情也不是没发生过,有陌生人过来,大家自然很警惕。 “叔,我是代表百货商店过来想收购鰻鯗的。” 陈光明笑道。 说著他拿出了百货商店的证明。 当然,√份证明是他和百货商店衣服的合作证明之中的一部分证明,倒是可以证明他和百货商店的关係。 “你真的是百货商店来採购的?”大叔怀疑道。 “当然了。” “还有位,是搞水运的。“ 陈光明指了指胡青山。 胡青山也把证明拿出来递过去。 大叔拿过去看了,这才有点相信。 “你等一下,我让人喊村长和干部们过来。” 他连忙道。 现在他们这里人可比对方多很多,不用担心。 陈光明就在那里等了会儿。 没多久,村长带著一帮人乌泱泱过来了。 大家都听说了百货商店有人过来想要採购鰻鯗,这对村里来说可是大事情啊,大家就都想过来瞧瞧。 有他们σ么多人在,对方也不可能出什么么蛾子。 “你们就是那位想合作的客户吧?”一位年长些的中年汉子走过来打招呼,“我是渔港村的村长。” 陈光明笑著上去和村长握手,“是,我看是听人说了你6里的海產品质量好价格又公道,就来看看。” 大家都爱听好话。 听到陈光明么说,脸上都忍不住笑起来。 “那你確实是来对地方了。“ 村长也笑著开口道:“那你想出什么价格?” “我们想先看看货品质量,也打算谈谈合作事宜。” 陈光明道。 些都是合理的要求,村长点点头。 两边隨即展开交谈。 同时陈光明注意观察鰻鯗晒制场所,很多细节都会仔细询问,他们还品尝了新鲜的鰻鯗。 √些对保证產品品质至关重要,也关係到他接下去能不能说服百货商店完成√一次的採购。 对於质量,確实没话说。 两人隨后又谈起了价格,相互试探起来。 最后谈下来的价格是七毛钱一斤。 √个价格比起去年去周老板那里拿的一块钱一斤还要便宜三毛钱之多,新的一年便宜的可能还更多! 里的海產品確实是又好又便宜。 “行,我们先么定下来。” “我回去还要再跟百货商店確定一下。” 陈光明笑著道。 村长自然没意见。 离开前,陈光明掏钱先买了十斤带回去。 打算给自家留著吃。 只有十斤鰻鯗並不多,不怕被说倒卖。 隨后,他又坐著胡青山的船回到了马屿镇镇上。 现在还只是下午,他就直接去了百货商店。 第194章 爭夺名额 第193章 爭夺名额 百货商店。 “光明,有什么事吗?”汪师兄问道。 现在临近年关,百货商店也忙的不行。 各种各样的年货都要准备起来,他也在大採购。 “上次跟师兄说过的年货的事情。”陈光明道。 “你找到什么年货了?” 汪师兄感兴趣道,他是相信陈光明眼光的, 刚好他最近也在採购年货,如果陈光明这里有好的货源,他自然会跟陈光明进行合作。 “我找到了鰻拳的货源。”陈光明笑道。 鰻拳可是过年时候的大菜,代表著丰满的意思。 “鰻拳啊?”汪师兄微微眉。 鰻確实是过年必不可少的,往年百货商店也有卖,如果没有意外的,今年肯定还是会找之前那一家。 “师兄,我这鰻可是又便宜又好,不然我也不会推荐给你了。”陈光明不动声色道。 年货可是一块大肥肉,肯定谁都想要咬上一口。 他也知道百货商店有鰻拳的货源。 但如果是去年的鰻,那质量可不敢恭维了: 去年他从苍南那边进过来的鰻,质量都比百货商店的鰻拳的好,而且价格还便宜,才能卖的那么好。 “我们去里面谈。”汪师兄想了想道。 既然陈光明开了这个口,他肯定要听一听, “我这可是正经儿的海边货,然后用货船运回来的,质量绝对没话说,我带了些,你看看。” 说什么都比不上用实力说话, 陈光明把准备好的一个麻袋打开,里面有三斤鰻拳。 汪师兄就过去看,发现这些鰻的个头都很大,而且肉很厚,而且全都是质量非常上乘的油鰻。 他脸上露出惊讶,“你这鰻质量真不错啊。” 反正比起去年百货商店的鰻,这鰻拳的质量可要强上不少啊,真不知道陈光明是从哪里找来的货。 “那肯定啊。” “我敢说整个温城,都很难找出这么好的货。” 陈光明笑道。 这些可都是渔港村靠著老手艺晒出来的。 就算捕上来的鰻鱼差不多,手艺的高低也能决定晒出来鰻拳的品质好坏。 而渔港村能够拿下水產城批发市场,就是靠著这些老手艺一点点把口碑做起来,把商贩不断聚拢过去的。 “价格方面呢?”汪师兄问道。 他开始询问价格,就能看出他已经有些鬆动了。 如果价格合適的话,也不是不能谈。 “不贵,只要一块五就行了。”陈光明笑著道。 去年百货商店的鰻价格可是两块五。 不过,他知道今年的鰻价格会跳水很多。 主要还是各个地区开始交流。 之前红这些早就把各地区的市场打开了一些。 原本马屿镇是因为在山区,鰻价格才这么高。 但其实在苍南县等沿海的地方,一斤鰻才卖到一块八,就算加上运费这些成本,也就只能到两块钱。 如果还按之前的价格收鰻,百货商店要亏死。 他现在也算是先做了个顺风人情。 免得到时候鰻的价格跳水了,百货商店还要过来跟他重新讲价格,他不如让利,也能给留个好印象。 同时,这也是对其他供货商施压。 如果他们不一样降到一块五,连谈的资格都没有。 因此就算只是一块五拿货,今年鰻只能卖两块,百货商店一斤最少都能赚到五毛,这赚头已经不少了。 而且,陈光明感觉另外一家提供鰻拳的商贩,价格应该也在一块八左右,远远比一块五要高。 “这鰻拳一块五一斤?”汪师兄心里吃惊。 去年鰻的进价可是一块八,陈光明一开口竟然就降了三毛钱,这差价也太大了吧?! 这明显是有准备而来,想来抢供货商的资格了。 “这个价格还是太高了啊。”他不动声色道。 “师兄,这个价还高吗?” “我进货加上一路上的运费,真没赚多少啊。” 陈光明嘆口气,“师兄,你应该看出来了,我这是寧愿只赚一点,也想把供货商的资格拿下来吧。” 他之前也算了一下,成本就八毛多。 毕竟他走的是水运,只要拉的多就能平摊成本。 渔港村的鰻价格確实低,成本上的优势太大了。 “行,那我先报上去。”汪师兄笑道,也不尷尬。 不过,一块五这个价格,確实不高。 陈光明听闻笑著点头。 如果货好价还低,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而且,还有很大的降价空间, 去年的时候,他可是一块钱拿的货,一块八出给那些挑货郎的,今年成本就八毛多,反而能赚更多。 就算再降一毛,都赚麻了。 “接下去麻烦师兄了。” “这些鰻给师兄带回去尝尝。” 陈光明把手头的鰻都送给了师兄。 虽然看样子就知道这鰻好,但还是要吃了的感觉最直观,一袋鰻不值什么钱,却能收穫很多人情分。 汪师兄笑著收下了。 他也感觉陈光明这边的胜算很高。 “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汪师兄开口道。 陈光明点头,先回去等消息。 等到他回到家里,发现林晓等人都在自己家里。 “光明,今年还卖不卖鰻了?” 林晓询问道。 他们都还不知道陈光明已经去找鰻了。 只是刚好想著快要到年关了。 去年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去挑了鰻拳回来。 “今年我是不打算在市场外面摆摊了。” “如果你们真想卖鰻的话,就正经租个摊位。” 陈光明想了想开口道。 现在这种时候,就算是要开始严查了,也只是把那些自由市场关了,那些农副市场肯定不会动的。 这种情况下,在市场里面租个摊位,再去把工商执照也办下来,加上他这里货源乾净,肯定不会被查到。 “行,我们明天就去看摊位。” 林晓点点头。 最近他媳妇依旧在乡里市场卖小商品。 虽然最近查的严,但有工商执照,没有被怎么查。 因此,他感觉在乡里市场再租个摊位不难。 大不了就出更高的价格,把別人的摊位给盘下来。 就算有摊位,也不是所有人都赚钱的。 而今年只要能卖鰻,他自信很快就能连本带利的把所有钱都赚回来,到时候赚了钱,还能得个摊位。 其他人也差不多都有想法。 陈光明就没有再管,让大家自己做决定。 经过这一年的锻链,大家早已经能独当一面。 至於其他挑货郎如果要货,陈光明也照样能提供。 其实现在去做挑货郎还是有些危险的。 如果大家真要做挑货郎,往深山老林去是个不错的选择,那里的资源短缺,政策传导慢,查的没那么严。 陈光明再三交代。 家里,陈大哥和陈大嫂也在商量。 去年的时候,他们也跟著赚了不少,陈大嫂心里也是有继续靠著鰻赚钱的心思,只是陈大哥却反对。 “要卖鰻要先租个摊位。” “我现在开拖拉机,你现在则是管著纽扣生意,我们哪有空再去看摊位啊,租下来也没时间去卖。” 陈大哥开口道。 他知道自己不是做生意的料。 这样还不如老老实实干好手上的活,也有的赚。 反正他现在是一点想比的心思都没有了。 他知道自己就算再努力,也不可能比得上陈光明了,还不如就接受自己不如么弟的事实,踏实干事。 陈父陈母也赞成大儿子的话。 现在大儿子跟著么儿干挺好的。 他们也知道陈光明的性子,肯定不会亏待自己人。 第二天。 陈光明又去了百货商店。 汪师兄还没出来,他就等著。 在这个过程之中,他发现有人盯著自己瞧。 “你就是陈光明?” “哼,一个农村来的,也敢跟我抢。” 对方满脸不屑。 只是扔下这句话,他直接转身离去。 一副跟陈光明多讲一句也是掉身价的事情似的。 陈光明忍不住眯起眼。 虽然对方只是扔下一句嘲讽的话,但他只是一下子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对方看上去很自信啊。 没一会儿,汪师兄出来了。 见到陈光明就迎了上去,沉声道:“那边没通过。” “嗯?对方也降价了?”陈光明意外。 “嗯,也降到了一块五。” 汪师兄想到了那位领导不好看的脸色。 “那鰻质量也有那么好?”陈光明又继续追问。 “这倒是不是。” “质量肯定是你的好。” 汪师兄摇摇头。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陈光明眯了眯眼,那就只剩下关係了。 这关係够硬啊。 竟然寧愿货差一点,都不愿意换供货商。 难怪之前那么自信,一副眼高於顶的样子。 “这是真没办法。” “听说好像是其中一个领导的亲戚。” 汪师兄也可惜道。 他也很想把这单子做成。 到时候他的业绩可就真的遥遥领先了。 可惜有个关係户挡著。 他其实猜测除了关係外,这位领导肯定还拿抽成。 不然的话,对方也不会这么竭力维护了。 真的是可惜了。 “领导亲戚?难怪。” 陈光明点点头,这个时候关係確实重要。 当然,还是要看这关係值多少。 “师兄,还要辛苦你再谈谈。” “我愿意出一块三毛,看看领导同不同意。” 陈光明开口,一口气又降了两毛钱。 每斤两毛钱,这可是非常巨大的让利了。 加上之前的降价,比去年一斤少了足足五毛钱! 汪师兄听闻一证,反应过来都忍不住倒吸口凉气。 他不知道陈光明的成本是多少,但一块三一斤,在镇上可是非常低的价格了。 要知道。 百货商店去年一斤鰻的利润就七毛,现在距离之前的一斤的利润都能赚三毛钱了,这利润可太恐怖了。 他忍不住去看陈光明。 陈光明也太有魄力了,直接拋了个让所有人都拒绝不了的价格,这下子压力就直接给到那个领导了。 毕竟这是百货商店,不是谁家里的產业。 “行,我现在马上就去谈。”汪师兄开口。 隨后他急匆匆的就去找领导了。 事实上,不管关係多硬,只要不是自家开的,还是要为利益让利,一块三一斤的价格,领导也拒绝不了。 汪师兄这次带了好消息。 虽然没有直接谈下来,但也没有直接拒绝。 这个要开会决定。 听到这个,陈光明就知道稳了。 说到底,关係就只能在同等条件下才有用。 如果差距太大的话,关係也要给利益让路, 除非对方也能跟他一样,把价格降到一块三。 如果不是想要百货商店的名头,陈光明其实都想要自己去镇里市场租个摊位,直接以超低价批发鰻拳了。 不过,今年鰻拳价格会跳水, 他这里拿货的价格成本也比去年少了两毛。 算起来,他的利润和去年比起来也没有太大区別。 而且,今年的量也不是去年能比的! 只要量能提上去,今年绝对能比去年赚的多多了。 因为要等消息,陈光明也不回去了。 他在百货商店里面逛著,去看了看卖衣服的柜檯。 对他来说,鰻也就卖这一阵,製衣作坊才是最稳定的收入来源,他肯定要好好经营。 但就在他逛著的时候,忽然看到一个人气势汹汹的走过来,陈光明认出来,正是之前门口的那个人。 那个领导的亲戚,之前鰻的供货商。 对方直接来到陈光明面前怒道:“一斤鰻才卖一块三,亏你开的出这么低的价,你是打算一毛不赚?” 他的话咄咄逼人。 但陈光明一下子就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从对方的话里面可以听出,对方应该是没办法接受一块三一斤的低价了,看来对方拿货的本钱不低啊。 毕竟不是谁都有他前世的经验,知道哪里的货又好又便宜,对面可能就是靠著关係做差价的, 並不是跟他一样自己去跑货源,然后自己找运输运回来的。 这里面的成本自然不可能一样。 “还好,就算只要能赚几分钱,我都愿意做。” 陈光明笑道。 他没有说自己一斤还是能赚五毛。 “你————” 对方急坏了,拿手指著陈光明。 “你给我记著。”他拋下一句狠话,甩袖离去。 从刚开始的不屑一顾到现在的放狠话,宣告著对方从成功跌落到失败。 陈光明则一直笑看著,嘴角微微翘起。 看来是他贏了。 没一会儿,汪师兄也找了过来。 “师弟,已经谈下来了。” “就按一块三一斤,你明天就能送货过来。” 汪师兄连忙道。 想到刚刚会议上发生的一幕,他也忍不住笑。 在听到陈光明报的价时,他们都惊呆了。 完全没想到陈光明竟然还能继续降价。 原本把价格降到一块五,那个领导和供货商就气的牙痒痒了,但总归还是能赚点,咬咬牙就忍了。 但是现在陈光明还继续降价,他们就直接破防了。 直接降到成本价,这游戏还怎么玩? 他们也猜到了,陈光明的成本应该还要低一点。 但他们感觉就算再低肯定也有限。 这是不管如何也要把供货商资格拿到手了。 这种情况下,就只能选择放弃了,不然赚不到钱不说,还要倒贴进去不少,他们又不是傻子。 “多谢师兄。”陈光明也鬆口气。 总算是谈下来了,真不容易啊。 “不过,你要小心一点叶向文这个人。”汪师兄道。 陈光明再次道谢,他知道这个叶向文就是那个领导,这一次他抢了他手头的利益,梁子算是结下了。 当然,陈光明不在意。 等到市场完全开放了,百货商店的地位也会一落千丈,到时候直接开个店铺,地位都不会比百货商店低。 他等得起。 隨后,陈光明就去办了手续,还拿了採购证明。 这个证明正是陈光明需要的。 把所有的证明准备好后,陈光明又去找胡青山。 这两天,胡青山也在拉货。 很多都是他父亲那时候定下来的,他要帮忙拉完。 陈光明过来后,没有等到胡青山。 他就让看著码头的人帮忙传达给胡青山。 等明天,天才蒙蒙亮的时候,他就会过来,然后坐著胡青山的货船去拉货,再把鰻拉回来。 陈光明回家后,也跟大家说了这个好消息。 等到明天的时候,他照常要带三个人过去拉货。 同时还要三辆拖拉机在岸边等著拉货, 毕竟就算是走水路,还是岸边距离百货商店很远,也要再继续拉到百货商店那边,才能完成交接。 陈光明打算带上大哥和余平、余安三个人,陈父和两个姨父各自守著一辆拖拉机待在岸边等著拉货。 陈光胜就不用过来了,可以自己开拖拉机去拉货。 大家对这个安排自然都没意见。 这样他们也可以忙碌起来,比摆摊可要轻鬆很多。 等聊好后,陈光年回家吃饭去。 最近因为林雨溪要坐月子,吃的都是另外做的。 反正请了大姨在家里帮忙,陈光明乾脆就分出来自己吃了,这样倒也方便他早出晚归,安排自已的时间。 吃了饭,陈光明从媳妇那里领了钱。 他这一次打算先拉两千斤鰻拳回来卖。 所以直接带了三千块钱出去,两千块钱卖货,一千块钱用来应急,毕竞穷家富路,出去就不能太省了。 “路上要小心。” “放心吧,我也是当天去当天回的。” 陈光明笑道:“我也捨不得你和孩子啊。“ “嗯。” 林雨溪高兴的点点头。 陈光明就凑了过去,將媳妇楼怀里。 “现在——.可以了吧?”” “嗯。 陈光明是真的坏了,满脸迫不及待。 第二天。 陈光明带著大伙,天不亮就出发了。 现在已经过了冬至,天虽然有点亮起来,但还是要六点多的时候,天光才会有点亮光。 他们六点多就开著拖拉机到了岸边。 胡青山果然已经在这里等著了。 “昨天收到你的好消息,我就在这里等著了。” 胡青山笑著道。 他对陈光明本来就自信,知道陈光明肯定能谈下来,不过速度这么快,还是让他们都很吃惊。 “走走走,准备出发。”陈光明也很高兴。 他带著大哥和两兄弟上了货船。 很快,货船行驶起来,向著渔港村方向行驶过去。 这去一趟差不多要四个小时。 他们到了渔港村的时候,已经快要十点了。 村民们听到货船的声音就出来瞧了,看到是陈光明过来了,大家脸上的笑容就更甚了。 没一会儿,货船在码头靠岸。 在不远处的地方,还有很多人正在晒鰻。 “村长放心,我已经谈下来了。” 陈光明知道大家想问什么,笑著主动说出来。 隨后,他把百货商店的那些详细证明也都拿了出来,原本就是谈好的,很快他们就確定了合同,签字。 接下去就是装货。 村办公楼里面的一个房间,就有大量晒好的鰻。 这边谈下来,那边也开始运货了。 就连一袋袋的鰻先在码头过称,然后抬到货船上,足足两千斤鰻,把货船装的满满当当的。 总共是两千多斤的鰻。 他总共付了一千四百多块钱。 拿到钱,村长笑得合不拢嘴, 其他村民也都很热情,还跟他们挥手道別。 刚刚陈光明离开前,也已经跟村里约定好了,后天会再过来继续拉鰻。 “这鰻也太多了。” “足够百货商店卖一段时间了。” 胡青山道。 “也不好说,毕竟百货商店出了散卖外,还会对外面出货。”陈光明摇摇头道。 八一年的时候,就已经能註册工商执照,市场已经有些放开,就有不少人回去供销社和百货商店拿货。 “看来你又要赚翻了。”胡青山羡慕道。 “哈哈,同乐同乐,看你现在也是完全接受了你爹的那些门路,只是靠著水运,都够你赚的了。” 陈光明也笑著恭喜。 这一次仅仅是帮他们拉鰻拳,一天都能赚一百块。 加上运输其他商品,一天赚的就更多了。 毕竟是从海边拉到山区去,就算有著飞云江可以直达,但行程里面什么意外都可能遇到。 运输麻烦,价格自然要高不少。 来回八个多小时左右,傍晚的时候货船回到镇上。 第195章 大笔钱入帐 第194章 大笔钱入帐 岸上。 陈父和两个姨父早等著了。 他们白天的时候也照常去拉货了。 看见远处出现货船的影子,他们也鬆口气。 虽然陈光明证明什么都是齐的。 但毕竟要去那么远的地方,还要横穿宽阔的飞云江。 没一会儿,货船靠岸。 陈父带著两个姨父上船。 陈光明简单说了一下一路顺利。 隨后大家就把装著鰻的麻袋扛到拖拉机上。 这些货要马上送到百货商店去。 这里距离百货商店顺路,不然还要再送一趟。 等他们到了百货商店,这里还没有关门。 本来他昨天就和汪师兄打过招呼了,汪师兄早就安排好了,拖拉机直接开到院子里,然后称重卖货。 称出来的重量还是2050多斤,按照之前说好的一块三毛钱一斤,这里的鰻就价值2632块钱。 在称重的时候,汪师兄已经安排人在那里检查鰻的质量了,最后的结果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这一点,陈光明在收货的时候,就已经检查过了。 开了单子后,他去拿了货款。 因为今天时间太晚的缘故,陈光明也没时间跟汪师兄敘旧,拿了钱后就开著拖拉机往家里赶。 晚上七点左右到家。 现在天黑的快,早就已经乌黑一片。 大家先去把拖拉机停好。 听到外面有动静了,院子里面的灯亮了起来。 看到真的是陈光明回来了,大家脸上都鬆口气, 大家进了屋。 陈母、小姨和张婷表姐几个女人张罗著吃饭。 大家都在陈母家里对付一口。 说起来大家都在帮陈光明干活,陈光明包饭也正常,这一点陈光明倒是没计较太多。 一家子男人都在外面,女人们也都在忙自己的,大家都没有时间做饭,就一起直接吃大锅饭, 最省事。 吃完饭后,陈光明和林雨溪回屋。 他就把钱袋拿出来,里面装著今天赚的钱。 出门的时候,他带了三千。 把三千块本钱都拿出来,剩下的就是赚到的。 这一次拉的货多。 把三千块本钱拿出来后,竟然还有接近一千块钱。 日入一千块! 自从陈光明老老实实干货运后,已经很少一天赚这么多钱了,果然还是批发倒卖赚钱来的快啊“这赚的比去年快的多啊。”林雨溪讚嘆道。 去年的时候,他们一千斤鰻卖了好一段时间才卖完,而这一次他们就直接拉到百货商店,省去了鰻拳的功夫,完全可以借著这个时间,去拉更多货回来。 “嗯,这就是摊子铺开后的好处。”陈光明笑道。 做挑货郎確实能赚钱,但赚的肯定不会有掌握著货源的批发商多,不管是哪个年代,资源和渠道就是钱。 “嗯。”林雨溪高兴点头。 这段时间,她在陈光明的不断薰陶下,思想也在不断的发生改变,懂了不少赚钱的弯弯绕绕。 她小財迷似的把钱数了好几遍后才装起来。 隨后,她又开始记帐。 前世的时候,林雨溪就是专门管帐目的。 一手帐目做的比很多会计做的还要专业。 这对於作坊可太重要了。 前世就是靠著林雨溪做的帐本,生意才那么好做。 除此之外。 林雨溪的管理能力也非常强。 这段时间作坊虽然有陈母管著,但还是有点乱。 林雨溪一出月子就又把作坊管了起来现在作坊的布料进货情况,作坊每天能做出和出售多少成衣和儿童开襠裤,每个裁缝做了多少衣服,应该拿到多少钱等等,所有的一切都井然有序起来。 没有林雨溪,这作坊肯定不能开的这么顺利。 对此,陈光明用最热烈的行动来表达自己的感谢。 第二天。 陈光明开始安排去送衣服。 作坊里面的衣服都已经打包好了。 等他过去的时候,小姨父已经把衣服搬上了拖拉机,並且全都整齐码放好了。 前世,陈光明和小姨父接触不多。 这段时间他也在观察小姨父,发现小姨父確实跟陈母说的一样老实肯干,负责作坊后勤正合適。 “辛苦姨父了。”陈光明笑道。 “不辛苦不辛苦。” 小姨父连连摆手,感觉自己做了分內的事情。 对於陈光明能给他一个稳定的活,並且把家里都安排妥当,他是非常感激的。 在这里赚的可比在家里种田要多很多,生活条件也更好了,他没有什么不满足的。 陈光明笑著点头,招呼上陈父,两个人开著拖拉机去百货商店送货,经过一路检查才到了百货商店。 相比起元旦前,確实严格太多了。 幸好陈光明提前知道严查的事情,专门搞了作坊和运输队,不然这钱赚的都不安心,要时刻提著颗心。 没多久,他们就到了百货商店。 现在都不需要汪师兄过来打招呼,已经有人开始进行收货和验货了,开了单后他就可以去拿钱了。 这一次还是运过来两百件衣服,这些衣服都是过年的喜庆款式,每件卖到十块钱,还卖的非常好。 陈光明没有急著去拿钱, 他先在百货商店逛了逛,想要看看鰻的情况。 等到了百货商店门口的年货区,他马上就看到了不少人正围在那里看鰻,嘴里都说著这鰻真好的话。 就算现在价格卖到两块五,还有一些人买。 汪师兄也在边上看著,见到鰻拳卖的好,笑开了,这鰻拳一斤百货商店能赚一块二,赚麻了看见陈光明过来,他就说起来让陈光明继续去拉些货过来,他们打算再分销出去,中间过一手都能赚钱。 “行,我明天就去拉货。”陈光明点点头。 现在市场上的价格还没有掉下来,確实可以多拉一点货过来,还能让市场里面的摊位也能趁机赚一笔。 不过这个价格肯定坚持不了多久。 等到了年关,鰻的数量就会上来,到时候价格就会一路往下掉,最后掉到两块左右才能堪堪稳住。 陈光明记得,这也是前世家里第一次捨得买鰻回来,一直都在说趁著鰻降价,买一条尝尝这也是陈光明第一次吃到鰻拳,记忆深刻。 第二天。 陈光明又是一大早就出门了。 这一次他还是打算拉两千斤鰻回来。 虽然百货商店那边一下子还没办法把货消化掉,但他也打算先去拉一些鰻回来放著备用。 除了百货商店,像是已经在市场里面找了摊位的林晓和陈明勇几个也非常需要,还有那些散卖的挑货郎。 他还是带著大哥和两个表弟跟胡青山一起去进货。 这一次在路上依旧遇到了稽查队。 看来这些水路上的稽查队也开始常规巡逻了。 这样一来,那些做倒卖生意的,肯定没法从这过。 当然,对胡青山这种正规做水运生意的没影响。 他们经过检查后被放行。 货船一路又去了渔港村,停靠在小码头上。 在码头边的小沙滩上就有不少小孩子在玩。 见到他们过来了,就奔跑著回去通知大人。 没一会儿,大人们就笑著迎出来。 昨天陈光明拉了两千多斤鰻走,让村里人挣了一大笔,现在有人主动开船过来收,真的是太方便了。 在家门口就能轻鬆把鰻拳都卖出去。 “今天再给我来个两千斤吧。”陈光明道。 “行。”村长笑著应下。 今年也是难得的大丰收年。 他们就把鰻鱼都带回来晒成了鰻。 他们村里今年少数晒了两万多斤鰻。 陈光明两次拉走四分之一,这可给他们减轻了很多压力,或许眼前的货郎真能把两万多斤鰻都解决了。 等把鰻拳都搬到货船上,陈光明又付了钱。 隨后,拖拉机缓缓驶离岸边,向飞云江南岸开去。 “前面有稽查队过来了。” 等快要靠近飞云江南岸的时候,一艘载著稽查队的巡逻船开了过来,示意他们把船停下接受检查。 “稽查员同志辛苦了。” “我们是帮百货商店来採购鰻的。” 陈光明先是散了烟。 但这个稽查队长不是很领情,直接让人检查。 同时,他也让陈光明把证明拿出来。 证明上面没任何问题。 过了一会儿,稽查队员们也过来说没问题。 “嗯,不错。”稽查队长点点头。 他深深看了眼陈光明,显然没有想到陈光明的准备会这么充分,竟然確实是干正事的,这可不多见啊。 毕竟很少有人能阻挡住倒卖和走私的利润诱惑, “走吧,记住不该碰的不要碰。”稽查队长道。 陈光明几个人连忙点头应下。 等稽查队的船驶离,他们才向著飞云江入口行驶。 “现在查的可真严。”胡青山忍不住道。 他基本上已经能確认,自己父亲是被稽查队抓住了,只是不知道现在在哪里,等些天也该有消息了。 “是啊,在这种时候想赚钱可不容易。” 陈光年也道,他现在是越来越佩服陈光明了。 这种情况下,陈光明竟然还能赚钱,赚的一点都不比平时的时候少,这就是真本事了。 其他人听闻也都赞同的点点头。 没多久,货船靠岸了。 陈父和两个姨父就到货船上帮忙卸货。 两千斤鰻被搬到了三辆拖拉机上。 陈光明就让余平和余安两兄弟先把鰻拉回家。 这些是要给货郎们分的。 然后他把剩下的鰻都拉到了百货商店去。 这是第二天了。 拖拉机照常去卸货。 陈光明则是又去看了看买年產品的区域。 今天还是有不少人买鰻。 靠著上成的鰻,百货商店的口碑算打出去了。 看到陈光明,汪师兄很高兴的上前来谈话。 昨天他们卖了不少鰻。 成绩报上去后,领导们也都非常高兴。 这自然就是他的功劳,让他在领导门前露了脸。 “光明,明天再继续拉货过来。”汪师兄笑道。 “还继续要货?”陈光明吃惊道。 百货商店这是一点都不嫌多吗? 都这么多的鰻了,够卖上一段时间了。 “我们自然要继续要货。”汪师兄確定的点点头。 这一次,陈光明的鰻拳確实好,而且价格是真低。 领导们就打算再过一手,然后把这些鰻再拉到其他地方的百货商店去卖,他们只需要抽一点就行了。 靠著这个方法,马屿百货商店就能赚更多了。 同时也能答谢其他百货商店也赚到钱,一举两得。 “好。”陈光明点点头。 他差不多猜到对方想要做什么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自然也想要直接对接其他百货商店,只是他確实不认识人,就算价格够低也不行。 现在,既然马屿百货商店腰插手,他也不可能再继续去推销鰻了。 不过,虽然让马屿百货商店赚了一手,对他来说却也是好事,就算一块三的价格,去掉成本都能赚五毛。 拉的货越多,他赚的自然也越多。 双方说好后,陈光明决定明天再去拉一次货。 原本他明天是不打算去的。 看来等会还要再去跟胡青山说一声。 等把事情都处理好后,陈光明几个才回家。 此时在老宅门口。 一袋袋的鰻被抬下去,放在一间空房子里。 此时已经有不少货郎聚过来看了。 看见陈光明,大家就围上去,询问鰻怎么卖。 “一斤一块五就行了。”陈光明道。 去年的时候,他给林晓和陈明勇几个人的价格是一块五,其他人都是一块八毛钱。 今年,他就给了这些挑货郎一块五毛钱。 听到这个价格后,村里的这些货郎们脸上都露出惊喜的表情,这价格確实比去年要低的多。 而且,他们去年做挑货郎还不熟悉。 今年他们已经是个合格挑货郎了,加上鰻的价格还降了三毛钱,绝对能够赚到钱! “还是光明大气。” “是啊是啊,我以后就跟著光明混了。” “你倒是想得美,我们大家谁不想跟光明混,也要你有本事让光明看得上才行啊。”村民相互插科打浑。 陈光明在一旁笑眯眯的。 这里面有不少挑货郎,都能算是第三代挑货郎了。 不要看这些挑货郎们现在还没混出什么大名堂, 等到市场完全开放之后,这些可全都是现成的推销员,正是这些推销员的存在,开创了温州模式的基础。 “大家都是乡里乡亲,以后肯定要相互帮忙的。” 他表態道。 听到他的话,这些村里人眼晴一个个都亮了。 隨后好话就跟不要钱一样往外冒。 大家也就是在门口聊几句,里面饭菜热好了,陈光明就先进去吃饭去了,林雨溪则去开了仓库。 既然价格说好了,那就可以出货了。 这些挑货郎们都是早出晚归的,晚上拿到货之后,明天也能直接挑出去卖了,让他们能多赚一天的钱。 “这些鰻是真好啊。” “是啊,真不知道光明从哪里找到的货源。” 大家看著那些鰻,忍不住开口道。 林雨溪笑容满面的让大家过来称鰻。 “给我来二十斤。” “我也要二十斤鰻。” “还有我,我也要,也二十斤吧。” 村民们马上爭先恐后道。 林雨溪让他们別著急,开始给最前面的人称鰻。 二十斤,每斤一块五,这里就是三十块了。 这三十块钱里面,陈光明少说都能赚一半。 这里挑货郎多,他们一晚上竟然也赚了两百多块。 有时候,赚钱確实容易。 等陈光明吃完饭,大家已经渐渐散去了。 毕竟现在都已经八点了。 现在的农村人活动少,七八点一个个都去睡了。 更不用说明天还要早早起来挑著货出去卖。 陈光明也和林雨溪回了屋。 首先就先把钱都拿出来算一下,然后对好帐。 “那些挑货郎都是一块五拿货,那林晓、陈明勇和耗子几个呢?”林雨溪忽然询问道。 明天这些货郎过来拿货,肯定要她管著。 “也都按一块五吧。” “本来他们在市场先占了坑,就占了便宜。” “其他人要翻山越岭去卖货,钱可难赚的多。” 陈光明开口道。 其实说是陈明勇几个去市场找了摊位。 但主要还是他们家里人卖。 几个人还是打算照常开拖拉机去拉货。 现在临近年关了,对拖拉机的需求非常大。 他们也在这个时候涨了一些价,每天都能赚很多。 “行,那就都卖一块五。”林雨溪即即头。 等到第二天晨。 林晓、陈明勇和耗子在出门前,先来买鰻了。 林雨溪就都按一块五的价格给大家称鰻。 “这个价格大家没意见吧?” 陈光明道,又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大家自然都没有意见。 这个价格本来就是和去年一样,相比起来他捆还在市场里面提早租了摊位,赚钱肯定比那些挑货郎容易。 这边事情都安排好,大家一起出发了。 这么多拖拉机一起在路上开,还是挺壮观的。 陈光明则是又继续去运货。 一回生二回熟,第三回就能称兄道弟了。 陈光明和这些村民捆完全打好关係了,中午的时候还在村长家里吃了饭才拉著满满一船的货回去。 对他拉回来的鰻,汪师八直接都接下了。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百货商店这边出单子,找人去把这些鰻都加了一些价格,送到其他百货商店去。 陈光明如冲看到这些送鰻拳的人肯定会认出这就是菜头哥,菜头哥手上有五辆拖拉机。 最近这段时间,陈光明也去报过一次信。 菜头哥接到了信。 对陈光明说的话,他还是很相信的。 本来他也感觉最近对待货郎这件事上有些紧张。 因此,他就也干起了运输队的事情。 这一即陈光明也知道,当然他也不会去阻止, 见到百货商店完全能消化掉这些鰻,陈光明就开始每天都往渔港村跑,不断把鰻运回来。 汪师价最近每天都很兴奋。 陈光明的这些鰻也確实好卖,其他百货商店反馈回来的意见的也都是商品很好,他捆还要更多货。 转眼一个星期过去了。 陈光明总共拉了七次货,一万四百斤鰻。 渔港村总共两万斤鰻,都差不多被他给搬空了。 靠著鰻,他现在每天都能赚一千块,一个星期都赚了七八千块钱了,这可l经不是个小数目了。 陈光明这次拉完货,就在百货商店里逛逛。 很快,他就到了卖年货的区域。 他能感受到,买鰻的人少不少。 这让他心里一动,猜测是不是鰻涨价了。 汪师价也在一旁著眉。 见到陈光明过来,他嘆口气。 “最近鰻有点不好卖了。”汪师似无奈道。 “师似,这鰻的质量肯定没有问题,如冲真有什么问题,那应该就是价格贵了,还可能有同行。” 听闻,陈光明开口。 去年的时候,他就是靠著低价倾销的方法抢了很多市场的生意,这一年也可能出现他去年的剧本了。 “行,我明天去调查一下。”汪师似道。 其实这种调查还挺麻烦的,问题他感觉肯定出在那些商贩捆身上,可能有人压价了。 当然,对他们来说也只是少赚一即。 就算一斤卖鰻卖两块钱的,百货商店一斤鰻也能赚到七毛钱,只是其他百货商店赚的就有即少了。 不过这么多天时间,大家也都儿经赚一波了。 陈光明提了意见,就先回去了。 等回到家里,林晓、陈明勇和耗子几个人都在。 他捆就说起了鰻这几天不好卖的情况, 看来情况也一样,这么多天时间过去,鰻拳开始降价了,最毫会跌到两块钱左右,而且还可能继续降价。 陈光明就也提了降价的建议, 几人听闻都应下了,回去还要好好琢磨一下。 等大家都离开,陈光明跟媳边说起这件事来。 “这降价是必然的趋势了。” “不过对我捆来说影响不大,只是渔港村那亍的鰻都快要被我捆父完了。”陈光明整理著手上的事情。 “离过年也只有十天时间了,再去拉两趟就差不多了,只是不知道百货商店那边还能父多少。 多两夫妻说著话。 等到第二天,陈光明又继续去拉货。 只是等到他拉著货回来的时候,却遇到了意外。 第196章 有惊无险 第195章 有惊无险 “今天有点早啊。” “是啊,主要是那边已经顺了。” 货船上,大家还在那里閒聊著。 渔港村的村民们知道他们今天会过去,提早就准备好了货在码头等著。 船到了就能直接称货装货。 然后在路上也没有遇到稽查队,一切都顺利的过分。 一切顺利的话,他们今天天黑前就能回到家里。 对於在外面奔波了一天的他们来说,能早点回去休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很顺利,货轮靠近镇上江边的浅滩码头。 陈光明都已经能够看到江边陈父等在拖拉机旁边的身影了。 “今天回来有点早啊。”陈父脸上也露出笑容来。 他和两个姐夫已经把拖拉机的边门放下来,做好了接货的准备。 没一会儿,货船靠岸了。 胡青山从货船上跳到岸上,把绳子系在岸边的石头上。 “卸货了,卸货了。” 大家吆喝著把拖拉机上的麻袋搬下来。 但就在他们这里才刚开始卸货没多久,远处的荒地忽然有人影出现。 原本胡青山把接头的地方选在这里,就是因为荒地上视野开阔,可以看清楚周围的情况。 还有就是怕麻烦。 虽然他们这里的证件都是齐全的,但遇到稽查队查也很麻烦, 可现在这个时候,竟然有一伙人出现在荒地上,这就有些奇怪了。 “有人来了,大家先等等。”胡青山开口道。 大家听闻都警惕起来。 余平和余安更是已经绕到了拖拉机后面。 如果这些是什么劫匪路霸的话,他们就直接把藏在座椅下的枪掏出来。 等到那伙人走近了,他们才发现对方穿著稽查队的衣服。 没想到,竟然有稽查队摸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了。 陈光明心中疑惑,但是看到了领头的那人时,心中一下子瞭然, 没想到竟然是百货商店的那个叫做冯耀的前供货商。 很显然,这个前供货商因为被生意被他抢了怀恨在心,竟然跑去稽查队举报,还把稽查队带了过来。 冯耀此时目光也落在陈光明身上,冷笑著。 上次知道陈光明报出的一块三一斤的鰻价格,他就感觉肯定有猫腻,怎么可能会有价格这么低的鰻。 肯定是偷偷从哪里进的。 他可是经过好些天观察,才確定了这个接头点。 “停!都停手!稽查队检查!” 领头的队长身材魁梧,声如洪钟,手一挥,队员立刻散开,隱隱形成了包围之势,截断了卸货的去路。 陈父、两位姨父和余平余安兄弟都停下动作,脸上是藏不住的惊愣和紧张,这年头就没有不怕稽查队的。 特別是现在这种时候。 余安下意识握紧了旁边掛货的铁鉤,余平则皱眉盯著来势汹汹的队伍。 陈大哥刚扛起一袋鰻,此刻僵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向陈光明。 胡青山脸色难看,暗骂了一句,从船舷跳回码头,试图上前交涉:“同志,我们是正规运输, 有手续的” “什么手续?拿出来!” 队长目光锐利的看过去,直接扫过堆在岸边和小半船还没卸下的鰻麻袋,最后落在陈光明脸上。 “有人实名举报,你们非法经营、投机倒把!倒卖水產,把货源、数量、用途,全部说清楚吧。” 陈光明听闻目光一凝,落在一旁的冯耀身上。 冯耀见此,趁机上前一步,指著满船的麻袋,“队长,就是他们!” “我亲眼见到他们的鰻量这么大,肯定有问题!价格还低得不正常,我怀疑是赃物或者走私来的!” 他刻意强调了价格低的不正常和量大,试图坐实陈光明投机倒把的罪名。 稽查队长目光也落在陈光明身上,示意他解释。 陈光明见此脸色却很平静。 隨后,他慢慢从怀里掏出那张在百货商店办好的《採购证明》和刚与渔港村签订的《供货合同》。 “队长同志,我们所有手续齐全,完全合法合规。这是马屿百货商店下达的正式採购证明,我是他们的正规供货商。” “这份是我与渔村签署的供销合同,本次运输的两千斤油鰻,是依据百货商店採购单要求进行的,用途是供应春节期间居民年货所需。” “路线是由渔港,经飞云江,走正规水路运输至此交接,每一道环节都有据可查。” 他的声音清晰,把事情都解释的清清楚楚陈父等人紧张地看著稽查队长,胡青山也赶忙掏出自己的船只运营证和本次航次的运单。 稽查队长神色一动,从陈光明手里接过文件,仔细核对上面的公章、签名和货品明细。 冯耀在一旁急了,连忙喊道:“假的!肯定是假的,哪有这么便宜又好的货?他是在扰乱市场!” 队长冷冷警了冯耀一眼,没理会,继续仔细核对手中的文件,又看了看胡青山的船证,再对照了麻袋数量和合同上的重量记录。 时间一点点流逝,码头上的气氛凝重, 终於,队长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了陈光明一眼。 他也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能把事情做的这么干净,就算他有心想要查,都找不到一点点漏洞。 隨后,他又將视线转向冯耀:“你的举报,依据不足,事实与举报內容存在重大出入。” 他扬了扬手中的文件,“手续齐全,属於供销系统的正常採购行为,运输路线合规,不存在你所说的非法经营和投机倒把情况。” 最后,他又加重语气补充了一句,“诬告他人,是要负责任的,等会跟我回去一趟。” 冯耀听闻瞬间瞪大眼晴,脸色变得惨白,“不可能—他价格那么低,怎么可能是正常途径进来的。” 他还想狡辩,却被队长打断。 “够了!现在事实清楚,收队!” 队长將文件递还给陈光明,对著身后队员一挥手,又警告性地瞪了冯耀一眼,让他跟著自己一起离开。 稽查队员们迅速撤去封锁。 陈光明冷冷地扫过冯耀,露出个看傻子似的表情。 这个冯耀做事情真的不经过大脑。 本来,做这一行的,就最忌讳举报这种事了。 毕竟谁家里没一点见不得光的灰產,举报就是把所有干这一行的人全都得罪了,以后別想在这一行混了。 而且,他肯定没有想过,陈光明现在是在帮百货商店採购,举报他不就跟举报百货商店一样。 当然,也可能是冯耀真的不懂这一行。 毕竟他能拿下鰻供货商的身份,完全是因为有亲戚在百货商店做领导,而且他自己也只是中间过一手。 反正从今天开始,冯耀是別想碰这一行了。 见到稽查队离开,场中的眾人才都鬆了口气。 “幸好是光明准备充分。” “如果真的被举报抓到,下场就惨了。” 大姨父忍不住道。 他之前其实只想过拉货就行了,哪里需要这么麻烦,但现在事实证明,准备充分点真的能救命。 “还是因为上头是守规矩的。”陈光明笑道。 他们这儿的稽查队可是有名的守规矩, 如果放在其他地方,就算真的证据齐全,都有可能被无端刁难,最后甚至可能被拉去冲业绩了。 但他们这儿只要守规矩,就真的不会有事。 上头如此,底层同样如此。 这就是属於甌越地区的生存智慧。 就是靠著这一点,民营经济才能在这儿萌芽。 “行了!虚惊一场!抓紧卸货!”陈父反应过来,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大声招呼起来。 原本都以为能提早回去,这下子又被耽搁了。 卸货重新开始,速度更快了。 陈父和陈大哥、余平余安都著一股劲,默默加快了动作,想要把之前浪费掉的时间都补回来没一会儿,他们就装好货,往百货商店开去。 等见到汪师兄后,陈光明直接就把今天的事情说了,“这冯耀真不是人,竟然连举报这种事情都乾的出来,难道他不知道我现在是在帮百货商店採购吗?” 陈光明不断抱怨著。 汪师兄听闻脸色也完全变了,渐渐沉下去。 就如陈光明说的。 冯耀知道陈光明是帮百货商店採购,竟然还做出了举报这种事情,这是打算把他都一起拉下水吗? “这事是真的?”他追问道。 “肯定是真的啊,去稽查队一问就知道,这一次带去的人可不少,冯耀现在应该也还在稽查队。” 陈光明知道汪师兄听进去了,肯定道。 “行,我知道了。”汪师兄点点头,脸色很不好看。 陈光明在这边上了眼药,等收完货就先回去了。 等回到家后,他又去找了货郎们。 冯耀做的事情,他要通过货郎们宣扬出去。 如果大家都知道冯耀是什么样的人了,以后肯定就不会再和冯耀进行合作,让他在生意场上做不下去。 现在,真实的伤害可能不大,只是让他丟了脸。 但在市场完全放开后,那个时候才是民营的春天,而冯耀背著这么一个污点,就別想在这里面分杯羹了。 前世,冯耀或许能混著不错,这一世已经到头了。 “放心吧,这事就交给我们。” 货郎们听闻后,纷纷开口道。 这个冯耀竟然敢干举报的事情,这是货郎这些行走在灰色地带的人最不能忍受的,大家脸上都带著怒容。 等到第二天。 陈光明年前最后一次去拉鰻。 而货郎们也挑著箩筐去卖货,並且在圈子里面不断把冯耀做的事情传开。 货郎们之间消息的传播速度很快,没多久货郎们就都知道了冯耀这个人,全都很不耻冯耀的行为。 同时,汪师兄也把这件事上报了上去,那位叶领导知道后,脸都气绿了,连他都忍不住骂了声蠢货。 没多久,曾经趾高气扬的冯耀彻底了。 他的亲戚都不理睬他了,百货商店的供货渠道彻底断绝,囤积的鰻不但没能暴富,连卖都卖不出去了。 在本地供销圈子里,他因为恶意举报同行、扰乱市场秩序、名声彻底臭了,再无人敢与之打交道。 得知结果的晚上。 大家都夸陈光明厉害,没动一刀一枪,直接把那孙子埋了,用的还都是阳谋,让人信服。 同时这也给所有人都提了个醒,干这一行就要守这一行的规矩,举报这种事情真的害人害己。 陈光明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脸色平静,缓缓道:“这是他自己选的,在这片地界做生意,赚钱要堂堂正正,手段要乾净,不守规矩还使阴招,就是这后果。” 等所有人都散了,陈光明才回房间。 林雨溪正在算帐。 渔港村的两万斤鰻拉完后,他就没再去拉货了。 现在林雨溪算出来的,就是这一次做鰻拳赚的钱。 整整一万块。 只是靠著鰻,他就赚了个万元户回来! 同时林雨溪也算了总帐。 今年,去掉他们盖作坊、买拖拉机、店铺和生產工具等必要投资的钱,竞然还余下差不多三万五千块! 主要还是卖红、成衣和鰻拳赚到的。 运输队分到的钱也不少,这个月赚的都还没分。 “明天我让大家把帐算了,工资结了。”林雨溪道。 “行。”陈光明点点头。 除了要发这个月的工资外,还要给村里分成。 这几个月也都已经陆陆续续分出去好几千块钱了。 第二天早上。 陈光明和林雨溪难得睡了个好觉。 等起来之后,他就拿了钱去作坊那边打算发工资。 除了工资外,每个人都还有两块钱红包。 这也让拿到钱的婶子和姑娘们都笑开了。 她们每个人都在作坊里赚了上千块。 那些做新款衣服的婶子,赚的还能多不少。 將这边发工资的事情交给了林雨溪和陈母,陈光明则是带著帐本和钱去了集体办公楼,跟大家算分成。 集体的会计也算好了帐。 双方对了一下没问题后,陈光明给了钱。 足足有两千块。 这让村长等人都高兴坏了。 今年的村里真的是最富裕的一年了。 等把这些钱全都分下去后,所有人都能过个好年。 这么说也不准確。 毕竟现在整个村子跟著陈光明都赚了不少。 他们本来就能过个好年。 这分的钱对他们来说也只是算锦上添了。 而这一切都离不开陈光明。 等把这边帐都算好,陈光明就跟往年一样拿著礼物去拜早年,今年他还积累了不少新的关係, 也要维护。 陈光明还是先去了王有財那里。 最近这段时间,王有財不好过,那些倒卖的生意完全不敢做,只能做起了修钟錶的老本行。 相比起来,陈光明还要混的更风生水起王有財羡慕不已,完全没想到陈光明混的这么好,如果接下去形式还这么不好,他都想跟陈光明混了。 陈光明笑著说王有財开玩笑。 王有財连缝纫机都能弄到,关係可比他深多了。 只要熬过这段时间,等市场完全开放后,就真的是天高任鸟飞,到时候就能把现有的產业做大做强。 两人閒聊了一阵,就一起去了龙马老板那里吃了饭,这一顿是龙马老板请的,也算是答谢陈光明帮忙。 同时两人在桌上,还定下了明年的芦黑鸡和兔子。 酒过三巡后,陈光明才离开。 隨后他又去拜访了蔡师伯和菜头哥。 蔡师伯和菜头哥现在都能算他同行了。 不过双方都维持著默契,不会相互间进来拉踩。 以后,大家也不是没有合作的可能。 三天时间。 他都在外面维持关係。 最后一天,他去了师傅家里拜年。 老爷子经过这段时间的修养,身体一点点变好了。 陈光明见了也很高兴。 两人说了好一会儿话。 这段时间,师傅都在忙武馆的事情。 另一边,大师兄也在著手置办產业了。 等去师傅那边拜了年后,才终於结束。 隨后,他去送了最后的一批衣服,作坊就休息了。 从胡青山那里,他也得到了胡四爷已经被抓进去的消息,幸好胡四爷不是走私,而是投机倒把,被关一段时间就能放出来了,不会有性命危险。 陈光明安慰了一阵。 前世的时候,胡四爷两年出来后,就东山再起了。 而现在胡青山已经接手了胡四爷的运货生意,做的还非常不错,胡家混的肯定会比前世还要好的多。 “多谢了。” “以后有什么需要的,你只管说。” 胡青山感激道。 “都是兄弟,说这些。”陈光明摆摆手。 胡青山同样也帮了他很多。 两人又一起喝了顿酒,陈光明才告辞离开。 回到家里,他才终於閒下来,可以陪陪媳妇和宝贝儿子了,这一年到头也就过年这段时间能歇一歇了。 但是他虽然已经拜好年,但別人来他家的拜年却才刚刚开始,很多村里的货郎回来后,都会专门来一趟。 这些货郎们也可以说都是陈光明带起来的,喊一声老师都不过分,更不用说现在过来拜年了。 除了本村的货郎外,还有其他村的村民也有来。 他们这一年靠著帮陈光明做纽扣也赚了不少,现在就是感谢的时候,他们也希望明年能有更多机会。 时间又过去一天。 虽然作坊已经停了,但村子却更热闹了。 除了这些常年在作坊里面的妇女们出来了外,很多挑货郎也都回来了,一家人也终於能团聚过年了。 今年大家都赚了钱,也捨得去买些大件置办家里。 然后也都穿上了新衣服。 本来就是在作坊帮忙的,自己人拿衣服价格很便宜,所以家家户户也都穿上了作坊生產的新衣服。 这也导致大家出去后,很多人都穿著同样的衣服,但就算如此,也成了其他村羡慕的对象。 过年除了休息外,另外一个项目就是相亲。 现在三家村的年轻小伙子和小姑娘可都是香饶。 三家村的富裕,在十里八乡早就传遍了, 虽然周围的村子也靠著帮忙做纽扣赚了不少,但肯定是没办法跟进作坊干活相比的。 因此还是有很多姑娘想要嫁到三家村来,这样就可以进作坊干活了,每天赚五六块,谁见了都要心动。 这一年以来,他们村里的年轻人就有不少订婚的。 这在往年可不多见。 毕竟以前的时候,三家村可是个贫困村。 但只是一年时间过去,这里就成为一个富村了。 大家都有钱娶媳妇了。 其他村也都很愿意把女儿嫁过来。 那些已经提早嫁了女儿,拒绝过三家村年轻人的人,现在肠子都悔青了,不然也能背靠大树好乘凉。 除夕前一天是个好日子。 村里还办了一场分岁酒,全村人都能参加。 现在村里有钱了,就决定趁著这个机会增加一下集体的凝聚力,然后把村里赚到的钱都发给大家。 村长特意取了不少现金。 等把钱都放在桌子上摆开时,村里人都沸腾了。 他们虽然也赚了不少钱,但看到眼前一幕还是忍不住震惊,隨后一个个就都討论著能分多少钱这里面除了陈光明作坊的抽成外,还有红和一些村里的其他收入。 等到村长说完话后,还让陈光明上去说话。 等一套流程走完,就开始发钱了。 每个人竟然都能分到一百块钱,这可不是小数目。 放在往年,足够大家过个好年了。 等分了钱之后,就该轮到吃分岁酒了,从宴席开始,大家就一个个到陈光明面前敬酒,气氛活跃。 这一顿吃到很晚才散去。 等到除夕这一天,他们家里也要摆分岁酒。 陈父和大哥很早就去买菜了。 今天的菜確实是贵,幸好陈光明已经提早把年货都准备好了,所有东西加起来足够做一顿丰盛的晚饭了。 “只是一年时间,变化可真大啊。” 陈父忍不住感慨。 去年的时候,他们日子就已经有了起色。 但是肯定没法跟现在比。 其中最大的变化就是林雨溪进门,然后大嫂生了个女儿,林雨溪生了儿子,家里变得更热闹了前段时间他们真的太忙了。 小团团的满月酒都没有办,陈光明打算过年的时候也补上,按照他们这儿的习俗,满月酒也要大办才行。 第197章 又一年 第196章 又一年 又是新的一年。 初一清晨,整个村子都在放鞭炮。 陈光明也难得在家里悠閒的陪老婆和孩子。 就是小团团总会被鞭炮嚇的哭起来,一家子都要手忙脚乱的哄。 当然,也就初一能在家里悠閒一点。 初二的时候要回娘家。 然后从初三开始,就是各种酒席了。 今年村里有钱了,很多人家都趁著正月空閒的时候摆酒。 正月里面摆酒不看日子,天天都是好日子。 陈明勇的婚事就定在了初六。 陈光明的盟兄弟里面还有两个结婚。 每家都要提早去帮忙,都够陈光明忙的脚不沾地了。 林雨溪也是一样。 她的姐妹也有不少出嫁的。 不过都是嫁的自己村里的人。 现在三家村的年轻男女出去都是香。 大家都想嫁进来,三家村的就更不想嫁出去了。 嫁到自己村里,都是知根知底的,娘家人也都在村里,有什么时候帮忙都方便。 而且嫁到村里之后,就还可以在村里作坊干活。 当然,嫁到周围村子的也有几个,也都是看距离近,可以回来干活。 就算真嫁出去了,也还是三家村的人,陈光明自然不可能做出把人往外赶的事情。 除此之外,陈光明和大哥还打算办满月酒。 这年过的真的比平时干活的时候还要忙,当然意义上完全不一样。 等两人从床上起来,陈母已经开始安排。 明天的时候,陈母也要回娘家。 现在,陈母的很多姐妹都在作坊里面干活加上村里人都知道陈母过得好,也算是衣锦还乡了,陈母早就期待很久了。 陈光明就不打算跟著去。 毕竟这段时间,他已经去了很多趟山坳里。 大舅家里也时常下山来。 而且,现在孩子还小,肯定没办法去。 家里就只剩下林雨溪带著孩子,他也不放心。 时间很快来到初二。 陈光明一大早就带著媳妇和孩子去了林家, 林家这段时间日子也好起来了。 虽然陈光明没有特別帮衬,但也不可能去特意为难。 其他村民能在作坊赚到钱,林父和后娘自然也可以,只要肯干就不怕赚不到钱。 林父在今天还特意叫了不少亲朋好友过来。 原本的林家,这些亲朋好友都是很少来往的。 但谁让出了一个陈光明,这些亲朋好友们看在陈光明的面上都愿意过来。 陈光明就在林家吃了分岁酒。 餐桌上。 大家都频频向陈光明敬酒。 话里话外基本也都是让陈光明照顾一下的样子。 这些都是人情世故。 陈光明在餐桌上也都笑著应下了。 机会他可以给,但抓不抓的住还是要看自己。 林父也在一旁笑容满脸的陪著。 这个女婿除了对他的態度淡了点,確实给他涨脸。 林雨溪的两个弟弟也都凑在姐姐和姐夫面前。 毕竟都还只是孩子,陈光明还拿了红包出来给两个孩子。 隨后在餐桌上,陈光明也说起了想给孩子办满月的酒事情。 这件事,他们家里都商量好了,这次过来也就是知会一下林父。 林父自然满口应下了。 这一次林雨溪回娘家很平静的度过。 接下去从初三开始,陈光明就开始到处吃酒了。 等到初六的时候,陈明勇结婚, 因为今年又是盖房又是合股拖拉机,陈明勇手头並不宽鬆,家里也没有一点支持,婚礼办的就比较简单。 但有陈光明这些人撑场面,也热热闹闹的。 只是女方那边明显看上去兴致不高,林雨溪是代表女方的,听了个大概,意思就是男方这边红包包的少。 特別是那些家里亲戚。 这些本来就是人情债,是要还的。 如果不是看著陈明勇有出息的份上,他们都想闹开了,最后还是陈明勇补了红包,大家才都安静了。 “陈明勇家里真的是过分了。” 林雨溪道。 本来分家的时候就说好会比照著两个哥哥来。 但到了结婚这一天竟然还会这样。 如果不是陈明勇已经分出来,这日子真没法过。 陈光明听闻也嘆口气。 前世陈明勇就一直被家里人算计。 这一世虽然情况已经好了很多,但还是没办法完全摆脱,不过林阿圆算是娶到手了,弥补了前世的遗憾。 时间又过去一天。 陈光明家里也开始准备起孩子的满月礼。 前一天。 林父还特意送了满月礼过来虽然没有特別贵重的东西,但也算是一份心意了。 虽然说不在意,但林雨溪还是鬆口气。 自己委屈一点,她是一点都不在意的,但还是希望孩子的满月酒能办的圆满一些,不想让孩子受委屈。 可以看出。 林父確实是想要弥补关係,但也只是趋利罢了。 等到初八这天,整个村子都来吃酒。 陈光明添了不少钱进去,满月酒自然办的热闹。 又是一天时间过去。 等到了初九的时候,作坊开工了。 大早的时候,作坊门口放了鞭炮,陈光明又给了开门红包。 村子里面的婶子和姑娘们早就等著了,等到作坊开工一个个迫不及待找到自己工位。 除此之外,也有几个刚嫁过来姑娘带了村里的缝纫机过来。 这些姑娘们就都过来询问。 陈光明之前就说了村里只要有缝纫机,都能过来拿碎布做儿童开襠裤。 林雨溪就一一安排下去。 碎布不是计划內的资源,包出去干完全没问题。 村里的货郎们也在这一天出去卖货了。 整个村子一下子就冷清下来,大家全都投入了新一年的生计中。 陈光明这边也开始忙起来。 马上就要正月十五元宵灯会,他也要看看今年怎么弄。 现在已经是八二年,严查开始后肯定跟去年不一样了。 事实上也是如此。 在严查开始之后,风声一下子就变紧了。 很多的货郎都在观望。 就算临近元宵灯会,街上都没有什么大动静。 “光明,今年元宵灯会还弄不弄?” 林晓和陈明勇几个也都过来询问。 去年的时候,他们可是靠著元宵灯会摆摊赚了不少。 陈光明只能说自己也不清楚,打算过去乡里问一下情况。 这件事他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过他確实没有听说过元宵灯会上还有人被抓的。 毕竟元宵灯会是地方上办的,租金也都交到了地方上。 原本,陈光明是打算等作坊这边的事情忙好后,再去乡里问问。 但没想到曹干事倒是先找上门来了。 陈光明热情的招待了曹干事,把人迎进家里。 “光明同志。” “元宵灯会都要开始了,你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曹干事忍不住询问道。 毕竟去年的时候。 陈光明是第一个把摊位摆起来的。 而且,陈光明现在还是乡里唯一的万元户。 现在乡里的摊位都支起来了,都没有什么商贩来租,显然大家都在观望。 这个时候,陈光明这位万元户就很有代表作用。 如果陈光明能把摊支起来,其他商贩见了肯定也会一一跟上,可比他们自己去挨村挨户宣传要强得多。 陈光明见此也不瞒著,把自己的顾虑说了。 “现在明显查的比之前严了,还有不少人被抓进去了,现在过去摆摊真的没问题吗?”陈光明问道。 “放心吧,肯定没问题。” “这一点,乡里能担保,摆摊期间肯定不会查。” 曹干事连忙道。 这次可是乡里领导让他来的, 他们自然知道商贩们的顾虑,所以直接打了包票。 “作坊里面的这些成衣也能卖?” “这是当然的了。” 曹干事点头,“你这些成衣连百货商店都能卖,自然也可以在摊位上卖了,到时候乡里给你开证明。” 陈光明又仔细问了问,这才点头应下了。 等第二天的时候。 陈光明就去了乡里打算去租摊位。 但他过去的时候。 就发现上一次的那几个摊位已经被租下来了。 只是,还没有东西摆出来。 陈光明见此默了默。 去年的时候,这几个位置谁都能看出好卖这一次被人提早订走也不意外。 “可惜了,这几个位置都没了。”陈父可惜道。 “是啊,刚开市就没了。” “你们说是不是关係户直接定走了啊?” 余平和余安两兄弟低声议论起来。 “光明,我们现在怎么弄?”陈父低声问道。 “放心吧。” “现在我们已经不用靠著那几个位置撑流量了。” 陈光明听闻摇摇头。 现在他自己本身就已经有了不少的流量。 只要他的衣服质量足够好,很快就能把口碑打开,然后把人吸引过来,到时候根本不怕衣服卖不出去。 没一会儿,陈光明来到一排房屋前。 没错,就是房屋前。 这排房屋位置比较偏。 总共有三间房,还带一个院子。 不过这处地方还是挺靠近大路的,隔著一片空地。 他在门上看到了租店铺的字样。 显然,这里很偏是没办法作为店铺的。 但是借著这一次集市,倒可以当摊位租出去几天。 租几天就能赚几天,这屋子主人就是这么想的。 而陈光明则打算把这里租下来,做成一个衣服店。 他本来也有自己开一个衣服店的打算。 这倒是一个好机会。 完全可以趁著现在这个机会,试试看。 只要能借著这个机会把工商执照办下来,他就能在这里卖衣服了,不止是现在,以后也能一直卖下去。 这可比单纯借著集市赚快钱要有前途的多。 只要他把这个店铺租下来,也能把周围的那些摊位也都租下来,到时候就在周围卖改后的次品衣服、儿童开襠裤和那些日用小商品,卖的不会比之前的摊位差。 做了决定后,陈光明去谈价格。 这个小屋子的主人平时不住在这里,早已经住到新房子去了,这处老房子在年前就空置了下来听到有人来租,房子主人很兴奋。 陈光明报了三间房一天一块的价格,对方都愿意。 现在赚钱不容易。 就算只是一天一块钱。 对他们来说也是天下掉馅饼的好事了。 毕竟是老房子了,空著也是空著。 他们今年建了新房子后,可还欠著不少钱呢。 陈光明笑著跟对方说著话。 听到对方说起建新房的事情,心中忍不住一动。 “叔,如果你这排老房子没用的话,就卖给我吧。” 陈光明笑著道。 听到他的话后,大叔也愣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说著说著,对方竟然直接说要买了。 毕竟在他看来,这处房子除了这几天热闹一点还能租出去,平时的时候可是很偏僻的,完全租不出去。 “你要多少钱买?”大叔试探道。 他本来也就是问问,如果价格太低也不会卖。 但是他完全没有想到,陈光明直接报了一千块的价格,这完全就是按照店铺的价格来报了! “一千啊!” 大叔惊了一下。 这个价格已经超过他的预期了。 他的老伴也是眼睛都亮了。 老房子放著也没用,她没想到能卖这么多钱! 要知道建个新房,也就用了一千多。 如果能一千卖了老房子,家里欠帐能完全还清,还能剩下不少钱,这绝对是笔划算的买卖啊。 大叔看上去也非常心动。 他不確定道:“小伙子,你真的要用一千块买?” “嗯。” “我是打算拿来做衣服店。” 陈光明点点头,他本来也是抱著试试的態度。 不管大家怎么想。 如果能够一千块钱买下来,他肯定是赚的。 先不说现在的房屋本来就是最好的投资,只要能把衣服店开起来,他就有信心把这条街发展起来。 他记得,隔壁的一条街,就是靠著衣服和鞋子等发展起来的,他完全可以参考这个模式进行。 反正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会亏就是了。 所以他可以给个高价,等以后他也占著理。 另一边,陈父也吃了一惊。 他也没想到,儿子竟然要掏这么多钱买这老房子。 如果是普通的老房子,肯定不值这个价的。 不过,他知道自家儿子肯定有自己的道理。 所有人的目光就看向了对面的房子主人,最终卖不卖还是要看两个人的决定。 第198章 开门红 第197章 开门红 陈光明给了一天考虑时间。 如果不卖的话,他可以先租下来。 当然是按天算的短租,等到元宵后,就不租了。 等离开了房子后,陈父忍不住询问怎么突然就想要买房子了。 “房子买下来,肯定不会亏。” “只要衣服店开起来,马上就能赚回来。” 陈光明笑道。 虽然他也可以去镇上开店。 但是镇上毕竟有百货商店在,他不一定能抢得过。 最重要的一点,自然还是乡里的支持,他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这个八二年,他还是打算以稳为主。 但该发展还是要发展,毕竟作坊那么多人现在都要靠他养著。 而且这也是一个机会。 现在慢慢积累,才能在机遇到来时抢跑。 见到陈光明有著自己的一套布局,陈父也安心下来。 等回到家后,陈光明就和媳妇说起来。 这一次他也是临时起意。 毕竟想要在乡里买一排房子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他试著提起来,没想到对方也真有卖房子的想法。 真是意外惊喜。 林雨溪也高兴的点点头表示支持。 她当时就做过在市场摆摊的活,知道开店赚得也不会少。 如果衣服店能做起来的话,她自信也能管好。 两夫妻就商量起来。 经过一年多的锻链,林雨溪也越来越有温州女人的样子了。 等到第二天清晨。 林雨溪给陈光明准备好了钱。 陈光明带著父亲和两个表弟,又去了乡里。 他今天特意穿上显得更为稳重些的深色袄,鼓囊囊的內口袋装著他从媳妇手里接过的厚厚一咨现金。 等到了地方,他就看见房东老两口已经在门外步等候,旁边还站著他们的三个子女。 看到这一幕,陈光明就知道对方已经做出决定了。 他昨天都已经说好了,如果要卖的话,肯定要一家人都签字才行,这也是为了避免后续可能的麻烦。 “叔,大娘,各位哥姐,都来啦。”陈光明笑道房东大叔明显鬆口气,脸上堆起笑容,连忙开口道:“是啊是啊,人都齐了,进屋说,进屋说眾人鱼贯进入老宅堂屋。 陈光明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叔,你们家商量的结果怎么样?” 他目光扫过房东家每一个人,清晰地感觉到他们眼神的交匯和最终都看向大叔,显然已经商量好了。 “我们想好了,打算把这老房子卖了,你给个章程吧。”大叔笑著道。 他昨天的时候回去说了,听到有人愿意出一千块买下老房子,家里眾人就全部同意了。 本来建了新房,日子就紧巴巴的。 不然他们也不会想著把老宅租出去补贴家用。 但他们也知道,老宅的位置太偏了,如果不是刚好有集市,根本就不会有人租,但他们都没有想到,竟然有人愿意出一千块买下来,这对他们来说绝对是惊喜。 “好!”陈光明心底石头落地,“大叔您是爽快人,钱,我按昨天说的带足了。” 他没立刻掏钱,先从怀里先掏出了一张摺叠起来的纸,这是他昨晚和林雨溪反覆斟酌擬定的合同。 他將合同在桌上摊开,“买卖是大事,咱们按规矩来,白纸黑字写清楚,大家都安心。” “这是合同,很简单,主要写清楚房子的位置、范围,就是这老宅主体和院子。” “我付给你一千块钱整,买下房子和地皮的所有权,从此这房子归我,交易完了,两家无涉。” “內容就这些,你们都可以看看,没问题的话,全家签上名字,按上手印,我把钱点给你们。” 陈光明一口气把话说完。 房东家的子女听闻,马上凑近仔细看那张纸,虽然对合同这种形式有些陌生,但上面的字句却清晰易懂。 大儿子小心地问,“这钱——是现钱?” “对,现钱,当面点清。” 陈光明笑著点头,从內袋里掏出了一个厚厚的油纸包,解开绳子,几叠綑扎整齐的大团结露了出来。 这么多钱,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千块钱! 只要有了这笔钱,家里的所有欠款都能还清了。 剩下还有不少钱,足够他们改善生活。 “爸,合同我看著———没啥问题。” 几个子女认真看了后,低声对父亲道。 “好,好!” 大叔连连点头,“签,我们签!” 陈光明拿出准备好的笔和一小盒红色印泥。 大叔第一个,颤抖著签上自己的名字,又重重地按下了鲜红的手印,接著是大娘和其他子女们签字。 等最后一个红指印按完,屋里安静了片刻。 陈光明小心地收好这份签满名字按满红印的合同,“叔,这钱我先给你一半,等办好证明了, 给另一半。” 此时房东大叔的目光已经完全被桌上的钱吸引了。 “行,听你的。”大叔点头应下。 隨后,陈光明带著大叔几人去整理登记开证明。 將所有流程都弄好,陈光明给了另外的五百块钱。 “大叔,大娘,钱在这儿,你们数数。”他笑道。 房东一家人立刻围上来,四个人分工合作,两张两张地数,数了一遍又一遍,全都满脸的惊喜。 “嗯!没错!” 大叔用力点头,小心翼翼地將钱收拢,贴身藏好。 这一刻,交易完成了。 陈光明也很高兴,总算在乡里买到第一套房了。 交易完成之后,陈光明拿到了钥匙。 接下去只要简单的布置一下,就能先当摊位用。 当然想要用来当衣服店,还要再装修一下。 “接下去遇到什么事情,你只管来喊我。”大叔道。 他能看出来,陈光明肯定是个有能耐的人,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干脆的拿出这么多钱,可以试著接触一下。 陈光明笑著回应:“行,以后就麻烦叔照顾了。” 这里毕竟还是在对方村里头,以后或许还真有麻烦对方的时候,陈光明也乐得跟本地人打好关係。 交易完成了,大家都很放鬆。 大叔和大婶带著子女们又简单收拾了一下。 之前只是租,收拾的还不太彻底。 现在房子已经卖出去了,该搬的都要搬走。 陈光明也上前笑著说话。 主要就是问东西整理的怎么样了,需要不要帮忙,他可以让拖拉机过来帮忙拉一下。 “会不会麻烦?” “不会,自家的拖拉机,拉一趟东西的事情。” “你还有拖拉机啊?”大叔吃惊。 他可是知道拖拉机价格的,一台五六千打底。 陈光明的底子比他们想的还要厚啊。 “那就麻烦了。”大叔的儿子道。 等看见拖拉机开过来,他们眼睛都看直了。 男人都爱车,拖拉机也是车。 陈光明就让两个表弟帮忙拉一下东西。 同时,他自然也没閒著,去找了曹干事过来。 听到陈光明已经找到摊位了,曹干事非常高兴。 马上打算过去报导一下。 “这是你租的地方?” 曹干事有些憎的看著面前的一排屋子。 他以为陈光明挑了什么好位置的摊位,但怎么也没有想到陈光明竟然没租摊位,而是租了房子当摊位。 “这不是租的,是我刚买下来的。”陈光明笑著说。 “买下来的?” 曹干事又是一愜,有些吃惊。 就在此时,大叔一家人也从屋里出来了。 他们是认识曹干事的。 见到陈光明和曹干事轻鬆聊著天,心中一惊。 他们虽然猜测陈光明有背景,但没想到背景这么深,直接和上头有关係,这可不是他们能得罪起的。 “叔,理得怎么样了?”陈光明笑著问。 屋里的大件都已经用拖拉机拉走了,剩下的东西已经不多了,大叔就笑著说都已经理好了。 將大叔一家送走,陈光明继续和曹干事聊著。 “我打算在这里开个衣服店。” “然后把周围的那些摊位也租过来,搞大一点。” 陈光明笑道。 卖成衣和卖其他商品可不一样。 改过的二手衣服这些,差不多码数就能拿回去。 但是成衣价格可高多了,肯定要试过之后合身了,才有可能买回去,所以提供试衣空间就很重要了。 他就打算在前麵摊位卖,后面的屋里面试衣服。 “等元宵灯会结束了,我这衣服店也还打算开著,到时候再做些款式,加上鞋子这些都能在这儿卖。” 陈光明就把自己打算做个服装小街的打算说了。 如果以后乡里的人想到买衣服就会来服装小街来,那就算他这儿位置再偏,肯定也会有客人找上门来。 “这个主意確实好。”曹干事眼晴也亮了。 现在他们想要的让陈光明带头的事情已经完成,但如果陈光明能带头发展乡里,那绝对是非常大的惊喜。 “嗯,这边租下来还是第一步。” “我打算把工商执照也办下来,要做就要正规点。” 陈光明继续道。 他就是打算借著现在这个机会,把证都办下来。 不然如果只是他自己的话,想要把衣服店证明办下来,並且把店开起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曹干事想了想,就说自己会帮忙问一下。 如果陈光明真能做成服装小街的话,肯定会有更好的宣传效果,肯定能吸引更多的商户在乡里摆摊开店。 等到曹干事离开,陈光明才鬆口气。 事情应该能成。 “这屋子破是破了一点,但確实是挺大的。” 陈父高兴的在屋里逛了一圈,过来道。 这可是三间排屋加一个大院子,面积可不小。 “爹,这简单装修的事情还是交给你了。” 陈光明道。 “行,交给我吧。”陈父点点头。 元宵灯会马上就要到了,確实要抓紧布置起来。 隨后,陈光明也去租下了前面的摊位。 这边確实有点忙了。 林雨溪把作坊交给陈母,也到这里开始帮忙。 她还带了几个小姐妹过来。 想要卖衣服,还是女销售员占优势。 到时候黄玲玲和林阿圆也会一起过来帮忙卖衣服。 “大家好好干。” “等这里衣服店开起来,肯定要你们帮忙。” 林雨溪提早道。 这些姑娘们听闻,一个个马上动力满满起来。 只是一天时间,这里就安排妥当了。 对於陈光明提的方案,乡里面非常重视。 陈光明想的没错。 从上头扶持万元户就能看出,大家都在想办法激活市场,而陈光明则是提供了一个不错的思路。 在曹干事的帮助下,陈光明很顺利的就把工商执照办了下来,开了乡里第一个卖成衣的店铺。 同时,曹干事那边也开始利用陈光明来说服其他商贩过来摆摊,效果非常的好。 现在的陈光明可是乡里唯一的万元户,很多人確实都在看著陈光明,陈光明表达了支持,他们也鬆口气。 没多久,元宵集市就热闹起来了。 对於陈光明选的位置,很多商贩都非常疑惑。 不过也有一些跟风的,竟然也在周围选了摊位租下来,竟然让这处本来有些偏的地方,一下子热闹起来。 在这期间,还有不少商贩来拜访陈光明。 这也引起了村里的注意力,大叔这时候才知道,陈光明竟然是乡里唯一的万元户,难怪做事那么有气魄。 这无形中又给陈光明提供了很多便利。 没多久,衣服店开始营业。 林雨溪已经在衣服店前面的摊位里摆满了衣服。 新款衣服有限。 本来这些高价的衣服,就很少有人买。 而那些普通的成衣和改过的二手衣服等,陈光明在年前的时候就已经屯著了,因此数量非常的多。 等把东西都上上去,摊位一下子看著热闹起来。 开业的时候,鞭炮声音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林雨溪穿著一件自家作坊赶製的新款大衣,衬得她神采奕奕,笑盈盈地站在店门口迎客。 黄玲玲和林阿圆等几个姑娘也穿著整齐划一的蓝布围裙,將一件件衣服按照款式、顏色细致地掛好,把摊位和相连的屋子里面部分,都摆得满满当当。 人,渐渐聚拢过来。 乡里开成衣店,这可是件新鲜事。 尤其这店铺位置虽偏,可陈光明万元户的名头確实很响亮,很多人提早就知道陈光明在这里开了衣服店。 就有很多人过来,想看看这位万元户到底是怎么发財的,如果能学到点什么,没准就是下一个万元户了。 等她们来到店里后,很快也被那琳琅满目的衣服吸引的驻足观望,嘴里称讚起这些衣服確实很好看。 林雨溪连忙带著姐妹们招待起来。 “哎呀,婶子,快进来看看,这件藏青色的卡其布外套,料子厚实,肩膀这里做的可服帖了, 冬天套在袄外面正好!” “大娘,您摸摸这纯的衬衣,透气又舒服,给王大伯穿正合適呢!” 黄玲玲等人熟络地招呼著过来的乡亲们。 最开始,大多数人都围在摆在外面临时摊位上的那些衣服前看著。 这里主要是改过的二手衣物和价格相对低廉的普通新款成衣, 改过的二手衣服乾净整洁,款式经过这段时间都的手艺也显新不少,价格却便宜一大截,吸引了大量精打细算的家庭妇女。 她们翻看著布料,比较著针脚,议论著价格,特別是拿著跟陈光明去年的相比,不时就有成交的。 没多久,摊位上掛的那些成衣也吸引了很多人都注意力,其中最受注意的自然还是那些新款的衣服。 这些是陈光明最新拿出来的板子,算是专门为乡里这些顾客设计的,跟之前送到百货商店和胡青山那里的款式都不一样,出售的价格也要低一点,刚好合適。 但比起普通成衣,新款衣服价格还是高了不少。 动輒十来块,这还没有算中间价过得一手,也相当於普通工人小半个月工资了,让很多人露出犹豫表情。 观望的人多,敢问价的人少。 但还是有人问了价,林雨溪就耐著回答。 听到衣服的价格,不少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好看是好看,但价格有点高了。 林雨溪听闻也不著急,笑眯眯的跟大家介绍。 他们的价格看上去高。 但其实比百货商店还要便宜很多。 陈光明现在也只是在批发的基础上加了些价。 林雨溪亲自站在新款衣服旁。 看到有姑娘媳妇儿对那些漂亮衣服流露出渴望却又犹豫的眼神时,便笑著上前:“这位姐妹, 喜欢这件?” “拿进去试试吧,咱们里面专门有地方试穿的,穿上身看看效果才知道合不合適、喜不喜欢嘛,不买没关係,试试又不钱。” “试衣服?” 这句话像丟进平静湖面的石子,让大家一惊。 这在乡里绝对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很多人连在镇上百货商店买东西都是隔著柜檯指指点点,哪里享受过这种服务? 免费试穿? 那岂不是能白穿一回新衣裳过过癮? 林雨溪指挥黄玲玲拉开临时掛起的布帘,露出隔出来的小小试衣间。 虽然简陋,但可以看出来是用了心的。 最开始是一些胆子大的年轻姑娘和小媳妇,红著脸,你推我揉地被同伴推进了布帘后面。 不一会儿,惊呼声、讚嘆声就从里面传出来: “哎呀,真好看!显白!” “你快看这腰身收的,显得我瘦了好多!” “这料子穿著真暖和,像裹著云一样!” 外面的人心痒难耐。 “怎么样?真好看?” “穿著舒服吗?” 试穿的人就掀开布帘出来。 在同伴或邻居羡慕的目光注视下,在镜子前查看。 看到自己焕然一新的模样,那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这也让这些姑娘马上就动了心思,咬咬牙买下了。 总算开张了,林雨溪满脸都是笑容。 一个下午很快过去。 摊位上,改版二手衣和普通新款卖得非常快。 而店铺里面,真正的新款和高档货,虽然问津者眾多但成交极少,却產生了意想不到的gg效果。 很多人试穿新衣后,就记住了那件衣服的模样,甚至开始在心里盘算,是不是该咬咬牙买一件? 人靠衣装这话,此刻展现得如此真切。 直到傍晚,人才渐渐少了。 除了元宵灯会当天,夜里基本没有会出来逛。 林雨溪也早早就收了摊。 把那些没卖完的衣服都收到屋子里。 在这里有了房子后,確实方便很多。 这些货都在屋里,不用在拉著这些衣服来回奔波。 陈光明开著拖拉机过来,把人一起拉回去。 “效果怎么样?媳妇儿?” 车上,陈光明笑问。 林雨溪眼中闪烁著光亮,讚嘆道:“地方选对了!” “你看摊位上,普通成衣都卖掉一大半,改过的那些更是卖得飞快,店里那些贵的—“ 她压低声音,但还是带著笑容,“今天只卖出去两件小外套和一件女西装。” “但是试衣服的人可多了,你是没看到她们试穿完出来的样子,眼睛都是亮的,拉著同伴说个没完,比咱们说一百句都管用!” “我敢说,过了今天,咱们这儿有新款衣服能试的消息,准保传遍乡里。” 陈光明讚许地点点头,这正是他要的效果,把衣服店能试穿、有高档货的口碑打出去。 回到家后。 陈母家里早就烧了一桌菜等著了。 大家就一起坐下吃了。 吃饱后,陈光明和林雨溪就回到屋里算帐。 今天衣服確实卖了不少。 他们数了数,这一次竟然赚了大概两百块这还是只是刚刚开起来。 如果等到名声完全打出去了,赚的肯定能更多。 对此,林雨溪满意极了。 这衣服店是可以当做一个长期生意来弄的。 等到第二天。 陈光明用拖拉机把所有人都载了过去。 隨后,她们就把屋里的那些衣服都摆了出去。 只是刚摆出去,马上就有人过来看了。 经过昨天的宣传,已经有很多人都知道他们的店。 接下去的时间里,客人也是络绎不绝。 这也让衣服店赚到了三百块钱,比前一天还要多一百,接下去生意还有可能会更好。 时间很快来到元宵灯会。 这一天十里八乡的人都来到了乡里一起庆祝元宵节,这也让整条街都忙碌起来,特別是陈光明那边。 第199章 养老的问题 第198章 养老的问题 元宵灯会真的太热闹了。 陈光明的衣服店也迎来一波波客人。 今天他们几乎是全家出动,才勉强能应付。 陈光明也有点低估衣服的销售速度了。 天还没黑,成衣就全都卖完了。 就连那些新款衣服,都没了。 而且基本上都是元宵节这一天卖掉的。 显然,元宵灯会除了乡里的人,还吸引了不少镇上的人,这些人手头有钱,买新款衣服也不会那么心疼。 甚至,陈光明还听到有人说这儿的衣服又好看又便宜的,当然他们对比的是镇上的百货商店。 比起百货商店,这些新款衣服確实算便宜的了。 把成衣卖完后,陈光明和林雨溪也能歇一歇,把摊子交给林雨溪的那些姐妹后,两个人也能逛逛灯会了。 这一次,他们没有再跟著元宵灯会。 只是站在街边看著过去后,就没有再逛。 真的是今天太累了,走不动了。 夫妻两个回去把店关了后,大家一起回去。 回来之后,两个人连忙去看孩子。 现在小傢伙已经能喝点米糊,但还是以喝奶为主。 幸好大嫂那边的奶量很足,林雨溪不在的时候,小傢伙都是蹭大嫂那边的奶,倒也没有饿著。 似乎是感受到母亲的气息,小傢伙咿呀咿呀的叫起来,伸手往母亲的方向。 林雨溪连忙过去把孩子接过来餵奶。 看著小傢伙用力的小模样,林雨溪满脸心疼。 最近几天太忙了。 她都没办法好好陪陪孩子。 等到林雨溪餵好孩子,陈光明连忙把孩子抱过来。 两个人逗弄了好一会儿孩子。 等到孩子想睡了,才让大姨抱到隔壁房间去睡。 夫妻两人这才鬆口气。 隨后,两人才有空理自己的事情。 由於钱太多了,他们只能用麻袋装著。 “先休息吧,等明天再点。”陈光明忍不住道。 这么多钱,都不知道要点到什么时候。 林雨溪也感觉太累了,就点了点头躺下了。 等到第二天。 两人早早起来去吃了早饭。 今天两夫妻就没有出去,打算在家里休息一天。 乡里面的元宵集市还没有散, 其他人一大早就过去忙活了。 不过比起昨天,今天肯定不会那么忙。 而且,乡里的服装店已经步上正轨了,就算两夫妻没过去,肯定也能正常卖货,刚好也趁机看看情况。 接下去,这服装店肯定是要交给林雨溪的几个姊妹一起做的,两个人都是忙人,不可能一直看著店铺。 现在的孩子就是吃了睡,睡了吃。 等孩子又睡著后,陈光明和林雨溪去理昨天还没有算好的帐,因为昨天钱太多了,他们只能用麻袋装。 两夫妻把钱倒出来数。 最后那些零钱不算,总共有三千三百一十元。 去掉成本,大概也能赚个两千块。 日入两千块,还是第一次一天赚这么多钱! 两夫妻都很高兴。 那一排房子真的买的太值了。 这个元宵灯会,他们少说赚了四千多块。 而且现在衣服店的名声已经打出去了。 接下去乡里只要买衣服,肯定都会到他这里来买。 每个月赚的钱肯定也很可观“接下去就是梅龙溪集市了。” “我们要不要也去梅龙溪买个房子开服装店。” 林雨溪期待道。 看她小財迷的样子,恨不得把衣服店开遍全镇。 “梅龙溪卖不了成衣。” “过去摆摊卖点小商品和儿童开襠裤还行。” “成衣的话,你忘记师傅和蔡师伯他们都在呢。” 陈光明摇摇头。 林雨溪听闻反应过来,吐吐舌头。 “而且,梅龙溪只是一个村,除了集市的时候热闹一点,平时的时候人不多,肯定撑不起一个服装店。” 林雨溪也知道没戏,点点头。 镇上有百货商店,村子又撑不起来,只能在乡里开服装店,倒是可以看看其他乡能不能开个服装店。 “不用急,接下去按部就班做就好。”陈光明道。 现在一切还是要围绕作坊进行。 只有生產出衣服,卖给百货商店才最稳妥。 “嗯,知道了。”林雨溪点头。 她的任务就是管好作坊和帐目,绝不能出错。 等到晚上的时候。 大家回来后也都到了陈光明这里聚聚。 这段时间其他人也都在集市其他地方摆摊,虽然不可能和陈光明相比,但也赚了不少。 经过一年多的锻链,大家都能在不依靠陈光明的情况下,独自摆摊赚钱,也能渐渐支撑起自己的门路。 当然,大方向上,大家还是习惯来问问陈光明。 如果能一起干,肯定比单打独斗强。 他们这次过来,就是为了梅龙溪集市的事情。 二月二的日子也不远了。 陈光明就又把自己的决定说了一遍。 可以过去卖儿童开襠裤和小商品,跟去年一样就行了,虽然赚的会少一点,但比拉货还是强不少的。 大家说好后就先回去了。 歇了一天,陈光明隔天开始去拉布料和碎布。 皮边角料包也快没了,要让赵上峰送些过来。 最近这段时间做的成衣全都在元宵集市的时候消耗掉了,必须要抓紧再多做些衣服出来,送到百货商店和胡青山的衣服店去,作坊一下子就忙碌了起来。 陈光明现在事情已经做顺了。 每天除了送货外,就是在外面跑跑运输, 大多时候他还只是去牵个头,交给其他人去跑。 过了正月之后。 稽查队也再次开始设卡了。 原本日子过得还算平静。 但就在临近农历二月时,一个消息传到三家村。 年前被抓到的陈大伯和陈光智已经判下来了,陈大伯被判了十年,陈光智则被判了三年。 听到了这个消息,陈大伯家里哭声一片。 没多久,就有人过来喊人,说是老太太病倒了,让赶紧过去瞧瞧。 陈父听了后,那是赶了过去。 请了医生去看,只是说受了些刺激,缓缓就好了。 陈光明等人那时候都在忙,后面过去看了。 直到很晚的时候,一家人才回去自己家里面休息。 第二天。 陈父又过去瞧。 瞧著情况好一点了,就先离开忙自己的。 但就在下午的时候,大伯母娘家的两个兄弟就上门来了,要和陈父谈谈给老太太养老的问题。 堂屋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张家舅父坐在方凳上,抽著自卷的旱菸, 另一个舅父则紧锁眉头,他方才把要求挑明了。 意思就是,现在大伯父和陈光智被抓进去了,留下大伯母和一个女孩子,没办法照顾老太太了,要让陈父接过去养著,等到大伯父出来了再轮流给老太太养老。 他们说话也留了点余地。 还特意说等大伯父出来后就轮流养老。 毕竟当初可是说好了,老太太跟著大伯父过的。 但是大家都知道,这都是十年之后的事情了。 所以陈父必须先养老太太十年。 陈父听了著眉,確实给老太太养老也是他的责任,只是当初不是这么说的,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 当初分家时白纸黑字写得清楚,爹娘都是跟著大哥过的,老宅也归了大哥。 这些年大哥当家,老太太的事他也基本没插手。 如今大哥一进去,这担子就甩过来,要他一力承担十年,说是十年后再说,可十年后老太太还在不在、身子骨如何、大哥出狱后境况怎样,都是未知数。 陈光明站在父亲身后。 他一直没有说话。 但是两个张家舅父时不时就看向陈光明。 他们都是知道陈光明能耐的。 虽然他们是跟陈父说,但他们知道肯定也要看陈光明的意思,如果陈光明不愿意的话,事情就难办了。 他们可是经常听妹妹说起陈光明的那些事。 其余人此时也是看著两位张姓长辈。 直接接过来家里住? 肯定不行。 且不说家里地方本就不特別宽,家里两个孩子刚出生不久需要安静环境,单单是作坊和运输队的事情,陈父就是重要帮手,陈母更是作坊的顶樑柱。 把奶奶接过来,就要占用陈父或陈母一个主要劳动力在家照顾,到时候作坊和运输队根本就忙不开。 场中除了两家人,还有陈村长和干部们。 大家也在想这件事。 陈光明现在可是整个村子的领头人。 如果陈光明这边受影响,那整个村子肯定也会受影响,所以他们下意识站在陈光明的角度想问题。 就在此时,陈光明开口了。 这里本来是没有他这个晚辈说话份的,但是他有能耐,他开了口,大家马上都安静的看过去。 “两位张家舅父的意思,我爹听明白了。”陈光明语气平静,“给老太太养老送终,我爹当儿子的,天经地义该做的份,他绝不会推脱,更不会学那性逆不孝、害得我奶伤心病倒的人!” 这话说得含蓄,但件逆不孝四个字还是让两位张舅父脸上掠过一丝尷尬,自然知道指的是谁。 这事情说起来,责任很清楚, 陈光明接著话锋一转:“不过呢,事情咱也得想想怎么安排最妥当。” “两位舅舅也是明白人,我们家现在的情况你们也看在眼里。” “大作坊里几十號婶子姐妹干活,运输队几辆拖拉机天天要往外跑货进料,那是真忙得脱不开身。” “把我奶接过来,自然是好,但谁来全天候地伺候奶奶?总不能让我爹妈扔下整个作坊不干, 就守在家里吧?” “再说,老宅那边地方也宽,奶奶住了大半辈子,人也熟悉,邻居都看著,换个陌生环境对她老人家养病未必好。” 两位舅父互相看了一眼。 陈光明说的確实是事实,但事情未免推的太乾净了,其中张家小舅父有点急了,还是被大哥拉了一下。 年纪稍长的张家舅父开口道:“那光明,你说咋办?总不能把老太太一个人丟老宅不管吧?” “不是还有大伯母吗?” “你让我妹妹一个孤儿寡母的独自照顾老太太?” 另一个张家舅父忍不住道。 “当然不会。”陈光明摇摇头,语气依旧平静,“我的意思是,人还是留在老宅住。但我爹, 会把这个责任担起来,大伯父家里出力,我们家出钱,怎么样?” “出钱?”另一位舅父挑眉。 “对。” 陈光明点头。 “请人!请一个跟奶奶说得上话,也懂得照顾老人、手脚利索、心肠好的婶子或者邻居,专门去老宅照顾奶奶,奶奶的一日三餐、熬药、洗换、清扫、陪她说话解闷,都由这人负责,钱,全由我们这边出。” 他这话出口,大家都一。 他们只是听听,就感觉这可是不少钱。 十里八乡还真的很少有人会专门请人照顾老人的。 但想到开口的是陈光明,他们又不意外了。 这可是乡里唯一的方元户。 请人照顾虽然要钱,但陈光明肯定负担的起。 甚至,跟著陈光明乾的陈父都能负担的起。 他们越想也越感觉这个主意好。 钱就能解决,也不会影响到作坊和运输队。 “爹,你看怎么样?”陈光明看向陈父,询问道。 陈父紧绷的脸色略微缓和。 这办法,比起硬接过来家里乱成一团或者被旁人戳脊梁骨说他不孝,確实强得多,就是要钱·——· 但是比起自己赚的,这钱也出的起。 最重要的自然还是不能让老太太住过来,不然家里肯定会一团糟,只要能处理了这件事,点钱也值得。 他点了点头:“行———光明说得在理,就按这个办,请人的事———要请个可靠的。” 陈光明见父亲同意,便转向两位舅父:“两个舅父怎么说?村长和干部都在,有什么事你们就说清楚。” 陈村长和干部们听闻也点点头。 张家两个舅父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他们这次过来的目的,主要还是为了让老太太帮到陈德顺家里住,这样自己的妹妹住著也能轻鬆点。 有老太太在家里,她完全不照顾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不然直接就是一个不孝的名头扣下来。 但陈光明都提付钱请人了,而且还提出了一个正当的理由,他们又不好拒绝,顿时就有些支支吾吾起来。 陈光明见此眯了眯眼,继续道:“至於请人的事情,两位舅舅看看谁合適?” “或者有没有可靠的婶子推荐?这关係到奶奶的身体,一点也马虎不得,工钱我们按行市给, 甚至多给点也行,但人要实在最重要的还是老太太要看得上。” 他开口,直接把这件事定下来,跳到了选人。 张家舅父吞吞吐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还是张家大舅父咬了咬牙,“这事不急,还是要看看老太太意见。” 陈光明听闻眸子沉了沉,还是点了点头。 一家人就去了大伯父家。 老太太还躺在床上,但看起来精气神恢復了些。 陈村长先上前问了好,毕竟是长辈。 隨后陈村长说了养老的事情,把方案都说了。 老太太一。 她自光扫视,就看到了陈光明似笑非笑的表情。 连忙收回视线。 经过一天时间,她已经从刺激中恢復过来。 现在儿子和孙子都被判了刑,已经没办法改变了。 接下去確实要好好想想养老的事情。 提到要住到小儿子家去,她心里直接拒绝了。 她跟小儿媳的关係可不好,加上还有一天不怕地不怕的陈光明,自己过去肯定要受气。 如果没得选的话就算了,偏偏还有第二个方案。 继续住在这里,小儿子出钱请人照顾她。 她几乎想都不用想,就在心里面选了第二个方案。 她確实在这里住惯了。 另外,大儿媳可比小儿媳要好相处的多。 再加上小儿子还会出钱请人照顾她,面子和里子就都有了,她只要不是脑子有问题,肯定会选择第二种。 她这么想著,也这么选了。 陈村长听说鬆口气,这也是大家都想要的结果。 只是谁都没有注意到,大伯母的脸色很不好看。 “那行,事情就这么定下了。”陈村长开口道。 有了他们当见证人,这件事就算定下了。 但就在此时,陈光明又开口了,“还有一点要跟两位舅舅和大伯母先说清楚。” “老宅住归住,但我奶的日常销、请人照顾的费用、看病买药的钱,以后都得由我家出。” “那之前那白纸黑字的写下的约定又该怎么算?” “当初可是白纸黑字写下的,老宅这些全都归大伯父所有,老太太也跟著大伯父养老。” “那老宅的房契地契这些东西,十年间如何说?” “这些东西,是不是也该全都说清楚,请村里的老人或者支书也来做个见证,立个字据免得將来大哥他们出来,再因为这事起风波。” “我爹瞻养奶奶毫无怨言,天经地义,但也得名正言顺,免得日后牵扯不清,惹奶奶再生气。” 陈光明这最后一番话,显得气势逼人。 听闻的大家都愣了一下。 两位张家舅父本来还想说点什么,比如生活费用怎么贴补、开销怎么算等等,但陈光明的话, 直接把后续所有可能扯皮的余地都堵死了。 他已经摆明了態度。 老太太我养,钱我出。 但我要名正言顺十年內的责任和权利,並且要把老宅的归属和相应的权利界限明確下来。 现在老太太是他家在养著,那当初的约定肯定不能再做数了,里面的约定內容也要重新再谈才行了。 该爭取的,他一点都不会放过。 两位张舅父对视一眼,都感觉到了这个年轻后生的厉害,不愧是乡里唯一的万元户。 话都在理,安排也算周全,更重要的是,人家有钱担著,他们一时间竟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现在要再提额外要求,就显得他们张家不讲理了。 况且立字据对大家也算是个保障。 只是这个老宅的归属问题,他们也没办法说清楚。 一下子,他们就被逼的没有了退路。 年长的舅父最终缓缓点头:“光明想得很周全,这样安排挺好。” “先请个人照顾著,等老太太身子好些了,这些事咱们再坐下来细谈,让村里做个见证也好。” 算是默认了陈光明的方案,但还是想拖时间。 “行,那这个也放在字据里面。”陈光明笑笑。 他本来就没想把老宅分了。 只是在增加自己这边的筹码,对方果然上套了。 只要把这个也写到字据里面,以后他们也多了扯皮的空间,拿出来也能作为一张底牌来用。 “老太太,没问题吧?”陈光明又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现在有些怕陈光明,听他这么说,忙点头。 出钱就很好,她也没想过让小儿子一家照顾。 她还有一些小九九。 相比起来,只是字据上写一笔,就无关紧要了。 反正说是再谈,拖著不谈不就好了。 很快,双方在陈村长和干部的见证下,立了字据。 “接下去还要麻烦大伯母照顾老太太几天,我们很快就会找到合適的人来照顾老太太。” 大伯母咬咬牙,应下了。 等拿著字据离开大伯母家后,他们直接回了家。 陈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眉头却依然皱著:“光明,请人的销不小,你— ? “爹,钱的事真不用担心。”陈光明语气轻鬆,“这钱我出了,但接下去的时间,你可还要给我帮忙。” 陈父听著儿子宽慰的话,笑著点头,“好好好。” 他现在对么儿是越来越信服了。 陈母见了也连连道:“光明,这样安排最好。” “我明天也去问问村里的老姐妹,看看谁家有做惯伺候老人活计的,我们请的人也能帮我们盯著点。” 这件事情就这样定下了。 而就在傍晚的时候,这件事就在村里传遍了。 大家都很惊讶。 都说,竟然直接请人照顾,老太太確实有福气。 大家在村里纷纷议论这件事。 这也让陈家的声望,再次在十里八乡提升了。 现在还有谁敢说陈父和陈光明不孝的话。 虽然了点钱,但买了名声,这钱的就很值。 而且还能直接省去了后续其他的麻烦 第200章 山寨货 第199章 山寨货 事情定下后。 陈母就开始去找人。 没多久,她就找了村里的一个老嫂子。 对这些有些年纪的人来说,本来赚钱就难。 因此在听到风声之后,村里的老婆子们都抢著干。 陈母就选了跟自己关係好的。 保姆找好后,就去了大伯母家开始照顾老太太。 当然。 就算有老保姆在,大伯母也不可能完全不管。 毕竟还住在她家里,让她气的牙痒痒。 她怎么也没想到,小叔子竟然会直接叫人来照顾。 而且,村里人竟然还都说小叔子孝顺, 但事情已经这样了,她也只能咬著牙忍下了。 对於这些事情,陈光明都懒得去管了。 马上就要到梅龙溪的二月二集市了,陈光明也要提早过去安排起来。 这次没有在这里卖成衣,安排起来也简单。 將一切都安排好后,陈光明还去了一趟师傅家里。 让陈光明意外的是,蔡师伯也在。 看到陈光明的时候,蔡师伯的目光明显亮了一下。 刚刚,他们就在谈陈光明。 对於陈光明短短一年时间的成就,他们全都惊讶不已。 上一次在这里,还是蔡师伯拉拔陈光明一下。 现在,陈光明却已经有了自己的作坊,还成了乡里唯一的万元户。 见到陈光明过来,大师兄连忙招呼他过去坐。 大家坐在一起,自然而然的又谈到了做衣服的事情。 蔡师伯就忍不住说起了陈光明作坊做出来的那些新款衣服。 正是因为有了这些新款衣服,百货商店那边的衣服生意非常火爆。 这让供销社的生意受到了很大影响。 幸好他这边做的是普通成衣,靠著供销系统供给其他地方的。 不然的话,他肯定也会跟向立伟一样,连作坊都开不下去,被迫退出竞爭。 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向立伟的那个作坊,现在被陈光明买走了。 蔡师伯满脸感慨,有些欲言又止。 陈光明大致猜到蔡师伯可能会说什么,但他也不会主动开口。 直到陈光明离开,蔡师伯还是没有说出口。 接下去几天时间。 陈光明就在集市里面摆摊赚钱, 直到二月二结束。 靠著在集市摆摊也赚了五百多块钱。 虽然比不上卖成衣,但也比拉货赚得要多。 现在市场还没有完全开放就是这样。 陈光明也是打定主意能赚一点是一点。 这些都將成为他以后的资本。 摆摊之后,则又可以开始毛竹笋的生意了。 去年,他也是靠著毛竹笋赚过钱的。 只是他去年还没有拖拉机,只是靠著收货赚了点。 而菜头哥靠著拖拉机拉货,赚的就多了。 不过今年他也有拖拉机可以拉货了,完全可以大量的拉毛竹笋,赚的绝对能比去年多。 徐平和赵上峰几个人同样早就已经在准备著了。 並且主动下山找陈光明商量。 从徐平和赵上峰这里了解情况后,陈光明就去找胡青山询问。 去年的时候,他走的是菜头哥那边的路子。 只是那个时候。 农机站还没有关,胡四爷也还没有被抓进去。 今年情况完全不一样。 他不確定胡青山有没有接手胡四爷的这个门路。 如果有接手的话,事情就变得简单了。 他都不需要在菜头哥那里过一手,就能直接卖给胡青山。 菜头哥虽然跟胡四爷的关係很好,但和胡青山没有什么大的交集。 现在,水运是胡青山说了算。 而陈光明跟胡青山的关係反而更好。 胡青山见到陈光明后很热情。 去年不管是衣服还是鰻,他都赚了不少。 在接手水运的时候,陈光明给了他非常多的支持。 他这才能把水运生意稳下来,只有真的赚到了钱,才能让父亲留下的那些人接受他,愿意帮他干活。 不然的话。 在父亲被抓进去时,大家早就散了。 “你只管送过来就行。” 听到陈光明的话,胡青山直接应下。 他知道父亲去年靠著做毛竹笋的生意赚了很多。 因此,今年开春的时候,他也提早去联繫了。 並且,他还和对方成功签了合同。 现在跟以前可不一样了,做什么事情都要小心。 这也是他跟陈光明学到的。 上次陈光明卖鰻拳的时候,就是这样一步步来的。 他就学了个十成十。 陈光明见到那些证明时,也忍不住竖了个大拇指。 胡青山这段时间確实成长的很快,完全消化掉了胡四爷的门路,还把他的那些经验也一併学了过去。 前世的时候,胡青山死那么早確实太可惜了。 他都很难想像,胡青山以后的成就会多大。 肯定能超过胡四爷,在货运这方面成为一號人物。 “那就这么定下了。” “那一边,我也会把事情办妥的。” 陈光明笑道。 “你做事情,我肯定放心。”胡青山点点头。 说好后,陈光明去通知了赵上峰和徐平。 隨后,他也把要求说了。 这一点確实不难。 不管是赵上峰还是徐平,都有带著村里致富。 所以说服村里签协议出证明並不难。 而且,大家也想要靠这个赚钱,肯定百分百配合。 交代完后,陈光明就等著收货了。 今年,他不打算再去山上收货,而是做批发商。 第二天清晨。 陈光明开著拖拉机来拉货。 徐平这一次是带著合同和证明过来的。 除此之外,还有足足一千斤的毛竹笋,由他发展起来的那些挑货郎们挑下了山,麻袋几乎堆成一座小山。 “这么多?”陈光明称了重后意外道。 “嗯,早已经提早准备著了。” 徐平笑道。 去年的一年时间,他都在大南乡卖货。 有著陈光明提供稳定的货源,他还在大南乡收了不少挑货郎,並且还在各个村建立了联络点。 而在正月过后没多久,他就已经在准备毛竹笋生意了,各个村也都已经联繫好了。 同时,各个村自身其实也都有在准备著。 毕竟去年的时候。 他们就已经靠著毛竹笋赚了不少钱。 这一年,他们也有特意照料那些毛竹。 所以今年的时候,毛竹笋长得又多又好。 有著整个大南乡的群山做后盾,毛竹笋的数量非常多,大家都有信心能在新的一年大赚一笔。 如果不是人手不够的话,他们一天都能挑上万斤毛竹笋下来,当然陈光明这边也不一定消化的掉。 另一边。 赵上峰来的迟了一点。 毕竟他们要从另一片山头赶过来。 不过他来的刚好。 徐平这边的货还在往拖拉机上垒。 陈光明和赵上峰打了招呼后,开始检查起来。 赵上峰跟他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 东西都没有问题。 他就把这些合同和证明都收了起来。 称了重之后,同样都垒到了拖拉机上面。 每斤毛竹笋还是一毛钱,陈光明当场付了钱。 “下午的时候,我再过来一趟。”陈光明道。 大家都应下。 隨后一个个也回去打算再挑一批过来。 陈光明和陈父开著拖拉机,载著毛竹笋往镇上开。 因为证明齐全,他遇到稽查队也不怕。 大家跟他也混熟了,简单检查了一下就放行了。 陈光明真的是他们见过最乾净的货郎了。 每次证明齐全,没什么好查的。 拖拉机一路开到了江边,胡青山在码头等著了。 “来了。” 胡青山从船上下来。 陈光明就把拖拉机退到了码头。 隨后他下来跟胡青山说了一下情况。 “没问题。” “就按去年的价格,一斤两毛钱。”胡青山道。 去年的时候,陈光明同样是一毛收,但卖给菜头哥只有一毛五,等於他和菜头哥,全都一斤赚了五分钱。 总共两千斤毛竹笋,价值四百块钱。 以前他只能赚一百块,现在则可以赚到两百块。 一趟两百,两趟四百。 这收货可比正常拉货要强得多。 毕竟像是一场集市赚一两千的情况可不多见。 陈光明已经很满意了。 他接下去开始早晚的去拉货。 不过,他这边拉了两天,林晓和陈明勇过来了。 原来他们也找到了毛竹笋的门路,问他能不能收。 陈光明自然不会拒绝。 这些好兄弟都开始自己拿主意赚钱,他也高兴。 而且,赚的钱里面,他也能分一半。 整整一个月时间,他们都在忙著毛竹笋的生意。 陈光明稳妥的赚著这些钱,不愿意冒一点风险。 至於高楼镇那边的箩筐生意。 陈光明是不打算再继续做了,让给了潘文意等人。 毕竟赚的钱不算多,风险还很大。 再之后就是两个舅舅抓鸡崽子的事情。 这一次,他们就没有再去那处自由市场,而是去畜牧站买的鸡苗,价格虽丞高了一点,但胜在安全。 而且,这一次主要还是帮山坳的村里人抓鸡仔。 两个舅舅去年留了不栽的种蛋,今年已经孵化出不栽的芦黑品种的鸡苗。 陈光明就咏这些事全都交给了余平和余安两兄弟去处理,他自只需要牵个头就行了。 这些也都能算是运输队的业网。 陈光明只管接业务,再交给其他人去跑。 时间开始一点点暖起来。 他的重泉不东到了製衣作坊赶。 现在已经是又天了,天气暖了后要换又衣了。 陈光明也拿出了新款式的又衣让作坊生產。 作坊里面的婶子们都已经开始学习起新的板子,陈光明则是继续和百货商店对接,確定出货价等细节。 最后谈下来的价格从六块到八块不等,比东西要便宜不少,毕竟春装的用料少,生產速度也快不栽。 这个价格也是双方的理想价格。 陈光明东去之后,就抓紧安排生產的事宜。 又装比冬装要容不栽。 陈光明打算放弃普通又衣,让大家都做新款又衣。 大家赚的更多,他也能赚更多。 顿时,三家村的几个作坊一下子就忙起来了。 又衣被做出来后,几天就会往百货商店送一趟货。 没有丝毫意外。 这些新款又衣非常受市场欢迎。 毕竟都是陈光明根据前世市场选择后复製出来的產品,能最大的代表|在这个年代人的辽美和追求。 见到这一幕,汪师兄也鬆口气。 虽求对陈光明有信泉,但真的赚到钱不是一东事。 衣服只要做出来就能赚钱。 连林个溪都忍不住开始製作又衣。 当来,作坊里面没有多余缝纫机,她只是等著有空位的时候,变会赶手做做看,她有天赋,学的快。 除此之外。 还有一些其他想要学做衣服的学徒。 陈光明也允许她们坐上缝纫机去练练。 可惜,“在晚赶的灯不稳定,不丞他还真有点想要弄个两班倒,这样变能咏缝纫机最大的利用起来。 当丞,“在只是想想。 陈光明见到衣服卖的好也鬆口气。 但他也没有完全放鬆,让大泻父等货郎一什盯著市场的反应,有什么情况都第一时间报过来。 大泻父確实很有天赋。 只是一个价期不到,他就发现了新情况。 市场赶竟求也出|了跟作坊里面一样的衣服。 当求也不是完全一样。 只是看上去像,但真的放在一起比却不不是那么东事,在很多的细节赶都对不赶,穿上去也不舒服。 显丞,市场赶开始出|仿製品了。 其实那时候做冬衣就有人试著模仿。 但是冬衣製作起来困难,模仿起来也很难, 相比起来又衣就不一样了。 完全可以咏衣服拆了后,研究一下怎么做的。 没有衣服板子,仅靠模仿一件成衣,技术熟练的人確实可以做出外形相似的基本款衣服。 但是,想要准確复製出原版的版型精髓、合身度、曲线流畅度和內部结构,特別是对於有一定设计感、需要合体或者复杂的款式,是非常非常困难的事情。 线条的差异、松量的分为失当是最大的问题, 因此,相似的衣服可以做出来,但很难复製成功,尤其是对版型和工艺有追求的情况下。 陈光明捏起仿製品一捻领口便皱起眉。 劣质的布料侍手,走线歪斜如爬,腋下扛道收得生硬,肩线竟用单线草草缝合,与他作坊里双线包边、弧形裁片的工艺完全不一样,確实是劣质货。 “大泻父,做得好,这情况盯得很及时。”陈光明转过身,语气还是很平静,问道:“这些仿品,集中在哪几个供销点卖的?量有多栽?” 大泻父显求早有准备:“是镇赶的一家新作坊,来后做出来就在私人成衣铺里面卖。” “量不算特別大,但源源不断地冒,样式几乎照著我们的款式抄,价格只有百货商店的一半。” “一半?”陈母惊呼一声,“他们用那种布料和手工,成本恐怕只有我们一半甚至更低。” 本来新款衣服卖的就比普通成衣贵不栽。 但衝著衣服好看新颖,还是有不栽人愿意买单。 但如果有差不多还便宜的新款衣服出一,大家自求还是会下意识的去买便宜的,毕竟相差一半的价格。 说到底,还是八二年的商標意识淡薄,专利保护几乎没有,核泉还是要在设计选代和销售渠道赶做文章。 “这件事还是要和百货商店谈谈。”陈光明道, 毕竟货都是出给百货商店卖的,影响最大的肯定是百货商店,百货商店卖不出货,他们变会受到影响。 陈光明拿著那件粗製滥造的仿品,去找了汪师兄。 汪师兄也发一了,但一时间也没办法, 陈光明咏仿品放在桌赶,“不光是样子抄,关键是价格压得极低,用料和手艺差得太多。” “汪师兄,百货商店的柜檯受影响了?” “影响?”汪师兄苦笑一声。 本来这新款衣服还是挺好卖的。 虽求卖出去的不算多,但架不住价格高。 只要卖出一件,都能带了很大手艺。 “我们卖十五块的精品,他们就在斜对面的衣服铺子里掛个八九块差不多的样子货。” “这两天问的人是不栽,掏钱买的比之前可是栽了快很多,还有几个买东去穿两天过来说我们卖的贵。” 汪师兄有点无奈。 在信息传播不畅,品牌意识薄弱的一在,普通消费者很容被低价和相似的款式混淆,並事因於百货商店卖的东西太贵,那些品质差的也都算在百货商店头赶。 甚至有些顾客买了那些劣质货,也会故意说是在百货商店里面买的,就是想要抬一下自的身价。 “师兄,消消气。” 陈光明冷静地分析,“对手玩的就是低价劣质,跟他们拼价格,我们降不起,质量摆在那里, 成本高。” “那你说怎么办?眼睁睁看著他们咏这批又装的生意搅黄了?”汪师兄显求压力很大。 赶面领导已经听到了风声,找他问话。 他之前可是拍了胸脯保证这批新款肯定赚钱的。 陈光明就拿起那件仿品,指著粗糙的缝线和变形的领口,“师兄,我们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是真东西,是侍实的用料、精准的版型、精细的做工,这是他们一时半会儿抄不走的。” “所以,我们接下去只要继续强化这一点,让顾客们一眼就能把我们的货和那些劣质货区分开就行了。” 第201章 最初的品牌 第200章 最初的品牌 “那你说,要怎么做?” 等陈光明说完,汪师兄迫不及待道。 “自然是当面把这件事情说清楚。” “他们不是喜欢装傻吗?那我们就让他们没法装。” 陈光明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如果只是贪便宜就算了,他没法说什么。 但想要以次充好,拿便宜充脸面,那就对不起了。 汪师兄被勾起了兴趣。 “这確实是个好主意。” “不过具体怎么比,还是要看你的。” “当然。”陈光明点点头。 本来新款衣服的很多细节就是很难模仿的。 最简单的就是面料。 然后是走线,他们是双线包缝,整齐紧密,仿品是单线歪斜,这些真的太容易就能看出来了。 还有版型,这一点就算拆开后用尺子量,都相差很大,平时不觉得,如果放在一起比,一眼就能看出来。 只要他们直接把辨別的方法教给大家。 那以后走出去,哪个是正品,哪个是仿品,一眼就可以看出来,只要要点面子的,肯定不会去买仿品。 毕竟,能买得起新款衣服的,都是要些脸面的。 陈光明把想法说了。 汪师兄眼晴亮了起来,这法子新鲜、直观,而且杀伤力巨大,他现在都能想到到时候场景有多热闹了。 “好!这个好!打的就是他们的七寸,让顾客自己看出来,比我们喊一百遍都强。” 汪师兄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马上就去安排起来。 他要让人把这些消息传开。 “这个还只是第一步。” “第二步,我打算在新款衣服上做些標誌。” “让人不用辨別,一眼就能看出来。” 陈光明意味深长道。 鑑识只能治標,但肯定不能治本。 那些低成本、敢於抄袭仿冒的小作坊和小个体户,是时代发展的必然產物,短期內很难根除。 他需要思考更长期、更稳固的立足之道,比如建立自身独特的品牌印记,这需要时间。 不过,他要做的只是守住这一亩三分地, 只要他这边压力给的足了,那些人自然会找退路。 这也將是他发展自身的一个机会。 事情就跟陈光明想的一样,进行的很顺利。 原本,很多人还不相信。 汪师兄就专门安排人在街上直接做了个评鑑会。 把双方的衣服放在一起,差距就太明显了。 甚至有人当场就在周围查看起来。 刚好就抓到了一个穿著仿品衣服的女人。 按照刚刚学到的辨別方法观察,马上就看出不对。 这让那女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红一阵前一阵。 最让大家没想到的是。 这件衣服竟然还是她对象买来送给她的礼物。 她是听说百货商店的新款衣服的,还以为对象买了那么贵的衣服给自己,还想著穿出来炫耀一下。 结果却让她恨不得马上挖个地洞藏起来,竟然穿了个仿品出来,真的是丟死人了。 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 这贪便宜的对象是绝对不能要了。 这件事传开之后,很多买了仿品衣服的人脸色都变了,他们也没有想到,这仿品衣服看著像, 粗略看还看不出来,但是真的仔细辨別,那差距可就太大了。 特別是现在辨別的方法也传开了。 这让他们根本就不敢把衣服穿出去了。 毕竟他们买新款衣服就是为了显摆,可不想被人嘲笑正品买不起要买个仿品充脸面,真的是丟死人了。 没多久。 那个卖仿品的衣服店就灰溜溜撤掉了仿品衣服。 不过,张大姨父却是打听到了,这些仿品衣服已经偷偷的流到了周围的乡镇去了。 只要那些地方没有正品的衣服,那就没有比较,依靠著价格优势,还是很有市场。 对於这一点,陈光明就没有再去管。 “不用管了。” “让他们卖吧,我们想管也管不了。” 就如他预料的一样。 这些仿品衣服开始向著其他乡镇流通了。 “先让他们把市场铺开,我们再过去。” 陈光明笑著安抚媳妇。 当然,他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接下去的时间,他开始在衣服上增加了標记。 光明製衣厂。 这是他前世和林雨溪一起办的衣服厂。 只是后来在林雨溪走了没多久,还是没开下去。 现在,他又重新把那个商標画了出来。 这是一个艺术化的明字。 日字部分设计成一个代表阳光的椭圆形。 月字部分变形为一个穿有细线的缝纫针的侧面剪影,针上的细线,设计为明显的两条平行线。 这个字还是挺好看的。 陈母都没有认出来,以为只是个好看的图案。 陈光明也没有多解释,只是跟媳妇说了一下。 他说这个日是自己,月就是媳妇。 林雨溪听了感动的一塌糊涂,变得越发主动。 等到第二天。 陈光明就去进行商標的註册。 在註册商標前,他早就已经去详细了解过。 “同志,你好。” 陈光明到了镇上工商所,直接去了柜檯。 办事员抬起头,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什么事?” “同志,我想註册一个商標。”陈光明说著,拿出一张摺叠整齐的画纸,展开给办事员看。 纸上正是那个精心设计的明字商標。 办事员皱著眉,凑近仔细看了看,手指点了点图案:“註册商標?你这是个图案?字还是画?” “对。”陈光明点点头,拿出了作坊的证明等必须的材料,“这是我自己设计的商標,代表我们光明製衣作坊的形象,现在想给它登记一下,申请商標註册。” 事情进行的很顺利。 光明图形商標成功註册,註册类別是服装服饰。 陈光明早就想好了。 材料提交上去之后,只需要等审批就行。 不过,陈光明这边已经提早用在衣服上面了。 新做出来的衣服上,已经都绣上了这个明字商標。 这图案还挺好看的。 大家都只以为是个图案,完全没往其他地方想。 就连汪师兄也一样。 这件衣服陈光明出货价是八块钱。 汪师兄还是卖十五块,卖的非常不错。 自从那些仿製品流到了其他乡镇之后,百货商店的新款春衣又恢復了以往的生意。 只是,镇上虽然没有再出现仿製品,但是其他乡镇却很快就出现了,价格依旧只有八块钱,卖的同样好。 陈光明拿到了一件。 这件衣服样子依旧非常像。 就连那个“明”字商標都一模一样的复製了过去。 看著这一幕,陈光明脸上露出笑容。 一切就如他计划的一样。 接下去,他要做的就是继续设计出更多品牌衣服。 然后就是等。 时间一下子似乎又恢復的平静。 陈光明这边依旧在忙著作坊和运输队的事情。 但是没多久,环境再一次收紧。 这一天。 隔壁王大牛的媳妇满脸焦急的过来。 说王大牛和两个兄弟,已经十天没回来了。 现在王大牛主要是带著一家人去做货郎,范围已经离开了镇,去了其他乡镇,几天没回来是常有的。 但是跟现在这样,十天没回来,还是第一次发生。 王大牛的媳妇担心一家子出了什么意外。 如果真的出意外的话,那家里孤儿寡母该怎么过。 “大牛做船去县城了?”陈光明一愜。 大牛媳妇连忙点头。 虽然不知道大牛去干什么,確实是去了县里。 陈光明一听就感觉不好。 他之前说过,最近风声紧,要做挑货郎就去偏僻一些地方做,但王大牛竟然还往热闹的县城挤。 八成是出事了。 “嫂子没別担心。” “我让人到处打听打听。” 陈光明劝道。 林雨溪也过来劝,现在王大牛媳妇还怀著孩子,可不能有个闪失,她劝著王大牛媳妇先回去等消息。 “是不是出事了?”林雨溪问道。 陈光明听闻点点头,算算时间,也该来了。 说完后,他就去找了胡青山, 胡青山在县城有门路,可以帮著打听打听。 最后县城稽查队传来消息,王大牛因为倒卖东西被抓了,现在已经被关起来,等著一起判了。 除此之外,胡青山还传来另外一个消息。 柳市那边有几个厉害的私营业主被抓起来了。 这在当地造成了很大的震动, 现在那十里八乡已经没有人敢做私营生意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啊。” 陈光明听闻也是无奈的嘆了口气。 几个厉害的私营业主应该就是指的八大王了。 这也是八二年的严查最標誌性的。 这次严查也让私营经济遭遇第一次涌流,览览延缓了它的站长势惹,承受了很览的衝击和压力。 但这也是一个机会。 陈光明之所以一直都靠著集体发展,就是为了这个时候能在这一轮的涌冬之中保全弄己。 他在了解了这些事情后,菜上回村召集了村里的货郎们过来开览会,把得到的消息全都说了一遍。 所有人听闻脸色都变了。 陈光明听闻也艺奈。 在这一次之后,温城的民营经济会受到非常览响。 “大家心里都警觉一下,这个时候还是保命重要。” 陈光明道。 览家听闻连忙点惹。 “览牛这边,我会照顾好的。” “就算他进去了,他家里村里也会照看著。” 陈光明又道。 虽然打著村里的名义,但钱肯定要陈光明出。 览家听闻就更感激了。 他们也不確定弄已出门在外会不会也和王览牛一样出现意外,但家里有保证的话,他们也能变些顾虑。 就算他们真的出事了,陈光明也会帮他们把家里照顾好。 等览家都离开后,陈光明这边也安排起来。 “別担心,我有数。” 见到林雨溪满脸担忧,陈光明宽慰道, “好。”林雨溪认真的点惹, 接下去的时间,陈光明也收缩了一下布置, 只在镇上活动,而且只对接公家。 就算是这个时候,让他放弃运输队和作坊也是不可能的,那你亍人需要哀著,也不是他想放弃就放弃的。 而且,他早就已经把红帽带正了。 但他是乡里唯一的万元户,弄然而然的先被盯上。 这一天,稽查队来查了。 现在上惹有指令,稽查队的权利非常览。 一下子,整个三家村都紧张起来,如临览敌。 稽查队开秉查。 但是查了一圈后,他们发现陈光明门面上乾净的很,合作的不是乡镇就是百货商店,没有什你问题。 而且,陈光明最近一年时间,|一直都在带著十里八乡的村民发家致富,还是工事上惹鼓励的行业。 正,真的太正了。 里里外外查了一遍,稽查队才离开。 这让大家全都鬆口气,纷纷夸奖起陈光明来。 他们村里这你亏挑货郎,又怎你可能干净的了。 虽然现在,很亍货郎没法去卖货,就也都在家里做纽扣了,丨有一些货郎则是去租了正经摊位去摆摊。 但是有陈光明在最前面挡著,把所有人都保了下来,让这场风波一点都没有影响到十里八乡。 现在,他们也知道陈光明为什仆这你保守了。 以前,很亍挑货郎都|在说陈光明,连镇子都不敢出,都说陈光明心气已经没了,接下去|是要靠弄已。 想到这些,他们弄已都感觉臊得慌, 多了点钱就漂了。 陈光明都是万元户了,可“一直低调著。 这也让览家越发信服陈光明,相信陈光明的判断。 以后陈光明说什你,他们肯定都要记在心里。 “不知道这场风份之后,镇上|能留下亍变作坊。” 林雨溪嘆口气道。 陈光明也跟著点惹。 虽然会有很亍作坊个下,但也代表著市场已经被重新洗牌,留下的作坊能工中划走更亍的蛋糕。 看来接下去的时间也要重新规划一下。 接下去的时间,陈光明也在村里窝了一段时间。 等到一轮清扫够毕,才开著拖拉机去送衣服。 只是到了百货商店门口的时候,陈光明却看到了一个意外的人正等在那里,满脸的焦急神色。 “嫂子,出什你事了?”陈光明上前询问。 “光明。” “农副產品回收那边出事了。” 郑嫂子低声道。 陈光明脸色微变,他也没想到灰惹哥会出事。 第202章 被迫接手 第201章 被迫接手 这场寒冬,还是打到了菜头哥。 毕竟农副產品回收站本来就做著倒卖的生意。 虽然菜头哥后来已经收手了,但牵扯还是太多。 挖出萝卜带出泥。 显然,菜头哥被连累了。 这是他开始做这一行后,就没法避免的风险。 不过,陈光明倒是没有多担心。 他知道等到一年后,大家都会被放出来。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解决眼下的烂摊子。 陈光明先请嫂子进去。 很快就知道了发生了什么。 菜头哥作坊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嫂子別急,慢慢说。” 陈光明连忙开口道。 菜头哥在他起步的时候给了非常多帮助。 如果可以的话,他肯定也会帮一把。 “事情就是这样。” “郑源让我把这封信给你。” 郑嫂子开口。 陈光明接过来看了起来。 等到看完了这一封信之后,他神色微动。 这封信是菜头哥提早准备好的。 显然菜头哥在做这一行的时候就已经提早想到有可能会发生这种事情,毕竟已经不断有接头的人被抓了。 提早留了这封书信给陈光明。 信的內容很简单。 如果他被抓进去的话,就让陈光明接手农副產品回收站,虽然他也想到如果自己被抓进去以后,农副產品回收站肯定就开不下去了,只有陈光明才能接手。 而且,菜头哥已经把整个回收站的东西都已经进行明码標价了,每辆拖拉机卖他5000块钱。 总共有六辆拖拉机,价值3万块。 再加上作坊本身和地这些要1万块。 只要4万块钱就可以接手。 菜头哥把一切都安排的非常妥当。 他的想法也很简单。 与其让农副產品回收站关掉,让那些拖拉机停在那里吃灰,不如让陈光明继续把农副產品回收站开下去。 这样他也能为自己留条后路。 他相信陈光明肯定也会记他的情。 如果家里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遇到什么困难,陈光明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看了里面的內容之后,陈光明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4万块钱接手农副產品回收站本身肯定是一个划算的买卖,特別是那些拖拉机,本身他就有一个运输队,拖拉机只要到他的手里,肯定很快就能把本钱给赚回来。 现在拖拉机本身就非常少见。 还是紧销的商品,別人想买都还买不到。 郑嫂子看著陈光明还在陷入沉思,忍不住询问道:“光明,你的意思怎么样?如果为难的话, 你可以跟我说,郑源让我尊重你的意见。” 显然郑婶子早已经看过了信里面的內容,知道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本身这也是菜头哥交代过的。 如果他被抓进去的话,就会把现有钱全部都交到她的手里,让她带著孩子暂避风头。 这些钱接下来也会成为他东山再起的本钱“嫂子你想好了?这件事我自然是没有问题,能够接受农副產品回收站我肯定还占了大便宜, 只是农副產品回收站里面的其他兄弟们,都不会有意见吗?” 陈光明询问道。 如果农副產品回收站里面的兄弟们想要接手的话,肯定是他们先优先接手的,陈光明不可能越过他们。 郑大嫂听闻露出犹豫的表情, 显然她根本就没有想这么多,只是按照菜头哥对她的交代直接过来找陈光明了。 见到郑大嫂的表情,陈光明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嫂子,这件事我肯定要去问一下,先问一下大家的意见,才能决定要不要接手。” 郑大嫂听闻也点了点头,知道是这么个理儿。 隨后陈光明就跟著一起去了农副產品回收站。 此时回收站里面的气氛有些沉闷。 显然大家都已经知道了,菜头哥被抓进去的事,全都担心著,为菜头哥担心,同时也为自己担心。 菜头哥进去之后农副產品回收站还不知道能不能开起来。 如果农副產品回收站倒闭的话,他们都不知道该去哪里了。 至於接手农副產品回收站,他们之中也有人想过。 但他们也都知道这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毕竟他们虽然会开拖拉机,但是根本就没有接头的门路,而且他们也不太敢再继续做这一行。 毕竟就算菜头哥这么精明的人都因为这件事被抓进去了,他们自以为自己肯定不会干的比菜头哥还要好。 甚至最后可能也会被抓进去。 看到陈光明过来。 这些回收站里的同志们全都站了起来,目光看过去,全都在猜测著陈光明过来的来意。 虽然陈光明跟他们的接触不多,但是他们也知道陈光明是一个非常有能耐的人,短短时间內就从一个挑货郎成为了一个拥有运输队的老板,还有一个作坊。 菜头哥也不止一次的在他们面前夸奖陈光明。 “光明,你过来啦。” 几个跟陈光明挺熟的人马上迎了上去。 陈光明点点头。 隨后他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把事情挑明了说, 没有把菜头哥的那封信拿出来。 嗯,他还是询问了大家接下来有什么想法。 这么大的一个农副產品回收站,一定要有人接手並且运转起来,如果有人愿意接手的话,他可以帮忙。 听他的话后,场中的眾人面面相。 但是谁都没有说话很多人的目光闪动,有点猜到了陈光明过来的来意,心里面忍不住一动。 如果让陈光明来接手农副產品回收的话,確实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 毕竟陈光明本身就有一个运输队。 对各种门路也非常的清楚,甚至有些门路比菜头哥掌握的还要多,就像是现在的胡青山一样。 菜头哥原本跟胡四爷的关係好,但是胡四爷进去以后就由胡青山来接手了水路运输队。 现在陈光明跟胡青山的关係非常好,甚至比菜头哥还要好,如果收到货的话肯定就不愁卖了。 陈光明肯定能够把农副產品回收站开起来! 此时,陈光明的目光就从这些人脸上一一扫过。 然后他再次询问大家有没有接手农副產品回收站的想法,要得到大家的一个明確的回答。 “我没有接手的想法。” “我也没有,光明你就接手了吧。” “是啊,我也没有,如果你接手我肯定跟著你干。” 农副產品回收站的大大纷纷开口。 陈光明確认大家都没有接手农副產品回收站的想法之后,也点了点头,道:“那农副產品回收站接下来就由我来接手,这本来也是菜头哥的意思。” 他说著把菜头哥的那封信拿了出来给大家看。 大家看了以后都忍不住点头。 看来菜头哥本来就有这种打算,这才会让嫂子直接拿著信去找陈光明,让陈光明帮忙接手。 但就算这样,陈光明也没有直接接手农副產品回收站,而是过来先跟他们商量。 等到他们明確放弃接手农副產品回收站之后,才接手,先把所有的可能性都已经考虑进去了。 现在陈光明接受起来也更加的名正言顺, 这也让大家对陈光明更加信服起来。 陈光明隨后也开始了接手的动作。 这个农副產品回收站和那些拖拉机本身全都是菜头哥的,陈光明现在要拿出钱来,把这些都买下来。 菜头哥已经在信里说好了,这个价格本来就不高,陈光明也不会干落井下石的事情,自然接受。 当然想接手也没有那么简单。 陈光明只是初步说下这件事情,他还需要回家跟媳妇儿商量一下,毕竟4万块钱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就算他赚了这么多钱,家里也就勉强有个4万块钱,这一下子真的可以算是掏空了家底。 等他回到家后,就跟林雨溪商量起来。 听到菜头哥也进去了,林雨溪同样吃了一惊。 同时她也有些担心起来。 真的是身边的人接连出事,她也担心陈光明。 陈光明看出了媳妇的担心,安抚起来。 毕竟之前可是有稽查队来查了作坊,还是一点事情都没有查出来,他做事可是非常有分寸的。 林雨溪点点头,脸上的紧张也舒缓了。 隨后陈光明才说了接下去想要接手农副產品回收站的事情,对林雨溪他没有隱瞒,一五一十说了。 这下子林雨溪又有点紧张了。 毕竟菜头哥就是因为农副產品回收的才被抓的。 她担心陈光明会重蹈菜头哥的覆辙。 “放心吧,这件事我也是考虑过的。” “本身那些拖拉机就值这么多钱,不接受农副產品回收站,我肯定也不会亏本,很快就能赚回来。” “还有那处作坊带著地皮,我也可以接过来放在那里,1万块钱肯定不贵的。”陈光明把想法说了。 林雨溪听完点点头。 她一直都不担心陈光明会亏钱“那农副產品回收站接过来就放著吗?”她问。 陈光明想了一下,还是不想要隱瞒。 “农副產品回收站我接手之后肯定还会继续收农副產品,但我接下去肯定也只会收农副產品。 ”他解释道。 本生收农副產品这件事,是这上头鼓励的。 如果菜头哥从一开始就老老实实的只收农副產品,不在这个过程中进行其他商品的倒卖,肯定不会出事。 “没办法,农副產品回收站还有那么多的兄弟要养。”陈光明也嘆了口气。 本身菜头哥愿意把农副產品回收站连带著那些拖拉机都交给他,就是想让他把回收站继续开起来,让那些兄弟们也都有口饭吃,他不可能把回收站给关了。 “好。”林雨溪点点头。 虽然已经答应了,但她还是千叮万嘱咐。 看著媳妇认真的样子,陈光明心里一片柔软。 为了身边的所有人,他也不可能会冒险, 隨后两夫妻一起算了下帐。 经过这段时间的积累,虽然之前建作坊买拖拉机这些都了不少钱,但他们手里的现钱確实有4万多了。 林雨溪就把这些钱数出来。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陈光明叫上了运输队的大家。 毕竟他带这么多钱,他也不放心。 除此之外,他打算把运输队和农副產品回收站进行一定程度的重组,毕竟农副產品回收站里面还有那么多拖拉机,只收农副產品的话就有些太浪费了。 菜头哥当初买这么多拖拉机,本身也是为了倒卖。 这段时间也確实为他赚了不少钱。 只是他的运气差了一点,刚好遇到了严查。 陈明勇和林晓几个听到了菜头哥竟然出事了,也都非常的吃惊,並且有些心有余悸起来。 幸好陈光明提早安排好了,还成立了运输队,让他们合法上路,並且警告了他们不能倒卖东西。 不然的话他们肯定也会和菜头哥一样。 对此就不得不感慨,陈光明的眼光和未雨绸繆了。 听到陈光明要接手农副產品回收站,他们脸上的惊讶更甚了,一个个忍不住惊呼出声。 “轰天,整个农副產品回收站啊!” “那可是整整6辆拖拉机呀,跟我们现在手上的拖拉机一样多,我们一口气竟然就接收了6辆拖拉机啊。” “不愧是光明啊!” “按照现在的情况,整个镇上的货运都要被光明给包了。”大家纷纷感慨起来。 “是啊。” “你接手了农副產品回收站之后肯定也能赚大钱。” 大家对陈光明都很信任。 现如今,陈光明想做的事情还没有一件不成的。 很快他们就到了农副產品回收站。 回收站里面大家早已经在那里等著了。 郑大嫂那边也带了不少人过来。 这些全部都是郑大嫂和菜头哥的家里人。 这次过来也是做个见证。 看到陈光明以后纷纷围上来。 陈光明就拿出了早已经擬定好的合同。 他本身就已经收购过作坊,也买过不少的车辆和房屋,这一套已经轻车就熟了,写份合同並不困难。 除此之外,陈光明还提早让人去请了农机站以前的老领导过来见证,毕竟这个农副產品回收站就是菜头哥接手了原来的农机站后改成的,这样才更加名正言顺。 农机站的老领导也一直忍不住嘆气。 当看到郑源能够接手农机站,让原本农机站的兄弟们都有口饭吃,他还是非常高兴的。 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一次的严查竟然会牵扯到郑源,农副產品回收站都陷入了困境。 他知道现在由陈光明来接手是最好的选择。 对陈光明他也有所了解。 毕竟是天井样乡里唯一一个万元户。 他从农机站出来以后,干的事情也和运输有关。 陈光明有一个运输队跟他还是有些关联的。 有了老领导的见证,合同很快就签署完毕, 陈光明当场给了钱。 隨后一起去办了手续,成功接手了农副產品回收站、地皮、还有那六台拖拉机和整个回收站的工人。 所有一切都办好之后,郑大嫂就离开了, 陈光明也把全场的人都叫到了一起,接手了农副產品回收站之后,有些事情肯定要说清楚。 如果大家不能按照他的要求办的话,他就真的只能把农副產品回收站给关了,免得最后把自己都陷进去。 大家听完之后连忙应下。 现在这个时候想找份活不容易。 而且他们在农副產品回收站,赚的钱可不少。 他们在接手的时候就已经说了,所有的一切都照旧,陈光明自然也会保护好好不容易重新到手的工作。 陈光明就重新对人员进行了安排。 首先就是这六辆拖拉机和开拖拉机的人。 他打算把这六辆拖拉机全部都编入自己的运输队。 毕竟在运输队里才能名正言顺的运货。 而且还不用受到农副產品回收站的束缚,平时更加的机动,赚钱的机会也会更多。 完全可以在这个过程之中运输农副產品到农副產品回收站,然后他就可以安排专门的人手来处理这些农副產品,等处理好之后再让运输队运到码头交给胡青山。 这一套流程比之前还要更顺了。 回收站的大家听闻都忍不住的点头。 有了陈光明的带头,他们的心一下子就稳了下来。 “大家都记住了今天我说的话。” “接下来,运输队就专门搞运输,农副產品回收站就专门收农副產品,大家都不要干多余的事情。” 陈光明再次交代道。 当然他也不会完全放心这些人。 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把队伍打乱。 拖拉机配一个自己人和一个农副產品回收站的人是最好的选择,但就限於这六辆拖拉机。 那样他肯定不会说不放心,只是让自已这些熟悉运输的人带一下他们,这也就非常容易就接受了。 然后是农副產品回收站这边。 陈光明就让在作坊搞后勤的小姨父过来。 本身小姨夫就是种田出身的,对各种农副產品非常了解,让他在农副產品回收站工作是最合適的。 除了本身可以帮上忙外,自然也是一种监督。 这些全部都是必要的安排。 等把事情都安排好之后,重新组建后有了12辆拖拉机的运输队,继续开始帮忙运货。 这一次还增加了很多农副產品的运输任务。 陈光明也一直跟著一起跑。 有些菜头哥的门路,这些农副產品回收站的兄弟们也知道,陈光明就要跟著接手这些门路。 当然在这个过程之中,陈光明也一直在提防著那些倒卖的人,这些人本来就是靠著菜头哥进行倒卖的。 幸好几次下来之后都没有发生这种事情。 显然他们也收到了菜头哥被抓的消息,在这个节骨眼下都不敢冒头了,这倒是让陈光明鬆了一口气。 但是在农副產品回收站那边,竟然还有人过来卖东西,这些商贩们显然还不知道菜头哥被抓的消息。 小姨父出面,按照陈光明的要求直接拒绝了。 陈光明回来之后也鬆口气。 隨后他也放出了话,说农副產品回收站只按照要求回收农副產品,並不会进行任何倒卖的事情。 如此一来,农副產品回收站赚的钱肯定没有菜头哥的时候多,但是胜在稳定,让大家都感觉到心安。 这就是陈光明的风格。 大家都见识到之后也纷纷夸陈光明做事情稳妥。 等到回收站这边收了足够多的农副產品之后,陈光明就打了证明,让拖拉机拉到了江边给胡青山。 他过来也是为了跟胡青山进行合作的。 以前的时候这些农副產品就都是胡四爷运的。 陈光明那时候刚开始做挑货郎的时候,也是从卖农副產品开始的。 现在他接手了菜头哥的农副產品生意,而胡青山也接受了自己父亲胡四爷的门路,双方达成了新的合作。 “放心吧,这些货就交给我吧。”胡青山笑道。 隨后两人继续交流。 主要还是在说这段时间又有谁被抓进去了。 胡青山按照陈光明的那些方法做,虽然被查了几次,但都没有什么问题,一直稳妥的做到了现在。 反而是那些不守规矩的,给他空出了不少的市场,全都让胡青山给接手了,他影响力也变更大了。 那时候胡青山也说起了县城里的衣服店。 最近总有人来查。 他已经打算先把这些店关了。 虽然他不怕被查,但总归还是存在风险。 现在他的货运乾的已经越来越顺手了,也不太需要靠衣服店来撑门面,这个时候自然还是稳妥最重要。 “確实,现在不是赚大钱的时候。” “不过我相信这段时间很快就会过去的。” 陈光明笑道。 按照他的记忆,年底的时候就会迎来转机。 这段时间的严查,对民营经济的影响真的太大了。 上头很快就会意识到这一点。 並且为了重振信心做了很多的努力。 “嗯,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胡青山也点点头。 那时间他也一直在关注父亲那边。 让他鬆口气的是,父亲那边是因为倒卖被抓住的,不是因为走私,不然早就已经判了,不会拖到现在。 只要还没有被判,就有转机。 两个人聊了一阵,等到农副產品都搬上货船之后,两个人才结束了谈话。 胡青山的货船缓缓驶离岸边。 陈光明也开著拖拉机往农副產品回收站开去。 第203章 一条龙服务 第202章 一条龙服务 时间转眼过去了一个月。 一个月时间里,陈光明都按部就班的赚著钱, 现在除了作坊和运输队赚的钱外,还多了一个农副產品回收站也可以赚钱。 现在刚好是作物成熟的时间。 陈光明就安排人去宣传了一下农副產品回收站。 本来天井就有著万亩良田,能够出產非常多的农副產品,如果把能把这个线牵起来,就算农副產品回收站只做农副產品的生意,肯定也能赚到钱。 没多久,十里八乡的村民就知道了这件事。 就有不少人上门,问陈光明怎么收那些作物。 原本的时候这些村子的村民都是自已挑到菜市场去卖的,卖不上价不说,还要费非常多的功夫。 特別是现在这种情况下,去菜市场卖菜都还需要租摊位,哪有直接卖给陈光明,省心省力还赚钱。 陈光明就开始整合起农副產品,除了运输到县城以外,也能直接对接乡镇的市场。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这本身也是一块非常大的蛋糕。 如果他能把这件事做成的话,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乡镇的那些农民来说都有非常大的好处。 但是自然也是上头支持的。 他现在做的事情基本上全都要跟上头靠拢。 除了十里八乡之外,陈光明也继续从徐平和赵上峰那边收货,不过这一次是用农副產品回收站的名义。 这也让这件事做的更加名正言顺了。 现在每过段时间,徐平和赵上峰就会送山珍下来。 这些山珍也会被送到胡青山那边,送到县城去卖。 现在把东西都送到县城之后,赚的可比在镇上自由市场赚的要多的多,毕竟在县城里这些山珍可是稀罕货,这也给农副產品回收站增加了很多的利益。 连带著胡青山都能赚不少。 农副產品回收站在乡里的名声越来越大。 不时就有村民来问。 有人询问时,陈光明就让他们去找陈父。 陈父本来就是老农民出身,对於各种作物的行情等也有不少的了解,陈光明就把这一块交给了陈父处理。 对此陈父也非常高兴。 等作物成熟的时候,就算各村的村长都要过来跟他说话,商量该怎么卖作物,都要经过他的手。 这也让陈父一下子成了十里八乡有头有脸的人。 当然只是靠著陈父肯定不够。 就拉上了自己的一帮老兄弟一起干。 在村里头,很年轻的姑娘和那些婶子都在製衣作坊帮忙,年轻一点的人最近不敢去做挑货郎了,就在陈光明的运输队里掛了名,有些地方拖拉机是运不到的,还是用自行车更加方便,他们就用人力去送货。 然后就是村里跟陈父一样年纪的老大爷,他们平时也就是在家里种种地,赚的还没有家里的婆娘和媳妇儿多,早就过来找陈光明想要找份活干。 现在借著这个功夫刚好把这些老大爷们也给安排了,跟著陈父一起管收农副產品的事情。 现在想光明真的是背靠集体,把村里的村民们从上到下都给安排了个遍,让整个村子都团结一心。 今天过来找的就是隔壁村的丁村长。 去年的时候,陈光明就帮著一起运杨梅赚了不少。 今年的时候他又找了过来。 陈光明就不打算继续只赚运输的钱, 他打算从收杨梅开始,这些杨梅收过来以后,在农副產品回收站过一手,再送给胡青山让送到县城去卖。 “行,我马上去找你爹。”丁村长点点头。 看了眼陈光明,他也很感慨。 去年的时候,陈光明那一辆拖拉机就已经够让他另眼相看,没想到今年陈光明事业是越做越来越大。 不仅在去年的时候成立了运输队,接下去的时候更是接手了农副產品回收站,开始收整个乡里的农副產品。 对於他们来说自然是好事。 村里主要的经济来源还是依靠著种田。 现在有著陈光明的农副產品回收站,他们种出来的农作物就都有了去处,不会再担心农作物会卖不出去。 在以往的时候他们种农作物只是为了补贴家用,並没有真的想要將其当做一门赚钱的营生。 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 如果陈光明真的能够稳定的收这些农作物的话,他们就可以把那些地全都种上有价值的农作物靠著这些农作物每年也能赚上不少。 刚好,陈父这个时候从地里回来。 他去看了村里的那些地,陈光明让他负责说农副產品的事情,但他也没有閒著,把那些地重新开了起来。 当然他没有下地,只是指挥村里的那些年轻后生。 就算村里的这些后生都去做货郎了,但地是农民的根,肯定就不能这样让地荒废著。 丁村长见到陈父马上热情的迎上去。 两个人就在那里说起了杨梅的事情。 陈父早已经去乡镇里打听了杨梅的价格,今年雨下的比较少,杨梅的数量反而多了,价格自然也会有所回落,去年的杨梅价格是2毛1斤,今年跌到了1毛8。 在乡镇的市场里面的杨梅价格可以卖到2毛2分,如果能够把杨梅拉到县城市场去卖的话,价格还会更高。 毕竟县城周围是很少有人种杨梅的。 这一点陈光明已经跟胡青山交接过了,陈光明这边从收货开始再到农副產品回收站的包装,最后运输都包掉的情况下,给胡青山的价格是2毛3分钱。 虽然比乡镇的那些散卖的还要贵上1分钱,毕竟是农副產品回收站发出去的货,陈光明还会让人专门挑过,然后包装好,直接就可以拿到市场里面去卖。 这个过程之中,胡青山赚的只是一个货运的钱, 名义上还是农副產品回收站和他对接的批发商之间的交易,就是批发商那边都是胡青山自己找好的。 陈光明还专门去了县城一趟签订了合同。 这也是因为陈光明和胡青山的关係好,相互之间又能相互信任,才能这么容易的达成合同。 如果是胡四爷和菜头哥,胡四爷肯定不会把自己的出货门路告诉菜头哥,就更不用说签订合同。 毕竟这也算是机密了。 如果胡四爷把门路告诉了菜头哥,保不准菜头哥就会自己接通这条路,那就没有胡四爷什么事了。 所以菜头哥一直都没有把流程走通。 当然,在那个时候市场上也没管的这么严,大家也都没有这个意识,只是做了一套简单的出货卖货流程。 除此之外,倒卖的生意利润確实太大了。 而且要做成倒卖的生意,根本没办法把流程走通。 开始的时候做不成,到了后来靠著倒卖赚钱后,双方也都没有了这个心思,都是把农副產品的生意当成了表面的偽装,暗地里做著倒卖的生意。 最后虽然赚到了钱,但自己也进去了。 而陈光明和胡青山却是把路都走通了。 毕竟胡青山是亲自经歷了这些的,只有双方之间相互信任,才能做到互惠互利,都有钱赚。 这也是对双方都好的一笔买卖。 一斤杨梅算下来,陈光明能够赚到五分钱, 不要看一斤只是赚五分钱,只要量上去,每天赚的肯定非常可观, 就像是隔壁的丁家村。 去年的时候他们杨梅卖的好。 因此今年多种了不少的杨梅,加上今年天气好,杨梅的產量高,丁村长保守起见估算都有3万斤杨梅。 每斤杨梅都可以赚五分钱,这是一个丁家村的杨梅,全部都拉给胡青山后就能赚1500块。 当然实际上加上路上的损失,这钱肯定不会这么多,要是赚个一千三四百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乡里面像是丁家村一样的村子並不少,只要杨梅的生意顺利做下来,肯定能够赚个万把块。 陈父自然也算过这笔帐,因此做起事情来干劲十足,开始不断的跟丁村长讲价格。 双方最终也是说下了一斤1毛8的价格。 等到说好之后,陈父就去通知了农副產品回收站的同志们,让他们一起过来配合著收杨梅和出单。 出完单后,他们会跟著拖拉机一起把杨梅直接送到胡青山那里,出一个货单之后,这一段流程就走完了。 收钱的过程之中有小姨父跟著,加上还有农副產品回收站那边的会计也会记帐,他倒是不怕钱的问题。 等到把杨梅的生意做完之后,他还能去胡青山那里对一下帐,到时候帐目有没有问题一目了然不管是对陈光明还是对胡青山来说,这都是一个保障,双方手下的人也全都知道这一点,做帐也认真。 毕竟现在想找份工作並不容易。 这边开始收货之后,农副產品回收站那边的拖拉机也开了过来,这些兄弟们也都很有收货的经验。 没多久,一筐筐杨梅就被装上了拖拉机。 今天可以算是杨梅的第一次成交,陈光明就亲自跟著拖拉机走了一趟,拖拉机由陈光年开著一路向著江边行驶过去,胡青山那边也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光明你还亲自过来了。” 看到陈光明以后,胡青山也非常的高兴这一次的杨梅生意对於他来说也是一笔不错的买卖,顺利的完成这次生意后,他也能赚五六千块。 他算是看出来了,只要跟著陈光明就不怕没钱赚。 接下去,陈光明的农副產品回收站,跟他肯定会有更多的交易,两人的关係也会变得更加的亲密。 “是啊,第一次跟过来先看看。” “帐目那边你也做清楚,等到下次的时候我肯定就不会跟著了,到时候我拿著条子来你这里收钱。” 陈光明笑道。 胡青山自然不会有问题。 双方交接的非常顺利。 等到胡青山收了货以后就开了单子。 最近这段时间有不少做水运的被抓了。 胡青山就趁著这段时间收购了不少的货船。 现在他手头已经有三艘货船了。 两个人一个搞陆运,一个搞水运,配合的非常顺利,通过俩人的配合,可以把货运到大部分的目的地。 只是几天时间,丁家村就把杨梅卖完了。 丁村长还专门上门感谢。 陈光明今年真的是帮了大忙了。 平时的时候,他们村里的农副產品基本都是各个村自己卖的,就算能租到拖拉机以后也要自己找买家。 今年陈光明把一切都给包了。 没多久,这件事也在十里八乡传开了。 其他村的村长也纷纷上门。 不仅是各个村里面传开,乡里面也知道了。 曹干事还专门来了一趟,想要报导一下做个宣传。 “曹干事,这么做没问题吧?”陈光明笑道。 刚才的时候他已经把各种证明拿给曹干事看。 其中有农副產品回收站和各村达成的合同协议,自己运输队的合同,加上胡青山的那边的货运合同和最后农副產品回收站和市场批发商签订的合同。 他的这一条產业链已经非常完整。 “自然不会有问题。”曹干事笑著说。 在现在这种严查的背景下,陈光明这种守规矩的人真的太少了,这也是他决定进行报导的原因。 有了曹干事的报导,陈光明也算是得到了乡里面的背书,他接下去做这件事也会更加的名正言顺。 接下去的时间里,农副產品回收站和运输队就一起忙著杨梅的事情,到梅雨季节才渐渐缓慢下来。 今年的天气著实好,让乡里趁著梅雨季节没来的好天气抢收了一大波,把大部分的钱都赚到手了。 转眼间,陈光明接手农副產品回收站已经一个月时间了,夫妻两个人就一起坐下来算了一下帐有了这一次杨梅生意,农副產品回收站赚的不少。 不过农副產品回收站在不做倒卖的生意,只收农副產品的情况下其实赚的並不多,一个月只能赚1000多。 所以找到值钱的农副產品生意就非常重要。 就像是之前的毛竹笋和现在的杨梅都是不错的生意,在陈光明计划中的还有菜籽油和红。 只要一点点的挖掘,机会还是有的。 但这些生意做起来也是有一定的风险,而且麻烦,不会有直接的倒卖,赚钱来的快,但胜在稳定。 另外,他靠著自己在乡里的名气很容易就能跟这些人搭上关係,也能还让农副產品回收站多赚了不少。 但是农副產品也有季节性。 过了这段时间以后,靠农副產品就很难赚钱了。 这也是菜头哥选择键而走险,做倒卖的主要原因。 另外一个原因自然是倒卖太赚钱了。 当然也是菜头哥运气不好。 谁都没有想到严查会来的这么快,查的这么严。 最后得以让陈光明接手了这一切。 另外农副產品回收站本身不赚钱,但是多出来的那6辆拖拉机,却让他赚了更多的钱。 虽然现在市场管的严,让他损失了不少的生意,但只是靠著做政府的生意,赚的还是不少的。 本来现在靠著自己的两辆拖拉机和大家合的拖拉机,他一天就能赚到300多块钱。 现在又多了6辆拖拉机,这些拖拉机还全部都是他个人所有的,虽然大多数拉的都只是农副產品,但是在去掉油钱和发掉工资这些之后,一天也能赚个300多块。 靠著这多出来的6辆拖拉机,一个月就算去掉下雨等意外也能赚个五千多块钱。 因此他接手的农副產品回收站加上6辆拖拉机,只需要大半年就能回本,这笔买卖肯定是赚的。 而且,现在还是因为情况特殊,等到市场完全开放之后,这个农副產品回收站还能给他带来更多的利益。 等算好帐后,夫妻俩都鬆了口气。 按照现在的情况一年半载也能够回本了。 “明天我把大家的工资结一下。”陈光明道。 林雨溪听完之后点点头。 她管著的作坊这边也要到了结算的时候了。 那就乾脆把明天当做统一的工资结算日,这都能够在差不多的时间里拿到钱,也不至於有落差夫妻两个决定好后就通知了下去。 不管是作坊、运输队还是农副產品回收站的工人都兴奋了,这確实是一个月內最值得高兴的一天。 清晨,农副產品回收站。 陈光明早早就过来。 这是农副產品回收上在他接手后的第一次发工资。 他肯定要办好,才能让这些工人们更加信服自己。 “大家让一让,让一让。” 小姨父现在是农副產品回收站的负责人之一。 他维持了现场的秩序。 陈光明则是带著余平和余安兄弟一起过来, 两兄弟都提著一个麻袋。 来到了办公室之后,陈光明直接把钱倒在了桌子上。 看著这么多钱,工人们全部都屏住了呼吸。 陈光明就开始发钱农副產品回收站里的工人早就等著了。 他们脸上可以看到一些志志, 在以往的时候,每个月工资都有上百块。 但是他们也知道现在情况跟以前不一样。 陈光明接手之后就真的只做农副產品的生意。 在没有了倒卖生意的利润下,他们都不確定陈光明一个月能赚多少钱,也不知道能给自己开出多少工资。 这一点他们早就做好准备。 现在这种情况下,农副產品回收价能保住就不错了,他们也还能在农副產品回收站混口饭吃。 但是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陈光明竟然还是按照以往的工资给他们发的,並没有少他们的钱。 大家顿时都惊呼一声。 这真的是给了他们非常大的惊喜。 也都没有想到陈光明接手农副產品回收站之后,只做农副產品的情况下,居然还能发得起这么高的工资! “光明不会没赚钱吧?”有工人低声议论。 “应该不会。” “你们也知道之前靠杨梅就赚了不少。” “除了杨梅,我们也收了不少的农副產品。” “有著光明的那些门路,只要收回来就不愁卖。” 有其他的工人开口道。 “说的也是。” “之前把我们那些农副產品收过来都很少卖出去。” “不是我们自己吃了,就是直接烂仓库里了。” “没想到光明还真能把这条路走通,赚的看上去也不会比之前少。”其他的工人也纷纷附和道他们不知道其中的门道。 但他们知道陈光明確实是去县里跟一个批发商签了合同,他们对外面也是这么说的。 “这还只是农副產品回收站赚的钱,你们可別忘了光明还有一个运输队,靠著拉货都能赚不少钱。” 有跟著陈光明开拖拉机的人道。 他们是最清楚这里面门道的, 说真的,跟著陈光明跑运输要比做倒卖舒服多了。 他们在路上的时候一个稽查队都不怕。 以往的时候他们只敢在早上和晚上偷偷的拉货。 身正了就什么都不怕了。 如果能光明正大赚钱,谁又想偷偷摸摸的? 看著这一幕,陈光明脸上露著笑容。 看样子他已经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那接下去有些事情做起来就更加的轻鬆了。 將农副產品回收站的工人工资都发了之后,陈光明就又回到了村里面,村里的作坊也正在发工资。 这里有林雨溪这个女主人就行了。 陈光明过去的时候就看到大家都围著林雨溪和陈母,大家的脸上也都是笑容,气氛非常的融洽他就没有过去。 运输队那边也还是要再算一下钱。 现在的运输队总共有12辆拖拉机,其中有8辆都是属於陈光明自己所有,其中有一辆是余平和余安两个兄弟的,其他三辆都是他们合的,要分走一半的钱。 这部分的钱算起来也不难。 都是走公帐的,这边都有帐本记载。 最后,这个月每个人还拿到了六七百块钱, 拿到钱之后大家都是喜气洋洋的。 平时的时候他们其实赚的没有这么多,这个月有著杨梅的生意在,他们拉的货也更多了,赚的自然多。 不过现在已经到了梅雨季节,接下来一段时晴天的时候少,想要出去拉货也没那么容易了。 去年的时候,陈光明在梅雨季节的时候,还去倒卖了一波雨伞,但是这一次他肯定不敢这么干了。 接下去要千什么,还是要好好合计合计才行。 第204章 又上报纸了 第203章 又上报纸了 今年的梅雨季节似乎来的特別晚。 但是雨下起来之后就真的下个不停。 陈光明其实想过做雨衣,但是因为技术和材料的原因,最终还是放弃了,最后这个雨季什么也没干。 当然作坊还是一直开著。 他知道在梅雨季结束之后,天气就会变得炎热。 这个时候刚好把夏季的衣服做出来。 陈光明就打了好几个夏天衣服的板子。 夏天的衣服製作起来比较简单。 现在作坊里不管是那些婶子还是小姑娘,都已经能够熟练的製作新款的夏季衣服了。 陈光明就让大家都只製作新款衣服,那些老款的批发款式的衣服就先不做了。 而新款衣服和老款衣服最大的区別就在於商標, 上次他申请商標之后没多久就下来了。 但是陈光明没有声张,只是每一件作坊製作出来的衣服,都打上了新的商標,这些衣服更具有辨识度。 而那些仿製他家里新款衣服的作坊,自然而然的也把这个商標复製在了衣服上,然后更多的传播开来。 又是个把月时间过去。 梅雨季节终於渐渐过去了。 原本空旷的大街也渐渐的恢復了生气。 陈光明就去了百货商店谈夏季衣服的事情。 本来双方就已经是老合作关係,谈的非常顺利, 等到谈好了之后,拖拉机就把夏季衣服运到了百货商店,这些最新款式的衣服毫无疑问的受到了追捧。 大姨父不断收集著坊间的消息。 果然没多久之后,就有作坊开始仿製他们家的最新款的夏季衣服。 夏季衣服仿製起来比春季衣服还简单。 当然不管这些作坊怎么仿製,上去跟陈光明这边靠著板子严格做出来的衣服还是有著非常大的差距。 粗略可能看不真切。 但只要把两件衣服放在一起还是很容易就能看出来,现在仿製衣服在镇上已经没什么市场了。 当然他们没有在镇上卖,而是运到了其他的乡镇。 “光明,我们不管管吗?”大姨父忍不住问道。 “嗯,我们先不管。” 陈光明眯著眸子,心中早有成算了。 这些做纺织的新款夏季衣服现在只是在其他的乡镇卖,现如今在镇上的衣服出售並不会造成太多影响。 等他也想把生意做到其他乡镇的时候,这些带有商標的仿製衣服,反而会成为他的助力。 大姨父听完以后点点头。 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不要让新款夏季衣服在镇上传播就可以了,其他乡镇他们现在確实也没能力管。 而且现在市场上面管的严,他们也不太敢把生意做到其他的乡镇去,就更不用说其他县城了。 “不急,市场的风向很快也会变的。” 事实上也正如他说的一样。 上半年的严查让本来已经渐渐发展起来的温城民营经济受到了非常大的影响,已经引起了市里的注意。 他们也意识到了,绝对不能让民营经济失去信心,不然他们之前付出的那些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在这种情况下,风向开始慢慢转变, 陈光明明显能感受到,这段时间的查处力度已经在下降,只要不是太过分,都不会查的太严。 但就算如此,很多的商贩还处於观望的状態。 他们不敢赌。 怕这些只是暂时的,一个不小心自己也会被抓进去,毕竟在之前的时候谁也都没有想过会有这一天。 但陈光明知道机会已经来了。 他知道天亮前的黎明已经到来。 形势已经发生改变。 虽然,现在全国各地还处於严查的状態中。 但是温州地区却早已经做出了改变,这也是温州地区能够成为民营经济发展的摇篮的主要原因前世的时候,就看到过一篇刊发在报纸上的关於四千精神文章,其中就描绘了温州地区这段时间的民营发展歷程。 他这边才刚想到那篇报纸,大姨父忽然急匆匆的走进来,他的手里面也拿著一份报纸。 “光明,你快看看。”大姨夫把报纸递过来。 陈光明接过来,发现这是县里的报纸。 他的目光就在报纸上扫过。 往期的报纸他也都有看,很多时候报纸的封面上都是关於严查的內容,还有上面最新的政策。 但是这一份报纸上並没有记载关於严查的內容,反而在头版的下面一点,他发现竟然有关於自己的报导。 这是上一次他收村里的那些农副產品的报导。 曹干事过来询问完后就没有后续了。 陈光明都已经快忘记这件事了,没想到这么久时间之后,报纸上竟然刊发了关於他的报导。 他忍不住陷入沉思。 “光明,这是一件大好事啊。”大姨夫非常高兴。 在他看来,陈光明的事情能够被刊发在报纸上,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肯定也是认可陈光明那些举动的。 他马上就想到了陈光明之前说过的那句话,市场风向很快就会转变,这或许就是一个信號。 “嗯,时机已经到了。”陈光明也笑起来。 他知道现在严查肯定还不会结束,但是报纸愿意刊发他的事情就已经代表了一种態度。 倒卖这些事情或许还不行。 但是像陈光明这样老老实实的民营活动肯定还是被支持的,只要大家规规矩矩的做事情,就不怕被查。 大姨夫听了他的话以后,整个人也激动起来了。 这段时间周围的气氛確实有点压抑, 就在两人说著话的时候,村长和干部们也看到了这份报纸,看到陈光明又上报纸了,他们脸上也露出了与有荣焉的表情,报纸上可还有不少关於三家村的內容。 他们作为三家村的村长和干部肯定也有一份功绩。 再三確认之后,他们就把这份报纸贴在了宣传栏上,打算让村里的村民们也全都看看。 没多久就有村民看到了。 一下子村民们全都议论纷纷起来。 这都已经是陈光明第二次上报纸了。 第一次的时候是因为万元户,而这一次则是因为帮助十里八乡售卖农副產品,带著村民们致富而这一次他们也都参与其中。 靠著陈光明的农副產品回收站,村民们靠著种地都已经赚了不少钱,接下去都打算接下来再多种点地。 大家都在说陈光明厉害,只要跟著陈光明干就能够发家致富,以后的日子肯定也会越过越好。 “陈老二,光明真的越来越有出息了。” “是啊,是啊,德顺,你也厉害,这农副產品回收站没有你把关还真的不行,报纸上都提到你了。” 田间地头,大家都在恭维著陈父,好话全都一箩筐的往外冒,给陈父老脸上都夸出了一朵。 “哈哈哈,都是靠著大家帮忙。” 陈父笑著说著客气话。 这段时间他管农副產品的收购问题,也是越发的顺手起来,有种自己种地的本事终於有用武之地的感觉,每天做起事情来都精神抖数的。 当然除了他之外,好兄弟们也都帮了大忙, 陈父这话把大家都给夸了。 大傢伙也都高兴的笑了起来,与有荣焉。 另一边的作坊里面。 有人看到了报纸回来跟大家说, 大家都停下手上的活计,短暂休息的同时也都在说这件事,夸奖陈光明真的是做一行成一行。 先是製衣作坊和运输队,现在连农副產品回收站都做的这么成功,甚至都上了报纸,真的太厉害了。 林雨溪和陈母也被大家围著夸。 现在婆媳两个一个人管著帐,一个管著作坊生產。 配合得非常好。 现在製衣作坊都不需要陈光明去过多的担心了。 “你们两个命真的好。”有婶子羡慕道林雨溪和陈母自然也是这么感觉的。 “大家都是有福气的人,以后大家肯定也能过的越来越好。”林雨溪笑道。 经过这段时间的锻链,她说起话来也越发的好听了,毕竟经常要跟大家对帐,接触的人多了也会讲了。 “是啊,是啊,大家都是有福气的人。” “还是要靠著光明答谢,光明能更好,我们肯定也能跟著沾光。”大家纷纷笑起来,气氛融洽。 在十里八乡他们村可早已经是有名的富裕村了。 这些时间他们也都赚到了钱,家里的日子越来越好了,原本发愁的媳妇儿都有了著落,生活都有了盼头。 “好了,好了,大家赶紧干活吧。” “光明可是说了百货商店的夏季衣服卖的好,大家也要抓紧点,多做一些衣服出来,大家也能赚更多。” “好好好,赶紧去干活。” 婶子们相互聊了一会儿,就又回到自己的工位上继续做衣服,做的衣服都是按件计数的,都是为自己做,做的多赚的也多,她们做起来也都动力满满。 林雨溪和陈母看著这一幕也很满意。 隨后,林雨溪就笑著跟大家说:“大家这段时间辛苦辛苦,光明说了等忙过这一阵给大家包个大红包。” 大家听到有红包,一个个更有精神了。 陈母听闻之后,等两个人都出了这些作坊后,忍不住问林雨溪,怎么还要给大家发红包? 其实製衣作坊里面的工资已经不低了,那些纺织厂里面的工人工资都没有这么高,红包其实没必要。 “娘,这是光明之前说过的。” “他说我们赚的多了,你要多给大家一点好处,才能留得住大家,大家团结了,作坊才能更好林雨溪解释道。 两夫妻確实聊过这个问题。 她是感觉今天说这个正合適,所以就提了。 听到是么儿说的,陈母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要能多赚钱,她也高兴。 隨后,林雨溪就去了那边老宅看存下来的衣服。 陈母则回到作坊,边做衣服边看著。 然后就是陈光明这边。 村里那些货郎们看了消息后,都过来问。 大家看到的只是陈光名上报纸了。 他们这些閒置的货郎们就想的更多了。 他们也有一种风向是不是要改变了的感觉, 所以都想过来问问陈光明的意见。 最近虽然在村里也能赚到一些钱,但还是没办法跟出去做挑货郎相比的,很多人在家里也都閒不住。 “光明,你说上头是不是在鼓励我们经商啊。” “是啊,你收农副產品去卖,本质上也是做生意啊,那我们只要手续齐全,肯定也没问题的吧。” 大家纷纷询问道。 虽然大家都是这么想的,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担心,都想让陈光明给一个准话。 毕竟前段时间他们村就有两个挑货郎被抓了,十里八乡的其他挑货郎被抓的就更多了。 听著大家的问话,陈光明微著眉。 他知道是一回事,现在这个时候谁敢给个准话呢? 没有从陈光明这里得到准话,大家只能先回去自己琢磨,反正比照著陈光明来做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 没多久,林晓和陈明勇等人也过来了。 倒是没有像其他挑货郎一样,直接询问能不能再出去做挑货郎的活计,而是徵询他的意见。 现在陈光明能够在附近收农副產品来赚钱,还被登到了县里的报纸上,那他们肯定也能去其他的乡镇收。 只要手续齐全就行。 “我感觉可以,可以给你们出一个农副產品回收站的证明,让你们代表农副產品回收站去其他乡镇收农副產品。”陈光明讚赏的点了点头他是最近產业太多,走不开。 如果林晓、陈明勇和耗子几个人要去其他乡镇收农副產品的话,他肯定是支持的。 大家收过来的农副產品交给农副產品回收站,他处理之后也能赚更多的钱,这是一笔双贏的买卖。 其实就等於他现在在做菜头哥之前的活计,当然他不会碰倒卖的东西,要收也只会收农副產品。 得到陈光明的支持之后,大家脸上都露出了振奋的神色,打算明天就去其他乡镇,跟其他农户们谈。 这肯定也是一件非常繁琐的事情。 而且收农副產品,赚的肯定不会有倒卖的东西来得快,但如果量能够上去的话,赚的钱还是很可观的。 除此之外,他们本身也能赚一份运输的钱。 “遇到什么麻烦,大家可以商量著解决。”陈光明笑著说,对兄弟们的成长也感到非常的高兴经过这一年多的锻链,大家早已经可以独当一面。 这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如果能独自把这件事情办下来,那接下去,等到市场开放之后,他们绝对能靠自己的能力闯出一片天。 “行,我们先试著自己做。”林晓笑道。 对自己的能力,他还是有点自信的。 看著兄弟们离开,陈光明也在思索著自己下一步的计划,这一次成功的上报纸对他来说也是个机会。 几乎是一整天,大家都在討论陈光明上报纸的事情,陈父和陈母回来之后,也忍不住的一直在说。 这確实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情。 可惜今年风声紧,村里都有几个被抓了,村里面在今年清明节的时候都没有祭祖。 不过他打算把报纸好好存起来,等到来年清明节的时候,再读给列祖列宗们听,让祖宗保佑陈光明。 “光明,跟你说个事情。” 吃饭的时候,陈父突然开口道。 陈光明点点头。 “刚刚的时候,还有两个其他村的村长来找我,询问我收不收菜籽油,差不多快要到菜籽油收穫的时候了。” 听到陈父的话后,陈光明有点意外。 以往的时候这些村子確实都有做菜籽油的传统, 不过他们平时都是在家里卖的。 这一次竟然会主动来找他合作,看来也是看了报纸上的报导之后,感觉他的农副產品回收站靠谱。 这是一个很好的现象。 如果能够跟更多的农户达成协议,他们把一年所有的產出都交给自己卖的话,农副產品回收站肯定能藉此赚不少,当然对这些农户来说也是非常大的保障。 “自然没有问题。”陈光明点点头。 “爹,明天你就去回復他们,只要是质量合格的农副產品,我们这边都收,价格肯定不会比市场上的低。” “等到你这边谈下来之后,我在帮爹去联繫买家。” 陈父高兴的点点头。 隨后他反应过来,么儿是打算把菜籽油的生意全都交给他来谈,他忍不住有些紧张起来。 “么,你不帮忙一起谈谈吗?”陈父开口道, 前几次谈的时候,他都是跟陈光明一起的,如果没有陈光明在旁边的话,他还真的感觉有点没底。 “爹,自信一点。” “说起这些农副產品你可比我熟悉的多。” “你就按照之前几次的节奏来谈,只要保持一些的利润就行,不用担心会吃亏。” 陈光明鼓励道。 对此他是一点都不担心的。 陈父在价格上可比他要较真的多。 之前有几次谈价格的时候,他都感觉差不多了,陈父还是感觉少,耐著性子又跟对方磨了半天,还真的给陈父多讲了几分钱下来,连他都忍不住夸陈父。 “行,那我就试试。” 有了陈光明的鼓励,陈父也自信起来。 陈光明笑著頜首。 他之前接手农副產品回收站確实是个意外。 原本在他的计划里面,就只需要办好製衣作坊和运输队,等到市场开放之后,就可以依靠著运输队搭建的供销网络,再把製衣作坊做出来的衣服销往各地。 但现在靠著农副產品回收站確实也能赚不少。 而且现在有著报纸的报导,让陈光明在农副產品上面已经有了很大的影响力,很多事情做起来也方便。 他就打算把陈父培养起来。 如果陈父能接手农副產品回收站,他也能重新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回到运输队、供销网络和作坊上面。 前世的时候他就是做推销员发家的。 所以他知道在接下来市场完全开放之后,掌握一条供销网络是多么的重要,货只有卖出去了才能赚钱。 第二天。 陈父就把几个村的村长都叫过来谈。 同时他们也带了一些菜籽油过来。 陈光明就带著这些菜籽油先去找了汪师兄。 “光明,恭喜你又上报纸了。”汪师兄笑著说。 当初陈光明接手农副產品回收站的时候,他可是不看好的,他都没想到陈光明竟然能把这一行干这么好。 陈光明確实是个人才,想做的事情都能成。 “我也是运气比较好,刚好接手了农副產品回收站,然后我们那乡里本身就是种地的,乡里给了很多帮助。” 陈光明谦虚道,不打算把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 汪师兄讚赏的点点头。 他就非常欣赏陈光明的这种性格。 不居功,还能趁机借势,效果反而更好。 “对了,这次找我有什么事?” “带了些东西,让师兄看看能不能卖。” 陈光明把菜籽油拿了出来。 “这可是古法熬製的菜籽油。”他笑著解释道。 这种依靠著古法熬製的菜籽油是他们地方上的特產,在以后的时候这也能算作是一种非遗了。 汪师兄打开闻了闻,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菜籽油味道,这菜籽油確实是好油,是正宗用古法熬製的。 “这味確实正宗。” 汪师兄很意外。 他也喜欢这种古法熬製的菜籽油的味道,但是那些做古法菜籽油的人都是在家里卖的,这次竟然会让陈光明来收他们家的菜籽油。 看来上报纸的好处还是有的。 大家信任陈光明,就愿意跟他合作。 “行,就交给我吧,我去问问。”汪师兄点点头道。 这么说著,他还拿出了那份报纸。 “到时候我就带著这份报纸去谈,你可是上了报纸的人,没有什么比这个更有说服力了。”汪师兄打趣道。 平时的时候,百货商店是不从这些农户手里收菜籽油的,不过如果有陈光明牵头,倒是可以谈谈。 上头肯定认这个。 说再多都没有这份报纸好使, 陈光明忍俊不禁,也没想到报纸的好处这么多。 看来靠著这份报纸,他都能成为十里八乡的农副大王了,当然以往的时候大王这个词是夸奖, 现在可没那么好用嘍,反而会招来非常多的麻烦。 第205章 支棱起来了 第204章 支棱起来了 菜籽油的生意谈的很顺利。 陈光明只是等了两天,汪师兄那里就来消息了。 百货商店那边已经同意收陈光明这边的菜籽油。 每斤菜籽的价格是八毛钱。 “多谢汪师兄。”陈光明笑著道谢。 “我也没帮什么忙,还是你那份报纸有用。” 汪师兄客套道。 当然菜籽油的质量也很重要。 两人说好后就签订了收购合同。 陈光明回去之后把这件事告诉了陈父。 “行,那边我也谈的差不多了。” “价格初步定在7毛钱一斤收,这边百货商店定在8毛钱,我们每斤都还能赚1毛钱,去掉运费也有九分多。” 陈父振奋道。 这次收穫除了最后的出货阶段,基本都是他一个人自己谈成的,这也给了他非常多的自信。 “行,就按这个价格来。”陈光明给予肯定。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陈父的办事能力不差的,缺少的就是一股子自信,只要多锻链锻链,他就能把农副產品回收的生意都交给陈父,这样他才有更多的时间去做其他事情。 “好。”陈父高兴的点点头。 接下来的事情也非常的顺利。 两边谈好价格之后,陈父和农户们签了合同,然后就通知农副產品回收站那边负责收货的小姨父过来。 小姨父带著一帮人开著拖拉机过来收货。 一天的时候就拉走了2000斤。 每斤菜籽油按照7毛1斤的价格收,这里就是1400块钱,陈父打了单子之后就去林雨溪那里拿钱林雨溪收了单子,记了帐之后把钱交给陈父。 小姨父带著大家开著拖拉机,把这些菜籽油都送到了百货商店那边,最后收了钱之后再交给林雨溪。 每斤菜籽油可以赚1毛钱,2000斤菜籽油就能赚200块,当然运输队的钱还没有结算,不过认识的也都是农副產品回收站的,也能按照一天赚200块算。 陈父独自算了帐之后,高兴不已。 每天赚200块,在以前那些想都不敢想的。 而现在却是经他的手完成了。 这让他的腰板儿都不自觉的挺直了。 只要想做確实没什么不可能的。 陈光明也只是在第一天的时候查了一次帐。 有陈父和媳妇盯著货和帐目,他没什么不放心的。 陈父来了自信。 等菜籽油生意做起来之后,还去独自对接了其他的农副產品,其中就包括十里八乡农户种的西瓜。 这些西瓜陈光明则是联繫了胡青山,让他送到了县城去卖,西瓜的价格不高,但是拉一船还是能赚不少。 为了办手续,陈光明也专门跟著跑了一趟。 一来一回之间,陈光明跟县城里的这些商贩们也已经很熟了,这些也都將是他以后重要的人脉陈父这边乾的起劲, 等到月末的时候,陈光明直接给了陈父200块当做这个月的工资,这可把陈父给高兴坏了。 “200块啊,会不会太多?”陈父咧著嘴笑。 现在镇上的那些工人一年才赚200块,他竟然一个月就赚了200块,这比镇上的那些高级技术员都高了。 “不多,爹这一个月也確实辛苦了。” 陈父本来就黑,这个月一直田间地头的跑就显得更黑了,但明显可以看出精气神更足了。 他也算是找到了自己的事业,一点不觉得辛苦。 “我也感觉多了。”陈母在一旁也忍不住道。 陈父看了一眼陈母,有些得意洋洋起来,现在他赚的都不会比陈母少了,总算是让他赚回了口气。 以前陈母靠著作坊里做衣服,可比他赚的多多了。 “看你这点出息。” “是是是,我就这点出息。” “我帮著么儿赚的,可不会比你少。” “等过段时间,你娘家的桃子熟了,我还能帮著再大赚一波。”陈父笑著道。 听到自己娘家,陈母一下子正了脸色。 去年的时候,娘家可是靠著果园养殖赚了不少。 现在那些果树也长得非常好。 他之前就听兄弟说过,今年的桃树也能丰收。 “那你可要帮著多说说价。” “价格上可不好便宜,大家肯定都是一样的价。” 陈父开口。 这段时间在陈光明的耳濡目染下,他也学了很多。 大家的价格统一是非常重要的。 不然哪一家高,哪一家低,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陈母皱起眉头。 显然对陈父的回答有些不满, “你可不要对我使脾气,这都是么儿说的。” 陈父挺著腰板道。 陈母果然抿抿嘴不再说什么。 “你就放心吧,农副產品回收站这边肯定不会多赚你家里的。”陈父看到陈母这样的表情,连忙又安抚道。 听了这话,陈母脸色才好了很多。 “那农副產品回收站不会亏吧?”她又有些担心。 “放心吧。” “虽然大家收桃子的价格都一样,但是山坳里面除了你家里,可还有不少人种著桃树,到时候让你家里帮忙,到时候肯定也会付中间费给他们。”陈父道。 陈母点点头,又看了一眼陈光明。 “爹说的对,到时候也让大舅和小舅帮忙收,山坳里面他们就熟,能帮不少忙。”陈光明应著陈母这才放心下来。 陈光明发了陈父这边的钱后,也把陈父的那些帮忙的兄弟们的工资也给发了,还有农副產品回收站那边,陈光明也打算让陈父去发工资,让他积累声望。 这个月赚的钱不比上个月少,工资自然也不会少。 虽然农副產品回收站的那些工人们早就有所预料,但是真的拿到了这么多钱,大家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都在说陈光明大气,以后还跟著陈光明干。 很快就到了桃子成熟採摘的这一天。 陈父早早就带著大姨父和小姨父一起去了山坳里。 余大舅和余小舅把陈父等人迎到了新房子里。 去年的时候。 靠著养殖赚了钱,他们就起了新房子。 有了陈光明的帮忙,家里真的越来越好了。 不只是家里建了新房。 去年靠著养殖赚了钱之后,他们就想著要扩大果园养殖的范围,年初的时候,他们还多包了一座村里的山头,打算再多种些果树,过些年再发展成养殖场。 陈父被引进家里之后,受到了热烈的招待等酒过三巡之后,他们才谈起了收桃子的事情。 现在这些山均里的农户们出售桃子的渠道还非常的单一,基本上都是让国营果品公司收购,再进入供销社或国营菜市场,根本就卖不上什么价格。 这也是山坳里的村民们在看到报纸上对陈光明的报导之后,就起了把这些桃子都卖给陈光明的农副產品回收站的想法,只要能比国营果品公司卖的高就行。 就在这个时候。 村里人也陆陆续续上门来了。 他们都已经提早知道陈父等人过来就是为了谈桃子的价格的,村长就叫了几个代表一起过来。 “光明没有过来啊。”村长笑著问道, 在山坳里的所有人都知道陈光明上了报纸。 这可以算是跟山坳里面有关係的年轻人中最有出息的人了,大家都想跟陈光明套套近乎。 “光明那里有事,刚好走不开。” “不过我们来之前光明都已经交代好了,接下来就由我来跟你们谈就可以了。”陈父把提前想好的说辞讲了。 “我这次过来也是代表农副產品回收站来跟你们谈的,回收站这边的代表也过来了。” 听到陈父的话之后,大家也都点点头。 对於陈父来说谈农副產品,价格的事情已经轻车熟路了,陈光明之前也已经提早打听好了市场上桃子的价格,因此谈起来对陈父来说没有什么难度。 最后他们谈下来的价格是1毛一斤来收村里面的那些桃子,对於这个价格双方都很满意。 本身打算跟陈光明谈之前村里人就早已经去跟国营果品公司和市场上都打听过了。 国营果品公司那边收桃子的价格是8分钱一斤,如果自己挑到市场上面卖,桃子的价格则是1毛1一斤。 算下来,陈父这边报的价格已经非常让人心动了。 虽然只是比国营果品公司那边贵了2分钱,价格上还没有市场上面高,但是自己挑到市场上去卖的话,费时又费力,每斤也就是多赚1分钱,还没有让农副產品回收站以1毛1斤的价格收划算, 这笔帐大家还是懂的。 而且他们也没想过陈光明其实是想把桃子拉到县城里去卖的,只以为他也是拉到市场上去卖, 一斤桃子也才能赚1分钱,都还没有他们赚的多,他们自然感觉陈光明良心,把利益都让给了他们,自己只赚一点。 双方对这个价格自然都非常满意。 价格谈好之后,双方当场就签了合同。 当然,陈父谈到以1毛1斤的价格收桃子,还包括了村民们把这些桃子都挑到山下去的人工费。 这一点,村民们就算卖给国营果品公司也都是一样的,如果自己挑到市场上去卖,也要自己挑下山。 陈光明就和大家说好了。 山坳里面,村民们想要卖桃子就都先跟余大舅和余二舅联繫,然后再一起挑到山上等他们来收这么做,农副產品回收站收起货来也能方便不少。 而且也能给余大舅和余二舅做脸面。 现在余大舅和余二舅靠著上次做养殖赚的钱,在村里都已经算是有头有脸的富裕户了。 陈光明也和陈父商量著说,以后这山坳里面的农副產品的生意就都由余大舅和余二舅来牵头。 这样能省出不少人工费。 余大舅和余二舅也能靠著这一点多赚一些钱。 这也算是他们帮陈母帮衬娘家了。 这么一安排,大家全都非常的满意。 等到村里人都离开后,余大舅和余二舅又继续拉著陈父一起喝酒,表达自己的感谢。 他们也都没有想到,原本他们並不看好的贫穷的姐姐家里也有帮衬自己的时候,让他们也跟著富裕起来。 “好啦,时间不早了,我也先回去了。” “你们想要感雷射明的话,就好好把这件事做好。” “到时候大家也都能有钱赚。”陈父交代道。 余大舅和余二舅连连点头。 等离开的时候,陈父还给老爷子和老太太塞了钱。 陈母今年確实太忙了。 前段时间梅雨季节又不好上山。 等到雨停了的时候就又要做夏季衣服了,订单一下子上来,她都离不开作坊,端午都没空回来看一下。 本来出嫁的女儿端午的时候都要回娘家做节的。 她没空回来,就只能让陈父这一次顺带著把索麵这些节礼都带过去,让陈父离开前再包一个红包给父母。 老爷子和老太太连忙拒绝。 女婿一家子已经帮自己这个家非常多了。 最后陈父还是硬生生把红包塞了过去。 很多街坊们也都在旁边看著,见到陈父塞给二老的红包鼓鼓的,都知道里面的钱肯定不少,满脸羡慕。 余家的女儿確实嫁了个好人家。 特別是还生了一个好儿子,当时知道陈光明因为万元户上了报纸,整个村子早就已经炸开了锅。 平时听到余平和余安两兄弟说陈光明多么厉害,他们的感觉还没有那么深,但是陈光明上了报纸可真的让他们完全震惊住了,报纸可不是一般人能上的。 “老爷子,老太太你们就收下吧。” “你女婿家这么有钱啦,也不差这一点钱。” “对啊,女婿家孝顺呀,你们就收下吧。” 村民们纷纷羡慕的开口道。 老爷子和老太太满脸都是笑容,最后在陈父的劝说下,才终於把钱给收下了。 当然他们也没有让陈父空手回去。 早就在陈父和两个儿子在那里吃酒的时候,两口子就已经去把地里的那些能让带回去的都整理好了。 余大舅和余二舅就一个人扛著一个麻袋,把陈父等人给送下了山,路上也能继续完善收购的细节。 陈父在黄昏的时候才回到家里。 陈母笑著听说了家里都好,也放下心来。 没多久,陈光明也开著拖拉机回来了,陈父就过来说了自己在山上谈的那些事。 陈光明听了非常满意。 陈父谈起收作物的事情,確实越发顺手了。 等再確认了一些细节之后,陈光明就让你媳妇儿给了陈父一千块钱去收那些桃子。 桃子的价格是1毛钱一斤收的,他这边跟胡青山谈好的价格是1毛5一斤收,每斤桃子赚个5分钱这也就是在县城有门路,那边农副產品价格高,才能卖上这个价格。 如果算上运费和要给两个大舅的抽成,赚的还会更少,但如果量上去的话还是非常可观的。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陈父和大姨父开著拖拉机兴冲衝过去了,一起的还有余平和余安两兄弟。 算起来全都是陈母娘家的自己人。 这才能进一步的压缩成本,把价格往上抬抬。 等到拖拉机到了山脚下的时候,余大舅已经带著村里人在那里等著了,一筐筐装满桃子的箩筐堆在路边。 接下来就是称重算帐。 这一套流程大家都已经非常熟悉了。 等拿到钱之后,村里人全都喜笑顏开。 “这一次运的都是我们村里的,我们已经跟其他村的那些村民们也都讲好了。”余大舅笑著开口道。 “行,山上就交给你了。” “你只管把这些货运下来,我们肯定都收。” 陈父保证道。 双方谈好后,拖拉机满载著桃子开走了。 陈父没有离开。 一起留下来的还有余平。 两兄弟原本一起开著一辆拖拉机。 不过现在都是以车队的形式进行运输的。 两兄弟就只需要一个人开拖拉机就行。 余平就打算回家里帮家里人一起收桃子,拖拉机就交给余安去开,兄弟合作也能赚更多的钱。 “姑父,那我们先回去了。”余平道。 “行。” “等到下午的时候,运输队还会再来运一批。” 陈父点点头。 双方谈好之后,大舅和余平就带著村里人先回去。 余平亢到村里之后,米上就工觉到了村里的不同。 明明亜小半年没亢来。 “余平,亢来啦。”村里人都非常的热情。 他们都知道余平和余安兄弟一直都跟著陈光明做事,听说两兄弟都自己买了拖拉机,一年赚到的钱比在家里做养殖的父母都还要多,大家自然表现的热情。 特別是那些家里有女秉的人家,一个个早就已经盯上了余平和余安两兄弟。 如果把女秉嫁给两兄弟的话,嫁过去就是享福,甚至还能拉奕一下娘家,跟陈母答谢家里人一样。 如果陈母没有嫁到山下去,敏了陈光明这么一个好秉子,余家怎么可能像现在这么风光。 余平马上就察觉到了这些叔叔婶们热切的目光,等他们问起有没有对象的时候,几乎是落荒而逃。 现在可不是说这仔的时候,他钱都还没赚够呢。 到家里只是休整了一下。 他就和父亲一起活起收桃子的事。 收货卖货这个面,他可比自己老爹有经验的多。 接下去儿天时间,他都在各个村子间跑看。 一筐筐的桃子被抬下山。 直到半个月之后,山上桃子亜差不多亜摘完毕。 第206章 抢占市场 第205章 抢占市场 这段时间。 將农副產品回收站的事情都交给陈父之后,陈光明自己则继续忙起了製衣作坊的事情。 现在作坊里面已经全都在製作夏季衣服,夏季衣服做起来比秋冬季衣服要简单。 加上很多进入作坊的姑娘们都已经锻链起来了,现在製衣作坊每天的衣服產量已经非常的可观特別是梅雨季节已经存了大量的夏衣。 这种情况下,只是靠著自己乡里的衣服店和百货商店已经卖不动货了,老宅那边的仓库还存了很多的夏季衣服,他必须要解决一下这些夏季衣服的销售问题。 “光明,那些仿製的衣服在周围的乡镇卖的还真不错,而且也很少有人去查,看来確实是放宽了。” 大姨父把调查过来的消息说给陈光明听。 “嗯,那確实可以开始了。”陈光明点了点头。 自从上次把商標提交之后,他就已经开始把商標有意识的加到衣服上,让这些衣服传播开来。 现在时机已经差不多了,他也可以开始进行下一步行动,从乡里的衣服店开始宣传自己的品牌。 然后再一步步的在其他的乡镇里面开衣服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在这个过程之中,他也要开始去其他的乡镇看看店铺,然后再找到適合看店铺的人。 “毕竟是在其他的乡镇,还是要多派几个人过去,最好男女都要有。”林雨溪在一旁也开口道。 “確实。” “那你就问一下你那些已经成家的姐妹。” 陈光明点头。 想要卖好衣服,女孩子还是要比男的有优势。 说起来要去其他乡镇开店铺,黄玲玲和林阿圆其实是最好的选择,但林晓和陈明勇又要忙运输队的事。 “也不一定是成家的。” “一家人拖家带口的也可以。” 陈光明又继续补充道。 以后市场上的那些个体户基本全都是以家庭为单位的,他前世的时候其实也想试一下。 但是陈父和陈母被老太太拖在家里。 大哥和大嫂又保守的很,不愿意出去帮他忙, 他和林雨溪最后做个体户也没有做成功,还是靠著之前做推销员时积累的人脉,开了一个家庭小作坊,然后一点点的做成了一个衣服厂,只是后来也没保住。 不管如何,个体户肯定是之后的趋势。 “行,这件事我去问一下。” 林雨溪主动道。 就在他们这里商量著的时候,陈父和余平回来了。 陈光明也详细的了解了一下情况。 听到了桃子的收购情况后,他非常满意。 “表哥,我这有几个朋友想见见你。” 等到跟陈光明匯报完,余平主动开口。 “行啊。” 陈光明点点头。 刚刚的时候,余平除了说了收购投资的情况,还提到了自己的好兄弟已经找到了古道的事情。 余平没有提起来,陈光明自己都快忘了古道的事情,主要还是现在的情况,不方便进行跨地区倒卖。 不过这对於他来说同样也是个惊喜。 等到接下去市场完全开放了,这也会成为一条不错的商道,只要通过凤凰古道就能直接进入到平原县城的腹地,平阳县城本来也是千年古县,塑胶业非常发达。 两地本来就能形成非常好的互补。 前世的时候就有人通过这条凤凰古道,进行两个地区的物资的倒卖,后来这条路还建起了水泥路。 跟著余平到了作坊外面。 此时余平的盟兄弟梁子已经等在这里了,除了梁子以外,还有另外的两个人也是跟著他一起过来的。 “光明哥。” 几个人看到陈光明都很激动。 陈光明笑著点点头。 这几个人都是余平和余安的盟兄弟。 前世的时候,陈光明就见过几个人。 那时候这几个盟兄弟,跟余平和余安两兄弟一起,都是在东北那边卖蛋糕的,他们还一起喝过酒。 陈光明想起这几个人后,心中一动。 这几个人前世能够在东北把蛋糕店开的好好的,就说明他们也是很有经商天赋的,完全可以培养一下。 特別是现在,他手上也正缺人。 这可真的是睡了就送枕头。 “刚好也要到午饭时间了,我们边吃边聊。” 陈光明招呼道。 听到陈光明要请他们吃饭,几个人都激动坏了。 陈光明就带他们回了家。 此时家里面,小团团已经睡著了。 大姨正在那里做著家务。 现在孩子渐渐大了,带起来也轻鬆了一些。 “大姑。”余平笑著打招呼道。 他的那些兄弟们也都上前打招呼。 “梁子,你们几个人都下来了啊。” 看到几个村里的孩子,大姨非常高兴。 本来这些孩子的长辈跟她就都是朋友,现在看到村里的这些孩子们也能走出大山,她也是满脸的欣慰。 “是啊,山下机会总多一点。” “我们打算看看光明哥这里有没有什么活干。” 梁子笑著道,眼中也忍不住流露出一丝嚮往。 其他人连连点头。 “我这里刚好也缺人,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能帮一把,我肯定帮一把。”陈光明这时候也笑著表態。 这还是陈光明第一次表明態度。 梁子等人听到后就更加激动了,一个个都紧握著拳,恨不得现在就表忠心。 “行,行行,有光明你带著我就放心了。” 大姨放下手上的活。 现在已经是午饭时间了,她去厨房张罗起来。 陈光明就带著几个人先去屋里坐著聊天。 没多久。 陈父、陈母和林雨溪也回来啦, 陈母和林雨溪就去了隔壁吃,陈父则是上了桌一起聊起来,几杯酒下肚之后气氛就活跃起来。 喝酒的时候,梁子也说了那条古道的情况“这条古道確实有价值。” 陈光明点头肯定道。 毕竟这是以后被称之为凤凰古道的一条路。 有很多商人靠著这条路成了凤凰。 “那我们回去就把这条路给开出来。”梁子连忙保证道,现如今他在陈光明这里还找不到什么价值。 所以他非常想表现自己。 “这个不急。” “只要知道有这条古道在就行啦,现在这种情况也不適合进行县域之间的倒卖。”陈光明摇头制止道。 听了他的话,梁子等人原本兴奋的神色暗淡下来。 原本他们都已经做好了大干一场的准备。 “我是说现在不急,等以后这条路迟早是要开发起来的。”陈光明看出了几人脸上的不自然, 安抚道:“另外我这里还有一个更重要的活,就看你们干不干。” 听到还有更重要的活,几人全都一愜,脸上都露出了一抹兴奋的表情,连忙点头:“光明哥, 只管吩咐。” 陈光明就把自己的打算说了。 前世的时候,梁子几个人就是做个体户的,带著一家人闯南走北,一家子人都能够一起把店做大。 他打算让几个人去帮他宣传光明牌衣服,还能试著能不能把店开起来。 “只要你们去宣传一下就行,我给你们工钱。”陈光明说完后还补充了一句,听到有钱赚大家忙点头应下。 “光明哥,这件事就交给我们了。”几个人保证道。 第二天的时候。 陈光明带著几人特意去了一趟乡里。 现在乡里的衣服店生意还是挺不错的。 整个乡里也就他这里卖新款成衣。 价格比镇上的百货商店还要低一些。 虽然款式不一样,但是对於乡村里面的这些村民们来说,还是这些样式虽然简单一些,但价格便宜的衣服更划算,因此乡里的村民们买衣服基本都到他家来买。 陈光明过去的时候,黄玲玲正在忙。 她原本是在集市那边做小商品生意的。 虽然小商品生意没有衣服生意赚的多。 但是那个小商品店铺可是她们跟陈光明合股的。 赚的钱她能拿走一半。 但是衣服店里就只是按工资来算钱。 原本他是没打算来衣服店的,但是陈光明又需要一个擅长的人过来管著店,就把她请过来做店长了。 店长可是按提成算的,虽然只是提一成但是赚的还是比小商品店铺要多,她就过来店里负责管理了。 那个小商品店铺,陈光明也没有收回来,而是让黄玲玲大姐姐在那里管著,反正他只要拿一半收益就成。 “光明,你个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黄玲玲打趣道。 平时陈光明忙的脚不沾地,她都难得见一回。 “没有什么大事,就是过来看看。” “还有就是想把门上的招牌给换一下。” 陈光明语气轻鬆。 隨后梁子几个人就搬了一块牌子过来。 这是陈光明早就提早准备好的,正是刻著光明衣服店的招牌,现在商標已经下来了,他也可以掛起来了。 “光明衣服店。” “矣,这个明字不是衣服上的图案吗?” 黄玲玲盯著牌子,好奇道。 “是啊,这就是衣服上的那个图案。” “我之前就已经向工商局提交了商標的申请,现在已经下来啦,以后光明牌就是我们的商標了。” 陈光明简单的把商標解释了一下。 “这个就是我们的商標,还怪好看的。”黄玲玲感兴趣道,她这段时间对开店有兴趣,也去了解了一些。 他也没想到陈光明的动作会这么快。 “嗯,以后我们也有自己的商標啦。” “今天我过来除了掛这个招牌外,也是为了宣传一下我们的品牌,让大家以后买衣服都会想到我们的品牌。” 陈光明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黄玲玲就听著好奇,询问要怎么做。 在现在这个82年的时候,他们对牌子也並不陌生,就像是那些自行车和收音机也都有牌子。 但是要自己创立一个衣服牌子,她还是第一次见。 这真的能成吗? 没多久,衣服店就掛上了新招牌。 新招牌与旁边略显陈旧的店铺门面形成鲜明对比,那独特的“明”字图案瞬间吸引了过往行人的目光。 “牌子掛上了,具体怎么个宣传法?”黄玲玲看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招牌,有些兴奋,感觉衣服店一下子就变得高档了,但怎么宣传她还是有点摸不著头脑。 陈光明看著梁子他们几个,又看看黄玲玲,胸有成竹地开始布置,“玲玲,店里所有新做好的衣服,只要是带『明”字商標的,全部换到最显眼的货架上,把那些之前没缝商標的老库存,挪到靠里或者靠下的位置。” “另外,之前赶製的那批特製的布纽扣拿出来。”陈光明吩咐梁子他们从带来的一个大布袋里,拿出成百上千个用边角料缝製的布纽扣。 这些布纽扣每个只有拇指大小,上面都清晰地绣著那个“明”字图案,顏色鲜艷。 “今天起,但凡有顾客在店里买了我们掛光明牌的衣服,结帐时都送一个这样的小纽扣,跟顾客说清楚,这是咱们牌子的標誌,他们只要用了,就会记住这標誌。” 陈光明把自己的计划简单说了。 黄玲玲眼晴一亮:“这法子好,东西不大,不费钱,缝在纽扣上的標誌也明显,別人看见了肯定要问。” 梁子他们几个也立刻明白了:“光明哥,这活我们能干,待会儿有人买了衣服,我们就负责发,顺便还能讲两句,给我们的衣服牌子打打gg。” “行,这个就先交给你们了。” “你们也在这里先练一下,到时候去十里八乡的宣传肯定都用的上。”陈光明鼓励道。 隨后,他的目光看向包括黄玲玲在內的店员,“从今天起,对每一个进店的顾客,都要多说几句话。” 他清了清嗓子,示范道:“您看这件汗衫,这是我们自己光明牌的款式。” “看到这个明字了吗?这是国家工商局给咱们发的商標,有牌子的东西可跟那些没牌子、仿冒的野货可不一样,买件有牌子的穿出去,体面,质量有保障,如果质量有问题,您来找店里,我们包售后。” 这一道pua式的宣传手法,在未来可是非常流行的,现在还没有人知道这一套路,效果只会更好。 梁子几个和那些店员们都认真听著。 前面的还比较中规中矩,但是听到后面那些话之后,梁子的眼晴一下子就亮了,感觉自己都被说动了。 “不愧是光明哥,说话就是好听。”他心里想著。 陈光明说完之后环视眾人:“大家都要练熟这些话。重点就是三句,第一句是这是我们光明牌的,第二句是有政府发的商標,第三句话是牌子代表质量好、体面、有售后。” “梁子,你们几个也要学会,到时候出去宣传也这么跟人讲两句,管买不买,混个耳熟。” “尤其是碰到那些犹豫买便宜货还是有牌子的顾客,要突出质量差异和体面感。”他补充道。 大家都连连点头,心里暗自记著。 “最后一点,你们每人拿一件当季最新款的光明牌衣服换上,就当是工作服了,但走出去,別人看到了问,你们就大方说这是光明牌的,咱们自己做的牌子就行。” 陈光明知道大家记不住,早就提早把这些都已经写在纸上让大家看,让他们儘可能的把这些都背下来。 等到这些店员们回去准备,陈光明继续交代梁子几个,“你们先在这里练著,等差不多了就可以拿著这张我画好的各乡镇区域图,开始跑腿了。” “先去我们目標的那几个邻近乡镇赶集的地方转悠,看看有没有合適的铺面出租,或者打听打听当地的供销社或百货点有没有合作意向,就说我们是正经的有牌子的製衣作坊,想放点货在他们那里寄卖或者代销。” “每到一处,你们身上穿的衣服,嘴上说的牌子,就是活招牌,先把光明牌这个名字和样子, 在各个乡镇赶集的人和潜在的合伙人耳朵里播下种子。” “遇到合適的地方和人,记下来,回来报给我,工钱按天算,跑得勤、找到合適点子的有额外奖励。” 陈光明认真把任务说了。 当然他也不仅仅只让梁子几个人去宣传品牌的事情,到时候村里的那些挑货郎们肯定也要利用起来。 他这边都安排妥当了,接下来就是看效果的时候了,虽然短时间內衣服有些滯销,但如果能够在其他乡镇打开局面的话,相信很快就能消化掉。 如此,时间又过去了十天。 陈光明这番安排刚落地不久,效果就开始显现。 醒目的新招牌本身就是最好的gg。 光明衣服店几个大字,尤其是那个明字图案,让老顾客都顿足多看两眼。 然后没多久很多人就听说了光明衣服店在发布纽扣的事情,有便宜占,他们自然不会放过,哪怕这个布纽扣不值多少钱,这也是白捡的便宜。 很多人专门为了拿这个纽扣,都往光明衣服店那边跑,隨著他们的口口宣传,让更多人知道光明衣服店。 “这布纽扣还怪好看的。” “是啊,是啊,特別是上面的图案。” 两个大妈刚领到个用纽扣,忍不住夸道。 梁子听了连忙就开始宣传起光明牌子来,前面一大堆大妈没有听懂,但质量好、体面、有售后这些还是听懂了,全都暗自记在了心里,回去又说给別人听。 没有多久,乡里面就都知道了光明牌衣服。 梁子几个练了几天也感觉差不多了,就开始去周围的乡镇宣传,而村里的货郎们则是更早的就宣传开了。 本来看著市场渐渐查的没那么严了,这些货郎们就已经蠢蠢欲动了,在只是宣传还能拿工钱他们自然乐意的很,本身他们早就锻链出来了,做起来得心应手。 有些村里的货郎甚至都已经开始打起了这些光明牌衣服的主意,为接下来卖衣服做准备了。 林雨溪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 她这边只是刚去適当的问了一句,报名的姑娘就非常多,全都表示愿意去其他乡镇试试,拖家带口也乐意,她们显然也感觉这是个发家致富的机会。 “这些是我整理出来的名单,都是比较靠谱的。” 林雨溪把自己整理出来的名单拿过来给陈光明看。 “没想到报名的会这么多。”陈光明笑道。 事实证明。 只要有利可图,很多人都是乐於冒险,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陈光明给了她们信心。 她们都愿意相信陈光明,跟著陈光明干。 陈光明的目光从名单上一一扫过,隨后他搜索著脑海之中的记忆,挑选出前世做个体户的那些人家。 幸好他们村里,前世的时候10个就有9个去做个体户的,去掉那些不成功的,剩下的人选还真不少。 这些人家前世能成功,说明有天赋在,他自然会优先这些人家,或许也能从他们身上借借財运。 等把名单大致的挑选出来之后,就只剩下最后一件事情了,那就是去这些周围的乡镇挑选合適的店铺。 这一点,这些宣传的货郎们已经提供了不少有价值的信息,当然他还是要亲自去看看,把把关“挑了这么多人家出来吗?”林雨溪有些惊讶。 我一家就代表一个店铺的话,这都有十几个店铺了,“我们这步子会不会一下子迈的有点太大了?” “放心,不会,我有数。”陈光明自信道, 虽然商標才刚下来,他也才刚开始宣传,但是之前的那些仿製衣服早就提早一步进入这些市场了。 所以他们也不算初入市场,只要能够接手那些仿製衣服的市场,服装店很容易就能开起来。 “原来,你放任那些仿製衣服的,是因为这个。” 林雨溪的眸子亮了亮,脸上露出崇拜的表情。 自家男人確实太优秀了。 难怪她们当时都急坏了,陈光明还一脸平静。 她们只是当这些纺织衣服是卖到其他乡镇,对她们镇上的影响不大,完全没想到这是陈光明的布置。 “但这样还没结束。” “那些商贩们不会眼睁睁看著我们把他们的市场吞掉的。”陈光明脸色认真道。 现在这个时候,那些商场和仿製衣服的小作坊肯定已经在那里想对策了,接下去的斗爭才真正开始。 第207章 品牌店开业 第206章 品牌店开业 陈光明继续制定接下来的计划。 现在在马屿镇上的宣传已经进行的非常顺利。 百货商店那边。 陈光明也专门去跟汪师兄交流了一阵。 现在百货商店里的衣服专柜那边也已经掛上了光明牌的招牌,为此虽然他也让了一些利,但好处也非常大,能够让更多的人知道他的光明牌衣服。 镇上有百货商店,就不用特別再开衣服店了。 他就打算在镇上的几个乡里面先开衣服店。 大南乡本身也是一个乡。 这一点直接交给徐平就可以了。 徐平在大南乡本身发展的也非常好。 他是打算自己去租个店铺,来开衣服店。 然后再到陈光明这里进货。 对於这种模式,陈光明非常的欢迎。 只要徐平到他这里拿货,就能实打实的赚钱。 每年的时候还要付一笔加盟费。 不过现在是品牌的初期,最重要的还是宣传,陈光明並没有打算收加盟费,但规矩要按陈光明这边来。 当然,这种模式所需要的本钱也非常多。 幸好大南山那边的店铺非常便宜,徐平才能承担为了能够把店开起来,徐平专门叫了几个人过来,除了学习该怎么卖衣服外,还要学习如何宣传牌子。 见到徐平马上就要开起来一个衣服店了,其他人心中也都有了想法,对此陈光明自然也是支持的。 除了这种方式外,陈光明自己也在外面找店铺。 因为做的是品牌店,他打算直接去这些乡镇里把店铺给买下来,这样才能保证店铺能开的长久现在他手头有钱,本身买店铺也是最好的投资。 第二种方式就是跟黄玲玲合的那间店铺一样。 他提供店铺,再交给其他人来经营,去除掉进货这些成本之后得到的利润,再进行分成。 最后一种就是直接招一个店长和店员,店长给予抽成,店员只需要付基础工资就行了。 陈光明自然倾向第三种。 他打算一点点的把店铺的销售网络建立起来。 等准备的差不多后,陈光明先去了江浦乡。 这里他之前卖鰻的时候来过一次,前世的时候他也在这附近看过,自然知道以后哪块地区会发展起来。 他到了这里后就直奔目的地, 一条新建起来路,直直的从房屋间穿过。 现在道路两边还不算热闹。 但陈光明知道以后这条路的两边將会是乡里最热闹的一条街,这附近想要前往县城都要从这里过。 现在,他选店铺的標准不在於大,而在於位置一定要醒目,这样才能最好的把人流给吸引过来。 “光明,你打算把店开在这里吗?”大姨父询问道。 这乡里最热闹的应该还是老街才对。 他之前看过的位置也都是位於老街的,只是老街那边的店铺確实太难找了,他现在都没有合適的目標。 反倒是这边有房子出售。 他就顺嘴提了一下,陈光明就直接往这边来了。 “嗯,如果有老街那边有出售的店铺最好。” “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可以先在这里开一个店铺。” “这边距离老街就隔一条街,来往的人流也不少。” 陈光明点点头道。 他没有说以后这边会发展的多么好。 但是这处,地方的地理位置確实是得天独厚的。 他有信心这里能最快的发展起来。 就算前世这条街发展起来是几年后的事情,但只要他的衣服店开在这里,他有信心把人流带过来。 到时候这条街发展速度绝对会超过前世。 就算不是在这里开衣服店,如果这边有房屋要出售的话,他同样非常乐意在这里买房,作为自己的投资。 他去看了要卖的房子的位置。 总共是两间房,位置也在靠著老街的转角处。 两间房打通完全足够衣服店使用了。 而这个地理位置,本身也能承载一些老街那边流过来的人流量,乡里面只要想去县城也都会经过这条新路,这位置確实没得说,作为衣服店正合適。 “好,我带你去找那个出售房子的村民。” 大姨父点点头,相信陈光明的判断。 没多久,他们就到了一间新房门口,这处房子明显是刚建的,位置远离那条新路,看上去更安静。 看来这个大叔也是自己建了新房,打算把老房子处理掉,这种房屋买卖起来也是后续麻烦最小的一种。 很快他们就到了大叔家里。 本身,大姨父就和对方已经打过交道了。 双方谈起来,也容易很多。 一个想买,一个想卖,双方一拍即合。 最后,他是以900块钱的价格,成交了两间房。 陈光明本身就带著钱,来的时候也想过直接把房子买下来,因此他早就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当场签订合同,然后就去办理手续。 但就算如此都用了一礼拜,所有的手续才办下来。 还是按照之前的法子。 陈光明给了钱,这两间房子所有权就归他了。 “事情比我们想像中的还要顺利。”陈父笑著道。 “主要还是光明给的钱多。” “我感觉八百就差不多了,光明出到了九百。” 大姨父开口道。 陈光明则只是笑笑,他不打算在这里浪费时间。 好不容易有人卖,自然要速战速决, 如果对方突然反悔的话,最后损失的反而是他, 而且多给一百块钱,也能让对方愿意按照自己的要求让所有利益相关人都签上名字,能省去很多麻烦。 现在已经拿下了店铺。 只要衣服店开起来,一百块钱很容易就能赚回来。 “我们现在先回去。” 陈光明道。 现在店铺已经买下来,马上就能开张了。 开店铺的人,他也提早想好了。 这是林雨溪的一个姐妹,之前就已经在乡里的衣服店里卖衣服,对於卖衣服的一套流程已经非常熟悉。 林雨溪去问了以后,对方一口就应下了。 陈光明自然会给一个机会,让她先试一下。 回去之后,陈光明就让林雨溪去她家里通知。 “行,我现在就去通知。”林雨溪点头。 然后她直接就出了门。 原本林雨溪在小姐妹里面算是个小透明。 但是短短的一年时间,从嫁给陈光明之后,她已经成了姐妹里面最受欢迎的人,甚至渐渐都成了领头人。 见到林雨溪过来,林微微连忙把人迎进家里。 林雨溪能想到让她去乡里的衣服店帮忙,有开店的机会也优先想到了她,她自然非常感激林雨溪。 她知道这对於自己来说绝对是个机会。 现在见到林雨溪上门,她隱隱有了猜测。 她婆家也非常热情,拿了家里的点心出来招待。 “微微,过来是跟你说开店铺的事情。”林雨溪直接开口道,她要快点得到个准信,好提前做准备。 林微微一喜,“店铺已经找下来啦?” “对,今天刚找下来,你愿不愿意去开店?” “愿意,我当然愿意。” “什么时候能过去,我这里做个准备。” 林微微连忙道。 “三天时间吧,光明那边也安排一下。” 林雨溪见对方应的乾脆,也露出笑容来。 “好。” 双方说定之后,林雨溪就先离开。 等到林雨溪离开之后,林微微家里人都高兴坏了。 开店自己做老板,他们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但是现在,却马上就要实现了。 “微微,我去通知一下大哥,大嫂。”王大根道。 这一次他们是四个人一起过去开店。 他们兄弟虽然已经分家,但是相互关係还非常好,这次陈光明给她机会当店长,还能带上一些帮手。 她就想要让大哥大嫂帮忙。 “好,你去吧。” “我也要跟家里说一声。” “江浦那边毕竟有点距离,我们以后肯定要住那边,我跟家里说一声,也免得他们担心。”林微微道。 在林微微这边准备著的时候,陈光明这边也没閒著,他要是在三天之內把那处房子布置成店铺。 还要去镇上把工商执照办下来。 有了之前开店铺的经验,他办起来也轻车熟路了。 三天时间就已经把事情办好。 林微微一家人也提早一天过去店里查看。 此时店里已经布置的像模像样,陈光明也已经用拖拉机把那些要卖的衣服运了过来。 这些衣服全部都是特別设计出来的基础款, 他们来江浦乡里开店的时候,早已经把那些仿製衣服的价格都摸了个一清二楚,这些基础款式就是照著那些仿製衣服的价格来的,竞爭力绝对不会差。 只要明天掛上招牌,再进行一个简单的仪式,这家在江浦的分店就算正式开始营业了。 为了起到更好的效果,他们提早一天就已经开始进行宣传了,只要当天过来店里的都有送布纽扣。 衣服的价格当天还有优惠。 他们这边的宣传力度非常的大。 梁子等人现在宣传起来早已经轻车熟路,开店的同时也在宣传光明牌的衣服,介绍著光明牌的商標。 “,这个商標看著有点眼熟。” “是啊,前不久我买到的那件衣服上好像也有这个商標,那些衣服还都挺好看的,竟然还是个牌子。” “是啊,是啊。” “没想到这个品牌店铺都开到我们乡里了。” “这个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在镇上的百货商店早就有这个牌子的衣服啦,我上次还去看过,款式確实好看。” “这牌子都能在百货商店卖啊,难怪那么好看。” “这品牌的衣服可不只是好看,穿出去有面子,听说还包售后,只要质量有问题都能拿过去换。” “那明天肯定要去看看。” “当然要去了,明天只要去店铺还有礼物拿,买衣服还能打个折,到时候肯定要去看看。” 周围的村民听到宣传后,也都纷纷议论起来。 没多久,这个消息就在乡里传开了。 原本,一个衣服店开业不会引起这么大的热闹。 但是之前的那些纺织衣服早已经在乡里打开了市场,大家都不知道那些衣服是仿製的,还以为是同一个牌子,有了之前的好口碑,大家自然都有些期待起来。 新店可是能打折的,而且还是最新的款式,有些因为之前心疼价格高没买的,这次或许能买一件。 “光明哥,你这一招太管用了。” “没想到那些仿製衣服,还替我们做了宣传。” “之前让他们得意那么久,也该连本带利还回来了。”梁子几个把外面的那些谈话收集起来告诉陈光明。 大家听完之后都兴奋不已。 之前他们可是狠狠的在心里堵了口气,这下子都能吐出来了,同时他们也对陈光明更加的崇拜了。 “先不要大意。” “明天开店的时候该怎么做,大家都记住了吧?” 陈光明认真交代道。 这是第二家分店,陈光明和林雨溪也都会到场, 大家纷纷应下。 与此同时,那些卖仿製衣服的商贩也收到了消息。 “光明牌衣服?” 这些商贩的脸色有些沉了。 他们都没有想到,陈光明竟然会把衣服店开到乡里来,而且还宣传起了那什么光明牌衣服。 “妈的,上当了。” “我说怎么每件衣服都有那个图案,那竟然是商標,一个商標弄的这么里胡哨的,我还以为只是个普通图案呢,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这是个明字。 一个商贩骂骂咧咧。 “他说那是商標就是商標啊,我还说那是我的商標。”另外一个商贩满脸不甘心的回道。 “这个你就不用想了。” “他们可是明確说了,这都是註册好的商標。” “我们偷偷卖仿製衣服,本来就已经不占理了。” 之前的商贩反驳道。 一起的同伴里,他对商標了解更多。 隱隱的他已经能感觉到,他们可能上当了。 “那我们怎么办?”另一个商贩脸色很难看。 “不急,我们再等等。” “我们这些仿製的衣服原材料可便宜多了,价格上自然也会便宜很多,这就是我们最大的优势“还有,让人赶紧去通知仿製作坊那边,以后仿製出来的衣服都把那个商標去掉,价格也给我再降一降。” 领头的那个商贩连忙布置起来。 时间很快来到了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 江浦乡那条新马路旁的转角店铺就忙碌起来。 经过三天紧锣密鼓的准备。 原本两间朴素的旧屋此刻已焕然一新。 门头正中悬掛著一块醒目的红底金字招牌。 光明牌服装店。 巨大的明字商標被放大绘製在招牌的显著位置。 这就是乡里面村民们最熟悉的那个图案。 能把品牌的价值最大的体现出来。 橱窗也安排好了,精心搭配几套当季的主打款式。 这几件衣服和百货商店里的那些衣服是一样的,质量好,款式新,但是价格也高,是拿来当做宣传用的。 毕竟只是简单的一句,这些款式都是百货商店里卖的同款,就能极大的拉高衣服的身价,更感觉体面。 货架上,分门別类掛满了叠放整齐或掛起的服装,都是经过挑选的基础款,顏色清新,款式简洁。 早就准备好的几大盘布纽扣小山一样堆放在显眼的箩筐里,店外还摆著一长串等待点燃的鞭炮。 林微微和她丈夫王大根,以及提前一天住过来的大哥大嫂,四人正紧张有序地做著最后的准备陈光明、林雨溪、黄玲玲和林阿圆几个人也都过来帮忙,今天开店第一天肯定会非常忙。 此时还未到正式开业时间,店铺门口就已经开始聚集人群,这正是梁子等人前一天不遗余力宣传的效果。 “喏,这就是光明牌,这个商標还挺好看的。” “哎呀,这个牌我识得,我在镇百货公司看到过。” 人们的目光在醒目的招牌和橱窗之间流转,不少前几天就听说有便宜占的人,更是早早就守著了。 吉时终於到了。 陈光明亲自点燃了长长的鞭炮震耳欲聋的里啪啦声在新老街道的交匯处炸响。 顿时引来一阵鼓掌声。 鞭炮声刚歇,锣立刻被敲响。 这是进店的信號。 人群如潮水般涌向並不算太宽敞的店门。 林微微一家四口顿时紧张起来,事先的演练发挥了作用,梁子等几个人高马大的小伙子在门口维持秩序,高声喊著:“慢慢走,小心脚下,一个一个来。” “欢迎光临光明牌,进店即送精美纽扣!” 帮忙的人都在门口分发纽扣,然后负责引导人流,林微微等人则连忙在店里招待起了进店的客人们。 店內瞬间被挤得满满当当。 很快,就有拿著布纽扣的顾客脸上露出淳朴的笑容,“哎呀,真送啊,纽扣上面还有商標,还怪好看。” 店里面也很热闹。 少了后的价格標籤让人们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轰天,真的少了那么多!这条裤子之前我都不捨得买,现在才一半价!”一位中年妇女惊喜地拉著旁边的伙伴。 “这確实就是上次看的那件裤子。” “不过你感觉到了吗?这件裤子不管是料子还是做工上都比之前那条裤子要好不少。”身边人也开口道。 “还真的是。” “你这么一说我也感觉到了。” “这裤子明显就更好啊,现在价格还更低一些。” 妇女有些疑惑了。 当然,他们也都没有往仿製衣服那边想只是感觉这店里卖的,是不是就比商贩们摆摊卖的衣服质量要好,而且这衣服买回去还包售后。 虽然已经不止一次的解释,不管质量问题还是不合身,七天之內都可以拿过来换,这么大的一个店在这里,他们自然更加的信任,比起商贩肯定是店里的好。 “婶子,你们怕不是买到假货了?” “我们牌子的衣服,可一直都是放在衣服店和百货商店里面卖的,没有给其他的商贩卖过。” 这个时候,梁子等人就会上前搭汕道。 现在已经把人吸引过来了,自然要和那些商贩们划清界限,免得这些商贩出什么事,他们还会被连累到。 “什么,假货?”这妇女吃了一惊。 “应该是的。” “只要把两件衣服放在一起,很容易就能对比出来,前不久在镇上也出现了不少仿製的衣服。 “所以,你们下次可不要相信那些摆摊的商贩。” 梁子继续解释。 旁边不少婶子面露尷尬神色她们就买过那些假货,要是穿出去被认出来,那脸可就丟大了,她们就想著要不要再买件同款换过来。 这样的对话在店里时常响起。 大家迫不及待地翻看著衣服,上手摸著布料,互相比较著尺寸和顏色,生怕自己下手慢了就被別人抢走。 就连那些原本是衝著礼物来的,这时候都忍不住在店里看起来,想要带件衣服回去。 本来商贩为了在乡里卖衣服价格就不高。 陈光明在提早打听好了价格之后,就也拿了一些同款式的衣服,在同样的价格下还直接打了对摺。 这价格是真的已经跌到底了。 卖出一件衣服,自己都没有什么赚头啊。 但是用来赚口碑,却是正合適, 切这些衣服裤子卖一件少一件,他接下去他也不会再做这同款式的衣服裤子,倒是也不担心后续的问题。 他手里板子多,更新新款式衣服的速度也能很快。 等有了口碑之后,他就可以靠那些评价的简单款式的衣服来赚钱,这才是乡里这家衣服店的主打款。 “对,这是我们光明牌统一的质量,在百货商店也是一样的货,您放心买,有质量问题隨时拿回来,我们包换!”林微微等人不厌其烦的一遍遍解释著。 柜檯前很快就排起了队。 林微微努力保持镇定,拨弄著算盘,收钱。 这一套流程她早已经很熟了。 陈光明看著这一幕面露满意神色。 江浦乡在两个镇的交界处,还是两个镇重要的通道,难怪那些商贩会选择这里,市场確实不小这倒是省了他不少功夫。 接下去只要跟著这些商贩的足跡把店开过去就行。 其他乡里的店铺他也已经在看著了。 等这里成功之后,就能原本的复製过去! 第208章 白天老板,晚上地板 第207章 白天老板,晚上地板 衣服店直到傍晚才歇业。 看著天渐渐暗下来,原本热闹的街道一下子也安静下来,衣服店里的大家才重重的舒了口气。 今天確实太忙了。 他们连午饭都顾不上吃,只是草草的对付了一口。 “大家都辛苦啦。” “大家都先歇一歇,等会儿一起去乡里的酒楼吃饭。”陈光明笑著对大家说。 今天是品牌店开业的第一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时候,他昨天的时候就已经在乡里的酒楼订了一桌子菜。 大家听完都忍不住欢呼起来。 餐桌上大家也兴奋的聊起今天的事情。 在店铺开业前,他们就算对陈光明再怎么自信,心里还是有些志忘的,今天的生意则给他们很大的信心。 今天的客人確实多。 卖出的东西也不少,今天的营业额一定非常恐怖。 而且生意完全不会比天井乡里的衣服店差。 林微微一家显然是最高兴的。 衣服店生意越好,林微微这个店长抽成也能更多。 他们都感觉这个决定做对了。 虽然出来开店可能会有点风险,但是陈光明肯定会把一切都安排好,就像是村里的作坊一样。 “这衣服店是真的能赚钱。”其他人也纷纷开口道。 见了今天衣服店的场景,他们心里也有了些想法。 或许他们也能找个地方开家衣服店。 他们有这个想法就直接问了出来。 “行啊。” “你们可以选择自己开店,也可以选择做店长拿提成,或者我们合个店也可以。”陈光明笑著开口道。 大家听完后都在心里沉思起来。 如果想要赚大钱的话,肯定自己开店最好。 但是风险也更大。 而且他们现在也拿不准哪里的店好做。 陈光明这一次在江浦乡能够把店开起来,完全是因为有了之前的铺垫,其他地方可就没有这么好做了。 “光明哥,你说这店该怎么找?”梁子询问道。 陈光明就把开店需要注意的点都详细说了一遍。 这些全都是前世的个体户们总结出来的,对大家肯定非常有帮助,能够让他们儘可能找到好店看著大家兴奋的样子,陈光明也露出笑容。 现在他自己算是闯出来了,也可以带带大家了。 大家好,他的衣服作坊也能更好。 不管他衣服作坊开的有多大,总归还是需要有人把货卖出去,这些就是未来的出货渠道, 大家閒聊著,餐桌上的气氛非常好。 因为接下去几天肯定还需要忙,大家就没有喝酒。 只是吃了一顿饭,大家都先回去休息。 陈光明和林雨溪带著林微微几个人先回去算帐。 今天他们都打算留在店里。 至於梁子等人,他们之前相处的时候就已经找好了住处,直接就住到了周围农户的家里。 回到店里之后,他们开始算帐。 最后算出来的营业额竟然足足有五百块。 要知道,这一次他们的优惠力度可不小,那些衣服都是平价卖的,在这个基础上还有优惠。 这种情况下营业额竟然也能到五百块。 可以简单算出今天卖出去的货到底有多少。 “这店算是做起来了。” “接下来赚的一天肯定会比一天多。” 林雨溪也笑著道。 “是啊,是啊。”林微微也直点头。 她简单的算了一下,五百块营业额就算去掉其中的成本,肯定也能赚到两百块,店长能先抽一成。 这就能赚二十块了。 再加上他一家人在店里干活的工钱。 一天赚个四五十块没问题,这赚的可著实不低啦。 很多子们在製衣作坊做一天衣服都没赚这么多。 比她之前在乡里的衣服店做店员赚的也更多。 对此,她已经非常满意了。 接下去她们一家人也肯定会好好干,衣服店的生意越好,她能分到的钱也越多。 她相信跟著陈光明,以后的机会也会更多。 陈光明也很高兴。 从製作衣服到运输,再到开店,他全部都能在其中过一手,五百块的营业额,他基本上能拿回去一半多。 这就已经是两三百的利润了。 几乎垄断了全產业链的情况下,赚的確实多。 “以后我们每个月算一次帐就行。” 陈光明合上帐本,对林微微开口道。 本身他这里就负责出货,对总共向衣服店出了多少货一清二楚,简单计算一下就能估出一个大概的金额。 他对衣服店的帐目一点都不担心。 “好。”林微微认真的点点头。 “明天还要忙,大家就都先睡吧。”林雨溪道。 她们今天都打算睡在店里。 现在天气暖和,在地上打个地铺还凉快, 林微微一家人早就做好了在店铺里打地铺的准备。 白天做老板,晚上睡地板。 这句话放在温州个体户身上,真的太贴切了。 “你们不睡招待所吗?”林微微开口道。 显然没有想到,陈光明打算跟她们一样打地铺。 “没事,凑合一下就行。” “大家都是农村来的,有什么好讲究的。” 陈光明笑笑。 他还是挺怀念这种感觉的。 前世的时候,他和林雨溪可没少睡地板。 而且大家一起睡在店里还更安全。 “那行,你们就睡在这里屋吧,我们去外面打地铺。”林微微点点头。 这两间打通的衣服店还挺大的,本身衣服店就隔出了几个房间,看上去还很整洁,只要在地上铺上一些纸板,加上一个枕头和薄被套,就能直接睡了。 这一晚,陈光明睡得很香。 他还梦到了前世跟林雨溪在外面拼搏的日子。 那时候他们一穷二白的只能靠拼。 但是重生回来短短时间內他的生活就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前世的命运已经完全被改写这一次他也会牢牢抓住机会, “昨天睡得怎么样?” 见到媳妇儿也睁开眼,陈光明笑道。 林雨溪笑著点点头,把自己的脸埋到陈光明的胸膛里,她感觉只要陈光明在身边,就能感觉安心。 睡的自然也好。 两夫妻閒话了一下,起床整理外面早已经有动静传过来。 林微微一家人已经起来开始准备,等吃过简单的早饭后,她们就迫不及待的开了店,开始做今天的生意。 接下去几天时间,衣服店的生意都非常不错。 虽然在活动过去之后客流量有所减少,但每天的营业额並没有减少太多,衣服店的衣服也在不断减少。 他们的开业优惠確实引爆了市场。 优惠后的基础款瞬间被抢购一空,尤其是那些与仿製品同款但质量明显更好的商品,让顾客切身体会到了品牌的价值,加上售后等服务,完全抢占了商贩的市场, 赠送纽扣也持续在乡间传播商標形象。 营业额数据亮眼,也让林微微一家信心倍增。 相比起他们这边的顺利。 之前卖纺织衣服的那些商贩们,过的就没那么好了,他们原本是想等机会的。 但是陈光明既然寧愿选择自己不赚钱,也要把衣服的价格拉下来,甚至还直接打了个对摺。 这一番举动下来把他们的计划全都打乱了。 “这可怎么办?”商贩们急的团团转。 陈光明那边给的压力真的太足了,这段时间他们都没办法好好卖货了,就算他们降价,竟然都卖不太动。 这边的市场他们已经输的非常彻底。 “没办法,我们认栽了。” “兄弟们撤,我们去其他地方卖货。” 领头的商贩开口道。 市场这么大,他也没必要在这里死磕。 不过,这一次他们完全是找了陈光明的当,几乎是帮著陈光明的光明牌衣服做了免费的宣传。 看样子周围乡镇也不用做了。 他打算带著大伙去更远的县城去卖衣服, 而且他感觉自己也能学一下光明牌衣服店的样子,自己也在其他的县城乡镇里面开一家衣服店。 隨著这些商贩的撤离,陈光明很快也得到消息。 “这些傢伙又跑了。” “看他们的样子,肯定要去其他乡镇县城卖。” 大姨父开口道。 “没事儿,他们赚他们的,我们赚我们的。” 陈光明笑著摇头。 他也没有真的想要做衣服的垄断生意。 只要能赚到自己该赚的钱,把牌子立起来就行。 接下来想要把牌子做大做强,还需要不少时间的沉淀,他现在也没有把衣服店开到其他县城乡镇的能力。 “真的是便宜他们了。”大姨父冷哼道。 等到这些商贩们完全离开,陈光明也可以放心了。 刚好,林晓、陈明勇和耗子几个人也开著拖拉机,又送了一批衣服过来,补充快要卖完的衣服。 陈光明和林雨溪就也跟著拖拉机回去。 这些天,衣服店的情况也早就在村里传开了。 听说那衣服店老赚钱啦,他们也非常的心动。 村里的大叔们和婶子们碰在一起,都会忍不住说起开衣服店的事,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们也想开一家。 等到陈光明和林雨溪从江浦乡里回来,很多村民们就忍不住上门去询问开衣服店的事情。 “光明,你说我们也开一家衣服店,怎么样?” 第一个上门来的,就是陈明勇的娘。 去年的时候,他们的老宅都被颱风颳倒了。 还是靠著小儿子买的老宅,才有了一个住的地方。 带小儿子买了老宅给他们住后,明明跟著陈光明那么能赚钱,家里的其他事情却不太管了。 这可把他们气了个半死。 隨后他们就都把矛盾指向了刚进门的林阿圆。 但是林阿圆也不是吃素的,硬是没让人占到一点便宜,现在两家人基本上就是关上门过自己的日子。 这种情况下。 陈明勇的娘跟两个儿子等一大家人挤在老宅里。 他们自然也想赚钱, 特別是两个儿子,整天閒在家里。 现在听说陈光明开了衣服店,还让林微微去做了店长,每天都能赚很多钱,早就心动坏了。 见到陈光明回来,就迫不及待上门。 “光明,你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地方要开店的,我们一家人刚好在家里没什么事儿,完全可以去帮你看店。” 陈明勇的娘笑道。 陈光明忍不住挑了挑眉。 陈明勇的两个哥哥前世是什么德行,他可是一清二楚,连自己的亲弟弟都排挤,就不用说他了。 所以在开始的时候,陈明勇的两个哥哥就都不在他的选择范围之內,此时他自然也不会答应。 “婶子,不好意思啊。” “你也知道,想要开店没那么容易。” “林微微之所以能当上店长。也是因为他在乡里店里做过一段时间的店员,对怎么开店已经非常熟悉了。” “所以第一批的店长,我肯定还是会从乡里的店铺里面挑。”陈光明婉拒道。 就算真的要给陈明勇面子,他肯定也会把这个名额交给林阿圆,而不是交给陈明勇的两个兄弟家里面。 “那你可以先安排明勇的两个嫂子去店里当店员。”陈明勇的娘眼睛一亮道。 陈光明都有些无语了。 陈明勇的娘也太会顺杆子往上爬了。 他自然还是拒绝。 只是说自己都已经找好人了,现在不缺人。 这下子,陈明勇的娘脸色有些不好看。 显然也看出了陈光明並不愿意帮忙。 但就算如此,她对陈光明的不给面子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先汕汕的回去了,打算再想想其他法子。 除了陈明勇的娘外,村里的其他婶子们也陆续的上门来询问,陈光明找个机会就直接溜了。 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媳妇儿和她娘来处理比较好。 他自己可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此时在乡里的衣服店里面,已经有不少人正在学习如何的卖衣服和宣传衣服品牌。 其中就包括徐平的人。 现在徐平他们学的也差不多了。 特別是听到陈光明在同步乡开的那家衣服店生意確实非常好,他们也忍不住想要儘快回去乡里开店。 陈光明就测试了一下他们的业务水平。 在確认他们確实已经有能力开店之后就让他们回乡里开店了,本身那边也已经装修好了。 陈光明也去看过,位置確实非常不错。 现在只要把衣服运过去,店铺就能开起来。 只是可惜,去大南山交通还是一个非常大的问题。 徐平等人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把这些衣服挑上去。 这次他们回去就挑了不少衣服。 这些衣服陈光明都是按照之前谈好的价格交给徐平的,不管徐平的衣服店生意好不好,他这里都已经赚了一笔,当然为了品牌,他也要过去把把关。 一个礼拜之后。 徐平的衣服店就开业了。 徐平这边做的很不错。 本身大南山上的竞爭就比较低。 他这也算乡里的独一家。 再加上最近这一年时间赚钱容易了些,大家靠著山上的那些山珍和作物也赚了一些钱,也愿意买件新衣。 因此,徐平开了这家衣服店,生意还不错。 不需要太多的宣传,现在的徐平在乡里也算是一个名人了,知道是他开的店,就有不少人过来看。 徐平也在不断的介绍光明牌衣服。 他的那些话术还是非常管用的,一下子就让光明牌在大南乡打开了市场,成为了大家买衣服的首选。 因为这家店是徐平自己开的, 所以去掉成本之后,他赚的肯定不会少。 陈光明见了后放心下来,又开始忙起在其他乡里面找店铺,他要利用江浦店成功的经验,在其他乡镇复製开店模式,在一两个月再开两三家衣服店。 当然这也是他的极限了。 毕竟,製衣作坊的產量在那里。 以现在製衣作坊的產量,肯定无法支撑起太多的店铺,这一点上他也要在想办法继续扩大作坊规模。 两天后。 陈光明带著大姨父和两个表弟一起去了梅乡。 这个乡也是一个出產农產品的大乡。 徐平、陈明勇和耗子三个人最近都在开著拖拉机收农產品,本身也经常在梅乡附近活动。 听到陈光明要在梅乡开衣服店,他们也都过来帮忙,其中陈明勇也有让林阿圆来这里开衣服店的打算。 “明勇,看你神色不太对。” 陈光明看陈明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询问道。 听到陈光明的问话,陈明勇也嘆口气。 年前的时候,他终於把林阿圆娶进了门。 原本他以为自己小夫妻关上门就能过自己的小日子。 但是两个哥哥和娘那边总是来找事。 林阿圆都已经不知道跟对方吵了多少次了。 他也感觉到这样不行。 所以,他就想著要不要让林阿圆出来开店,就不要回家里了,婆媳和她娌之间见面少了,吵的也会少。 “这確实是一个法子。”陈光明点点头。 他忍不住看陈明勇。 现在陈明勇身上已经见不到丝毫粗汉子的影子了。 正应了那句被生活磨平了稜角。 能让家里过得更好,他也变得处心积虑起来。 “嗯,那就这么做。” “不过,阿圆一个人肯定应付不过来,我打算让他叫上自己娘家的姐妹过来帮忙。”陈明勇把想法说了。 陈光明陷后沉思。 这么做,陈明勇的娘估计会不乐意。 毕竟林阿圆要带上自己娘家的姐妹,却没有带上哥哥嫂子一起做事情,到离候免不得要一直说。 不过,陈明勇明显是艺经做了决定。 其实按他说自己想做什么,根本就不需要对匠他人些释,他自己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只有被他行可的人,他才会当做自己人, 不然就算有血从关係期身上也不顶用,就像是他大伯一家人,他就没有一点要特別关照的打算。 人和人的关係好坏,不是看你亲属关係有多近,而是看你能为对方做什么,能不能得到行可。 陈明勇见的陈光明点头应下,心里也鬆了一口气。 除此之外,陈明勇打算跟徐平一样自已去买店铺,然π从陈光明这里进货,把衣服店开起来。 为此,他匠实已经期看店铺了。 “亨,梅乡的市场就交给你啦。”陈光明点头应下。 他的精力毕竟也有限。 真要管那么多店铺也管不过来。 梅乡的市场说大不大,肯定没办法跟江浦相比。 陈明勇想自己开一个店,他作为兄弟自然支持。 隨π,陈明勇带他去看了自己看下来的一家店铺。 他没有陈光明知道未来的优势,不知道这些店铺以π的发展会怎么样,就直接找了现期最热闹的老街。 他的运气也不错。 在老街的附近就有人卖房子。 “光明,这家店铺怎么样?”陈明勇询问道。 陈光明看了周围。 梅乡不大,上且还是靠著农业进亨发展的因此这里以π的街区申置变化不大,他现期选的这个申置就挺不错的,以π老街扩建也会把这里囊括期匠中,这里以π反上还会成为中心,真的是误打误撞了。 见到陈光明说这里不错,陈明勇也放下心来。 隨π就是买房。 有陈光明帮忙,他也不用太过担心。 陈光明买房子也经轻车熟路了,趁著现期制度还不完善,他的意见也是能多买房子就多买房子。 特別是这种能够直接作为店铺的房子价值非常大。 用了一个多星酷,房子终於买下来了,总共三间房,每间房的价格是300块,总共900块钱。 这个价格期陈光明看来绝对是白菜价。 当然这种乡里的房子价格,肯定不会有镇上和县里涨得快,虽然现期价格便入,以元涨幅也不会那么大。 不过对比以元,现期不管是买哪里都是赚的。 为了买这三间房,陈明勇也算是掏空了家底。 接下来就是准备开店。 上这个消息自然上然的也传回到了村里。 陈明勇家里免不得又是一阵闹腾。 这一次陈明勇表现的非常硬气,带著媳妇儿直接就离开了村子,提早搬到了店铺里面去住。 就算去店铺里面睡地板打店铺,他都不想期家里待下去,这自然又引起了村里面的一阵討论。 不管別人怎么议论。 陈明勇的店铺在一个吉日中开业了。 相比起期江浦那边的宣传和大南山那边的条件特殊,陈明勇店铺这边的优势並不大,只能靠一点点积累口碑。 第209章 领导的邀请 第208章 领导的邀请 转眼间,时间就要入秋了。 炎热的天气已经过去,早晚都已经换上了长袖。 “夏天又要过去了。” 林雨溪看著落叶,感慨道。 时间真的过得太快了。 她感觉夏季明明才刚开始,就结束了。 “是啊。”陈光明点头。 这一整个夏天都是在忙碌中度过的。 忙碌的日子里,时间自然过得快。 而在这一个夏季他的收穫也非常的大。 先不说他接手的农副產品回收站,在陈父的带领下已经形成了一条稳定的產业链。 他更是把光明牌衣服在镇上宣传开了。 现在,名牌衣服店总共已经开了四家。 这些店能帮他消化掉大量的衣服的產量,现在的他每天都要,去百货商店那边拿布,把这些布运回作坊后让大家做出来,再把这些製作好的成衣运输到各个店。 秋季已经快来了。 作坊里面也已经准备起了秋衣的製作。 本身在他们这个地区,春季和秋季的衣服都是一样的,作坊的婶子和姑娘们做起来也已经轻车熟路了。 陈光明去百货商店那边谈起来也简单的多。 不过。 他还是打了新的板子,让作坊里面做。 作坊这里倒是非常顺利。 但他还是打算只在镇上附近发展。 他暂时没打算把店开到其他的乡镇去,毕竟市场还没有完全的放开,一个地方一个政策,还是要小心。 而且他还需要继续对作坊进行扩大。 现如今就算他把店都开到其他乡镇去,作坊也不可能做出那么多的衣服来,还是要一步步往前走。 不过,陈光明感觉运输队可以先往外面走一走。 特別是农副產品这方面。 这是绝对安全的区域,自带红帽。 因此,他这段时间也有尝试去周边的城镇去收农副產品,然后再供给给县城,成功把步伐迈了出去。 本身跨乡镇收农副產品其实有些麻烦。 这还是因为陈光明上了报纸,对方才认可他。 双方才能达成协议。 现在刚好是秋季,正是各种农副產品成熟的时间。 虽然说农副產品这方面都已经交给了陈父,但是在最后的销售方面还是要他自己跑,运输队也要看著点。 现在开始到周围的乡镇去收农產品之后,他就把运输队的所有拖拉机都投入了进去。 总共12辆拖拉机,已经是股不小的运输力量。 而且,现在的运输队也不止只有12辆拖拉机的运力,那些货郎们也都在帮忙收农產品,让效率增加。 如果说衣服店靠著新颖的款式和品牌在稳扎稳打的发展,那农副產品回收站就是靠著运力做品牌。 一切都在平稳有序的进行著。 但就在这天下午,曹干事忽然又找了过来。 每次曹干事过来必有大事。 前几次对陈光明来说也都是好事。 所以见到曹干事,大家的心情还是非常轻鬆的。 陈父还直接上前问,是不是又有什么好事啦? “哈哈,確实是好事。”曹干事,笑著点头。 这段时间,他也一直都在关注著陈光明。 对於陈光明在这种严查的时候,还能不乱阵脚,自顾自发展著,做出了不小成绩,他还是非常佩服的。 正是如此,一件件好事才会找上陈光明。 陈父听闻眼睛马上就亮了。 “曹干事先坐一下,我现在就让人去叫光明。” 陈父连忙倒茶,让人去找陈光明。 此时的陈光明正在村里跟村长等人商量著今年做红的事情,去年整个村子就靠著做红赚了不少钱。 他们今年就打算继续做红,並且还想增加產量。 毕竟现在就算做出再多的红,都有农副產品回收站在那里收,完全就不怕这些做出的红会滯销。 如果可能的话,村里面都想直接办个红加工厂。 “村长,你们只管做出来。” “不管有多少红,我肯定都会帮村里解决掉。” 陈光明也保证道。 “好,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陈村长满脸都是笑容。 就在此时,村里的小伙子急匆匆的跑过来, “光明哥,曹干事来找你了。”小伙子急忙道。 这是陈光明的一个隔著辈分的堂弟,现在成年了就跟在陈父身边帮忙,平时做一些跑腿打杂的事情。 “曹干事来啦。” “有没有说是什么事情?” 陈光明连忙站起身。 “具体我不太清楚,不过他说是好事。” 小伙子如实道。 “行,我现在就过去。”陈光明跟村长打了声招呼。 “去吧,曹干事来找你,肯定是有什么大事情。” 村长笑道。 现在的陈光明可是整个村子的排面。 每次陈光明做大事的时候,村里都能连带著有些好处,就连他去乡里开会的时候都能挺直腰板陈光明很快就回了家。 陈父正在跟曹干事閒聊著,说著农產品的事儿。 对於农副產品回收站,曹干事也是非常讚赏的,上次的时候他就过来记录,还让陈光明又上了一次报纸。 不过,曹干事自己也没有想到陈光明能把农副產品回收站做的这么好,现在都已经做到其他乡镇了。 事情真的做的越来越大了。 这也是曹干事这次会过来找陈光明的原因。 “曹干事,什么风把你给吹来啦?” 陈光明上前握手。 曹干事对他来说一直都是福星。 “好事,好事。” 曹干事笑著把来意说了。 原来是市里面要召开表彰针对两户的表彰会。 听到这话之后,陈光明的脸色平静,但是一旁的陈父脸色却是微微变了。 这段时间陈父也一直关心著外面的情况,对於大家来说,两户指的重点户和专业户,可不是个好称呼。 可没人想背上两户的名头。 “曹干事,上头怎么突然想表彰两户了?” 陈父忍不住询问道。 看著陈父那紧张的样子,曹干事心里也嘆口气。 上次去镇上开会的时候,他也听到了其他同事的一些话,原本受到邀请参加表彰会是一件荣誉的事情,但是很多受到邀请的人却连连拒绝,根本就不想去。 这又让他们想到了年初的元宵集市,当时他们说著好话,那些商贩们也不敢在元宵集市上摆摊。 现在的情况也差不多。 显然这些个体户们心里面有著顾虑。 生怕自己这次去了市里就回不来了。 大家都在说,这似乎不太像温州人的风格。 改革开放之初,温州是全国经济发展最迅猛的地区之一,曾经消失在歷史洪流中的民营经济在这里肆意生长,全国第一张个体营业执照也被温州人拿下。 但是短短时间內一切都变了。 他心里其实也没底。 毕竞上一年还是鼓励民营经济,下一年就直接开始严查了。 上面政策像月亮,初一十五不一样。 这些都是他经常听到的一些话,代表著大家此时心里的態度,所以才会这么排斥这次的表彰会曹干事也知道自己很难劝动那些个体户,所以他第一个就想到了陈光明,毕竟他已经上了报纸被表彰过,这次去参加表彰会也是顺理成章的。 如果陈光明都不去的话,镇上恐怕就没有几个人会去了,所以他刚开完会回来就直接找上门了。 “曹干事,光明这段时间太忙了,这边他根本走不开,要不我跟你们去一趟?”陈父忽然开口道。 他明显是怕陈光明去了以后就回不来了,如果是这样的话,还不如让他顶上。 这个家里没有他还行,没陈光明肯定是不行的。 曹干事一证,脸上也犯难了。 如果陈光明真不去的话,他总不能把人直接给绑过去吧,但如果陈光明不去,他也不好交差了。 “爹,放心,没事儿。” “这个是大领导亲自邀请参加的表彰会,这可是一件荣耀自豪的事情,我肯定要去一趟的。” 陈光明笑道。 他也基本猜到了怎么回事。 对於这件事,他也还有印象。 毕竟,这可是被记载在档案馆里的大事情。 对於整个温州地区有著非常重大的意义。 正是这场表彰会给了人们很大的信心,让温州继续首先从严查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才有了后来铭记的蓬勃发展,温州模式开始带著无数温州人发家致富。 “光明,还是你明事理。” 曹干事高兴的差点跳起来,陈光明太给力了。 不管是陈光明真的对上头有信心,还是愿意给他这个面子,他肯定会记在心里,保证不会让陈光明出事。 “曹干事,时间是什么时候?”陈光明询问道, “就在年底,差不多还有一个月时间。” 曹干事开口。 “好,到时候要出发了,你们来喊我。” 从陈光明这里得了准信,曹干事放心的离开了。 “光明,你还真准备去啊。” 陈父满脸担忧。 就算他对陈光明再有信心,这种事情也不是他们这些平民能够解决的了的,去了那里可就由不得自己了。 “爹,你就放心吧。” “这件事我心里有数,肯定不会出事。” “除非上头想把民营经济一棒子打死,不然不可能让我们这些人出事的。”陈光明又继续安抚道。 但就算他这么说了,陈父还是忧心的。 等其他人知道了这件事,也都跟著担心起来。 “好了,大家自己干自己的。” “爹,村里要卖红的事情,你也跟著对接一下。” “娘,你这边抓紧把新款的秋冬衣服做出来,这次的表彰会肯定又会上报纸,这可是个绝好的宣传机会。” 陈光明有条不素的安排起来, 陈父和陈母对视了一眼,只能按耐住心里的担心,先去忙起来,场中一下子就只剩下林雨溪了。 林雨溪虽然也很担心,但她百分百相信自家男人的判断,只是让陈光明放心去做,家里她会看著。 “好,为了你和孩子,我肯定也不会冒险的。” 陈光明把媳妇搂进怀里。 第二天,他还是若无其事的做自己的事情。 现在,村里马上就要开始做红了,他也要对接一下红的销售问题。 他就直接去找了胡青山,打算把红卖到县城去。 “光明,镇上有没有人去找你?” 见到陈光明,胡青山开口询问道。 “你是说表彰会的事情?”陈光明询问道, 现在胡青山靠著做水运,在镇上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被邀请参加表彰会也並不奇怪。 “对,就是表彰会的事情。”胡青山点点头。 他就知道表彰会肯定绕不过陈光明,就算他不被邀请,陈光明肯定也会被邀请。 他现在心里也志芯著,就想听听陈光明的想法。 上面既然邀请了,我们去参加就是了。 “这段时间,你应该也感觉到风向的转变了。” “这次表彰会肯定就是为了重新树立起,我们这种个体户的信心,对我们来说肯定是件好事。 陈光明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胡青山听完后赞同的点点头,心里的那颗心也放下了,他当时答应参加也是有这种想法,只是不太肯定,还是有些担心,现在陈光明都这么说了,肯定就是了。 “对了,你这次过来有什么事情?” 胡青山才想到正事。 陈光明就把打算把红卖到县城的事情说了。 “我们镇上的红確实是好东西。” “行,我明天就去县里面联繫买家。” 胡青山一口就应下。 他们之间也已经合作过很多次了。 前几次也都是这样。 陈光明的农副產品回收站提供货源,等到县城找到了买家之后,就用农副產品回收站的名义签订合同。 胡青山则进行运输。 “我过来也是跟你说一声。” “明天我跟著你一起去趟县里,看看之前的店铺。” 陈光明这时道。 等到表彰会后,那几家店铺也能利用起来了。 他也打算把衣服店开到县城去。 那里的人流量不是镇上能比的,如果能把现成的衣服店开起来,他就能在县里站稳脚跟。 “行。” 胡青山听闻认真的点头。 他之前为了保险把县城里的店铺关了,如果形势好的话,那两家衣服店肯定也要再重新开起来 第210章 最后捡波漏 第209章 最后捡波漏 第二天。 陈光明去村长那里开了介绍信。 隨后,他带著林晓和耗子坐著拖拉机往码头去。 两个人的拖拉机,现在都是轮著开,听说了陈光明要去县城里,也想跟著过去看看,长长见识“妈的,真羡慕你们。” 陈明勇开著拖拉机,满脸羡慕道。 现在他除了开拖拉机,还要看著在梅乡的衣服店。 这让他一刻都走不开。 更不用说抽几天时间去县城转转。 “不用羡慕,等回来了我跟你说那边的见闻。” “你在家里好好开拖拉机,这段时间赚的钱我就不跟你分了。”林晓笑著开口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com】 相比起陈明勇,他现在的条件可好多了。 “放心,有什么好事我们肯定会带上你。” 陈光明也在一旁笑道。 很快他们就到了码头,胡青山早已经等著了。 见到三个人过来忙招呼,让他们到船舱里面去。 等他们上了船,货船也开动起来。 一路上非常顺利。 他们在路上虽然遇到了稽查船,但是对方过来看了一下证件这些就直接放行了,管的確实没那么严了。 货船进入飞云江后,直接向著南门的方向开去。 这里也是现在的县城里面最热闹的区域。 “这就是县城啊。” “看著確实跟镇上不太一样。” 林晓和耗子都是第一次来到瑞安县城。 他们的目光不断左右瞧著。 “我们先去谈红,等会儿再带你们逛逛。” 陈光明说著,跟大家一起上岸。 胡青山就让手下的人在这里等著,一行人往市场里面去,他要去找之前一直合作的那个货商。 谈的过程还是非常顺利的。 去年的时候,红的价格最高涨到了1块5毛。 这还是正常的价格。 县城里的红价格卖的更高。 所以今年红的价格还是1块5毛,並没有往下掉。 陈光明也就决定按照去年的行情来。 按照这个价格,今年必定又是一个丰收年。 谈下红的价格之后,陈光明当场就签了合同。 回去之后,红的生意就都能交给陈父来处理,农副產品回收站收到红,再让胡青山拉到县城里就行。 这边红的生意谈下来之后,大家也都鬆口气。 陈光明就带著一伙人,在县城这边逛起来。 他先带著大家去了县城最热闹的县前街, 虽然这里看上去依旧还挺热闹的,但是陈光明看了一眼就能感觉到今年比起去年要冷清了不少。 看来今年的严查对商贩们的影响非常大。 他就听胡青山说过,县前街这里也有不少的商贩被波及到了,他也能看到有些店铺到现在还关著。 要知道,县前街的店铺在县里可是一铺难求。 如果不是出了意外,是不可能关的。 也正是如此,胡青山之前才会选择把县城里面的衣服店都给关了,就是怕会出什么乱子。 “这些店铺没人卖吗?”林晓忍不住询问道。 最近,看到陈光明开的那些衣服店,他也知道一家好的店铺的价值有多么的大,特別在这种县城最热闹的大街上,如果能在这里有间店铺,下辈子就不用愁了。 “怎么可能有人卖?” “就算自己不做了,拿出去租都能赚不少钱。” 胡青山摇了摇头。 他最近也在盯著,有店铺他早就下手了。 大家听完后都非常的遗憾。 这里確实不是镇上的店铺,想捡漏没那么容易。 就算店铺真的放出有卖的消息,也轮不到他们。 他们嘆口气,也就说说而已。 “光明,你不是也买了店铺吗,带我们去看看。” 耗子开口道。 他对陈光明的眼光是绝对信任的。 所以他想去看看陈光明买的店铺在什么位置。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也想买一间店铺。 “好。” 陈光明点头,带著他们去了邮政路。 因为有著邮局在,这路上也有一些人。 但是完全没办法和县前街比, 相比起来这里还是有些太偏僻了,也没什么人开店,大家要逛的话肯定还是会去县前街,不会来这里。 “这里人似乎不太多啊。”林晓道。 他感觉就算镇上的老街,都要比这里热闹些。 “现在不热闹,不代表之后不会热闹起来。” 陈光明笑著解释。 “想要在县前街买个店铺可不容易,但是这里却有不少的店铺出售,如果能买下来肯定不会亏。” 听到他的话后,几个人都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光明,这里还有卖吗?”耗子忽然开口。 陈光明听闻后就道:“我带你们去问一下。” 本来这次过来,他也是打算再来这里买几间店铺。 刚好带著大家一起过去。 他们来到邮政大楼旁边的一栋两层砖瓦房內,找到了负责集体资產运营与管理的街道集体资產管理处。 看到有人过来,房间里的负责人抬起头。 最近因为严查的事情,他们的店铺就更难卖了。 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过来询问了。 他原本是不在意的,但是看到陈光明的时候也忍不住证了一下,他感觉陈光明有点眼熟。 在脑海之中过了一下,他马上就认出陈光明就是当时那个爽快买了五间店铺的年轻人。 之前还没有严查的时候,还是有不少人过来看店铺的,但是一下子就买了5间店铺的人就眼前这一个。 他自然就记住了。 “是你啊,这次过来是想带朋友买店铺?” 负责人心中一动。 陈光明听闻笑著点头,“同志,这里还有店铺要出售的吧?” “有,有有,还有不少呢。” 负责人马上就热情的让大家进来,介绍起来。 陈光明就指了自己之前买的那5家店铺周围, “你这附近,都还空著。”负责人马上道。 陈光明挑的位置在他看来並不算好,所以根本就没什么人看那一片的店铺,成片成片的都还空著。 “现在这些店铺什么价格?”陈光明又询问道。 “现在可比之前涨了不少。” “你买的时候店铺才2000,现在都涨到3000了。” 负责人笑著道。 听到涨了这么多,大家都是一惊。 如果是这样的话,陈光明不就等於一间房赚了1000块,五间房可就赚了5000块,这钱也太好赚了吧? “同志,一家店铺真长这么多?” “如果真的是这个价的话,那我肯定不会买的。” 陈光明摇了摇头。 “我难道还能骗你不成?” “当时一间店铺可是真的涨到了3000块。” “当然,现在的形式確实不太好,如果你们真的要买店铺的话,我还是能按照2000块的价格给你。” “不过,就只能挑你店铺附近的那些。” 负责人开口道。 现在这种严查的时候,根本没什么人买。 其实也挺怕这些店铺砸在手里的。 毕竟以后是什么情况大家都说不准。 他之前说3000元一个店铺,也是为了抬抬身价。 一般人听到这些话,肯定都会感觉自己占了个便宜,迫不及待的就会掏钱买,从而提高成交率。 当然一些位置好的店铺肯定也值这个价。 但是陈光明要的那几个店铺的位置就要差不少。 他也能看出陈光明是个有主意的人,所以只是在抬了身价之后,就给了一个实诚的价格。 陈光明听完后微微頜首。 自然也看出了负责人话中的小套路。 不过2000一个店铺確实不贵,他还是打算再买几个,最好自然是能把那一片都买下来,可以开个大店。 而且现在还是在市场完全开放之前,等到表彰会开完,市场的风向再次发生改变,店铺肯定会涨价。 到时候根本就不可能一两千的价格买下一个店铺。 现在真的是买到就是赚到。 “这几个店铺我也买了。” 陈光明开口道。 他选的这个位置是以后菜场的位置。 他已经选了一边,现在打算把另一边的5家店铺也买下来,这样他就直接占住了这个菜场的口子。 到时候不管是开衣服店还是做其他店,这几个店铺的位置肯定都非常的抢手,完全不怕閒置在那里。 “再买5个店铺?”负责人听闻都惊了一下。 真的是陈光明买店铺太乾脆了,5个店铺可是直接指一个万元户,眼前的这个货郎看著普通, 但真的有钱。 而且赶在这个时候再买店铺,他感觉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確实非常有魄力,这是自信市场一定会变得更好。 “行,你钱带过来了吧?”负责人直接问道。 陈光明听闻后摇了摇头,他这次过来是看看县城这边的情况,怎么可能带那么多的钱在身上。 “我可以先交定金,过两天再把先补上,然后再办手续。”他开口道。 “行,那就这么定下了。”负责人点点头。 一下子就卖出了五间店铺,他此时的心情也非常好,很快就帮忙签了合同,收了陈光明1000块钱定金。 “光明,你这就买下了?”林晓看著惊讶不已。 陈光明这也太乾脆了点。 可是整整1万块钱,他总共都没赚这么多钱。 就算陈光明能赚钱,这也不是在市场里买白菜啊。 “这些店铺我之前就已经看好了。” “根据我的判断,这里以后肯定热闹,不会比县前街差,现在在这里买店铺肯定不会亏。”陈光明简单解释。 听到他的话后,几人的自光也闪烁起来。 “行,那我也买两间店铺。”耗子咬咬牙忽然道。 这段时间,他靠油纸伞的生意赚了不少钱, 而且他的拖拉机是单独跟陈光明合的,分到的钱自然也多,加上没成亲,他现在也积攒下了不少的家底。 买两件店铺,他还是买得起的。 他也相信陈光明的判断,打算跟著陈光明干。 不管怎么样,陈光明肯定会在这里开衣服店。 到时候他挨著陈光明的衣服店,不管开什么店,有衣服店带来的人流量,生意肯定也能做起来。 “小伙子,你可以先去看看店铺。” 负责人喜不自收。 他也没想到陈光明带来的人也是个乾脆人。 既然看都不看,就打算也买两间。 这可是两间店铺啊,价值4000块钱,可不是小钱。 “先给我定这两间吧。”耗子开口。 他直接选了紧挨著陈光明店铺的位置。 这里可以儘可能的承载陈光明那边的人流量。 “那行。”负责人点点头。 这几间店铺在他看来都属於比较难卖的。 把这些店铺全都卖出去之后,其他的店铺也好卖很多,看来这些店铺有希望全部都卖出去。 “耗子,你也买了呀?”林晓又是一惊。 他没想到耗子竟然也这么干脆,而且一出手就把陈光明店铺旁边的位置给选走了,这可是个好位置啊。 显然,林晓也想到了耗子想的那些。 现在心里忍不住有些后悔起来。 不过真让他买,他一下子还真掏不出这么多钱。 这件事肯定要回去跟黄玲玲商量一下。 就算只是买一间店铺,他肯定都要掏空家底。 耗子是孤家寡人,可以把所有钱都压上。 但他可是有家室的人,接下来他们还打算儘快要个孩子,压力可比耗子大多了,钱不能说就了。 不过,他也是相信陈光明判断的。 既然陈光明在这里买了店铺,而且一下子就买了10间店铺,就说明这里肯定是有利可图的。 “那也给我来两间店铺吧。” 就在此时胡青山也开口,打算也买两间店铺。 他想的比大家还要简单。 本身,他就已经在县城里开过衣服店了。 只是另外两家店铺离这里都有段距离,如果想要再开一家衣服店的话,这里绝对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最重要的还是挨著陈光明的衣服店。 陈光明的衣服店做的都是新款衣服,並没有涉及到那些廉价的普通成衣,这就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到时候陈光明的衣服品牌店开业,他就在旁边开一家普通的成衣店,陈光明吃肉,他肯定也能喝点汤。 不管怎么样,他肯定不会亏。 陈光明马上也想到了,也忍不住讚嘆胡青山的敏锐目光,他要做品牌店,跟胡青山的普通成衣店不衝突。 “好,好好。”负责人已经笑的合不拢嘴了。 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 竟然一下子就卖出去了九间店铺。 这都比这小半年来,卖的店铺数都还要多了。 他现在看见陈光明就像看见了財神爷一样,恨不得陈光明能再多带一些人过来,把店铺都给包圆了。 “那我就选这两个店铺。”胡青山开口道他选择的是陈光明店铺对面路口处的两个位置。 只要去陈光明店铺里买衣服,出来就能看见他的店铺,而且他选的店铺就在路口处,也会更显眼点。 选好位置之后,他还让负责人带著自己去看了一遍,对比之后满意了,他才签了合同,交了定金。 “大家都买了啊。” 林晓著眉,有些纠结起来, 他衝动的感觉,自己也应该买一间店铺才对。 但理性还是把他拉住了。 这种事情还是要回去跟媳妇商量后才能做出决定。 等到买了店铺,陈光明又带著大家在附近逛起来。 现在这附近確实冷清。 因为是新路的缘故,周围还没有什么房子建起来。 陈光明就看到了不少空地。 他感觉这些空地如果能买下来,肯定是一个非常好的发展机会,但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他现在说什么买店铺,其实还是以长租的形式,租50年的店铺就基本等於把店铺买下来了。 但是买地可完全不一样。 晚上的时候,他们就找了个招待所住。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才坐胡青山的船回去。 回到家也已经是傍晚的时候了。 这个时候运输队的大家也刚好回来,就都聚在陈光明家的作坊前说著话,同时也是等陈光明回来。 见到他们的身影后,大家也都围上来,想要听听几个人去县城后的见闻,长长见识。 陈光明就说了自己租店铺的事情。 他本来就是想在县城开衣服店,这一点没有什么好隱瞒的,当然他只是说租了50年店铺,没说买。 而且他也没说自己具体租了多少家店铺。 只是听到他在县城里面租了50年店铺,大家都纷纷惊呼起来,虽然说租,但他们转念一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陈光明带他们买货的时候可没少钻政策的空子。 租50年的店铺跟买也没什么区別了。 隨后,他们也听了耗子也去那里买了店铺的事情。 顿时,大家都对耗子投去羡慕的目光。 这段时间,耗子可以说是他们之中赚钱速度最快的,现在都已经能跟上陈光明的步伐买店铺了。 如果有条件的话,他们也很想在县城买个店铺。 只要跟著陈光明,肯定能赚钱而且,陈光明说的那句话很对,位置虽然有点偏,但如果他们能够一起发展的话,很快就能发展起来。 接下来运输肯定是重中之重,但是开店做个体户也將会是趋势,完全可以两手抓,边开店边出货。 大傢伙心里顿时有了想法。 林晓在回来之后,更是直接回家去了。 他打算回去跟媳妇好好商量一下,要不要买店铺。 “如果能跟著陈光明买店铺,肯定是一件好事。” “但是你想好了没有,我们开店铺之后要卖什么?” 黄玲玲开口询问道。 她现在已经是乡里店铺的店长,没打算换位置。 林晓一下子就被问住了。 如果买下店铺的话,確实不知道该做什么, 但是马上他文回过神来。 陈光明一下子买了那么多店铺,也不可能全都是用来开店的,这些店铺除了自己开店,还能拿出去租。 只要陈光明能够把衣服店开起来並且做大的话,店铺周围肯定很快就会热闹起来,自家店铺就不愁租了。 他越想越感觉这个主意好,就跟媳妇商量起来。 “行,你做好决定了,那就买吧。”黄玲玲点头。 本身,对买店铺他並不排斥,刚刚的问话只是想要看看林晓有没有什么想法,只要不是一时衝动就好。 见到媳妇儿同意,林晓的脸上也露出笑意。 除了刚刚的想法之外,他最大的理由还是不想被陈光明甩的太远,想儘可能的跟上陈光明的步伐。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 陈光明带上钱,打算去把尾款交了。 要不了多久,市里就要进行表彰会了,他也要儘快做好开店的准备,这样才能在表彰会上儘可能宣传。 因此。 他这次去县城,还带上了陈父的几个盟兄弟。 这些人都是跟著陈父一起做过工的。 他之前的房子还有这几次的店铺也都是这些叔伯们装修的,他打算带上几人直接过去把店铺装修一下。 除此之外,除了林晓和耗子之外,大哥、陈光胜、余平和余安两兄弟也打算过去一起买一间店铺。 买店铺的队伍一下子就壮大起来。 这些也全都是一开始跟著陈光明乾的,现在也做好了继续跟著陈光明步伐的准备。 只是可惜,陈明勇並没有去, 陈明勇的经济压力本来就是最大的。 之前建房子,买老宅和结婚都用了不少钱。 这次他还在梅乡开了一家衣服店。 虽然衣服店的生意渐渐有了起色,但一时间也拿不出那么多钱,他就打算在乡里发展,不打算去县城了。 对此,陈光明也没有勉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他都会尊重。 他能做的就是在遇到机会的时候跟大家提一下。 最终做出决定的还是他们自己。 带著一大帮子人,每个人扛著个麻袋,大家一起登上了胡青山的船,向著县城的方向行驶过去。 等到了县城之后,他们直奔目的地。 卖店铺的负责人看到这架势都嚇了一跳, 听到他们也都是过来买店铺的,都有些目瞪口呆了,这个陈光明身边的人也都太有钱了吧。 看上去普普通通,像个农民这样每个人都能拿出这么多钱买店铺,真的是让他大开眼界了。 交了钱之后,他们就开始办手续。 本身街道就已经打过招呼了,手续自然办的很顺利,只是用了两天的时间,所有手续就都办下来了。 第211章 婶子们想做媒 第210章 婶子们想做媒 “光明,这些都是你的铺子。” 负责装修的王大根惊讶的询问道。 “对。” “我打算把这五间房装修成衣服店。” 陈光明开口道。 这五间房就是一开始买的五间,靠近路口。 不过县城里的店铺普遍比镇上的要小不少。 五间店铺差不多也就镇上三间店铺的面积, 把5间店铺都打通之后,做衣服店绰绰有余了。 “行,我们就跟你之前的要求做了。”王大根开口。 “好,装修材料这方面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跟卖房的负责人说好了,村里会运过来。”陈光明安排起来。 他在县城这里认识的人不多,想要买这些装修的材料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虽然让村里直接运过来,价格会高一些,但也能省不少的功夫,还可以跟负责人拉近关係。 在他看来,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而且负责人也知道他有本事,这次陈光明带了这么多人来买店铺,可是让他惊讶到了。 他同样有心跟他拉近关係,给的价也不高, “好,那这里就交给我们。”王大根点头应下。 就在陈光明这边安排著店铺的事情的时候,跟著他过来的其他人也把店铺的手续办下来了。 他总共在这里买了十间店铺, 耗子和胡青山各自买了两间店铺,林晓、陈光年、陈光胜和余安、余平两兄弟也各自都买了一间,把未来市场周围一圈都包圆了。 见到陈光明这里开始装修店铺,胡青山那边也没有閒著,他把自己的两间店铺也打通开始装修起来。 本身他们只是卖普通成衣的铺子,跟陈光明的定位不一样,面积不用大,只要简单的装修一下就可以了。 其他人则是犯了愁。 除了耗子打算开家雨具店,其他人都还没想好。 除了要把店铺开起来外,他们还需要找到开店的人手,现在坐下来仔细一想,想开店还真没那么容易。 “总归是有个店铺在这里了。” “到时候自己开店还是租,我们再商量。” 林晓开口道。 他早就跟媳妇儿商量好了。 自己肯定是抽不出功夫来经营这家店的,等陈光明把衣服店做起来之后,这里热闹了就能把店铺租出去。 不管怎么样,有了属於自己的一家店铺,大家都很高兴,欢欢喜喜的坐著船先回去了。 等他们回到村里,家里人早就等著。 现在他们回来,连忙询问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毕竟置业可是件大事。 他们买的还是县城里面的店铺。 一个店铺2000块。 这还是现在跟著陈光明赚钱容易了。 如果是以前的话,想赚到2000块都不知道要多久。 很多人一辈子都还没赚到2000块。 “放心,放心。” “有光明带著我们,能有什么问题?” 林晓在村口的时候就见到了自家娘和媳妇儿。 陈光年和陈光胜,也说了这次出去非常顺利。 大家这才放心下来。 一家人就高高兴兴的往家里走。 相比起来,陈光明和林雨溪就淡定很多。 毕竟已经不是第一次买店铺了。 这次店铺还是在原来那个位置,林雨溪都熟悉了。 就是可惜作坊太忙了,她走不开。 不然她也真想跟著过去看看自家的店铺整整十家店铺,听起来就厉害,看起来肯定壮观。 陈光明这边也在说,等到县城那边的衣服店开业了,肯定要带著林雨溪这个老板娘过去看看。 回到家之后。 陈大嫂就迫不及待的拿著店铺证明看。 虽然只有一家店铺,比不上小叔子那边。 但这么久时间,他们也早就认清现实了,只要能跟著赚点钱就行,根本就没有想跟陈光明比什么了。 “光明,你说我们这个店铺能做什么?” 陈大嫂忍不住看一下陈光明。 陈光明就道:“这个我也没想好。” 他那里可还有5家店铺空著。 他是打算等到市场建起来的时候,也可以跟著卖一些农副產品。 但是他不记得前世的市场是什么时候建起来的,不过他也不急,店铺放著也能升值,完全不亏。 “这样啊。” “你说我们在那里卖儿童开襠裤怎么样?” 陈大嫂忽然询问道。 这段时间,陈光明作坊里面的那些婶子和姑娘们都已经练出来,所以儿童开襠裤和布纽扣已经很少做了。 作坊里面就存了非常多的碎布。 以往的时候,这些碎布都能拿来变废为宝。 陈光明的作坊也是靠著用碎布製作儿童开襠裤一点点做起来的,但是现在能做成衣,就放下了这一块。 毕竟现在作坊里面的缝纫机数量有限,就算用来製作成衣都有些不够用,根本没多余精力做儿童开襠裤。 陈大嫂就动了心思。 现在陈光明作坊里面不做儿童开襠裤了,她或许能把这些碎布拿过来,自己製作儿童开襠裤。 甚至他还能自已想办法也开一个製作儿童开襠裤的小作坊,这样赚的肯定比帮陈光明做成衣的工钱赚的多。 陈光明还没有说什么,陈大哥就看了自家媳妇儿一眼,眼中有些不赞成。 他感觉现在就挺好的。 自己和陈光明,陈光胜一起合了一辆拖拉机,只是开著拖拉机就能赚钱。 这边媳妇儿也管著皮纽扣製作的事情,也能赚到一份工钱,偶尔自己还能做些衣服赚钱,两夫妻一起赚的钱並不会少。 他感觉没必要再自己折腾。 而且他们的精力也有限。 只要帮著陈光明这里做事情就好了。 他们如果要自己出去做事情,陈光明这里缺人手,他们也会拿走一台缝纫机,作坊的衣服產量也会减少。 本身现在一切都是靠著陈光明做起来的,连那台缝纫机都还是陈光明帮忙买的,他感觉这么不地道。 “当然可以。”但就在此时,陈光明却是点点头道。 他也猜到了陈大嫂的想法。 如果陈大嫂能够自己製作儿童开襠裤,然后再放在店铺里卖的话,赚的確实要比帮他做成衣赚的多。 最重要的还是有发展的机会。 虽然用碎布製作儿童开襠裤的利润比较低。 但如果能够把作坊开起来,也不是没有把作坊做大做强的可能。 现在大嫂手上也有一台缝纫机。 而且儿童开襠裤製作简单,纯手工也能做, 製作儿童开襠布的碎布也是他这里现成的, 只要能够从他这里低价把碎布买过去,等製作完了之后,让他帮忙运到县城的店铺里面去卖, 在流程上面肯定不会有任何问题, 对此,陈光明肯定是鼓励的。 本身他的那些碎布就要想办法解决掉。 如果大哥大嫂要利用这些碎布做儿童开襠裤的话,自然是最好的,他也能多一项卖碎布的收入。 听到陈光明的鼓励之后,大哥和大嫂对视一眼。 陈光明不反对的话,確实可以考虑一下。 陈父和陈母在一旁看著。 刚开始听到大儿媳说想要自己去做儿童开襠裤,两个人的眉头也是微微著,他们也感觉两个人在么儿的作坊帮忙就挺好的,没必要自己去开作坊。 但现在陈光明自己都感觉这是一个挺好的选择,那他们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两兄弟商量著决定就行。 “老大,老大媳妇儿,你们可要自己想好了。” “如果要自己出去做儿童开襠裤的话,那到时候肯定所有的事情都要自己解决,风险也要自己担著。” 陈父提醒道。 两兄弟如果要分开做,自然要分的彻底一点。 免得到时候老大和大儿媳的作坊开的不好了,又要小儿子来收拾烂摊子,还不如一开始就直接说好。 “爹,我们再考虑一下。” “如果要自己出来开作坊,我们肯定会自己承担风险。”陈大哥点点头道。 他感觉自己的媳妇儿有些突发奇想。 这件事肯定是要两个人商量好以后再做决定。 而且想要开一个小作坊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就算陈光明这里可以提供原材料,但是场地和人手这方面他们肯定也要自己想办法。 还有县城里面的衣服店,就算真的要开卖儿童开襠裤的店铺,他们也要找人手去那边看著。 媳妇想的还是有些太简单了。 自己的作坊生產,然后拉到自己的店里去卖,確实能够最大程度的节约成本和赚钱。 但是投入也是成倍的。 这些肯定都要商量好才行,没那么容易做决定。 “好,好好。” “你们夫妻先好好的商量。” “如果你们真的要开,我们肯定也会帮忙,光明也会帮忙,但是人手光明也缺,肯定还是要你们自己解决。” 陈父点点头,鬆口气。 只要不是脑子一热做出的决定就好。 “光明,县城衣服店的装修,需不需要我过去看一下?”陈父又看向陈光明道。 前几次的时候,装修他都有过去看。 虽然跟著自己的这些兄弟们都是熟练工,但这毕竟是在县城的衣服店,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过几天我再去看一下。” “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我再让爹过去看看。” 陈光明开口道。 他感觉王大根等人还是挺靠谱的。 不过这家店是开在县城里面的,以后很可能还会开成总店,想要打开市场有好名声,確实要盯著点。 “好,有什么问题你就跟我说。”陈父点头。 陈光明也说好。 隨后他问起了村里红作坊的事情。 他已经把红的產业链讲好了,陈父只要以农副產品回收站的名义去对接就可以。 除了村里的红作坊,他还打算去上城覆去镇上的其他作坊谈谈,如果能多收些红,农副產品回收站也能赚的更多。 去年的时候,他就靠著囤积红赚了一大笔。 现在在严查阶段,肯定不能再这么干了,但是以农副產品回收站的名义去送红去卖,是完全可行的。 如果做的好的话,甚至赚的可能比去年还要多。 当然这样的还要去掉农副產品回收厂工人的工资,还需要付给运输队工钱,最后赚多少並不一定。 “放心吧。” “这边都已经安排好了。” “村里现在已经决定扩大作坊了,现在就在附近打地基,甘蔗地里的那些甘蔗也都已经开始收了。” “现在十里八乡的蔗农们都知道我们这里有红作坊,收到的甘蔗也全都卖到了我们这里,只要有足够的甘蔗,就不怕做不出红。” “反正有我们帮著兜底,村里也是打算能做多少红就做多少红。”说到红的事情,陈父满脸得意。 他忍不住想起了前年的这个时候那个时候红面临的滯销,还多亏了陈光明。 而现在,陈光明已经把所有的门路都走通了。 还有一个农副產品回收站,帮著收红。 卖红真的太容易了。 现在村里人也不止一个的夸陈光明厉害。 他在红作坊听著也是与有荣焉,腰杆子都挺直了,就因为他负责农副產品回收站,现在不只是村长,连十里八乡的其他村长都要跟他说好话。 “行,农副產品回收站这边就交给爹了。” 陈光明笑著点头。 陈父现在做起这件事情已经非常熟悉了。 他早就可以放心的把事情交给陈父做。 一家人又坐著聊了一会儿天。 陈光明才和媳妇一起回到家里。 此时小团团早已经睡著了。 说起来小团团也要一周岁了。 按照他们这里的习俗,周岁的时候还要摆一次酒。 不过表彰会马上就要开始了,然后就是县城的衣服店开业,这段时间有的忙了。 所以他打算把小团儿的周岁宴放在过年的时候再办,到时候大家都能到场,也更热闹些。 两夫妻就在房间里閒话。 主要还是林雨溪说著作坊里面的事情。 来女人的地方就丞八卦。 林雨溪就说了不少作坊里听到的八卦。 他们之前讲的閒话就是陈明勇家里的。 现在陈明勇和媳妇儿搬到梅山去开店去了,他家里也终於消停了,就没求什么八卦可以讲了。 而最近最热闹的事情,还是大姨想要给表姐张婷找对象的事情,作坊里的子侵都非常想帮忙做媒。 只是相看了一阵。 都没求一个让张婷表姐看上眼的。 “这事,大姨確实丞点急了。” 陈光明微微頜首。 其实他侵都能看出耗子对张婷表姐求意思,只是耗子弗已现在都没求主动,他也不好帮忙。 看来什么时候抽个空还是要提醒一下,不然等到耗子主动说的出口的时候,张婷表姐没准都找到对象了。 “主要还是耗子家里没人。” “大姨可能会看不上耗子,这事儿就丞点麻烦。” 林雨溪开口道。 陈光明听闻点头,他也知道是这个道理不过耗子除了没了父母外,其他条件还是非常不错的,这次都还跟著他在县城里面买了两个店铺。 论起条件来,耗子在村里都算求钱的了。 而且,前世的耗子也是非常求出息的。 就连他都是耗子带起来的。 如果张婷表姐能够和耗子在一起,確实不错。 这事儿还是要看张婷表姐自己的意思。 大姨那边不同意倒是可以讲讲,如果张婷表姐弗已都不同意的话,那就算耗子求意思,这事也非常难成。 “除了张婷表姐这里外,余平和余平俩个人的婚事也求不少婶子问起来。”林雨溪笑道。 现在余平两兄弟,在弗己村里是香饶饶,放在他们村里也绝对是个金龟婿。 毕竟余平和余安两兄弟跟陈光明求著亲戚的关係,平时的时候,陈光明做什么也都愿意带著两兄弟一起。 而且他侵很多人也听说了余平和余安两兄弟的家里搞养殖赚了不少钱,嫁过去肯定享福。 “这个我侵就不掺和了。”陈光明想了想道。 前世的时候,两兄弟娶的都是山坳里的人,两个姑娘也是挺能干的,夫款俩一起开店也闯出了名堂。 只是这一世,两兄弟现在的条件明显比前世要好的多,眼光肯定也会更高,不知道还能不能看上前世的媳妇儿,陈光明就不打算过多的掺和这件事。 两人聊了一会儿八卦。 又聊起了接下去衣服店的事情, 最主要的还是聊起去县城开店的人选。 他们是打算让张婷表姐过去当店长。 张婷表姐弗己也同意了。 这段时间也去乡里的衣服店培训著。 跟张婷表姐一起的,还求她家里的堂兄弟堂兄妹,卖衣服做服务员的话,肯定还是这些年轻人比较好。 “等到表彰会结束的时候,县城里面的衣服店就要开业了,到时候我接你去县城里住几天。” 陈光明又道。 林雨溪听闻脸上露出了幸福的表情。 陈光明看著媳妇儿的表情,脸上带著笑。 隨后,他低工吻了上去。 夫款也有五六天没见了,小別胜新欢, 第二天。 陈光明等人去县城买店铺的事情就传开了。 大家都在说,陈光明等人永出息。 陈光明就不用说了,大家整天都掛在口边这一次大家討论的主要还是林晓和耗子。 特別是耗子。 现在跟著陈光明身边的几个盟兄弟都成亲了。 反而是耗子还单著。 开始的时候,大家还都感觉耗子家里没求父母帮衬,心里都求顾虑,不想把姑娘嫁过去。 而且孩子確实也低调,大家不知道他家里的底细。 亨是现在,耗子竟然不声不响的就在县城里买了两个店铺,然后他单独跟陈光明和那一辆拖进机的事情也被拿出来说,大家才知道耗子原来这么丞钱这就让村里很多子又求了想法。 虽然儿子家里没求父母帮衬了,亨是耗子弗已丞本事,反而比那些家里丞帮衬的还要强一些。 只要有了钱,很多事办起来就容易。 “阿豪,可真的是出息了呀。” 耗子的大伯母也在衣服作坊里面做衣服,就丞婶子主动上前套近乎的,显然就是衝著耗子来的。 “哈哈,確实。” “这孩子弗己爭气。” “我侵也没帮到他什么,而是他平时都在帮衬我侵。”耗子大伯母感慨道。 他们家里也因为求耗子在,得了不少的便宜。 “是啊,是啊,都已经在县城买店铺了,而且还是两个。”这个子赞同的点点”。 听到县城里的店铺,孩子大伯母脸色的笑容更甚,“耗子那里求做油纸伞的门路,所以见到光明在县城里面买铺子,他也就在边上买了两个,打算卖纸伞。” “这確实是个好门路啊,肯定能赚钱。” 这个婶子脸上的笑容就更灿烂了。 耗子大伯母的心中明了,这个消息本来就是她放出去的,就是想要给耗子做做脸面。 然后再看看求没丞什么人家愿意把姑娘嫁过来。 这么想著,耗子大伯母的目光看了一眼作坊外面。 刚好在那里,陈光明的大姨正抱著孩子晒纲阳。 在她的心里,张婷这姑娘就挺好的,只是她试探过好多遍,张婷的娘都不鬆口,她也只能再看看。 现在阿豪的条件也好了,能够挑的姑娘也多了。 在十里八乡找个姑娘肯定不是一件难事。 她就收回目光,继续跟眼前的婶子攀谈起来,想要探探口风,看看婶子是想帮哪家姑娘问。 另一边,其他人也在打趣耗子。 “耗子,你可在十里八乡出名了。”林晓道。 虽然是一起去县城买店铺的,但是买了两个店铺的耗子,確实要比他侵更出名了。 “唉,肯定是我大伯母传出去的。” 耗子求些工疼。 这段时间,大伯母也都在旁敲侧击的询问他求没有看上哪家姑娘,他现在也正头疼著这件事。 “你不是喜欢光明的表姐吗,怎么现在还不动手?” 林晓询问道。 当初他追黄玲玲的时候可主动的多。 耗子听闻来些不好意思,“听说她要去光明那店里做店长,我这次也打算一起去县城里面开店。” 林晓想听完喷喷两声。 “看来你小子是求计划了。” “不过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喜欢就趁早下手。” “免得错过了,乘你后悔的。” “特別是你们接下去要去县城,那里求条件的多了去了,到时候张婷眼光高了,可不要看不上你了。” 第212章 野蛮时代,拉开序幕 第211章 野蛮时代,拉开序幕 时间一转眼就来到了阳历年底。 八二年的市里表彰会议即將开始。 提早一天,曹千事过来找陈光明。 见到陈光明之后,曹干事狼狼鬆了口气。 这段时间他想找更多达到要求的个体户去参加表彰会,但是这些个体户全都有所顾虑,不敢去。 不过只要陈光明这个代表过去,乡里也能交差了。 “乡里就我一个吗?”陈光明询问道。 他前世的时候確实听说过,很多受到邀请的人根本不敢去,有人连夜逃到外地避难,有人索性带著铺盖脸盆去开会,做好隨时进去的准备,没人愿意去。 不过现在这个时候確实查的严,进去的人太多了, “对,有你一个就够了。”曹干事笑的勉强。 陈光明点点头。 两个人匯合之后就一起去了镇上。 镇上也还有一些人要一起过去。 其中就包括了曹青山,陈光明还看到了蔡师伯。 “师伯。”陈光明上前打招呼。 “好,好好。”蔡师伯对著陈光明点头。 看著陈光明有些感慨。 他也没想到陈光明在短短时间內,会把衣服作坊做的这么好,都还开了衣服店,有了自己的品牌。 现在都已经把他给比过去了。 如果不是他有著供销社的门路,现在恐怕都很难在镇上混下去了,但就算如此,他也能感觉到一股压力。 看来这次回去之后,他也要找陈光明谈一谈啦。 就在这个时候,蔡师伯身边的那些朋友们也上前。 蔡师伯就把陈光明介绍给大家。 其实不用蔡师伯介绍,场中很多人都已经认识陈光明这个最近一段时间最厉害的个体户了。 先不说陈光明之前因为万元户上过报纸,第二次因为农副產品回收帐上报纸的时候,他们就全都记住了,只是他们都没想到陈光明的在衣服上面还更厉害。 陈光明也跟大家一一打招呼。 薄雾笼罩著小镇的河面,寒意陡升。 一行人集合在码头后。 等待著那艘准备载他们前往市里的船只。 码头上聚集著不少来自各乡镇的个体户代表和乡里领导,大家神情各异,有人兴奋期待,有人紧张忧虑。 很快,一艘客船行驶过来。 船身漆黑泛光,虽不算大,却宽坚固。 水手们忙碌地准备系缆绳、检查设备。 曹干事站在陈光明身边,“这条航线是最稳妥的,从河进入甌江口,再顺江而上,小半天能到市区码头。” 陈光明点点头。 现在这个年代去一趟市里,確实不容易。 幸好他们这里水运发达,可以直接坐船去市区。 不然走陆路的话都不知道要转几趟车。 隨著一声哨响,船缓缓离开了码头。 他们这些人都是做惯了船的,並没有不適应。 路上,不少代表继续互相攀谈起各自经营的生意。 对他们来说,这也是一个结交人脉的好时机。 陈光明则利用这段时间,与蔡师伯以及几位同行交流服装作坊管理经验,以后他们或许还有合作的可能。 大家对陈光明也表现的非常热情。 主要还是陈光明开了几家衣服店,还成功申请了属於自己的品牌,这对於他们来说都是有价值的经验。 接下去不管是跟陈光明的衣服店合作,还是自己也去开衣服店,都非常有参考价值。 陈光明也挑著话说著。 包括蔡世博在內的衣服作坊,接下去也都有可能成为他衣服店的代工厂,他没打算独吞衣服作坊的市场。 除此之外,他还听取蔡师伯和大家对未来市场走向的一些见解,这让他们对接下来的发展更有信心。 在聊生意的时候。 他们也在聊著一些关於表彰会的传言。 有位年长些的个体户低声道:“听说今年市里对个体户扶持力度加大,这次表彰会有政策扶持资源。“ “你的消息准確吗,去年的时候也是说要扶持的,突然就变成了严查,只要维持现状我就满足了。” “不管怎么样,肯定不会比现在差就是了。” 大家纷纷开口道。 既然他们选择去参加表彰会,肯定是抱有希望的。 陈光明有著前世的经验,对表彰会並没有什么担心,这次表彰会对他来说可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大家问他的时候,他也都挑著好话说。 他的这份镇定似乎也渐渐的影响到大家,让大家有些紧张的心情一下子稳定下来,又聊回了市场的话题。 客船就在平缓的行驶著。 船行至江面宽阔处,已经可以见到城市的样貌。 隨著船只靠近温州码头,一股城市特有的人潮喧囂声逐渐传来,让人感觉到了属於市区的繁华。 落船后,有客车接送前往会议地点。 领导们对这一次的表彰会非常的重视,毕竟市里就是靠著民营经济一点点发展起来的,因此他们把这次表彰会视为重振是民营经济信心的重要会议。 透过车窗,陈光明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这座浙南城市的蓬勃气息,街道两侧的店铺,挑著扁担的小贩穿梭於巷口,自行车铃鐺声与拖拉机的轰鸣交织成一片喧器。 很多人都是第一次来到市区,不断的看著外面有別於小镇的景象,眼中全部都露出讚嘆的表情。 “如果有机会留在这座城市的话—” 有人嚮往的道。 但是旋即他们就又摇了摇头。 镇上可是有著他们好不容易发展起来的產业。 他们很快就到了专门负责接待的国营饭店。 今天从镇上过来已经太迟了,他们会先在这里住一天,等到明天的时候才会正式参加表彰会。 陈光明打算在表彰会之后好好在市里逛一下。 前世的时候,他对wz市里就非常熟悉。 现在虽然是82年的时候,但是很多的市场都已经建起来了,他打算去这些市场看看去。 晚上的时候,大家在国营饭店聚了餐。 国营饭店的集体晚餐结束,同行们或早早歇息准备明天的会议,或聚在房间里抽菸聊天,討论政策风向。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大家早早就起了床。 最后一行人直接坐客车向著开会地点赶去。 就在此时,曹青山激动的指著远处一栋灰白色建筑,“那就是大会堂,今年破例给咱们两户开会用!” 大家全都顺著看过去。 看著眼前雄伟的建筑,忍不住挺直腰杆, 客车很快到达目的地,一群人全都下了客车。 大会堂门口竖著红底金字的欢迎横幅,但气氛却有些微妙,签到处排队的个体户们大多神色紧绷,几个著介绍信的手微微发颤。 陈光明听见身后有人低声议论,“听说隔壁县的王老板昨晚捲铺盖跑了,生怕是鸿门宴.” “我带了搪瓷缸和毛巾,真要有事也能应付几天。” 这些个体户低声议论著。 陈光明看了一眼,心中一下子就瞭然了。 这些个体户们显然就是他前世看的报纸中那些被嚇破胆的,但是因为还在做个体户又不得不过来的人。 曹干事见状,压低声音对陈光明苦笑:“乡里报上去十多个名额,最后敢来的就咱俩。” 他们乡里没有强迫大家过来,其他乡镇就说不准了,看这些过来的人的样子,就不是很情愿。 陈光明沉默点头。 就在此时,他看到有几个记者在远处看著。 看他们样子应该是想找几个个体户採访一下,但是很多个体户都是避让著,表现都不是很情愿他马上就知道,机会来了。 这一次他参加会议,是专门穿的自家品牌的衣服。 然后他就向著这些记者走去。 这些记者们也看到了他,看著他的气质不错,身上穿著的衣服也非常的新颖得体,想了想,有人迎上去。 “你好,同志,能不能採访一下你?”记者询问道。 “当然可以。”陈光明笑著点点头。 他的这副从容的样子也让这些记者们都来了兴趣。 採访的內容也很简单,全部都是关於两户表彰会的,陈光明就笑著各种夸奖,让记者们脸上有了笑意。 眼前的这个年轻同志真的太上道了。 而且很多观点都跟他们的想法不谋而合。 这是一个真正看懂政策的人。 隨后他们就又询问起了陈光明的一些个人情况。 陈光明就把自己来自哪里,自己的情况说了,主要內容就是关於自己的作坊,衣服店和衣服品牌的。 听到他有一个属於自己的衣服品牌,这些记者们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隨后都看向陈光明穿的衣服。 他们就发现陈光明穿的衣服很新颖,这种款式在市里都不常见,看著就给人一种精神的感觉。 还有衣服上的那个图案。 这个肯定就是陈光明介绍过的商標。 对於这些记者的採访,陈光明表现的非常配合。 直到会议快开始,他才告別这些记者进入会场內。 会议开场后。 领导照例宣读政策文件,但当提到“打击投机倒把要精准定性,保护合法经营”时,台下来了一阵阵议论声。 大家都在理解这句话中的意思。 不管怎么样,这对他们来说应该是一个好消息。 领导看著台下代表们的反应,继续开口道:“有些同志把两户看作洪水猛兽,这是片面的。” “有人用服装边角料做衣裳,还有人帮忙把柑橘运出大山,这是不是为国家减负、为农民增收?” “合法经营者受表彰,违法牟利者必严惩一一这道槓,就需要划得清清楚楚,所有人都要按规矩办事。” 隨后在掌声雷动中,主席台推出盖著红绸的奖状。 接下来就是表彰个体户的时候。 陈光明穿了自家光明牌的衣服上台。 等到颁奖的时候,他双手接过模范个体经营者证书,对著记者的镜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场表彰会进行的非常顺利。 陈光明已经能够想像到,这一次的表彰会之后,市场风向肯定会完全转变,民营经济的发展將迎来转折。 野蛮生產的时代即將拉开序幕。 “呼,总算是结束了。”“ 表彰会结束之后,胡青山鬆了口气。 “是啊。” “这一次的表彰会,真的是意义重大。” 大家也都忍不住再说。 那些原本都已经做好进去准备的人,此是脸上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住,这次会议真的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 他们回去之后,只要安分守己的做自己的生意,就不会再怕被查了,他们也能放心大胆的去干了。 想到这里,大家都忍不住激动, 此时他们恨不得,马上就赶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家,让他们也不用再跟著提心弔胆了。 除了这些人外,很多人也都察觉到了,这將会是一个机会,接下来民营经济的发展肯定会越来越快。 很多人都感觉这会是一个机会。 渐渐的,怀著各种心情的个体户散去。 陈光明和镇上的个体户也全都先回到了国营饭店。 现在回去肯定太晚了,他们打算在这里再住一晚。 大家又聚在一起閒聊。 陈光明却是打算在附近逛一下。 胡青山跟他一起,两个人一起出去也有个照应, 凛冽的江风带著都市特有的煤烟和咸腥气味扑面而来,陈光明深吸口气,目光锐利地扫视著的周围街道。 八二年末的温州,还没有后世那般彻夜不息的繁华,但一种压抑不住的经济活力,已经在某些角落暗自滋生蔓延,这次表彰会后发展的肯定会更快。 他凭著前世模糊的记忆,快步穿行。 他打算去附近印象里的一个自由市场。 这个刚刚开始形成、在政策夹缝中挣扎、但註定成为未来东方布鲁塞尔雏形的服装交易集散地。 此时的市场远非后世那鳞次櫛比的楼房和商铺,更像一个大型的露天地摊夜市。 昏黄的电灯泡高悬,映照著简陋的竹竿搭起的棚架和铺在地上的塑料布。 摊主的商品琳琅却带著廉价的標籤,喇叭裤、衬衫、的確良布匹成捆堆放。 人流称不上拥挤,更像是试探性的聚集。 陈光明没有停留,继续往里面走去,目光四处查看。 第213章 意外收穫 第212章 意外收穫 陈光明一边走一边看。 这种自然市场確实还非常的简陋。 但是按照他的记忆,明年的时候这里就会渐渐的开始建设市场,到时候倒是可以过来买几个店铺。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虽然表彰会上上头已经表明了態度,强调划清界限和保护合法经营,但现在就要来市里发展还是太早了。 主要还是他的精力有限,市里又距离太远,他打算先从县城开始做起,时机成熟后再来市里发展。 现在他来做市场也並不是为了看这些衣服和摊位。 又走出了一段距离。 忽然,他停在市场边缘堆放机械设备的区域前。 这里很冷清,大多是些笨重的旧工业品、五金零件甚至报废设备,灰尘厚积,大多数都跟服装厂有关。 “这处废品回收站果然已经在了。”陈光明看著眼前的画面,脸上浮现出一个笑容。 隱藏在衣服市场后面的废品回收站,他前世的时候也来过几次,还在这里买了一些二手的缝纫机。 这次他来到这里自然也是衝著这些缝纫机来的。 现在他的服店不断的发展,都要开到县城去了。 接下去,他开店的步伐也不会停。 但是,这种情况下,作坊里面的衣服作坊就很难跟得上產量了,所以他要再继续多买一些缝纫机,扩大製衣作坊的规模,儘可能多的製作出衣服来。 现在他作坊里已经有20多台缝纫机了,如果能再多买一些缝纫机回去,他感觉可以申请建一个製衣厂了。 刚好趁著现在市场渐渐开放,有了政策的支持,他感觉自己去申请製衣厂的话,有很大的机率能够通过。 如果能够把服装厂开起来,他的操作空间也就更大了,可以儘快的把自己的工厂做大做强。 “见你看了很久,是想要买废铁吗?”就在此时,废品回收站里面走出一个中年汉子。 这个人陈光明认的,这是废品回收站的主人钱明,就跟他的名字一样,有点贪钱,但做事也是光明磊落。 前世的时候,陈光明就跟他打过不少交道,这是一个可以合作的对象。 “我过来倒不是买废铁的,只是想问一下你们这里有没有二手的缝纫机卖。”陈光明直接就说明了自己的来意,跟眼前的老板打交道不需要拐弯抹角,直说就行。 听到陈光明的话,对方愣了一下,眼中露出审视的神色。 他在思索著眼前这个年轻人是真的知道他这里有卖二手缝纫机,还是还只是过来试探一下。 就在他思索著的时候,陈光明已经开始自我介绍,本身他就打算光明正大的交易,没打算偷偷摸摸的。 “同志,我是从瑞安县城那边镇上过来参加表彰会的,你看一下,这是我表彰会的证书。”陈光明把自己的证书大大方方的递过去,给钱明看。 见到前面认真的看起来,他又继续道:“我在镇上有一个衣服作坊,还开了家衣服店,但我们那没那儿是缺少缝纫机,就来你这里问一下有没有二手缝纫机卖。” “原来你是开製衣作坊的。” 钱明把证书还给陈光明,爽朗的笑起来。 他就喜欢这种大大方方说出来的,而且对方有正式表的证书,说明对方没有说假。 表彰会,他自然也知道, 虽然他没有资格去参加表彰会,但是身边可有不少人去参加了。 他已经听说了这次表彰会上面的事情,也知道接下去会划分界限和保护合法经营。 见到眼前的这个人这么实诚,废品站老板思索一下点点头道:“我这里確实有缝纫机。” “有多少?”陈光明的眼晴马上就亮了。 原本他是抱著试试看的心態过来的。 虽然他知道最近是啥减少的情况下肯定有不少的衣服作坊倒闭,但能不能遇上这种好事还是非常看运气。 现在看来,他的运气就非常不错。 “你跟著来看一下吧。”钱明带著陈光明进入了废品回收站里面的仓库。 等到仓库打开之后,陈光明就看到了里面有不少的机器,基本上全都是和衣服有关的,其中最显眼的就是前面一台台的缝纫机,粗略一看,都有20来台。 “那些缝纫机全都是从一家倒闭的纺织厂那里收过来的,我试过都是好的。”钱明开口介绍道。 他当时收这些缝纫机的时候没有多少钱,只要卖出去肯定能够赚不少钱,才特意收到仓库里只是这段时间市里都在严查,他也不敢把这些缝纫机卖出去,本来是打算再等等,没想到机会来的这么快,现在確实就是卖这些缝纫机的好时候。 陈光明也感觉自己非常的幸运。 “老哥,你这些缝纫机什么价格?只要价格合適,我就全都要了。”陈光明直接开口的。 “全都要。”钱明有些欣喜。 这可是一笔大买卖。 两人就开始谈价格。 钱明谈到价格的时候就显得非常的精明。 他直接开价200块钱一台。 这个价格,在陈光明看来,有些太高了。 毕竟这些缝纫机都是二手的,当初他从张有才那边买缝纫机,一台都没有这么贵,价格都要翻倍了。 而且,他现在买过来都还要自已想办法运回去。 需要费的运费肯定不会少。 200块钱的价格他肯定是接受不了的。 “老弟,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 “上头查的严,根本没人敢卖缝纫机。” “价格自然要往上提一提,如果你现在不买的话,这些缝纫机肯定就被別人买走啦。”钱明继续道。 陈光明听闻摇了摇头,“老哥,我倒不这么觉得,等到表彰会的消息传开之后,卖缝纫机的人肯定不会少。” “而且我可能听到风声说要取消票证了,如果不需要票证就可以买缝纫机,那你这二手缝纫机的肯定就不会不止这么多价了。”陈光明道。 本身二手缝纫机的价格肯定没有这么高的,现在二手缝纫机却能够卖到跟正裁缝一差不多的价,就是因为二手缝纫机不需要票证就能购买。 如果取消票证的话,相同的价格,大家肯定都去百货商店买新的了,这种情况下二手缝纫机肯定掉价。 甚至都有可能卖不出去。 本身现在確实已经有放出要取消票证的消息,一些標准都已经取消了,只是衣服票证和缝纫机的票证还没有取消,但陈光明知道在明年的时候这些都会取消。 “你在哪里得来的消息?”钱明惊讶道。 陈光明就笑笑不说话。 钱明陷入沉思之中,他確实也得到了一些消息。 眼前的年轻人不简单。 而且,他卖二手货的消息隱藏的这么深,对方既然能够找到这一来,肯定是有些门路的。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就要早点把这些缝纫机出了。 而且他当初买缝纫机的时候,都是趁著纺织厂倒闭,这些缝纫机都是以极低的价格收的。 本身他报了200块的价格,也就是试探一下。 本来在黑市上面的价格就是200块,但这是因为承担了非常大的风险,他这齣缝纫机就稳妥很多,並没有那么大的风险,他也感觉自己出200块钱有点贵了。 而且陈光明一下子买了这么多缝纫机。 价格上肯定也要优惠一些。 两人又经过一番討价还价。 最后陈光明以每台130块钱的价格,买下了这21台缝纫机,达成协议之后,两人都鬆了一口气。 陈光明知道以后缝纫机肯定会越来越好买。 但是他现在要抢的就是一个市场,能早一些把缝纫机买回去就能扩大生產,缝纫机的钱很快就能赚回来。 他把缝纫机的价格讲下来之后,接下来就是运输的事情了,这一步他要跟胡青山好好商量一下。 最稳妥的方法自然就是让胡青山自己开船把缝纫机给运回去,但这样太费时间了,他打算租一条船把缝纫机直接拉回镇上去。 这一点上,胡青山確实也认识一些在市区里面做水运的,陈光明就把这件事交给了胡青山来安排。 “行,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胡青山直接点头应下。 然后他就用市场里面的电话打给了自己认识的人。 打算安排一下货船的运货。 陈光明则继续检查起这些缝纫机。 虽然这些缝纫机全部都是纺织厂淘汰下来的,但这毕竟是钱明自己说的,他自己肯定要好好的检查一下。 “你就放心吧,我肯定不能坑你。” 钱明保证道。 陈光明此时也检查完了,点了点头。 这些二手的缝纫机其实还挺新的,比起张有財运过来的那些缝纫机还要新不少,对此他还是非常满意的。 把这些缝纫机的事情都敲定之后,陈光明又在这处废品回收站里面看起来。 在一堆废品里面,他还看到了其他的缝纫机,只是这些已经明显已经完全损坏,是真正的废铁。 但是忽然间,他的步伐一顿, 最终定格在一堆几乎被当做废铁处理的旧缝纫机机头中,其中一台造型更笨重、机身上用红漆模糊写著zj-8的大傢伙身上。 “这个是.”他脸上露出沉吟。 前世回忆不断涌入脑海,他感觉自己在哪里见过。 “对了,这是一台六十年代上海產的链条缝纫机机头,专门用於缝製针织品卷边和锁链线跡的现在针织品的生產在温州才开始兴起,工艺落后,卷边缝合多是手工或普通的拷边机,效率低、效果差。 而这台链条机头正是这个工艺的利器。 年前的缝纫机机头虽然老旧,但核心结构完好,只是缺了配套的底板和台面,重新组装后,完全可以用。 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这种机器在几年后针织厂如雨后春笋般出现时,会成为抢手货,市场上很难买到。 但是现在,它被当成无用的破铜烂铁隨意丟弃在这里,真不知道这台机器是从哪里被搬到这里来的。 “这个铁疙瘩怎么卖?” 陈光明看向一旁的钱明道。 钱明警了一眼,“你想买这些废旧的缝纫机器?这台有点重,你想要到时候就一起给你带回去吧。” “百送?”陈光明意外道。 他其实也不確认这缝纫机头还能不能用。 如果白送的话,他倒是可以带回去试试看。 或许能够把这缝纫机改一下还能用,如果真的能用的话,到时候就能生產出更多款式的衣服了“这玩意已经完全废了,当做废铁卖也卖不到几个钱,就送给你吧。”钱明大方道。 这一次陈光明买的东西確实有点多,让他狠狠赚了一笔,他也有心跟陈光明这样有前途的人打好关係。 “那就多谢了。”陈光明道谢。 没多久胡青山打完电话就回来了。 这边他已经联繫好了,就是费用上有点贵,整船拉回去要整整200块钱。 “行,那就200吧,辛苦你了,兄弟。”陈光明道。 只要能够把这些缝纫机拉回去就行,200块钱从市里拉到镇上,这个价格其实还能接受。 “好。” 胡青山就去重新去那边打电话把这件事定了下来。 东西买下来后他们想儘快回去,打算明天就启程。 胡青山那边说好,又跟钱明確认之后,他们先回了国营大酒店,晚上的时候大家聚了最后一次餐。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其他人一起先做客船回去。 陈光明和胡青山则留了下来等。 打算和运缝纫机的货船一起回去。 毕竟这里是21台缝纫机,陈光明不盯著也不放心。 一大早他们就去跟货船接头。 然后他们回到了废品回收站,叫了一辆拖拉机,把这些缝纫机一台一台的送到码头去。 然后是装货。 全部都忙活完之后,时间都来到了中午,才终於出发,向著镇上行驶过去。 一路上非常顺利。 等到了傍晚的时候,货船到了镇上的码头。 他们昨天定一下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打电话通知家里了,这个时候就见码头上一辆辆拖拉机正等在那里。 林晓和一平安两兄弟都在,本来现在就已经是休息的时间了,他们就打算过来接陈光明一起回去。 “总算是回来了,这一次还顺利吧。”陈父立马询问。 对陈光明去参加表彰会,虽然陈光明一直说没问题,但他们在家里还是有些担心的。 现在看到陈光明回来,陈父终於可以鬆口气了。 “放心,一切顺利。” “等把这些缝纫机运回去,我再跟你们仔细说。”陈光明招呼著大家一起去货船上把缝纫机卸下来。 “光明,这么多缝纫机,你哪里找来的?” 看著满船的缝纫机,大家都惊讶了。 陈光明就把自己去市场的时候意外发现回收废品回收站里面有缝纫机的事情说了一遍。 大家都夸他运气好。 本来现在作坊的產量就有些不够用了。 他们其实也在商量能不能从哪里弄些缝纫机回来。 没想到陈光明去了一趟市里,竞然整整拉了21台缝纫机回来,一下子作坊的规模都整整扩大一倍了。 等这些缝纫机全都搬下来之后,陈光明付了工钱。 除此之外,他还拿了一份钱,让胡青山好好招待人家。 “哪里能收你的钱啊,这本来就是我爸的朋友,我自己肯定也会好好招待。”胡青山连忙道。 然后他就把陈光明塞过来的钱塞回去, 陈光明想了想也没有再推脱,“那行,明天我在龙马酒店请你们吃饭,好好的谢谢你们。” 这一次去市里,胡青山也帮了不少的忙,他打算趁这个时候就把大家叫过来好好聚一下。 还有这位从市里做货运的船老大,他也打算拉拉关係,或许以后他们也有更多合作的机会。 “那行,现在这么迟了,你先回去,我们明天再好好聚一聚。”胡青山也笑著道。 来自市里的货船船老大也点点头,他们这些搞货运的最喜欢跟这些商贩个体户们打好关係。 这一路上他也听了不少关於陈明光明的事情,感觉陈光明確实厉害,他们之间以后確实也有合作的可能。 这边閒聊了一阵后。 那边缝纫机都已经搬到拖拉机上,陈光明就告別大家坐著拖拉机先回去了。 等他们回到村子的时候天都已经完全黑了。 不过听到拖拉机的声音,很多人就打著手电筒出来查看,显然都知道是陈光明等人回来了。 “回来了,回来了。”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不只是陈光明家里人,村里人也都在担心著。 现在的陈光明可是村里的领头人,如果陈光明出一点事的话,製衣作坊、农副產品回收站和运输队等都有可能出事情,这是整个村子现在都承受不起的。 所以大家都希望陈光明能安全的回来。 很快拖拉机就进了村子。 陈光明看到了这些打著手电筒出来看情况的村民们,坐在拖拉机上挥手跟大家打招呼。 隨后拖拉机一路开到了作坊那边。 陈母和林雨溪都知道陈光明这次是拉缝纫机回来的,所以都直接在作坊这边等著,作坊里面都开著灯。 陈光明还能听到作坊里面传来的机器的声音。 这段时间衣服的產量有些不够了,加上现在的条件確实已经允许,电灯都能开一整夜了。 所以陈光明就给自家作坊通上了电,让这些婶子和姑娘们就算天黑之后也能继续做衣服。 这么一来,每天能製作的衣服的產量就增加了不少。 “轰天,哪里来的这么多的缝纫机。” 跟著过来的村民们看著一辆辆拖拉机拖著缝纫机,大家正从拖拉机上面搬下来,全都忍不住惊呼起来。 村里的一些姑娘和婶子们眼睛就更亮了。 村里的姑娘和婶子们就没有哪个不想进作坊做工的,只是作坊里面的缝纫机有限,所以剩下的这些婶子和姑娘们都没办法再继续进作坊里面做衣服了。 但是现在陈光明一下子就搬回来了这么多的缝纫机,整整21台缝纫机,他们剩下的这些人肯定都有希望能够占一个位置,大家就都能进入製衣作坊做衣服了。 “不愧是光明啊!” “是啊,参加个表彰会,还能带回来这么多的缝纫机。”现场的村民都忍不住讚嘆起来。 这些婶子们的目光就看向了陈母和林雨溪,一直以来招工的事情都是陈母和林雨溪负责的。 她们就凑到了陈母和林雨溪身边,不断说著陈光明的好话,陈母和林雨溪都笑眯眯听著。 有人当著面夸陈光明,她们自然是高兴的。 不过她们也知道这些村民现在打著什么样的主意。 只要有人试探的问起来,她们都说明天再看,现在太迟了,陈光明刚回来,她们也还有一堆事情要做。 婶子们听完也没再说什么,也非常有眼色的,没有再上前去打扰,打算等明天的时候再去好好说说。 “辛苦了,辛苦了,大家都先回去休息吧。” 等把这些缝纫机全都搬到了作坊里面之后,陈光明也笑著对大家说,让大家先回去休息。 “行,那我们明天再好好聊。”林晓等人都道。 很快,作坊前的人群也很快的散去了。 陈光明就被大家簇拥著回了家,先是去好好吃了顿饭,在餐桌上的时候,陈光明也先跟家里面说了一下去市里的大概情况,特別说了一下表彰会的事情。 听到上头要说出的划分界限和保护合法经营的时候,他们也都忍不住有些激动起来。 等了这么久,终於等到上头的一个准信了。 接下来他们做起事情也能更大胆一些,不再畏手畏脚了。 陈光明也笑著点点头,只要合法经营就不会有问题,这一点他早就知道了。 但就算如此,他也只敢在镇上活动,不太敢去其他的乡镇和县城里面发展。 现在得到一句准確的话,那他也能走出去,县城和镇上的那些衣服店也都可以开起来了。 “下去大家就放开手脚干。” 大家听完都握紧了拳头。脸上都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第214章 大胆去干吧 第213章 大胆去干吧 第二天清晨。 陈光明早早就起来。 林晓等人也早已经在外面等著。 现在时间还早,他们也都想要了解一下陈光明去市里的那些见闻,再询问一下接下去有什么打算。 原本他们也是担心陈光明过去市里参加表彰会会有什么麻烦。 但是陈光明现在回来了,甚至还带回来那么多的二手缝纫机,就知道他这次去市里的结果肯定非常不错。 “大家都吃了没,来来来,我们边吃边说。” 陈光明招呼大家道。 大家早早的都已经吃过了,但在陈光明的招呼下还是坐下来又吃了一点,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想和陈光明聊聊天,得到一些详细的情报。 陈光明就把这一次的经歷又重新讲了一遍。 听到上头要划分界限和保护合法经营时,他们一个个精神都是一震,他们自然都知道这到底代表著什么。 “接下去我们的运输队肯定也会走的越来越远,周围的乡镇,甚至是隔壁的县城,我们都可以去看一下。” 陈光明跟大家道。 下去他也会继续发展和扩大运输队的业务。 毕竟现在他的运输队可是有著整整12台拖拉机。 镇上现在正常的业务早就已经跟不上,就想让这些拖拉机只去拉那些农副產品,其实是很浪费的。 现在,只要合法经营就能受到保护,那他就可以离开镇上,去接前往其他镇上的业务了。 至於前往县城的业务,现在飞云江上大桥都还没有建好,他们最多也就是把货物给运到飞云江边。 这种情况下远远没有直接靠水运方便。 所以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这方面的业务,还是打算先往山区发展,那些时间到不了地方,才是他的主场。 “行,我们都听你的。” “干就完事儿了,接下来终於不用再缩在这里了。” “对啊,这一年可真的是屈,想想去年的时候,我们还翻山越岭的去其他县城去倒卖东西, 今年就算有了拖拉机都只敢在镇上跑跑,现在总算可以去其他地方跑业务了。”让大家全都摩拳擦掌起来。 只要现在能大胆的去干,他们接下来能赚的钱绝对比之前要多的多。 很快,每个人都能攒下一辆拖拉机的钱,到时候就真的每个人都能做老板了。 等了解的差不多之后,李晓等人就兴奋的开著拖拉机先去送货了。 接下去,运输队的业务陈光明会去想办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那些货都准確的运到镇上的商家手上,陈光明已经不止一次的说过信誉的重要性。 等到林晓等人都离开之后,村民的其他货郎们也都上门询问,想要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特別是村里原来的那些货郎们,他们去年的时候可是靠著做挑货郎赚了不少钱, 但是今年年初的时候就不断有挑货郎被抓,就连村里的挑货郎都被抓了好几个,他们就全都不敢再出去挑货出去卖了,一下子就回来了原来的情况。 可体验过赚钱的感觉之后,他们哪里还甘心缩在村子里。 现在陈光明去参加表彰会回来,也给了他们很大的信心,最少如陈光明这种两户,上头是绝对支持的。 陈光明隨后也跟他们说了表彰会上提到的划分界限和保护合法经营的事情,不会做什么都被当投机倒把。 这些人眼晴一个个都亮了起来。 “你们说,挑货郎算不算合法的经营?” 有人询问。 他提到划分界限的事情。 倒卖这种事情肯定还是不会允许的。 那接下来挑货郎还做不下去。 这种灰產,儘量还是不要去碰, “挑货郎可能还做不了,但是我们可以去做推销员啊,帮著光明这里推销衣服不就好了,就像之前一样。”就在此时,有村民开口道。 之前林晓等人就靠著做推销员赚了不少。 他们这里的人也或多或少的都做过推销员。 完全可以继续把这件事做起来,只要双方达成协议,他们只要赚个中介费就行,都不会有什么风险。 “光明,你感觉我们这个想法可不可行?”有人直接问陈光明。 “自然可以,现在作坊里面的缝纫机更多了,可以製造出更多的衣服来,你们完全可以出去推销试试。” 陈光明笑著点点头。 他们这个村子在前世的时候很多就是靠著推销员起步的,对於大家能不能完成推销的工作,他信心十足。 当然前世做推销的时候都已经是在八五年后了。 但是现在有著他的存在,村里人早就开始做挑货郎了,並且在现在就已经打算去做推销员。 现在比前世更早的做推销员,一定也能更早的开拓市场,优势远远比前世要大的多。 而且前世他可有著不少的推销经验,毕竟他前世也是做推销员起家的,后来才开了厂。 在开了衣服厂之后,他也是把货给推销员们出去卖,因此对於推销的这条网络他是非常熟悉的。 他完全可以把自己前世的经验都教给这些村民们,让他们能够顺利成为推销员,就像前世村民们带著他一起出去闯荡,教他如何做推销员一样。 陈光明也完全没有吝嗇自己的鼓励,等会儿他就可以计算一下成本这些,把这条推销网络搭建起来。 “行,那就这么办。” “大家要注意一下,我们现在是做推销员,只要拿几件样品出去就行,不要再拿著大量的衣服出去倒卖啦。”有经验的村民提醒大家道。 大家纷纷应下来。 “对,对对,那这样我们也更省力了。” “只是不知道之前搭建的那些销售网还能不能再用,如果还能接下去的话,那我们很快就能把这一行做起来。”大家不断的发表著自己的意见。 有了目標之后,大家都显得非常的兴奋,恨不得马上就拿上作坊的样品出去推销商品。 “大家別急,大家別急。” “等会儿我就把推销网络搭起来,然后我会告诉你如何签合同,然后我们再商量一下中间费的事情。” 陈光明连忙道。 这些推销员其实也就是他们作坊的业务员,到时候可以代表他们厂里去跟大家签署一份合同。 这样就能达成合法的经营,就算被查到了也是受到保护的,在安全上完全没有问题。 对於陈光明来说,这么做的好处也非常的多,特別是他想要推广光明牌衣服的情况下。 这是极大的助力。 除了做推销员外,有些村民还有著其他的想法。 虽然他们没办法再去倒卖东西了,但是保护合法经营这一条就有非常大的操作空间了。 既然不能去做挑货郎,那他们完全可以去做个体户啊。 就像陈光明在镇上乡镇开的衣服店。 他们也可以出去找店开,就算不卖衣服,他们也能卖其他东西。 “对,对对,我们完全可以去开店。”有村民开口。 对於他们来说最好的选择自然就是开一家衣服店,这一点,陈明勇就是非常好的例子。 如果他们能够去其他镇上也买下一家店铺的话,完全也可以学著把衣服店开起来。 陈光明还会教他们怎么卖衣服, 他们需要付出的就只是买店铺的成本。 其他的完全不用他们操心。 除此之外,他们也可以选择去卖其他东西。 这一点,他们之前出去卖货的时候其实也是有一些门路的,现在完全可以利用起来了。 看著村民们热烈討论的样子,陈光明的眼神也露出了一抹笑容。 现在那个民营经济蓬勃发展的时代即將到来。 大家在他这里商量了很久,才各自离开。 等到这些村民们离开之后,不时的也有其他的婶子们上门来,她们自然是过来询问那些缝纫机的事情。 对於这一点,陈光明也打算儘早的安排, 早上的时候,他就已经把这些缝纫机在一个房间里面摆开了,如果能够儘早的找到人,儘快开工的话,也能儘快的把这些缝纫机给利用起来,製作更多衣服。 陈母和林雨溪连忙开始找婶子和姑娘们来工作。 最重要的就是看看她们缝纫机踩的怎么样。 其实这段时间,这些婶子和姑娘们也都有练过怎么踩缝纫机。 作坊里面有时候有些婶子和姑娘们也会有事情请假,这些没机会进入作坊的选择,姑娘们有时候也会过来帮忙踩两下,製作一些简单的儿童开襠裤或者纽扣。 至於製作成衣,她们之中会的人没有几个。 但只要能够熟练的踩缝纫机就已经足够了,陈母和林雨溪想把这些婶子们招过来先製作儿童开襠裤,等到渐渐熟练之后就可以开始製作成衣了。 现在租房里面已经有40多台缝纫机了,村子里面大部分的是姑娘和婶子们都已经进入作坊工作。 村里只要不是特別没天赋,连缝纫机都不会踩的,基本全都可以进入到作坊里面干活了。 顿时整个村子都忙碌起来。 现在已经是农閒时间了,其他村的村民们现在大多都歇在家里,但是陈家村的村民们却特別的忙碌。 就算不用出村,她们都已经能够在村里面找到工作赚到钱了,这一点也让其他村的村民羡慕不已。 很多其他村的姑娘们都非常想要嫁到三家村,就是因为这一点,对於她们来说有一个稳定的营生真的太吸引人了。 当然陈母也不是没有给机会。 等把村里会踩缝纫机的村民都招了之后,还剩下一些位置,这些位置就可以留给其他村的村民,当然在要求上也会更高。 以前就是会踩缝纫机的裁缝,自然也不会管他们到底是来自哪个村的,都会招到作坊来。 毕竟这些人进入作坊之后就能直接製作成衣。 直接製作成衣就可以直接赚钱了,因此这些裁缝陈光明自然不会拒绝,甚至还想要多招揽一些。 就算他要照顾村里人,也不可能无限制的照顾。 作坊也是要发展,要赚钱的, 还是要优先那些优秀的裁缝,现在除了村里人,其他像这样的裁缝也都进入了作坊干活。 对於招募工人的事情,陈光明全都交给了陈母和林雨溪进行,他自已则开始忙著推销的事情。 没多久,他按照前世的经验就搭建起了简单的模板,这规则也非常的简单。 只要这些推销员他们能够把衣服推销出去,就可以根据推销出去的量得到一定程度的抽成。 从抽一成到抽两成不等。 这个抽成比例看似不多,但是这些推荐们並不需要承担製作衣服的成本,只需要想办法把衣服推销出去。 如果推销出去的衣服的量够多的话,那赚的绝对不会少,跟那些店长一样,甚至比店长赚的还多。 等他把消息说了以后,马上得到大家的支持。 “行,那就这么办。” “对,对对,我明天就出去推销衣服。” “好久没有出去了,虽然这次是去做推销员,不是挑货卖,但是想想都感觉激动。 这些村民们马上都摩拳擦掌起来。 陈光明这时候就把如何签订合同这些事情跟这些推销员们说了,村民们点点头,全都表示知道了。 林晓等人也表示自己要去做推销员,原本他们就有不少的门路,接下来也可以联繫起来了。 当然那些小商贩就算了。 他们要联繫的都是那些有著正经买卖的,最好就是其他乡镇的百货商店或者一些市场里面的摊位。 这些都是受到保护的合法经营。 “干,乾乾,干就完事了。”大家纷纷道,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就有迫不及待的推销员出发了。 想在镇上推销衣服自然不行了,他们就打算去其他的乡镇去,甚至现在已经有人打算去其他县城了。 只要能够赚钱,並且这上头已经有了明確的规定,他们也都有勇气出去闯一闯,不闯哪里能赚钱? 等到这些推销员们出发之后,陈光明也在镇上活动起来,还想要再多接到一些运输的业务。 特別是运输到其他乡镇的业务,他也能够插手了。 时间又过去两天时间。 关於表彰会的新闻终於传开了。 咱们纷纷从报纸上得到信息,瞬间整个乡镇都沸腾了,大家全都沉浸在表彰会的信息里面。 特別是那些商贩们,瞬间就给了他们非常大的信心,马上就根据表彰会表达的精神开始行动起来。 当然,在这份报纸传开之前,也提早已经回到镇上了,表彰会代表两户们早就已经把这个消息说了。 但之前是小范围传播,这次是整个乡镇的沸腾。 “表彰会都上报纸了,这次肯定稳了。” “是啊,是啊,有了这次表彰会上的信息,大家也都能大胆的去干了。”乡镇上的商贩们纷纷议论道。 三家村,既然自然也都看到了。 “谈,这报纸上还有关於代表们的照片。” “你们看,你们看,最年轻的这个是不是光明?” “还真的是这衣服不就是我们之前做出来的吗?肯定没有错,竟然还上报纸了,还有照片在封面上。” “是啊,是啊,我们这一次可真的又出名了。” “说起来还是光明厉害啊,在表彰会之前,光明就已经开始合法经营了,这一年严查他什么事儿都没有,还趁机赚了不少的钱,真的是太厉害啦。” 村里人也不断的在夸陈光明。 陈母和林雨溪又被大家围在一起恭维著。 大家看完了封面上的关於表彰会的信息之后,开始往下面看,看到的也全都是跟表彰会有关的。 而在三家村这边,村长和干部们也都在兴奋的討论著,看完表彰会的信息后,他们也继续往下看。 忽然他们都是一愜。 在报纸角落的篇幅上,他们竟然看到了关於陈光明的採访,这个正是陈光明参加表彰会前的那个採访。 当时在大会堂门口的时候,记者们想要找几个两户採访一下,但是大家全都避让的不敢过去。 就陈光明接受了採访,並且陈光明说的话都很得体,有意义,跟这一次表彰会的主题非常的契合。 他们就把这篇採访一起登在了这张报纸上,当做是两户角度的一个补充,也起到了非常好的作用。 这正是陈光明想要的。 在採访的时候他可是给自家衣服打了不少的gg,这篇报导里就出现了不少关於三家村和关於光明牌衣服的字眼,等於是白白给他们他的衣服品牌打了gg。 他当时也是抱著太大的希望,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上了报纸,而且这还是市里的报纸,並不是县里的报纸,整个市里面甚至是其他的市都有可能看到。 真的是赚翻了。 可以想像,等大家看了报纸之后,肯定都会对光明的衣服有一个模糊的印象,这品牌就立起来了。 他想接下去县城里的衣服店马上也来开张了,刚好趁著这次报纸的热度,肯定能在县城小小火一把。 子们脸上露出期待的神色, 目前为止所有的一切都不如他以前想的那么完美。 真的是好运留给有准备的人。 “竟然还有专门的採访啊。光明也太厉害了。” “是啊,是啊,在这个採访里可还提到了我们三家村。还有我们三家村的做法和习俗。” 村里的其他人,议论的更加激烈了。 从正常议论到谈陈光明,全部都是讚美的词。 “光明的品牌衣服,可是上了报纸了,我感觉这会是一个机会,我们到时候推销的时候就直接带上报纸。还有什么比这更有说服力的?”村里的推销员们也纷纷道。 “是啊,是啊,这可真是个好主意。” 其他村里人也都眼晴都亮了,全都跃跃欲试起来。 隨后就有不少的村民去乡里面买了,今日份的报纸,打算把这份报纸当做去谈销售的筹码。 作坊里面。 陈母也在不断的跟大家说接下来要多做些衣服,现在衣服火了,订单肯定会更多。 而事实就如陈母预料的一样,才成绩刚看的出来没多久,她这边就已经接到了百货商店那边的电话。 汪师兄打了电话后,第一句就是恭喜! 他也没想到。陈光明这一次去参加表彰会,竟然还能得到一次採访的机会,真的是太走运了。 最妙的是,陈光明竟然真的提早做了准备。 穿了这家品牌的衣服,过去不说,採访的话明显也都是经过专门设计过的,把gg打的明明白白。 他已经能够想像到,接下来陈光明的光明牌衣服肯定能卖的非常好。 所以他早早的就打了电话催促更多的衣服, 最好陈光明的衣服能够专供给他们百货商店,到时候他可以帮陈光明把衣服在百货商店的共享网络里面推广开来,甚至都可以卖到其他现实的百货商店里去。 早上的时候,他就拿著报纸去找了上面谈这件事,很快就让得到了上面的充许。 百货商店的领导们其实也都没有想到,当初他们只是看中了陈光明衣服的新颖,完全没有想到陈光明竟然能够做到这种地步,既然私人成立了一个衣服品牌。 到现在这个衣服品牌隨著陈光明的採访上了市里面的报纸,让现实的人都知道这么一个品牌。 注师兄在电话里让陈光明去百货商店面谈一下。 有些事情在电话里面还是说不清楚, 陈光明马上就去了一趟百货商店找汪师兄。 来的时候他其实也想到了百货商店会说什么,对於他来说这也是一个机会。 但是专门供给百货商店是不可能的,要推广,品牌还是要靠推销员,这是时代给予他的经验, 衣服一定会是个推销员走遍大江南北。 想比起来,百货商店也会渐渐走下坡路。 不过,他不用把整个品牌都专供给百货商店,他只需要打造几种专门供给百货商店的款式就行这些光明牌衣服款式就只有在百货商店里面才能买到,这一点也跟垄断没有什么区別了。 这次,汪师兄也是欣然同意,虽然跟他预期的有些不一样,他也算是在一定程度上达成了目標。 第215章 包下这条街 第214章 包下这条街 时间一点点过去。 但是表彰会的后续影响还存在著。 镇上原本冷清的街道又再次变得热闹起来。 路上也出现了更多商贩的身影。 这座原本管理就松的小镇,渐渐迎来生机。 陈光明把镇上的事情安排好之后,也去了一趟县城里,县城里的衣服店即將装修好。 这一次跟著他一起过去的还有林雨溪和表姐张婷、林晓、黄玲玲、耗子以及一些打算去县城开店的村民。 清晨的时候,大家匯聚到陈光明家门口,嘰嘰喳兴奋的说著,全都是要前往县城的兴奋。 他们长这么大,都还没有去过县城呢。 林雨溪也没有去过,但她毕竟已经接手过那么多的钱,比这些村民要平静很多,但眼中的兴奋也藏不住。 “拖拉机开过来了,大家一个个上车。” 见到远处拖拉机噠噠噠的赶过来,村民兴奋道。 现在,三家村有属於自己的拖拉机运输队,这些运输队每天都要开往各处,也间接拉起了一条交通路线。 村里的村民们想要去哪里都方便的很。 此时在路边等著的,不只是要前往县城的村民,还有一些村民是要去镇里或者隔壁镇去做推销员的。 他们完全可以坐著拖拉机直接过去,只需要付少许的车费就行,这也给他们的推销计划带来了非常多的便利,如果不怕辛苦的话,隔壁镇上一天都能来回。 很快,拖拉机就到了跟前。 大家就询问著今天拖拉机是去哪的,如果遇到行程合適的话,他们就会直接登上拖拉机。 隨后拖拉机载著这些村民们,向著村外行驶过去。 陈光明的人也坐上了前往镇上码头的拖拉机。 等到了镇上码头之后,他就看到了胡青山的货船正等在江边,船上已经有不少的货物,但还是专门空出了一些地方,让人能够坐上船。 “我们这就出发吧。”胡青山兴奋道。 这一次同时出发的还有胡青山的老婆,陈光明称她吴嫂子,这次也打算去县城里把衣服店开起来。 林雨溪上了船之后,就跟吴嫂子热情的聊起来。 同时加入聊天的还有张婷表姐,这次张婷表姐去县城是要去店里做店长的,以后跟吴嫂子的接触肯定很多,两个人刚好趁著这个时候好好的熟悉一下。 大家都把比较舒服的內舱让给了女人们,陈光明等人都在货船的外围坐著聊天,说著接下去的计划。 陈光明是打算围绕著邮政路的那片街区打造成专门出售日常用品的一条街,能够儘可能的把人吸引过来。 毕竟,他们买的邮政路並不是最热闹的街区,现在县城里面最热闹的还是县前街。 但是县前街是什么东西都有显得杂乱,陈光明感觉可以趁此机会打造出一条特色街区,是一个好选择。 如果他的计划能够成功,让县城里很多人一想到买衣服就到他们这个街区来,街区很快就能热闹起来。 “不愧是光明,这个主意好。” “是啊,是啊,刚好附近的店铺我们都已经买下来了,到时候我们安排起来也更方便一些。” 林晓脸上满脸都是笑容。 他感觉自己当时跟著一起买店铺真的是太明智了。 如果陈光明的计划能够行得通的话,那街区周围很快就能热闹起来,他的店铺不管是自己做还是租出去,肯定都能赚不少钱,肯定没多久就能把本金赚回来。 这也让场中一些村民心思活络起来。 他们自然早就听说了陈光明买了店铺的事情,其实他们也想过买个店铺,只是手上確实没那么多钱。 並且那时候局势也不明朗,他们也怕买了店铺之后会出现什么意外,这才到现在还没有买店铺。 不过,他们感觉这次到了县城之后,或许可以打听打听,虽然他们自己买不起,但如果几个人一起的话,肯定是能买一个店铺的,到时候可以租出去大家分钱。 大家兴奋的討论著。 他们问陈光明的意见,陈光明自然是点头说好。 这一次他带著媳妇儿到县城,可是还带了不少钱出来,他是打算再继续多买几个店铺, 这些店铺买下来之后,他也不需要自己开店,只需要租给村里或者镇上的想要开店的商贩就可以。 听见陈光明都这么说了,很多村民就意动起来。 在他们的聊天中,货船渐渐靠了岸。 很多人还是第一次来到县城,目光好奇的四处张望著,感受著这远比镇上更加热闹的场景。 “怎么样?感觉是不是跟镇上不一样?” 陈光平笑著跟身边的媳妇儿道。 林雨溪高兴的点点头,她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来到县城里,而且在县城里自己家都有10个店铺了。 现在还要在县城里面开店。 如果他们想的话,都能直接在县城里扎根, 当然这个就只是想想而已,在家里可还有作坊要看著,就算是陈光明也不可能拋下村里的產业,跑到县城里面来发展,说起来製衣作坊才是他们最重要的產业。 坐著船到了县城之后。 陈光明带著大家直接向著邮政路的方向行去。 本来邮政路的一头就靠近码头,差不多走了10来分钟就到了邮政路靠近江边的路口。 邮政路显得非常新,道路两旁的店铺显得非常的整齐,只是现在这些店铺都是空的,路上自然没什么人。 “这里似乎有点冷清。” “没办法,毕竟这条路是新修的。” “放心吧,这也只是暂时的,等我们把店铺都开起来了,这条路很快就会热闹起来。”林晓非常自信道。 这个自信来自於他对陈光明的信任。 只要陈光明想做的,现在还没有什么是做不成的。 没多久,陈光明就走到即將装修完毕的这家店铺前,店铺里面的装修师傅们正在做最后的收尾。 “这就是光明的店啊。” “这么大,竟然足足有五间店铺打通。” 看著陈光明这家即將开业的店,大家认真观察后,脸上都露出吃惊的神色,对店铺的第一印象就是大。 “这几家是耗子家的吗?” “哦,这5间也是光明的,还有这个是你们家谁的。” 大家看著这些店铺纷纷惊嘆著。 但这时街头看上去挺冷清的,但是架不住这些店铺很新,加上他们包了大片的店铺,就让人很惊嘆。 “这件就是耗子的吧,我已经看到里面摆放著一些油纸伞、围巾和帽子了。”有第一次来的村民开口道。 耗子有两个店铺,此时已经完全打通了,並且也完成了装修,隨时可以开店,大家很快就认了出来。 耗子当初说的是打算在这里卖油纸伞,但是现在可是冬天,油纸伞並不好卖,所以里面还卖围巾和帽子。 “是啊,是啊,这就是我的店铺。” 耗子乐呵呵笑著,他隱晦的还看了一眼张婷表姐。 大家听完之后又是一顿讚嘆。 此时陈光明已经带著林雨溪这个老板娘进入衣服店里面,他要查看一下衣服店装修的情况,根据情况进行一些调整,等装修通过后就能运衣服过来摆起来了。 “媳妇儿,你感觉怎么样?”陈光明笑著问一旁的林雨溪,这家店铺的装修他可是费了劲的。 “嗯,非常好。”林雨溪连连点头。 他们就在店铺里面逛了起来,对於衣服店的装修,陈光明看了一圈之后,还是非常满意的。 等他们检查完了自己家的店铺装修之后,也去对面看了胡青山家的卖普通成衣的店铺。 “装修的差不多了。” “等你们家店开起来的时候,我们家肯定也能开起来,刚好趁著年关快要到了,好好的赚上一笔。” 胡青山兴致勃勃道。 去年的时候,他们就靠著衣服店赚了不少钱。 这一次到了县城,他不只要把这家店开起来,另外两处的店铺他也打算开,现在他也没什么好顾虑的。 “行。” “等会儿我就回去打个电话,让家里面准备好衣服,三天之后就可以运过来了。”陈光明点点头。 胡青山就说道:“那我也回去一趟,到时候亲自把这些货给运过来,你可要交代清楚,不要忘了我定下来的那些衣服。” “放心,不会忘的。” 这几天时间里,製衣作坊也完成了一轮扩建。 特別是从十里八乡招了不少的裁缝之后,作坊里能够製作成衣的裁缝就更多了。 当然,这些刚刚进入作坊的裁缝就只能製作普通的衬衣,还没有办法熟练的製作那些新款式的成衣。 毕竟现在已经是冬天了,想要製作一件新款式的冬季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就算他作坊里面的那些原来的裁缝,对於简单一点的新款夏季衣服,他们已经能够熟练的製作了,但是开始製作冬季衣服之后,很多人就很吃力,做不出来了。 陈光明只能让那些能够熟练去做新款东西衣服的子们继续製作,其他人就又回去做普通的批发成衣了。 这也让作坊的產量再次降了下来,幸好现在还没有到年关的时候,还有一些时间继续囤点货。 然后,他还拿出了一些难度比较小的新款衣服的板子,打算让大家再练一练之后试著製作。 如果大家都能够熟练的製作的话,40多台缝纫机製作出来的新款衣服,等於是把產量直接翻了一倍,供给百货商店和几家衣服店肯定是够的。 陈光明这一次来到县城,也有打算继续看看能不能从一些纺织厂里面买到淘汰下来的二手缝纫机。 两人说好之后,心情都变得轻鬆起来。 等把各家的店铺都看了一遍之后,大家先就在门口聊了一会儿天,然后就一起打算去看看有没有店铺卖。 还是在那个地方,负责人接待了他们。 看到陈光明的时候,他的眼睛晴当即就是一亮。 上一次,陈光明就是带著这么多人过来买了大量的店铺,这时陈光明又带这么多人过来,让他一下子就想到这些人难道也都是过来买店铺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今年又可以卖出不少的店铺了。 多亏了陈光明的福。 他今年的业务可以说是超额完成了。 等到过年的时候,村里肯定会给他一笔不菲的奖金,他见到陈光明都想好好请他吃一顿饭了。 “光明同志,你们这是过来看店铺的?”他笑著试探,把陈光明的人直接迎到了屋子內。 “是啊,我过来看一下。”陈光明笑著道。 “请请请。” 负责人的心情大好。 他可是见识过陈光明的爽快的,一买就是直接5个店铺,其他人也不差,零零散散的都买了接近20个店铺。 就是不知道这一次会买多少店铺。 “我打算再买店铺,我旁边应该还有店铺位置吧?”陈光明直接开门见山道。 他们都是老交情了,不要再藏著掖著了。 “哈哈,確实都还空著。” 负责人连忙道。 这段时间过来看店铺的人本来就少。 当然就算是看店铺的也都会选择比较靠近邮政局的那些位置,也就只有陈光明会选择那么偏的地方了。 “现在店铺的价格是多少?” 听到陈光明询问价格,负责人脸上露出尷尬。 过了半响时间之后,他才犹豫著开口,“你们也都知道,现在表彰会之后,上面开始划分界限和保护合法经营,而我们这些店铺肯定是合法经营必不可少的。” 负责人零零散散讲了很多,最后的意思就是现在店铺已经涨价,不可能再按之前的价格再卖给陈光明。 “我还是看在我们两个人的交情的份上,一个店铺就卖你们2500块。”负责人最终开口道。 他给的也確实是自己手上能够给出的最低价了。 除了两人的交情之外,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陈光明挑的这些店铺的位置偏僻,本身就比其他的店铺价格便宜,如果是那些核心的店铺,就算是3500块都不卖。 “一间店铺涨了500块。” 听了负责人的话之后,大家都吃了一惊。 胡青山、耗子和林晓的人表情还好,他们之前已经买了店铺,短短时间內想要再买店铺是不可能的。 这个时候他们也庆幸自己下手的早,不然每间店铺都要多付500块钱,这就等於他们赚了500块钱。 那些这次才跟过来,看到陈光明开衣服店,也想要个人合起来买一件店铺的村民们脸色就不太好了。 他们什觉自己亏了500块,心里面也犹豫起来。 陈光明这边脸色都还算平静。 他也猜到了,在表彰会之后,店铺价格肯定会涨。 500块钱完全在他的预省之內。 而虽然表彰惠州店铺的价格涨了,但是生意也更好做了,只涨500块,反而是他们这些商贩占了便宜。 看见陈光明陷入沉思,负责人柳忙又劝起来。 他生怕陈光明的人不相信表彰会的事情,刚好他的桌子上现在还放著一份报纸,他就拿起来给大家看。 负责人拿起报纸扫了一眼,忽然一。 他之前就什觉报纸上的这篇报导上的人有点眼熟,现在拿起报纸仔细看之后,他惊讶的发现, 报纸里的不就是眼前的陈光明吗?! 所以,陈光明竟然去参加过两户表彰会,甚至还在报纸上接受了採访,被作为代表刊登了出来这个发现让他惊讶的张大嘴客。 虽然从陈光明能够一下子买下时间店铺,他就知道陈光明不简单,但他什觉自己还是低估了陈光明。 “哈哈,没想到你还上了报纸。”他笑著道:“那你肯定也知道表彰会的事情,应该知道我没有骗你们。” 陈光明听闻点点头,在判断出负责人真的没有要太高的价格后,虽然每间店铺都涨了500块, 那还是打算再继续买一些店铺回去。 接下去他打算把这弗街打造成专门卖日用產品的一弗街,那他在这弗街上的店铺越多,他就越占优势。 等到这弗街真的被打造出来之后,他能携到的π益也是最多的,陈光明计算了一下,这买卖完全不亏。 “这里剩下的店铺,我都要了。” 陈光明指著地图里的店铺区域,直接道。 这段时间他们手上又积赞了不少的钱。 他们来之前就已经计算过了,能够拿出来的钱整整有2万块钱,完全可以买八个店铺了。 本著钱放著就会贬值,能够投资就要拿来投资的想法,陈光明就打算把这些钱都投资在这弗街上。 虽然现在其他的机遇还非常多,但他手上还是留著一钱的,而且接下来他赚钱的速度也会越来越快。 先把眼前的便宜占了再说。 他心里做出判断,大手一挥就开始投资了。 “剩下的这片店铺你都要了?”负责人虽然知道陈光明肯定会买店铺,但是完全没有想到他一下子会买这么多,要知道剩下的店铺可还有8间。 全部都买下,需要差不多2万块了。 “我是说我们这里这么多人把这里包了。”陈光明笑著补充道, 他打算先把剩下的店铺都拿下来。 到时候如果其他村民想要买的话,可以直接从他这里把名额要过去,自己去付钱登记就可以了。 如果没有人要这些店铺的话,那他就自己一个人包下来,到时候也能租给想要租的村民们。 “行,行行。” “这里总共有8间店铺,还有两个店铺的位置靠近邮政局,不过你给2万块钱就行。” 负责人的声音都在颤抖了。 如果不是陈光明买了这么多店铺,也是这些偏僻的店铺,他想要把这些店铺都卖出去肯定要费不少的时间,陈光明等於提前帮他完成了出售店铺的任务。 这个朋友他交定了。 “你先交定金,等把手续都世下来后,你再交剩下的钱。”负责人直接开口。 陈光明在这里已经买了这么多店铺,他完全不担心陈光明出下手续后不交尾款,只要把手续出下来就行。 “好。” 陈光明点头,被信任的什觉確实不错。 两个人说好之后,就直接开始走流程了。 陈光明在签订合同之后,先交了一定金。 整整2万块钱,他虽然能够拿出来,但是也不可能隨身率著,等手续走的差不多之后再拿过来交了就行。 这次负责人是高兴坏了,等到合同签了,交了定金之后,他直接招呼著陈光明等人去县里的酒楼吃一顿。 陈光明也没有推脱。 他在这里买了这么多店铺,也算是半个村里人了,接下来肯定也要跟这些本地人们打交道。 这一次除了他之外,其他人也都被邀请一起去酒店吃饭,等吃完饭后,他们就一起去了招待所休息。 “还是光明厉害,一下子又买了这么多店铺。” 有村民羡慕道。 这可是整整的2万块啊。 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可能拿的出这么多钱,但是陈光明眼都不眨的就拿出来买店铺了。 “只是2万块钱,没什么吧。”林晓听闻摇了摇头。 现在陈光明的手上有製衣作坊,农副產品回元站和运输队,2万块钱对於陈光明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想到这里,他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羡慕的表情来。 陈光明前进的速度真的太快了,就算他们有心追赶都完全追赶不上,只能儘可能的不被甩的不见人影。 “你们谁要店铺,可以过来跟我说一下。”陈光明这个时候也开口道,並没有打算独吞这些店铺。 他知道这些店铺放在手上迟早会涨的,他也有心想要拉拔一下身边的人,让大家能跟在自己身后。 跟他一起买了这些店铺,完全不用担心亏本的问题,他可是有著前世经验,这里是必定会发展起来的。 甚至要不了多久,这些店铺的价格就会翻倍。 听到他的话之后,场中不少的村民都低声厘论起来,特別是陈光明的几个盟蹄弟,也有心想买店铺。 最终经过一番商量之后,他们就一起分走了陈光明手上的两个店铺,剩余的六个店铺都被陈光明买走了。 第216章 再次开始卖货 第215章 再次开始卖货 经过几天的准备。 县城的衣服店终於可以开业了。 在衣服店开业之前,陈光明就让跟过来的大姨父带著山坳的小伙子在县城周围宣传了一番。 宣传的策略依旧还是介绍品牌,进店就能领奖品,还有开业几天会有促销活动。 现在,三家村已经有不少的货郎来到了这处,更加有机会到县城里面发展,而陈光明在这里的店铺,自然而然的就成了大家最適合的聚集点。 他们来到这里之后,短时间內肯定不会回去,这种情况下能够有认识的人一起,给他们更大的安全感。 除此之外,光明也打算把自己的其他店铺也利用起来,可以作为物资的存储地点,然后他只需要在这里安排一个负责人,货郎们就可以直接到他这里来进货了。 这也是陈光明的其中一个安排,有了这些地方作为推销员的前线,也能让推销员在县城里面推销產品。 有著这些货郎们的推销,也让更多人知道了,在邮政路上有一家衣服店即將开业。 这一天清晨。 店铺终於在一声声鞭炮声中开业了。 张婷表姐的人早已经在店铺里面忙碌起来。 因为这是县城里店铺第一次开业,有不少镇上和乡里的老员工过来帮忙,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这处邮政路的偏僻角落原本是不热闹的,如果没有前期的宣传的话,根本就没有多少人留意到这里有一家衣服店开业了。 但是现在店铺才刚开不久,就有不少本地的居民过来查看情况,看来推销的效果非常不错。 虽然对於光明牌衣服这个牌子大家都没有什么了解,但是进店就能领奖品,这个吸引力可著实不小。 这些居民们確实也是衝著这些奖品过来的,每人过来都能领到两个刻著明字商標的纽扣。 不过来都来了,还是不少人在店里面看起来。 隨后他们就发现店铺里面的这些衣服款式都挺新颖的,很多款式在县城里都没有见过。 “客人你看看这一款,这可是大城市里面才有的款式,你再看看这布料用的可全都是上乘的料子。” “我们光明牌的牌子,我们是第一次在县城里开店,大家可能不认识,但是在我们镇上可是出了名的。” “你们可以看看墙上的照片,我们老板可是参加过表彰会的,这些衣服可是也被上面给夸奖过的。” 张婷表姐不断的介绍著。 这些全部都是店铺里面培训过的。 当然很多新的话术都是最近这段时间才编出来的。 进入店铺的客人们脸上也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牌子这些他们確实没有听说过,但是他们能够看出这些衣服款式和布料確实都非常的不错。 这就已经给了他们买衣服的兴趣。 而且现在买衣服还有折扣,价格確实不贵。 很快就有第一件衣服被卖出去。 “算是开张了。” 看著衣服被卖出去,林雨溪脸上都是笑容。 “这才刚刚开始呢。” “这里可是县城里面,消费水平可比镇上要高多了,只要东西够好就完全不怕卖不出去。” 陈光明笑著道。 其实也就如他说的这样。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打出名声,只要这里出了名,就会不断有人到这里来买衣服,完全不怕赚不到钱。 虽然有了前期的宣传工作,但能够吸引过来的人还是非常有限,很多人也还都是抱著占便宜的心態过来的,都没有消费的意思,后面的人流量就渐渐的少了。 但就算如此,第一天的营业额都要比当时在江浦那边的店铺开业时赚的多,县城的人流量確实要多不少。 陈光明和林雨溪对这个结果已经非常满意了。 接下去第二天,第三天,流量確实不太高。 这跟店铺无关,主要还是这个位置有点太偏了。 大家要买东西还是习惯的去县前街。 但是渐渐的,店铺慢慢的有了回头客。 这些都是第一天的时候过来买过衣服的,回去之后他们把衣服穿在身上,周围的人见了都说好看。 隨后这些人在打听到了这处店铺的位置后,就都打算到店铺里面看一看,有没有適合自己的心仪衣服。 店铺的生意就是这样一点点做起来的。 这些买的衣服的客人们就是最好的招牌,只要衣服质量好,又好看,就很容易能够吸引到客人过来购买。 而这个时候,品牌的效果就又出现了。 大家穿的衣服上都有明显的商標,渐渐的衣服品牌就会出现一些名气,一看到商標就知道是从哪里买的。 “这个不能急,我们现在有的是时间,一点点把品牌的名声打出去。”陈光明对大家鼓励道。 张婷表姐兴奋的点点头。 对於把店铺开起来,她已经有了非常大的信心。 除此之外,胡青山和耗子等人的店铺也陆续的开张了,让这片街区一点点的热闹起来。 这也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驻足围观。 只要一点点有了人气,就不怕发展不起来。 陈光明和林雨溪在这里待了两天时间后,就坐船返回了镇上。 毕竟村里的作坊还离不开林雨溪。 陈光明要回去负责运输队的事情,现在他们运输队的產业范围扩大了,明显比以前更加的忙碌了。 他回去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再运一批衣服去县城,接下来县城衣服店的生意越来越好,衣服卖掉的速度自然也会越来越快,这是店铺发展的关键时期,肯定不能断货。 然后他还要多用一些其他的批发成衣,及儿童开襠裤等商品,这些都是要交给县城里面的那些推销员去卖的,暂时陈光明还不打算让这些推销员去卖新款衣服, 现在衣服作坊的衣服產量还非常有限,加上年关快要到了,他必须要先供给百货商店和自家店铺。 另外,这些新款衣服的价格太高了,並不適合出去零售或者推销,陈光明打算让他们先一点点从儿童开襠裤和普通的批发成衣开始,慢慢的把市场做开。 两个人回了村子之后,第一时间就去查看作坊和运输队的情况,他离开的这段时间,作坊交给了陈母看著,但也仅仅是看著而已,陈母做帐这些根本不会。 林雨溪回来之后马上就忙碌起来。 现在的林雨溪早就一点点的锻链起来了,就像是前世一样,帮陈光明把所有的帐都理的清清楚楚的。 对於自家媳妇儿的能力,陈光明非常的信任。 他回来后就开始整理运输队的业务,这段时间运输队是林晓和陈明勇两个人一起管著,陈光明也放心。 不过,那些业务还是要陈光明自己去接, 很多人都是认陈光明这个人,如果换一个人对接任务的话,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另外,很多的单子都还需要特別的辨別,有些人可能就是想要借用他们的掩护来倒卖东西。 陈光明必须要判断出这种单子,如果发现一点点的痕跡,他都不会把单子接下来,以免惹火上身。 现在运输在他的手上能够一点点的发展起来,就是因为这一份谨慎和眼光,只有合法经营才会受到保护。 “你这一个单子,要把东西送到山里面。”见到陈光明回来,林晓直接找上了门。 陈光明就拿著单子看起来,半响之后摇了摇头,一批单子的买家是正常的,但是根本就没有卖家的详细信息,是让他们把货物给送到某个村子。 这种单子就存在非常大的隱患,他是寧愿不赚这个钱也不会借的,这也是运输队能够安然无恙的原因。 “以后这些运输任务只要交给少数几个人就可以了,现在市场开放了,还是自己去找货源卖赚钱比较快。” 陈光明对林晓等人道。 以前是因为市场管的严,到处都是稽查队,他们才接运输的活,想要赚这种稳妥的钱,避免危险。 但是现在在表彰会之后,上面已经明確要划分清楚界限,保护合法经营,他们就可以自己去其他地方找合法的货源,签订合同之后就可以拉回来卖。 就比如,他们镇上的皮鞋和眼镜业等也都已经有了一些规模,他虽然没有涉及皮鞋和眼镜业, 但完全可以去皮鞋厂和眼镜厂拿货,再运到其他地方去卖。 本身在80年的时候,这种经营行为就是合法的,只要能够保证货源和出货的合法性,就是受到保护的合法经营模式,就像是他去年的时候,去进的那些鰻。 像这种进货卖的方式跟倒卖非常的相像,合不合规定就取决於货源和出货的合法性,这也是上头明確说的划分清楚界限。 以前没有划分清楚界限的时候,这种进货卖的方式很容易就被当做倒卖,也是陈光明不敢去进货卖的主要原因,就算是卖鰻都要拉上百货商店一起。 在严查的那段时间,只要是戴上了红帽,就能被当做是合法的经营方式,就算是真正的倒卖也如此。 但是现在一切都改变了,陈光明早就从前世的经验之中知道了接下去市场的方向,终於敢大胆的去干了。 陈光明打算从自家的光明牌衣服开始, “终於又可以开始当货郎了。”林晓等人都忍不住都摩拳擦掌起来,这么久时间没有去做货了,他们都,感觉自已要生锈了,虽然现在他们是开著拖拉机去运货。 但是本质上他们依旧是货郎“是啊,是啊,光明,你快安排一下,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卖货?”其他人也纷纷开口询问道。 “明天我们带些作坊的次品衣服,我带你们先去隔壁镇上的市场里面卖货。”陈光明开口道。 他还是打算先从高楼镇上的市场开始,毕竟现在还是政策发布的初期,高楼镇的那些地方他也熟悉。 这次,他打算只带林晓和余平一起去,三个人只需要开一辆拖拉机就行。 其他人则是在镇上在继续的运货,等到他试过之后,他就可以带著更多人去去更多的市场去卖货。 等晚上回去的时候,陈光明也跟林雨溪说了这件事,听到他明天要去卖货,林雨溪脸上露出担忧。 他感觉现在作坊有了,店铺也有了,应该不需要再去辛苦的卖货了,只需要在家里打理好现有產业就行。 “这才是刚刚开始。” “接下来才是最好的时代。” “如果我们现在就止步不前的话,很快就会被这个时代淘汰的。”陈光明听完后却笑著摇摇头。 这是一个非常难以描述的时代,他想到前世的那些经歷,心情也跟著澎湃起来。 以后想要赚大钱,靠著家里这个小作坊可还远远不够,他们必须走出去,走出县,走出市,甚至走出省。 他知道要不了多久,各个镇,各个县,各个市里面,就会有大量的作坊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他们必须要趁著现在抢占市场,如果他的这个小作坊还是只在镇上做做的话,很快就会被时代所淘汰。 他们现在赚到的钱也远远不够,现在的1万块和以后的1万块根本没法相比,他必须趁著这个年代多赚些钱。 听了陈光明的描述之后,林雨溪的脸色也渐渐变得凝重起来,她选择相信陈光明的判断,自己只需要在背后默默的支持陈光明就行了。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陈光明就拉了一批儿童开襠裤和有些问题的次品衣服,带著林晓和余平出发了。 这一路上非常的顺利,虽然路上依旧有稽查队设卡,查的也很认真,但只要合法合规,就直接放行了。 他们的拖拉机一路上直接开到了镇上的市场外。 陈光明就让大家先在车上等著,自己则是去市场上找到了管理员,做了登记之后就直接开始卖衣服了。 相比起开店,摆摊的成本就要低得多,陈光明就把这些儿童开襠裤和次品衣服的价格降到了很低的价格。 儿童开襠裤和次品成衣都只需要八毛一件,这价格比起那些,供销社和百货商店的衣服便宜太多了。 在前年的时候,他们这些饰品衣服的价格还是6毛1件,但经过两年时间那种物价也都涨了不少再加上他们长途跋涉的用拖拉机拉到这里,肯定也要收一些运费,因此,陈光明把价格定成了八毛1件。 特別是在经济比较弱的山区里面,只需要八毛1件就可以买到一件衣服,对村民的吸引力真的太大了。 他们也没有在这个地方另外摆摊,直接把拖拉机的一侧放下,当场就开始吆喝起来。 林晓和余平边喊著卖货,脸上还有些激动, 自从去年严查开始,他们已经很久没像现在这样大声吆喝著卖过货了,现在终於又可以开始卖货了。 隨著他们的呦呵声,不断有村民被吸引过来。 “咦,很少看到有货郎在集市门口卖货。” 看到陈光明等人的身影,村民们也都轻了一声。 最后大家就兴致勃勃的围上去。 根据他们的经验,这种货郎们过来的货肯定是又便宜又好,一件只需要八毛钱的衣服对他们来说有不错的吸引力,不管这些衣服质量好不好,肯定都要过去看看。 要知道,正常的衣服肯定要四五块一件,现在竟然有货郎卖八毛一件,没有人能忍不住不看一眼, “原价五块的瑕疵品,八毛清仓。“ 等吸引了村民们的注意力,陈光明又再次喊起来。 “这些衣服除了一些改动痕跡,跟成衣没什么区別,大家可以先看看,也可以比对比对合不合適。“ 陈光明笑著开口,拿了一件衣服让最前面的一位大妈试试,这个大妈听说是改过的衣服,脸上也是笑容。 她发现这些衣服改动的痕跡確实不多,而且针脚细密,八毛的价格还真的不贵。 “这件確实不错。“ “只要简单挡一下,改过的痕跡都看不出来。“ 这个大妈有些高兴。 而且这件衣服的款式看起来確实非常的不错,用的衣服的布料也非常的好,正常一件衣服肯定不止四五块。 她感觉这种衣服在百货商店和供销社肯定要十几块,二十块,根本就不是她能够买得起的。 八毛就能买到这样一件衣服,绝对赚到了。 “这件衣服我要了。“大妈开口。 陈光明连忙笑著说好,收了大妈八毛钱其他人见了也都感兴趣的挑起来,发现这些改过的衣服確实不错,就有越来越多的人付了钱。 没多久,拖拉机前就围满了人,很多的大妈婶子们都纷纷开始挑选自己心仪的衣服,在身上比对著。 她们都感觉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这些衣服虽然是后期改过的,但是款式和质量真的是太好了现在刚好是快要到过年的时间了,新衣服买过来以后,完全可以放到过年的时候再穿。 但很多人今年的日子好过了一些,本来打算拿四五块钱去买新衣服了,现在只需要八毛钱就能够买到一件心仪的衣服,剩下的钱都能多添好多肉和菜了。 没多久大家就纷纷抢购起来。 陈光明等人就一件一件的从拖拉机车子里拿衣服。 製衣作坊这一年时间陆陆续续可攒下来的不少的衣服,这些冬季衣服就是去年的时候留下来的。 这些残次的冬季衣服,他自然不会拿出去卖,陈光明就把这些东西衣服都收到仓库里不捨得扔现在刚好都拿出来八毛钱一件卖给这些村民们。 不要小看这些衣服,虽然只是八毛钱一件,但这些衣服本来就是残次品需要处理的,这算是平白创造的价值,一件衣服能够卖八毛钱,轻轻鬆鬆就能破百。 就算真的要算上成本的话,每件衣服都还能够赚8毛钱,卖100件衣服就是赚60块, 如果今天能够把这一拖拉机的衣服都卖出去的话,少说都能赚400块,这都比很多衣服店赚的还多了。 如果只是跑拖拉机赚辛苦费的话,都要几个月才能赚到这么多钱,所以还是卖货比较赚钱啊。 从开始卖之后,大家就非常的忙碌。 可能是因为市场上买这种货的货郎们几乎没有,產生了非常大的缺口,让他的东西卖的比预料中还要好。 见到这种场景,市场也有管理员过来问情况。 甚至也不知道哪个缺德鬼告的状,甚至还有稽查队的人过来查, 陈光明早就有了准备,本身这次过来镇上的市场卖货也是他的一次试探,看看政策下地方的反应。 应该是上面的任务確实布置下来了,在检查了他证件的合法性之后,就直接离开了,没有多说什么。 划分界限和合法经营。 按照上头要求,他们確实没理由惩罚面前的货郎。 见到稽查队离开,大家都狠狠的鬆口气, 同时他们的脸上也都露出了兴奋的表情,看来市场確实放开了,只要合法经营就会受到保护。 这也给了他们非常大的希望,等再试探几天,他们也都可以各自拉著货出去卖了,总算能靠卖货赚钱了。 这才是大头,比单纯搞运输赚钱多的多。 等到下午的时候,一车拖拉机的货竟然真的都卖完了,还有不少人没有买到货衣服的正一脸懊恼。 甚至还有不少人回去之后才来得及说,如果再多一些时间的话,肯定会有越来越多想买衣服的人赶过来。 陈光明就打算明天再拉一车的次品衣服过来卖。 他的仓库真的是堆了满满的这个衣服,就算是现在作坊里,每天都还有不少做坏掉的衣服。 这衣服只是当做废布卖的话就太浪费了,要像他这样才能够把货物的价值发挥到最大,能赚不少的钱。 “抱歉,抱歉,我们明天再来。” “货卖完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大家都让一下。” 林晓和徐平不断喊著。 陈光明也是不断说著,隨后启动了拖拉机, 大家就只能失望的让开。 不过,货郎说明天还会来,倒是可以期待一下。 拖拉机行驶在道路上,等到了黄昏的时候才回到村。 第217章 还是卖货赚得多 第216章 还是卖货赚得多 晚上拖拉机才开回村子。 见到陈光明等人回来,大家都鬆口气。 毕竟是拉了那么一车货去隔壁镇上卖,如果是以前的话肯定会遇到不少的麻烦,他们也担心一切会重来。 幸好,陈光明等人安全的回来了。 这也代表著,他们確实可以安全的去卖货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陈母鬆了口气。 陈光明的人被迎进了村里。 他们大致的讲了一下这一次的经过,不管是路上的稽查员还是市场的管理员,都没有过多为难他们。 显然,上面已经通知下来了。 简单的讲了一下之后,大家在路口分开。 林晓被家里人簇拥著往自己家里走,陈光明带著余平也回了家,忙碌了一天,终於可以吃上一口热乎的。 今天三个人卖上了一天的货,每个人都累坏了。 等吃完饭之后,陈光明才和媳妇一起回到屋里,开始清点这一次的收穫。 这一次拉著一车的货出去卖赚的確实不少,去掉本钱这些之后,他们竟然足足赚了有500块钱。 虽然他们现在已经有多家店铺了,但是也没有哪家店铺一天就能赚500块钱的,而且还是卖的便宜货。 “確实还是出去卖货赚的多。”林雨溪也感慨。 虽然直接开店卖成衣比较稳定,但是论一天的收穫自然还是这种大甩卖赚的多,难怪说倒卖是暴利。 他们这种虽然不是倒卖,但是因为產品也都是自己作坊里製作出来的,其实跟倒卖也没有太大区別了。 “这还只是去隔壁镇上。” “如果能去县里或者市里面卖货的话,那还能更多,就更不用说去其他缺货的地方去卖。” “卖的也还只是普通的儿童开襠裤和次品成衣,如果是那些电器產品等价格高的商品,赚的还能更多。” 陈光明想到了自己前世的事情。 他记忆最深的还是卖的一种在他们县城才有的汽摩配配件,一件就能赚好几百,拉一车过去就是好几万。 当然这些商品他现在还不敢卖,但是等到以后市场开放了,他肯定不会放过这些赚钱的门路。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构建出供销网络。”陈光明又继续强调道,掌握了供销网络就等於有了一颗会下金蛋的鸡,就能享受到时代所赠与的红利。 林雨溪听闻认真的点点头,这些话陈光明一直都在讲,而现在一切也都在按照陈光明说的在前进。 她相信自家男人,並且会付出一切的支持。 夫妻两人又温存了一阵,陈光明就陷入梦乡。 今天他確实太累了。 第二天,陈光明依旧起的很早。 他今天依旧打算用拖拉机拉著儿童开襠裤和改后的成衣去高楼镇附近的乡里集市去卖东西。 一年积累下来的碎布和残次衣服真的太多了,一时半会儿还很难处理乾净,可以卖上一阵时间。 因为昨天卖货卖的太累了,陈光明今天就又打算多带一些人出去,这些都是村里面刚长大的孩子。 “姐夫,那是我姐夫。” 其中一个少年看著陈光明过来兴奋的道。 这个是林雨溪的其中一个弟弟林正,陈光明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才15岁,现在都已经快17岁了。 这个年纪確实可以出去闯一闯。 陈光明就打算亲自带著这些小伙子出去锻链一下,卖货的时候有他亲自看著,这些小伙子就帮忙打下手就行,因为是带学徒,他每天都不用付几个工钱。 陈光明这一次打算带村里的小伙子出去,自家这个小舅子符合要求,他自然也会带著点。 当然,他也就是提供一个机会,能不能抓住还是要看林正自己的,不过比起一般人, 他的机会肯定更多。 听到林正的话之后,他身边的其他人脸上都露出羡慕的表情,全都羡慕林正有这么厉害的一个姐夫。 “到时候你跟著你姐夫,可不要忘了我们。” 林正身边的少年道。 他们也都是盟兄弟的关係。 不过,在以前的时候,林正跟他们的关係也不是很好,但就在林雨溪嫁给了陈光明之后,一切都改变了。 “放心吧。”林正拍著自己的胸脯保证。 很快,陈光明就到了跟前。 大家连忙都站直了身体,就像是等待检阅般。 陈光明的目光从眼前的五个小伙子脸上划过,挥了挥手道:“大家都上车,我们准备出发了。” 小伙子听完之后连忙都爬上了拖拉机的车斗。 这一次,他们总共开了两辆拖拉机出去,打算在老住周围乡里集市里卖衣服,儘可能多的把衣服卖出去。 毕竟现在已经快要年关了,他们除了趁著这个机会把这些次品衣服都处理掉外,还要去进其他货卖。 就比如去年卖的非常好的鰻拳,他今年已经提早去渔港村定下了,今年依旧可以像去年一样拉到百货商店去卖。 除此之外,他还打算开著拖拉机去其他的渔村进鰻,然后再开到山区的乡镇里面卖。 等进入到高楼镇之后,两辆拖拉机就分开前往两个集市,陈光明就带著林正和另外三个年轻人。 到了目標的集市之后,陈光明让三个小伙子留下来看著拖拉机,自己则去找管理员租摊位。 一切进行的非常顺利。 陈光明登记完之后,就直接开著拖拉机到了集市周围,隨后放下了拖拉机的一边,开始叫卖起来。 几个小伙子也都有样学样。 想要做一名合格的货郎,最重要的就是厚脸皮。 他们这些农村出来的,货郎们適应的最快, 前世的时候,陈光明就见到过不少下岗工人做货郎,连叫都叫不响,根本就没什么人上去买东西。 陈光明开始的时候还跟著一起喊,等到了后面就完全交给这些小伙子们,自己就跟过来询问的人解释。 他同样也是开始的时候介绍一下,等后面这些小伙子们都记住了之后,都不需要他过多的解释。 他们到的这种市场是一处早市,等到了中午的时候就没什么人了,陈光明就带著大家去了午市的市场。 等在这个市场开始摆摊之后,依旧是这些小伙子们进行叫卖和出售衣服。 陈光明也乐得自在。 当然他也不是完全的閒著,而是不断的跟周围的一些商贩攀谈起来,打算看看乡里有什么可以卖的商品。 这些商贩们赶在这个时候出来卖货,显然也是抱著跟他一样的想法,现实里面总是不缺聪明人的。 他还是因为占了前世记忆的便宜,而有些人是真的靠著自己的判断和不怕事的胆子, 硬生生闯了出来。 “货郎,你们是哪个製衣作坊的?” 旁边一个卖瓜果的货郎对陈光明询问道。 他观察了陈光明不少时间,本身看到陈光明能够开一辆拖拉机出来卖货,他就知道不简单。 看到眼前的货郎把一件件衣服卖出去,他的脸上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本身他也是看到过报纸之后才大著胆子出来卖瓜果的,但不管他卖了多少瓜果,肯定都没有眼前货郎卖衣服赚的钱多。 只是卖掉一件衣服收入的钱,都能够比得上他卖掉半筐瓜果,这也让他动了心思。 本来出来卖瓜果就是因为找不到货源,只能先卖著,但如果他能帮这个作坊卖货的话,赚的肯定更多。 “哈哈,我也只是帮忙出来卖东西的。” 陈光明笑著道。 对方的眼中露出思索的神色。 过了半响时间之后,他试探著开口道:“兄弟,我能不能到你这里要点货?” “你是说卖这些衣服?” “对对对。” “如果你买的衣服多的话,我可以给你便宜点。” 陈光明笑著开口道。 对於眼前的这个货郎他还是挺欣赏的。 对方听完先是一愜,隨后渐渐就反应过来了。 如果他能以稍低的价格从眼前的货郎手中把这些衣服买走,那他就可以换个地方,再以稍高一点的价格卖出去,不就能够赚到这其中的差价了吗? 这確实是一个好法子。 但是前期要投入的资金也不少。 他在那里纠结半响时间,最后陈光明这里买走了10件衣服,因为这是第一次买,陈光明一件给少了1毛钱。 这就代表著这个货郎只要把这些衣服都卖出去,每件衣服最少能够赚1毛钱,当然能不能挣到更多就看这个货郎自己的本事了,陈光明其实还是挺期待的。 等到了傍晚的时候,拖拉机上的衣服就已经被卖的七七八八了,陈光明就叫上还在兴奋中的小伙子们,大家坐看拖拉机往回走。 路上的时候,这些小伙子们都兴奋的不停讲著,今天的经歷对他们来说也是非常新奇的体验。 最重要的是能赚钱,今天经过他们的手可是卖出不少衣服,他们也收到了不少的钱, 这给他们很大的成就感,一个个都想儘快锻链出来,自己也能挑著货去卖。 陈光明今天可比昨天要轻鬆多了,等回了家之后,他也跟林雨溪说起了林正的表现, 带了些夸讚。 “他如果能做出来,就是他自己的本事。”林雨溪点点头,可以看出脸上还是有高兴的。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她的亲弟弟,之前两个弟弟也还都是孩子,那些事她都没有记在心上。 现在两个弟弟最崇拜的就是陈光明这个姐夫,对於她这个姐姐也非常的热情,她心里还是非常高兴的。 “是是是。” “接下去我也会把他带在身边,再锻链锻链。” 陈光明笑著頜首。 两夫妻又说了一会儿话。 又过去一天时间,陈光明照常去卖货。 林正等亜伙子也依伶跟著。 他这次去的又是另外一个乡里面的集市,用了三天时间,他们差不多也把周围乡镇的集市都逛了一遍。 等第二次过去的时候,这些集市里面的生意就要差不少了,陈光明也只能在每个地方都少量卖货。 对这些改过后的次品衣服,陈光明並没有打算去其他的乡镇卖,只打算在山区地方买。 毕竟在其他的乡镇,交通比这里要便利的多,这种情况三他卖这种次品衣服並没有什么优势。 只有在这种山区里面,因为货少才卖的上价,就跟他之前去山里面卖货是一个道理才有市场。 这一次他又遇到了上一次遇到的那个货郎。 这个货这次从他这里买走了20件衣服,显然上次进的那10件衣服都卖出去了,让他也赚了一笔。 等真的赚了钱之后,也有了更多的信心,就更大胆的到他这里买衣服,再自己想办法卖出去赚差价。 渐渐的,售乎也有其他人发现了这个门路,我倒是让陈光明本来卖不快的衣服,卖货的速度变得更快了。 “你们先在这里卖货,我到集市里面看看。” 陈光明对拖拉机旁的亜伙子们道。 然后他进入了镇里里面的市场,到处看起来。 经过这么久的观察,他打算在这个市场周围买一个店铺,然后开一家专门出售次品衣服的店铺。 这种店铺在这里肯定有市场。 除此之外,这个店铺也能作为一个供销点。 肯定会有其他想要找到门路的货郎们过来进货,这个店铺就能作为一个中转站,也是供销网络中的一环。 “这附近应该就是以后的街区范围內了。” 陈光明来到市场外查看起来。 他想要在这里买一个店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就算现在不是在最热闹的区域,以后肯定也要有所发展才行。 幸好他之前认识的那个货郎就是这周围的人,知道陈光明想在这附近买一个店铺,他非常热情帮弗询问。 这个货郎也有自己的亜心思。 这也是卖陈光明一个面子,为接三来进更多的货做准备,如果陈光明在这附近开店, 他进货就更方便了。 过几天的询问,还真的让他在附近找到了一个要出丞房子的人家,他马上就帮陈光明约了卖房的人。 这也是一处老宅,总甩有四间房间,但是价格上比江浦的那出房子还便宜,只需要60 0块钱就能买三来。 第218章 建设供销点 第217章 建设供销点 高楼镇集市的店铺顺利开业。 这次买了整整四间房屋,打算开两个店。 其中一个就是他打算好负责中转那些儿童开襠裤和改后的次品衣服的店铺,同时也是他打算好的供销点。 如此,他就不用每天再开著拖拉机到镇上来买货,隔几天拉一次货到这处供销点,就会有其他货郎们过来买这些衣服,再到其他地方去卖。 因为只是作为供销点的缘故,这间店铺都不需要怎么进行装修,只需要掛上一个衣服店的牌子就能开门。 这是开业的第一天。 因为只是一个供销点,並没有大张旗鼓。 但就算如此,衣服店里面便宜的价格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不时的也会有人上门买衣服。 当然,前几天该买的人也都已经买了,生意自然大不如前,而且陈光明还在原来的基础上一件加了1毛钱。 就是要分担掉店铺和店员的成本。 除此之外,让衣服在原来的基础上加价,也能够给那些想要进货去散卖的货郎们更大的利润空间。 他已经预感到这家店铺的营业额不会太高,他本来要赚的就是那些来进货的货郎们的钱。 这就像一处批发店铺一样,如果是来散买的话,价格自然就高,但如果能够买20件衣服就会有批发价。 当然买的更多,价格也会更低。 就像是买20件衣服的货郎,一件衣服的批发价就是七毛,如果能够买到50件以上的话,价格就是六毛五。 一次性买100件以上价格就是六毛。 “恭喜恭喜。” 店铺开业没多久,叫做阿杰的货郎上门恭喜道。 这就是帮他找店铺的货郎。 陈光明见了自然非常的热情,笑著迎上去。 “快请进,快请进!” “这店铺能开起来还多亏了你。” 两个人就热情的攀谈起来。 阿杰最关心的自然还是衣服进货的问题。 前段时间他靠著,在陈光明这里买衣服,去镇上的其他地方卖,確实赚了不少的钱现在心里正火热著。 “只要你过来买衣服,我都按6毛钱给你。” 陈光明直接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原本要买100件衣服才能够按照六毛的价格,他急了阿杰的钱,自然也乐得给一个最低的价格。 而且他能够看出面前的阿杰也是个有野心的,尝到甜头之后,一次次拿的货只会越来越多。 “哈哈,好。”阿杰眼中露出惊喜的表情。 他之前拿货的价格都是七毛,现在是少了整整1毛钱,等於他每次赚的钱都能比之前多一倍。 本身他没上过学,但是简单的算数他还是会的。 这一次帮助陈光明找店铺,真的是值了。 “这次再给我拿20件吧。”阿杰开口道。 他判断出自己出去甩卖,一天差不多也就卖20件, 之前一天可以赚2块钱。 虽然只是2块钱,但是对於原本靠著打零工的他来说已经非常多了,对此他非常的满意。 他现在卖出一件衣服能够赚2毛钱,那一天卖出20件衣服就能够赚4块钱了,这都比正经上班赚的要多了。 陈光明点头应下,让人带看他去挑货, 这家店铺开起来之后,陈光明自然也要留一个负责人在这里负责卖衣服和对接那些进货的货郎。 陈光明开的工钱是一天两块钱,如果卖的好的话,在月末的时候会有一笔奖励, 对於很多做不来货郎,只能在家里种地的人来说,这待遇已经非常的不错了,而且陈光明还是招三个人。 我们一家子过去的话,一个月都能赚10来块。 虽然要去其他镇上,但这活並不难,对於村里很多普通人家来说非常有吸引力,来找他的人还不少。 最后他找了村里的一个年龄30多岁的堂叔负责,本身这个堂叔也做过一段时间货郎只是做的一般。 因此听说陈光明要找人去看店铺的时候,又直接找上了陈父,想要试试来高楼镇这边看店。 陈父过来说了,又有一些亲戚的关係,陈光明就直接应下了,现在看来这个堂叔乾的还不错。 平时的时候堂叔负责管理,他的女儿和女婿则负责平时出售衣服,一家人做起来也像模像样。 阿杰到了里屋,就看到一个个箩筐里面都堆放著不少的次品衣服,他就连忙到箩筐前开始挑拣起来。 这些次品衣服的批发价虽然全都是一样的,但是每一件次品衣服可都不一样,如果能够挑到更好质量的衣服的话,自然就会更好卖。 等挑选一阵后,货郎心满意足的拿了20件衣服走。 除了这个叫做阿杰的货郎外,镇上市场周围也有不少其他的货郎,在这里有批发衣服,就纷纷上门。 与此同时,林正等小伙子也拿了不少的衣服在周围卖,同时也能够对店铺进行一些宣传。 陈光明就在这里待了三天时间,见到店铺能够正常运转之后,就安心把这个供销点交了下去。 除了这个供销点外,他还打算在周围的其他镇上也都设置一个供销点,再一点点的向著外围扩散出去。 这就是他要搭建的供销网络依託一个供销点,就能服务周围的大量货郎。 当然他这也只是小试牛刀。 这个供销点现在只是卖儿童开襠裤和次品衣服,等接下来有其他更合適的商品时,也会送过来出售。 除此之外,自然还有他才刚刚起步的品牌衣服店。 只是现在这些品牌衣服的產量非常有限,在產量上去之前肯定是没办法像是供销点一样向外面铺出去的。 陈光明回到家后,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一件件记录下来,然后他就发现自己还要做的事情真的不少。 “还是產量问题。” “那现在急也急不来,就先把眼前的钱赚了。” 陈光明思索著。 接下去年关將至,首先要做的就是鰻生意。 第二天清晨。 他这一次没有再开著拖拉机出去卖货。 林正等人,陈光明也让林晓他们把人给送到镇上去,他们每个人肩上都挑著箩筐,箩筐里就是他们要卖的儿童开襠裤和次品衣服,他们已经可以单独卖货了。 陈光明今天要去百货商店谈鰻生意。 一切进行的非常顺利,还是按照去年的价格来。 隨后陈光明就去了一趟渔港村。 这次跟著他一起去的,是农副產品回收站的人。 本身鰻也算是一种农副產品,由农副產品回收站出面收鰻自然再合適不过了,本身农副產品回收站也能直接出售农副產品,这样就让卖鰻合法合规了。 去渔港村后,他们还是按照去年的价格谈了下来。 隨后就可以由胡青山负责,把这些鰻送到百货商店去,有著胡青山和农副產品回收站负责人在,陈光明就直接做了甩手掌柜。 当然他只是把这件事情交给了其他人负责,而他自己则是去了飞云江南岸这边的其他渔村,打算再继续买一些鰻回去,然后再用拖拉机拉到山区去卖。 只是陈光明也没有想到,跟他一样想法的人还有不少,等他到了飞云镇上的一个渔村时,已经有人上门商討买鰻的事情了,他只能再去找其他的渔村。 “看来聪明人不少啊。” “现在果然是一个时代的开端。” 陈光明在心里道。 所有一切都是按前世的轨跡走著。 接下来的时间里面,陈光明带著余平和余安两兄弟开著拖拉机行驶在一个个渔村间, 收购著鰻。 等他谈下来后,林晓等人也过来帮忙运鰻, 隨后,这些鰻会直接运到山区去卖。 高楼镇的供销点很快就有了新用处,刚好有两个屋子还空著,当场就被拿来卖鰻了。 对於山里人来说,鰻並不多见,很多人就都会买上一些备著,等到年夜饭的时候再摆上桌。 “这里交给我堂叔他们卖就行了。” “你们开著拖拉机去其他的集市卖。” 陈光明对林晓等人道。 “行,那我们去那边的集市。”林晓兴奋道。 大哥和陈明勇等人也连连点头。 这又让他们想到了两年前。 他们那个时候也是挑著鰻眷是周围的集市租摊位卖,那是他们赚的最多的一笔钱。 而这一次,他们则是开著拖拉机去其他镇上的集市卖,一整车拖拉机运过去,可比当时要省力的多。 “同志,这些鰻买的多的话有没有便宜?』 阿杰等过来进衣服卖的商贩们,见到陈光明在旁边的另外两个店开始卖鰻,都忍不住询问道。 “当然,如果你们买的多的话,我还是给你批发价。”陈光明连忙道:“比销售价少三毛给你们。” 他在这里设定这个供销点,本身的目的就是为了分销各种商品,他也要让商贩们知道他们这里什么东西都卖,仅仅只是卖衣服那么简单。 这也是为以后打下基础。 “行,那我也拿十斤。”阿杰点头道。 现在他每天都是挑著箩筐去附近村子卖货,卖衣服也是卖,卖鰻眷也是卖,他自然希望自己的商品种类多一点,如此也能增加把商品卖出去的机率。 对於他来说,多卖出一笔,就是多赚一笔钱。 没多久,其他货郎们也纷纷过来,隨后他们就都知道陈光明这里除了卖衣服之外还卖鰻。 大部分的商贩才知道有批发价之后,都买了几斤回去打算先卖卖看,这鰻的利润可比衣服多很多。 这也让陈光明这边卖鰻的速度变得非常快。 “还是光明想的长远。” “有了这一处商店之后,卖什么东西都方便。” 傍晚的时候,林晓等人开著拖拉机回来,见到屋里面的鰻眷数量明显少了很多,脸上露出羡慕的表情。 他们倒是也想学著陈光明多买几个店铺作为分销点,但是他们之前也已经把钱都投入到商铺里面去了。 现在想要拿出一笔钱,再买个店铺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他们就只能够在心里想想。 不过他们也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等赚了钱之后,他们也可以去买店铺做分销点。 因为现在时间太迟了,大家就没有回家,都打算在店铺里面打个地铺將就著睡一晚。 今天他们出去卖货,卖的还是挺不错的,但是一拖拉机的鰻,想要都卖出去,也不是那遮简单的事情。 他们就打算在这里停两天,等把所有的鰻眷都卖出去之后,再开著拖拉机去渔村再拉一车鰻过来卖。 时间一点点过去。 他们每天都沉浸在赚钱的喜悦中。 陈光明没有再跟著大家一起去其他的乡镇拜鰻,只是一直在店铺里面帮忙卖鰻。 同时,他也发现了市场是一天比一天热闹,而且他还发现了有不少人似乎跟他一样, 拉了货过来卖。 其实,过年时候能够卖的年货还是不少的,就是很多其他商品,陈光明现在都找不到门路。 店铺里面卖鰻的速度,比直接开著拖拉机出去卖要快的多,等到鰻快要卖完后, 陈光明先选择回去。 他开著拖拉机,又去飞云姓南岸的渔村拜鰻。 这一次,他们回来的路碌倒是发现了稽查员,稽查员们只是简单的扫视了他们几眼, 没有选择阻拦。 拖拉机π常往回开。 陈光明就π常把这些鰻拉到高楼镇碌的店铺里面卖,堂叔等人现在都已经做熟了, 就把卖鰻也交给了他们来做。 而他自己汗是在独自去渔村拉一趟货。 现在村子里面有很多的货郎,他可以直接把这些商品都卖给那些货郎去卖就可以。 隨著年关將至,所有人都开始忙照起来,供销点一件件衣服,一斤斤鰻不断被卖出去。 同时,农副產品回收站也收了不少的农副產品,打算放在除夕夜前那几天再以高价出售。 毕仇在除夕夜的时候,不管是什遮样的人家,过年时候的饭菜总会丰富一些,也会更捨得钱。 陈光明就抓住了这个机会,靠著卖各种商品赚的钵满钵满,只是一个月不到时间,就能赚个万元户回来。 第219章 又一年 第218章 又一年 大年三十前一天。 陈光明终於停下来了一年的忙碌。 当然,忙碌也没有完全停下。 今天是给大家发工资和奖金的时候。 陈光明和林雨溪提早一天就把帐算了一下。 林雨溪先去製衣作坊发工资。 製衣作坊里面,姑娘和子们早就在那里等著了。 今年,她们可是整整做了一整年的衣服。 很多婶子和姑娘们也在这一年把裁缝的手艺练出来了,在能够製作新款衣服的情况下,赚的自然更多。 那些熟练的裁缝们,一个月都能够赚到两三百块钱,一年下来都能赚到3000多块钱。 在以前的时候,她们是想都不敢想的。 现在隨著陈光明的摊子越铺越大,他们赚钱的机会也越来越多了,在家门口就能赚, 赚的还安心。 现在的她们比起那些去厂里上班的工人赚的还要多很多,就算让她们换,她们都不会去换: 就算是稍差一点的裁缝一个月也能赚100多。 最后就是那些刚刚进入作坊里面的姑娘和子们,她们还没来得及把手艺练出来,赚的自然也不多。 但是看到其他人拿到的工钱,她们的心里也不由得火热起来,等到来年她们肯定也能够赚这么多钱。 “大家都过来排队领工钱。”林雨溪对大家笑道。 “哎,好好好好。” 莲婶子拿到了工钱,满脸都是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子,还有这个是过年的新年红包。” 林雨溪又拿出来用红纸包好的红包递过去。 “还有红包啊。”莲子脸上的笑容更多了。 虽然红包里面的钱不多,但这也是林雨溪的心意。 其他的姑娘和婶子们听到还有新年红包拿,一个个也都高兴的笑起来,嘴里喜庆的话不断往外冒。 等到林雨溪把钱都给分完了,这些子和姑娘们拿著钱高高兴兴的聚在一起聊著天。 林雨溪和陈母自然是所有人簇拥的中心。 另一边,陈光明也去镇上的农副產品回收站,把这个月的工钱都发了下去,除此之外还有一笔红包。 “时间真快啊,转眼竟然就过年了。” 农副產品回收站里面的工人们也都在议论著。 从开年的时候,菜头哥出现意外,再到由陈光明接手了农副產品回收站,这一年真的发生了太多事情。 幸好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在陈光明的带领下,农副產品回收站越做越好。 就连他们的工资在年中的时候都涨了一轮。 原本他们都只是想著能保住这么高的工资就万幸了,毕竟他们那时候能够维持这么高工资,完全是靠著倒卖,而陈光明只是靠做农副產品就实现了。 特別是过年这段时间,陈光明帮忙联繫上了县里面的商贩,以农副產品回收站的名义定了不少货。 他们就靠著卖例如鰻这些年夜饭上的菜,赚了个盆满钵满,让他们不得不感慨陈光明的眼光好。 陈光明还是像以前一样扛著个麻袋就来了,最后他找了张桌子,把这些钱都垒在桌子上,开始发工资。 每个人也是一份工资加一份红包。 “谢谢老板。” “哈哈,谢谢光明了。” 农副產品回收站的人拿到红包后纷纷道谢。 陈光明用了小半天时间才把工资全部发完,之后他就宣布放假,等到来年初八的时候再正式开业。 等大家都散去后,陈光明就把工厂给关了。 等他回到家里的时候,林雨溪已经把製衣作坊的工资这些全都结算好了,接下来还要清算运输队的收入。 等把一切都弄好,都已经是傍晚的时候了。 陈光明就叫上了林晓、陈明勇、耗子、黄玲玲、林阿圆、张婷表姐等人,一起去吃了顿饭。 他们在一起吃饭,主要聊了明年要做的事情。 其中的重点自然就是县城的衣服店。 他们现在基本上都还在乡镇周围活动。 而县城显然就是一个更大的舞台。 现在的县城邮政路。 隨看陈光明和胡青山等人的店铺开业, 原本冷清的道路已经渐渐热闹起来了。 很多人一开始都是衝著光明牌衣服来的,但是在看到周围的商品同样物美价廉之后, 也都忍不住购买。 本身邮政路距离县前街並不远,只是平时这边没有什么吸引大家过来的商品,因此显得非常的冷清。 但是现在陈光明的衣服店有了一些名声,就能把周围渐渐的带动起来。 特別是在年关的时候,每家每户都会买一些新衣服过年,陈光明这里的新款衣服自然最受欢迎。 除此之外,邮政局本身也会带来一些人流量,多种原因叠加的情况下,邮政路虽然还是不如县前街热闹,但也有了不少的人流量,让人看到了这片街区的潜力。 三家村里面的一些跟到县城里面打算出去挑货卖的货郎们就都动了心思,也在商量著要不要租家店铺。 虽然他们是不打算在这里开店,但是可以把店铺做下来给自己的家里人开,这样一家人也能在县城团聚。 对此陈光明自然非常欢迎。 他自己和周围人在这里的店铺不少。 如果这些店铺都是自己人开,相互之间也能有个照应,毕竟他们是从农村出来的,免不了受本地人轻视。 刚好趁著过年这段时间。 大家都能想想明年要开什么店。 “除了邮政路外,我们也可以去周围再看看。” 陈光明开口道。 县城非常大,飞云江北岸还有好几个镇。 特別是几个处於县城和市区之间的镇,全部都是发展的非常好的强镇,而且都有自己的特色產业。 经济基础好,就代表人流量大,消费能力强。 他完全可以在这些镇里面也建设起属於自己的供销点,如果衣服產量能够跟上,还能再开几家衣服店。 如果能够找到一些门路的话,他完全可以收购到一些產品,再送到飞云江南岸这边的其他乡镇去卖。 我感觉自己也可以趁著过年的时候好好把脑海中的那些记忆整理一下,看看能不能从其中找到一些商机。 这一顿吃到很晚才结束。 “大家回去都好好休息,先过个好年。” 陈光明笑著对大家说。 大家全部都点点头,笑看应下来。 等到除夕夜这一天,整个村子一下子又热闹开来, 对於三家村的村民们来说,这又是一个肥年。 家里赚到钱了,除夕夜自然要好好的摆上一场。 很多人家早早的就已经买了新的大件。 像是三转一响基本上都是家家户户的標配了。 陈光明家里,还是跟去年一样。 只是一大早的时候,老太太就上门来了。 这一年的时间,老太太的身体养回来了一些。 但是因为大伯父进去受到了一些刺激,看上去精气神依旧不是很足,整个人都已经楼了起来。 因为今天是除夕夜的缘故,负责照顾老太太的子也已经回去了,所以过年这段时间陈父就打算照顾老太太几天时间,除夕夜就把老太太也叫了过来。 跟老太太一起过来的,还有大伯母一家。 大伯母看著还挺热情,到了之后也开始帮忙起来。 她算是想明白了。 周围人里面还是陈光明最有出息。 反正家里那丈夫和儿子是指望不上了。 这种情况下自然要和陈光明弄好关係,或许也能得到一些好处,至少家里的孩子也能找一份工作。 陈光明不置可否。 好不容易閒下来了,他就一直陪著儿子玩耍。 现在孩子已经1岁多了,正是最有意思的时候。 等到再长大一些就要人嫌狗厌了。 刚好,帮忙带孩子的大姨回去了,两夫妻这段时间会自己带孩子。 吃完年夜饭以后。 陈父把老太太和大伯母送了回去。 回去的路上,老太太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现在自己最偏心的大儿子进去了。 反而是小儿子家里越过越好,小孙子更是十里八乡都出了名的厉害,只是小儿子很明显跟她不亲。 但现在说什么都已经迟了。 最终,她也没找到说什么的机会。 將老太太送回去之后,陈父马上就回了家。 此时家里面。 大家还一直在院子里閒聊著守岁。 陈父看著其乐融融的一家人,脸上露出笑容。 大年初一。 陈光明在家里陪媳妇和孩子没出去。 等到初二的时候,他陪著媳妇儿孩子回娘家。 林家依旧来了不少人。 林父也笑容满面的招待著。 前段时间,陈光明带著林正出去闯荡了一番。 这让林父高兴坏了。 当初他同意把林雨溪嫁给陈光明,就是抱著想让陈光明拉拔一下自己两个儿子的打算现在目的也是初步达成了。 当然如果陈光明能够一直把林正带在身边就好了。 对於林父试探的话,陈光明都是笑著没有直接接话,只说自己肯定会给林正机会。 吃饭的时候,林正也频频给姐姐姐夫敬酒。 其他林家人自然也是如此。 现在陈光明是越来越有本事了,他们自然也都想沾点光,让陈光明能看在娘家人的份上也拉拔一下自己。 吃饭的气氛还挺不错的。 只是在下午的时候,陈光明確实意外见到林雨溪后妈的娘家人。 丁家人看到林雨溪和陈光明以后非常的热情,就算是真的把林雨溪当做了自己的外孙女和孙女婿似的。 现在陈光明可不止在三家村出名,在整个乡里都有了非常大的名气,很多人都想跟著陈光明干。 去年的时候,他们也是下午过来的。 而今年他们特意还来的早了一些,就是想要看看能不能碰到陈光明,没想到还真的让他们给碰上了。 对此,陈光明只是露出平静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刚好,他也要告辞了。 简单的打了招呼之后,他带著媳妇儿和孩子离开。 林父看著陈光明的背影,眉头微微起, 他也没想到丁家人会来的这么早,自己都还有不少话,还没有跟陈光明说,结果陈光明就离开了。 他自然也看出了丁家人的想法。 只是自已都还没有在陈光明这里得到什么好处,丁家人倒是想要先过来沾沾光了。 陈光明回到家,又在家里歇了一天。 等初三开始,他就出门开始送礼和应酬。 今年年前的时候太忙了,他都没来得及去师傅家里送礼,也没空去见见张有財等合作的伙伴。 他先去了梅龙溪的师傅家里。 看到陈光明过来,王师傅的人都非常的高兴。 其实对於陈光明,他们自己感觉提供的帮助不多。 但洪师傅也能够看出来,陈光明是真的把自己当做师傅看待的,脸上的笑容就又多了几分真诚。 这一年,陈光明確实成长的太快了。 他们就不止一次的听到蔡衣龙对陈光明的夸讚。 蔡衣龙自己都说,陈光明现在的成就已经远远的超过了他,他的製衣作坊已经被陈光明完全比下去了。 陈光明带著礼物进了师傅家里。 他先去见了老爷子,然后跟大家一起吃午饭。 在午饭吃到一半的时候。 得到消息的蔡师伯也赶了过来。 等到吃完饭之后,大家一起坐下来閒谈。 还是在那个书房。 陈光明记得上一次,自己得到了蔡师伯的帮助,正是有蔡师伯至於作坊留下来的那些碎布,他才能用这些碎布製作成儿童开襠裤,有了製衣作坊的雏形。 而这一次,他確实成了这场閒谈的主角。 蔡师伯过来其实就是想跟陈光明谈谈合作的事情。 特別是在现在市场一点点开放的情况下,完全靠著供销社来做生意,已经没有像以前那么稳妥了。 而且,他的製衣作坊里面製作出来的衣服,跟陈光明导致一作坊做出来的那些新款衣服差距有些太大了。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的话,他们製衣作坊製作出来的衣服很可能就卖不出去了,这种情况必须得到改变。 他已经知道,镇上已经有不少製衣作坊开始模仿陈光明的那些新款式的衣服製作新的衣服了。 听到蔡师伯的话后,大家都看向陈光明。 洪师傅等人此时脸上也不由露出一丝恍的表情。 只是短短的两年时间。 现在反而要轮到蔡师伯让陈光明帮忙了。 “师伯要怎么合作?”陈光明询问道。 蔡师伯自然早就已经有了打算,现在陈光明的製衣作坊製作出来的衣服,都已经打上了光明牌的商標。 他如果直接到陈光明这里要板子的话,最后做出来的衣服反而像是陈光明是牌子的仿品。 这种情况下还不如直接给陈光明的衣服品牌做代工,到时候这些衣服做出来后,都能直接交给陈光明去卖,反而更加的省心省力。 至於名声什么的,他都已经看开了。 去年一年的严查,不知道有多少人进去,他已经算是幸运的了,靠著供销社稳妥的把作坊经营下来。 当然,他也不是要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陈光明这里,供销社那边的合作也会照常进行。 他这次要做的只是另外再开一个作坊,这个製衣作坊就专门用来代工陈光明所需要的衣服。 到时候这个新的作坊就让他的儿子来负责。 这样就等於是他的儿子的作坊在帮助陈光明做代工,而他自已的作坊依旧跟供销社进行合作。 虽然现在风向又有一些变化,但是跟供销社进行合作依旧是最稳妥的选择。 陈光明听到师伯的话后,陷入沉思。 他也没想到师伯的决定会这么的直接。 不过,他转念一想就知道了这么做的好处。 而对於他来说,这段时间他也一直为作坊的衣服產量不足而苦恼,蔡师伯代工的决定也正中他的下怀。 “行,回头我就把衣服的板子送过去。” 陈光明直接点头应下了。 这种时候,他也不会去矫情其他什么。 这个衣服品牌店可是他好不容易才做起来的,他是不可能拿去跟別人分享的,所以其他作坊只能做代工。 当然,毕竟是帮助过他的师伯,陈光明能够在价格上稍微做一些退让,双方轻鬆愉快的达成了协议。 “蔡师伯,你的作坊位置找好了没有?” 陈光明忽然询问道。 他手上可还有一个空著的作坊。 如果蔡师伯还没有找到置办作坊的位置的话,倒是可以把这个製衣作坊直接租给蔡师伯。 本来这个製衣作坊放著也是放著,还不如低价租给蔡师伯,也能赚一些租金。 “还没有去找。”蔡师伯道。 毕竟他之前也还没有跟陈光明这边达成协议。 而且,他好不容易托关係买到的那些二手缝纫机也都还没有送到,这个製衣作坊要过段时间才能开起来。 “那我这里倒是有一个现成的。”陈光明笑道。 隨后,陈光明就把这个作坊的位置讲了一遍。 “这个不就是之前向立伟的那个作坊吗?” 蔡师伯听闻吃了一惊。 他也没有想到,这个作坊竟然在陈光明手里。 “师伯感觉怎么样?” 蔡师伯心中思索了一下,点点头。 接手这个现有的作坊,可比重新开个作坊要轻鬆不少,特別是他也想要儘快开工的情况下。 两人很快就达成了协议。 陈光明也没想到自己这次过来拜年,又谈下一笔新买卖,有了蔡师伯的代工作坊,產量很快就能上去。 而衣服產量上去的话,就代表著他能够开更多的品牌衣服店,这对他接下来的供销网络扩张非常有帮助。 陈光明回去后,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媳妇儿。 “这可真的是一件好事。”林雨溪也非常高兴。 她也正在为这一作坊的衣服產量发愁,没想到现在这件事直接就解决掉了,新年来了个开门红。 “製衣作坊开工的准备做的怎么样?”陈光明又问。 现在,他们急需製衣作坊儘快製作出更多的衣服来,因此製衣作坊在初四的时候就开始上班了。 当然也不是强制性的,完全凭大家自愿。 製衣作坊开了之后,想要去做衣服的子和姑娘们就可以直接到厂里来上班,工资还是按件来算。 虽然他已经提早说好製衣作坊不是强制的,但是真的等初四开门这一天,还是有不少姑娘婶子们来上班。 今年也没有什么大的喜事做,自然还是赚钱重要。 而且他们也可以选择隨时放下手头的工作去忙自己的事情,这种情况下他们更想把自己的时间利用起来。 现在赚钱的机会可不多。 等到初六的时候。 陈光明这边帮儿子办了周岁宴。 前段时间,他儿子的名字也定下来了。 小名叫团团。 大名叫做陈明煜。 五行缺火,而煜字可以说服火中的帝王。 本身这个字太大了,但服算命的说他能压的住。 取了大名之后,就可以办周岁宴了。 他並没有叫太多的人,但当天还是非常热闹, 林父那边还下了大功,竟然送了一个金降鐲。 这个金降鐲看上去有点老旧了,显然服林家上面传下来的,可以算服传家宝一样的標西。 现在这个金降鐲竟然被送了过来。 看来林父服打定主意,要跟他拉近关係了。 陈光明其实想说大可不必。 如果他是为了儿子的话,陈光明肯定会给机会, 如果林正能夫抓住,並且展现腥天赋的话,不用这个金降鐲,陈光明也会帮一把。 当然,这个金降鐲服外公送给外孙的,陈光明也没有推就收了下来。 林父忍不住有点心疼。 但服看到陈光明真的收了,心里就瓷口气。 他知道陈光明的性子向来服说到做到,现在標西都收了,接下来肯定也会多带带林正,让他成长起来。 除了林父外,其他人也都送了不少东西。 陈光明就让媳妇儿都记下,这些都服人情要还的。 等把儿子的周岁宴办好之后,这个年也过的差不多了,陈光明就又开始准备忙碌起来。 初八的时候,农副產品回收站开门。 同时,几个衣儿店的店长也去把店开起来了。 村里的谁郎们也再次踏上了卖谁的行程。 作坊前面。 一辆辆拖拉机轰鸣著,拉著衣儿开往其他地方。 整个村子又忙碌起来。 第220章 宣传和赞助 第219章 宣传和赞助 新的一年。 陈光明忙碌起来。 初八在作坊开业之后,他第一时间前往了镇上。 他初三拜年的时候已经跟蔡师伯说好了,今天前往镇上蔡师伯的作坊,將代工合同进一步確定下来。 “光明你过来了。” 蔡师伯笑著迎了出来。 陈光明点点头跟蔡师伯打了招呼。 在蔡师伯的身旁站著一个比他大一些的年轻人,看上去跟蔡师伯有几分相似,显然就是蔡师伯的儿子。 这一次作坊代工,他名义上是跟蔡师伯的儿子合作的,两人相互见个面,一起往作坊里面走。 蔡师伯的儿子叫做蔡永康,此时看著跟自己是父亲谈笑风生的陈光明,他眼中忍不住露出羡慕的表情。 明明他都比陈光明大不少。 现在却已经被陈光明远远的甩在了后面,就连他的父亲都跟不上陈光明的脚步。 “我那里缝纫机都已经准备好了,放到作坊里面就可以直接开工了。”蔡师伯跟陈光明说道。 “好,我们现在就可以签合同了。” 两个人一起去了后屋,蔡师伯的办公室里。 这一次他们要签两份合同,除了代工合同外,还要再签一份租赁合同,两份合同陈光明打算一年一签。 他是知道以后发展有多快的。 现在签下合同感觉金额合適,等再过一年这个金额就会太少了,到时候肯定又要重新签订合同。 不要说以后,陈光明从向立伟这里买房子的价格是3000块钱,包括租房、地基和里面的缝纫机等。 这个价格是因为向立伟想要卖租房跑路,所以买下来的价格非常低,而且还是全包了的,现在已经涨不少。 而现在他租给蔡师伯的价格是300块钱一年,可以把向立伟的作坊证明这些全部都一起转让给蔡师伯。 双方把合同都签订之后,陈光明带著他们去了向立伟的作坊,这里什么都是齐的,只要把缝纫机搬进去,再把工人招齐了,就可以直接开工了。 “蔡师伯,作坊工人没问题吧?” 陈光明低声询问著。 毕竟这些作坊里的工人都是帮他代工衣服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如果质量不合格的话,这些代工的衣服他肯定不会收的,而想要製作新款衣服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放心吧,我已经打算把原来租房里面的一些工人调到这里来,那边的作坊再找一些熟练工。”蔡师伯满脸自信。 陈光明想要在村里面找几个熟练的裁缝並不容易,但是这里可是在镇上,加上去年的时候市场上查的严,就有不少的作坊倒闭了,空出来不少做衣服的裁缝。 就像是向立伟这个作坊,当时向立伟卖了作坊后,陈光明接手作坊后就把作坊里面的缝纫机都给搬到了村里面,这个租房就荒废了,很多工人当场失业了。 现在蔡师伯把这些人给招回来,就能够很快的拉起一个作坊的裁缝来,这些裁缝也都是做衣服的熟练工。 “好。” “那我们也要提早说好了,如果衣服的质量真的不合格的话,我那里肯定不会收货的。”陈光明道蔡永康听闻当即保证著。 接下来的时间,蔡师伯开始把那些缝纫机搬到作坊里面来,而在原来的那个作坊里面,这已经开始有工人开始试著按照板子做新款衣服了。 陈光明明天会派作坊里面的一名熟练的子过来教这些裁缝们做新款衣服。 当然这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学会的,这个陈光明现在也没急著用。 在有了蔡师伯的作坊代工之后,陈光明就打算再把其他的乡镇多开几个衣服点,除此之外还有供销点建设。 等过陈光明回到家里之后,陈光明意外的看到了曹干事,不过现在的曹干事已经升官成为副主任了。 而且刚好是管市场这一方面。 显然,曹主任之前做的工作得到了上面的肯定。 其中有很多的工作就是跟陈光明有关的,同时也是跟市场经济有关,陈光明现在也都成了乡里面的代表人物,所以接下来曹主任跟陈光明打交道的时间还很多。 “曹主任,新年好!”陈光明热情的打招呼。 “新年好,新年好!” 曹主任对陈光明回以微笑。 他这次过来是想说元宵灯会事情的,去年的时候有陈光明带头,元宵灯会也成功办了起来。 今年的形势比去年要好的多,他有自信能够把这一次的元宵灯会办好,这也能够算是他新上任的政绩了。 其中陈光明的带头作用自然非常的重要。 “行,这次等会儿我肯定会参加。” 陈光明点点头。 曹主任没有任何意外的点头。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陈光明今年並不是打算参加元宵灯会,那么简单。 他还打算打著光明牌衣服的名义捐钱,並且要竞爭一下灯王的名额。 “捐钱,灯王。” 曹主任愣了一下,陷入沉思。 他確实想起来了,他看过了关於元宵灯会记载里面確实有灯王的信息。 只是,那些年的时候,这个习俗早就已经取消掉了,前年的时候,他们刚刚把元宵灯会重新开起来,也只是想著拉动一下乡里面的经济,没打算宣传文化。 但是现在確实是可以了。 如果陈光明能够捐钱竞爭灯王的话,也能够减轻很多乡里面的財政压力,对於他们来说肯定是有好处的。 而对於陈光明来说,好处自然更多。 其他的不用讲,仅仅是第一次重开灯王的人,就够他吹很久了,这个肯定是会上报纸的,他的名字也会隨之一起流传下去,很多年之后还会有人讲起。 在他的印象里,头灯这些传统的仪式重新开始都是非不知道多少年后的事情了,那时候市场完全开放了,这里面都出现了不少的有钱人,竞爭的非常的激烈。 除此之外自然就是gg的效应, 光明牌衣服店现在也只是在镇上有点名气,在其他的乡镇和县城里,名气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大。 如果光明牌衣服店能够再上一次报纸,只要能够上县里面的报纸就能够起到很好的推广作用。 他感觉自己完全可以捡个漏。 曹主任思索了一阵,也是这么感觉, 这是一个机会。 如果这个活动能够在他任期內进行並且发扬光大的话,以后也是可以拿出来说的。 而且,他认真的思索了一阵之后,感觉这个活动的举行对於吸引群眾的效果上,肯定非常好。 人越多,元宵灯会自然也会更热闹的,这一次举办元宵灯会的效果也会更好。 “我感觉可以。”曹主任握了握拳头。 两个人相视一笑,在这件事上达成了一致。 这件事,他们两个人想要单独办都办不成,但现在陈光明出钱,他出力就能稳妥的把事情办出来。 曹主任准备马上就回去,开始准备起来。 现在距离人家等会儿都没有几天时间了,如果要做一个灯王的话,现在就要製作起来了。 “曹主任,我爹和大哥也会製作灯,如果这件事定下来的话,能不能让我爹和大哥製作?”陈光明提议。 前两年的时候,陈父和大哥可是靠著做灯都赚了不少的钱,而对於会製作灯的人来说,製作灯王可是非常大的荣耀。 “行。”曹主任应下。 陈光明帮了他很多,他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看著曹主任离开的背影,陈光明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表情,他感觉这件事肯定能成。 毕竟这可是送钱的事情,乡里面没理由拒绝。 另外,他们这里的元宵灯会,可是有著百年的歷史,其中流传下来的传统可多的很他只是提了其中一个。 如果能够把抬佛这些活动也都重新启动的话,他感觉自己还能赞助不少次,上不少次报纸,得到不少宣传,这些全部都是一次次的荣耀。 没多久,在镇上忙农副產品回收站工作的陈父回来了,也问起来这一次去参加元宵灯会的事情。 去年过年的时候,他们可是靠著农副產品回收帐,拉县里的农副產品过来卖,赚了不少钱。 这一次元宵灯会他感觉农副產品回收站也能够做一个摊位,卖卖农副產品,肯定也能赚不少钱。 “行啊,不过这件事你可以交给手下的人去做就行了。”陈光明开口道。 现在陈父身边也有不少能干的人了,陈光明就感觉陈父可以和自己一样,適当的放权,只要抓著大头就行。 以后隨著供销网络不断的铺开,他自已和身边的人肯定也会越来越忙,这种情况下必须有人分担才行。 不然以后的话,怎么可能忙的过来。 陈父听完就摇摇头,他怎么能放心把这些事情交给其他人来做,感觉自己反正也没事,去看著点就行。 他感觉自己就是劳碌命。 反正在镇上的事情,他感觉自己可以帮上忙。 如果是县城的事情,他再交给其他人不迟。 “那行吧,做元宵节灯王的事情就交给大哥吧。”陈光明故意拉长了尾音。 陈父听完一证,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等等,你说做头灯?灯王?”他忽然惊喜道。 陈光明等人还小,对於灯王还没有什么印象,但是陈父可是那个时代走过来的人,对灯王可熟悉的很。 他也没想到今年乡里的元宵灯会会开始做灯王,而且听陈光明的意思,他们可以接到这个活。 陈光明又把事情说了一遍。 陈父听完之后连连应下,怎么可能错过这个机会。 陈大哥回来之后也是满脸的惊喜。 虽然赚钱很重要,但这个机会是绝对不能错过的。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曹主任就过来说计划通过了,陈光明就让林雨溪拿了一笔钱给曹主任。 他是打算先交一笔钱,如果有其他人要竞爭这个机会的话,他再继续加钱就是了,这个机会他不会错过。 现在他可是乡里面门面上唯一的万元户,能够真正竞爭过他的人还真很少,也很少有人会跟他竞爭。 他们毕竟现在手上没有品牌,竞爭灯王的话也就是得一个名声,並没有那么多的宣传效果。 事实上也跟陈光明预料的一样,这件事定下来之后,陈父和大哥就开始了灯王的製作。 隨著元宵灯会临近。 陈光明照常把自己衣服店前面的那些他们都租了下来,隨后推出优惠活动,衣服店开始一波一波的忙碌。 幸好陈光明手上的货还足够,其他地方的衣服也都没有送,优先供给乡里面的衣服店,保证货源的稳定。 “这生意可太好了。” 周围的商贩们见了,满脸羡慕神色。 如果他们的生意也能这么好的话,睡觉都能笑醒。 “听说,今年会有出来灯王。” “是啊,这可是老传统了,没想到还能见到灯王。” 商贩和行人们都在低声议论。 今年的灯会比起去年来说以前要热闹的多,加上年前的表彰会的效果,让这些货郎们都充满了希望。 等到晚上大家回来,林雨溪就跟他说了今天衣服店的收入,一天竟然就足足赚了2000 多块钱。 这还没有到元宵灯会当天。 果然,开了店铺之后,货越来越好的情况下,赚钱比起之前也更加容易了,能像雪球一样滚起来。 陈光明脸色平静的把钱收起来。 前世他可是见过大风大浪,这点钱真没什么。 不过对於元宵灯会当晚的灯王游街,他还是非常期待的,到时候他会得到上头香的机会。 然后游街的时候,將会有他举著灯王走在最前头。 陈父早早就把灯王做好了。 在游街开始的地方也掛上了他赞助灯会的横幅。 这自然也引起了大家的议论, 有些想要竞爭灯王赞助名额的人,脸上都可惜的表情,他们稍微一想就能想到陈光明得到的好处有多大。 终於,游街开始了。 陈光明举著当王走在最前面。 后面是其他举著灯的人,火焰散发出光芒,使得队伍就像是一条游龙,在乡里面穿梭著。 今天之后,陈光明和他的光明牌衣服,肯定会被更多人所知晓。 第221章 前往鞋都 第220章 前往鞋都 元宵灯会结束了。 整个乡里面却还是在不断讲著这天的盛况。 有不少人说到陈光明,都说风头都被他抢走了。 没多久。 报纸上也刊登了元宵灯会的消息。 陈光明和光明牌衣服也在里面占了小小的篇幅。 这都已经是陈光明第三次上报纸了。 林晓、陈明勇和耗子见了,都满脸的羡慕。 他们如果什么时候能上报纸,都感觉此生无憾了。 “竟然还能上报纸,这钱值了啊。” “是啊是啊,还是光明的头脑灵光。』 “这是县里的报纸,肯定有不少人能看到,光明牌衣服也算是小有名气了,今年生意肯定会更好。” 大家纷纷道。 “嗯,我今年打算再去其他乡镇也开个衣服店。” 陈光明道。 现在有蔡师伯的作坊做代工,衣服產量又能上去一截,完全能多开几个衣服店。 除此之外,他也还在打听哪里有卖二手缝纫机,为扩大作坊產量,甚至是办衣服厂做准备。 “那我们就去各个乡里面看看。”其他人见了后道。 现在陈光明的策略就是在镇上开衣服店,乡里这些就都让其他人去开店,一点点辐射出去。 供销点也是如此。 他的精力毕竟是有限的。 这还只是起步阶段,如果摊子铺的再大一些,他可能就会放弃在镇上开店,转而只去县城开店了。 “过年,我也去看看店。”林晓笑道。 虽然黄玲玲在乡里当店长也能得到不少的分成,但是肯定没有自己开店赚的多,他也动了心思。 “行啊。” 对此,陈光明自然是支持的乡里面店铺虽然是最先开起来的,但毕竟人流量有限,完全没办法跟其他地方的店铺比。 这种情况下,黄玲玲待在店铺就有些浪费了。 而且,现在乡里面的店铺也不缺人了,很多想要开店的人都会提早到店铺里面培训,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人甚至还溢出了。 以后,乡里面的店铺就当做是培训用就可以了。 “光明,你接下来打算去哪个镇?”林晓询问道。 马屿镇周围的乡里面都已经有店铺了,高楼镇周围的乡周围又没有什么人流量,他打算跟著陈光明去新的城镇闯一闯,合適的话就在下面找一个乡开店。 “去仙降镇吧,那里不远,而且人流量大。”陈光明开口,仙降镇在以后可是远近闻名的鞋都。 镇上的居民普遍富有,中高档的衣服在镇上肯定也有不少的消费群体。 而且,鞋和衣服不分家,如果可以的话,他也能想办法开个鞋厂,生產出来的鞋也能放到衣服店一起卖。 “好,那我回去准备一下。”林晓精神抖数道。 “行,顺便可以拉些次品货去市场卖。” 陈光明点头道。 前段时间,他在蔡师伯那里又买了不少次品衣服。 这些次品衣服改了后,可以以更低价格卖出去。 反正他去找店铺基本上都是去市场周围找的,到时候可以边卖衣服边找店铺,也能看看各市场的人流量。 耗子则不打算再过去了,他打算回县里面,那边的店铺他也要去看一下,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想要去见见张婷,这段时间两人的关係已经突飞猛进,好事將近。 “耗子,你要加把劲啊。” “今年可一定要让我们吃上喜酒。” 大家起鬨道。 “一定一定。”耗子笑的。 “耗子,我可提醒你,如果娶了我表姐,以后你可就不能出去廝混了。”陈光明这个时候提醒道。 前世的时候,耗子可是有前科的。 虽然这一世完全不一样了,但他还是要提醒一句。 “光明,我怎么会出去廝混呢。” “绝对不会,绝对不会。” 耗子嚇了一跳,连忙道。 陈光明这才满意点点头,这一世確实不一样了。 但他还是会在旁边看看。 四个人年后第一次聚会,隨后又各自忙碌起来。 陈光明要做的准备也不少。 主要还是他前世没有怎么关注过这个镇,只知道这里的製鞋业很厉害,是个鞋都。 这种情况下,他就没有了穿越的先机,只能靠著自己的经验去找店铺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陈光明便早早地起床准备出发。 经过这么久的忙碌,陈光明已经习惯早起的节奏。 林晓和余平也按时到了他家门口。 这一次跟他一起过去的还有情报担当的大姨父。 这段时间,大姨父一直都在市井混看。 他虽然年纪较大,但对镇上的行情了如指掌,而且人脉广泛,现在已经成为陈光明拓展市场的重要帮手。 他们先去作坊装了货,然后过来接他们。 所有准备都完成后,拖拉机向著仙降镇行驶过去。 经过近两个小时顛簸的车程,他们终於到达了仙降镇,一进镇口,就能听到街道两旁商铺喧囂的人声,熙熙攘攘的人群,各种吆喝声此起彼伏。 鞋都街区位於仙降镇中心地带。 两旁陈列著各式各样琳琅满目的鞋店,主要都是传统手工塑革鞋,已经颇有商业街的样子了。 陈光明探头去看。 这些鞋店基本上都是前面是商铺,后面是作坊。 “这条街人流量果然大得惊人。”林晓边走边说,“早上才刚开市,就已经有不少顾客了。” “是啊,而且这些消费者大多看得很准,不像乡下那样隨意消费。”余平点头道:“这些人还是有钱啊。” 陈光明扫视四周,他心中已开始盘算起未来如何结合服装与鞋业资源,將產品线做出差异化优势。 “这里如果能找到合適店铺,不仅卖衣服,还能联动推出定製塑革鞋或合作品牌,一举多贏。” 正说著,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走上前来,自我介绍是本地新开的一家製鞋作坊的推销员。 看到他们开著拖拉机过来,还拉著一车货,一看就是商人,就上前询问要不要进一些鞋拉出去卖。 陈光明留了对方联繫方式。 “这里的作坊有人开始搞推销这套了啊。” 林晓忍不住道。 陈光明笑笑,毕竟连他都是借著前世经验才知道这一套流程,而现在的货郎们才是真正的先行者。 “我们先去卖衣服。” 陈光明先把衣服拉到了附近一处市场。 隨后,他先去找管理员租了临时摊位,直接就在拖拉机上叫卖起来,吸引了不少路人的注意力。 虽然仙降镇有钱人不少,但大多数人还都是普通的平民,看到这些物美价廉的商品, 也会忍不住购买。 而且,因为他们靠著给鞋作坊做鞋也能赚一些钱,买起来也会稍微大方点,卖衣服的速度就很快。 “这卖衣服速度也太快了。”林晓忍不住道。 他们原本是打算边卖货边去打听消息的,但这生意太好了,他们就只能先把衣服都卖光才行。 “確实生意有点好,看来来对地方了。” 陈光明也道。 虽然有所预料,但他也没想到生意会这么好。 他只能也先留下来卖货,只是让大姨父细细观察市场的人流动向和消费习惯。 大姨父甚至还去熟络地与几个店主打招呼,探听近期进货渠道和销售情况,没一会儿就混熟了。 等到下午的时候。 陈光明拉来了一车货就卖完了。 不过陈光明没有马上回去,打算在镇上住几晚。 好不容易来一趟。 他们没找到店铺是不打算回去的。 不过,余平和林晓倒是可以开著拖拉机先回去,再拉一车的货过来卖,不能放过这么好的赚钱机会。 而这也更坚定了他们要在这里开店的决心。 “你们回去小心一点。”陈光明交代道。 “放心,真有什么事情,我们手上还有枪呢。”林晓笑著道,以来时的时间算,到家天应该还没黑。 告別之后,拖拉机驶远。 陈光明和大姨父就在镇上逛起来。 大姨父已经看了几处店铺。 他们就先直奔市场周围预先打听好的几处门面,这些门面位置优越,人流量极大,是开店最佳选择。 “看这个位置如何?正对著市场主入口,人流肯定源源不断。”大姨父指著一个宽的大铺面说。 “不错。”陈光明点头。 不过,这处店铺只租不卖,倒是让他有些头疼。 他还是想要把店铺买下来。 除了店铺以后能升值外,做生意也能更稳定。 “这里热闹不会有人出售店铺的。”大姨父摇摇头。 他也去问过了,都没有什么收穫。 陈光明和大姨父继续沿著街区走著,目光在一家家店铺的招牌和门面之间扫视。 仙降镇的市场周围店铺位置虽好,但租金也相对昂贵且大多不出售,这让陈光明心里有些发闷。 “刚才那铺面虽然好,可租不起这么高的价钱。”陈光明嘆了口气,这价格都快赶得上买个店铺了。 这种热闹街区的租金价格確实贵。 特別是这种基本上形成商业街的街区。 就像是县城的县前街,价格比这个还要高得多。 “是啊,市场旁边人流多,价格肯定不菲。”大姨父点头,说道,“不过你別急,我帮你问问旁边那些老店主,有没有听说有人要卖或者转让二手店铺。” 两人又走到一条较为偏僻的小巷子口,这里人流虽然不比主路旺盛,但也算是条通往居民区的小路。 等穿过这里后,就又到了另外一处街区。 虽然两个地方都是街区,但热闹程度天差地远。 陈光明却是眼睛一亮。 他感觉这处街区就挺不错的。 虽然还没发展起来,但是周围的屋子不少,有人就有发展的机会,而且这里也不是完全没有店铺。 他就看到了几家鞋店。 只是这些鞋店的生意看上去就不太好。 相比起鞋街,这里確实一点优势都没有,不会有人专门绕到这里来买鞋,这就是街区的优势。 但是陈光明不一样,他是要开衣服店。 而且他的衣服很有特色,肯定能吸引一些人过来。 本来两条街区离得也不是太远,这里的商品足够吸引人的话,肯定有人专门绕路来这边买衣服。 陈光明和大姨父马上就去打听起来。 他们很快就看到了一家老鞋店,看门匾已经斑驳了,肯定是生意不太好,都已经关门了。 两个人稍微打听,就打听到了这家店铺的主人。 这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赵, 赵老板年纪不小,脸上带著几分沧桑,但眼神里依然透著精明,这家店铺就是他的。 “赵老板,我们对您这家店很感兴趣,想问问有没有出售的打算?”陈光明客气地开口。 赵老板看了看身边的店铺,又望了望门前稀稀拉拉过往的行人,嘆了口气道:“说实话,这几年生意越来越难做,我也想转让出去,可是这铺子歷史悠久,不好找合適的人接手。” “我们正泛想在这里开个衣服店,不知道您心里有没有底价?”陈光明试探道。 “嗯—”赵老板伶伶头,“这铺子我当初云不少钱,也算是积累云一些客户资源,还有后面的小作坊设备,这些都包含在內,你们如果真心要买,我可以给你们一个合理价。” 陈光明微笑点头:“我们也是做实业的伟,讲究高远合作,希望能给一个双方都能接举的价格。” 刚刚他在店铺逛云一亍,发现店铺后面的作坊,竟然有三台缝纫机,这对他来说绝对是意外之喜云。 经过一番细致的討价还价,两伟终於商定以略低於市场行情的价格买亍这家铺面。 就算如此,这两间房店铺也用云陈光明两千块钱。 但是l虑到三台缝纫机和库存的一些鞋子,陈光明感觉这个价格肯定值。 买亍店铺之后,接下去就是办手铲那一套。 l虑到需一定时间交接经营权,並且要处理库存和设备交接,双方约定留出两周时间完成手铲。 陈光明隨后直接把作坊里面的三台缝纫机都拉回云家,隨后把作坊的面积也纳入到衣服店里面。 除此之外还有那些剩亏的塑革鞋,陈光明数云数有五十双,他也打算拉到山里面去卖 第222章 下一步计划 第221章 下一步计划 这些塑革鞋在原產地卖不上价格。 但是拉到山区,那里在缺少塑革鞋的情况下,绝对能够卖个不错的价。 本身在镇上,就有不少倒卖塑革鞋的贩子,形成了產业链。 如果塑革鞋卖的好的话,陈光明也能专门去找个作坊合作,开著拖拉机去其他地方卖货。 甚至在把供销网络搭建起来之后,他都能建个塑革鞋厂。 最终计划自然就是將塑革鞋也打上光明牌的標誌,纳入到品牌里面。 第二天。 林晓和余平开看拖拉机到来, 他们这次还是拉了满满的一车的次品衣服。 除此之外,他们还带了附近村里的一些卖货的货郎过来帮忙卖。 这些基本上都是成为货郎不久的,工资开的很低,就是来学习一下卖货的经验。 对於这种货郎,他们自然是欢迎的很。 “店铺这就买下了?” 林晓得知陈光明已经定下店铺后,吃了一惊。 这速度也太快了一点吧? “运气好。”陈光明笑道。 林晓听闻翻个白眼。 不过,陈光明手上有钱,出得起价,只要有合適的店铺確实就能买下。 可恶。 自己什么时候能和陈光明一样,买个店铺都能和卖菜一样。 “只要看到合適的,就直接下手。” 陈光明这个时间也道。 现在这个时候,真的是处处都是黄金。 在这种情况下,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在可接受范围內买下店铺,就是赚到。 虽然他这次买下店铺和其中的设备等用了两千块,但是他用不了多久就能赚回来。 接下去就是纯赚。 所以他才绝对不租房子,直接买下来。 “我知道了。” 林晓听闻后也点了点头。 他想到了陈光明店铺一天能赚多少。 这磨蹭一天,损失確实很大。 所以陈光明才在有限范围內讲价,力求最快时间把店铺买下来。 这一点他也要学习学习。 现在陈光明这边店铺定下了,他也可以去周围找店铺了。 集市那边。 大姨父已经去定下临时摊位。 余平带著货郎们正在卖力的卖著货。 现在还没有本地货郎们找上门来,他也不好放在供销点卖。 而且,供销点需要的店铺也没找到。 对於供销点,他的要求更低一些。 都不需要是店铺,但面积要大,最大带院子,可以放置货物。 陈光明就把装修的事情交给大姨父,自已和林晓一起去看看房子和店铺。 林晓的运气不错。 在旁边乡里最热闹的街区就有卖店铺的。 只是店铺的价格不低,都要赶上他镇上的店铺了。 不过林晓还是咬咬牙买下了。 虽然投入的不少,但他有信心很快就能赚回来。 確实就和陈光明说的一样,遇到机会就要抓住,不然肯定会后悔。 把店铺的事情定下来,林晓也鬆了口气。 “这买店铺,还真的跟买菜一样。”余平忍不住感慨。 他都有买店铺的打算了。 只是店铺买下来后,让谁来开是个大问题。 他和余安都还没有成亲,没办法直接交给媳妇打理。 自家人在村里干养殖也挺不错的,赚得比他开店都还要多。 看来是时候找个媳妇了。 他们现在都十八岁了,回去后可以想看想看。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 陈光明跟著大家一起先回去。 他回去之后要安排钱款的时候,还要安排店铺的装修。 这店铺能够早一天开业就能早一天赚钱。 除此之外,他把店铺里面的缝纫机和五十双塑革鞋也一起带了回去。 拖拉机行驶进村里,吸引不少老头和老太太的注意力。 现在整个村里能干活的都去赚钱了,就剩下这些老头和老太太有空閒。 但就算如此。 还有不少老头和老太太慢慢做著纽扣,能赚一点是一点。 看到陈光明坐著拖拉机回来,遇到的人都会打一声招呼。 拖拉机很快就到了作坊前。 一些刚做完衣服的子和姑娘刚好休息,就出来瞧。 “光明,你又买缝纫机回来了啊。” “还真的是缝纫机,又多出三台,这次可以考虑我娘家侄女了吧?” 一个子的眼晴马上就亮起来了。 她娘家就是隔壁村的,一直在拜託她能把侄女安排到製衣作坊。 现在见到陈光明又买了缝纫机回来,她马上抓住机会。 其他婶子们这个时候也都反应过来了,连忙也推荐起自己的人。 为了能够进作坊,有些家里人都已经提早让家里孩子学习怎么踩缝纫机了。 陈光明见了就只是笑,让她们去找林雨溪。 製衣作坊也不是第一次招工人,有著一套招人的流程。 將这些子们应付过去后,陈光明几个人把拖拉机上的缝纫机抬进作坊。 陈母这个时候也过来指挥,让他们把缝纫机抬到老宅那边空的房间里面。 现在,製衣作坊里面的缝纫机加上刚搬进来的缝纫机,都有四十五台,让作坊都变得拥挤起来。 他现在连原本的院子都已经盖上屋子了,但马上又要不够用了。 陈光明也打算时间再去找村长说说,再批一块地建作坊。 特別值得一提的是。 八三年开始,他们这儿就要陆续取消生產大队了,转而成立了村委会。 农村基层组织从计划经济时期的生產大队体制,向改革开放后的村民自治制度转变。 在成立村委会之后,村里就有了更大的自治权利。 到时候就可以趁著土地管理还不严,多买些地用来建作坊和盖厂。 “光明,拖拉机上怎么这么多鞋?”陈母忽然问道。 她拿了一双塑革鞋看著,发现还怪好看的,看著也比布鞋耐用的多。 “好多塑革鞋啊。” “確实就是塑革鞋,仙降镇那边就產这个。” 其他婶子也上去看,低声议论起来。 本身两个镇就隔得不远,她们自然也见过。 只是这塑革鞋一双就要五块多,价格也不便宜。 “我这次去了一趟仙降镇。” 陈光明笑道。 见到这些子们喜欢的样子,他就笑道:“婶子们要的话,一双三块钱就行。” 听到这价格,很多子马上就动心了。 这也就是陈光明给了这么低的价格,在外面可买不到。 本身三块钱对於她们来说也不算什么,小半天就赚回来了。 陈光明的这些塑革鞋全都是劳保鞋,结实耐磨,下地用刚刚好。 没多久,五十双塑革劳保鞋就被这些婶子们买光了。 陈光明也承诺大家可以先买回去,如果码数不合適的话,可以拿回来退。 “这些塑革鞋还挺好卖的啊。”陈母忍不住道。 陈光明听闻后也点了点头。 本身鞋类也是推销员们的主要推销商品。 等到市场完全开放后,会隨著推销员们销往全国各地。 他打算明天带著村里负责装修的叔伯们去仙降镇,再看看適合作为供销点的老宅。 晚上的时候。 陈光明和林雨溪也聊了一下塑革鞋。 “塑革鞋是不是可以进一些去卖?”林雨溪询问道。 跟在陈光明的身边久了,她也已经习惯了低价进货再高价卖货的一套流程。 陈光明听闻点点头,“暂时可以先进些货卖。” “暂时?” 林雨溪听出了他话里面的意思。 “嗯。” “想要把利润最大化,肯定还是要自己生產。” 陈光明点点头。 他前世的时候对塑革鞋了解不算多。 但是皮鞋的话,可是他们镇上比较出名的產业。 而且,镇上可还有非常有名的马屿製鞋五厂,这也让镇上存在非常多会做鞋的工人。 本身。 现在镇上就有很多马屿製鞋五厂出来的工人自己开作坊的。 所以,他只要价格给到位的话,吸引一些会做鞋的工人並不难。 只要能够解决原材料的问题,会做鞋的工人肯定能够製作出来。 至於为什么不直接做皮鞋厂。 自然还是塑革鞋的成本更低,更適合下沉市场。 而皮鞋產业,还是要等到市场完全开放后,抓住机会走向全国。 马屿製鞋五厂很容易做到这一点,但是小作坊想要做到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所以陈光明就打算从塑革鞋作坊入手。 刚好,他也知道该从哪里入手,获得原材料。 “我们要继续做鞋业吗?”林雨视犹豫道。 她感觉把衣服作坊做好已经非常不容易了,不一定有那么多精力再搞鞋业。 陈光明听闻却是嘆口气。 前世的时候,亏就是只有一个衣服厂。 所以在后来衣服產业受到衝击的时候,直接就没。 而且隨著市场发展越来越快,亏的优势也会越来越小。 所以,亏习在要做的就是趁著抓著先机先进行艺局,多点下注。 另外,衣鞋不分家。 亏习在艺局鞋业,但也不算完全的党离方向並。 如果做得好的话,两者之间能產生一加一大於掛的效果。 最重要的一点。 就是衣服其实不是亏们这儿的优势產业。 鞋业、眼镜业和食品机械,才是优势產业。 亏艺局这些產业,也能够更好的享受到地方上的红利。 就仅仅是鞋业,特別是皮鞋,亏就知道在以后,地方会有一个给大品牌贴牌的机会。 未来大量的镇上鞋业,就是靠著这个机会才发展起来,做大做强的。 “好。”林雨溪也被说服丼。 接下去製鞋个坊开起来的话,她肯定也会把个坊和帐目给管好,让陈光明在前段没有后顾之忧。 见媳公支持自己,陈光明脸上也露出由衷的笑容。 隨后,亏就低头吻了上去。 本来就分开好几天,两夫妻这一夜很迟才睡。 第掛天。 陈光明早早起来。 此时在屋外,陈父正和自己的兄弟们閒聊著。 正是要去帮忙装修的叔伯们。 这些叔伯做这一行做惯丼,加上陈光明和村里的后生们接掛连三的开子,亏们根本就不愁找不到活干。 所以亏们就继续在这一行干著,並没有跟村里其亏人一样去做货郎,本就是老实人, 货郎亏们也做不来。 虽求亏们羡慕陈父,但想到习在的生活也不差,就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陈光明打並个招呼,先去个坊拉並半车的货,隨后和林晓一起带著这些叔伯们前往仙降镇上。 这些叔伯们都是熟练工,陈光明只是说一下要求,大家就都知道该怎么做並。 然后材料这些也都会由大姨父帮忙解决。 陈光明就做个甩手掌柜,跟林晓先去卖货。 这次亏们又换並个地。 “次品货便宜卖了。” “八毛一件,八毛一件,多买哲能多优惠。” 陈光明和林晓轮流喊著。 没多久,就有人为了上来查看衣服。 见到这些衣服虽求是次品货,但质量哲不错,价格又这么便宜,很多人就忍不住买件。 哲有一些看起来精明的商贩,过来询问买多少件有便宜。 “二十件以上七毛。” “五十件以上六毛五。” “一百件算你六毛钱。” 陈光明又把价格报了一遍。 “一百件六毛?” “那你这一车全包丼,多少钱?” 这个商贩忽求开口道。 亏刚刚在一旁观察丼一阵。 知道这些次品衣服一件八毛都挺好卖的。 如果亏能六毛一件全包下来,等於卖出去一件就能赚两毛,一天下来肯定能赚不少钱“一车也哲是六毛。” “这已经是成本价丼,可不能再低丼。” 陈光明笑著道,看出开这个商贩在想什么。 “那你多少时间再出一次货?”商贩犹豫一下道。 “我们是开著拖拉机过来的,来来回回都要一天。” 陈光明道。 听並亏这话,商贩咬並咬牙,“那我都要並,但如果你下次哲拉货过来的话,也要优先卖给我。” “行。” 陈光明有些欣赏这个商贩並。 反正卖谁都是卖,对方要包下来,亏也盈的省事。 这个商贩也算是小有资產。 三百三十件衣服,总共要一百九十八块。 对方很乾脆的付並钱,又不知道从哪里推並辆板车过来把这些货都拉走並,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卖。 习在东西都已经卖完,亏也不再逗留,打算去看看有没有老宅能买下来当供销点。 同时亏也要去找找塑革鞋的货源。 第223章 货一批接一批 第222章 货一批接一批 接下去两天时间。 陈光明都在看適合作为供销点的老宅。 现在他买房子,基本上都是衝著老宅去的,主要还是为了地基。 这种老宅的价格不高,面积还大,带个后院方便放货物,他只用了一千块就买下了。 其中这种老宅挺多的。 这些老家基本上都是有了些钱的人重新去建了新房子之后留下来的,比起他们乡里,现在这的人普遍更加有钱,因此几乎家家户户都建了新房。 这种情况下,愿意卖老宅的人反而不多,就算很多老宅都已经荒废掉了,他们也要留下来。 这种情况下。 陈光明还真费了些劲儿,才买到一处老宅。 这处位置也还可以。 虽然离街区比较远,但也临近小道,可以卖货。 他接下去要用拖拉机来运货也会方便很多。 等买下老宅后,他就让运输队来了一些货过来。 这里就是他设在仙降镇上的供销点了。 他们村里的货郎们,知道他要在仙降镇发展,不少人也都跟了过来,这处供销点也成了大家的据点。 除此之外,陈光明也叫了个愿意过来看店的叔伯,这个叔伯叫做陈德浩,跟他们家也是沾亲带故,他女儿还是林雨溪的姐妹班,这次要来镇上店铺做店长。 同时,德浩叔的儿子也在仙降镇上做货郎,一家人就都在镇上,相互间也能有个照应, 供销点才刚设立,陈光明也在店里帮忙看了一阵,在確定德浩叔把重要的事情都记住了,也知道该怎么记帐后,陈光明也放心下来。 当然,供销点每次有多少货拉过来,林雨溪那边也都会专门记帐,他每个月也都会过来对一下帐目。 陈光明倒也不怕店铺会出问题。 这点基本信任还是有的,如果连这钱都算不明白,那就只能说不合適了,他肯定会换人。 而且,这还只是新时代的开端,如果在这里落下了,反而是最大的损失,以后保准他们自己会后悔。 没多久。 衣服店那边也装修好了。 陈光明早就找了些熟练工帮忙开业。 等开业之后,店铺就会交给店长去打理这一次来的是黄玲玲。 刚好,她的店铺要不了多久也会开业。 先在这里帮一下。 等到自己店铺开业了,再去那边忙活。 有黄玲玲在,陈光明放心的很。 他让大姨父带著人去宣传一下,同时也打听一下塑革鞋的货源,看看哪个作坊能进行合作。 “光明,这就是那几个作坊的资料。” 大姨父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都说了一遍。 陈光明认真思索著。 “那就选这个作坊吧。” “这个作坊老板叫做曾人本是吧?” 他忽然询问。 大姨父听闻点点头,“这个老板你知道?” “嗯,算是吧。”陈光明笑笑。 这可是以后很有名的一个製鞋厂,他自然知道。 因此,在大家差不多报价的情况下,他还是决定找这个自己比较熟悉的,以后比较有潜力的製鞋厂。 有了决定后,他和大姨父上门去谈。 看到本人后,陈光明忽然愜了一下。 他的记性不错,隱隱感觉自己见过对方。 “陈光明,没想到又见面了。”曾人本笑著道。 “是啊。” “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 陈光明一时间没有把面前的老板和记忆中的人影对上號,但他还是不动声色的热络道。 “没想到这次会是你想要买鞋,请进请进。” 曾老板把他迎了进去。 两人边走边聊著,陈光明也终於知道两个人是哪里见过面了,原本曾老板也参加过表彰会。 陈光明对曾老板印象不深。 但是曾老板却对陈光明印象很深刻,毕竟陈光明可是接受过採访上过报纸的,他当时就在感慨这个年轻人有勇有谋,竟然能想到用表彰会对自己品牌进行宣传。 没想到,现在就见上面了。 不过,他对陈光明要买塑革鞋还是很疑惑, 这是不打算老老实实做衣服,想要倒卖鞋子吗? 虽然表彰会提出要明確界限,鼓励合法经营,但是倒卖可不在保护范围之內。 “曾老板放心。” “这些鞋子,我是打算放在衣服店里卖。” “我们只要签订正式合同就行。” 陈光明笑著开口。 隨后他说了自己在周围镇上开了衣服店的事情。 “没想到你的衣服店都开到镇上来了。” 曾老板感慨一声。 陈光明確实是有勇有谋还有想法。 他感觉自己或许也能跟陈光明学习一下。 虽然前期想要成立一个品牌不容易,但如果真的能够宣传起来,好处確实多,还能形成一套產业链。 他有心学习,就请教起来。 陈光明挑著感觉能说的一些想法说了。 两人聊完后,才真正进入正题有了之前的铺垫,两个人谈的非常顺利。 最后以塑革劳保鞋两块、拖鞋一块的价格成交。 陈光明算过成本这些。 去掉人工和运输这些成本,他一双塑革劳保鞋卖三块五,一双还能赚一块多,这个赚头已经非常不错了。 双人谈好后。 陈光明直接要了一千双塑革劳保鞋, 这里就是一千五百块。 陈光明当场给了钱,用拖拉机拉走。 对於陈光明的爽快,曾老板满脸都是笑容。 做生意爽快人就是让人看著舒服,就算让一点价也不算什么,而最终说起来双方也是互惠共贏了。 陈光明驾著拖拉机先回了三家村。 仙降镇和高楼镇分別在马屿镇两边。 一天来回太赶了,还是要先回家里过。 他要隔天再开著拖拉机去高楼山区卖鞋子。 当然,村里也能卖一波。 上次的时候,他带了五十双鞋子回来,一下子就卖完了,而这次带回来的鞋子比上次质量还好一些。 消息很快传开了。 十里八乡的乡亲们得知陈光明带来了质优价廉的塑革劳保鞋,都纷纷赶来观看购买。 村民陆续匯聚,不少人背著竹篓、拎著布袋,有男有女,有老人也有小孩,就像是赶集一样。 这段时间,十里八乡確实也有不少人会经常往三家村跑,除了来作坊上班的,还有一些要做货郎的。 现在,十里八乡都已经被带动起来了。 以前是三家村家家出去做货郎,现在已经是整个乡里都有了这种趋势了。 摊位前,林雨溪带著姑娘们忙得不亦乐乎,他们一边招呼顾客,一边帮忙量脚,让她们试穿鞋子。 陈光明是打算在衣服店里面一起卖鞋子的,这次刚好就当做是提早的练习了,刚好也能帮忙卖下货。 很快就有人试了鞋子。 “这鞋真结实,地上走也不滑脚!” “这价格还真实惠,比镇上便宜多了!” “还是光明有本事,能弄来这么便宜的鞋子。” 越来越多的人围拢过来,不少村民开始现场买下几双回家换穿,这些鞋子放的住,可以多买几双备著。 特別是拖鞋,买大码的,家里人都能穿。 开始的时候还是村民过来买。 等后面,就有村里的货郎过来询问。 这些鞋子能放的住,也能卖的上价格,非常適合他们挑著箩筐出去卖,他们都打算进些鞋子卖卖看。 陈光明见货郎们要买,就又便宜了五分钱,本来他的价格就比镇上的便宜,现在又少了五分钱,已经非常有诚意了。 货郎们自然也知道,陈光明从来没坑过他们。 “行,那我要二十双。” 货郎们纷纷开始下定,一下子卖出上百双。 一些邻近村子的青年货郎看到生意火爆,也主动提出帮忙联繫本地商贩,进行推广销售。 不管是推销还是自己买,只要量多就能有优惠, 鞋子买的速度非常快。 看著一拖拉机的鞋子很快见底,大家都很吃惊。 鞋子比大家预想中还要好卖, 当然,最重要还是大家有钱了,对於能够改善生活的商品都不会吝嗇,东西自然就卖的快。 只是一天时间。 一千双塑革鞋销售一空。 林雨溪算了一下帐,一天就赚了一千多。 赚钱速度惊人。 陈光明第二天连忙又开著拖拉机去拉货, 曾老板接到陈光明再度下单的消息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没想到陈光明的销量居然这么惊人,一天就卖出了整整一千双鞋子,这在他们这些製鞋作坊看来,简直是超乎寻常的销售奇蹟, 曾老板一边给陈光明准备货物,一边忍不住感慨:“没想到你这生意做得这么大气,简直是把市场打开了,你这卖货速度,还真有两把刷子。” 他的手下也纷纷议论,有人甚至开始羡慕,“要是我们也能有和陈光明一样的卖货速度就好了。” 曾老板知道,这种能快速把货销售出去、还能带动周围乡镇消费的人,不多见。 他心里暗自盘算,也打算积极配合陈光明,把產品质量和供应量都提升上去,同时也思考如何藉助陈光明的平台,把自己的品牌推广开来。 毕竟,单靠製鞋作坊,很难形成像陈光明这样强大的销售网络,这一点还是要靠陈光明才行。 可惜,他不知道陈光明是怎么操作的。 如果能学过来就好了,一天卖上千双鞋,想想都让人感觉嫉妒,这一天赚的够他们忙活很久了。 陈光明又买了一千双鞋子。 “要说出货速度,还是你这儿快啊。” “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卖出去,你这儿只需要坐在家里,客人就直接送上门了。”陈光明打趣道。 “真要说羡慕,也是我羡慕你才对。” 听到陈光明这么说,曾老板也露出笑容来。 “那还是要靠你答谢了。” 他不太清楚陈光明那边卖的什么价格,但他这里確实能赚不少,拖陈光明的福,出货速度大大增加。 如果陈光明都是这个速度进货,他都要想办法扩大作坊產量了,不然根本就满足不了要求。 两人聊著,那边也装好了货。 陈光明就拉著一拖拉机的货回去。 这次倒是没有再出现一天卖完的场景。 毕竟大家进的货需要时间卖,就算鞋再好卖,一时半会儿肯定也没办法卖完。 但是除了乡里的货郎,还有大南乡的徐平和山里的赵上峰也要货,双方就把这一千双鞋子给瓜分了。 陈光明这里就等於中间过一手。 “多谢师傅又送了好货来。” “今天我们刚好下山进货,不然就要错过了。” 徐平笑道。 这段时间,他在大南乡混的风生水起。 基本上什么东西他都卖。 而且通过陈光明,很多货就只有他有,这给了他非常大的机会,把大南乡市场牢牢的把控在手里。 “刚好凑巧。” “本来是打算下次给你们送货的时候再提的。” 陈光明笑著道。 他確实不会忘了大南乡的市场。 两人聊了一阵,徐平拉走了一半的货。 然后赵上峰拉走了另一半。 一车货又没了,陈光明只能隔天又去进货。 这可把曾老板嚇了一跳。 陈光明这进货速度太快了。 如果再来几趟,他手上的货都要被掏空了。 “你这到底怎么卖的?”他忍不住问道。 陈光明就笑笑不说话。 问就是机密,这玩儿怎么能说出去。 曾老板也知道失言了,汕汕一笑连忙去装货。 陈光明付了钱,开著拖拉机回去。 这一次没有再出现意外。 陈光明就留了一些货在家里,带了八百双鞋子去了高楼镇,他这次还是带上了林正等人。 他们本来就在高楼镇一带做货郎。 这一次刚好也让他们带到乡里面去卖。 去了镇上后,他就一路开到了供销点去。 高楼镇上,供销点和衣服店就在隔壁。 这些鞋子价格低,他就打算放在供销点卖。 本来,供销点就负责卖各种东西,年前这里还卖过鰻和其他年货,堂叔也早就轻车熟路了。 陈光明感觉要不了多久,镇上的其他货郎们肯定也会闻著味过来买鞋子再自己去乡下卖。 他感觉自己回去之后,还要再去曾老板那边拉一批货备著,不然这些货撑不了太久时间。 “看来还是要自已建个厂才行。”陈光明心想。 第224章 收编仿製作坊 第223章 收编仿製作坊 “光明,衣服也要再送一些过来了。” 负责高楼镇供销点的堂叔对陈光明道。 隨著来供销点进货的商贩越来越多,这里的商品基本上只要上来就会被抢空,一直处於缺货状態。 “好,回头我让拖拉机一天拉一次货。” 陈光明点点头道。 自从这里设立供销点之后,他就每天农副產品回收站那边的拖拉机抽了一辆,隔段时间就去送货。 但隨著镇上的商贩越来越多,他们这里儼然已经成为了一个批发点,大家都会到他这里来进货这种情况下,物资的运货速度反而跟上了。 现在只能让拖拉机天天来送货了。 “除了扩大產能外,拖拉机也要想办法再买一辆。” 陈光明心中思索著。 別看他现在有十二辆拖拉机。 等到摊子越铺越大,肯定不够用。 到了后面肯定要上大解放才行,毕竟要跑长途。 “哎,好好好。” 阿敏堂叔满脸都是笑容。 他作为这个供销点的站长,东西卖出去也是有提成的,现在供销点生意好,他赚的也能更多。 他自己算了一下,一个月能赚百来块。 当时算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惊呆了。 原本只是过来看看店,他都没想过能赚多少钱。 但现在他自己赚的钱,都不会比村里的货郎们少。 他自然是越做越起劲。 前段时间,他把自己儿子也叫了过来, 倒是不是让儿子来做货郎,只是让儿子出去推销一下供销点,只要吸引更多商贩过来,卖的就能更多。 最近生意明显更好了。 如果这么下去,一个月赚两三百都不是问题。 甚至肯定会更多。 现在的问题还是商品不够。 如果商品充足,加上商品价高,还能赚更多。 陈光明又详细把塑革鞋的批发和零售价格讲了,这才开驶拖拉机离开了高楼镇,返回了自己家里。 塑革鞋总归还能撑一段时间,他打算先把成衣短缺的问题解决一下,明天可以去镇上跟那些製衣作坊谈一谈了,就算不是代工,他就知道有好几家仿製作坊。 前段时间,他还和对方斗智斗勇过,不过在他自己的衣服店开起来,供销点铺开后,那些仿製衣服都已经跑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卖货了,他成功占据了市场。 不过,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敌人,他感觉双方还是有合作可能的,只要利益能够给到位。 第二天。 陈光明喊上了余平和余安两兄弟。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人的一大帮盟兄弟一起。 这次毕竟是去黑作坊,还是要小心。 做好准备之后,他们开著拖拉机去了隔壁乡里。 这些黑作坊自然不会大摇大摆的开在热闹的街区,而是都开在村里面偷偷的做,很不打眼。 如果不是他现在是镇上最大的运输队,大姨父对其他运输队也很熟悉,还真不一定能找得到。 现在时机倒是刚刚好,该上门去谈谈了。 沈家村。 沈立辉手上就有一家製衣作坊。 原本这个製衣作坊就是在严查时候成立的,因此就悄悄的做,他也不敢去登记审批,深怕被查。 但是衣服算是做出来了,但他发现自己手上没有卖衣服的渠道,而且严查期间那些倒卖商贩也都消失了。 他就只能自己在镇上卖。 卖的很不好。 主要还是镇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作坊,做的衣服款式新颖,把衣服的大部分生意都抢走了。 他知道普通衣服肯定卖不好,但是自己只要抄对方的,连宣传都省了,肯定也能很好卖。 事实也如他预料的一样。 他仿製的那些衣服,在价格优势下,卖的很好。 开始的时候,他悄悄往镇上几个商贩那里送。 等到衣服真的卖开后。 村里人就主动开始卖起来,他也藉此大赚了一笔。 但只是维持了一段时间,对方就撕开了仿製的標籤,让他们的生意在镇上直接全军覆没了。 没办法,他就只能转移到其他镇。 但是现在,对方也一个个店铺开起来了。 他们就只能一退再退。 可运输的成本在那里摆著,想要靠价格优势快速卖货就很难,生意自然就大不如前了。 “哥,要不我们把作坊开到隔壁县城去吧。” 沈立辉的弟弟沈立方道。 听著这话之后,沈立辉有些犹豫。 毕竟这里是在自己家里,做什么都方便, 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离开, 就在他思索著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时候,一阵拖拉机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听声音就在作坊外面。 “有人来了。” 兄弟两个人警觉。 对视一眼后,走出屋子到院子里隔著门缝往外看。 外面確实停著一辆拖拉机。 隨后,一个他意料之外的人从拖拉机上下来。 “陈光明?他怎么来了?” 沈立方著眉道。 沈立辉也没有任何头绪。 他隔著门缝看到陈光明带著一群人在门外,心中惊疑不定。 对方阵仗不小,拖拉机轰隆声更是引来村里人探头探脑。 但是对方都过来敲门了,也没有將人拒之门外的道理,他先让弟弟去通知后院作坊里的人都过来。 隨后,他去开了门。 “陈光明?你来做什么?”沈立辉语气生硬,带著戒备,目光扫过对方身后那一排精壮的小伙子。 如果要干架,他作坊里面的人也不少。 只是对方主动找上门,他不知道对方的来意。 陈光明脸上却是带著笑容,完全没有敌意,也没有倔傲,仿佛只是来邻里串门,显得很轻鬆。 他目光越过沈立辉,扫了一眼还算宽但堆满布料和半成品的院子,最后落回沈立辉脸上。 “沈老板,久仰大名。不请我们进去坐坐?有好生意上门,总不能在门口谈吧?”陈光明笑著道。 “好生意?”沈立辉的弟弟沈立方此时也走了出来,带著毫不掩饰的怀疑,“我们能有什么生意和你做?你陈老板不是要把我们逼得没路走吗?” 院门被完全拉开后,作坊里听到动静的七八个工人也都悄悄聚拢过来,手里还拿著剪子、尺子之类的工具,眼神警惕地盯著陈光明他们。 余平、余安等人见状,也悄然挺直了腰板,眼中带著警惕,气氛瞬间有些紧绷。 陈光明让身后的人不要紧张,自己上前几步笑道:“沈老板误会了,这市场嘛,蛋糕做得够大,大家都能分一块,我自认胃口不小,但也不是吃独食的人。” “以前的事儿,说白了都是为了口饭吃,算不得恩怨,我今天来,是真心实意想跟二位合作, 一起赚大钱。” “合作?”沈立辉眉头紧锁,完全不明白陈光明的意图。 对方势头正猛,自己这边已经快被挤得没地方去了,有什么值得合作的? “对,合作。” 陈光明往前走了两步。 沈立方下意识想拦,但被他哥一个眼神制止了。 陈光明就进了院子,他身旁就有一个堆满待发货纸箱的地方,隨手拿起一只纸箱掂了掂。 这里面装的显然就是根据光明牌衣服仿製的衣服,正是前段时间大量积压,只能往更远地方送的款式。 陈光明放下纸箱,环视一圈这些充满戒备的工人和作坊里忙碌的痕跡,开门见山地说道:“沈老板,你这作坊的手艺不错,兄弟们干活儿也利索,我看你们这台缝纫机、这锁边机,都是新傢伙,投入不小吧?” 这话戳到了沈立辉的痛点。 为了搞这个作坊,他確实投入了全部身家,还找亲戚借了些钱,然后冒著风险去黑市高价搞了这些东西。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急著把钱赚回来,才想到了仿製衣服,其实已经算是走上了歪路。 “我直说吧,沈老板。” “你们的货,现在卖得不容易吧?到处跑镇子,成本高,价格压得低,利润少,还怕被查到, 辛苦一年,可能还不如给人打工稳当。”陈光明把对方的处境说了。 別看他现在卖货卖的风生水起完全是因为他已经把基础打好了,所有的一切都是根据政策走,完全不怕查,反而占了政策的红利。 但是对於这些黑作坊来说就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了,现在可还是在严查阶段,不管是倒卖还是仿製,都能算是投机倒把,都处於被打击的目標之內。 这种情况下,想把货卖出去可不容易。 如果被查到的话,都有可能直接进去。 沈立辉和沈立方的脸色都沉了下去。 这是事实,也是他们此刻最大的心病。 “但是我的情况完全不一样,我的供销点都已经建起来了。”陈光明话锋一转,“现在要铺开的其他几个乡镇据点,天天缺货,衣服、鞋子、小百货有多少货就能卖多少货,根本不够分!” 他指了指作坊里的设备和工人:“你们有手艺,有设备,有人力,我有渠道,有市场,有稳定的需求量!” “这不正是绝配吗?” “你们现在只是偷偷仿製,那为什么不直接由暗转明,跟我进行合作,所有麻烦不就都解决了吗?” 陈光明诱惑道。 沈立方听闻一证,忍不住开口道:“你想让我们给你代工?帮你做你铺子里那种款式的衣服? “聪明!” 陈光明讚许地点点头,“就是代工!” 他看著陷入沉思的沈立辉,“我这边订单量大,需求稳定,我可以给你们提供稳定的布料、辅料,甚至部分畅销款式的样板,你们只管保质保量按时生產出来。” “价格嘛。”陈光明微笑道,“绝对公道,保证你们比现在东奔西跑、压价清仓赚得多,而且是实打实、旱涝保收的赚。” “而且,运输的事,你们再也不用操心,我有车队,你们生產好的货,我的拖拉机天天从这里路过,直接拉走,送到各个供销点分发,你们只负责安心生產,按时交货,然后等著收钱就行。” 陈光明把自己的筹码都说了。 稳定订单、原材料、高价回购、运输解决。 这四颗砝码,由不得兄弟二人不动心。 比起他们现在朝不保夕、被到处驱赶、成本高昂又利润微薄的状况,这简直是天壤之別。 沈立方动心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鼓动了一下。 完全说不出拒绝的话。 沈立辉心中的疑虑却未完全消散,他谨慎地问:“你就不怕我们仿你的新款,或者拿著你的布料做別的?” 陈光明却是不以为然的摇摇头,“沈老板,做生意讲究的是长远,仿款能快一时,但最终害人害己,你也尝过苦头了,跟我合作,有稳定利润,何必键而走险?” “至於材料管控,合同是白纸黑字,我陈光明做事,讲究信用,但如果有人不讲信用——”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现在的他也不是孤家寡人了。 他之前能够把卖仿製品的商贩赶出去,那强然也有能力让仿製作坊开不下去。 供大的实力和渠道作为后盾,严厉的警告与巨大的利益诱惑同时摆在面前,让人贱不出其他么法。 起子里安静得只剩下远处拖拉机的余音。 沈立辉和弟弟沈立方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渴望和动摇。 被陈光明驱赶、压制的屈感固然有,但在实实在在、触手可及的稳定高利润面前,那点意气之爭就显得太微不足道了。 他们开作坊是为了赚钱,不是为了赌气。 更何况,陈光明的提议確实解决了他们所有当前的困局。 沈立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龙重担。 他脸上的紧绷消失了,露出一丝苦笑,隨即化为一种认命般的释然,他朝陈光明伸出了手。 “陈老板,你路子广,手腕高,我是服气的。” “以前的事,一笔勾销,这代工的事,我们干了!” “就是不知道,这代习费怎么算?” 陈光明脸上也露出笑容,一把握住沈立辉伸出来的手:“好,沈老板爽快,具体的,我们进去泡壶茶,慢慢谈,价格肯定会让你们满意。” 第225章 合作达成 第224章 合作达成 两人一起进了屋。 余平等人也放鬆下来,脸上露出佩服的神情。 果然都跟陈光明预料的一样。 他们基本上没付出什么代价,就拿下了一个代工作坊,这本事值得他多多学习。 作坊里的工人则是面面相。 但看著自家老板与来势汹汹的对头谈笑风生,听到可能会进行合作的消息后,紧绷的气氛瞬间冰消瓦解。 堂屋里很快传来茶碗轻碰和压低但热烈的討论声。 陈光明仔细询问著沈立辉作坊的產量、工艺流程、人员配置,並在一个小本子上快速地记录著、计算著。 沈立辉的作坊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大。 这两兄弟胆子也是大。 本来就是黑作坊的情况下,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五台缝纫机,这对於这种靠仿製的小作坊来说已经非常不简单了,陈光明还是挺满意的。 只要沈家作坊全力的帮他做代工,製作出来的衣服產量,绝对能够满足现如今的供销点和店铺所需。 了解完情况之后,接下来就是谈代工的价格。 双方都没有开口,都在心里权衡著。 当陈光明报出比沈立辉自己费劲巴拉出货还高出不少的代工价格和明確的要求、交货时间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沈立辉兄弟俩眼中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消散了,满脸的惊喜神色。 他们也都没有想到陈光明开的价格会这么高。 而对於陈光明来说,他给的代工价格是跟蔡师伯那边一样的,並没有特意多给一些价格。 但是对於两兄弟来说,这已经是一个很阳光的价格。 第一批订单很快谈妥。 陈光明要了两千件畅销款的上衣和一千条裤子。 这几款衣服都是比较简单的。 仿製作坊做的其实已经像模像样了。 只需要在一些细节的地方进行更正,再加上光明牌的明字商標,就算是一件合格的商品了。 “製作速度越快越好。” “材料你要自备还是我先提供一批?” 陈光明询问道。 “还是你提供吧。”沈立辉道。 他自己也有进货渠道,但是走的是黑市路子。 每次进货的时候,他都小心翼翼的,价格还高。 现在有陈光明提供材料,他省的操心了。 本来他答应帮助陈光明代工衣服,就是不想再过提心弔胆的日子,现在自然全权都交给了陈光明。 相比起来,陈光明走的是正规的百货商店的路子和县里面正常的採购路子,可比他这里要安全多了。 “好。” 陈光明看出对方的想法,点了点头。 现在他手上確实不缺布料。 他怎么也算是镇上的標杆人物了,百货商店的布料也基本上都供给他一个人,他手上布料还屯著不少。 另一边。 胡青山那边也不断从县城买布料给他。 他现在缺的就是製作衣服的人手。 两人基本上把事情谈妥了,气氛也变得轻鬆起来。 以后,他们也可以称作是自己人了。 相比起蔡师伯主动帮他代工衣服,沈立辉这里还要彻底不少,从材料货源上基本上就都是陈光明管著了。 解决了心头大患之一,陈光明走出沈家院子时,感觉脚步都轻快了不少,有了这个代工作坊, 產量又能提升一大截,看来又可以去物色下一个代销点了。 院里,沈立辉小心地锁好刚拿到的小额布料预付款,看著陈光明他们拖拉机远去的烟尘,用力搓了搓脸,对弟弟和围过来的工人喊道:“都听见了吧? “来大活了!都打起精神来!做不完的活儿,挣不完的钱!赶紧的,按陈老板的要求,我们开工!” 陈光明离开沈家作坊后,又去镇上作坊谈代工。 只是这次没那么顺利。 这些作坊本身都是开门做生意的。 现在还是卖方市场,他们的东西也不愁卖, 除非是跟蔡师伯一样想要扩大作坊的规模,並且多找些能赚钱的门路,才会主动提出来跟他进行合作。 而这些作坊的主人跟陈光明也不熟,也不相信陈光明,感觉双方的合作完全没有必要。 幸好,做仿製衣服的作坊还有几个。 陈光明上门后,还是很容易就谈下来了。 不过这种黑作坊里的缝纫机就两三台,產量有限。 “看来还是要自已想办法。”陈光明眉思索, 隨后,他去找了钟錶店老板张有財,询问要代买的二手缝纫机的消息,这边倒是有了一些收穫。 “我给你找了五台二手缝纫机。” “只是这价格不低,一台要三百块钱。” 张有財道。 去年的严查,他算是受影响比较大的。 原本的路子很多人都被抓了,让他门路受了影响。 最近好不容易才又联繫上。 但是想要拿货就更不容易了,需要多费不少功夫。 “行,三百块就三百块。”陈光明应下。 他也知道这个时候想要买到二手缝纫机不容易。 缝纫机本身不贵,钱都用在了路上。 这边说好后,陈光明先付了一部分订金。 隨后他回去等消息。 在这个过程里,他安排著收货和送货。 拖拉机拉著衣服前往几个供销点,又从当地带回来当地的商品,儘量都不跑空。 高楼镇方面。 箩筐生意又做起来了。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山里的山货出產。 仙降镇则是塑革鞋陈光明隔两天后,送货的时候又去拉了批货。 这一次,他去的是大姨父打听好的另外一家製鞋作坊,价格还是跟曾老板那边的一样。 虽然曾老板没办法供应那么多货,但是仙降镇可不是仅仅只有一家塑革鞋作坊,竞爭还是挺激烈的。 进好货后。 这些塑革鞋全都送往了高楼镇山区。 只是靠两个地的货,就能支撑起一个不错的市场。 时间很快来到和沈老板约定的收货时间。 陈光明提前一天就安排了余平开拖拉机,隨后把整整两匹所需的布料和辅料送到了沈家作坊。 看著那些崭新的、纹路清晰的布料和一捆捆整齐的线卷、纽扣堆进仓库,沈立辉兄弟和工人们都觉得底气足了不少,这些材料可比他们找的便宜货好多了。 陈光明做事,確实讲究。 他们把货抬到了仓库,隨后带陈光明去取货。 陈光明跟著进了作坊,脸上带著轻鬆的笑容,目光却锐利地扫过院子角落堆放整齐的纸箱。 “这些就是约定好的货!”沈立辉脸上带著连日加班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陈老板,两千件上衣、一千条裤子,一件不少,全都在这里,你点点。” 陈光明点点头:“辛苦沈老板和各位师傅了。” 他没有客气,直接走到纸箱堆旁,“余平,开箱验货。” 余平麻利地拿出裁纸刀划开封箱带,从里面抽出一件男款上衣。 陈光明接过来,动作嫻熟得像个老裁缝。 他没有看款式色,而是直接翻看內里的缝纫线脚、领口的包边处理、袖口的拼接缝合处。 然后,他拿起隨身携带的软尺,动作飞快地在衣长、肩宽、袖长、胸围几个关键部位仔细量了起来。 院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作坊里的工人也好奇地停下手中的活计,探头探脑地看。 他们都觉得,老板这次接的活儿规矩多,要求比自家做衣服还细致得多,他们都作废了不少的衣服。 沈立辉兄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看著陈光明那专业而冷峻的检验方式,兄弟俩手心都开始冒汗,他忽然感觉,陈光明和其他顾客很不同。 果然,陈光明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把手上的衣服翻到內里缝合线一处,指著几处不均匀的针脚和偶尔出现的跳线断线:“这里,线头不齐,多处针脚密度不够,存在明显断线后强行续缝的痕跡。” “这种强度不够,穿洗几次线头鬆动或者崩开是必然的。”他又指著另一个开箱后余平递过来的裤子后腰缝线处,“这里缝歪了,还用了不同色的线,虽然在里面,但影响强度和观感,最重要的是尺寸!” 陈光明举起软尺,指著刚刚测量的胸围数据,“標码是42,胸围宽了快三厘米,这根本不是按样版做的!” 他脸色有些不好看,忽然发现一件事,这些人是做仿製衣服的,做出的衣服就是靠著低价走量的。 这种情况下,对衣服质量要求能有多高, 这已经不是版型不对的问题,而是他们太隨意了。 最重要的,他们根本没感觉这样有什么不对。 “这这可能是裁剪的时候手抖。”沈立辉没想到陈光明会这么严格,而作坊的那些裁缝也是太隨便了。 “沈老板!” 陈光明的语气有些不客气了。 “这不是一两件的偶然误差,我刚开了两个箱,隨机抽检了十件衣服、五条裤子,尺寸不合规或存在明显缝製问题的,占到快三成,做工粗糙的还要更多。” “这样的品质,顾客买去穿一次发现问题,就算不是品牌衣服,但我供销点的牌子还要不要了?!” 如果是次品衣服那还差不多。 但是这些衣服是要当做成衣去卖的。 这种情况下,卖这种衣服就有些糊弄人了。 沈立辉兄弟俩脸上的兴奋彻底僵住,刚刚因交货而生的轻鬆荡然无存,只剩下尷尬和狼犯。 作坊的工人们更是缩著脖子,大气不敢出。 “这是我的疏忽。” “这批货就都当次品货处理了就好。” “接下去,我肯定会严格把关,不会再出岔子了。” 沈老板警了一眼角落那几匹崭新的、属於陈光明的上好布料,再想想陈光明承诺的阳光价格和稳定订单,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生怕陈光明会终止合作。 “行,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如果下次还出现这种情况,为了品牌著想,你的货我也没办法收了。”陈光明点了点头。 “不过,也不是所有衣服都是废品。” “你先好好挑一挑,能用的衣服我还是照常收。” 重话说了,对方也记在心上了,陈光明就把语气放缓了些,他要做的还是给对方提个醒。 以后他也不可能每次都像是现在这样一件件的验货,如果以后还出现这种情况,那就真的麻烦了。 现在还是开始,必须狠话说在前头。 用了小半天时间,他把所有货都验了一遍,其中有三成的废品,七成还能用,只是质量確实很一般。 他打算把这些衣服交给徐平和赵上峰去卖,山上的人对质量要求低一些,对价格更敏感,可以低价出售。 “好了,这是这次的代工费。” “其中三成按改后次品衣服给你算的价。” “剩下这些衣服按正常价的八折付的钱。” 陈光明把钱递过去。 这些都是之前说好的,沈立辉也没有意见。 陈光明能够再给一次机会,他心里就已经满意了。 “接下去,我肯定盯紧。”他保证道。 这钱赚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轻鬆和容易。 见过阳光后,他也不想再回去黑暗里。 陈光明听闻点点头,知道之前的话起了作用。 如果对方下次还这样的话,为了品牌著想,他肯定不会再和对方合作了,哪怕不要这部分產能也罢。 这边手好货后,陈光明又开著拖拉机赶往下一家。 这些黑作坊確实都有不少缺点,陈光明也都给了机会,让他们严抓质量,爭取能达到合格的水平。 幸好,这些都还没有上牌子,只是普通衣服。 只有他们把这些批发款成衣做好了,陈光明才会让他们製作价格更高的品牌衣服。 这也是他这么容易把板子给出去的原因,那些最新款的衣服肯定还是要自家作坊做才保险。 几天下来。 陈光明收了两拖拉机货。 这些货除了一部分已经让徐平和赵上峰拉走,剩下的分了两车,分別送到了两个镇的供销点。 然后被一个个镇上的商贩挑走,再分销出去。 供销点就像是一台机器中枢般运转著,初步构建起来一条供销网络,不断向著四周延伸开来。 陈光明要做的,就是建立更多的供销点。 第226章 去隔壁县城赚钱 第225章 去隔壁县城赚钱 有著镇上作坊做代工。 陈光明的货源再次稳定下来。 他就又开始物色下一个供销点的位置。 “光明,接下来去哪里?”大姨父询问道。 等到陈光明定下位置,他就能提早过去看看情况。 “我们不去镇上了,这次去隔壁县城。” 陈光明开口。 飞云江南岸的几个镇差不多都有部署。 其他镇和乡也都已经在辐射的范围之內了。 这种情况下,陈光明感觉已经不需要再布局镇上,转而绕道去隔壁的平阳县城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至於为什么不选飞云江北岸,还是因为运输的问题,飞云江南岸这边只要有拖拉机,什么地方都能到。 而在飞云江北岸,他还没有组建起运输队,飞云江大桥也都还没有通,两岸的运输只能靠货船。 这种情况下就有很多不方便, 除此之外,他在瑞安县城已经有店铺了。 只靠著瑞安县城沿能辐射到一些周边地区。 这种情况下把发展的重心放在隔壁县城,肯定是一种性价比更高的选择,可以让他的货卖到更远的地方。 “隔壁县城?”大姨父的眼晴一亮。 平阳县城的位置其实就在山坳的山后面。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以前的时候,两地之间就存在著一处古道,双方之间的来往也挺密切的,他对於平阳县城也有好感。 回去的时候,確实就能把这道古道重新整理起来。 到时候他们如果要去平阳县城卖货也能更方便一些,这对於山坳里面的发展也有著非常重要的意义。 当然,陈光明拉货都是一拖拉机一拖拉机送的,而拖拉机想要去平阳县城就要绕著山脚走很远平阳县城再过去就是苍南县城,然后再一路往南就会进入闽省,地理位置非常的重要和特殊。 陈光明上次就去平阳县城进过塑料伞卖,一来一回差不多需要两天的时间,还要在平阳县城住一晚。 当然这是从天井样这里出发。 现在已经有了仙降镇的供销点,他完全可以先把货送到仙降镇的供销点,再以此为跳板开拖拉机去平阳县城一天就能来回,这也是供销店铺开的其中一个好处。 “光明,在平阳县城的店铺能不能交给我们山坳里面的人去看著?”大姨父这时候开口道。 这段时间,由於他们这些先离开山坳的人越混越好,山坳里面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想要离开山里了。 也有不少人找上了他。 不过,他也是给陈光明帮忙的。 如果陈光明不安排的话,他自己也很难安排的掉。 所以现在见到陈光明要去平阳县城里面发展,刚好他也察觉到了陈光明现在身边缺人,就提了想法。 就算是不安排他们的人去看著最重要的店,如果能够带著山坳里面的人去平阳县城做货郎也是不错的。 “行。” “我记得你们那边就有去平阳县城的古道。” “店长,我就安排表亲过去,其他的如店员这些,如果大姨夫有合適的也可以推荐给我。” 陈光明笑著开口。 表亲也是非常亲的,已经帮这边堂亲们安排了不少,確实也可以帮著陈母娘家那边也安排一下。 “好,那我明天的时候就回去一趟。” 大姨父高兴的点头。 两个人很快就商量好了。 陈光明也去跟陈父、陈母和林雨溪说了一下。 他要做这个决定,靠自己肯定不行,还需要大家一起帮衬著才能把供销点铺开,人手也要安排好。 毕竟这一次是要去平阳县城建设供销点,他肯定要安排不少人过去看店,还要专门安排运输队运输。 几天后的傍晚。 晚霞將天井的田野染成一片温柔的金橘色, 此时陈光明家的院里,热闹得像开了锅。 大姨父果然是行动派,他回去了山坳一趟,把消息跟山坳里面的那些村民们说了,马上吸引了一大帮人。 陈光明隔著代的老表、姨表兄弟们,但凡腿脚利索、有心出来的汉子,全都拖家带口的下了山。 最终停在陈光明家门口时,院子都快挤不下了。 “哎哟!这就是光明家呀?真气派!这么大院子! “可不是,听老张说,这都是光明娃儿挣下的,旁边那作坊也是,还有那一排排的拖拉机,真了不得啊!” “嫂子!哦哟,这就是阿香姐吧?” “可算是见著了!看著比在坳里还显年轻!” “阿香姐,这就是你家光明?喷喷,这后生长得真精神,比画报上的还端正!” “那是,人家现在可是大老板了!” 陈母被一群远道而来的娘家女人们围在中间。 她脸上洋溢著许久不见的、发自內心的、带著些小骄傲的红晕。 手里不停地被塞进山坳里带来的土特產。 一小篮晒得油亮的野生板栗,几串山蘑菇,几块用芭蕉叶包著的、自家熏的老腊肉,甚至还有一个大葫芦装著自酿的浑浊米酒。 她一边接著东西,一边嗔怪著:“哎呀,拿这些个来干啥?家里啥都不缺——“ 眼角却早已湿润了。 多久没有娘家人这么热热闹闹地来看她了? 以往她上山也是匆匆去匆匆回的,很多人都没有见上过面,就更不用说她们主动下山来了。 这感觉,真好! 陈父也难得放下了往日的沉默寡言,笑容憨厚地被几个上了年纪的老辈人拉著攀谈,一边还散著香菸。 陈光明则成了绝对的焦点,被一群比他年纪稍长的老表、表姐夫们簇拥著。 那些后生看他的眼神,已经从最初对镇上大老板的敬畏,渐渐多了几分亲近的热切。 “光明表弟!咱们山均那香晃,就属你有出息!” “大姨父都说了,平阳县城要开新点,你看,我別的不会,力气有的是!跟你跑运输行不行?” “表弟,我在坳里也跟爹学过点帐,打打算盘还是行的,给店帮把手算帐成不?” “还有我!我手脚麻利,能搬货,会招呼人!” “带上我娃子吧!这小子十五了,在坳里念书也是混日子,不如让他出来跟你长长见识,扫地抹桌啥的都行!”大家七嘴八舌,生怕落后一步。 陈光明见到这阵势也感觉有些受不了。 他只能安抚说都会安排,让大家都不要急。 现在真的是哪哪都缺人缺货,只要手脚齐全有点脑子的,总会有地方用的上大家。 至於靠不靠谱他也感觉没问题,本身也不会放在太重要的位置上,而且真的要做点什么,村里人的唾沫星子都能直接把人淹了,更不用说山坳里的人大多实诚。 大舅和小舅这次也放下果园和养殖厂过来了,看著眼前的热闹景象,布满皱纹的脸上是压不住的欣慰。 自家兄第姐妹有出息,他们也跟著沾了光, 现在山上的果园和养殖场步入正轨了,还有家里老爹和老娘看著,如果陈光明这里需要,他们也能再帮上一些忙,不过有家里大儿子在,他们也都不著急。 大舅对陈母和陈父感慨道:“阿香啊,你们养了个好儿子,这是咱们山坳的福气,走出大山, 就有奔头了!” 其他人也都不断的点头。 没多久,余平和余安也开著拖拉机回来了。 看到来了这么多山坳里的人,他们也高兴的不行。 其中还有很多就是他的兄弟和朋友。 包括之前就已经下山的那些,人都到齐了。 陈光明就和这些同辈人聊起来,山坳的少年们特意说到了那条古道,已经被开出来了,只是想要走人还有点难。 院子的一角,大姨父正和大家一起说著路线,在简易地图上比比划划那条通往平阳县城的古道,计划著怎么修整,才能让货郎能轻鬆挑著箩筐走过去。 原来的路走人还行,运货就很困难。 本来也是行人的古道,並不是运输物资的。 不然也不会被荒废这么久。 几个年轻人围在他们身边听得聚精会神,眼睛放光,仿佛那条古道已经变成了通往金山银山的坦途。 大家都很热情。 不过时间已经有点晚了。 陈光明想到要安排大家住的问题,有些头疼起来。 幸好现在天气已经暖起来了。 简单的打个地铺,还是能够安排起来的。 陈光明就让大家都先安静一下。 “老表们,嫂子姐妹们,大家別急!既然来了,就都是我陈光明的家人。” “平阳县城是个大地方,机会多,但也要求高,咱们山坳的人吃苦耐劳是骨子里的本事,我也会把大家安排好。” “明天,让大姨父先带你们熟悉下镇上的供销点怎么运作,我呢,根据大家的能力和意愿,一点点安排。” “有力气的,就跟著跑车送货,口齿伶俐的,先去站店学习怎么待人接物卖货,读过书、会点算盘的,从记帐、理货开始,年纪小的,就在店里打打下手。” “只要大家肯干、认真学,我保证,平阳县城,一定有大家的位置,咱们一起挣钱,过上好日子!” 听著陈光明鼓励的话,大家纷纷都兴奋起来。 “好!听光明的!” “好好干!一起过好日子,一起发財!” 大家纷纷激动道。 接下去的时间,陈光明儘量安排起来。 山坳里拖家带口来了近三十號人,陈光明家是万万住不下的。 他当晚就去找了村里关係不错的几户人家商量借宿,按人头付了些房钱。 条件好的住通铺,差些的就在堂屋打地铺,总算暂时安顿下来, 第二天时间。 他將所有適龄的、有意向的人聚到作坊旁的空地上,简单做了登记,陈光明心里大致有了谱。 他选了五个年轻力壮、有把子力气、眼神机灵、看起来能吃苦的后生,领头的叫余强,是大姨父的亲侄子,有些见识,人也稳重,这些可以去做推销员。 隨后,他又选了三个口齿相对伶俐、看著面善的和一个在村里读过几年私垫、会拨拉几下算盘珠的小伙张远,作为未来记帐的储备,让他们先去店铺里面学著。 包括余平十五岁的堂弟小山和另外两个半大小子,先学著打扫、搬运、打打下手。 年纪太大、腿脚不便或者家里有拖累实在走不开的,陈光明也没硬留,让大姨父带他们先在附近的村镇集市尝试小规模货郎,或者联繫作坊看看有没有零活。 另一边,陈光明亲自將仙降镇的供销点作为核心中转站,他与原先的店员做了调整。 將一位跟隨他时间较长、经验丰富、做事沉稳的老店员从瑞安县城调过来,临时担任仙降供销点的负责人,统筹调度和新人培训。 增加了仙降点的货品存储空间,將仙降作为通往平阳的稳定补给基地。 日后运往平阳的货,先集中运到仙降整理、清点、分装,再由仙降出发的运输队完成最后的跨县运输。 这样最大化利用拖拉机在飞云江南岸相对便利的道路网。 人还没过去,情报工作不能停。 这个自然由大姨父带著山坳的货郎们负责。 哪个区域人流量大? 是靠近码头的老街,还是正在发展的新街道? 铺面行情如何? 月租大概多少? 有没有合適的位置在转让或出租? 那边的市管会、供销社关係如何打理? 有没有门路可以接触? 不同区域看场子的是哪些本地人? 需要打点多少? 普通工人,小干部的收入水平怎么样? 有没有本地强劲的竞爭对手? 毕竟在隔壁县,他们还算是外来户,这些全部都是要打听清楚的,不然很难在不熟悉的隔壁县城做生意。 当然,这个不熟是指现在,以后他还是很熟的,但总归有差距,需要打听清楚,才好做决定。 毕竟是要去隔壁县城,很多习惯都不一样,甚至那边很多说的都是闽南话,他们可没多少会说闽南话的。 这也是他同意找山坳的村民的原因,以往两地就有来往,不少都是山那边娶的媳妇,一些人会说闽南话。 这將是之后探索市场的主力,特別是越往南边,讲闽南话的就越多,他要让店员们也都跟著学学闽南话。 第227章 布置店铺 第226章 布置店铺 接下来的几天。 陈光明带著大家忙碌著。 他一边督促作坊加紧生產,確保货源充足。 一边还要安排余平、余安兄弟俩和几个经验丰富的运输队员,还有其他要跟去的人也要安排好这次毕竟是去隔壁县城,来回不容易,最好是能够把该带的都带过去,拖拉机他也安排了足足两辆。 同时,大姨父带著选出来的五个机灵后生,以及几个熟悉古道的老猎户,先通往平阳县城的古道过去了。 这条古道能简单的走人和带点货,但是要运货还是太难了,主要还是山太陡峭,很多地方走人都要小心。 出发的日子定在了三天后的清晨。 两台加满了油,车厢罩著防雨油布的拖拉机整装待发,车厢里面则装满了要拉过去的衣服。 余平和余安各开一辆车。 副驾驶和车厢里挤满了这次要过去开拓疆土的人。 大姨父负责前期打点协调,选出的店长余三哥、记帐学徒张远、几个先期去熟悉流程和帮忙整理铺面的年轻人。 小山等几个半大小子也兴奋地挤在车厢一角,他们被安排去做前期杂活和帮工,让他们兴奋的不行。 林雨溪抱著帐本站在一旁,跟陈光明做最后的交接。 她特意在装纽扣的箱子上做了防水標记,又反覆叮嘱记帐的张远:“每一箱货的单据都要核对清楚,特別是作坊出来的成衣,按匹算料做的,数目必须对上,到了那边第一时间再点一遍。” “是是是。”张远认真听著。 这段时间记帐的事情,都是林雨溪教她的, 林雨溪虽然年纪比他还小,但他是真心敬佩的。 陈光明也接过厚厚一叠盖了红印章的空白收据和进货单:“放心,帐不会出错的,家里交给你了。” 林雨溪点点头,耐心叮嘱,“小心点,寧慢勿抢。” “嗯,我知道。” 夫妻道了別,拖拉机发动,缓缓驶离作坊, 拖拉机先开去了仙降镇。 在仙降供销点休整了一天。 第二天清晨,补充了乾粮和饮水,接收了最后一批仙降镇的塑革鞋后,车队再次出发。 前半程路途还算顺利。 过了仙降,道路变窄,路况开始复杂。 到处都是坑洼不平的石子路,拖拉机顛簸得车厢里的人东倒西歪,开车的人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 下午时分,他们沿著山脚进入平阳县城的地界。 但这里依旧偏僻的很。 按照目前的速度,傍晚就能到达目的地“我们转道去万全镇,就不去平阳县城了。” 陈光明道。 这是平阳县城距离他们县最近的一个城镇。 因此他打算把这里作为平阳县城发展的第一站,先占据这里才往外发展,更加稳妥一些。 而且靠著仙降镇和万全镇,能保证一天就能来返。 等进入了平阳县城的地界后,他们变得更加警惕。 大家路上都不敢休息。 “大家都辛苦了,挨过了最难走的一段后就到了,大家再好好休息。”陈光明啃著冷硬的烙饼,给大伙鼓劲。 但就在此时。 走在最前面的余平忽然停下了拖拉机。 陈光明也看到了,在前面土路上,横著几棵大树。 “光明,不对劲!” 余三哥的声音压得极低,“这些大树肯定不是意外横在这里的,恐怕是有人故意的。” 陈光明自然也知道。 他也没想到自己这么背,刚来就遇到事了。 不过,他倒也不担心。 直接让大家把枪拿了出来端著。 这次跟著来的有不少就是山坳里的猎人。 他们跟著下山的时候,把猎枪也带了下来。 加上陈光明这次也带了两把过来,总计有六把枪。 果然没多久,身后的树林就有了动静。 陈光明直接拿著枪,对著天空射了一枪。 枪声远远传开。 后面的动静响了一下,又安静了。 见到这一幕,陈光明才让人去把前面的大树搬开。 他则是端著枪戒备著。 没多久,挡在前面的大树就被搬开了。 陈光明又对著天空开了一枪,拖拉机启动,继续沿著这条土路往前,很快就越过了那几棵大树。 “呼,总算过来了。” “刚刚我感觉没错吧,后面的树林里真有人?” 等离开后,大家才鬆口气,低声议论起来。 “我敢肯定,后面就有人。” “如果不是我们手上有枪,他们肯定衝过来了。” “那真的是幸好了。” “这些人也太大胆了,这是想要抢劫?” 大家脸上都有些气愤,也有些人眼中有著惊惧。 陈光明却表示这很正常。 现在货郎们出门在外,很多人就没有再回去过, 连他前世在外面做货郎也遇到了不少次危机。 想要安然在外面闯荡,最重要的还是要小心谨慎。 就像是他这一次,为了避免晚上有危险,这才专门在仙降镇停了一晚上,今天一大早才出门。 这样就可以避免晚上的时候还在路上,相比起来已经安全了很多,只是他也没想到这些人胆子这么大,大白天的竟然也敢在路上设卡,想要抢他们的货。 以后运货的时候还是要小心一点。 最好还是跟这次一样,几辆拖拉机一起出发。 再带著枪才能確保安全。 拖拉机上大家討论著,都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不少人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刚才的肾上腺素消退后,疲惫感更深了。 所幸之后的路程再无意外。 傍晚天还没有黑的时候,车队拖著疲惫的身躯和沾满泥泞的车身,终於缓缓驶入了昆阳镇范围內。 镇上景象与飞云江南岸的村镇迥然不同, 街道更宽,人流更多,穿土布衣裳的农民和穿著的確良衬衣甚至喇叭裤的年轻人混杂在一起。 相比於马屿镇,这里更加接近沿海,发展的更好。 他们在一条相对宽、名为振兴路的次级商业街上找到了大姨父踩点后,预付了部分定金买下的铺面。 铺面不大,只有两间门脸,位置不算最核心,但胜在临街,后面还带一个勉强放下两辆拖拉机的小院子和一间可以勉强做库房的低矮小屋。 这里门面老旧,青石门槛已经被踩踏得凹陷下去,玻璃蒙著厚厚的灰尘,隱约能看到屋內一片狼藉,显然是上一个租户搬走后就没好好清理过。 但陈光明已经非常满意了。 大姨父几乎是按照他的要求找的。 这也是运气好,大姨夫来这里没多久就遇到了这家店铺出售,都来不及通知陈光明,他就抢先订下了。 如果陈光明不满意的话,他就打算把这家店铺留给自己,当然陈光明不满意的情况没有发生。 接下去陈光明只要办完手续就能买下这家店铺了。 车刚停稳。 一个穿著松垮旧蓝色工装的门卫老头忽然揣著手了过来,斜著眼打量著这群风尘僕僕的外乡人和拖拉机,吐出一口浓烟,用带著浓重闽南口音的官话问道:“做虾米的?” 对方说的是闽南话,陈光明是听得懂的, 不过还不需要他开口,这时他带过来打算做店长的余三哥就赶紧上前,脸上堆起熟练的笑容, 递上烟用闽南话道:“阿伯你好,我们是买了这里那个铺面的,今天刚到,要卸货整理哩,辛苦阿伯多关照!” 那门卫警了一眼递来的烟牌子,脸色稍缓,接过烟夹在耳朵上,嘟:“哦,就系你们喔—“ 这铺面空了有阵子了,里头乱得很咯,铺头规矩晓得不?月头要准时缴清洁费、治安费———“ “当然晓得,当然晓得!规矩嘛,都听阿伯您的!”余三哥连连点头应承,这个大姨父已经跟他说过。 门卫上下扫了眼车厢里堆积如山的货物,眼中闪过一丝算计:“要卸货?院里地方小,堆不了太多...挪到外面街上卸?这里人来人往,挡道不行的哦,你们要赶在晚前把街面清扫乾净...不然·————.” 这近乎是明著索要好处了。 陈光明一直在一旁看著,对余三哥的表现很满意。 这时才走上前,从兜里摸出两包上好的香菸,不动声色地塞到门卫手里:“阿伯辛苦,以后麻烦您的地方多,这点心意解解乏。” 门卫掂量了一下手里的份量,嘴角终於微微扯开一点笑意:“好说好说,手脚麻利点,別太张扬就好。” 说完,背著手回他自己那个小小的门房去了。 眾人这才如释重负,赶紧七手八脚地开始卸货。 陈光明手里有钥匙。 他就用钥匙开了门,推开嘎吱作响的木门板,一股灰尘和陈腐的气味扑面而来。 积尘的地面,散落的旧报纸,墙角掛满蛛网。 小山几个半大小子立刻拿起大扫帚开始清扫。 余三哥指挥几个年轻人把沉重的货箱抬进后面库房。 另外几个后生跑出去找水源打水清洗门窗地面。 陈光明的脸上带著笑容。 相比起他前几次开店的时候,现在人手確实充足的多,而且都已经形成了一套固定的流程,轻鬆了很多。 因为是晚上的缘故。 他们就简单的收拾了一下。 余平和余安两兄弟也把拖拉机开到了后院。 大姨父现在並没有在这里。 陈光明就打算等大姨父回来之后,再询问情况。 等他们稍微理一下,天就完全黑下来了。 陈光明就带著大家先去吃个饭,凑合著睡一晚。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 他们又早早的起来收拾店铺大姨父第二天一早就风尘僕僕地赶了回来,铺面的购买手续一切顺利,相关契据已经加急办理,下午就能拿到。 “光明,你的判断一点没错!” 大姨父灌下一大碗凉开水,抹了抹嘴,“这万全镇位置太好了,挨著平阳县中心,又是交通要道。” “我问过当地人,虽然镇上也有几家卖布的、卖成衣的,但东西都又贵又老气,品种也少,咱们的衣裳和塑革鞋,在他们这儿绝对是新鲜货!” 陈光明听了,心中大定。 这正是他选择万全镇作为桥头堡的原因。 他立刻指挥余三哥,领著眾人按照早已规划好的方案开始布置店铺。 小伙子们干劲十足。 被门卫老头念叻过的满屋灰尘早已被彻底清扫乾净,连那蒙著厚灰的玻璃窗都擦得透亮。 几块厚实的长条木板被迅速架在石头垒的墩子上,刷上清漆后就成了坚固简易的货架后院那间低矮小屋被彻底腾空加固,作为专属库房,余安带人小心地將货品分类码放整齐。 张远则拿著进货单和帐本,跟著余安一起进库点货,每一箱货號、匹数、款式都仔细登记。 小山几个半大小子则被派出去採购材料,红纸、浆糊、长棍子、毛笔墨汁等用的上的日用品。 陈光明要按计划掛旗贴字。 忙碌间,门卫老头又晃了过来,看著焕然一新的门头和进进出出、忙而不乱的年轻人,眼神里少了几分昨日的轻视,多了些审视和惊讶。 他咂咂嘴,没说什么,又开了。 两天后,契据顺利到手,这个小小的铺面正式归属了陈光明,他也去进行了工商登记。 同时,红纸招牌也已经写好,在余三哥和几个后生的合力下,稳稳噹噹地悬掛在了门媚上方。 光明小百货。 这个是店名,供销点工商登记上就是百货店。 等掛上店名后,他又立了个牌子,上面写著开业大酬宾全场新货八折,数量有限售完即止的字样。 当招牌和红纸大字贴上的那一刻,整个振兴路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显然都对刚开的店铺很好奇。 “新店?看著挺新鲜。” “新潮时装?塑革鞋?这些倒是稀罕货。” “八折,这倒是能便宜不少—“ 他们低声议论,还有人询问什么时候正式开业。 陈光明就说了明天就会开业, 这些人记在了心里,先回去等著了。 与此同时,余平和余安兄弟也带著货郎去宣传了。 他们本来就是货郎出生,对此也轻车熟路, 在陈光明的计划里面,以后这平阳县城的生意,运输等都会由余平和余安两兄弟来负责。 第228章 卖疯了 第227章 卖疯了 傍晚,所有货品终於布置到位, 靠墙的货架上,按照顏色和尺码整齐地掛著陈光明精心挑选的当季热款成衣。 另一侧的檯面上,则摆满了叠放整齐的塑革鞋,款式比当地常见的布鞋新颖得多。 除此之外,各种小商品就是点缀了。 毕竟是刚开拓市场,他也没打算直接卖品牌的衣服,先打算从这些代工生產成衣和塑革鞋打开市场。 小山和小伙伴们看著琳琅满目的货品,激动得脸都红了。 张远则在柜檯后反覆熟悉著林雨溪教的记帐流程。 除此之外,拖拉机又去拉了一趟货,还带来了在乡里店铺培训过的姑娘们,这些才是卖货的主力。 “兄弟姐妹们,辛苦了!” “一切就绪,明天一大早,我们就正式开张!” “都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开业就看大家的了!” 陈光明认真的交代著。 这一次路程远,林雨溪、黄玲玲等人就没有过来。 不过,大家也都是熟练工,肯定能应付的过来。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供销点门口就热闹起来。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余三哥等人早早开了门。 隨后,他们把几张凳子搬到门口摆好待客。 隨著天亮,镇上的人流渐渐增多。 起初只是好奇的张望和指指点点,很快便有了第一个尝试者,一个穿著半旧干部装的中年男人,显然是被那挺括的男裤吸引,走了进来。 “同志,这裤子———什么料子?怎么卖?” 他试探著摸了一下卡其布裤子。 马上就有女店员热情地迎上去,笑容可,用这两天刚学的整脚腔调回答:“阿叔,好眼光! 这系江那边最新噶卡其布,厚实又透气咧!” “原本要卖十四块五一条噶,今天开业酬宾,八折!十一块六!您试试?”女店员马上热情的介绍起来。 这价格比起在镇上要贵一些,但是相比起本地的同类货就显得比较便宜,再加上八折,果然吸引力巨大。 中年男人眼晴亮了一下,“十一块六?能试穿吗? “能能能!阿弟,快带这位阿叔去后面小屋试试,拿个28码的!”女店员招呼打下手的小山。 因为是男顾客,专门由小山领著去。 小山麻利地拿裤子带人去了。 不一会儿,中年男人穿著合身的新裤子走出来,对著递过来的小方镜子左右照看,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行!就这条了!”他爽快地掏钱。 张远赶紧在票据本上写下货號、价格,撕下发票,盖好章,一笔一笔清晰地记录在帐本上,收钱入屉。 第一笔生意成了! 看著这一幕,在一旁镇场子的陈光明露出满意。 果然,越是缺货的地方,东西越好卖。 这种裤子在他们镇上很常见,都卖不上价,但是换个地方就成了稀罕货,价更高不说,还更好卖了。 其他人见了,也都笑著说来对地方了。 此时,后面几个观望的人看到有人真的买了,而且东西似乎不错还便宜,胆子也大了起来。 很快就有人去看女式衬衫,有人去摸塑革鞋。 “哇,这鞋子可真光!比布鞋好看多了!多少钱?” “大姐,这是塑革鞋哩,防水噶!” “原价六块,今天四块八!” “四块八啊—哎呀,给我拿双36码的我看看!” 塑革鞋非常受欢迎。 新颖的材质和款式,加上非常有衝击力的折扣价,瞬间成为了爆款。 好几个妇女围在鞋摊前挑选、试穿。 外面很快就传来了议论声,“快进去看新开那家,有其他地方过来的塑革鞋,四块八一双!看著是真结实!” 不到一个小时,店铺里已是人头赞动。 货架前的过道挤满了挑选衣服和鞋子的人。 柜檯前开始排起了小队伍。 陈光明在店里来回走动,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看到某个尺码的裤子快空了,立刻给库房的余平打手势补货,看到有客人对摺后价格还有疑虑,就示意女店员多说两句品质好的优势。 大姨父站在门口附近,负责迎来送往,观察外头动静,他的脸上堆满了笑,心里却一直绷著弦他忽然看到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也挤在人群外围,眼神闪烁,一看就不是单纯来买东西的。 “阿哥,生意很旺嘛!” 其中一个黄毛凑近门口,对著大姨父怪笑,“新店开张,怎么不请街坊邻居吃碗太平面呢?” 话里的敲竹槓意味明显。 大姨父心里一沉,正要斟酌措辞。 陈光明已经几步走了过来,脸上带著客气的笑容,不动声色地將手隨意地搭在了门框上。 他知道这种时候就会有人上门来。 特別是他们还是外来户,就有更多人闻著味来了。 他的外套微微开,露出了別在腰间的枪柄。 这个时候就要展现一下实力,让对方不敢太过火。 “吃太平面当然要请!” “不过也得讲究个先来后到嘛,今天小店开张,就图个喜庆平安,各位小哥要是来捧场的,待会儿排队,鞋子衣服都好说,要是想先吃麵嘛“ 那几个混混的目光瞬间被那乌黑的枪柄钉住,囂张的气焰顿时消了大半。 黄毛乾笑两声:“哦哦——.买鞋—.是,买鞋要紧!恭喜发財!恭喜发財!” 几人汕汕地退进了人群,没敢再上前纠缠。 陈光明快刀斩乱麻地解决了危机。 “大姨父,钱送过去了吗?”他又来到大姨父身边。 “放心,昨天已经送过去了。” “这些应该就是单纯的混混,我等会去打个招呼。” 大姨父道。 陈光明听闻点点头,对大姨父很放心。 他开店之前,保护费还有各种管理费早就交过了。 对於这些,他是一点不会省。 但是这些小混混就算了,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果然,这些人离开后就没有再来。 特別是管这条街的人送了个篮过来后,直接歇了这些人的想法,以后到了店前也只敢绕道走了。 中午过后。 折扣的消息已经在小半个镇上传开了,顾客更是络绎不绝,塑革鞋眼看就要断码断货。 张远面前的票据存根越积越厚,算盘珠子的声音几乎没有停歇。 一直忙到夕阳西沉,当余三哥掛出最后一批特价款售罄的牌子时,涌动的顾客才带著没买到商品的遗憾逐渐散去。 店铺里,货架显得空旷了许多,地上散落著一些被翻乱的包装纸和试鞋后的脚印,还算是井然有序。 所有人,包括陈光明,都累得直不起腰来,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难以抑制的兴奋,生意真的太好了。 不过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后院的小屋里点起煤油灯,他们开始清理, 张远在一笔一笔地仔细盘帐,算盘珠子拨得飞快。 小山几个也帮忙清点剩下的库存。 陈光明、大姨父、余三哥则围在旁边, “老张,算出来了没?快说快说!” 张远小心翼翼地写完最后一笔,又核对了一遍,才抬起头,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的激动,“算算清楚了!陈哥!今天——今天就这一天,不算成本,光卖出去的货,流水有三千八百七十三块五毛六!” “多少?!”大姨父差点跳起来,以为自己听错了。 余三哥也目瞪口呆:“三千八八百多?!” 这个数字远超所有人的预期! 八十年代初,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尤其是在这镇上的零售店,比仙降等镇卖的还多。 陈光明心里也涌上一阵兴奋。 虽然运输成本等更高了,但东西確实也更卖的上价,综合一下,这次赚的確实还是最多的,都比得上县城的流水了,这个店的生意確实好。 他脸上克制地保持著沉稳,只是用力捏了捏发酸的肩膀,“嗯,开门红,干得不赖!兄弟们今天都辛苦了!明天每人多开两块辛苦钱!” “不过。”他话锋一转,看著眼前空了一半的库房和帐面上刚报出的惊人流水,“这钱看著多,买那些布匹原料、付作坊工钱、买拖拉机油、买店铺的钱,还得进下一批鞋·—这钱,看著大,其实不经用。” 兴奋的气氛被拉回了一点现实。 大家都明白陈光明的意思,这钱得赶紧变成更多的货,让这个良好的势头保持下去。 “明天得赶紧再跑一趟仙降和家里作坊,塑革鞋是卖疯了,得多进!衣服的款式也得再调些过来!”陈光明眼神灼灼。 万全这摊子,算是扎下根了,后面就是稳扎稳打。 第二天,天还未亮透。 陈光明、余平、余安兄弟就带著两辆空拖拉机,载著昨夜盘点后整理出的採购清单,急匆匆踏上了返回仙降镇和天井的路。 这一次的回程,虽然同样顛簸,但车上眾人的心情与来时已截然不同。 前路遇险的阴霾被巨大的兴奋所取代, 余安忍不住哼起了不成调的山歌,余平虽沉稳些,握著方向盘的手也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紧。 同车的几个后生,更是压抑不住地议论著昨天那几乎被掏空的库房和张远报出的那个让他们至今都有些晕眩的天文数字,三千八百多块的流水! 拖拉机轰鸣著驶入天井样村口时,已是午后。 车轮捲起的尘土还未落下,听到动静的村民们就已经围拢了过来。 作坊里的女工、附近农田里直起腰的农人、还有那些家里有人跟著去了平阳的乡亲们,纷纷放下手头的活计聚了过来。 “光明回来啦!这么快?”有人喊道。 “平阳那边咋样啊?” “开张顺利不?”七嘴八舌的询问此起彼伏。 最先跳下车的余安,脸涨得通红,抢著大声道:“疯了,全疯了,铺子差点被人挤塌了!” 陈光明也笑著下了车。 他对闻声赶来的林雨溪点点头示意平安。 隨即转向翘首以盼的乡亲们。 “乡亲们!”陈光明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带著掩饰不住的振奋,“托大家的福,平阳万全那边的店,开张大吉!生意·好得不得了!” 看著所有人急切的眼神,他还故意卖了个关子。 “光明,別卖关子,快说说,到底卖了多少!” 一个跟著去过的后生家属急不可耐地催促,引来一片笑声和附和。 陈光明这才咧开嘴,“昨儿一天,从开门到掛售罄的牌子,不算成本,光收进来的现钱“ 他深吸一口气,那震撼人心的数字似乎还带著热乎气,“三千八百七十三块五毛六!” “嘶一” “多·——多少?” “三千八?!老天爷!” 围观的眾人,无论是作坊的女工还是老农,瞬间像被按了暂停键,然后爆发出巨大的惊嘆声。 这个数字远超他们最乐观的想像! 八十年代初的村庄,大部分人家省吃俭用一年也赞不下两百块。 一天营收近四千块?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就连林雨溪等人也都非常的吃惊。 他们也没想到,隔壁县城东西会卖的那么好。 这营收比起县上都差不多了。 难怪这些不知情的村民这么惊讶了。 大家的反应,陈光明很满意,他这次就是故意在大家面前说的,这样才能把大家开店的积极性调动起来。 “真—真有那么多?” 老会计李叔手里的旱菸杆都忘了吸,满脸的褶子因为惊讶舒展开,“那—-那得多少件衣裳多少双鞋啊?” “骗您干啥!” 余平也跳下车,用力点头补充道,“您是没看见那场面,人挤人,我们带过去的塑革鞋,半天就快卖空了!” “那裤,啊不,裤子,掛出来一件卖一件!记帐的小张那算盘,打得都快冒火星了!” “我的个乖乖!” 另一个大婶拍著大腿,“一天就顶咱们村多少户人家几年的嚼用了!”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为热烈的议论。 人群中,那些跟著陈光明去平阳的年轻人的家人,腰杆都不自觉挺直了许多,脸上荣光焕发。 那些之前还在观望,怕什么政策还不明朗,或者因为家里拖累没轮到第一批去的村民们,眼神异常火热。 第229章 塑编產业 第228章 塑编產业 陈光明带回的三千八百多块营业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天井样池塘,激起的涟漪几天都未平息。 作坊的火炉烧得更旺了,彻夜通明。 女工们缝纫机踩得飞快,已经开始三班倒干活了。 陈光明要的货又多又急,那几款在万全镇卖爆了的卡其裤和各种时髦衬衫,不断被生產出来。 虽然那边的需求大,但陈光明一点都不敢放鬆质量,现在名声打出去了,可不能在质量上掉链子。 陈光明在家里呆了三天。 除了家里作坊的货外,他还要去镇上作坊收货。 隔壁县城那边缺货。 只要能把货拉过去,就不愁卖。 特別是接下去会有大量货郎也跟过去的情况下。 这种情况下,自然要多收货,卖出去就是钱。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又过了一天。 两辆拖拉机再次运货出发。 那边的货物支撑不了几天,必须先运一批过去。 这次车厢装得比上次更满,堆得小山似的成表。 有了上次遇险的经验,这次护卫力量也加强了。 除了余平、余安兄弟和几个经验丰富的运输队员,车斗里还多了四个身强力壮、眼神机警的山坳后生,每人袖口底下都掖著傢伙,给人非常大的安全感。 “一路当心!” 林雨溪站在作坊门口,手里著新出的帐本。 陈光明挥挥手,拖拉机出发了。 通往仙降镇的路早已走熟。 车轮碾过坑洼的石子路,顛簸依然剧烈,但司机们操作更稳当了。 在仙降供销点短暂休整、补充食水,並接收了仙降代工点最新赶製的一批塑革鞋后,车队重新启程。 后半段那山路依旧豌蜓难行,路况复杂。 陈光明坐在车斗前沿,锐利的目光扫过道路两旁的密林,行至上次遇险的险要路段时,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握紧了手中的傢伙,警惕性提到最高。 幸运的是,或许是他们这趟声势更壮,护卫更显眼,也或许是那些劫道的人已经知道了这伙人不好惹,那几棵该死的大树没再出现,树林里也静悄悄的。 傍晚时分。 拖拉机再次驶入万全镇振兴路。 余三哥早就带人在后院里等著了。 几天过去,小店已经初具规模。 之前的顾客显然有口皆碑,店门口依然能见到一两个徘徊的身影,指著橱窗里掛著的最后几件样衣低声议论。 “快!卸货!” 陈光明跳下车,顾不上休息,立刻指挥。 小山和几个半大小子连忙过来解绳子,搬箱子,动作麻利了许多。 张远拿著进货单,立刻带著余安钻进了后院刚清理扩建好的小库房,开始一丝不苟地清点和登记。 新到的塑革鞋和成衣很快被补充到货架上, 万全镇的店铺渐渐走向正轨, 余三哥作为店长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態。 面对琐碎的日常管理越来越得心应手。 补充货物、调整陈列、处理顾客的各种要求、安抚偶尔为折扣爭吵的主妇,他甚至能主动去应付那个时不时来转悠一圈、眼神依旧带著挑剔的门卫老头。 本地的市管和工商也由余三哥和大姨父负责打点,关係维持得不错,偶尔的小麻烦也都能及时化解,再没有不开眼的混混敢轻易上门寻。 万全这个桥头堡算是扎稳了。 店铺每日的流水虽然比开张第一天那个天文数字有所回落,但依旧维持在每天一千多的高位上这个稳定的局面,正是铺开更大网络的基石。 这一天清晨,大姨父风尘僕僕地从外面赶回来。 他身后跟著五个精壮汉子,正是最开始被他挑出来做侦察兵的几个后生。 “光明。”大姨父喝了口水,连忙道:“万全这边基本稳了,按你说的,该咱们的货郎动起来了!” 陈光明精神一振:“怎么?有门路了?” “有!”余强接口道:“我们这几天分头跑了几趟,周边几个乡都探了探,像麻步、萧江这几个离得近的地方,都是靠著大道,人也多,消息传得也快。” “镇上一些去过万全镇买东西的人,回去都说这边东西新潮、合算,我们几个挑著担子去那边走街串巷,一亮出光明小百货万全店的牌子,还有人认呢!” “那就好!”陈光明也露出笑容,“光靠镇上一个点不行,咱们山坳出来的脚力好,挑货郎的本事那是看家本领,大姨父,余强,你们立刻组织人手,去这些地方。” 他走到墙边,展开一张简陋的平阳县地图,指著上面的村镇:“第一路,去昆阳县城。” “那里人口最集中,消费能力强,信息也更灵通,余强,你带两个人去探探路,顺便宣传咱们万全店。” “第二路,去麻步、萧江,那边交通方便,辐射广,挑著货一路买过去,肯定能有收穫。” “第三路,下郑楼、宋桥,那边临近河道码头,也有市场,重点看看码头工人的需求,找个能说闽南话的跟著去。” “第四路,沿海走,鰲江、龙港那边刚刚起步,听说有码头在建,人多机会多,探探那边人的口味,看看流行什么款式。” 陈光明把事情安排下去。 平阳县城和龙港肯定会是接下去的重点地区。 这些货郎先探路,他隨后就会过去镇上开供销点。 万全这边稳定了。 到时候货可以从这里一路运过去。 他打算让余平和余安两兄弟在这边专门送货。 “明白了!” “放心,光明!” “晓得!” 货郎们齐声应和,每个人都兴高采烈的。 吃过简单的早饭,他们迅速整理好扁担箩筐,装上精挑细选的样品,精神抖数地分组出发。 等到第二天傍晚,货郎们陆续回来。 领头的是去县城的余强。 他那张被太阳晒得更显黑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压抑不住的激动,双目炯炯放光,仿佛整个人都在燃烧。 与他同行的两个后生也是满脸通红,胸膛剧烈起伏著,一半是累的,一半是兴奋得。 “光明!光明大表弟,快出来,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余强还没踏进后院门,大嗓门已经喊开了。 陈光明迎出来,询问情况。 “不得了,县城那边人是真的多。” 余强用力挥舞著拳头,“我们挑著担子,走到哪里都有人围上来问,都说很少见这么便宜的稀罕货。” 平阳县城这边確实很缺衣服和塑革鞋。 现在主要还是运输麻烦,不像是他自己有拖拉机。 还有供销点作为据点。 这些都能极大的压低成本,价低,货才这么好卖。 紧接著,去麻步、萧江的小组,下郑楼、宋桥的小组,还有鰲江、龙港的小组,也陆陆续续地赶了回来。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几乎一模一样的狂喜之色,箩筐里原本装著的样品很多都空了,还装著收的货。 去麻步、萧江的后生报告道:“我们那边也是,大路方便,消息传得飞快,一傢伙出来好几个小贩,追著我们要买断档的热门款!” 去郑楼、宋桥,靠近河道码头的汉子也挤上来:“那些码头工人可捨得钱了,天天扛包的人,就喜欢结实耐磨的,他们看中咱们的那批工装裤了!还有人问咱们塑革鞋改样能不能再硬实点?说码头干活费鞋!” “鰲江、龙港那边也了不得啊。” “那码头,热火朝天,到处都是人,泥地上都在起大房子,工人、做生意的人、船老大,乌决决一片。” “我们箩筐刚放下就被围上了,带去的那些时髦衬衫、新款塑革鞋,城里头都不常见的,一会儿功夫就没了,那里的人打听咱们的店在哪里,都说要去万全买!” 陈光明虽然已经有所预料。 但毕竟这还不是他出来闯荡的年代。 只是比起那时候,现在的机会肯定更多。 整个市场都是空白的,哪里都缺货。 只要肯跑,能吃苦,带来的好货就不愁卖! 特別是在八三年快要八四年的现在,温州地区已经提早放开了,这也给了这个地区更多的发展机会。 余三哥、张远、小山,还有店里帮忙的店员们都围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脸上也不由自主露出笑容。 这景象,比开张那天还要让人心潮澎湃! 陈光明站在稍远一点的屋檐下,看著这群被点燃激情、七嘴八舌匯报的乡亲们,脸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这才是他要的局面,一个从万全镇这个点向外辐射,编织开来的销售网络。 昆阳、麻步、萧江、郑楼、宋桥、鰲江、龙港— 这些探出来的地方,肯定统统都要开供销点。 当然,现在不是时候。 他让这些货郎们自己去各个镇看店铺。 这么多地方,他自己肯定顾不过来,这赚钱的机会大家也要分一分,他只要保证自己这边能出货就行了。 他自然则打算去县城和龙港镇开店。 一个是县城,另外一个是马上要建了农民第一城。 “千,人手都培养不出来了。” 陈光明计算了一下,也有点愁了。 这还是县和镇,下面可还有那么多乡呢。 还是步子迈的太大了,一时间铺不开,只能靠大家一起了,看来过段时间,还要发展一些本地商贩们。 “还有货,这么多货,还真不够啊。” 陈光明思索。 他打算再回去谈谈生意。 除此之外,他自己的作坊也要扩大產能了。 现在货完全不愁卖,自己生產的越多肯定赚的越多,不然很多都是帮其他作坊卖货,损失了好大一笔。 就在此时,大姨父风风火火地回来了。 “光明!” “有好消息。” 大姨父连忙兴奋道。 陈光明的思绪被打断,抬头问:“大姨父回来了?看你这样子,是摸到金窝窝了?” 他倒了碗水递过去。 大姨父咕嘟咕嘟几大口喝完,抹了把嘴,一屁股坐下,语气激动地压低了点声音:“你猜我在平阳县城里头溜达时,撞见啥了,塑编作坊,还不止一家!” “哦?” 陈光明眼晴也亮了,这正是他最近琢磨的方向,塑编和塑革虽然不同,但原料基础相通,涉及塑料加工。 就跟仙降镇那边塑革鞋是优势產业,马屿镇那边卖皮鞋、眼镜和仿製品一样,塑编是这边的优势產业。 “快说说,啥情况?规模怎样?东西好吗?” “我这几天不是按照你吩咐,在县城里各个冕里转悠嘛,一是熟悉地形,二是探探各个街区的消费习惯,三是看看有没有合適的铺面。” “结果就在县城往鰲江方向,老街那片靠河边的弄堂里,嘿,让我发现好几家做塑编袋的!都是些老屋改的小作坊,瞧著不起眼,但门口堆著成捆成捆的塑编袋半成品,灰扑扑的,有白色的, 也有蓝色的。” 大姨父满脸得意。 “规模呢?大不大?”陈光明又问道。 “不大! 大姨父很肯定地摆摆手,“都是些家庭小作坊,几台看著挺老旧的拉丝机、圆织机在那咔噠咔噠响,有个三五个人忙活的就算顶大了,老板多半就是管事的师傅或者家里人,標准的家庭小作坊。” “东西质量怎么样?你细看没?” 这是陈光明最关心的。 “看了!” “我装模作样地进去,说是想打听买点便宜袋子装山货用。” “那老板还挺热情,领我看了他们正在做的东西,我上手摸了摸,捻了捻,分量不算很轻飘, 编织也还算密实,虽说比不上咱们镇上给大厂配套的那种精工细作,但结实耐用的是有的,关键是是便宜啊!” “我问了下价,同样的尺寸,他们这里拿货,成本只有仙降镇那边同样货的三成,是三成价, 不是便宜三成!”大姨父还特意强调了一下。 塑编袋也是硬通货,所以仙降镇那边也有厂子,他们还去买了不少塑编袋装货。 但是两个地方的价格完全没法比,这边便宜太多了,如果知道这边这么便宜,他们根本不会去那边买。 这也代表著,这边的塑编工艺已经非常成熟! 第230章 谈下一笔大单 第229章 谈下一笔大单 “只有三成的价钱?!” 陈光明眼睛一亮,满脸惊喜。 现在的货不愁卖。 制约利润、限制扩张的最大瓶颈,就是成本! 这其中,货物的包装运输成本占了相当一块。 他每天经手的塑编袋用量巨大,这笔钱省下来就是纯利润,绝对能够很大程度上降低成本。 除此之外。 如果塑编袋量大的话,他都还能拉回去卖。 “大姨父,你没听错?” “確定是同样的尺寸规格?” “质量和仙降那边比,差多少?” 陈光明再次询问道。 “绝对没错!”大姨父拍著胸脯保证,“我特意拿了咱们装货常用的那种中等袋子去比,人家作坊老板亲自递给我的半成品就是那种尺寸。” “分量手感我捻了又捻,虽然没仙降给大厂做的那样丝滑均匀,但绝对够厚实够密实,装咱们的成衣塑革鞋,再扛顛簸也顶得住,关键这价钱,喷喷。” 陈光明用力搓了把脸,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巨大的差价意味著巨大商机,但也可能有陷阱,比如质量不稳定、產能跟不上,或者作坊老板坐地起价。 “不能光听一家之言。” 陈明果断地说,“余强,收拾一下,跟我走,大姨父,你带路,咱们现在就去看,多跑几家!” 他当机立断。 店铺里有余三哥坐镇,余平余安也能看顾运输,他必须立刻把这事敲定下来。 两个多小时后,陈光明、大姨父和余强三人已经走进了平阳县城老街靠河的一片弄堂。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塑胶原料加热的味道。 果然如大姨父所说,几间灰扑扑的老屋门口,堆放著一捆捆白色、蓝色的塑编布卷。 简陋的作坊里,几台喻喻作响、布满油污的老旧圆织机正在工作,几个工人手脚麻利地操作著。 大姨父熟门熟路地领著进了一家相对规模稍大的作坊,老板姓胡,是个四十多岁、皮肤黑的精干汉子。 “胡老板,叻扰了。” 陈光明脸上堆起生意人惯常的热情笑容,递上烟,“听我姨父说您这儿的袋子做得又好又公道,特意来长长见识。” 胡老板接过烟,打量著上次过来的余老板,还有陈光明和他身后挺拔壮实的余强,眼神带著审视。 余老板上次来只是打听价钱,这次架势不同了。 似乎,这个更年轻的才是主事的。 “好说好说,老板贵姓,要啥规格的袋子?”胡老板招呼他们在堆满半成品布卷的狭小空间坐下。 “免贵姓陈。”陈光明没绕弯子,直接切入主题,“胡老板,我听说你这边的塑编袋便宜,货又好,都比得上那些国营大厂了。” 胡老板听闻后脸上有笑容,还是道:“那可是给国营大厂、给供销社打交道的,机器新,工人多,讲排场。” “咱们这家庭小作坊,一家老小全指著这几台老傢伙餬口,省下点水电房租人工,东西能做出来不坑人就不错了,陈老板要的话,规格报给我,保准给你实在价。” 陈光明伸手捻了捻旁边一捆编织好的布幅,手感確实厚实坚韧,虽没那么均匀光亮,但韧性和耐磨性肉眼可见的不差,他心中已经有了七分数。 “胡老板谦虚了。” “我要的量大,非常大,而且要持续不断地要!” 陈光明脸色认真,著重强调道:“不是几十个几百个,是成千上万,每个月都得要!” 胡老板一听,眼神骤然亮了起来,身体也不自觉地坐直了些:“陈老板做哪行的?要这么多袋子?” “我们在万全开了家百货店,生意还过得去。”陈光明笑著说:“但我的货不只送到万全一个点。” “我还在瑞安有店,以后仙降、平阳县的其他乡镇,包括这个老街、龙港那边甚至更远的地方,都会有我的点,所有的货都需要袋子装!” “所以,我的要求很简单,质量要跟今天我看的这个一样,只准好,不能差。” “我要稳定的供应,数量我说要多少,你能按时按量给我交货,最后就是价钱,必须公道!” 陈光明顿了顿,拋出了最关键的条件,“如果胡老板能保证这三点,我可以和你签一个长期合同。” “每个月起步量至少给你两万条,以后隨著我的点铺开,量只多不少,而且现款现货,绝不拖欠!” “两万条?!”胡老板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小作坊现在一个月也做不了这么多,如果吃下这个订单,那可就彻底翻身了! 陈光明后面提到的现款现货更是让他怦然心动,这是他们这些小作坊最渴望的回款方式,钱赚的踏实。 而且,这种情况下,他也不怕陈光明动什么手脚。 如果不给钱,大不了不交货就是了。 巨大的惊喜和压力同时砸过来。 胡老板脸上闪过激动,马上下定决心,又询问:“陈老板说话算数,真给我签合同,保证用量,现款结?” “当然!” “我们可以马上籤个意向协议,具体数量、规格、价格今天敲定,第一批货我明天就付定金拿一部分样品回去装货试效果,效果满意,大合同立刻签!” “好!” 胡老板一拍大腿站起来,“陈老板是爽快人!质量你绝对放心,我老胡在这弄堂里做了十几年塑编,糊弄人的事干不出!” 『我这儿现在產能大概一个月能有个一万多,你要两万—我立刻去隔壁老王家、刘阿婆家他们商量,让他们帮衬,我们一起给你保证量!” 他太清楚陈光明这种大主顾意味著什么了。 不仅是一笔大生意,更是稳定的財源和作坊未来发展的保障,这单生意必须拿下! 陈光明微笑著点头,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他需要稳定可靠的货源,如果能通过胡老板整合几家靠谱的小作坊,形成一个小型的供货联盟,比他自己去一家家谈效率高得多,也更能保证供应的稳定性。 “那行,胡老板,我们具体来谈谈规格和细节。” 听了陈光明的话后,胡老板激动的搓著手,“陈老板爽快,你要哪些规格,我这就拿尺子和样袋来!” 陈光明早有准备,从隨身带的帆布包里掏出几份摺叠整齐的纸张和几个不同尺寸的空袋子:“胡老板,我要的主要是这三种规格。” 胡老板拿起样袋,仔细比对著陈光明提供的图样,又捏了捏厚度,用力坤了押布幅,“没问题,这三种规格我们都能做。” “厚度保证只厚不薄,结实耐用,跟你手里这几个样品看齐,你放心,咱们小作坊就靠这口碑吃饭。” 隨后两人谈价格。 中號袋每条4分钱,大號袋每条7分钱,小號包装袋每条1分5,这是之前大姨父打听到的价格。 比起確实只有仙降镇那边塑编袋价格的三成。 胡老板报完价后,紧张地看著陈光明。 陈光明没立刻接话。 他拿起中號袋,再次摩著布料的厚度,又仔细看了看封口的编织工艺。 大姨父適时插话,“老胡啊,你这个中號袋4分,这次的量大得嚇人,袋子的用量不敢想,你看这价码— 陈光明也点点头,“胡老板,这报价,我看得出你確实有诚意。” “不过,我们这个可是长期、稳定、量大的长期买卖,如果我零散著要,这个价没问题,但现在总要再便宜一些吧,这样,每个袋子再少两厘。” “今天签了意向,我先付给你定金,货验收没问题,我立刻付清样品钱,同时签正式合同,货我自己上门来拉,现金结算,不拖不欠。” 胡老板听闻陷入沉思。 陈光明精准地砍掉了他每条袋子两厘的利润。 別小看这两厘,每月几万条就是上百块,但这预付定金和保底订单实在诱人,而且还是自己上门来拉! 量大的情况下,绝对有的赚。 而且,他还能再跟其他作坊谈,赚个中间费,很容易就能把这两厘的价差赚回来,还能多赚不少。 如果他不答应的话,对方肯定会拿著同样的价码去跟其他人谈。 一番思索后,他应下了。 虽然心里激动,但他还是装作满脸苦笑。 陈光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伸出手:“胡老板痛快,那我们这就写个意向书?” “写!马上就写!” 胡老板连忙答应,两人开始写合同。 合同很快写好,双方签署完毕。 这一刻,两人都鬆口气。 陈光明隨后就把作坊里面的那些编织袋都打包了。 这些编织袋虽然不是他要的规格,但也不错,最重要的还是现货,这么低的价格,肯定是他赚到了。 进好货,他当天就打算拉回村里的作坊。 先在仙降镇落脚过了一夜。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拖拉机突突地驶入天井样。 陈光明和余平、余安兄弟脸上还带著从平阳县赶路的疲惫,但眉宇间却满脸兴奋。 车刚在作坊门口停稳,林雨溪就闻声迎了出来,手里还拿著帐本。 看到丈夫平安归来,她悬著的心落了地,脸上露出温婉的笑容,“这么这么快就回来啦?一路可好?” “好得很!” 陈光明跳下车,一边拍打著身上的灰,一边冲余安喊:“安子,把车斗里那几个专门包著的样袋拿出来!” “嫂子,看光明哥给你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了!” 余安笑嘻嘻地从车厢最上层抱下几个叠得整整齐齐、用旧帆布仔细包裹好的东西。 林雨溪有些疑惑地看著那被小心护著的包裹,还以为是平阳那边新发现的什么时髦布料或新款式样品。 陈光明示意余安把包裹放在旁边的空箱子上,亲自解开了帆布结。 隨著帆布被一层层掀开,露出了里面堆积著的,是三种尺寸大小不同、灰扑扑的塑编袋。 林雨溪脸上的笑容先是僵了一下,隨即转为惊和不解。 她拿起一个中號的塑编袋,入手的分量和编织密实感告诉她这质量並不差,甚至比她之前经手买过的那些还好些。 但·这不就是普通的塑编包装袋吗? 家里作坊、镇上代工点一直都在用,仙降镇那边买得也不少。 这算是什么了不得的好东西? 还需要光明特意大老远、当成宝贝似的包得这么严实运回来? “光明,你—”林雨溪的声音里带著困惑,甚至有点哭笑不得,“你专程跑平阳去,就为了运回这些袋子?仙降那边不是也能买到吗?” “咱们仓库里还有些存货呢,你这么火急火燎地拉回一批袋子,运费加上去也划算吗?” 陈光明看著妻子难得的呆愣模样,却笑得更加开怀,他让余平和余安带著作坊里出来的工人一起先把这些编织袋都送到仓库去,拉著林雨溪回了屋。 “媳妇,你先看看这个。”他把那张记录著意向协议和样品採购单的纸递给林雨溪,“看看上面的数字。” 林雨溪带著满腹疑惑接过单子,目光快速扫过, 当她看到那明明白白写著的价格时,那双总是精明、沉静如水的眼睛瞬间睁得溜圆,满脸惊讶神色。 她猛地抬头看向陈光明,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光明,这写错小数点了吧?一个袋子三分八?” “没有!” 陈光明脸上带著一丝得意。 林雨溪好半响才反应过来,再次问道:“仙降那边,现在拿货是什么价?” “至少一毛二三分一条!”陈光明替她给出了答案,“而且是同样的尺寸,同样的厚度和结实程度。” “三分八和一毛二三林雨溪心里面飞快的计算,脸上越发惊讶。 按照自家编织袋的消耗速度,一个月差不多能省下一千六百多块,而且他们用的越多省的也能越多。 这仅仅只是因为换了包装袋的供货渠道?!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大老远把东西拉回来了吧?” “每个月我们就能省下不少钱,而且这些编织袋我们也可以放在各个供销点卖,绝对能够大赚一笔!” 第231章 新的財源 第230章 新的財源 “这赚的也太多了。” 林雨溪满脸震惊,转而变得兴奋起来。 陈光明胸中的那股亢奋也真正落到了实处。 找到平阳的便宜塑编袋源,不仅仅是省下了包装成本,更是一个绝佳的销售新品类! 他完全可以把这边的商品拉去平阳县城,再去把编织袋拉回来,还能省的拖拉机恐怕,路费都省了一笔。 “媳妇,这只是开始。” 陈光明的眼神灼热起来,“这买卖真的可以马上做起来,成本控制得好,价格就是我们最大的优势,这些袋子,我们不仅能自己用省大钱,更要卖出去赚大钱!” “卖?”林雨溪迅速理解了丈夫的意图,“你是说,放在我们的供销点里当商品卖?” “没错!” 陈光明认真点头,“咱们店的那些顾客怎么买东西的?特別是买了衣服鞋子的,是不是都想找个袋装起来提回去,显得体面又方便?” “很多顾客买东西多,只能靠抱著,可咱们以前仙降进的那些袋子太贵,卖个三四分钱根本没啥赚头,卖贵了又没人要,但现在不同了!” 他拿起一个中號袋,“看看咱们手上这种袋子,厚实,能装,咱们的成本是多少?” “三分八,加上运费,摊到每条袋子上顶多也就四厘钱,咱们卖给顾客,一条八分钱,甚至都比仙降进回来的还便宜的多,还比他们的袋子厚实!” 林雨溪的眼晴也很亮,“八分钱?那一条袋子咱们就稳稳赚四分钱,甚至更多!” “利润比卖一双塑革鞋也差不了多少啊,关键是这东西需求量大得很,是家家户户的日常消耗品!” “对!”陈光明用力点头,“不仅是顾客零买,镇上的小摊贩、做点小买卖的、甚至那开饭馆的、码头上的管事,哪个不需要用袋子?” “大姨父说过,县城里的国营商店和供销社卖同样的袋子,最便宜也要一毛,我们卖八分钱都有优势。” 计划迅速成型。 陈光明打算让余平带人把这批拉回来的编织袋样品仔细清理分类,中號和小號为主,少量大號同时,他先把这些编织袋拉去了天井乡里这边的供销点,打算先在这里试点卖袋子。 林雨溪还沉浸在巨大的价格差带来的震撼中,陈光明却已经雷厉风行地行动起来。 他没有丝毫耽搁,立刻指挥余平和余安兄弟俩带著几个伙计,从刚拉回来的样袋中仔细挑选、 清理分类,主要集中在中號和小號,少量拿了些大號。 然后,他亲自押著一小批塑编袋,开著拖拉机直奔天井乡里的供销点,这里是他商业网络最成熟的起点,也是试探新產品市场反应的绝佳地点。 拖拉机在乡里供销点门口突突停下,立刻引来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正值下午,一些刚忙完地里活或者卖完农副產品的村民正聚集在供销点附近歇息聊天,还有几个常来进货的乡里货郎也在。 “光明回来了?这次带啥好东西了?” 一个熟识的老汉叼著旱菸袋,凑上前好奇地张望, 他看到余平、余安正小心翼翼地往下搬那些灰扑扑但显得格外厚实的一大捆塑编袋。 陈光明跳下车,脸上带著惯有的自信笑容,拍了拍车上堆得老高的袋子,“李伯,好东西说不上,但绝对实用,这次带回来一批顶顶结实的塑编袋!” 说著,他隨手拆开一捆,麻利地抽出一个中號袋,用力坤了坤,又揉了揉袋身,向围拢过来的眾人展示:“大傢伙看看这袋子!厚实吧?编织得密吧?可不是那种一扯就破的玩意儿,装苞谷、 装菜、装山货,或者买完东西提回家,都好使得很!” 他一边展示一边走到供销点的柜檯前,跟负责看店的堂叔交代了几句。 堂叔也是第一次见陈光明特意卖这个,虽然有点疑惑,但还是麻利地在最显眼的角落清出一块地方,把这些塑编袋整整齐齐码放好。 “光明哥,这袋子咋卖啊?”一个年轻的货郎眼晴一亮,他天天挑担子,对结实、好用的袋子需求最大。 陈光明介绍,“给大傢伙透个底!这袋子的料子结实著呢,进货价就不便宜,最常用的中號, 只要8分钱!” 他话音刚落,人群里就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和议论:“,8分钱一个袋子?看著是挺厚实. “在镇上供销社买个一样大的,好像要一毛多呢!” “李老三,你昨天买的袋子多少钱来著?”被问的货郎李老三摸著下巴:“我买的那种便宜的薄袋子,就装点小零碎还行,稍微厚实点的也得一毛多了” “陈老板卖东西向来厚道,他说厚实肯定差不了。” 林雨溪这边也把带来的帐本拿出来,和负责这个点的堂妹对好帐,一边听著外面的议论,脸上也浮现出笑容。 她原本觉得卖袋子赚头可能小,但此刻看到价格优势带来的直接反响,信心也起来了。 就在这时,刚在田里摘了一大篮新鲜豆角,准备到供销点称点盐巴的张婶走了过来。 她看著那厚实的塑编袋,掂量了一下手里的竹篮子,犹豫道:“光明啊,我家那破布袋子提水泡菜罈子总湿,这个防不防水?耐不耐用啊?” 陈光明二话不说,拿起一个空袋子,走到供销点后院里,直接从水缸里留了半瓢水倒进去! “哗啦一—” 水稳稳地留在袋子里,一点没渗出! 他拎起袋子展示了一圈:“大家看好了,虽然不是专门防水袋子,但料子密实,盛点水啥的, 或者装带泥的山货海货,短时间內完全没问题,拎回家一点都不漏!” 接著他又补充道:“最主要是耐磨,背粮食、装农具、天天提著赶集买菜,一条袋子用个三五个月甚至半年问题不大,绝对比几毛钱买个竹筐便宜多了!” 这番现场演示效果拔群。 张婶立刻拍板:“行,就冲光明你这实在劲儿,信你了!给我拿两个中號的,一个给我家老头子装工具,一个我赶集买菜用!” “好嘞!张婶您拿好!”负责柜檯的堂妹麻利地收钱、递袋子。 第一个零售顾客成了。 货郎们看得更真切。 之前叫李老三的货郎当即道:“这袋子確实看著靠谱,价钱也实在,我这一趟要跑几个村,你这袋子给我拿五十个中號的,先试试水!” 他算得很精。 8分钱一条,卖给村里人按一毛算,一条赚2分钱,50条就能赚1块钱! 而且袋子是刚性需求,肯定好卖。 “没问题,余平,给李哥拿袋子!”陈光明应道,又转头又对其他货郎说,“各位兄弟也都看到了,批发零买都行,批发的话,量大的咱们再商量!” 很快,又有几个村民也围了上来:“给我拿个小號的,装点零碎!” “给我也拿两个中號的!” “光明,给我拿十个,我家里用的布袋子都糟烂了—” 柜檯前渐渐排起了小队。 林雨溪看著帐本上迅速增加的一条条记录,心算著利润,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 成本才三分八厘,卖八分,这利润空间让卖塑编袋这件看似不起眼的小生意,瞬间变成了一个利润丰厚的新財源,只有量跟上,赚的不会比卖塑革鞋差。 乡里供销点的这场小试牛刀,效果远超预期。 不到两个时辰,这批样袋就去了大半。 陈光明心里更有底了,这塑编袋的生意,不仅要省出包装费,还能作为一个热销商品。 下一步,就是把这种成功模式复製到他的每一个供销点去,他心中对光明小百货的版图规划也越发清晰。 两天后。 陈光明再次开著拖拉机前往平阳县城。 路上,他心里还在飞快盘算著塑编袋的调度。 上次编织袋在天井样乡供销点试卖的场景还歷歷在目,八分钱的厚实袋子被村民和货郎爭相抢购,利润空间比预想中还大。 眼下万全县城的店铺、即將铺开的平阳各乡镇供销点,都需要海量的包装袋支撑,这批货必须儘快到位。 所以他火急火燎的就往平阳县城赶。 这还是因为要顺带著把衣服和塑革鞋都送过去,不然他当天就想出发,不知道胡老板那边有多少货。 车刚拐进老街河边的弄堂。 陈光明就闻到了那股味道,比之前还浓,显然附近的作坊都在加班加点的做。 看到他过来,胡老板还很惊讶。 这才一个多礼拜,陈光明竟然又来了。 “陈老板,快点里面请。”他笑道。 陈光明跳下车,目光锐利地扫过作坊门口堆放的成捆塑编袋,比起上次的零星样品,这次足足堆了半人高,灰白的袋子在阳光下泛著塑胶特有的光泽。 “胡老板动作麻利啊!”他笑著递过烟,脚步却没停,径直走到货堆前。 胡老板笑著道:“这些都是刚做出来的。” “除了这里的,周围其他作坊那边也还有。” 陈光明满意点头。 胡老板是个干大事的,这执行力已经相当可以了。 此时,余平已经默契地抽出裁纸刀,利落地割开一捆袋子的捆绳,开始检查起来。 “你放心,规格全按合同来的,中號、小號占大头,大號也备了些。”胡老板紧跟在后,指著袋子解释,“你瞅瞅这封边,我特意盯著老师傅做的,质量绝对上乘。” 他捻起一条中號袋递给陈光明,又用力押了押袋身,“你摸摸这厚度,跟上次样品一模一样!” 陈光明接过袋子,指尖熟练地揉捏布料,感受编织的密实度与韧性,又对著光仔细检查封口处的走线。 几个关键位置的反覆抽检都过关后,他紧绷的嘴角才鬆弛下来:“嗯,胡老板讲信用,东西非常不错!” 他转向余平和余安两兄弟,“点数,规格分开点,重点核对中號和小號数量!” 两兄弟立刻带人清点。 胡老板趁机压低声音:“陈老板,我等会把隔壁老王和刘阿婆家的货也调过来一起给你,质量我都验过,包管一样好,这次你要带多少走?” “当然是全都带走了。” 陈光明爽快地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这是订金,等核算好了,马上给你结清!” 他把厚厚的钞票塞到胡老板手里,“胡老板,以后合作路子还长,我还有更多店要开起来,塑编袋需求只会更大,你这边產能能不能顶上去?” 胡老板捏著厚实的钞票,激动得声音发颤,保证道:“顶得上,绝对顶得上,你儘管铺开买卖,我这就去再盘两台机子,多招人手,保准跟得上你的进度!” “那就好。” “回来我留个人在这里收货。” “只要差不多,隔三差五就让拉走一趟。” 陈光明心中一动。 他当然满意这物美价廉的塑编袋,这极大地降低了包装成本並开拓了新的財源。 然而,一个更诱人,更长远的念头已经在他脑中成型。 仅仅做买方是不够的,他必须要把这廉价的塑编技术,掌握在自己手中。 “那就好。”陈光明用力拍了拍胡老板的肩膀,“胡老板是个痛快人,跟你合作我很放心。” 他话锋自然一转,指向余安,“余安,你这趟跟著胡老板多熟悉熟悉,以后这边收货的事情就交给你专门负责了。” “胡老板这边货备得差不多了,你就带车过来拉,记住,货品质量你亲自盯好,一点马虎不得,这是咱们跟胡老板长久合作的基础!” 余安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大声应道:“光明哥你放心,我保证把活干好,一个次品都混不过去!” 陈光明满意地点点头,又对胡老板笑道:“老胡啊,你看我这个小兄弟怎么样?” “以后收货对帐这些粗活就交给他,省得我老往你这跑,耽误你生產的时间,你有啥事,也儘管跟他说,他能做主的直接办,不能做主的也能马上联繫我。” 第232章 偷师 第231章 偷师 “没问题没问题,余安小兄弟看著就可靠!” 胡老板乐呵呵地,有个固定的对接人,对他这个作坊主来说反而是好事,能够省很多的心。 另一边,货也已经装好了。 陈光明爽快付了钱。 胡老板收到钱后喜笑顏开。 最近这几天,赚的比以前要多多了。 告別了胡老板,陈光明开著拖拉机运货回去。 路上,陈光明坐在余安边上, “安子,听好了,让你帮忙收货是明面上的,最关键的是给我看,把眼睛放亮,耳朵竖起来。” 听到陈光明的话,余安明显一证。 “观察机器,別管懂不懂,给我记住那些圆织机、拉丝机的样子、牌子、大小、数量。” “注意工人是怎么操作它的,机器运行起来有什么声音?原料从哪儿进,怎么加?特別是那些老旧的机器,它们是怎么运作的?结构上有啥特別?” “还要留意流程!编织的步骤具体有几步?除了拉丝、圆织,还经过了什么?裁剪、缝合、封口?每个环节多少人?怎么衔接的?看看他们的工具,是什么剪刀、针线?” “平时多接触工人,別光看胡老板,趁给工人递烟、拉家常的时候,旁敲侧击打听,问问他们每天做多少活?累不累?机器坏了难修吗?原料在哪买?” “记住,要自然,別直勾勾地问技术问题引起怀疑,主要聊辛苦和挣钱,能听懂多少闽南话就听多少。” 陈光明认真道。 这些其实也是摆在门面上的, 余安脸色凝重起来,眼神变得认真。 他之前只以为大哥是让他负责收货,没想到还肩负著如此重任,不由的用力点头,声音低沉道:“表哥,我明白了,保证把事情办妥,看得仔仔细细的!” 陈光明看著余安眼中的机警,心下稍安, 余安是跟著他最早的兄弟之一,还是亲表弟,脑子活络,人也踏实,把他安排在收货的第一线,是打入內部观察学习的最佳人选。 这次成功发现塑编袋源头的巨大价值,不仅仅是省下眼前的成本,更要掌控上游生產链、建立成本优势。 “这里就交给你了。” “我先把货运回去,过些时候再来。” “你那边把货收了后,就放在这边供销点仓库里就行。”陈光明又认真交代了一番。 “放心交给我吧。”余安应下。 接下去他会负责收穫,余平负责运输。 陈光明很放心。 交代完后,他开著拖拉机往回赶。 拖拉机满载著一捆捆灰白色、蓝色的厚实塑编袋,突突突地驶入了仙降镇供销点所在的街巷。 车斗里袋子堆得高高的,用绳索綑扎得结实。 车子刚在供销点门口停稳,负责照看供销点的德浩叔便闻声走了出来,身后还跟著他那个正准备在陈光明新开衣服店当店长的女儿,这是林雨溪的姐妹班成员。 “光明,回来啦?哟,这——拖这么多袋子干啥?”德浩叔看著车上满满的塑编袋,满脸疑惑。 仙降镇本身就是做塑料加工的,有塑编厂,供销点日常也在就近採购使用。 他完全不理解陈光明为什么要大老远拉这么多看起来很普通的袋子回来。 陈光明跳下车,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上带著一丝笑意,“德浩叔,这可是好东西!” 他示意余平开始帮忙卸货, 德浩叔的女儿也好奇地上前,用手捻了捻刚搬下来的袋子,確实很厚实,比她印象中供销点之前进的某些袋子质量还要好点。 但她更不解了:“这袋子,咱们镇上不是也能做吗?费这么大功夫从平阳拉回来,运费都搭进去不少吧?” 这时,旁边几个刚卸完货来歇脚的本地货郎也围了上来,看著这堆积如山的塑编袋议论纷纷: “,这么多袋子!” “看著挺厚实,是装货的好东西—.” “不过陈老板,仙降这么多袋子厂,你咋还跑外头去拉?本地买不更省事?” “是嘞,就是买多了也没便宜多少吧?作坊价格都差不多。” 陈光明不以为意的笑笑,卖了个关子,对德浩叔和他女儿,以及围观的眾人说:“德浩叔,你们猜猜看,这种中號的袋子,我们打算卖多少?” 德浩叔在脑子里飞快过了一下仙降镇作坊给他的批发价,很肯定地说:“这种厚实度,尺寸中等的,至少得一毛二吧?量大可能一毛一?” 旁边一个本村的商贩也附和:“对啊,我前两天刚问过作坊,就这种料子,一毛二还是要的。 陈光明摇了摇头,“我打算卖八分钱!” 上次在乡里供销点已经试点过,这个价绝对好卖。 “啥?!”德浩叔猛地提高了声音,眼睛瞪得溜圆,“八分钱?!你没记错吧?还是小数点弄错了?” 这个价格比他认知的本地售价低了太多了! 德浩叔的女儿也惊呆了,不可置信地拿起袋子又仔细摸了摸:“这质量才卖八分钱一个? 不可能吧。” 围观的那几个货郎更是炸开了锅:“啥?!只卖八分钱?!” “我的天!这可比镇上进价便宜多了!” “真有这么便宜的袋子?还这么厚实?” “陈老板,你哪里找到的门路?这差价也太大了吧!” 陈光明看著大家脸上那种混杂著震惊、怀疑和迫切的神情,心中满意,“我就打算卖这个价, 你们如果想要的话,也都可以过来买。” 德浩叔总算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用力拍了下大腿,讚嘆道:“了不得,光明你可真是了不得, 这么低的价,质量还这么好,那咱们自己用能省一大笔不说,这玩意儿放在供销点卖,绝对抢疯了啊!” 德浩叔的女儿眼睛也亮了,她已经在飞速盘算供销点的销售策略,她已经开始计划著把这些袋子摆到最显眼的位置,掛上价格牌,推销的话,她都已经想好了。 那几个货郎更是激动,他们最需要这种物美价廉的包装袋,“陈老板,你说话算话?这些袋子也批发给我们?” “对对,光明哥,这袋子给我留一百个!” “我买两百个!这价钱,这质量,挑著担子出去卖货都方便多了,而且肯定有人买,批发价才八分钱,回头卖一毛钱,都能赚两分钱!”货郎们议论纷纷。 他们都没有意识到,陈光明其实说的是零售价。 乡里供销点,零售价就是八分,批发还能少一分。 不过,镇上的厂里面编织袋批发价都要一毛一,他们根本就没有往零售价想。 陈光明思索了一下,也默认了这个价格。 能多赚一点自然是好的。 而且在仙降镇,確实也不能卖的太低。 不然回头被举报扰乱市场也是个麻烦这样他零售按一毛钱算,就不会显得太夸张。 有了他这里卖的编织袋,厂里那边肯定也要降价才行了,不然根本不会有人再去厂里买编织袋了。 时间转眼到了第二天。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仙降供销点的柜檯上。 德浩叔的女儿正小心翼翼地將一捆厚实的中號塑编袋摆上最显眼的货架。 她心里盘算著推销词,想著如何突出这远低於本地的价格和过硬质量,脸上不自觉地带著笑意。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和熟悉的寒暄声。 德浩叔的声音带著几分热络,“哎呀,曾老板,今天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点先进来坐坐。” 陈光明循声从里间探出头,只见一个穿著半新不旧深蓝色工装、笑容可掬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正是与他合作塑革鞋的作坊老板曾人本。 “曾老板!” 陈光明迎了出来,脸上带著一贯的笑意,“稀客稀客,这次是来看鞋款的进度,还是又有新订单?” 曾人本却哈哈一笑,摆摆手,目光敏锐地扫过供销点內忙碌的景象,最终精准地落在了那堆刚上架的灰白色塑编袋上。 他走过去,伸手熟练地捻了捻袋子的布料,又押了押,掂了掂分量。 “光明老弟,鞋的事好说,咱们是老主顾了。”曾人本眼神灼灼,“我今天登门,可是嗅到了一股新財路。” 他指著那堆塑编袋,开门见山:“好傢伙!这袋子,你拉回来卖多少?八分钱?” 陈光明心中瞭然。 仙降镇就那么大点地方,塑编又是镇上的重要產业,这物美价廉的袋子一露面,还標著这样震撼的价格,像曾人本这种消息灵通的本地作坊主,不可能不察觉、不可能不动心。 他恐怕早就打探清楚了来源和销售策略。 “是啊,曾老板好眼力。”陈光明坦然承认,脸上笑容不变,“质量你摸了,怎么样,这个价位,在镇上可还能有点微利?” 曾人本喷了一声,语气带著惊嘆又有些鬱闷:“岂止是有微利,光明老弟,你这是拿刀子往我们仙降塑编厂的腰眼上捅啊!” “这厚度,这密实度,放在镇上塑编厂里出货,就算量大,批发价也得標到一毛一二了,你才卖八分,你是怎么做到这个价的?你那门路的成本真有那么低?” 他凑近一步,压低了些声音,带著商量的口吻:“老哥我就直说了,你运量这么大,跑一趟平阳的路费、油钱、人工消耗,摊在每条袋子上,也不老少吧?在仙降卖八分,你这是图啥?就为了打名气?还是—...” 陈光明心中暗笑,这曾老板果然精得很,一眼就看到了其中的门道来,也猜到了货源才是关键。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老哥你说得对,运费確实是个大头,我正琢磨著,如果能就近解决, 或者把这运输成本摊薄,那就更划算了,暂时就只能先这么干著。” “怎么,曾老板有门路?对这袋子生意也感兴趣?” 曾人本笑著道:“太感兴趣了,光明老弟,我那边塑革鞋厂也天天要用大量的袋子装鞋往外发。” “以前都是在镇里高价拿货,现在看到你这袋子,我接下来肯定都在你这里拿货了。” “你看这样行不行,从今天起,我鞋厂的袋子订单,全交给你,不过你要再给我低一点的价七分怎么样?” 陈光明想了想。 曾老板这里拿货肯定和货郎那边不一样,一拿都是上千个,这钱赚的可要快多了,让点利也正常。 而且也不算让太多,他在乡里批发价就是七毛。 至於曾老板是自己用,还是转卖,他就不用管了。 “行!”他爽快点头,顺势从柜檯抽屉里抽出进货单据本,“曾老板是爽快人,七分就七分, 既然是长期稳定的大单子,又是老交情,这个面子必须给。” 曾人本脸上瞬间绽开笑容,心里飞快盘算。 镇上塑编厂给他的价是每只一毛一,陈光明这里七分,一条袋子立省四分! 按他鞋厂每月消耗近万只袋子计算,这可是省下足足四百块! 省下来的就是利润! “光明老弟做事就是痛快!”曾人本喜形於色,忍不住又捻了捻手边袋子厚实的料子,“这袋子顶顶好,你以后只管照著这个质量给我备货,有多少我要多少!” 陈光明快速在单据上写下条款,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质量你放心,我这边验收都看得紧“数量呢?你是想我这边根据你的送货节奏提前备著,还是你那边要货前打个招呼?” “我这边出货量大,每周基本都要往周围县市送一两趟货。”曾人本压低了点声音,“这样, 往后我每周一,固定到你这里提一次袋子,先定五千只中號的。” “没问题!” 陈光明在本子上记下。 然后把单据推到曾人本面前,“数量、价格、规格都在这儿了,付款就按老规矩,现款现货, 货到付清。” “你看著签个字,咱们这合同就算定了,以后就按这个章程走。” 曾人本扫过单据上的內容,確认无误,接过笔龙飞凤舞地签下大名:“哈哈,又要靠你答谢我赚钱了。” 第233章 生產队解散 第232章 生產队解散 转眼,一个月时间过去。 陈光明驾驶著拖拉机,驶入村口,脸上带著显而易见的疲惫,但回家的高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整整忙碌了两个多月。 从万全镇供销点开始,他就如同上了发条的陀螺,围绕著平阳县城和仙降镇一直来回奔波。 特別是发现了编织袋的新生意后,就更忙了。 马屿镇这边產业已经成熟了,他回家反而少了。 一个月的高强度运转,身体的疲惫尚在其次,对媳妇林雨溪和儿子的思念,才是最难熬的。 拖拉机在家门口停稳。 没等他熄火,院门哎呀一声开了。 林雨溪快步走了出来。 虽然眼角眉梢带著难以掩饰的倦意,但此刻,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却盛满盈盈的笑意和毫不掩饰的欢喜。 她臂弯里,还紧紧抱著一个小人儿。 “爸爸,叭叭——· 一岁多的小团团还不太会清晰地吐字,但那软糯的嗓音带著天生的亲昵。 在看到陈光明跳下车的瞬间,就挣扎著伸出两只自自胖胖的小胳膊,兴奋地朝著陈光明的方向扑腾,小嘴咧开,露出几颗刚冒尖的小乳牙,笑得像个小太阳。 这一声叭叭,瞬间让陈光明的心都融化了。 他两步並作一步跨上前,迫不及待地张开有力的臂膀,小心翼翼地地將那团软乎乎、带著奶香味的小生命,从林雨溪怀里接了过来。 “哎,小团团,爸的好宝贝,想死爸了!”陈光明用胡茬都没来得及刮乾净的脸颊,轻柔地蹭著小团团粉嫩的脸蛋。 小傢伙被扎得咯咯直笑,小手好奇地去抓他下巴上冒头的青胡茬,用力扯著玩。 那点微不足道的刺痛,对陈光明而言,反而是一种享受,他还故意用鬍子扎儿子的手臂。 林雨溪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笑的灿烂。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帮陈光明拍打著肩头和后背沾上的灰尘草屑,动作温柔“回来就好。”她轻声说。 等注意到丈夫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眼窝深陷,嘴唇都有些乾裂起皮,又是满脸的心疼。 “嗯,回来了。” 陈光明抬起头,深深地看著媳妇,看到她眼底的红血丝和眉宇间的疲惫,“辛苦你了,媳妇, 作坊的事,家里的事,都压给你。” 林雨溪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说的什么话,快进屋,锅里给你煨著鸡汤。” 她又看了一眼还在揪爸爸胡茬玩得不亦乐乎的儿子,“小皮猴,快让爸爸歇歇。” 一家人终於团聚在温暖的堂屋。 房子在精心的打理下,处处透著乾净和温馨。 灶台锅里果然煨著鸡汤,浓郁的香味瀰漫开来。 陈光明简单洗了把脸,坐在矮脚饭桌旁,看著媳妇熟练地给他盛汤、烫酒,小团团则被他暂时安放在旁边一个特製的矮脚木围栏里,里面放著几件布制玩具。 他捧起碗,滚热的鸡汤顺著喉咙暖遍全身,这才感觉是真的回家了,还是家里好啊。 回到房间,他看到林雨溪正在算帐。 平时的时候,林雨溪也忙,如果不是这段时间忙著算帐,肯定和陈母和陈父一样还在外面忙碌著。 这一路回来,他就没看到什么人。 显然,整村的人不是在作坊忙碌,就是出去开店做货郎了,就算是老头和老太太们,也能跟著赚点小钱。 “光明回来了啊。”这时,大姨回来了。 她手里提著水桶,显然刚刚去作坊那边送饭了。 现在大姨和林雨溪一起在家里带著孩子,同时也帮著打点家里,陈光明大方,一个月就给了两百。 陈光明和大姨打了招呼。 等大姨把孩子带走,他和媳妇聊起这段时间的事。 首先还是说起万全镇的开局。 开业当日的三千八百多块流水,像一剂强心针,让大家都莽足了劲的干,这两个多月时间成果斐然。 余平、余安兄弟俩在做总结的时候,都因为激动而涨红了脸,叔伯们分到钱也都兴奋的不行。 隨后的补货、调货、人员安置、各方关係的打点,他都亲力亲为,不敢有丝毫懈怠。 另一边,大姨父带领的侦察兵货郎队伍极其给力,昆阳、鰲江、龙港、麻步、萧江、郑楼、宋桥..· 各个乡镇的需求信息如雪片般飞来, 他只是像將军排兵布阵,指挥余三哥稳守万全这个桥头堡,马不停蹄地穿梭於县城寻找店铺。 钱像流水一样出去,购置、装修、备货。 塑编袋成了意外之喜,还成了巨大的成本支点。 与胡老板的大单意向签了,低价购入的塑编袋不仅迅速铺开了自家供销点,还一举拿下了好几个塑革鞋作坊的稳定订单。 这笔帐算下来,单是袋子的净利就十分可观。 林雨溪也说了家里的情况。 製衣作坊还是他们所有扩张的基石。 因为多了一个隔壁县城的订单,作坊已经持续三班倒,布料、线等原料的消耗速度惊人。 林雨溪几乎长在了作坊里,既要管生產排期,更要盯紧质量,还要不断协调婶子们推荐的新人手。 村里的灯火,常常与作坊里的缝纫机声一起,亮到深夜,这还是连续扩大產能后,才勉强把货生產出来。 这一个月的进进出出、钞票流转,早已在她脑子里形成了一本复杂的帐簿,一点点的说给陈光明听。 林雨溪不仅是贤內助,更是商业版图中不可或缺的財务总管,作坊的经营细节她最清楚。 她转身走进里屋。 很快捧出两本厚厚的硬皮笔记本。 一本是她掌管的本村及周边几个代工小作坊的详细帐目,含布料进价、人工开支、成品数量、 內部调拨记录等。 另一本则是陈光明自己写的资金流水帐,上面歪歪扭扭、却又密密麻麻地记录著他这一个月所有的支出和收入。 两个人就继续盘起林雨溪还没算好的帐目。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堂屋里只剩下算盘珠子的啪声、纸页的翻动声、夫妻俩低声的核对声。 这个月他们確实赚了不少,但是投入的却更多。 林雨溪秀气的眉头紧紧了起来,“这样算下来,帐上能动用的现金其实非常紧张,特別是要预留进货周转和应急的钱,新点的铺货还只是第一轮。” 她指著陈光明的流水帐上的进货金额,“光明,我们作坊的產出现在快跟不上了。” “我昨天还听赵婶她们说,眼晴都要缝了,还有布料,之前囤的和布用得飞快,下批进货又要一大笔钱。” “还有平阳的塑编袋生意利润確实高,但你现在是左手倒右手,从袋子上赚了钱,可新店扩张又把钱全吸走了,甚至有点入不敷出的感觉。” 陈光明沉默地听著,对於这一点他自然也知晓,只是现在的机会真的太好了,这些都是前期必要的投入,以后肯定会数十上百倍的回报回来。 塑编袋的利润大头才刚开始。 平阳县城的零售才刚刚铺开,潜力巨大。 这钱会陆续、持续地进来。 万全镇的点已经盈利且现金流极好。 就是一头不断下金蛋的母鸡,能持续为新点输送血液,平阳县城的其他供销点一旦走上正轨, 也会这样。 傍晚的时候。 陈父和陈母才陆续回来。 二老现在一个管制衣作坊生產,一个管运输队和农副產品回收站,全都忙的脚不沾地。 陈光明和林雨溪刚对完一大半帐目,正揉著发酸的手腕,院门口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陈母风风火火地先进了门。 她穿著沾了些线头的蓝布褂子,脸上带著忙碌后的倦色,一边解著围裙带子一边念叻著作坊里哪个组今天进度慢了半步。 她先进了厨房,添了把柴火。 “娘。”陈光明放下手里的帐本,出去叫了一声。 陈母背对著堂屋应了一声,手上还在忙活。 片刻后才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这声音有点不同。 她修地转过身,视线越过灶台。 “光明?!光明你回来啦!”陈母的声音骤然拔高,带著抑制不住的激动,上下打量著陈光明。 “这脸咋瘦了?这下巴都尖了,在外头没吃好吧?就知道你们男人在外面不会照顾自己!”她的目光落在陈光明略显疲惫的脸上和沾著尘土的裤脚上,满是心疼。 “没事,好著呢,就是赶路有点累。”陈光明笑著任由母亲打量,心里暖烘烘的。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陈母用衣角擦了擦眼角,“你这走了两个月,小团团整天往门口瞧,小嘴总嘟爸爸。” 说到孙子,她的笑容更深了。 这时,陈父也踏进了院门。 他比陈母稍慢些,肩上似乎还带著车队的机油味儿。 这位惯常沉默寡言的汉子,在跨入堂屋门槛,看到灯光下坐著的儿子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陈光明敏锐地捕捉到父亲紧抿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丝,显得心情很不错。 “回来了?”陈父的嗓子低沉,声音不大,但语气里那份关切和確认,陈光明能真切的感受到。 “嗯,回来了。”陈光明点头应道。 “嗯。” 陈父应了一声,走到桌边,在陈光明对面坐下。 陈母那边已经麻利地盛好了两大碗鸡汤,分別塞到陈光明和陈父手里。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了晚饭。 在外面忙活这么久时间,没什么比现在更幸福了。 第二天。 陈光明去了村委会。 三家村村委会是刚掛牌没多久的。 现在新政策下,生產大队解散,转而成立村委会。 “光明来啦?” 陈村长从泛黄的报纸后抬起脸,看到陈光明后满脸惊喜,连忙站了起来。 陈光明笑著把掛靠集体的製衣作坊和运输队的帐本放在办公桌上,“叔,我过来是要跟村里算算这个月的分红。” 村长点点头。 此时几个村干部已经围上来。 帐页翻动的沙沙声让屋里雾时安静下来。 陈光明已经算好帐了,抬头环视屏住呼吸的眾人,嘴角扬起,“统共该给村里分红——一千三百五十块。” “多少?!”保管员老王满脸惊讶,“上个月才六百块,这个月直接翻了个倍?” 村干部们也都很惊讶。 他们是按製衣作坊產量算的分成, 这说明製衣作坊的產量这个月翻了一倍。 陈村长虽然强自镇定,但夹著捲菸的手指也抖了一下,显然也有些吃惊。 一千三百五十块! 这在这个刚刚能吃饱饭没几年的小村子里,简直是个天文数字,正常他们都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赚到。 陈光明笑著点点头:“叔,各位叔伯,帐都在这儿,一笔一笔清清楚楚,都核对过的。” “上个月是我们这边几个点刚铺开,利润就已经很可观了,这个月新点起来了,需求更大,这分红就跟著水涨船高了,没唬人,真真切切一千三百五十块。” “光明啊,”陈村长激动道:“你这是给村里干了件天大的事啊,祖宗在上,咱们三家村可是靠你才翻身的。” “叔,你言重了,这分红是当初说好的,我们掛靠村里,大家一起干,大家一起分钱,是大傢伙儿的功劳。”陈光明摆摆手。 “对对对,光明说的是!” 其他干部也反应过来,七嘴八舌地附和,脸上都笑开了。 陈村长平復了一下激动的心情,重新坐下,拿出纸笔准备正式记录。 他一边示意老王准备点钱,一边感慨道:“光明啊,你这摊子越铺越大,真真是不得了,对了,你刚回来,这两天在家好好歇歇,作坊那边——“” 陈光明笑著没有直接回应休息的话题,而是顺势把目光投向窗外,仿佛能看到拥挤的老宅作坊“叔,歇是肯定要歇的,家里那点地方现在人仰马翻,我媳妇和老爹都累够呛。” “不过眼下確实有个新情况,正好跟村委会成立这事儿有关,也是我这趟回来最想跟大家商量的大事。” 陈光明话锋一转,神情也认真起来。 第234章 买地建厂 第233章 买地建厂 陈村长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噢?啥大事?你只管说,村里现在全力支持你!” 其他干部也安静下来,看著陈光明。 陈光明就笑著道:“叔,各位叔伯,眼下生產大队改成村委会了,最大的变化就是村里的自治权大了。” “特別是涉及土地方面,以前生產队管得死,用地申请复杂得很,现在村委会成立了,按照新精神,咱们村在用地安排上能更灵活,更能从村集体发展的实际需要出发了,我感觉这是个机会!”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著村干部们的神色,看到他们都听得认真,才继续道:“咱们现在的製衣作坊,您是知道的,就在我家老宅那院子里凑合。” “加上几间偏房挤得满满当当,现在缝纫机都快塞不下了,干活的人走路都打挤,前阵子我勉强又加了三台,再想往里放一台都难!” “產量看著是上去了,但地方太憋屈,工人们也辛苦,效率其实还受影响,横竖都是自己村里人·——.” 陈村长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神亮了起来:“你是说— “对,叔!” 陈光明认真的点点头,“我的想法就是,趁著现在政策好,村里能不能批一块地。” “不用在核心耕地区,哪怕是靠近路边或村边荒一点的坡地、閒置地都行,专门用来建新的製衣作坊,或者叫它小厂也行,给它规规整整地盖起来!” 他著指头给大家算帐:“您看啊,地方大,咱就能建专门的厂房,一排一排的缝纫机放得开敬亮,工人不用挤在一起汗流瀆背。” “还能开闢专门的裁剪、熨烫、质检、仓储的区域,流程规范了,效率绝对能翻番,布料、辅料也有地方堆,不用跟成品衣服挤在一起。” “我琢磨著,至少得比现在大两倍以上才够起步!” 陈光明继续给大家画大饼,“这样一来,產能一下就能上去一大截,现在供销网络铺开了,咱们的货根本不愁卖!” “有了地方,產能上去,供销点就能开更多,赚得更多,村里的分红自然就更多,这钱是能生出更多钱的!” 陈村长和干部们听闻果然意动。 这个月的分红可就比上个月多了一倍。 陈光明看著几位听得若有所思的村干部,露出笑意,“而且,叔,新作坊一旦盖起来,村里不仅能拿掛靠的分红,还能靠著卖地再大赚一笔。” 村干部们忍不住对视一眼。 陈村长当即拍板:“光明说到了点子上!” “老王,去把咱村的閒地册子拿来,咱们今天就给光明把这事定下来!” 保管员老王急忙从柜子里翻出一本泛黄的册子,上面记录著三家村所有的閒置土地。 陈光明见此也鬆了口气,看来是成了。 只要村委会这边牵头,村民们肯定不会不同意。 隨后,他和村干部们围坐在一起,对照册子逐一分析,陈村长指著其中两块地:“村东头那片荒坡地离大路近,拉货方便,河边那块平地规整,就是离作坊远些。你看中哪块?” 陈光明果断指向地图:“就东头的荒坡地,这里交通便利,往后送货,布料进厂也快。” 他又补充道:“这片地边上有条小河沟,万一失火能就近取水,安全!” “好眼光!”陈村长讚许道,“不过这块地涉及两户人家的自留地边角村干部们也面有难色。 “叔,这事我来办!”陈光明早有准备,“我按上等水田的价补钱,再承诺优先招他们家劳力进新厂,您出面帮我说道说道,准成!” 现在在村里做事,人情与实利缺一不可。 “行,那就这么办。”陈村长点头。 接下来的三天。 陈光明忙得脚不沾地。 白天他亲自带著余三哥丈量土地,规划厂房布局。 傍晚拎著菸酒茶,由陈村长陪同拜访那两户村民,眼见陈光明给出的补偿远超预期,直接应下了。 接下去就是村民大会。 陈村长將卖地方案和千余元分红帐目一起公示。 当村民听到卖地钱归入集体帐户,明年按户分红利时,全场都欢呼起来,没有什么比分钱更实际的了。 天色擦黑时,三家村晒穀场掛起了两盏汽灯,雪亮的光圈下,黑压压坐满了村民。 今天作坊难得晚上没有开工,村民们都能歇一歇。 “乡亲们。”陈村长清清嗓子,先开了口,“今儿请大家来,就为两桩大好事。” “头一桩,咱村製衣作坊的分红下来了。“ 他哗啦抖开帐本,笑著道:“一千三百五十块!” “嘶—— “轰天,这么多?” 场下瞬间炸开了锅,忍不住议论纷纷。 王寡妇著衣角的手直哆嗦,喃喃道:“上个月才六百—.翻著筋斗涨啊—“ 她家三个半大孩子在作坊领计件活,这钱够全家吃一年细粮了,眼看著日子越来越好,现在还有钱分。 虽然嫁到三家村来,男人走得早,她一个人把三个孩子拉扯大,但她现在確实非常庆幸能嫁到这里来。 就连她娘家人都羡慕,都让她看看有没有机会,给家里人也都介绍介绍,让她这个外嫁寡妇风光了一把。 等议论声稍歌,陈光明也上了台。 “这钱,是全村婶子大娘一针一线踩缝纫机踩出来的,大家都是能赚到这么多钱的功臣。” “但大伙也看见了,作坊巴掌大的地方,缝纫机挤得人转不开身,布料堆得绊脚,条件確实太差了点。” 他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所以,咱得给村东头那片荒坡,我想买下来,盖座正经製衣厂,让大家都能有一个舒服的工作环境。” 听到他的话,人群中立刻响起低语。 涉及到地,哪怕是无用的荒地,庄户人天生的警惕性也冒了头,农民对土地总有一种特殊的情感。 “光明啊。” 村里老头王老根眯著眼问,“那地算谁家的?” 不等陈光明开口,陈村长就举起新政策文件,“按上头的章程,地是村集体的,但光明仁义。” “他按上等水田的价给村公所补九百块,这笔钱归集体,明年按户分红。” 隨后,他又指向涉及地界的两户村民,“那两小块边角地的乡亲,光明额外按市价补现钱,厂子建成了,优先招工。” 坐在前排的王铁柱是其中一个边角地户主,之前陈光明上门打招呼的时候,他就直接应下了。 现在当著村民的面,他猛地站起来,“啥钱不钱的,没光明哥带著咱卖编织袋,我家还在土里刨食。” “广子盖起来,我婆娘能进厂拿工资,我跑运输队,这种好事,怎么可能拒绝,我百分百赞成!” 他旁边的二叔也拼命点头,激动得直搓手,“荒地变厂子是天大的好事,谁拦著,我第一个不答应!” 老会计老王见此,就直接道:“荒地变厂子,坐等分钱,这样的好事谁反对?大家举手表决吧。” 话音刚落,满屋子手臂齐刷刷举起,连最保守的老太爷也咧著缺牙的嘴直点头,说这事乾的好地的事情在村民大会的全票通过中尘埃落定,陈光明心头一块大石终於放下。 时间就是效益,新厂早一天建成,產能就能早一天释放,供销点的扩张才能更有底气。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陈光明就行动起来。 他这次回来能待的时间也不多,必须儘快把这些事情都安排好,才能放心的继续去开拓市场。 他直接去找之前给自家加盖房屋、修作坊的那支匠人队伍,领头的正是陈父过命的老兄弟周建国周叔。 建房子和装修又不一样。 所以还是要懂行的人来,陈父那些盟兄弟继续搞装修就行,对於这一点陈父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而这支队伍也是陈父之前待过的,手艺扎实可靠,知根知底,上次合作就很愉快。 更重要的是,他们是陈父的老兄弟,陈父如今掌管著村里的运输队和农副產品回收站,由父亲的老兄弟班子来建厂,无论是沟通协调还是材料运输,都能无缝对接,效率最高。 陈光明轻车熟路地敲开了周叔家的门。 周建国正蹲在院子里吃早饭,看到陈光明,先是一愣,隨即咧开嘴笑了:“光明?哟,你小子啥时候回来的?快进来!找你周叔有事?” 他之前就参与了陈光明家老宅的作坊改建和扩建,对这个能干的后生印象极好。 现在更是听说陈光明带著三家村都发家致富了,店都开到了隔壁县城,十里八乡都引起不小轰动。 现在十里八乡的人就没有谁不想跟陈光明乾的。 “周叔,刚回来没两天,这回有桩大活,特意来找您和叔伯们。”陈光明走进院子,开门见山道。 “行,你只管说,我肯定给你办好。”周建国脸色也认真起来,他知道陈光明说是大活,肯定很重要。 “村东头那片荒坡地,村里卖给我了,要盖个正规的製衣厂子,地方大得很!” 周建国一听大厂子,放下碗筷,眼晴都亮了。 给村里盖正规厂子,这可是露脸的大事,比给各家各户修修补补强多了。 他拍著胸脯:“光明你放心,这活叔给你包圆了,保准干得又快又好,人手你操心,叔给你叫齐嘍,就咱那班老兄弟,手艺你都知道!” 陈光明立刻掏出烟递过去,“周叔,工钱跟去年咱们说好的上工价一样,另外,工地管饭,管饱。” 他知道要抢工期,高报酬和实打实的福利是调动积极性的关键,他要的是快,多给点也不是什么事。 “嗨,你这孩子,就是爽快。”周建国笑得合不拢嘴,“你放心,我们这帮兄弟,没一个偷奸耍滑的,明天,不,今天下午,下午我就带人先去给你量地、打桩、划地基线!” 確定了施工队,陈光明立刻去找正在调度回收站杂物的陈父,“爹,地批下来了,跟周叔那边也说好了,他们今天下午就动工,建厂子要的木料、砖瓦、沙石料这些头批建材,得麻烦你这边儘快协调车队运过去。” 陈父话不多,就说了个嗯。 但他手上的动作立刻加快了,收拾好东西,对旁边的运输队小伙说:“把车检查好,下午跟我去砖瓦窑、沙场跑一趟。” 儿子的事业就是他的事业,何况这厂子也是村里的大事,他心里比谁都急迫,马上就行动了起来。 当天下午。 村东头的荒坡地变得异常热闹周建国领著他的老兄弟班子已经到了。 他们先是围著划定好的地界转悠,用脚步丈量著尺寸,老木匠拿著墨斗开始精准地弹线。 几个壮劳力挥著铁楸清理著地上的杂草和小灌木。 这个时候,陈光明已经说了自己的要求,他前世也办过厂,还是有一些发言权的,知道怎么建效率最高。 陈父带著运输队的小货车也在稍晚时候赶到了。 车斗里满满当当地装著从砖瓦厂拉来的第一批红砖和从河边沙场拉来的细沙,直接卸在了划线区域的边缘,码放得整整齐齐。 周建国指著卸下来的砖,大声招呼著自己的伙计们:“料都到了,哥几个,手脚都给我麻利点! “这地基可是百年大计,马虎不得,咱必须盖出个像模像样的大厂子来!” 顿时,铁锹、萝筐、水平尺齐上阵。 打地基沟槽、夯实地基、放线砌筑承重墙脚一项项工作有条不紊地展开。 经验丰富的老匠人们各司其职,年轻力壮的后生们卖力地打下手、搬材料。 陈光明见此满意的点头。 把厂的事情交给周叔,还有陈父看著,他没什么不放心的,刚好趁著这段时间也要去解决一下设备问题。 对於缝纫机,他向来是有多少要多少的。 刚好在平阳县城那边,大姨父已经找到了门路,他刚好去確认一下,把这些缝纫机都拉到新的厂里面来。 第235章 建厂前的准备(6000字) 第234章 建厂前的准备(6000字) 第二天。 陈光明开著拖拉机,拉著满满的货出发。 在仙降镇这边停留了半天,又装上了塑革鞋。 三辆拖拉机在清晨出发,下午就到达了万全镇。 拖拉机稳稳停在平阳县万全镇供销点门口的后院。 陈光明跳下车,顾不上拍掉肩头的尘土,先去店铺看看,就看到店內有序的景象和顾客进出的人流。 余三哥把这里管得很好。 他脚步不停,径直走向后院临时搭建的小办公室兼联络点。 大姨父正伏在桌前,对著张简陋的平阳县地图,和一个山块里出来的后生低声说著什么,似乎在布置下一阶段的货郎线路。 “大姨父!” 陈光明掀开门帘,笑著上前, 大姨父闻声抬头,看到是他,眼中立刻露出笑意,“光明!回来了?家里头·厂子的事定下了?” “定下了!” 陈明点头,在桌旁坐下,顺手给自己倒了碗凉白开灌下,“村东头那片荒坡,批下来了,周叔下午就带人开工挖地基了,地方足够亮,这次能放手大干一场!” “最要紧的是机器,缝纫机,越多越好,越快到位越好!新厂建起来,总不能空著,大姨父, 你上次提到的,平阳城里有路子弄到便宜的机子,具体什么情况?” 大姨父闻言,立刻放下手中的铅笔,身体也坐直了,神情认真道:“光明,这事我正要跟你细说。” “你回天井样这几天,我让余强他们几个在县城里跑,专门盯缝纫机这条线,还真摸到门道了!” 他压低了些声音,“县城南边,靠近老纺厂那块,有条老街,那边前几年弄了个集体性质的小五金修造厂,设备老旧得很,听说效益越来越不行,工人也散了不少,厂子现在半死不活。” “他们厂子里压了一批货,仓库角落堆著十来台上海牌的二手缝纫机,听说是早些年想做点工装劳保服,设备进回来没多久厂子就不行了。” “机器基本是新的,开箱后拢共没用上多少时间,因为保养不善,表面落灰看著旧点,但里面机芯绝对没问题。” “还有路子?”陈光明追问,眼睛发亮, “有!”大姨父肯定地说,“那林会计说了,他们厂以前负责设备採购的,跟市里国营大设备厂的供销科有点七拐八弯的旧关係。” “现在厂里想处理那批二手货回笼点资金,他也暗示,如果能把这批二手的吃了,他可以帮忙牵线,搭上那边供销科的人。” 他顿了顿,报出最关键的,“余强装作想帮亲戚开个裁缝店的小老板去问的。” “会计说,那批库存的上海牌二手货,谈得好的话,八成新甚至九成新能用的,八十块钱左右一台就能拿下,如果一次性能包圆,价格还能再谈谈。” “八十块一台?”陈光明眼晴一亮。 缝纫机在供销社紧俏得很,要票还得排队,黑市价甚至炒到一百二三十块。 八十块一台买到质量不差的上海牌二手机,已经是天大的便宜,更別说还能搭上新的购买路子新厂建好需要大量机器,这是解燃眉之急的最好机会,旧机器先撑起產能,新机器也能慢慢补充。 “好,大姨父,你这次又立大功了!”陈明果断拍板,“这批二手机,全要,一台不留!” “价格你让余强去谈,压到最低,底线就是八十,能往下压更好,数量、清单让他们立刻报过来。” “至於那条关係线,也要,请林会计搭桥,我想儘快和市里供销科的人见个面。” “告诉他,事成后,少不了他和那关係人的好处!” 陈光明心中已经盘算好,新机器的需求只会隨著规模扩大而增加,缝纫机是生產工具,不管对方提出什么条件,他只要能接受,肯定都会接下来。 “行,我这就去找余强!”大姨父立刻起身,脸上也带著干劲。 缝纫机是建厂扩產的关键,这事办妥了,光明的事业根基就更牢了,工厂也能跟著做大做强。 等到大姨父离开,陈光明让余平准备三辆拖拉机空车待命,隨时听调。 这边店铺运转正常的话,货郎们让余三哥盯著,他打算也跟著一起去趟县城! 他肯定要亲自去那个小五金修造厂看货、签协议、付钱,这事不能拖,厂子那边建好后就等著机器开工。 想到天井样村东头正在破土动工的厂房地基,陈光明有些期待起来,恨不得马上就大干一场。 他瞩咐余三哥看好店铺,尤其留意塑编袋的销售情况和新货郎的布点信息,隨后便招呼余平和余强带上准备好的货款,跳上了一辆空载的拖拉机。 大姨父稍后也带著临时调派来的另一个熟练帮手挤上了车斗,另两辆拖拉机由余平带著两个可靠的伙计驾驶,紧隨其后。 尘土飞扬中,三辆拖拉机驶离了热闹的万全镇,朝著平阳县城南郊的老纺厂区域疾驰, 一路顛簸顛簸不休,陈光明的思绪却异常清晰,这批机子关乎新厂產能启动的速度,不容有失。 一个多小时后,按照余强之前摸到的线路,拖拉机拐进了一条略显破败的老街。 街道两旁多是低矮的房屋和旧厂房围墙。 他们终於在老街深处找到了那个掛著模糊不清牌匾的平阳第五五金修造厂。 厂门口传达室的老头显然得了林会计的嘱咐,一听到是陈家村来的陈光明,立刻引著他们往里走。 厂区內部比外面看著更萧条,几栋灰扑扑的车间门窗多有破损,只有零星几处传来敲打声。 穿过荒草丛生的空地,林会计早已等在一个掛著原料库牌子的仓库门口。 这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穿著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戴著眼镜,眼神透著商人的精明。 “陈老板是吧?久仰久仰!” 林会计笑容满面地迎上来,热情地与陈光明握手,眼睛飞快地扫过他身后跟著的七八个精壮小伙和三辆空荡荡的拖拉机,“快请进,机子都在里面!” 仓库很大,瀰漫著一股灰尘、机油和陈年物资混合的味道。 靠墙的位置,十几台缝纫机並排放著,正是著名的上海牌缝纫机。 如余强描述,机头大多蒙著厚厚的灰尘,甚至结著蛛网。 但机体的油漆並未大块剥落,也没有明显的碰撞凹痕。 陈光明没有贸然还价,他先仔细验货。 他走过去,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乾净抹布,在一台机头重点部分抹掉厚厚的灰尘,仔细查看机头部分的金属光洁度、有无锈蚀。 隨后,他发现除了落灰,金属件本身保存尚可,没有严重锈死跡象。 传送皮带没有明显的老化龟裂,手动转动轮盘,感受轴承的阻力还算均匀。 最后就是检查踏脚板,感受传动机构的灵活性。 部分机器踏板很涩,发出嘎吱声,明显是机油乾涸,但並未发现明显断裂变形。 机针连杆、梭壳传动部位等核心运转部件的磨损情况。 他弯下腰,侧著身子,藉助手电的光仔细看关键轴承、齿轮的边缘。 大部分只是蒙尘,仅有少量细微的使用痕跡,並无严重磨损导致的金属崩口或过度间隙。 这印证了大姨父之前基本是新的的说法。 验完一圈,陈光明心里踏实了大半。 確实是閒置已久、保养不善的库存机,但核心部件状况良好,稍加擦拭、重新上油润滑调试后,绝对是好用的机器。 “林会计,机子情况跟余强描述的大差不差。”陈光明拍了拍手上的灰,开门见山,“落灰太厚,核心部件状况尚可,但要翻新工作量不小,你看这价钱——“ 林会计搓著手,笑容不减:“陈老板是爽快人,也是懂行的人,这批机子当时都是好机子,就是放久了。” “看在余强兄弟的面子上,我们厂里也急著处理回笼点资金,一台-九十,九十块拉走,怎么样?” 他报出了比余强打探到的心理预期上限还高十块的价格。 “九十?”旁边的余强適时插话,“林会计,上次我来您可不是这么说的,不是说大客户能便宜到八十出头吗?您看我们老板亲自开著车来了,诚意满满啊!” 陈光明也笑著摇摇头,“林会计,咱们做生意讲究实在,你这机子放仓库里,再放下去就是废铁一堆了。” “我这翻新、润滑、调试,人工材料都是成本,再说,我要的量不小。”他顿了顿,伸出一个巴掌,“一口价,七十五一台,这批我全拉走,现款现结,绝不拖欠,你省心,我也省心。” “哎呀,七十五?!”林会计脸露苦色,拍著大腿,“这太低了!厂领导那边我交代不过去啊!这可是正经上海牌. 他开始絮叻机子当年的採购价,试图强调价值。 双方你来我往,展开了拉锯战, 陈光明咬定机子的现状和翻新成本,以及一次性解决对方库存问题的便利性,就是不加价。 大姨父在一旁帮腔,时不时补充一句机子需要修理的地方。 眼看陷入僵局,林会计目光闪烁,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陈老板,既然你这么爽快,而且看架势也是要做大生意的,你之前提的那个—想认识市里设备厂供销科的关係?” 他主动提起了添头,这是陈光明最看重的东西。 陈光明等的就是这个,但他脸上不动声色:“哦?林会计有门路?这事要是能办成,我陈光明也不是不懂规矩的人。” 他適时止住话头。 “好说好说!”林会计见有了转机,精神一振,“八十,八十一台,这批机子你马上可以拉走!” “至於市里那个供销科的刘科长嘛,他跟我是老朋友,我下周正好要去市里办事。” “如果陈老板方便,在平阳最好的饭店摆一桌,我再包个辛苦费红包,我把你介绍给刘科长认识。” “这新机子购买的路子,就是正经国家厂里的渠道,比外头倒腾的稳当得多。” 陈光明心中暗笑,知道这才是预期的心理价位,不过如果能搭上市厂供销科,对他来说更有意义。 “成交,八十一台,这批库存我全包了!”陈光明伸出大手,“那也劳烦林会计安排人帮我点个数,我们现场钱货两清,开张条子,咱们都方便。” “等你那边安排好,我做东,饭店你挑。” “痛快。” 林会计大喜,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 他立刻招呼早已叫来的仓库保管员一起清点,一共十五台上海牌缝纫机,全都抬到了外面的空地上。 大姨父、余强、余平立刻招呼带来的小伙子们行动,在拖拉机斗里舖上厚厚一层稻草缓衝,然后小心翼翼地將机器侧放,一台台紧密但有序地码放好。 清点、交钱、接收条子的过程非常顺利, 陈光明爽快地支付了货款,除此之外还包了一个大红包,看厚度林会计就知道不少。 对陈光明的上道,他非常满意。 望著装满宝贝的三辆拖拉机,陈光明也满意了。 “林会计,那就这么说定了,有消息就给我来电话!”陈光明再次与林会计用力握手。 “放心放心!包在我身上!” 林会计揣好钱,满意地挥手送別。 陈光明先把缝纫机拉到了万全镇的供销点。 他也没让卸下来,只是先铺了塑料膜先放著。 接下去,他还要选採购一些编织袋,一起运回去。 这一路上还不太平。 这么多缝纫机加上编织袋,肯定要多带点人回去。 等两天后,车队再次出发。 现在仙降镇停了一天,卸了编织袋后,再运输塑革鞋往马屿镇上去,这次直接一路就回了镇上。 拖拉机一路尘土飞扬地驶入了三家村。 车刚在家门口附近停稳,林雨溪就从院子里小跑著迎了出来,“光明,这么快就回来了?路上顺利吗? 陈光明跳下车,抹了把汗,笑著说,“顺利,东西全拉回来了,整整十五台,清一色上海牌! 大姨父那边路子真不错,余强这次也顶用!” 他讚嘆道。 几乎是同时,刚放工的邻居们就被这动静吸引了过来。 在製衣作坊辛苦了一天的婶子大娘们,衣服头髮都沾著线头,但还是拖著疲惫的步伐,好奇的围拢过来。 看到那车斗里高高起的机器,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轰天!这么多缝纫机?” 翠婶子挤在最前面,满脸惊讶。 “这—这就是光明要放新厂里的吧,乖乖,这是真的要开大厂了!”另一位婶子拍著大腿感慨。 “快看,这机子看著就结实,咱们以后干活地方大了,机器也新,再不用抢那几台老爷车了! y 人群越聚越多,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著。 隨后他们就又说起这下子又能多多少进厂干活的名额了,都想著把自己身边的人也能都安排到厂里去。 陈母刚好也出来,她们就围了上去。 “还是按老办法来。” “谁想要进厂的,只管让她们过来试试。” “但是我们丑话说在前头,一定要是手艺过关的裁缝我们才招,如果只是半吊子,我们这里可不收。” 陈母道。 大家听了纷纷应是。 这一套流程她们也全都知道了,早就已经让家里想要进作坊的姑娘们练著了,现在说起来也信心十足。 陈父也闻声从屋里出来,陈光明立刻对他喊:“爹,料都拉到了,周叔地基打得怎么样?” 陈父点头,“下午已经开始铺基石了。” 他目光看向拖拉机。 “爹,正好,叫运输队几个有力气的小伙子过来搭把手,把这些宝贝疙瘩都抬到我家院子里去!” “周叔那边还打地基呢,新厂房没盖起来之前,只能先放在院里,刚好我也要检查。”陈光明迅速安排。 陈母也顾不得身上沾著的线头,挤到车边仔细瞧,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我去,我去,叫周木匠他们家的几个小子来帮忙,那帮后生力气大!” 说著就转身去喊人。 林雨溪则回屋麻利地拿出她记录作坊用品的硬皮帐本和钢笔,站在旁边准备登记,“光明,你快歇口气喝点水,我看著点数登记,机子是80一台对吧?15台整?” 財务总管的本能立刻让她进入了工作状態。 “对,15台整。辛苦你了媳妇。”陈光明心里暖洋洋的,这种分工明確、全家齐心的感觉太踏实了。 他接过林雨溪递来的水碗猛灌几口。 很快,运输队的小伙子和村里几个壮劳力被叫来。 在陈光明的指挥和陈父的调度下,大家小心翼翼地將用麻绳加固的缝纫机抬下车,一台一台稳稳噹噹地抬进了陈光明家的院子。 院子里地方够大,十五台机子被整整齐齐靠墙码放好,覆上了防尘的油布,打算明天再挨个试试。 林雨溪一丝不苟地在帐本上登记著机器的品牌、数量和堆放位置,她清点完毕,鬆了口气,眼中露出喜色,“数目都对,一点不差!” “都没错。”陈光明点点头“好,我这里记好了。” “辛苦了这么久,赶紧先休息一下吧。” 林雨溪道。 此时陈光明正在逗孩子。 见到林雨溪说这么早休息,连忙表示自己不累。 小別胜新婚,他都还没有表现一下呢。 一夜好眠。 第二天天色刚蒙蒙亮,陈光明就起床了。 陈父起的比他还早。 不时的就有货郎们上门来拿货。 陈光明也去帮了一下忙。 隨后他就去看院子里的十五台缝纫机。 想到新厂房那正在夯实的地基,他心头一片火热。 时间紧迫,这些机器的状態直接决定了新厂启动的速度,必须在厂房建好前让这些机器能正常使用。 草草吃过早饭,他搬来矮凳,掀开第一台缝纫机上的油布。 厚重的灰尘下,是经典的上海牌机头。 他没有急於擦拭,他先是蹲下来,伸出手指,沿著机台內部的传动连杆、轴承等金属部件缓缓滑过,感受著每一个细节。 前世经营製衣厂时经手过那么多机器,自然积累了不少的经验。 “灰尘太厚,机油乾涸是关键。”陈光明低声自语,这正是机器运转生涩、有异响的根源。 他打来几盆清水和煤油,没有后世精密的清洗工具,他只能靠经验,他耐著性子查看起来。 这些机器他之前看过,大问题没有,小毛病还是有一些的,如果不是他有自信修,也不会直接运回来。 中午时分,林雨溪端著水碗过来,看到丈夫专注的身影和地上散落的工具、油桶、清洗布,还有旁边几台已经焕然一新、正被陈光明调试著的机器,眼中满是惊讶。 “真修好了?看著比老宅那些天天用的还顺溜呢。”她放下水碗,忍不住去转动一台刚调试好的轮盘,確实无比顺畅。 陈光明抹了把额头的汗,接过水猛喝了一口,脸上露出笑容,“核心部件磨损很小,重新餵饱机油,该磨顺的地方手工磨顺,它们就又能好好干活了。” “等下午让你小弟带些半大小子过来擦亮堂,后面几天,我再抽空把剩下几台的內芯都这样保养一遍,保准等新厂房建好,这些宝贝疙瘩立刻就能派上用场!” 第236章 製衣厂开工(6000字,求订阅) 第235章 製衣厂开工(6000字,求订阅) 下午。 林雨溪十四岁的弟弟带著几个伙伴过来帮忙。 小傢伙刚到,就热情的喊著姐夫。 “来了?”陈光明抬头,笑道:“这些是刚收拾好里面的机器,你们就负责擦乾净。” 他把要求说了一遍。 林杰响亮地应了一声,“好嘞,姐夫!”“ 其他几个小伙伴也使劲点头,眼晴里闪著光。 能帮陈光明干活,在如今的三家村可是桩让人眼红的美差,不仅仅可能学到点本事,更关键的是,能在陈大哥面前露露脸,给未来的厂长留个好印象,將来等那气派的新厂房建好了,想进去干活可就多了份指望。 小伙伴们围拢到一台陈光明刚保养好內部、油污尽去的缝纫机旁。 一个名叫二牛的小子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轻轻拂过那重新显露出原本深色光泽的机身。 他咂了咂嘴,低声道:“乖乖,林杰,你姐夫可真厉害,刚才抬进来还灰扑扑的,现在看著都快跟崭新的没两样了!” 另一个叫小海的伙伴摸著光滑的机台面,也接口道:“就是就是,陈大哥本事真大!” “我爹前些日子还说呢,缝纫机在供销社那是有票都买不到的稀罕物,黑市得一百好几,还买不到,陈大哥一出马,一次就弄回来这么多,太厉害了。” 林杰正拿著姐夫给的乾净软布,仔细擦拭著机头,听到伙伴们的惊嘆,原本就挺得笔直的小胸脯不自觉地又抬高了几分。 他学著陈光明平日沉稳的语气,带著掩饰不住的自豪说道:“那是,我姐夫看上的东西,肯定能搞定。你们没见昨天刚拉回来那会儿,半个村子的人都出来看了,都说咱三家村这光景,全仗著我姐夫领著往前呢!” “林杰,你真幸福,陈大哥可是咱县里这个!”二牛悄悄竖起了大拇指,“现在外村谁不知道,咱三家村有个財神爷陈光明?都想把闺女嫁进来,跟著享福,好多人都靠著陈大哥轻鬆娶上媳妇了!” “哼,那是。”林杰嘴角翘得更高了,“我姐夫说了,这都是为了咱村,为了大傢伙儿都能过上好日子!” “你们等著瞧吧,新厂子一盖起来,活儿多得是,你们都得跟著好好干,以后肯定都能到厂里干活” 对於现在的村民来说,进厂干活可是件光荣的事情,虽然陈光明的厂子是私营厂,但也是工厂啊! 小伙伴们看著他,又看看那一排排被擦得越来越亮堂的上海牌,眼中那份羡慕简直要溢出来了。 林杰有这么一个姐夫在,以后肯定不用愁了,他们可要加把劲了,不然肯定跟不上队伍了。 一连几天。 陈光明都在修理著缝纫机。 看到一台接一台的缝纫机被擦洗得光洁如新,运转滑溜顺畅,他和林雨溪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这十五台老上海牌机器,不仅完全能满足当下扩大生產的需要,甚至性能可能超过作坊里那些过度使用缺乏保养的老机器,工作的效率还能更高。 另一边,村东头的荒坡上,更是热火朝天。 周建国带著他的老兄弟们,在陈父运输队的全力保障,运来的红砖堆得像小山,匠人们分成几组,有人负责拌水泥砂浆,有人负责砌墙。 陈光明抽空过去看时,主厂房的四面承重墙已经砌了快半人高,窗洞的位置也都预留好了。 周建国戴著顶草帽,满脸是汗,见陈光明过来,连忙迎上去道:“光明,你放心,这墙地基打得牢,用的都是好料。” “按你画那样子,先盖出两大间宽明亮的厂房来,顶上再开几个老虎窗通风,保证透亮又舒服。” “这进度,只要老天爷不连下大雨,下个月底前就能把梁吊起来,盖顶棚了。” 陈父也在一旁笑道:“料都管够,今天下午又拉了一车新到的水泥砖和几根大梁料木,都在那堆著了。” 他指著旁边整齐码放的建材。 “不管怎么样,肯定在梅雨季来前都搞定。” 对此他很有信心。 这也是必须要加快进度的原因, 如果梅雨季来了,进度肯定停滯,损失就大了。 “好,辛苦大家了。” “等厂建好,每个人都有大红包。” 陈光明鼓励道。 听了这话,工人们干活更有动力了。 村里人劳作之余,三五成群地总爱绕到村东头来瞧上几眼。 看著那片昔日长满荒草的坡地,如今被平整得开阔,地上立起了规整坚固的墙基,甚至已经开始砌起红彤彤、齐刷刷的墙体,所有人的眼中都充满了惊嘆。 “轰天哩!这才几天?都砌得齐腰高了。”有人喷喷惊嘆,不久前这里都还只是荒地“这才是正经盖厂子的样子,比老宅那边窝著可强太多了!”一个在作坊踩缝纫机的婶子感慨道,已经开始想像著以后在宽明亮的大厂房里干活的情景。 “可不嘛,那厂房图纸一亮出来我就知道不简单!听说里面还要分裁剪区、缝纫区、质检啥的?喷喷,这阵仗,咱以后干活也像城里工人进大厂嘍!” 大家不断议论著,全都兴高采烈的。 毕竟以后大家都是要进厂去千活的,倍有面子。 王铁柱在运输队,见了也忍不住点头,“光明有远见,选这块地就图离大路近。” “看这运输队这进进出出送料多方便,等厂子开起来,咱们运货出去、拉布料进来,那才叫方便!” 他盘算著自己跑运输的活儿肯定会更忙,但钱袋子也会更鼓,心情也忍不住跟著美起来了。 陈光明穿梭在忙碌的工地和家里检修机器的院子间,听著村民们的夸讚声,也是满脸笑容。 对於建厂他也期待很久了。 从开始就在规划,总算是等到了生產队解散的契机,成功的买下了这么大一块地皮。 就算没有在这里建厂,仅仅是买下的这块地,都已经是捡了个大漏,以后就不可能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时间过得很快。 这段时间,陈光明也抽空去各个供销点看了一下。 现在,陈明勇负责镇上和靠近高楼镇方向的供销点和衣服店的生意,林晓则负责仙降镇那边的生意,耗子负责瑞安县城那边。 隔壁县城则是大姨父盯著,他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就在临近六月的这一天。 红砖青瓦的崭新厂房终於建好了。 厂房的朱漆大门洞开著,门上,一块覆盖著红布、写著光明製衣厂的崭新牌匾,正等待著揭晓时刻。 车间內宽散明亮,高大的窗户透进充足的阳光。 陈光明亲自调试的十五台上海牌缝纫机,已根据他精心规划的布局,整齐地安放在光滑的水泥地上,间隔宽,留足了工人操作和物料周转的空间。 除此之外,之前製衣作坊那边的缝纫机也都陆续搬了过来,大家早就迫不及待想在新厂里面做衣服了。 规划好的裁剪区、仓库预留位都清晰可见,整个空间井然有序,与老宅那拥挤的小作坊判若云泥。 这天是开厂的时间。 车间门口和空地上,早已人头赞动,黑压压一片。 除了陈光明一家、周建国带领的匠人团队全体、以陈父为首的运输队骨干,陈村长和村里的干部们也悉数到场。 更多的,自然是闻讯赶来的全村民眾。 “吉时已到!” 保管员老王扯著嗓子高喊一声,嘈杂的人声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大门口。 陈光明站在牌匾下,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拉下了覆盖在牌匾上的红布,代表著工厂正式开厂。 “开工大吉!!” “轰天,我们村也有大厂子了!” 掌声、欢呼声、鞭炮声瞬间匯成一片。 “都別愣著啦!” 陈村长红光满面,站在台阶上用力挥手,“各家各户的手艺人,上工的,快按光明分好的组, 进车间了!新机器都等著呢!” 人群如同解冻的溪流,瞬间活络起来。 以翠婶子为首的熟手工人们,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和自豪,顾不得擦掉身上的鞭炮屑,爭先恐后却文自然地排著队涌向那扇敞开的朱漆大门。 她们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里,目光早已锁定了里面那一排排闪闪发光的上海牌缝纫机。 这些上海牌缝纫机质量更好,自然是分配给了能製作新款衣服的婶子和姑娘们使用,让她们能够製作出更多的新款衣服来,製作出来的衣服质量也更好。 “哎哟我的老天爷,这地方可真亮堂,比咱们那小院子宽多了!”陈母一脚踏进车间,忍不住喊了出来。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走到自己的位置前。 这些可都是么儿赞下的,她肯定会帮么儿看好了。 “这缝纫机排得多齐整,地方这么大,我这老胳膊老腿总算能伸展开了!”另一个婶子感慨道,急不可耐地坐到机位前,试了试脚感,轮盘转动时那顺滑的喻鸣声让她咧开了嘴。 几乎就在短短几分钟內,一声、两声、十声、数十声缝纫机特有的轮盘转动声和梭子穿梭声陆续响起。 起初还有些试探和生疏,但工人们熟悉的节奏感迅速回归,手指翻飞,布料在机器下快速而精准地移动。 陈母、林雨溪和陈光明立刻化身成了最忙碌的监工和协调员,主要还是陈光明进行调度。 这些他前世在工厂里面经常做。 当然对於陈母和林雨溪还有些陌生,需要好好学。 陈光明也耐心的教,交给陈母和林雨溪去做。 “李大娘,这边裁剪好的布料过来了,一三五组的来领一下!” 陈母洪亮的嗓门在厂里依然清晰,她指挥著几个动作麻利的大从临时划分的裁剪区搬来小山般的布片。 林雨溪则抱著一订单,游走在一排排机器间,不时停下来检查针脚,確认型尺码,又或是提醒新来的员工注意事项:“小菊,线头记得包紧点,跟图样对齐。” “哎,知道啦雨溪姐!” 扎著大辫子的年轻姑娘响亮地应著,干劲十足。 陈光明站在车间入口,没有过多干涉,他目光灼灼地扫视著整个车间。 眼前这幅景象,整齐的机器队列,忙碌而有序的工人身影,布料像流水般在各工序间传递,这正是他期盼已久的工厂,能够把效率提升不少。 就算是一样多的缝纫机,也能做更多衣服出来, 有了製衣厂生產出来的衣服,接下去肯定文能多开几个供销点了,而且这还远远不是极限。 现在就算所有的缝纫机都搬进来,也只是占了工厂的四分之一面积都不到,还能再放两百多台缝纫机。 与此同时。 厂门口和周建国带来的匠人队伍也没閒著。 “大伙再加把劲!” 周建国站在梯子上,正指挥徒弟们將一块写著仓库重地的牌子钉实,他擦了把汗,“围墙得加高砌瓷实了,边上这工具房今天得给我弄好顶。” 他们要在主生產区之外,儘快完善配套建筑。 运输队的小伙子们配合默契,推著堆满砖块沙子的独轮车在他们身后穿梭。 “来啦来啦!砖头!” 一个壮小伙吆喝著,稳稳將车停在围墙下, 老王则和会计忙著在稍远处的一个临时草棚子下安置桌椅和帐本,这是未来的厂部办公室雏形。 他看著车间方向,听著那隆隆的声响,咂咂嘴,对身边的年轻帐房说:“听听这声儿,这才是干大事的动静,咱们三家村,这次又要有一次翻天的变化了!” 上一次自然是陈光明建起製衣作坊。 然后就是陈光明建立运输队,带著村里人出去开店和做货郎,摊子越铺越大,让大家都能赚到钱。 而这一次的象徵意义更是非凡。 光明製衣厂开工那天的盛况,很快就像一阵旋风般刮遍了三家村周边的每一个角落。 消息传到邻近的乡里,起初人们只是將信將疑。 “听说天井三家村盖了个红砖大厂房?”隔壁乡镇的村民在田埂上议论著,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他们印象里,天井年年有洪水,村里都穷的很,三家村也才刚刚吃饱饭没两年,怎么就有钱盖厂子了? 但不管他们怎么想,厂都已经在那里了。 很多人就专门过来看。 除了看看厂房外,也是想要找找机会。 光明製衣厂上工的工人,成了最直接的招牌。 每天清晨,穿著乾净衣裳的三家村女人们,神采奕奕地成群结队往村东头的新厂房走。 她们的话题总绕不开厂里的新缝纫机有多顺滑,厂房有多宽散亮堂,还有月底拿到手的工钱又比上个月多了几块。 王寡妇的娘家人也来了,娘家嫂子拉著她羡慕地说:“看看你们村这光景,我之前是怎么也想不到的,听说在厂里踩机器,挣得比男人下死力都多?” 王寡妇满脸骄傲,说了自己这些天赚了多少钱。 大家听了更惊讶了,他们辛辛苦苦一年到头在地里刨食,扣除口粮和开销,能剩下几十块就算不错了。 三家村,就有自己的厂,村民都能去赚钱。 而且他们还听说,厂里有一部分钱是会拿出来给村里,然后让全村人分的,这可把大家都羡慕坏了。 越来越多外村人开始打听,三家村那製衣厂还招不招人,哪怕当个搬运工、烧饭婆子也行啊! 接下去的时间里。 那些因事需要路过三家村附近的外乡人,或是走亲戚串门的,总会不经意地绕到村东头那片曾经的荒坡。 当看到那座崭新的、气派的红砖青瓦大厂房立在阳光下,朱漆大门亮,宽阔的窗户透出里面井然有序的劳作景象,以及运输队的小卡车进进出出运送布料、拉走成衣的繁忙景象时,无不驻足良久,满心震撼。 “瞧瞧人家这阵势!这才叫办厂啊!” “喷喷,听说那机器,一台就顶得上別人辛苦干半年” “还是陈光明有本事啊,带著全村鸡犬升天,这日子,眼热死人了,我怎么就不是三家村的人呢!” 羡慕的情绪在发酵中逐渐变成了一种广泛传播的惊嘆。 很多村的村支书和干部们再也坐不住了,纷纷派人甚至亲自上门取经。 “老陈啊,你们村这可是抱上金砖了,这厂子——到底是怎么弄起来的?政策上,真允许?” “光明,我们那也有几个手巧的媳妇姑娘,你看———能不能安排进你们厂学学手艺?” “对呀对呀,我们村也有片荒地,你看能不能跟著学学办个什么?” 陈光明笑著应酬,解释著掛靠、村集体发展、土地政策新精神,但核心的供销网络和光明牌这个品牌所带来的订单保障,却是外人难以复製的。 一时间,天並垟、三家村、陈光明和光明製衣厂,都成了十里八乡最响噹噹的名號。 就在光明製衣厂开工的热闹还未完全散去,一辆熟悉的乡镇政府用的二八大槓停在了陈光明家门口。 车上的人,正是如今已升任乡副主任的曹主任。 曹主任利落地翻身下车,人还没进院门,洪亮的声音就先到了,“光明!陈光明在家吗?” 正在临时作为办公点的堂屋里和林雨溪核对新厂第一批物料清单的陈光明闻声抬头,脸上露出笑容,赶忙迎了出去:“曹主任,稀客稀客,快请进!” 曹主任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还喷喷称讚:“光明啊,你动作太快了,我今早才在乡里收到信儿,说你们村平地起高楼,建了个顶气派的大厂房,机器都摆进去开工了,我一听就坐不住了,赶紧证车子过来瞧瞧,果然不愧是你啊。” 这两年,陈光明真的给了他太多惊讶了。 就连他能升这么快,都有一些是陈光明的功劳。 陈光明將曹主任让进堂屋坐下,林雨溪早已泡好了茶递过来。 “曹主任您过奖了。”陈光明谦逊地笑了笑,“村里大伙儿齐心,都盼著厂子早点儿建好,工期上催得紧。” “周叔他们那些老匠人手艺扎实,再加上我爹运输队那边料供得及时,总算是在这好天里赶出来了。” “光听说不行,得亲眼看看!”曹主任急不可耐地端起茶碗,顾不上烫,吹了吹就呷了一大口,“快,带我去厂里转转。” “这红砖青瓦的大厂房,在咱这十里八乡可是头一份,去年咱们想著搞元宵灯会拉动个经济, 你给添了把大火把灯王搞起来了,我就知道你小子有想法。” “没想到这想法落实得这么快、这么实,你这可不是简单开个作坊了,这是真正办起厂子了! 陈光明看著曹主任眼中那份热切和急切查看的劲头,心里也明白。 曹主任新官上任管市场,最需要的就是亮点和实打实的经济增长点。 光明製衣厂这么大的动静,如果能运作好,不仅对他个人,对乡里的经济工作和政绩都是极大助力。 而对於他来说,这也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只要能得到曹主任的支持,製衣厂绝对能做大做强! “曹主任想看,那正好去指导指导工作。”陈光明站起身,“雨溪,把帐本收好,走,曹主任,我陪您去厂里。” 两人走出家门,径直朝村东头方向走去。 一路上,不断有村民热情地向曹主任和陈光明打招呼。 不少刚下工或在附近忙活的村民,看到曹主任这乡里来的大干部亲自来了,脸上都带著敬畏, 远远地围观著。 很快,那座崭新、醒目、立在村东头荒坡上的红砖青瓦厂房就映入了眼帘。 曹主任远远地就放慢了脚步,由衷地感嘆:“比我想像得还要大,还要规整,光明,你这厂建的好啊!” 他也不是没去过其他厂。 但是相比起来,陈光明的厂似乎更正规! 虽然是私人办的,但给他就是这么一种感觉。 厂门口依然有进进出出的工人和运送物料的运输队小伙,每个人身上都有一种阳光的感觉。 这是他在其他厂的工人身上没见到过的,让他对这个新建的厂房越发看好了。 第237章 送上门的机会(6000字,求订阅) 第236章 送上门的机会(6000字,求订阅) “曹主任!” 没多久,陈村长也赶了过来, 他连忙上前握手,“欢迎您来视察工作啊!” “什么视察,我是来开眼界的!” 曹主任笑著说,“你们三家村这回真是干了件大事。” “哪里哪里,都是光明带著大傢伙儿干出来的!” 陈村长笑呵呵地指向陈光明,“曹主任您是知道光明的本事的,眼光长远,做事魄力大!村里肯定全力支持。” 曹主任听了也笑著点头。 陈光明適时道:“曹主任,咱们进去看看?” “好!走走走!”曹主任早已迫不及待。 在陈光明、陈村长等人的陪同下,迈步走进了亮的製衣厂內。 刚一进入车间,那整齐林立的缝纫机群、机器运转时发出的低沉喻鸣声、忙碌而有条不紊的操作身影、开阔有序的空间布局映入眼中。 曹主任脸上的惊讶就更甚了。 看著那正在高速运转的上海牌缝纫机,脸上的惊讶和讚嘆怎么也收不住。 “这地比城里那些老国营厂的车间也不差了!” 曹主任边走边看边感嘆,“这机器·—这么多?你从哪儿一下子弄来这么多好机器?” “都是从其他厂里买的二手淘汰机器。”陈光明解释道:“都重新收拾过了,还都能用。” “这確实是个好法子。” 曹主任点点头,压低了些声音对陈光明和陈村长道: “说实话,来之前我心里还有点嘀咕,这么大规模,政策上会不会有啥风头?” “现在亲眼看见了,我这心彻底放肚子里了!” “带动全村就业致富,地也是按政策正经批的,这不就是上面现在鼓励的发展路子嘛!” 说到这,曹主任脸上似乎在放光,“这就是咱乡里发展村集体经济的样板啊。” “等乡里开会,我一定大力宣传推广。” “光明,你得好好总结总结,这经验太宝贵了!” “让其他村也学著点,都能富起来,就能在县里开会匯报咱乡工作了!” 曹主任的兴奋溢於言表。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匯报上去后,乡领导讚许的目光和兄弟乡镇羡慕的眼神。 这个建在荒坡上的光明製衣厂,在他眼里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私人厂子,而是他推动乡村经济变革的招牌。 “曹主任您太抬举我们了。”陈光明脸上掛著笑容,连连摆手,“都是赶上政策好,村里人肯干,再加上您和乡里一直以来的支持,才摸著石头过河,侥倖弄出了点小动静。” 他嘴上应付著曹主任的讚赏,心思却像一架高速运转的算盘,里啪啦地拨动起来。 推广? 学习? 这简直是送到嘴边的东风! 曹主任兴奋的话语在他听来,无异於机会送上门。 这意味著光明製衣厂的成功模式得到了官方层面的认可和背书! 这层保护色,比他之前任何手段都更厚实、更安全。 有了乡里甚至县里的认可,他这私人企业的名头就有了集体发展的护身符,规模再大,政策风险也低得多。 “让其他村也学著点。” 这句话更是妙极了! 陈光明的思路一下子活泛开来別的村要学,学什么? 无非是办厂、掛靠、解决就业、集体致富。 可土地、资金、技术、尤其是销路,哪里是那么容易搞定的? 那些村子就算拿到一点启动资金,没有成熟的供销渠道和品牌影响力,货卖给谁? 陈光明內心的小算盘立刻打起来。 或许能进行联合经营或委託加工的模式, 由光明製衣厂提供品牌、订单、部分核心设备和技术指导,让其他村利用閒置土地或厂房和劳动力进行加工生產。 这样既响应了曹主任提出的推广和带动的要求,解决了其他村土地、劳动力问题,又能將光明厂急剧扩张的產能分散出去。 最关键的是,所有成品的销售和利润分配权牢牢掌握在他手中! 最后,也能通过集体入股,引导那些被吸引、手头有些土地或閒置资產的村庄,將资源折算入股光明製衣厂。 这样既能快速吸纳更多村集体的资源为己所用,又能让这些村子分享持续的收益分红,绝对互惠互利。 最后,曹主任的政绩需求就是最大的推力! 陈光明敏锐地意识到,只要他能配合曹主任把推广学习的工作做出彩,让曹主任在县里露脸、 加分,那么曹主任必然会在土地、政策审批、甚至可能的低息贷款或原材料供应方面,给予他更大的迴旋余地和倾斜。 这完全是一场双贏的交易,曹主任得到政绩和匯报的资本,他则得到更广阔的发展空间和政策绿灯。 想到这里,陈光明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 “曹主任说的对,能让咱乡更多乡亲一起富起来,那才是真的好。” “我这两天正好也在琢磨,咱们光明製衣厂虽然才刚起步,但订单確实在涨,厂力还很紧缺。 “要是附近有信得过的村子也想办点实业,又愁没经验没销路,咱们可以好好谈谈合作的模式嘛。” 他顿了顿,观察著曹主任的反应,见到曹主任露出感兴趣的表情,才继续道:“比如咱们提供布料和技术,他们负责缝纫加工,按件计酬,这样风险小,上手也快。” “或者更深入点的合作,等咱们厂再大些,步子再稳些,总归有办法让大家都沾上光,一起把厂子做好,到时您去县里开会匯报,成绩也更扎实不是?” 这番话既完全顺著曹主任的思路,又不动声色地將潜在的竞爭者转化为了可能的合作伙伴或加工点,把核心的销售渠道和品牌效应都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 陈光明在心里已然织成了一张网,一张借官方东风扩张版图,化挑战为助力的无形之网。 他只等曹主任点头,这盘棋就活了。 曹主任听了,认真的思索起来,眼睛更亮了,用力一拍陈光明的肩膀,“好,光明,就数你小子脑子活络,这个合作模式的想法好,具体怎么操作,你儘快拿个方案出来,我大力支持,咱们乡里开个协调会都行!” 看著曹主任兴奋的模样,陈光明心中微微一笑,这步棋算是落下了,只是想要实现还需要慢慢来。 等留了曹主任吃了午饭后,陈光明把人送了回去,隨后他又继续忙起製衣厂的事情。 现在制表厂才刚刚开工,需要忙的事情还很多。 时间一点点过去。 机器的嗡鸣声渐渐稀疏,工厂的第一天下工了。 陈光明和林雨溪並肩站在车间门口,目送著脸上带著的兴奋的婶子和姑娘们涌出大门。 等工人都走光了,偌大的车间安静下来。 林雨溪抱著孩子,轻舒一口气:“总算安顿下来了,周师傅带人把院墙最后那一段也砌好了, 大门今晚就能装锁,爹带著运输队的人在收拾工具房那边堆的边角料呢。” “嗯。”陈光明应著,眼光扫过整洁但空旷许多的车间,“地方大是大了,但还是得赶紧多弄些缝纫机回来填满它才行。” 他接过儿子,用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轻轻蹭著小团团肉乎乎的脸蛋,惹得孩子咯咯直笑。 小傢伙伸出小手,果然又好奇地揪向爸爸的下巴。 “还揪,小淘气!”陈光明假装吃痛地皱眉,把小团团逗得笑得更欢。 林雨溪在一旁看著父子俩闹腾,脸上也绽开温柔的笑意。 她从隨身的布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今天陈明勇家的大哥媳妇想进厂,托我递个话,听说明勇他娘又有点咳嗽了,想给家里添个进项。” 陈光明一边逗儿子一边说:“让她来吧,按规矩考手艺,过关就收,手艺不行就先跟著学,反正现在地方宽裕,明勇娘那身子骨,是该多抓点药养养。” 村里哪家哪户有点难处,他这个做领头人的都或多或少得放在心上。 “还有。”林雨溪翻开帐本一角,“食堂那边的灶台和锅碗瓢盆置办齐了,粮食和菜,娘已经让爹去通知农副產品回收站那边,安排妥当了明天就能开伙了,省得大家中午都跑回家,耽误功夫。” “好,娘安排得妥当。”陈光明点头,“统一开伙好,省时省力,还能多休息会儿。” 小团团大概是饿了,哼哼唧唧地往妈妈怀里钻。 林雨溪赶紧抱过来准备餵奶, “到时候就让大姨负责。”她又开口道陈光明点头。 等食堂开了,他们也可以在食堂吃饭, 大姨就不用专门去家里烧菜了。 孩子现在也大了,轮流也能带的过来。 这种时候,確实可以让大姨出来干了,管理食堂这活就很適合大姨,也算是对大姨这段时间帮忙带孩子的感谢了,食堂这么重要的事情,也要信得过的人管。 就在这时,陈父的身影出现在车间门口,肩头还沾著木屑,脸色却比前几天轻鬆不少。 “都收拾完了?”他走进来,看了一眼空旷的厂房,目光落在那一排排新旧的缝纫机上,脸上露出欣慰。 “嗯,爹,忙完了?今天真是累坏了吧。”陈光明走过去。 “有啥累的,看到新厂子起来了,心里舒坦。”陈父摇摇头,伸手想抱抱孙子,看到自己一手的灰又缩了回来,只是用粗糙的手指点了点小团团的鼻尖。 “等过些日子围墙全乾透了,我再带人把上面抹层灰浆,防贼。”他心里盘算著,这厂子是儿子、更是全村的指望,安全马虎不得。 天色渐暗,一家人锁好大门,留了专门管理后勤的小姨父在厂里看著,他们就先回了家。 “回来啦?快,洗洗手准备吃饭!”陈母繫著围裙出来,一眼就瞅见陈光明,“看看你,下巴又尖了是不是?这段时间可要好好给你补补!” 她习惯性地伸出手想去擦儿子脸上的灰,又想起自己手上沾著油,只好在围裙上蹭了蹭,“小团团呢?奶奶抱抱!” 她把孩子接过去,亲了又亲,“哎哟我的小心肝,今天在厂里吵著爸爸没有,新厂子好不好玩啊?” 大姨把热气腾腾的鸡汤端上桌,香气四溢。 一家人围坐在矮脚饭桌旁,其乐融融。 小团团被安放在特製的矮脚木围栏里,咿咿呀呀地玩著布老虎。 饭桌上自然离不开厂里的事。 “下午工坊那边二柱家的来交成品了,我看她偷工减料,线头没剪乾净不说,扣眼还有点歪。” 陈母说起这个就有点上火,她现在分管一部分检验,“当场就让她返工,她还不乐意,说什么以前在村里自己缝衣服就这样也没人说。” “哼!这能一样吗?这可是要拿出去卖的!” “娘做得对。”陈光明扒拉著饭,含糊地说,“质量就是招牌,一开始就得把规矩立好,明个儿开工前,雨溪统一在会上再强调一次质量標准,咱不能坏了自己名声。” “嗯,我记下了。”林雨溪给小团团餵著米糊,一边在桌下的膝盖上放著小本本,用另一只手记下要点。 “对了,光明。”陈父喝了口汤,想起下午的事,“周木匠那边说,仓库的木架子和工具房的台面都打好了。” “他还问我,厂里还需要啥凳子桌子不?村北头王老憨家去年不是做了批凳子木料挺好,用不太上了,想便宜点处理给咱厂里食堂。” “行啊爹,明天去看看成色,结实能用就收了,新厂房,要添的东西还多著呢,能省点是点。”陈光明对自家老爹的眼光和办事能力很放心。 晚饭快结束的时候,大姨一边收拾碗筷,有些犹豫的道:“光明,雨溪,有个事—-你们姨父他那个表侄女,就是嫁到隔壁小李庄那个春香,今天托人带了个话,说是想把她家三丫头送到厂里学徒。” 陈光明和林雨溪对视了一眼。 这类托关係想进厂的事情,最近肯定会越来越多。 林雨溪放下碗,语气温和但態度明確:“大姨,春香姐的丫头要是真想学手艺,我们欢迎。” “但这进厂学徒不是儿戏,得有规矩,年龄、健康都不说了,头个月学徒期没工钱,还得看悟性和能不能吃苦,手艺过关才能留下。” “我们不好开这个后门,一开,后面就收不住了,你看这样,你让春香姐先和那丫头说清楚, 要是愿意,下个集日厂里开放招工考试,她凭本事来考,要是年纪小点,可以先跟著雨她们那个预备班学基本功。” “哎哎,好,你这么说姨就明白了,是这么个理!”大姨连连点头,“我回头就去跟她们说清楚,咱光明办的是正经厂子,有章程的,不能坏了规矩!” 陈母也在一旁帮腔:“就是,该咋办就咋办,现在村里多少眼晴盯著呢,得一碗水端平!” 就在此时,林雨溪也说了夫妻两个商量好的食堂的事情,让大姨接下去负责食堂的管理。 大姨得了这份新差事,脸上笑开了。 给工厂里的人办伙食,还是这么重要的厂子食堂,这就是对她的信任。 她第二天天没亮就起来,系上那件最乾净的蓝布围裙,利索地开始张罗。 林雨溪也早早抱著帐本来了食堂所在的偏间,这是用原来工地的临时棚屋快速改建的,垒了两口大灶,几张长条桌凳摆开,虽然简朴,但打扫得乾乾净净。 陈父让农副產品回收站送过来的第一批米粮和油盐酱醋已经堆在墙角,甚至还有一小篮子鸡蛋和一掛醃肉,这是陈光明特意吩附加上的,开张第一天,要让大家吃好点,添点油水。 有农副產品回收站,倒是可以直接提供给食堂,既帮他解决掉了食堂食材来源的事情,还给农副產品回收站收的东西多了一天销路,这食堂確实办的好。 “大姨,都在这儿了。”林雨溪指指那堆物资,翻开帐本,“大米一百二十斤,红薯粉五十斤,黄豆二十斤———.油是十斤———” “到时候按人头来算,工分扣的时候,饭钱统一算五分一餐,带点荤腥就加一分,帐上我先垫付著。” 大姨连连点头,麻利地清点起来,“雨溪你放心,我都记下了,这米粮看著白,是好米, 醃肉也好,可以燉著吃。” “等会儿菜来了就洗了开始做饭,今天头一顿,我琢磨著,整点实在的,保管大家吃好,干活有劲儿!” 陈光明刚在车间转了一圈回来,正赶上大姨说话,笑著走进来,“行啊大姨,今天就看你的了。” “光明你忙你的去,包在我身上!”大姨拍著胸脯保证,转头就指挥来帮忙的几个手脚麻利的妇人。 炊烟裊裊升起,大铁锅里热油刺啦作响,腊肉香味最先飘出来,浓郁得直往人鼻子里钻,接著是白菜的清甜和粉条燉煮后的浓郁酱香。 蒸锅上水汽氮盒,红薯的清甜混杂著米麵的焦香瀰漫开来。 剁咸菜丁的嘧声和大勺子在锅里翻搅的叮噹声交织在一起,让工厂也多了不少的烟火气。 日头爬到正午。 叮叮叮小姨父拿著铃鐺,站在厂门口使劲摇了几声。 “下工啦!食堂开饭嘍一一!” 车间里机器的声音渐渐稀落,婶子姑娘们迫不及待地放下手里的活计,麻利地收拾好针线,揉著酸涩的眼睛和僵硬的脖颈,说说笑笑地涌向食堂方向。 食堂门口很快排起了长队。 大姨站在灶台后面,腰上繫著围裙,“都別急,都有份,拿著饭盒碗来这边!” 工人们大多从家里带来了洋瓷饭缸子或饭盒,也有几个没带现成碗的,王铁柱媳妇眼尖,指著角落堆著的崭新白瓷碗:“,这新碗哪来的?” 大姨一边往翠婶子递过来的饭盒里盛满满一勺肉粉条燉菜,一边笑著答道:“光明昨天让余平去镇上买回来的,喏,筷子也是新削的。” “他说了,厂里开的食堂,不能让大伙儿饿著还操心碗筷,吃完洗乾净放回那边木盒里就行省得明天再带著了!” 这话一出,大家脸上都露出惊喜的笑容。 家里东西不富裕,少带一件是一件的轻鬆,而且陈光明竟然连这个都考虑到了,这样的老板真让人安心。 “光明想得真周到!” “喷喷,这新碗白生生的,看著就乾净!” “有荤有素,今天的饭菜也太好了吧,光明可真捨得!” 不多时,饭菜的香气、人们的笑语、碗勺碰撞的清脆声响,工人们把小小的食堂挤得满满当当。 陈光明和抱著小团团的林雨溪也端著碗走了过来,跟大家坐在一起吃。 小团团闻到饭菜香,在妈妈怀里扑腾著小手小脚,大眼睛滴溜溜地盯著桌上的碗看,嘴里咿咿呀呀。 “哎哟,小团团也馋了?”大姨笑著凑过来,拿乾净筷子蘸了一点点嫩嫩的蛋羹,想餵给团团尝尝。 小团团看到了,小手忽然伸出去抓住了围裙一角,咯咯笑了起来。 大姨被他一拽,手里的蛋羹差点掉地上,自己也乐了,对於小团团,她完全像是对待亲孙子一样。 “小东西,力气还不小!”陈光明笑著把儿子的小手轻轻开,“等会儿让妈妈餵点米糊糊, 等咱们团团长大了,就能跟大伙儿一起吃食堂了!” 林雨溪也笑看著怀里精力旺盛的儿子,再环视一圈这热气腾腾、其乐融融的食堂和远处的新厂房,心中涌动著暖意。 就在陈光明陪著媳妇和孩子其乐融融吃饭的时候,村委会那边来人了,说有人打电话过来找陈光明。 陈光明听了,连忙感谢上门通知的村干部,跟著往村委会去,那边留了电话,他可以打回去。 他看了眼电话,脸上忽然露出喜色,心里有了猜测。 第238章 酒桌上的生意(6000字) 第237章 酒桌上的生意(6000字) “喂,是陈老板吗?是我,老林啊!” 果然,电话里面传来了林会计的声音。 “林会计,你好。”陈光明声音沉稳,带著笑意,“家里刚安顿好,正想著这两天去找您呢。” “哈哈,正是时候,好消息!”林会计高兴道:“咱们约好的事儿,我这边安排妥了。” “市里设备厂的刘科长后天上午有空,正好要来平阳这边办点事,我特意问了,中午能抽出个把小时碰个头,你看咱按原来说的,就定在平阳第一饭店,后天中午,我做东把刘科长请来,你们当面聊聊?” 陈光明心头一喜,这正是他期盼已久的。 新厂房已经开工,那十五台翻新的上海牌机器虽然解决了燃眉之急,但面对眼前规划的偌大车间和源源不断涌来的订单,这点缝纫机產能远远不够。 后续扩大生產,新机器的稳定渠道至关重要“太好了,林会计你这效率真高!”陈光明由衷赞道:“就按你说的,后天中午,平阳第一饭店!” “刘科长和您的诚意我都记著,绝不让你们白忙活,我明天就动身去县城,把饭店包间和一切准备妥当!” “哈哈,爽快,我就喜欢和陈老板你这样的明白人打交道,那就说定了,后天中午,平阳第一饭店见,刘科长这边,我去请!”林会计痛快地掛了电话。 掛断电话,陈光明脸上露出了笑容。 此行不仅要拿下这条珍贵的设备採购渠道,也是进一步巩固供销网络,尤其是目前利润丰厚的塑编袋生意的好时机。 他立刻转身回家安排。 新厂刚开工,琐事繁多,但核心已经步入正轨。 他將厂里的日常生產管理放心地交给了经验日益丰富的林雨溪和坐镇作坊多年的陈母, 陈父则继续保障运输队运转和建厂后续物料供应“媳妇,雨溪。”陈光明回到家,径直找到正在核对工单的林雨溪,“刚接到林会计电话,后天中午要跟市里设备厂的刘科长在县城见面谈机器的事儿,这是关键一步,我得马上出发去平阳县城。” 林雨溪闻言放下笔,“这可是大好事,厂里你放心,我盯著生產质量,娘那边我会多分担,帐上流动资金你带多少走?谈新机器可需要一大笔订金。” “我算过了。”陈光明胸有成竹,“这次去平阳,还要处理万全镇和其他几个供销点的周转和对帐。” “特別是塑编袋那边的货款回来也是重点,帐上能动用的现金我带上大部分,留够家里周转应急就行。” 他一边说,一边麻利地收拾著一个提包,塞进帐本和一些隨身衣物。 林雨溪点头应下,让他放心。 陈光明又找到陈父,“爹,家里厂子辛苦你照看了,我这次去县城时间可能稍长点,主要是新机器渠道和供销点资金的事。” 陈父寡言,只重重点头:“放心去,这边有我。” 陈母听见他要走,连忙追出来:“这刚回来没两天又要走,早饭吃了没有,鸡汤给你煨著呢, 我给你盛点。” 小团团见爸爸要走,也咿咿呀呀地张开小手要抱。 陈光明心里一暖,但时间不等人。 他抱起儿子用力亲了一口小脸蛋,“爸的好团团,在家听妈妈和奶奶话,爸爸去趟县城,回来给你带好玩的。” 然后对母亲说:“娘,来不及喝了,路上隨便对付点,拖拉机得整备一下,马上就走。” 他放下依依不捨的儿子,又跟林雨溪交换了一个放心的眼神,便大步流星地走出院子。 直奔村口临时停放拖拉机的地方。 其中一辆状態最好的拖拉机已经加满了油,检查好了车况,等他上了车,马上就出发了。 他们要先去仙降镇供销点装一批塑革鞋运到万全,然后再往平阳县城赶,时间紧,路上必须抓紧点。 拖拉机在通往平阳县城的土路上顛簸著。 经过一路奔波,终於抵达了热闹的万全镇供销点。 陈光明跳下车,立刻投入工作。 他先是迅速將带来的塑革鞋清点入库,与余三哥进行供销点经营情况的简短交流,核对了几笔关键帐目,確认流动资金状况良好。 因为他將此行需用的大额现金,就从製衣厂流动资金中抽调的部分,以及万全镇供销点近期回笼的货款整合收好,隨身携带一部分,小心保管。 大姨父要在万全镇坐镇,陈光明立刻找到了之前负责打探缝纫机信息的余强。 他详细询问了余强与林会计接触的整个过程、林会计的脾性喜好、刘科长可能的背景,確认了明日赴约的细节。 陈光明鼓励了余强的功劳,並將他安排为后天饭局的隨行人员之一。 隨后,他让余强立刻跑一趟平阳县第一饭店,这是这个时候最高档的饭店之一,务必订下一个位置好、安静的包间,点名要后天中午使用。 “包间要最好的,环境务必要清净、体面,价格不用担心。”他交代道。 余强听闻后,认真的点点头。 陈光明深知人情世故的重要性,又对一旁的大姨父交代,“林会计帮忙牵线搭桥,不能让他白忙活。” “大姨父,辛苦你跑一趟供销社,挑两条最好的大前门或者牡丹,外加两瓶本地能买到的最好的白酒,务必要包装好,一份包好给林会计,一份准备好,后天看情况给刘科长。” 大姨父听闻马上就去准备了。 第二天一早。 陈光明便带著去了平阳县城。 他们直奔第一饭店。 余强已办妥预订。 陈光明亲自去查看包间,確认满意后,对饭店经理特意客气地打了个招呼,递上一包烟,拜託他后天中午务必安排好服务和菜品。 这顿饭的份量真不轻。 他找到经理,仔细询问当季时令菜和饭店的拿手招牌菜。 一定要体现出诚意和尊重,更要显示一定的实力,但又不能太过铺张招摇惹人注意。 几道大荤硬菜,几道有特色的荤素搭配,一两道平阳特色菜,再加几个下酒的凉菜。 “菜量要足,食材要新鲜,味道要正。酒就用我们自带的,再加点汽水或当地好一点的黄酒。”陈光明认真的交代著,並提前付了部分定金以示诚意。 另一边,大姨父买的菸酒已备好。 陈光明检查了包装和品牌,叮嘱道:“林会计那份,等他和刘科长到了,找个合適时机先塞给他,感谢他费心安排,刘科长那份,看饭局气氛和谈话情况再定。” 他深谱送礼的时机和分寸。 平阳第一饭店的望江阁包间,气氛安静。 陈光明特意挑选的这个包间,临窗但避开了主街的喧囂,窗外能看到潺潺流过的河水和远处田野的绿意。 他比约定时间提前半个多小时就到了。 再次確认包间布置、菜品安排,並將两份用牛皮纸小心包裹好的菸酒,妥善地放在一旁备用的空椅子上。 大姨父置办的是两条精装大前门和两瓶市面上难得的汾酒,这在这个年月,已是十足的硬通货和诚意了。 余强略显拘谨地坐在陈光明侧后方,这是他第一次参与如此重要的场面。 看著陈光明沉稳地检查著一切,他內心的紧张渐渐被敬佩取代,说起来陈光明都还比他小不少。 但是相比起来,陈光明就要沉稳的多。 “光明,来这么早啊。”约定的时间快到时,包间门被推开,林会计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著一位中年男子。 这位中年男子约莫四十出头,穿著灰色的的確良干部服,熨烫得十分平整,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眼神沉稳。 他手里拿著一个黑色的半旧人造革公文包,脚步不快,却带著一种特有的矜持和审视感。 陈光明一眼就认定了,这位就是市里国营设备厂的供销科刘科长。 “刘科长,您好您好,欢迎欢迎!”陈光明脸上瞬间堆满热情而不失恭敬的笑容,快步上前, 隔著儿步远就伸出双手,姿態放得很低。 刘科长目光在陈光明脸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视了一下整洁的包间环境,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这才伸出手与陈光明握了握,嘴角扯出些许笑意:“陈光明同志是吧?老林总提起你,年轻有为啊。” “刘科长您过奖了,农村小子,就是敢闯敢干,瞎猫碰死耗子,赶上了好政策。” 陈光明一边谦逊地回应,一边侧身將刘科长让到主位,“刘科长,您这边请坐,林会计,您也请上座。” 刘科长微微点头,当仁不让地在主位坐下。 林会计也笑著坐到了刘科长的另一边,陈光明则坐在了刘科长的右手边,方便照应。 “刘科长一路辛苦,先喝口茶润润嗓子。”陈光明亲手为刘科长和林会计续上刚泡的茶。 刘科长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放下茶杯,这才开口道:“陈同志客气了,这地方闹中取静,选的挺好。” 这算是认可了陈光明的安排。 陈光明听闻心里就是一喜,前世的经验起了作用。 “哪里哪里,简陋地方,主要是想找个安静点的地方,让领导们能说说话,吃点家常便饭。” 陈光明笑著应道。 林会计適时接过话头:“刘科长,光明可是他们镇上的能人。” “您別看他还年轻,带著他们整个三家村,硬是把一个製衣作坊搞成了如今的光明製衣厂,带动几百號人就业,十里八乡都沾了他的光。” 这话既是捧陈光明,也是给刘科长传递信息。 这个年轻人是有实力也有口碑的。 刘科长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哦?农村能办起这样的厂子,不容易,现在提倡发展经济,搞活市场,你们响应號召很快嘛。” “全赖政策好!”陈光明立刻跟上,“这不,刚把新厂房弄起来,地方是大了,机器缺口却更大了,这满肚子的劲使不出来。” “尤其是我们搞服装的,缝纫机就是命根子。这不,一听您这边可能有路子,我这著急忙慌的就求林会计帮忙引荐。” 陈光明这话说的恳切,点明了自己的需求核心。 这时,凉菜开始陆续上桌,荤素搭配,色泽诱人。 陈光明招呼道:“刘科长,林会计,咱们边吃边聊?乡下地方,都是些本地家常味道,图个新鲜实在。” 说著,他拿起桌上的洋河大麯,“刘科长能喝点白的吗?咱们搞生產的图个热闹,开一瓶助助兴?” 刘科长看了看酒瓶,又看了看桌上的菜,表情缓和了不少,“陈同志太破费了,酒少喝点,不误事就行。” “好嘞!” 陈光明心中一喜,知道今天这气氛稳了。 他熟练地开瓶,先给刘科长斟了一小盅,再给林会计,最后才是自己。 余强很有眼力见地起身给三人杯里都添上了茶水。 第一杯酒自然是陈光明先敬主宾,“刘科长,这第一杯,我敬您,由衷感谢您百忙之中抽空来平阳指导我们工作,我干了,您隨意!” 说罢,一仰脖,杯中酒清亮落肚,火辣辣的线直通胃里,脸上却很平静,他对这种情景还是挺习惯的。 “嗯,陈同志爽快。” 刘科长也举起杯,略沾了沾唇。 几杯酒下肚,又尝了几筷子陈光明精心安排的硬菜酒桌上的气氛果然活络了许多。 借著酒意和逐渐熟络的气氛,陈光明一点点的开始切入正题。 “刘科长,我这心里著急啊。”陈光明放下筷子,“厂房新盖起来,空荡荡的,就等著机器响。” “老百姓都瞅著呢,几百號人等著机器开动养家餬口,现在供销点的订单已经堆起来了,货却交不出了。” 他加重了几百號人,耽误吃饭的分量,既是实情,也把购买设备上升到了社会责任的高度。 这也是跟领导说话的一点技巧。 刘科长作为国营大厂的干部,保障生產、解决民生是非常容易引起共鸣的点,这一点他之前想好的说辞。 林会计立刻帮腔,“是啊刘科长,您是没看见,光明他们那个新厂有多红火,工人们那干劲有多足。就是缺机器,產能上不去,不然还能带动更多人发家致富。” 刘科长仔细听著,夹了口菜慢慢嚼著,没有立刻表態,他放下筷子,看著陈光明:“小陈同志,你搞的摊子不小。 “缝纫机是紧俏货,你一次需求量大,还要稳定渠道,这可不容易办,资金压力如何?后续订单真有那么大把握?光有地方、有工人可不够。” 陈光明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候到了。 “刘科长放心。”他挺直腰板,话语清晰有力,“资金上,我们採取的是以销定產和快速周转。” “供销点是自己的,万全镇那个点就像会下金蛋的母鸡,现金流很稳,实不相瞒,我们还在隔壁几个县拓展供销网络,订单只会越来越多。” “嗯..—” 刘科长沉吟著,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陈光明的回答思路清晰,有事实支撑,展现了他经营上的头脑和能力,刘科长还是很欣赏的。 林会计看时机成熟,举起酒杯:“刘科长,光明搞这个製衣厂,是实打实响应国家號召,发展村办企业,解决就业。” “我看光明既有想法,又有担当,能力也强,您要是能帮他一把,那真是帮了一个村子,甚至好几个乡的忙啊。 刘科长脸上终於露出了较为轻鬆的笑容,他拿起酒杯与林会计碰了一下,又对著陈光明说道“小陈同志不容易。” 『现在上面確实有精神,要支持地方、支持农村搞活经济,你们这种自力更生,又能带动群眾致富的模式,很有典型意义,设备的事情嘛”他顿了顿,“林会计的面子我得给,小陈也確实做了不少实事。” 他放下酒杯,仿佛隨意地问道:“新厂厂房用地问题,你们解决得挺好?村委会现在支持力度大吗?” 陈光明心中一凛,明白这是在问政策环境是否稳定,也是侧面確认村里支持他搞大。 他立刻將村里批地、村民大会全票通过、陈村长全力支持等细节清楚道来,最后还提了一嘴:“前几天乡里曹副主任,还专门来视察了,对我们的发展方向给予了肯定,说准备把我们作为发展村集体经济的样板推广。” 听到有乡领导视察和有意推广,刘科长脸上的表情更放鬆了。 这表明陈光明这个厂不仅解决了政策允许问题,还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官方认可和背书,合作风险更低。 “那好。”刘科长像是做了决定,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这样吧,下周,你抽个空,亲自到我们厂里来一趟,找供销科小王。” 他看向陈光明,“我会跟他打个招呼,至席具体能调拨多少设备,用什么方式,价格和付款方式,到时候你跟小王具体谈,按规矩来,但也让他给你想想引法,能解决的儘量解决,几百號人等著吃饭,是大事。” “哎呀!太好了,谢谢刘科长,谢谢,谢谢。”陈光明激动地站起身,端起酒杯,连连感谢,“您可真是帮了我们全村,帮了大忙了,您放心,一切按规矩引,绝不让您和王同志为难!” 他將满满一杯酒干了下去。 “好说好说,坐下坐下。”刘科长摆摆手,皆上露出几分成就感,显然对陈光明激动又恭敬的態度很受用。 林会计在一旁也喜笑顏开:“光明,还不快谢谢刘科长给你指了明路,刘科长一句话,可抵你跑断腿!” “是是是,林会计说的是!”陈光明连忙应道,同时目光不著痕跡地与余强交流了一下。 余强会意,趁著眾人又將注意力转向桌上的菜餚,他堵堵走到旁边备用的椅子边,动作麻利地將其中一份包好的菸酒和红包,塞进林会计掛在椅背上的提包里。 接下来,酒桌上的气氛变得真正融洽起来。 刘科长的话匣子也打开了,聊了些厂里的趣事和当前的工业形势。 陈光明恭敬地听著,適时附和,讲了些村里创业的艰辛与乐趣,特別是提到塑编袋生意时,刘科长听得格外认真,偶尔还问几句细节。 眼看酒过三巡,菜也吃得差不多了。 陈光明看刘科长皆色微,谈兴也到了尾声,对方有了离开的意思,便適时道:“刘科长,今天真是受益匪浅,劳您费心指导了。时间也不早了,您看我们今天就先到个里,我让强子去叫辆车” 刘科长摆摆手,站起身来,“不用不用,厂里还有个会,还得赶回去,老林和我一起走就行。” 陈光明立刻起身相送。 快走到包间陡口时,他极其自然地拿起余强递过来的另一个包好的菸酒袋子,一边说话一边极其迅速而隱秘地將袋子塞进了刘科长手里握著的公文包开口里。 刘科长拿著公文包的手微不可查地沉了一下,隨耐若无其事地夹紧。 他眼神在陈光明皆上扫过,个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深意,轻轻拍了拍陈光明的手臂:“行,那就等你消息,好好干!” 说完,拎著公文包,脚步平稳地走出了包间。 林会计在一旁看得分明,冲陈光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拍了拍自己鼓囊囊的提包,又跟陈光明用力握了握手,一切尽在不言中,然后快步跟上刘科长。 陈光明和余强恭敬地將两人送到饭店门口,目送他们直到身影消失。 回到包间陡口,陈光明长长地舒了口气,靠在陡框上,抹了把汗珠。 刚才整个过程看似行云流水,实则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绷紧了神经。 他转身对余强道:“强子,做得不错,灵,今天你也辛苦了。” “哥,我个汗都下来了——”余强憨厚地笑了笑,但眼神明亮,“不过,刘科长最后那话,是不是成了?” 陈光明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笑道:“嗯,成了。” 第239章 坐地起价(6000字) 第238章 坐地起价(6000字) 第二天。 陈光明很晚才起来。 昨天喝的確实狠了点,他夜里还吐了一遍。 幸好睡一觉就缓过来了。 起来之后,他没有急著去市里,先忙起来这边的事情,像是塑编生意等,都需要好好查看一下。 还有衣服店。 大姨父已经看好了衣服店的位置。 陈光明前段时间就把店铺买下来了。 现在,製衣厂开起来了,產量提升了很多,现在他又搞定了刘科长,应该能买不少缝纫机回去。 產量解决了,销路方面自然也要跟上才行。 听完大姨父说的那些信息,陈光明满意的点点头。 这里有大姨父在,他放心。 余安今天也刚好回来送编织袋,陈光明就问了打听到的消息,余安就拍著胸膛表示没问题。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三天之后。 陈光明与余强稍作休整,便按约定日期赶往市里。 望著越来越密集的厂房烟肉,余强难掩激动:“光明哥,这市里的大厂看著真气派,跟咱村可不一样。” “如果家里的製衣厂,能跟这个一样大就好了。” 陈光明点点头,脸上也带著笑意,“放心吧,以后肯定能够看到的,而且不会让你等太久。” 他信心满满。 马上就要到八四年了,市场將完全开放。 “还是先办好眼前的事情。”陈光明道。 “有刘科长的关係,肯定稳。” 陈光明听了却是摇摇头。 前世国营厂的经歷让他明白,刘科长一句话只是叩开了门,门后的路还得靠自己走。 “稳不稳,得看具体办事的人,待会儿见了那位王同志,少说话,多观察,看我眼色行事。” 几番打听,两人终於找到了市国营第一设备厂那栋略显陈旧的办公小楼。 门卫盘问半响,才慢悠悠指了供销科的方向。 供销科里人声嘈杂,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陈光明一眼扫过去,找到了刘科长提到的那个掛著王爱国名字牌的办公桌。 桌后坐著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穿著工人蓝制服,正叼著烟,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看著桌上的一份报纸,眼皮都没抬一下。 陈光明上前几步,脸上堆起笑容:“王同志?您好,打扰您了,我们是陈光明,刘科长让我们今天来找您谈谈缝纫机的事。” 王爱国慢悠悠抬起头,吐出一口烟圈,上下打量了陈光明和余强一番,目光里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 他拖长了腔调:“你就是陈光明?” 隨后他拿起桌上一个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这才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刘科长是跟我打过招呼,坐吧,等会儿,我这还有事。” 陈光明和余强依言坐下。 这一等,就是半个多小时。 王爱国处理了一份文件,接了两个不痛不痒的电话,又跟隔壁桌的同事聊了几句閒话,仿佛完全忘了桌子对面还坐著两个人。 余强有些坐不住了,屁股在硬木凳子上挪来挪去。 陈光明脸上表情不变,只是眼神深处那缕沉稳的光,变得更加锐利,他安静地观察著科室內人来人往的节奏和这个王同志说话的腔调。 终於,王爱国仿佛才想起他们,掐灭了菸头,懒洋洋地拉开抽屉,拿出几张表格和一个红印盒。 “刘科长是说了。”他眼皮查拉著,“你们办厂,要扶持,不容易,嗯—我们厂確实是有缝纫机的计划。” 陈光明刚想接口,王爱国自顾自地继续说,用铅笔在表格上隨意点著:“你们要多少台来著? 刘科长电话里也没说清楚。” “王同志,我们需求比较大,首批能有个五十台就最好,主要是上海牌或同类型的”陈光明立刻回应。 “五十台?!”王爱国猛地抬头,“哎呀,陈同志,你这是开玩笑了,你是知道现在是什么行情的。” “原料紧张,生產计划都排满了,其他订单也都在等著要,哪能一下子给你批五十台?” “新机器產能就那么点,按计划分配都紧巴巴的,你这么大的量,不好办,很不好办。”他拿起茶杯,又呷了一口,眼晴瞟著窗外。 陈光明心头一沉,这不好办三个字,就是最典型的开场白,他前世太熟悉了。 他脸上的笑容更诚恳了些,“王同志,您看,我们確实是等著机器救命,村里几百口人眼巴巴盼著开工。” “刘科长也说我们模式好,能带动就业,您看能不能想想办法,通融一下?价钱上,我们肯定按规矩来,该多少是多少。” “价钱?呵。”王爱国嘴角撇了撇。 他放下茶杯,身体稍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一点,“陈同志,不是我说你,现在这个形势下,光是按牌价走,那—怕是得排到猴年马月去嘍。”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陈光明的反应。 陈光明立刻捕捉到了这层暗示,很上道地接话,“王同志,您指点一下?” “只要能儘快拿到机器,该打点的费用,我们明白的,刘科长说您办事最稳妥,我们全听您安排。” 同时,他看了眼余强。 余强立刻会意,手在口袋里摸索著准备好的香菸。 王爱国看到余强掏烟的动作,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知道眼前的人上道,难怪能走通刘科长的关係。 他咳嗽一声,正色道:“打点什么的不敢说,这也是违反纪律的嘛!” “不过嘛,厂里现在確实有批內部调配的指標,快是快一些,就是这个成本嘛,確实比牌价要高一点,没办法啊,你也知道,厂子运转方方面面都需要协调———“ 这高一点是多少? 陈光明心里冷笑,面上却已经都是笑容。 “明白,明白,王同志您也不容易,那您看,这高一点是——高多少?只要在合理范围內,我们能接受。” 王爱国伸出五根手指头,慢悠悠地说:“单台啊,加这个数。” 陈光明瞳孔一缩。 对方报的牌价基础上,单台加价五十块! 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余强在旁边倒吸一口冷气,强忍著没表露表情。 “王同志,这.五十块是不是—” 陈光明面露难色。 五十台就凭空多出二千五块。 这足够在村里建两间结实的砖瓦房了。 这哪里是扶持乡镇企业? 而且,他是打算先拿五十台,之后还要更多。 “嫌高?”王爱国笑一声,身子往后一靠,又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拿起笔开始翻另一份文件,“那就只能排队慢慢等了,反正计划表都在这呢,你自己看,最快也得排到三个月后。” 陈光明强压著火气。 他的新厂房的订单也根本等不起! 就在气氛有些僵持时,王爱国仿佛才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啪的一下合上手里的文件,拍了下脑门:“哦,对了,差点忘了重要的事儿。” 他拉开另一个抽屉,在里面翻了翻,拿出几张泛黄的纸张,拍在陈光明面前。 “你看啊,陈同志,不是我不想帮你儘快解决,现在计划內的新机器供应確实紧张得很。” 隨后他话锋一转,“不过呢,厂领导为了盘活库存,支持地方建设,特批了一批打包方案,这可是解决你燃眉之急的好机会啊!” 他手指点著那张纸,上面清晰地列著几款机器的型號和数量,“你们村办厂刚起步,设备配套很重要嘛!” 王爱国將那张泛黄的清单推到陈光明眼前,“厂里仓库压著一批老设备,有十五台jn1-1型工业平缝机。” “虽然是老型號,但当年是军工品质,皮实耐造。” 他压低声音,带著几分推销滯销品的急切:“还有配套的五台二手老式锁边机和三台裁剪台。 “这些老旧资產要打包处理,你如果能整批吃下,那五十台新上海牌,我按牌价给你批。” 陈光明眸子微闪。 jn1-1工业平缝机,性能確实还不错,耐用性极佳,適合大批量基础款服装, 这些配套,作坊確实也缺。 五台锁边机是现在作坊急需但难买的设备、三台裁剪台则提升裁剪效率,解放人工,怎能看都不亏。 而且,成本优势巨大。 新机仅小幅加价,老旧设备近乎白送。 陈光明的內心盘算。 新机补充后,新厂一期產能接近饱和。 工业机jn1-1的加入,能专门用於生產编织袋內衣、劳保服等对针脚要求不高但需求巨大的基础款產品,效率远超家用缝纫机。 锁边机解决作坊长期外协或手工锁边的问题,裁剪台集中作业能提升布料利用率,减少浪费。 他完全可以提前布局工业机產能,能以更低成本、更快速度抢占低端市场,挤压小作坊空间。 最后,老旧设备折算成本极低,可以摊薄新机购买成本,他其实一点都不亏。 陈光明的前世经验让他深知jn1-1结构简单、维护成本低,稍加保养改造,正是性价比最高的生產力。 陈光明脸上故意露出为难,欲言又止,“王同志,这工业机—-耗电大,我们小地方电压不稳啊这锁边机也太老了点这打包价王爱国怕他反悔,立刻道:“陈同志,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刘科长亲自过问的,这样,工业机和配套算添头,打包费—再加五百块就行,那五十台新机我保证一周內给你调齐!” 陈光明挣扎片刻,一咬牙,“成,就按王同志说的办,感谢您和刘科长大力支持!” 他主动起身握住王爱国的手。 王爱国脸上露出满意,看陈光明也顺眼了不少。 后续交割异常顺利。 陈光明交了钱,拿机器搬到租来的拖拉机上才终於鬆了口气,隨后他把拖拉机拉到岸边。 胡青山早已经等著了。 把东西搬到货船上后,就一路走水路回去。 等再次上岸后,又用拖拉机拉回去。 拖拉机轰鸣著驶入三家村村口,车斗里整整齐齐叠著包覆油布的机器轮廓,引起了村头纳凉村民的注意。 “轰天!光明回来了!还拉著这么多东西!”有人眼尖,指著拖拉机上露出的机器一角惊呼。 “肯定是新机器,这下子肯定又能多不少位置出来!”大家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厂子有了新机器,活计就更多更稳当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快传遍了整个村子。 拖拉机刚在家门口附近的大路旁停稳,陈母和林雨溪就闻讯从厂房那边小跑著赶了过来,身后还跟著一群刚下工或闻讯赶来的婶子姑娘们。 尘土尚未落定,余强率先跳下车,一边拍打身上的灰,一边冲陈光明咧嘴笑:“光明哥,一路平安,一台不少!” 陈光明跳下车,没顾上回应乡亲们热切的招呼,径直走到最前面的车斗旁,解开固定的绳索, 亲手揭开厚厚的防雨油布。 阳光下,崭新的上海牌缝纫机机头泛著冷硬的光泽,与旁边体积更大、结构略显粗獷的jn-1型工业缝纫机形成鲜明对比。 “娘,媳妇,回来了!”陈光明回身,笑道:“五十台新的上海牌,十五台工业机,还有锁边机、裁剪台,都拉回来了,这趟没白跑!” “哎呀呀!这么多!” 陈母挤上前,激动地摸著冰冷的机器外壳,“这下咱们厂可算能开干了!” 林雨溪快步上前,早已將怀抱的小团团交给了赶来的大姨。 她二话不说,迅速从隨身带的布包里掏出那本硬皮帐本和钢笔,神色专注,“光明,快,点个数,机器型號、台数,我登记核对。” “工业机就是那边厚实些的是吧?配套的都在哪一车?”財务总管的素养让她在任何时候都能迅速进入状態,她需要立刻確定这些宝贵资產的明细。 “对,工业机在这辆,锁边机、裁剪台在那辆后面。”陈光明立刻配合,亲自领著林雨溪和闻声赶来负责具体生產调度的陈母绕到各个车斗旁,“余强,强子,搭把手,卸货的时候让大傢伙手脚都轻点。” 余强响亮应了声,立刻指挥运输队和闻讯赶来的几个壮小伙开始小心翼翼地卸货。 新机器被临时抬进厂区大门內尚未完全整理好的空地上,暂时用稻草和油布垫好。 听到消息的陈父几乎是跑著过来的。 他肩头上还带著车间里的机油味,一来就蹲在了一台jn-1工业机旁,好奇的看著这些大傢伙。 林雨溪站在陈父身边,飞快地在帐本上记录著。 陈光明一边回答林雨溪的问题,一边安排著。 接下来的几天,光明製衣厂一片忙碌。 周建国的匠人团队开始忙碌起来。 沉重的工业机被小心移位、校准、固定五台锁边机先被安放在临时区域,会开始单独承担锁边任务,立刻將之前需要外协或费时手工完成的工序效率提升了数倍。 裁剪台的启用,更是让大块布料的裁剪告別了手工的不精確和低效率。 在新工位上熟悉jn-1工业机的几个原骨干,很快就感受到了不同的感觉,力量大,速度快! 专门用来生產內衣、劳保服等基础款,效率远超家用机。 虽然初期针脚控制需要適应,但省时省力是实实在在的。 陈光明见大家都適应的很好,也放心下来。 接下去的时间里,新设备的轰鸣声日夜不息,光明製衣厂仿佛上紧发条的机器全速运转。 五十台崭新的上海牌缝纫机和十五台jn-1型工业机填满了宽的车间,產能肉眼可见地翻了几番。 订单像雪片般从万全、平阳甚至邻县的供销点飞来,婶子大娘们埋首机前,踏板踏得飞快,指尖穿梭如电。 但是,產量上去了,机器的负担也成倍增加。 毕竟都是些翻新过的老设备,高强度使用下,问题开始暴露。 陈母拿著几件瑕疵品找到陈光明:“光明,你看看这针脚,跟蜈爬似的,好好的料子糟蹋了....” 最主要的,还是机器有些问题,经常要维修。 虽然陈光明懂维修,但身为厂长,他需要统筹供销点扩张、原料採购、资金周转等全局,分身乏术。 工厂24小时三班倒,机器几乎不停歇,故障隨时可能在深夜发生。 工人找不到他,只能停机待修,耽误生產。 但是,婶子们面对结构复杂的工业缝纫机和锁边机,根本就没办法解决。 简单的调针距、换皮带还行,碰到需要拆解梭床、更换精密轴承的內部故障,只能干瞪眼。 只能等陈光明慢慢修。 他自已也没想到,会被拖在製衣厂里。 外面可还有很多事没有做。 但是,有时他还是忙不过来。 车间就得停摆半天,损失远超维修费。 就在陈光明焦头烂额的时候,头脑灵活的小姨父站了出来,“光明,我天天看著你修,也琢磨出点门道。那台断针的jn-1,让我试试?” 在陈光明的指导下,小姨父小心翼翼拆开机器外壳,一些小毛病解决后,竟成功修復。 他的细心和敢动手的特点被陈光明看在眼里。 陈光明当机立断,抽调三名在机修方面表现出兴趣的年轻后生,由小姨父暂时带领,成立临时的设备维护组。 小姨父林宝根確实是个聪明肯乾的。 陈光明那次临时指导他成功修復一台断针的工业机后,他仿佛找到了新目標。 那份被信任的感觉让他干劲十足。 白天处理完后勤杂务,一到午休或下工,他就一头扎进那台刚修好的工业机,对著实物一点点琢磨。 別的工人休息閒聊,他却拿著扳手、螺丝刀,小心翼翼地拧拧这里,敲敲那里,再对照图样, 嘴里念念有词。 他修好过几次鬆脱的皮带轮,换过小齿轮,甚至胆大地调整了复杂的主轴间隙,解决了一台工业机运转时咔噠异响的问题。 工人们遇到小问题,比如跳线、断线、送布不畅,都愿意先找他:“宝根叔,快来瞧瞧,这机器又闹脾气了!” 小姨父多半能靠著他这段时间摸索出来的土经验和陈光明教的那些知识,还真的成功鼓捣好了陈母和林雨溪看在眼里,觉得肩上压力轻了不少,至少在那些小麻烦上不用事事烦扰光明了。 陈光明也终於有空可以出去看看各个供销点和店铺的情况,把製衣厂生產的商品一件件的运出去。 就在陈光明前往平阳县城送货的时候,平阳塑编袋供应链突生变故。 余安按惯例到胡老板处收货,却被告知中號袋价格从3分8厘涨至8分钱,理由是原料涨了,作坊也要吃饭。 这次是整合的小作坊集体要求提价。 余安连夜赶回报信,陈光明盯著新报价单眉头紧锁,这將直接导致很多损失。 “他们吃准我们短期找不到替代货源。”陈光明脸色平静,“胡老板怕忘了,我派你去学技术不是白看的!” 隨后,他让余安再访平阳,让胡老板透露真实涨价原因,给个说法。 大姨父则是暗中摸排。 三日后情报匯总,涨价实为麻步镇商人暗中抬价垄断原料,胡老板是要分摊成本,同时也是增加收益。 这次可是涨了太多了。 陈光明肯定没法接受,不然他基本都在做白工了。 看来完全靠这些作坊也不行。 最好就是能够在村里自己建一个塑编作坊。 已经搬空的老宅,是个不错的选择。 只是製作塑编袋的机器,就必须要解决才行。 陈光明带著余强再次驱车赶往平阳县城拖拉机驶过熟悉的弄堂,浓重的塑胶味比往日更刺鼻。 胡老板的作坊门口,堆积的布卷比之前还要多的多,显然作坊完全没有受到影响,甚至做的还更多了。 胡老板见陈光明登门,脸上堆起笑,眼神却有些闪烁,忙不迭地递烟:“陈老板,又来收货了。” 陈光明没接烟,开门见山道:“胡老板,咱们合作也有一阵子了,当初说好的长期合同,要的是质量、供应、价格三样都稳,你现在突然说原料涨价要涨到八分钱一条中號袋,这价码翻了一倍不止,不合规矩吧?” > 第240章 自立门户(6000字) 第239章 自立门户(6000字) 胡老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隨即露出无奈的表情,拍著大腿嘆气:“哎呀,陈老板,实在是没办法啊。” “你是不知道,现在塑料材料涨得那叫一个狠,就跟坐了火箭似的嗖嗖往上蹄。” “以前拿货的门路都断了,现在原料都被麻步那边的大户在手里,开口就是天价!我们不跟著提价,这作坊几百號人真得喝西北风去了。” 他凑近一步,试图显得推心置腹:“你看我这堆的货,都是咬牙高价进料硬撑著做的,这价格真不是我老胡想抬,是实在扛不住啊,咱们都是做生意的,陈老板你最懂成本,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陈光明盯著胡老板闪烁的眼神,声音沉了下来:“胡老板,这道理,怕是只讲了一半吧?” “原料涨,我理解,但从三分八直接涨到八分,翻了一倍还多?呵,这涨价的幅度,怕是把原料翻两三倍的成本都算上,还能有不少赚头吧?” “更別说麻步那帮人的手伸这么长,这涨价的道理,胡老板你分到的,怕是比想像中要多不少吧?” 陈光明的话语直戳要害,胡老板脸色猛地一变,他也没想到陈光明竟然直接把他的那些心思都看破了。 那点推心置腹的偽装瞬间剥落,他显得有些尷尬又强作镇定,“陈老板,你这话就-就没意思了。” “我老胡是那种人吗?生意难做,原料卡脖子,我这真是保本都难。”他梗著脖子,试图维持自己的说法。 “保本都难?” 陈光明摇了摇头。 前世这种事情,他遇到的多了。 从作坊那些已经生產出来的產品就能看出来,胡老板应该是知道了一些其他地方的编织袋售价,所以想要跟著提价,这其实也在陈光明的预料之中。 他之前赚的就是一个信息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现在这种信息差被打破了,胡老板自然心里不平衡,就想著提价,还想著把之前亏掉的也都赚回来。 人心就是这么贪婪。 如果只是涨一点就算了,大家各退一步。 但是直接涨到八分,加上路上的费用,成本都要比上仙降镇那边的一毛了,这是把价格直接算到角了。 没留一点面子啊。 陈光明將事情看透后,也不再兜圈子,“胡老板是铁了心,以后这袋子就按八分钱走了?咱们这合同,还有你那打包票的长期供应、稳定价格,就这么不作数了?” 胡老板听闻起眉,脸上那点勉强的笑意也彻底消失了,“陈老板,话不能这么说,行情变了,合同也得跟著变,你要还是按老价格要,那我这儿是真供不起了。” “你生意做得大,不差这点包装钱,何必跟我这小作坊为难?原料在那摆著,谁也没辙!” 他摊开手,一副无可奈何又赖上原料的架势。 “好,好一句谁也没辙。”陈光明直视著胡老板的眼睛,语气反而平静下来,“既然胡老板把话说尽了,那我们的买卖,也就到今天为止了。” “陈·陈老板?” 胡老板一愣,似乎没料到陈光明如此决绝。 他原以为对方会討价还价,最终双方各退一步。 陈光明没给他反应的机会,转身大步走出作坊门口,对著等在拖拉机旁的余安扬声道,“安子,通知所有人,点清的货,立刻装车,钱货两清,大家回去了。” “好,光明哥!” 余安响亮地应了一声。 他眼神警了警作坊里脸色铁青的胡老板,立刻招呼人手开始搬动地上原本属於他们的那部分成品。 胡老板急忙追出来:“陈老板,你—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商量嘛,价钱——价钱还能再谈啊。” “不用了!” 陈光明头也没回,“合同你都踩在脚下了,还有什么好商量的?” “你涨价有你的道理,那我换货源也是我的道理!” 他说完,一把拉开车门跳上驾驶座,发动了拖拉机,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载著人和货快速离开了。 胡老板眼睁睁看著陈光明的人麻利地把属於他们的最后一批货装上车斗,毫不留恋地突突突开出了弄堂。 他站在门口,手还下意识地伸在半空想要挽留,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作坊里机器的声音似乎都小了很多,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看著远去的拖拉机烟尘,张了张嘴,想喊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带著懊恼和强撑的闷哼,“怀,离了张屠户,还吃带毛猪不成?走走走!” 他心里隱隱有些发虚,但想到麻步那边许诺的好处,以及陈光明之前的大单量確实让他有些疲於应付,又强行让自己把这丝不安压了下去。 他狠狠踢了一脚门框,转身进屋,对著作坊里有些发愣的工人吼道:“看什么看,都干活去!” 而拖拉机上,余安看著后视镜里胡老板迅速变小的身影,“光明哥,这姓胡的真不是东西,坐地起价翻脸比翻书还快,亏你之前那么照顾他生意。” 陈光明目视前方,脸色平静。 “算了,我们也占到便宜了。” “靠別人终归靠不住,他这一涨,倒是逼著咱们加快进度了,安子,你之前在作坊里看到的那些东西,还记得清楚吗?” 余安挺直了腰板,“记得,圆织机、拉丝机的样子、工人干活那些步骤,我都记在心里呢,还有那些老师傅嗑时提的工具、原料,也都留心著!” “回去后,把你看到的、听到的,原原本本,仔仔细细说给我听,一点细节都別漏掉。”陈光明脸色认真了一些。 一路上,他也在想著接下去的计划。 回到了万全镇的供销点,大姨父、余强等人早已得到消息等在那里,气氛凝重,看到陈光明进来,眾人急切地围上来。 “光明,怎么样?姓胡的真坐地起价了?”大姨父皱著眉,菸袋锅子在桌边磕了磕。 “岂止坐地起价”陈光明坐下,接过一个表弟递来的凉茶,一饮而尽,冰凉的水压下心头的燥热,“他要八分一个,中號的,我没惯著他,当场断了。” “八分?!” 余三哥刚听说这事,倒吸一口凉气。 这涨得也太凶了吧? “我们不能再靠他这颗墙头草了。”陈光明看著眾人,语气很沉稳,“我们必须自己干,就在三家村,建我们自己的塑编作坊!”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精神一振,隨即又露出忧虑。 自己干? 那可是机器轰鸣的技术活。 “光明,想法是好,可这圆织机、拉丝机—·咱们谁懂啊?”大姨父说出了所有人的顾虑,“而且那都是铁疙瘩,听说死贵,还要地方———“ 陈光明嘴角勾起一丝早有准备的笑意,目光转向余安,“小安,你来说说。” 余安就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说了。 陈光明满意地点点头,这正是他当初埋下的伏笔。 来自后世的他虽然对塑编机器的具体型號和结构未必记得全,但基本原理和大致框架是了解的。 加上余安这个机灵又肯下苦功的小伙子近距离观察了这么久,重要的操作流程、关键部件和工人动作都已瞭然於胸,缺的只是具体设备和启动资金。 陈光明讚许道:“这就是我们最大的本钱。” 他看向眾人,“刚才那胡老板气急败坏地挽留我们时,余安提到,有不少小作坊老板想通过他直接把货卖给我们,对吧?” “对对对!”余安忙不迭点头,“有好几家老板私下跟我嘀咕过,说胡胖子仗著位置好、门面大,压他们价收货又抬价卖给咱们,他们其实也赚不到多少。” “他们知道我是给您办事的,就托我传个话,如果我们直接收,他们愿意按比之前给胡老板高一点,但又比您给胡老板的价低不少的价格出货,质量他们也保证!” “看,胡胖子这不光把自己的碗砸了,还把自己的桌子腿也端折了。”大姨父冷笑一声,“真以为自已捏住了原材料和渠道就能为所欲为,他忘了,小作坊们也需要活路,也需要稳定的买家。” “那我们———.”余强眼睛亮了,“是不是先收他们的货顶一阵?” “当然要收!”陈光明果断道,“而且要大量收,余安,这件事交给你办。” “你带上可靠的人,挨个去那几家愿意直接供货的作坊谈,价格,就按你说的,比他们给胡胖子的高一到两厘,但必须低於我们之前给胡胖子的价,质量卡死。” “最后,你亲自验货,有多少,收多少,我们运回万全供销点,一部分稳住曾人本那边的供应,一部分储备起来,等我们自己的作坊一开工,就有足够的原料测试机器和训练工人,无缝衔接!” “明白了,光哥,保证完成任务!”余安感觉重任在肩,也充满干劲。 “但是光哥。”一直没说话的会计轻声开口,“设备这笔开支不小,厂房咱们村东头新厂还没完全完工,这边又要盖塑编作坊?还有买机器的钱———“ 陈光明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这正是当前面临的最大挑战一一资金链! 他迅速盘算著,製衣厂刚稳定运营,每天有流水,但还在投入期,利润需要滚动发展。 供销网络在扩张,需要流动资金周转,村里建服装厂用了大部分存款和上次卖塑革鞋的积累, 缝纫机那批老旧设备后续维护也了些钱·盘剥得七七八八了。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陈光明的脑子飞快转著,忽然,他眼中精光一闪,“菸酒和红包还剩多少?” 之前和刘科长、林会计打交道,准备了不少高档菸酒和红包。 “还有些存货。”余强答道,“没用完的都封存了。” “好,这钱得在刀刃上!”陈光明看向大姨父,“姨父,你在平阳县城人脉广,路子熟,找塑编设备的信息,非得你出马不可了!” “光明你说,要姨父怎么做?”大姨父磕掉菸灰,立刻坐直。 “我需要儘快知道,平阳县城,或者周边,有没有类似之前林会计介绍的那种半死不活的小厂?” “特別是那种曾经有过塑编设备的集体企业、小五金厂或者农机修造厂,看看他们有没有积压的老旧圆织机、拉丝机!” “新的咱们暂时买不起,也没必要一步到位,目標就是能用、核心部件没大问题、价格极其便宜的二手旧机器,哪怕是十年前的老古董,只要能转起来就行!” “再打听有没有懂行、技术好又不得志的师傅,特別是那些熟悉机器原理、会修圆织机、拉丝机的老师傅!” “胡胖子的作坊工人都是普通劳力,顶多是熟手,缺真正的技术骨干,这种人,哪怕年纪大点,待遇好点,我们也挖,以后他们就是咱们作坊的技术种子!” “最后一点,打听麻步镇那个大户的消息!,既然是原料商,那他除了原料,还有没有可能是设备的供应商,或者有没有渠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大姨父略一沉吟,点点头:“成,这三件事包在我身上,县城这一片我熟,那几家老厂子门朝哪开我都清楚。” “工人师傅方面,也认识几个有点手艺但混得不如意的老哥们,麻步那边—我也能托关係打探点风声,余强,你跟我搭把手。” “没问题!”余强应下。 陈光明转向余三哥,“该需要盘点我们所有能调动的资金,供销点的每日流水优先保证货物收储,製衣厂的利润,除了必须的开支,近期能不动就儘量不动。 时间就是战机! 一场围绕著资金、设备、人才和原材料供应链的抢夺战,在陈光明的运筹惟中悄然展开。 大姨父和余强的行动力惊人。 仅仅两天后,他们就带回了一条极具诱惑力的消息,平阳县城西头,靠近老麻纺厂的后街,確实有一家濒临倒闭的集体所有制小厂,叫做向阳塑料製品厂。 这家厂子曾经是县里扶持的乡镇企业,风光过一阵,生產过塑料盆、桶和一些简单的编织袋。 但因设备老化、管理混乱、產品缺乏竞爭力,就停產了,厂区破败,只剩一个看门老头和仓库里堆积如山的废料、几台蒙尘已久的机器。 经过大姨父熟人的牵线,陈光明很快见到了这个厂名义上的负责人。 当老王推开向阳厂那扇锈跡斑斑的大铁门,带著陈光明一行走进空旷死寂的厂房时,一股浓重的霉味和灰尘扑面而来。 厂房早已停电,只有几缕光线从破洞的屋顶和窗户投射进来,在瀰漫的灰尘中形成浑浊的光柱。 “唉——都在这儿了。”老王声音沙哑。 他指著靠墙阴影处几台巨大的、落满厚厚灰尘、上面还掛满蜘蛛网的铁疙瘩。 “就这三台,一台老掉牙的拉丝机,两台更老更笨的圆织机,早些年还能勉强出点东西,后来毛病不断,就彻底歇菜了,县里改制几次,都没人要,嫌累赘。” 陈强忍呛咳,走上前仔细查看,拉丝机確实又笨文旧,硕大的滚筒锈跡斑斑,传送带断裂破损两台圆织机造型更是古朴厚重,主体框架虽然还算完整,但综框锈蚀明显,梭子轨道变形,齿轮缺齿,线架散乱。 机器旁边,堆满了废弃的模具和不明所以的零件碎片,简直就是一堆工业垃圾。 余安凑近看,眉头紧锁,小声对陈光明说:“光哥,这比胡胖子那里看著的老旧多了,零件都不全啊。” 陈光明却眼神专注地俯下身,用手抹掉关键部位,就像是如主轴、轴承座、传动箱盖板等地方的厚灰,甚至拿出隨身的小手电筒往里照, 灰尘呛得他直咳嗽,但他看得极其认真。 “老王厂长,”陈光明抬起头,“机器是太老了,毛病肯定不少。拆掉当废铁卖,估计也能卖点钱,您看,您这边打算怎么个出法?” 老王早已不抱希望,麻木地说:“厂里欠著一屁股债,早就名存实亡了,这些破铜烂铁,看著搬走就是了,只要能给点钱就行,够给看门的老马头髮几个月工钱他伸出了五根手指,“五百块?”说完又觉得有点多,赶紧补充:“要不三百也成?” 大姨父和余强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价格比废铁值不了太多。 陈光明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心里快速计算,全新的机器一台就要天价,他们想都不敢想。 胡胖子作坊里的那种半旧机器,一台圆织机没有几千块也下不来。 眼前这堆破烂,核心的架子还在,最关键的铸铁底座、传动箱体问题不大,轴承、齿轮、综丝、梭子、电机,这些零配件都是可以换的。 难点在於自己这边是否有能力修復、组装起来,这相当於买了一个毛坯房,需要大量后续投入和精装修。 但它的成本极低! 这太符合他初期用最小成本启动的要求了! 至於技术难题? 他相信自己的经验和余安的观察记忆。 “三百块。”陈光明开口,“这三台机器,再加上这厂房里所有能用的相关零件、工具、模具,我们一併拉走。” “另外,再多给一百块,算是请老师傅和老马头的辛苦费,明天就请几位师傅帮帮忙,把这些东西都搬出来装车,然后帮我安装一下,工资另算,你看行不行?” 三百块! 额外还有一百块! 这大大超出了老王的预期! 他本以为能要到一百就谢天谢地了。 “行!行行行!” 老王激动得有点结巴,“这太行了,完全没问题,我保证明天就叫人来帮忙,连我也可以给你帮忙!” “有王老板在,那自然更好了。”陈光明笑道。 敲定了设备,陈光明的心放下一半。 很快。 东西就装到了拖拉机上。 这一次隨行的还有两位原本厂里的老师傅。 他是直接把机器送货村的。 “是光明回来了!” “,拖这么大个傢伙回来?什么东西啊?” “闻著味儿不对,有一股一股子塑料焦糊气!” 大家忍不住议论。 几个在村口玩耍的孩子和纳凉的村民立刻被吸引过来,好奇地围著缓缓停下的拖拉机打转。 田间地头的村民也纷纷选下手里的活计围拢过来。 “光明,这是啥稀罕玩意儿?” 陈村长扒著车斗边沿,伸长脖子往里看,手指差点戳到锈跡斑斑的圆织机滚筒上,“乖乖,好大个铁疙瘩,看著不像缝纫机,也不是犁耙和打稻机啊?” “那到底是干啥的嘛?”周围的村民七嘴八舌地追问,好奇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陈光明和那几台破旧机器上。 村里第一次见这么大又这么古怪的工业设备,大家的想像力似乎都达到了极限。 这时,车上那位略显侷促、衣著比村里人整齐些的王师傅清了清嗓子,开了口:“各位乡亲, 这叫塑编机!” “塑编机?”村民们对这个词陌生极了,面面相。 “对,看到这个大滚筒没有?”王师傅指著拉丝机主体,声音也高了些,仿佛找到了自己的主场。 “啊一一!”人群里爆发出恍然大悟般的惊嘆。 “做袋子的?!就靠这铁疙瘩?” “我的乖乖,袋子是这东西织出来的?我还当是女工们拿针线缝的呢!” “怪不得那么厚实!” 村民们脸上的疑惑被惊奇取代。 “光明,你运这么多其他机器是要做什么?” 忽然有人询问道。 有人已经隱隱猜到了,但又不好直接问。 “我是打算在老宅那边重新建一个塑编作坊。” 陈光明开口道。 虽然已经有了计划,但要准备的工作还真不少。 只是有了机器,只是迈出了第一步,他接下去还要去找货源。 这些村民们听了,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振奋的表情来,一个新的作坊建起来,村里肯定能收益,她们也能分到更多钱,更不用说她们也有机会去作坊里面做工。 第241章 另闢蹊径(6000字求订阅) 第240章 另闢蹊径(6000字求订阅) “塑编作坊?!” “你是说,咱们村也要开机器做那塑编袋子了?” “天爷呀,这是不是又要建一个工厂啊。” “这个好啊,適合我们这些大老爷们干,太好了。” 围观的村民马上激动起来。 对於有些年纪的人来说,种田之余能在村里找到一份有固定收入的活计,是大多数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一时间,大家全都聚焦在陈光明身上。 陈光明看著乡亲们的激动,脸上也露出笑容。 他让大家都先散了做自己的活去。 隨后,他把用得到的人都叫到厂里办公室开会。 他挥手压了压办公室里的议论声,“机器是有了,但咱们还没启动呢,这只是第一步。” “机器要修好、要试车、工人要学,最关键的是原料。” “做袋子用的塑料颗粒,现在市面上价格被麻步镇那帮人抬得老高,咱们建自己的作坊,就得有咱们自己便宜又稳当的原料门路。 他话音未落,大姨父已经叼著菸袋锅子,稳稳地走到了前面,脸色沉著。 这两天他和余强马不停蹄,可不光是为了找设备。 “光明说得对,原料是最重要的。”大姨父磕了磕菸灰,“麻步那帮人卡脖子,咱们绕过去就是了!” “老胡这边断了,原料市场被麻步那姓孙的捏得死死的,硬闯不行,” “但我这两天托关係,把县里几个退休的老供销、还在跑的运输司机都授了一遍,还真摸到了一条路子。” 所有人的精神立刻绷紧了,包括陈光明。 余安更是眼睛发亮,竖起了耳朵。 “昆阳!”大姨父吐出了关键的地名,“昆阳那边,去年底开了个塑料颗粒加工厂,是个新厂子。” “他们原料进得足,產能不小,但麻步这帮人手段狠,联合了几个大买家压价,也排挤他们这个新厂子。” “结果昆阳那边库房压了不少货,周转不灵,正发愁销路,厂长叫马兴国,我就找上门去了。” “压价?愁销路?”陈光明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点,“他们的原料规格怎么样?跟现在市面上的比。” “我问了!” “跟咱们做袋子的通用料一样,甚至他们还產一种稍次的副牌料,颗粒均匀度差一点点,做袋子完全能用,不影响强度,关键成本还能低不少。” 陈光明脑子里飞速计算。 这正是突破麻步原料封锁的天赐良机! “好。”陈光明当即拍板。 “姨父,这条路子肯定得立刻走通,你那位兄弟的关係够硬吗?能直接搭上那个马厂长?” 大姨父自信地笑了笑:“我下午就去平阳县,亲自登门找我那老兄弟,让他赶紧写封信或者带个话给昆阳的马厂长!” “介绍信我找村长开,盖村里的章,代表咱们三家村的塑编作坊去谈,肯定把这件事给谈成了。” 陈光明点点头,“就这么办,姨父,您辛苦一趟,直接带点诚意过去。” 他转头看向会计,“准备一份——不,两份厚礼,一份给平阳那位牵线的老兄弟,一份带著去昆阳见马厂长,菸酒咱们还存了些,红包也预备好,余强哥,你跟我姨父一起去,路上照应著。” 他又叮嘱道:“姨父,见到马厂长,就明確告诉他几点。” “第一,我们是正经要长期买货,用量只会越来越大。” “第二,我们不通过中间商,直接厂对厂,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第三,我们愿意用现金支付,特別是这第三条,现在他们被压款压得难受,现金对他们最有吸引力!” 大姨父郑重点头:“明白,现金的优势,这是咱们的长处,至於价格.”他看向陈光明。 陈光明果断道:“副牌料我们要大量,但主料也要稳定供应一些,质量起点保障。” “目標就是比麻步控制下的市价低两成以上,具体多少,姨父您到了现场,隨机应变跟他磨!” “底线是必须比胡胖子之前的拿货价便宜三成以上,他要敢犹豫,你就跟他说,我们有其他小作坊的应急货源顶著,不是非他不可,但他这批滯销的库存,放眼望去,现在除了我们,谁能给他这么大一笔救命的现金?” “好,就是这个气势。”余强在一旁用力点头,“有现金有用量有诚意,不怕谈不下来。” “安子!” 陈光明看向余安,“你带两个人,马上整理一下之前的製衣作坊,让那些老师傅和王师傅赶紧动起来。” “清洗、检修咱们拉回来的机器,核心件坏了的列好单子,我准备钱买配件,原料一来,咱们机器就得马上转起来,一分钟都不能耽误!” “是!”余安响亮应道。 隨著他的安排,大傢伙马上就忙碌起来。 村里面也积极配合著。 看著迅速行动起来的人群和轰隆开往村东头的拖拉机,陈光明紧绷的神经稍微鬆了一点。 他望向平阳县的方向,目光深沉。 时间一点点过去。 就在陈光明日夜兼程组织人手清理场地、王师傅带领著招来的两个懂些机械的老工人埋头拆卸清洗那三台锈跡斑斑的机器。 余安带著供销点的人到处验货收货稳住供应的当口,大姨父和余强风尘僕僕地从昆阳县赶回来了。 他们脸上带著疲惫,但眼睛里却非常明亮。 没顾上喝口水,大姨父就拉著陈光明走到一旁安静处,余强紧跟著。 大姨父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慎重地递给陈光明,声音压著,却透著激动:“光明,成了!” 陈光明深吸一口气,接过那张纸。 这是一份盖著昆阳前进塑料颗粒厂红色印章的供销合同,里面各个条款都是按照他的要求写的。 “现金支付,加上咱们承诺稳定的月度用量,还答应帮他消耗那批快成死货的副牌料,马厂长最后鬆口了。” 大姨父低声解释道,嘴角咧著笑,“他库房那批副牌料压在手里好几个月了。” “麻步那帮人知道他有这货,故意压他主料价,还散布谣言说他副牌料不好,搞得他很被动。” “咱们要现金拿货,还要的量不小,特別是肯用他的副牌料,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他当场就拍了板,这价格,比咱们预想的还要好一点!” “姨父,你和强哥立大功了!”陈光明紧紧握住合同,脸上也都是笑容。 这份合同不仅意味著原料价格的巨大优势,更重要的是,它绕开了麻步那个如在喉的源头控制,建立起了一条直接、稳定且成本可控的供应链。 副牌料的独家优先权更是意外之喜,这將是他初期控制成本、积累资金的一张底牌。 “货什么时候能到?” 陈光明立刻追问最关键的问题“马厂长非常痛快!”余强插话道,脸上也满是喜色,“合同一签,他立马就安排装车了。” “第一批货,主料三吨,副牌料五吨,我们叫的运输队,他们出运输费,最晚明天下午就能送到咱万全供销点,他要用最快的速度拿到我们的现金!” 运输队自然就是他们自己的车队,这里过一手还能多赚个运输费,这也是个不小的开销,省了一大笔钱。 “好。” 陈光明用力一挥拳,心中的石头落地了。 他转头对著正围著机器忙活的王师傅和村民们高声道:“王师傅,昆阳的原料,明天就到,大伙加把劲。” “原料来了?” “这么快!” 村民们爆发出欢呼声。 王师傅也抬起头,抹了把脸上的油污,眼中闪烁著技术工人的兴奋,“陈老板,你就放心吧!” “有原料,这台机器就能吐出丝来,给我两天,最多三天,保准让它先动起来! 陈光明笑著应是。 有了设备,有了廉价且稳定的原料渠道,三家村的塑编作坊,也能开起来了。 到时候这边直接稳定供货,成本还能省下来不少。 利润自然就更可观了。 但是第二天,原本应该到的拖拉机没有回来。 拖拉机迟迟未归的消息,像阴云一样笼罩在三家村的临时作坊工地上,陈光明眉头也了起来按原计划,车队昨天傍晚就该到了,如今已是第二天上午,却仍查无音信。 他表面依旧沉稳,但心中已飞速盘算著各种可能。 是路上拋锚? 还是车辆调度出了岔子? 又或者是—遇上了更麻烦的事? 毕竟这边的货,一直都被麻布那边压著, 在运货的途中使绊子是完全有可能的。 “光明哥,要不要我开拖拉机去迎迎看?”余安同样心急,凑近低声问道。 陈光明还没答话,就见村口一阵骚动, 那熟悉的拖拉机轰鸣声终於由远及近,几辆满载著鼓鼓麻袋的拖拉机,裹挟著路上的尘土,驶进了村子。 车队头车的驾驶座上,余强和大姨父神色紧绷,而押车回来的几个后生,脸上都带著显而易见的愤和疲惫。 车刚停稳,余强就跳了下来,步伐又快又重地走向陈光明,语气带著压抑不住的火气,“光明,总算回来了,你那杯的,路上真叫不太平!” “怎么回事?慢慢说。” 陈光明的心沉了一下,预感成真。 大姨父在一旁嘆了口气,接过话头:“原本顺顺利利,过了清水岔口,路就开始刁钻人了! “先是遇到修路,几块大石头莫名其妙横在路中间,周围鬼影子没一个。”余强愤愤地比划著名,“好不容易绕过去,快到麻步地界的那个老鹰嘴弯道,路边直接窜出几个混混模样的后生,手里拿著棍子,著说我们超宽,刮到了路边的庄稼棚子,硬要我们赔钱!” “刮到庄稼棚?真有这事?” “你给那杯!”余强气得用土话骂了一句,“我们走得稳稳噹噹,那棚子离路边八丈远,崭新的破草蓆支在那,摆明了是幌子。” “那几个混混口口声声说这条路归他们维护,不赔钱就別想过去!” “不过对方说漏嘴提到了孙老板,肯定就是麻步那个。” “孙老板?” 陈光明印证了心中的猜测。 这正是麻步镇那个垄断原料的大户! 对方不仅抬价控制源头,现在直接伸脚踩他们的运输线了,这人真的是一点底线都没有。 “是啊,开口就是五十块!” 大姨父咬著菸袋嘴,眼神也冒火,“我一看这架势,知道遇上拦路虎了,我们当即就把枪掏出来。 “那几个混混本来气势汹汹,一看到枪就怂了。”大姨父回忆著当时的情形,还有些后怕。 “那几个混混终究是底下跑腿的,犯不著为这点小事担风险,僵持了一会儿,那个领头的骂咧咧了几句,看著我们离开才作罢。” “这一通折腾,路上一耽搁就是大半天加一宿!” “大姨父做得对。”陈光明鬆口气。 “弟兄们路上辛苦了,这笔帐,咱们先记下。” 大家纷纷应是。 隨后,陈光明的目光扫过那一车车料麻袋,又落到那几台经过初步清理、正等待餵料的破旧机器上。 “现在,原料到了,机器也准备好了!” “王师傅!” 陈光明看向满手油污的老师傅。 “在呢,陈老板!”王师傅挺直了腰板。 这段时间在陈光明的劝说和高工资诱惑下,王师傅已经答应留下来了,以后各种机器的维修都由他负责。 “带著你的人,给我把机器再整理一遍,清点好备件,原料马上进库!” “安子!”他又看向余安。 “光哥,你说!” “带上你信得过的后生,组织好劳力,立刻给我卸车,原料按主料、副牌料分清楚,登记造册,严防火烛,给我看住了,一粒料都不能出错!”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强哥,给回来的司机和弟兄们安排吃饭休息,大家这两天辛苦浊!” “姨父,你也赶快歌歇,后面硬仗还得靠你。” 隨著陈光明一条条仞晰的指令下达,原本因阻碍而显得有些沉闷的空气瞬间消散浊很多。 卸车的號子声、招呼同伴的呼喊声、王师傅指挥学徒的吆喝声立刻响起来,大家都开始主碌起来。 看著堆满仓库的原料和正在紧张调试的旧机器,陈光明心中並没有任何放鬆,更大的隱忧已经出现。 麻步孙老板的狠辣,已经在这次有惊无险的拦路事件中毫不掩饰地展露。 这一次能靠枪和气势嚇退对方派出的嘍囉,很大程度上是占浊对方准亏不世、不敢硬碰硬的光。 陈光明清楚,这条路,以后只会越来越难走。 孙老板没尝到甜头,还被打脸,肯定会恼羞成怒, 下一次的手段肯定会更隱蔽、更刁钻,甚至可能不此代价的阻止他们把货运出去。 “不能总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运货。” 陈光明蹲在良仞理出来、准亏安置第二台圆织机的水泥墩子旁,指尖无徐识地划亏还带著湿气的冰冷地面,眉头紧锁。 只要孙老板的触角够长,卡住交通咽喉,他们就寸步难行浊,必须要想办法绕亏去。 忽然,他脑海中想到之前提到亏的古道“过阳正在山的另一边。” “翻亏山坳后面那道山樑,半天时间不到就能踩上平阳县城的边...以前走人还行,运货就难浊,太险....“ 当初去平阳县城开万全供销点时,就是靠著这条古道上的小径才免去了绕远路的大麻烦。 那时只是人员先行,货物是靠拖拉机绕行官道的。 但现在官道不安全浊。 比起来,如果能把路开出来,也不失一个好点子。 他豁然起身,大步走向正在和王师傅一起拧螺丝、满手油污的大姨父。 “大姨父!” “走,带上那几位熟悉古道的老猎户、老把式,咱们现在就去看看那条古道!” 大姨父愣浊一下,也想到浊那条古道。 他马上就知道陈光明想要做什么,点浊点头。 “成,我去叫人。” “余强,安子,你们也跟著,搭把手探探路!” 没有半分耽搁。 不到半个小时,一行十余人便轻装出发,直奔山坳那道青鬱郁的山樑。 带队的是村中的几位年逾六旬却依然矫健的老猎户张大爷和常年进山伐么的余老么匠。 山路起初还算平坦,但越往上走越是崎嶇林么愈发茂密,遮天蔽日。 所谓的古道,早已湮没在荒草藤蔓之中,只剩下一些依稀可辨的、被踩踏得略微光滑的石块和泥土痕跡。 很多地方坡度陡峭,甚至需要手脚並用攀爬。 这还是这段时间,陈光明开闢浊平阳县城的市场,有不少山坳的人走这里万,不然根本就没有路走。 陈光明面色凝重,仔细勘察著地形,心里飞快地盘算,哪些路段需要简单仞理,哪些陡坡需要开凿台阶或设置简易扶手、绳索,哪里可以设置临时的歇脚点。 他尤其留徐那些稍微宽些、能容几个人错身或放下货筐的平台。 “老张伯,老余叔。” 陈光明站在一处视野开阔、可以看到远处平阳县城轮廓的山脊上,回身道:“这条路,要是咱们把它开出来,专走人力和小件货物运输,行不行得通?要费多大功夫?需要多少人手?” 张大爷眯著眼,吧嗒著旱菸,打量著连绵的山势和崎嶇的山路,缓缓道:“路是死的,人是仕的。” “只要肯下力气,就没有过不去的坎木,这条路难是难,但只要把几处险地整治整治,还是能开出来的!” 余老么匠也点头附和:“光明说得有道理,这条道比山下官道近浊一大截。” “咱们山里出来的,腿脚都了索,挑个百π十斤走山路不算啥,只要这路稍微弄好点,肯定能走路。” “好!” 陈光明重重点头,心中已经有浊决断。 “姨父,强子,安子,咱们分头行动!” “大姨父,你在村里威望高,立刻回村组织人手。” “第一批,要身体强壮、脚力好、熟悉山路的壮劳力三十人,带上砍刀、锄头、铁钎、麻绳。” “咱们不是修官道,是开一条扁担路,能走人,能承载百十斤货物就行,工钱按天算,顶格给。” 陈光明布置著。 他修这条古道也不是心血来潮。 前世的时候,这条路几年后就被修起来浊,专门用来运货抄近道,被称为凤凰古道,能下金蛋。 他现在只是提前了这个进程。 而且,他还打算用最严格的標准修建。 以后,这里肯定也会成为凤凰古道,变成条商路。 “几位老叔。”陈光明对著张大爷和老么匠们恭敬什替,“修路开道,全仰仗您几位指点,咱们现在就动手,先仞理几处最要紧的卡点!” “好。”几人点头。 他们也知道,这条路的重要性。 现在本来村里就有很多人走,修路对大家都是好事,而且陈光明愿徐出费用,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 大姨父也马上赶回村里。 村里人听浊有这种好事,一个个都激动浊, 现在本来山坳就有不少人跟著在平阳县城做货郎,陈光明的名声在山坳里面是非常好使的。 大家都知道跟著陈光明肯定没错。 没多久,两个大舅哥也来帮主,帮主组织人手。 之后,大姨父肯定要回去平阳县城那边坐镇,这里的事情想来想去还是交给两个大舅哥最稳妥“放心交给我们吧。”大舅道。 这段时间,他养殖的鸡已经陆续出笼浊, 他也赚了不少。 如果这条路能通的话,对他来说也是好事。 现在,养殖的鸡还有陈光明托底,但如果再继续多养一些,肯定要另外找门路,平阳县城那边就不错。 很快,消息就传开浊。 听说要去开山道、自己给自己辟条生路,山坳里的汉子和良从林子里面回来的年轻人都沸腾浊。 平日里扛包爬坡的力气正愁没处使。 不到一灶香的功夫,三十多个精壮小伙就扛著傢伙什,精神抖擞地聚集在山脚下,秒入到古道的修建中! 第242章 星期天技术员(6000字) 第241章 星期天技术员(6000字) 又是几天时间过去。 三家村原本的製衣作坊已经改建成塑编作坊。 三台锈跡斑斑的机器经过王师傅抢修,已经修好。 作坊內。 陈光明和大家聚在这里,打算进行第一次尝试。 “上料!” 陈光明一声令下。 余安带人扛起麻袋,將灰白色的副牌塑料颗粒倾倒入拉丝机进料口。 王师傅深吸一口气,枯瘦的手猛地推上电闸。 “轰隆隆.“ 滚筒缓缓转动,塑料颗粒在高温螺杆挤压下熔成黏稠液体,从筛板孔洞中挤出。 但挤出的塑丝粗细不均,像抽搐的蛇扭曲断裂,溅落满地。 “温度不够,再加把火!” 王师傅连忙指挥道,学徒拼命朝加热槽添煤。 陈光明紧盯拉丝机出口,忽然抓起一把颗粒捻了捻,“停,肯定是副牌料杂质太多,筛板孔堵了!” 余安猛然想起胡胖子工人閒聊时提过的土法子,连忙道:“用细铁丝捅筛孔,边转边捅!” 几人將铁丝探入运转的机器,碎屑飞溅中,塑丝逐渐连贯,细如髮丝的光滑白线终於绵绵不绝吐了出来! “成啦!” 见到这一幕,大家都猛的鬆口气。 三台机器终於发出了持续的轰鸣声。 塑料颗粒在拉丝机的螺杆挤压下吐出均匀细密的丝线,又在圆织机的综框上下翻飞,逐渐编织出一幅幅灰白的塑编布幅。 但陈光明悬著的心只放下了一半。 王师傅带著招来的村民学徒在操作,虽然步骤没错,但生產出来的第一批袋子,问题不少。 布幅的经纬线偶尔错位形成疵点,封口的缝合不够紧密均匀,边缘修剪也显得毛糙。 废品率偏高,效率更是远远达不到胡胖子作坊那种熟手操作的水平。 余安看著堆在角落的次品,忧心:“光哥,这料子是可以了,可出来的东西——还是差点意思啊。” “王师傅手艺好,修机器是把好手,可这精细操作和稳定大批量生產,他一个人带几个生手, 短时间怕是练不出来啊,工人培训,最耗时间了。” 陈光明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捻过一条编织不够密实的布幅。 成本压下来,供应链打通了,机器转起来了,但產品最终的竞爭力,就卡在这关键的操作技术和熟练度上了。 时间不等人,市场不会等他们慢慢摸索。 他目光望向窗外仙降镇的方向,一个尘封於前世记忆中的做法清晰地浮现出来,星期日技术员在这个年代,国营厂和规模稍大的集体厂拥有最熟练、最懂標准流程的技术工人。 他们拿著固定的、不算丰厚的工资,但自身和家庭的需求却在改革初期的浪潮中与日俱增。 一份丰厚的外快,对他们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只是这第二职业,在现在这个时候是被严格禁止的,需要极度的隱秘。 “靠我们自己练出来,时间太久了。”陈光明收回目光,有了决定,“仙降镇上那些大厂,塑编技术是看家本领,工人手里掌握著我们最缺的东西,必须请老师傅来给咱们指点指点了。” 隨后,陈光明直接动身去了仙降镇。 这里现在由林晓负责,他也藉机认识了不少人。 陈光明私下找到他,“阿晓,你在仙降熟人多,帮我探探,镇上塑编厂里,哪些师傅技术顶尖?” “特別是负责圆织机操作、调试和成品验收的熟手,重点看看谁家里负担重一点,孩子多,老人病,或者最近手头特別紧的。” 林晓瞬间明白了陈光明的意思,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是要偷师?” “风险不小,但机会更大,行,这事交给我,咱们这行当手艺人在一块抽颗烟聊几句,谁家锅大碗小,心里都门儿清,要的是真本事、缺钱又可靠嘴严的,对吧?” “对,要技术硬的,更要嘴巴严、胆子大点的。”陈光明点头,“这事不能让外人知道一点风声。” “你出面稳妥,先混熟脸,递个话头看看反应,別强求,待遇的事我亲自谈,绝对让他们动心。” 几天后,林晓带来了消息。 他物色了两个人选,一个是在塑编总厂干了快二十年的老工人刘三泉,技术老道,一眼能看出布幅瑕疵根源,偏偏老伴常年臥病,开销大。 另一个是个姓胡的操作班长,人称胡快手,手下管著几台机器,自己更是操作得行云流水,家里刚盖了新房,欠著一屁股债,压力很大。 他们都偏向前者。 时机成熟。 一个普通的星期六下午,仙降镇热闹的茶馆角落,林晓约了刘三泉聊聊家常。 几句寒暄后,林晓压低了声音:“老刘哥,跟你打听点事·—乡下有个远亲,刚搞了几台老圆织机,笨手笨脚的,织出来的东西总不对路,净是毛病。” “你的本事我是最知道的,所以想著你要是能够抽个星期天,隨便去看看指点指点,给点实在话,我们按最高的误工费给茶钱,一次这个数。” 林晓握了个拳头,意思是意指一天十块钱,这在现在这个时候,可是他们一个星期的工钱了! 只要一天时间,就能赚工厂里面一周的工钱! 刘三泉端著茶杯的手顿住了。 十元! 这可是自己一周的工资! 他眼神闪烁,看了一眼烟雾繚绕的茶馆,又看了看对面的林晓,半响才低声道:“这厂里要是知道了. “放心,山坳那边,荒得很,没人看见。” “你只是周末走亲戚,顺便指点一下,指点完就走。”林晓凑得更近,“我可以先给你一半工钱当订金,你觉得成,我让我那亲戚一早来,你自己考虑下。” 刘三泉摸著口袋里的钱包,想到家里老伴的药费单子,喉咙滚动了一下,终於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时间很快来到星期天。 天刚蒙蒙亮。 陈光明安排的拖拉机,停在了约定的地点刘三泉戴著帽子和口罩,略显紧张地上了车。 车厢前半部堆放著刚收上来的农產品做掩护,他则坐在靠后的位置。 车子没有直接回三家村,而是先往其他方向绕了一段路,確认无人跟踪后,才驶向山坳的方向在三家村的塑编作坊里。 学徒们早已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 看著这个地方確实偏僻,作坊外面围著围墙,让刘三泉多了不少的安全感,他走了进去。 陈光明热情的跟刘三泉介绍著作坊情况看到轰鸣的机器和堆积的原料、半成品时,刘三泉拿起一条编织不均的布幅,沾著机油的手指捻了捻,眉头皱起。 隨后,他直接走到一台圆织机前,观察了几分钟学徒的操作,就指出了几个细微但致命的习惯性错误。 他们只用了小半天,带来的改变却是巨大的。 从原料投放的温度控制、拉力调节,到操作手法、巡迴路线、疵点判断,甚至机器小毛病的应急处理。 刘三泉毫不吝嗇地將多年积累的经验倾囊相授,这都是厂里不会教的、能让机器听话的独家窍门。 可以看出这个刘三泉是个实诚人。 说到做到,並没有藏私,让陈光明很满意。 这一天十块钱工钱绝对是赚到了。 如果刘三泉愿意留下来的话,他一天开十块都没有问题,这个迟点倒是可以和刘三泉好好谈一谈。 午饭是硬菜管饱。 还有陈光明特意准备的一小杯好酒。 临走前,陈光明將包好的现金和两包好烟分別塞进他兜里,“刘师傅,今天辛苦了!” “这点辛苦钱请务必收下,耽误了你的休息,下个星期天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请你过来指点?” 捏著口袋里那份远超预期的厚实酬劳,刘三泉犹豫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看著拖拉机消失在返程的山路上,陈光明的嘴角终於扬起一抹笑容。 作坊里面机器轰鸣依旧,但操作声听起来已比之前精准、流畅了许多,只是一天时间,成效就非常不错。 他转身走回机声轰鸣的作坊,眼神锐利地扫过正按照刘三泉指点改进操作的工人。 那些原本显得笨拙和频频出错的动作,经过老师傅的点拨,明显流畅精准了许多,布幅的质量肉眼可见地提升。 “效果立竿见影啊。”余安凑过来,低声惊嘆,脸上写满了佩服,“这十块钱一天,得太值了!要是刘师傅能多来几次—... 陈光明点点头,拍了拍余安的肩膀,“来几次?一次还不够,安子,下次刘师傅来,你机灵点,套套话,看看他家具体什么情况,尤其是老伴的病,开销大不大。 余安心领神会地点头:“明白,光哥!” 一周后,又是一个星期天清晨。 拖拉机再次驶入作坊。 刘三泉依然是帽子口罩的朴素打扮,只是脚步似乎比上次轻快了些。 他熟门熟路地走进车间,二话不说,擼起袖子就钻到了机器旁。 这一次,指导更加深入细致。 他不但继续纠正学徒的操作细节,甚至动手调整了几处关键螺丝的鬆紧度,传授了几个应对老机子不同小毛病的土办法,听得王师傅都连连点头。 午饭依旧丰盛。 但这一次,刘三泉却能感受到气氛的变化。 “刘师傅。”陈光明开门见山道:“这两次真是多亏了你,不然我们这小作坊不知道要走多少弯路,你这手艺,搁在国营厂里也是顶尖的,指点指点就够我们受用不尽了。” 刘三泉端著酒杯,脸上挤出一丝谦逊的笑,眼神却下意识瞄向別处,似乎不太习惯这样直白的夸奖,“陈老板客气了,都是些老经验———” “不是客气,刘师傅。”陈光明笑著道:“我看得出来,你是真心实意教,一点不藏私。” “咱们山坳里,没啥遮遮掩掩的,今天这杯酒,除了感谢,我还想问问你。”他顿了顿,观察著刘三泉的反应,“你有没有想过,换个地方施展拳脚?” 空气似乎凝滯了一下。 刘三泉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 他显然没料到陈光明会如此直接地提出招揽。 “陈老板,这怕是不行。” 刘三泉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带著犹豫和挣扎,“我那厂里签了合同的,有编制的——“ 陈光明並没有急於反驳,只是给自己倒了一小杯酒,也示意余安给刘三泉满上。 他看透了刘三泉眼中的顾虑,那不仅仅是制度的束缚,铁饭碗確实更有安全感,下海確实需要很大勇气。 “编制是好。”陈光明放下酒瓶,“但是赚的钱还是有限,如果你来我这里,一个月我可以给你开三百块。” 刘三泉浑身猛的一震。 这在现在绝对是一个令人咋舌的高薪数字。 刘三泉在国营厂的工资,算上所有福利和加班费,能摸到四十就算不错了,三百块,几乎翻八倍! 一个月三百,这都抵得上八个月工资了。 他现在最沉重的心事就是老伴缠绵病榻,药费单子的压力,捉襟见肘的窘迫,瞬间涌上心头。 陈光明报的价太高了。 他端著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陈光明看到火候到了,放缓了语气,不急不缓道:“刘师傅可以回去好好考虑一下,你做什么决定,我肯定都是支持的。” 刘三泉彻底沉默了。 他低著头,目光浑浊地盯著桌面,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著粗糙的酒碗边缘。 厂里那份工作,是稳定,是正经身份,可家里沉重的担子几乎把他压垮。 三百块的高薪、包吃住、药费的承诺、以及陈光明话里话外赋予的技术掌舵人的尊重和价值感这一切像巨大的漩涡,拉扯著他那颗在现实与安全间摇摆的心。 时间仿佛凝固了。 良久,刘三泉终於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缓缓抬起了头,浑浊的眼中闪动著前所未有的光芒,他看向陈光明,声音中都带上了沙哑。 “陈老板,容我再想想,家战头確实难,我再合计合计—”他没有立刻答应,但显然已经动摇了。 陈光明看著他的眼神,心中已然有数。 他並不强求对毁立刻点头,知道这个转变需要时间和心理建设。 “好,刘师傅,这杯酒,不管你最终怎么选,我和光明塑编作坊,都敬你,你是真正有事的人,我隨时等你答覆来,来,干了这杯。” 两人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一个星期后。 在刘三泉手企手的指导下,经过数次参数调整、手法改进和一次次小心翼翼的尝试,三家村塑编作坊那三台轰鸣的老旧机器,终於生亍出了第一批亍品。 余安小心翼翼地操作著封口机,將布幅裁剪缝製成型。 最终,上百个中號塑编袋,厚实挺括,码得整整齐齐,堆放在作坊仓库的角落战,虽然数量不多,却標誌著一零到一的突破。 “成了,光哥,刘师傅,第一批货,真的成了!”余安抱起几个袋子,反覆摩,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王师傅布满油污的脸上也终於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陈光明拿起一个袋子,用力押了押,又仔细检查封边和编织密度,脸上也露出笑容。 “很好!”陈光明用力拍了拍余安的肩膀,又看向一旁的刘三泉,“刘师傅,辛苦了,多亏你指导。” 刘三泉感慨地点点头,“丞转起来就好,机器是老,但肯心思,出活没问题。” 这段时间的高强度磨合,让他对这山沟战的小作坊也亏生了感情,他心战也已经渐渐有了决定。 货不多,但急需能笼资世和验证市场。 陈光明没有丝毫犹豫,果断道:“安子,立刻安排车,企这第一批一百五十个中號袋,全部装上!” “跟我走,送到仙降镇!” “另外,通知曾人丑老板,告诉他我们光明塑编作坊的头批自亍货出来了,问他要不要拿点样品?” 很快,拖拉机突突地驶入仙降镇供销点。 陈光明没有选择立刻上货架零售,首批量太少,零售效率低,他又接企货拉到了后院仓库。 林晓早已翘首以盼,看到车上厚实的袋子,立刻叫手下的工人搬运清点。 “光明,这袋子看著还行?丞行吗?”林晓拿起一个,习惯性地捻手感。 “质量过关,够结实,封口牢靠。”陈光明语气肯定,“企仓库战那些似前收的其他作坊顶用的小號袋、杂牌袋,挑出几十个样品留下,这批新袋子,我另有用处。” 他话音未落,曾人丑就风风火火地进来了。 他接到余安的通知,立刻赶了过来。 “陈老板!袋子呢?快让我看看!”曾人心急火燎,他现在已经被陈光明似前供应的便宜袋子养刁了胃口,厂战快断供了。 陈光明递给他一个新袋:“曾老板,验验,这是我们自己元作坊做出来的第一批头生货。” 曾人不愧是人精,上手一捏分量,用力一坤,再仔细检查编织和封口,眼珠一转,“喷—— 结实没得说,比我们镇上普通货只好不差,只是这价钱———“ “既然是自家头批货,又是曾老板第一个来捧场,”陈光明露出笑容,报出了一个极具衝击力的价格,“七分钱一个,怎么样?” 七分钱! 比仙降当地便宜接近一半。 质量还过关! 曾人眼晴瞬间亮了,“全要了,这一百五十个,我全包了,钱马上点给你,陈老板,你这作坊元得好啊,以后我塑革鞋厂的袋子就靠你了!” 他可不管货哪亏的。 这价格这质量,是实打实的划算! 林晓和余安颂速清点和装车,曾人双当真是现款付帐,临走前还让他多拉些货过来。 陈光明应是,也鬆口气。 “还真成了。”林晓脸上也露出笑容。 这自家作坊生亍的塑编袋,成刃更低,给供销点的价格也更低,他已经丞预感到这塑编袋的火爆程度了。 陈光明笑著点头。 “我先企这个好消息赌能去,作坊那边必须要赶工才行,还有你这边也接触一下那些塑编厂的工人们,所有人的工资都按一个幼两百块算,看有多少人愿意来。” 听到他的话,林晓自然满口答应。 陈光明就先元拖拉机回去。 能到三家村塑编作坊的临时办公室,他企单据交给林雨溪的堂妹,她负责给林雨溪打下手。 成这边已经算出来了。 这批袋子用了大约40公斤副牌料。 昆阳副牌料进价是每公斤一块,算下来材料钱是四块。 人工识费方耗,王师傅、学徒工和业工,算这两天专门干这批活的份子,加上机器耗识、加热的方,粗略算一下,一百五十个编织袋总成丑差不多要六块钱。 每个编织袋还丞赚四分钱! 一百五十个编织袋,赚了接近六块钱! “光哥,才才赚六块钱?”余安算完,有点懵,赚是赚了,但感觉好像有点少? 一百多个袋子啊。 陈光明却露出了笑容。 “帐不是这么看的!” “原料成卫是按副牌料的超高性价比价算的,胡胖子当初主料进货价是这个的两倍不止!” “人工费是按我们初期摸索、效率最低时的超高支出算的,隨著工人熟练,特別是刘师傅业我们理顺了流程,亍量提高,单个袋子分摊的人工费会急散下降。” “再看看最重要的售价,我们是按七分钱一个批发出去的,现在市面上,同样质量的袋子,要卖到一毛一二,更別提仙降要一毛二三,我们在仙降供销点如果按九分钱零售,每只还丞多赚两分钱!” “这样一个编织袋就能赚六分钱,这可比|胡老板那边进货卖,利润多了几乎一倍了。” “而且现在只是元始,亍量会上去,成卫会下来,市场已经打元,价格优势已经在我们手战了!” 余平和工人们这时才渐渐反应过来,顿时作坊战面传来了一阵欢呼声,他们的塑编作坊看样子是成功了! 第243章 步入正轨(6000字) 第242章 步入正轨(6000字)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在三家村传开。 塑编作坊成功造出了质量过硬、价格极低的塑编袋。 这代表著塑编作坊开始成功步入正轨。 除此之外,刘三泉老师傅经过几天考虑,已经答应下来加入塑编作坊。 “刘师傅,你放心。” “你来了塑编作坊,以后这里就都交给你来管。” “每个月三百元的工资,肯定不会少。” “如果作坊的效益好,年底还会再额外给一笔分红。” 陈光明脸色认真。 现在还只是八三年,那场下岗潮还很远。 这个时候愿意离开国营厂来到他的小作坊,確实要很大勇气。 虽然说是因为工资高太多了。 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自己的老伴,重情重义,陈光明是钦佩的。 “你老伴的病,是头等大事,在村里调养,都包在我身上。 刘三泉听闻,脸上也露出感激的表情。 接下去两天时间,他去厂里面递交了辞职信。 陈光明也立刻行动起来,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村里最靠西头、毗邻溪边有座老宅,原本属於一位迁走多年的族老。 这宅子虽有些年头,但砖木结构坚固,最难得的是位置幽静,带著个不小的院落,屋前屋后阳光充足,正是养病的好地方。 陈光明直接找到了宅主的亲戚,当场拍板以优厚的价格长租下来。 “余安!” 陈光明招呼著,“带几个手脚麻利、家里婆娘勤快的后生和婶子,带上乾净被褥、扫帚簸箕, 现在就去老宅!” 余安立刻招呼了五六个壮小伙和两个村里出了名心细手巧的婶子出发。 大家扛著工具,抱著簇新的被褥脸盆等日用,赶去老宅。 开门、通风、除尘、洒扫。 婶子们负责细致活儿,把窗户擦得亮,地面扫得一尘不染,土灶台抹得乾乾净净。 小伙子们则清扫庭院杂草,修补门槛石阶,把房前屋后拾得利利索索。 几天后,几扇透亮的大玻璃窗框安在了向阳的几间屋子窗上。 这玩意儿在村里可是绝对的稀罕物,太阳照进来,屋里顿时亮堂暖和,看得围观的老人们喷喷称奇。 就在老宅收拾停当的当天下午,陈光明没有让刘三泉自己去操心搬迁的麻烦事。 他直接派出了自家那辆已经成了村里重要运输工具的拖拉机。 “刘师傅,你安心在作坊里看著机器试產,搬家的事,包给我。” 陈光明不容分说,让余安跟著司机,再带上两名沉稳有力的后生,直接开车去仙降镇刘师傅租住的巷子接人。 拖拉机小心翼翼地停在刘师傅家那低矮破旧的出租屋门口时,左邻右舍都探头探脑。 刘婶子是个沉默又瘦弱的妇人,常年病容使她面色蜡黄。 此刻看著屋外崭新的拖拉机,看看旁边儿子脸上的兴奋,脸上也露出笑容来。 家里的东西不多,主要是一些日常用品和刘师母离不开的汤药罐子、几件厚实旧衣被褥。 余安和小伙子们轻手轻脚,小心翼翼地把刘婶子扶上垫了厚厚稻草和旧麻袋的车斗,找了个最平稳的角落安置好。 几个老旧木箱、包被也很快搬上车。 刘家这次是全家都要一起都搬到三家村去住。 刘师傅的儿子,陈光明也早早就已经在村里作坊里面安排了活。 这也是刘师傅答应进作坊的原因之一。 原本,他儿子平时也只是在外面打打零工, 现在去了三家村,就都能找到稳定的活干,家里条件马上就好了起来。 他感觉要不了多久,肯定就能给儿子也娶上媳妇。 他可听说三家村的姑娘都很能干,自己都能撑起一个偌大的店铺。 就算只是在作坊里面做工,也有一份稳定的收入,如果能娶上一个媳妇,他都满意。 拖拉机缓缓驶入三家村,停在溪边那座已焕然一新的老宅门口时,得到消息的村民们早已自发地围拢过来看热闹。 刘三泉刚从作坊赶回来,一进院门就愣住了。 阳光透过崭新的玻璃窗,暖洋洋地洒在刚擦洗过的地面上。 屋里收拾得窗明几净,炕上铺著簇新被褥。 老伴被换扶著坐在一把特意搬来的、铺了厚厚垫子的竹椅上, 脸色虽然依旧苍白,眼神却不再死气沉沉,正细细打量著这窗明几净的新居,脸上带著一丝安適的神情。 林雨溪端著个热气腾腾的粗瓷碗走进来,里面是熬好的草药:“刘婶子,灶火刚生起来,热水烧上了。” “你先將就歇著,药等凉一点再喝,这院子清静,溪边空气好,最適合调养了,有啥事你儘管言语,我们家就在不远。” 看著眼前这一切,刘三泉只觉得一股暖流猛地衝上眼眶,鼻子发酸。 他使劲眨了眨眼,走到玻璃窗前,伸出手,粗糙的手指轻轻抚摸那冰凉的透明玻璃。 他转过头,对上正含笑看著他的陈光明的目光,喉头滚动了一下,没有说太多感谢的话,只是沉声用力地道: “陈老板,明天一早,我就去作坊上班!” 话音落下,仿佛一颗定心丸,让整个三家村的塑编作坊,终於彻底扎稳了根基。 作坊里三台老旧机器不断生產著。 但陈光明心里清楚,这点產能远远不够此时,刘三泉正蹲在靠墙那台刚熄火的圆织机旁,借著油灯的光亮,仔细检查著机身上几处陈旧的磨损部位。 他拧紧一个鬆动的螺丝,又用油壶给几处明显乾涩的轴承点上机油。 陈光明走过去,递上一杯刚倒的热水:“刘师傅,辛苦了。这三台老傢伙能出活,全靠你撑著,但这產能还是太少了点。” 他看著角落里新赶出来的一小堆袋子,眉头微,“曾老板那边天天催,货郎们也要袋子卖, 咱们自己点也要用,照现在的量,杯水车薪啊。” 刘三泉接过水杯,却没急著喝,布满油污的手在磨盘大的机器主架上拍了拍,嘆口气: “老板说的是实情,这三台机子修修补补能用,但也只能这样了,要想开足马力出量,光靠它们不行,迟早得趴窝。” 陈光明眼神一闪,顺势蹲在刘三泉身边,“刘师傅,你是老行家,在这行摸爬滚打快二十年。” “你看像我这样刚起步的小作坊,想弄点靠谱的、能出量的机器,该往哪里找去?” 刘三泉闻言,端著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学徒们在远处整理成品布卷,王师傅在另一个角落清理拉丝机的筛板。 他目光重新落回陈光明脸上,声音压得更低,“陈老板想搞活水鱼,路子肯定有,但这种东西嘛.风险也不小。 陈光明心中一凛,知道对方这是在点他涉及灰色地带。 他眼神却更加热切,用力点点头,“刘师傅放心,我做事有分寸,只要东西路子正、能干活、 价钱对得起良心,风险我自己担。” 刘三泉沉默了几秒,又喝了口水,像是下了决心,“远的不说—就在隔壁县城那边—有门路。” “平阳?”陈光明眉头微扬, “不是这边,是文成那边。”刘三泉道。 “我们厂前两年搞革新,淘汰下来一批机器。” “名义上说是报废了,但实际上里头有七八成新的玩意儿!” “就搁在文成农机厂后头一个旧仓库里,当初是计划给几个乡镇供销社配套的,后来计划变了,生產出来的机器就没全用上。” 他停顿了一下,警惕地再次扫视四周,“现在接手管那仓库的,是个叫周庆国的副科长。” “那人胆子不小,我跟他不算太熟,但以前厂里搞设备盘库的时候打过几次交道,知道他有这门心思。” “不过这人不亲自出面,他有个表兄,在东门菜市场旁边开了个卖轴承的五金杂货铺,叫庆发五金,姓廖。” “要想搭线,得先找著那个廖老板。” 陈光明安静听著,心中一愜。 这些信息像电流一样瞬间涌入陈光明的大脑,与他所知的盘活国有资產的操作隱隱重合。 他的心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起来。 “比向阳厂这三台怎么样?” 陈光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手指下意识地敲了敲旁边布满锈跡的滚筒。 “天差地別!” 刘三泉的语气篤定,“向阳厂那都是多少年前的玩意儿?” “但是这批机器,是74型机,马力、精度、稳定性,顶我们这三台老古董好几个。” “虽然是淘汰下来的,但根本没干过几年重活,好好拾缀拾,就是顶好的机器,比那些小作坊的二手货都强的多。” 陈光明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机器只要能弄到手,產能就能立马上几个台阶! 风险? 当然有! 这种从国营厂淘换设备,本身就游走在政策边缘。 那姓周的副科长和姓廖的中间商也绝非善类,坐地起价、以次充好都是可能的坑。 但巨大的利益就在眼前!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激动,眼神无比郑重地看著刘三泉:“刘师傅,这消息太重要了。” “这份情我记下了,你放心,这事我去办,绝牵连不到你身上。” 刘三泉看著陈光明年轻却沉稳老辣的脸,最终点了点头,“我帮你牵个头。” “明白!” 陈光明起身,对著余安喊道:“安子!” 余安立刻小跑过来:“光哥?” “去,叫上姨父,还有强哥,马上到我这边来!” 陈光明语速很快,“有大事要商量!” 他转头又看向刘三泉,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刘师傅,今天真是多谢你了,后面还得辛苦你继续看著点机器,文成这事,我亲自去趟!” 他脑子已经在飞速运转。 安排谁看守大本营確保作坊正常运转和原料供应? 谁最適合跟著去,大姨父见多识广会察言观色,余强壮实机警可以做护卫。 还要带上绝大部分流动资金,只留下维持运转的基础备用金。 最重要的还是要想要如何利用好刘师傅这个敲门砖。 最后还要防备路上和在文成县城可能的麻烦,必须多带可靠护卫,枪也要带上。 大姨父和余强快步走来时,陈光明已经在心里完成了初步的盘算。 “大姨父,强哥,我们有新路子了!”陈光明迎上去,简单的把事情又说了一遍。 第二天清晨。 拖拉机从三家村出发,向著高楼镇行驶过去。 文成县城就在高楼镇再过去一些。 本身高楼镇就是山区。 这一路想要到达文成县城並不容易。 车轮碾过碎石和土坎,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每个人都紧绷著神经,不仅仅是担心路况,更是警惕著黑暗中可能潜藏的危险。 大姨父沉默地抽著旱菸,目光警惕。 “那周科长这人”余安压低声音询问。 “刘三泉说的周庆国?”大姨父吐出一口烟圈,“这种人,我门清,端的是公家的碗,想的是私家的灶。” “胆子有大有小,但手底下,没一个是乾净的,他们最怕的不是卖东西,是东西砸手里,担责任。” 陈光明听闻点头,大姨父看的很准。 他前世也是见惯了这种人,“所以我们既要有底气,也得防著他坐地起价,或者货不对板。” “到了地头,验货是关键。”他交代大傢伙道。 “放心。”余强瓮声瓮气地应道,手指下意识地碰了碰冰冷的枪柄,心里面顿时安定了不少。 余安也在前方重重点头。 时间一点点过去。 他们上午就到了高楼镇。 隨后继续向著文成县城开去,傍晚的时候才进入文成县城的地界。 他们没有再继续赶路,在镇上找了一家招待所休息,等到第二天清晨的时候才继续出发。 拖拉机味味地爬上一道陡坡,前方豁然开朗,文成县城的轮廓在远处隱约可见。 他们没有进城,而是绕过县城边缘,按照刘三泉的描述,直奔东门菜市场方向。 天色已微明。 文成县东门菜市场已是人声鼎沸。 拖拉机找了一个偏僻角落停下。 陈光明让余强守著车,自己和大姨父、余安三人走向庆发五金杂货铺。 铺面不大,各种生锈的螺丝、轴承、链条杂乱地堆在门口。 一个穿著半旧工装、略显油腻的中年男人正在柜檯上打著算盘,正是廖老板。 大姨父上前一步,脸上堆起生意人惯常的笑: :“廖老板?早啊。 廖老板抬起头,浑浊的目光扫过三人,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几位—买啥?螺丝还是轴承?我们这货全。” 大姨父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心照不宣,“不买小件,刘三泉给你打过电话的,我们来看看东西。” 廖老板拨打算盘珠的手指顿了顿,眼神在陈光明和大姨父脸上来回巡了几秒,脸上的油滑笑容收了些,多了几分谨慎:“老刘介绍的?哦,是那个三家村作坊的老板,你们谁姓陈?” “我是陈光明。”陈光明適时地开口, 廖老板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吧,这里不是说话地儿。” 他利索地锁了铺门,示意三人跟著他走,方向正是县城另一头的农机厂。 农机厂很大,围墙高筑。 廖老板带著他们熟门熟路地绕到厂区后面一处偏远角落,这里杂草丛生,堆放著报废的农具和锈蚀的铁架。 一个生满铁锈的巨大库房大门紧闭,门锁看著倒是新的。 廖老板上前敲了敲旁边一个偏房的门,“老周,人到了。” 哎呀一声,偏房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著中山装,梳著背头、脸色微有些白胖、带著明显官腔的人探出头来,眼神锐利地在陈光明等人身上扫过。 他目光先在大姨父脸上顿了下,最后停留在陈光明脸上,显然刘三泉重点描述过这位年轻的陈老板。 “周科长,久仰。”陈光明伸出手。 这就是农机厂管仓库的周庆国副科长。 周科长没有握手,只是微微頜首,目光看向廖老板,“货在里面,动作麻利点。” 语气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催促,仿佛这是一桩让他嫌弃却又不能不办的麻烦事。 廖老板赶紧掏出钥匙,费力地拧开大库房那把沉重的大铁锁。 隨著嘎哎嘎哎令人牙酸的声响,库门被用力推开,一股浓重的机油、铁锈混杂著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光线透过高窗斜射进来,照亮了仓库內的景象。 几台覆盖著破旧防尘帆布,却依旧难掩其体量感的机器静静地立在仓库中央。 虽然蒙尘,但帆布下方露出的钢铁结构,明显比向阳厂那堆古董规整、精良得多。 能隱约看到清晰的塑编总厂的铭牌和74型的型號標誌。 “你们自己进去看吧。”繆老板道。 陈光明心里面激动了一下。 他快步上前,余安紧跟其后,大姨父则陪著周科长和廖老板站在门口閒聊,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陈光明一把掀开离他最近那台机器的帆布。 灰尘落下。 一台体型巨大的圆织机展现在眼前。 虽然表面也有薄薄的灰尘,但机身主体框架亮,只有少数几处非核心部分有轻微锈蚀,標牌清晰,型號確认无误,这確实像是封存不久的设备! “安子,拉丝机!”陈光明低喝一声。 余安会意,利索地掀开旁边另一台机器的帆布。 拉丝机的主体同样保存完好,核心的螺杆、加热筒看著状態不错。 他又迅速检查了另外两台圆织机,情况类似。 总共四台拉丝机、六台圆织机,规模远超预期! 两人强压激动,开始仔细检查细节。 他著重看了王师傅提过的几个核心易损件部位,磨损程度果然比向阳厂那批好太多。 虽然导轨和部分非承重支架有些锈跡,但显然没有经歷过高强度的生產损耗。 “光明哥,主轴间隙还行,核心齿轮看著磨损不大,螺丝都没少几个,比咱们那几台强太多了!”余安抑制著兴奋,压低声音对陈光明说。 陈光明心中已有判断。 这批机器维护得当,產能將是现有作坊的五六倍! 刘三泉所言不虚,绝对是捡了大漏! 他拍掉手上的灰尘,站起身,脸上恢復了平静,走到库房门口。 周科长正和大姨父说著官腔套话,廖老板在旁附和著。 看到陈光明出来,周科长的目光立刻聚焦过去。 “周科长。”陈光明开口,声音沉稳,“东西看了,是塑编总厂的74型机,七八成新,核心部件保存尚好。” “不过毕竟放了几年,一些小毛病不少,链子鬆了、轴承涩了,都得大修,你开个实在价吧。” 陈光明没有表现得过於惊喜,直接点出问题。 周科长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立刻强硬起来:“老弟,別光看小毛病,这都是厂里正规报备下来封存的合格设备。” “要不是厂里计划调整用不上,哪轮得到外面?这要放市面上,一台拉丝机没大几千你想都別想!” 陈光明却是摇摇头,“周科长,帐不是这么算滴,咱都是明白人,东西放这儿就是废铁一堆, 吃灰锈蚀还占地方,你们厂里还得派人看著。” 『这玩意儿离了咱们要弄走修好用好,那也得费劲大价钱添新配件,你看这链条、轴承,这都得换,再说,这路子·嘿嘿,顶关要紧是能转手盘活,对吧?” 周科长警了大姨父一眼,又看看一脸篤定等待他还价的陈光明,皱眉沉吟起来。 他本想狮子大开口,但对方显然不是任人拿捏的冤大头。 他烦躁地挥手驱赶著眼前的飞虫,“这样,我也懒得绕弯子,四台拉丝机,六台圆织机,打包价,六千块!” 六千块! 这价格远超向阳厂的废铁价,但在能买到六台七八成新74型机的巨大诱惑下,依然是一个极具吸引力的价格! 双方就开始来回的商量,最后定下五千块, 陈光明的声音平静,“周科长,这是定金,剩下的钱,我们安排装车的时候,立刻付清六台机器—.....” l 第244章 机械运回家(6000字) 第243章 机械运回家(6000字) 陈光明付了定金,拿到一张写著简单交易条款的纸条。 “姨父、强哥、安子。” 他马上安排道:“机器的事情敲定了,得儘快弄走,夜长梦多!” “我去找电话!”余安立刻应道。 在仓库这种国营单位的门面地方,通常都有值班用的电话。 很快,电话打到了三家村。 隨后,三家村负责看守电话的门卫去找陈父来接电话。 “不知道能不能想办法在厂里安条电话线。”陈光明等著的时候心里想著。 他还没有去了解过现在拉电话线需要注意什么。 如果可以的话,在厂里安条电话线,能极大的提升工作效率。 很快电话接通。 话筒里就传来了陈父略显苍老却异常沉稳的声音:“么儿?” “爹,是我,机器买成了,赶紧多派几台拖拉机过来。” “还要带足人手,地址是文成县农机厂后面的旧仓库,越快越好!” 话筒那边沉默了几秒,显然是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知道了!我马上安排!” 放下电话,陈光明长舒一口气,“明天车就到!” 大家脸上露出笑容,大石落地。 钱已付了一部分定金,机器归属权有了协议保障。 搬运的后援也即將抵达,事情已算成了一大半。 剩下的,就是等待了。 “大姨父,强哥,安子。”陈光明走出仓库。 “机器下午才到,这里暂时不需要这么多人盯著了。” “谁要去这附近转转。 “留意一下看看有没有吃食摊子,打包些午饭回来,顺便找找有没有地方能落脚过夜的。” “我们得在文成留一晚,刚好可以在县城里走走看看,摸摸这地方的路数。” 大姨父立刻明白,陈光明这是要去踩点。 他点点头:“行,我去转转,大家都小心点,县城虽小,但生地方总得留神。” 余强马上道:“光明,我跟你去。” 两人慢慢出了略显荒凉的农机厂范围,融入了文成县城並不算特別繁华的街道人流中。 文成县城不大,街道也窄,两旁的建筑大多是砖混结构的旧楼房或者临街的瓦房。 陈光明和余强像个普通人,在几条主街上閒逛。 他边走边听。 本身文成县的市场就不小,还就在瑞安县城周边。 足够支撑起一个独立的小区域供销网络,肯定会成为下一个市场。 这里的居民生活水平在提升,消费需求在增长,对新东西的接受度也在提高。 而眼下,除了老迈的供销社和新兴的百货商店。 恰恰缺少销点这种,品类齐全、质优价廉、服务灵活、连接乡村和城镇的中间力量。 “机器拉回去,只要开动起来,產能就不是问题。” “不光服装,山里的乾货,我们自己產的塑编袋,在这里复製一遍,绝对行得通。” 未来在文成县城中心或交通便利的地方,肯定会掛起“光明供销点·文成分部”的招牌。 拖拉机是隔天中午准时到的。 三辆沾满泥点的拖拉机喷著黑烟驶入库区空场,带队的陈父跳下车斗,布满沟壑的脸上带著连夜赶路的疲惫,见到陈光明连忙询问道:“么儿,没误事吧?” “来得正好!”陈光明快步迎上,“强哥开库门,安子带人清点垫木麻绳!” 仓库铁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洞开。 十台覆盖尘土的机器出现在眼前。 周科长背手站在不远处,脸上带著笑,“陈老板抓紧啊,厂里下午上班前还有安全检查.. 陈光明点点头。 余强已然带人进了库房。 手臂粗的麻绳蛇般缠上圆织机底座,六个精壮后生喊著號子將千斤顶塞进钢樑下。 赶在下午上班前。 最后一台圆织机稳稳落在头车货斗里。 陈光明將裹著旧报纸的厚信封拍进周科长手心,又变魔术般提出个油纸包,“这茶,给您润喉周科长指尖捻过纸幣厚度,绷紧的脸终於鬆动:“陈老板是个明白人... 见旁边的廖老板盯著油纸包,陈光明顺势塞过两包大前门:“廖老板帮著打点库管,下回有新机器,还找你搭桥!” 完成交接后,大家都放鬆下来。 陈光明急著赶路,聊了一阵后就跟大家告別。 拖拉机要赶在天黑前到高楼镇上。 然后在高楼镇休息一晚上,再返回到马屿镇。 拖拉机轰鸣著驶入三家村时,已是第二日下午。 车轮捲起的滚滚烟尘尚未落定,村口早已闻讯聚集起比上次更多的人潮。 孩子们兴奋地尖叫著追车奔跑,惊奇的大喊大叫。 “轰天,这—这么多大傢伙?得比上次的大好几圈吧!”陈村长扒著车斗边沿,粗糙的手指颤抖著,想摸又不敢摸。 余强利落地跳下车,脸上带著长途跋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光明,全拉回来了,整整四台拉丝机,六台圆织机,一台不少!” “好!” 陈光明重重地拍了一下余强的肩膀。 有了这些机器后,工作效率绝对能极大的增强。 没有片刻停歇,他立刻转身喊道:“安子!” “在!”余安早就等在一旁,激动地搓著手。 “马上组织人手卸车,所有青壮劳力都叫上,小心轻放,机器全部抬进新整理出来的大车间!” 陈光明大手一挥道。 “王师傅!刘师傅!”他紧接著点名。 “老板!”王师傅和刘三泉早已闻讯赶来,围著新车队打转,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两位立刻组织技术班底,王师傅带机修组,刘师傅带操作组,卸车后马上拆箱检查,核心部件给我用油布包好,零件对照清单清点。” “天黑之前,我要看到机器全部就位在预定位置,缺的工具、紧的螺丝该买的买,该拧的拧!” 陈光明的语速极快,指令不断下达。 “小姨父!” “光明你说!”小姨父从人群里走出。 “后勤保障交给你,伙食標准翻倍,肉管够,油、煤、纱、机油这些耗材备足,谁要人手上不够,直接找你调动,特別是晚班轮换,提前安排好!” 接下来是连轴转的攻坚,必须保证所有人的体力。 “强哥!” “光明!” “外围警戒给我盯紧了,作坊区域加派人手,防止任何陌生人靠近搞破坏,特別是机器调试和生產初期,不能出半点差池!”陈光明不敢有丝毫大意。 “明白!苍蝇都飞不进来一只!” 余强拍著胸脯保证。 一道道指令般颁下,整个三家村瞬间被高效动员起来。 汉子们喊著號子,小心翼翼地將沉重的机器部件从车斗卸下,用粗木槓、麻绳和肩膀的力量, 一步步挪向明亮的车间。 王师傅带著几个眼尖的后生,拿著工具包和油壶,紧隨其后。 刘三泉则拿出纸笔,指点著搬运方向和摆放顺序。 车间里灯火通明,一切都在紧张而有序地进行, 夜幕降临,但车间里依旧亮如白昼。 在刘三泉和王师傅近乎严苛的指挥下,庞大的机器终於各就其位。 基础的框架已初步对接完成,虽然密密麻麻的线路管束尚未连接,复杂的传动链条还需要精確调整。 油料的特殊气味和金属的冰冷气息混合著汗味,瀰漫在空气中。 陈光明站在车间中央,目光扫过这初具雏形的生產阵地,最后停在满身油污、疲惫却眼神发亮的刘三泉和王师傅脸上。 “两位师傅,辛苦了!” “今天只是开始,刘师傅,明天一早,我要看到第一缕合格的塑丝从新的拉丝机里吐出来!” “两位师傅师傅,圆织机的传动和织综就位精度,我要你亲自把关,三天,最多三天,我要看到新机器开动,编织出第一块合格的布幅!有没有信心?” 刘三泉眼中进发出强烈的光彩,大声回应:“老板放心,这机器是宝,比之前那批强太多,我亲自带人通宵调试拉丝机螺杆温度控制,明天一定出丝!” 王师傅也用力点头,声音因激动有些沙哑:“我这把老骨头豁出去了,拉丝机出来的丝有多匀,圆织机织出来的布就得有多密,保证跟上!” “好!”陈光明看向周围同样疲惫却亢奋的所有人,“乡亲们,我们三家村的塑编大厂,今晚才算真正扎下了根基,所有参与搬运安装的,工钱加倍!” “现在,除了值守和必要调试人员,其余人赶紧吃饭休息,明天、后天、大后天——接下来的硬仗还要继续加油。” 车间里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回应和欢呼。 当这些崭新的、代表著先进生產力的74型机器正式轰鸣著投入运转,三家村的塑编袋產量肯定能有突破。 “启动!” 刘三泉一声令下。 “嗡—轰隆隆隆—“ 与之前老机器的嘶哑声音截然不同,74型拉丝机发出低沉而有力的机器声。 进料口的副牌料被乾净利落地吞噬,高温螺杆强力挤压,粘稠的塑化液体从筛板细密的孔洞中被均匀地牵引出来。 不再是抽搐的细蛇,而是迅速稳定成一条条光滑、均匀、韧性十足的透明白丝,源源不断地卷绕在巨大的滚筒上。 “好丝!” 连王师傅都忍不住叫好。 这丝线的均匀度和韧性,对后续编织质量是决定性的基础。 紧接著,六台74型圆织机同步启动,巨大的声响匯聚成一片。 宽阔的经线架饱满、整齐。 雪白的塑丝被精確地穿入综丝眼孔。 崭新的梭子带著纬线在轨道上飞速穿梭,速度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看,出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出口处一块宽幅、厚实、均匀、经纬分明、几乎没有疵点的灰白色塑编布,像奔腾而出的河流般,绵延不断地从机器腹部吐了出来! 速度,肉眼可见的快! 效率,旧机器更是没法比! 质量,光洁平整,触手坚韧! 即便是第一次操作这些新机器、手法还显笨拙的新工人们,在机器的优秀性能和刘师傅的即时指正下,產出的布幅也足以让之前的手工或老机器汗顏。 余安带著几个小伙子迅速上前,用卷布机將这厚实的布河捲成整齐的布卷。 刘三泉亲自拿著卡尺和强光手电,一寸寸地检查布幅的密度、均匀度和潜在瑕疵。 当確认合格后,他用手指重重在记录本上画下一个鉤,脸上是难以掩饰的笑容。 早已等候在车间的陈光明,亲手將一个刚刚热乎封口缝合好的中號新袋子拿在手里。 厚实、挺括、封边严密均匀,拎环牢固。 “好!” 他只是说了这一个字,话都在这个字里面, 这时,一直守在外面的大姨父匆匆进来,“光明,平阳那边来电话了,曾老板听说了咱们新机器投產的消息,直接加了单子,还有林晓那边,供销点零售效果也非常好,要的量更大,催得急。” 陈光明的眼神越过忙碌的车间,笑著頜首,“告诉曾老板和林晓,要多少,给多少,开足马力,全力生產!”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三家村新落成的大车间里持续迴响,十台崭新的74型拉丝机和圆织机如同十条钢铁巨龙,贪婪地吞噬著昆阳运来的廉价副牌料,源源不断地吐出洁白的塑丝和厚实平整的塑编布幅。 產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仓库角落堆叠的成品袋子越来越多,散发著新鲜塑料和机油混合的气味。 陈光明站在车间门口,望著这片热气腾腾的景象,脸上露出满意。 机器的顺利投產只是起点,要满足曾人本和林晓那边不断追加的订单,同时为后续开拓新市场做准备,最关键的瓶颈,瞬间转移到了人上。 “刘师傅!”陈光明抬高音量,压过机器的轰鸣,对正在一台圆织机旁指导新工人的刘三泉喊道。 刘三泉闻声快步走来,脸上虽有疲惫,但精神头十足,“老板,怎么了?” 陈光明指著车间里忙碌,但依旧显得人手不足的景象,“机器已经解决,但我们现在还缺人口,光靠村里的壮劳力现学,速度太慢,影响產能和良品率,我们得招兵买马了,而且要招的是懂行的熟手、老手!” 刘三泉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是这话,王师傅带机修,我带操作,可要带出真正能顶班、懂原理、会应急的熟练工,时间耗不起。” “仙降塑编总厂,还有那些小厂子,里头屈的熟练工多的很。”他眸子闪了闪,自己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没错!”陈光明用力点头,声音压得更低,透著谋划:“现在需要你回去一趟,別走厂里, 直接回家。” “带上咱们作坊生產出来的几个好袋子,就说是老工友送的,然后恰好让你邻居、老工友看到你现在气色多好,衣服多新,閒谈里透露点咱们这的待遇和工作环境。” “记住,只摆事实,不主动拉人,但要说清楚招人的事,是长期正式工,待遇面议,肯定比厂里强,有人感兴趣了,让他星期天来找你走亲戚详谈,地点就在咱们作坊。” 刘三泉听得眼睛发亮,这法子比他直接去厂门口拉人安全得多,也自然得多。 “好,这法子好,我老伴的病好转了,家里新置办的傢伙什,这都是现成的说头,我明天一早就回去一趟!” “不,今天就动身。”陈光明拍拍他,“机不可失,让作坊的拖拉机送你,带上点作坊產的样品和新打的野味,显得风光,安子,你陪刘师傅回去,路上照应点!” “好嘞,光哥放心!”余安立刻应道。 看著刘三泉匆匆准备离去的身影,陈光明又对林雨溪喊道:“雨溪,给刘师傅准备点礼物。” “明白!”林雨溪聪慧,立刻带著堂妹去仓库,精心挑选了十几个工艺最好的中號袋子,还用新布包好,显得郑重其事。 送走了刘三泉之后,陈光明並未停下脚步。 他叫来林晓:“阿晓,仙降是你的地盘,你对当地更熟,现在,该你那边动起来了。” 林晓会意,笑道:“早就准备好了,镇上那几个线人,我都打过招呼了,他们会不经意地在小酒馆、茶馆里,把三家村塑编作坊的消息散出去。 “对,要的就是精准挖掘!”陈光明讚许道:“你这边再准备点见面礼,菸酒不必太重,但要体面。” “放心吧,我知道轻重。”林晓点头。 经过这么久时间的锻炼,他也早就是合格的商人了。 此时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三家村之外悄然扩散开来。 几天后,星期天。 三家村塑编作坊比平日多了些不同寻常的访客。 刘三泉家收拾乾净的堂屋里,茶香。 他接待的是两位昔日同车间、技术过硬的老工友。 刘三泉的老伴脸色好了些,在一旁坐著喝茶,儿子媳妇忙前忙后端上点心水果。 聊的自然都是家常,老宅的宽亮堂、老伴看病方便了、儿子在作坊乾的活、自己在作坊被重视的程度、还有那每个月实实在在揣进兜里的三百块票子。 “老胡那边还压著工资呢吧?”刘三泉仿佛不经意地问。 对方嘆气:“別提了,厂里半死不活,工资都发不全了。” “嗨,这人吶,还是得跟著有魄力、路子活的老板。”刘三泉抿口茶,“我们老板说了,只要踏实肯干有技术,光明作坊亏待不了人。” “喏,这袋子,就是我们自己產的。” 另一边,在仙降镇一个僻静巷子深处的小茶馆单间里。 林晓陪著陈光明,对面坐著一位面色黑、眼神精悍的中年汉子,是在塑编厂干了十多年的操作班长,姓胡,技术精湛。 桌上放著几条三家村的袋子,“胡班长,这袋子是我新路子拿的货,你看看,比你们厂现在的货差吗?” 林晓笑著问。 胡班长仔细捻了捻袋子,掂了掂分量,又扯了扯封口线,眼中难掩惊讶:“好东西,厚度、韧劲、均匀度都行,这哪家作坊出的?” “不瞒你说。”陈光明接口,声音沉稳,“我家作坊,就在三家村,师傅是你们厂刚过去的刘三泉刘师傅。” “原料成本低,卖价自然有优势,我看过胡班长在车间的本事,佩服,听说你在厂里带了七个徒弟?” 他故意停顿。 胡班长沉默片刻,搓著手,显然意动,但顾虑重重: :“我我在厂里大小是个班? “班长是职务,本事才是饭碗。”陈光明毫不含糊,將桌下一个厚实的信封轻轻推到胡班长面前,“我们不看虚名,只看实干本事和带队伍的能力。” “胡班长若能来,带著你认为靠得住的徒弟一起来更好,安家费另算,基本工资我也给你定三百,带的组当月產量达標,额外有管理奖金。” “你全家搬到三家村,房子我们解决,你考虑考虑,怎么样?” 胡班长看著那信封的厚度,犹豫了半响,终於重重点头:“好,陈老板痛快,我可以试试!” 类似的情景在隨后几个星期天不断上演。 有些技术骨干被陈光明描绘的前景和现金打动。 真的是陈光明给的太多了,让人无法拒绝。 有些被刘三泉的亲身变化说服。 甚至有人主动来打听。 有些则因为看不惯厂里现状,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陈光明的作坊。 陆续有塑编厂和小厂的工人,甚至是带著徒弟的小师傅们,或单独、或结伴,以各种理由悄悄来到了三家村,加入到了塑编作坊之中。 他们的加入,如同一股股充满经验和技术的新鲜血液,迅速注入三家村的塑编作坊。 他们在刘三泉的统一调配下,很快成为各个生產小组的核心骨干,每个人都能分到一台机器。 老师傅们手把手指导村里的新工人,调试优化新机器参数,传授处理各种突发故障的经验诀窍整个车间的生產效率和质量稳定性在短时间內再次跃升一个台阶。 第245章 重回平阳市场(6000字) 第244章 重回平阳市场(6000字) 塑编作坊的车间內。 圆织机的轰鸣震耳欲聋,十台崭新的74型机器不断工作著。 空气里混合著热塑料和机油的味道,生机勃勃。 但陈光明的眉头,却隨著原料消耗速度的加快而微微锁紧。 只是短短时间,前几次偷偷运过来的原材料已经快要消耗完了。 而最近,想要把原材料运过来越来越困难了。 “表哥,不能再等了!” 余平的声音从电话里面传来, 他最近一直负责平阳县城那边的运输,“上次走的官道又发现有人探头探脑了,跟咱们的人打过照面,龟孙这是铁了心要把咱们堵死!” “古道那边快要通了,我今天再过去山坳看看情况。”陈光明道。 晨雾尚未散尽,山坳之上却已是一片热火朝天。 昔日荆棘丛生、仅容一人侧身攀爬的古道,如今已大变了模样。 最陡峭的几处险坡,被凿出了整齐的脚蹬台阶。 两侧楔入坚实的木桩,粗壮的麻绳被牢牢固定其上,成为上下借力的扶手。 狭窄的平台被拓宽夯实,成为中途歇脚、错身放货的临时站点。 “光明哥!” 山坳里的小伙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激动,从高处传来。 他正和几个后生在最后一段山脊上挥汗如雨地平整路面。 “你看,前面拐过这个弯,就是平阳县地界的松树岗了,咱们这条路马上就要通了。” 陈光明三步並作两步登上山脊平台。 视野豁然开朗,前方是相对平缓的向下坡路,遥遥可见平阳县边缘熟悉的村落轮廓。 他蹲下身,手指用力捻了捻脚下结实平整的泥土路面,又抬头望向来的方向。 “光明,路比你想像的还好!” “张伯和老余木匠带队,加上咱们几十號精壮汉子,没日没夜地干,硬是把原来那条鬼见愁踏成了坦途。” “几处最险的悬壁,打桩的桩、凿阶的阶,麻绳扶手也全装上了,虽说担子不能挑太满,百十斤走个来回没问题,早上派人背一篓村里晒的笋乾试走,响午就到万全供销点后山了!”大舅把古道的信息说了一遍。 “好!” 陈光明满脸都是笑容。 他转头看向余安和几位身体精壮、熟悉山路的村中好手,包括几位刚从工位换下来的壮劳力,“安子,带上他们几个,再叫上上次试路那几个脚力好的叔伯兄弟,带上扁担绳箩,立刻去把原材料拉回来。” “记住,量力而行,扁担挑几十斤,背篓装百十斤,別贪多,要稳,分小组,互有照应。” 没有隆重的仪式,没有过多的动员。 余安带领的十几个汉子,带著绳索扁担和箩筐迅速出发,直奔万全镇。 午后阳光穿过浓密的林荫,在崎嶇的山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所谓的坦途,对习惯了柏油马路的现代人而言,依然是崎嶇陡峭的山路。 但此刻走在这条路上的汉子们,却都是走惯山路的,这点山路对他们来说完全不算什么。 在古道还没有修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经常来回两地了,现在只感觉更加轻鬆了。 “这条路真比绕大路近太多了!” 回成都路上,一个年轻的后生掂了掂背上沉甸甸装满白色塑料颗粒的竹篓,虽然气喘吁吁,脸上却满是兴奋,只是这一趟他就能赚以往小半个月的工钱了。 “少废话,省点力气看路!”领头的老猎户张伯沉稳地提醒,他空手走在前面警戒,鹰隼般的眼睛敏锐地扫视著密林深处,“你们脚步放稳,扁担抓牢了!” 队伍分成几个小组,间隔而行。 有经验的老农用长长的扁担挑著两筐颗粒,稳当如舟行水面。 年轻些的则更依赖背篓,身体前倾,用强大的腿部和腰腹力量对抗著重力。 坚实的草鞋踩在刚开垦出的山路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伴隨著粗重的喘息,迴荡在山间。 “张伯,过了前面那个鹰嘴梁,就快下山了,能看到咱们村的溪水了!”一个熟悉路线的后生指著前方一道埡口喊道。 眾人精神一振,脚下的步子仿佛又轻快了几分。 当第一批几组人成功翻过最后一道山樑,汗流瀆背地走下古道时。 早就在这里翘首以盼的陈光明、大舅、二舅和几个帮忙的村民立刻围了上来。 “光明哥,一路很顺利,第一批主料,估计得有三百斤!”余安抹了把汗,脸上也满是笑容陈光明快步上前,亲手解开一袋扎紧的口子,抓出一把洁白的塑料颗粒,仔细捻了捻。 他的脸上,终於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好,太好了!”他重重地拍了拍余安和旁边几位肩膀发红的汉子,“诸位叔伯兄弟,辛苦了,今晚加餐,管饱管够,记首功一件,回头给你们发奖金!” 大家听闻,脸上都露出愉悦的表情。 很快,这些原材料由另外的人背下了山坳。 “回来一定要修条路到山坳上来,这样拖拉机就能直接开上来。”陈光明开口道。 纯靠人力,还是太费时费力。 “哈哈,有你这句话,我要替山坳的大傢伙感谢你了。”大舅笑著说。 如果真的有条路能够修上来的话,以后大家出行就更方便了,对大家都是一件大好事。 陈光明笑著点头。 他也很看这条古道能带来的收货。 如果有条件,他都想要直接把古道修成水泥路了。 几个小时后,原材料成功送到厂里“王师傅,刘师傅。”陈光明连忙招呼,“料来了,立刻组织上机,生產线不能停。” 接下去的一段时间里,三家村塑编作坊车间內的轰鸣,日日夜夜不间断的进行著生產。 昆阳运来的主料和廉价的副牌料,经由崭新的74型机器和刘三泉带领的、日益壮大的熟练工队伍,迅速转化为厚实匀称的塑编布幅和结实的塑编袋。 首批通过古道运回的原料足有三四百斤,虽解了燃眉之急,但对於开足马力的十台机器来说, 仍显杯水车薪。 “安子!”陈光明站在刚卸下原料的库房门口,,“古道试运成功,这条命脉必须稳住,人手增加,运输量翻倍,给我把原料源源不断地从昆阳供销点背回来!” “明白!” 余安早已摩拳擦掌,“我刚和强哥商量了,挑选四十个壮小伙,分四个组,每组配一个经验老道的引路人。” 效率就是一切! 一支由山坳子弟为主力、手持扁担的运输队,不断將物资运输了回来。 原料稳定输入,机器高效运转,產品雪片般堆积。 短短一周,作坊的库房角落里,整整齐齐码放的塑编袋已堆成了一座灰白色的小山,数量惊人。 刘三泉抽检了几个袋子,脸上露出难得的满意笑容:“老板,这批货质量没的说,比那些普通作坊里面的货,强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陈光明拿起一个袋子,用力坤了坤,又仔细检查了边缘和封口处,“好,安子,通知余强,调集所有能调动的拖拉机,备好油料,准备装车!” 这一次,他要光明正大地杀回去,让自家编织袋进入到平阳县城的市场。 万全镇供销点是他们进军平阳的桥头堡。 这里完全可以不经过麻步镇, 拖拉机队抵达时,大姨父已带著余平等人等候多时。 看到满载的塑编袋,所有人都激动不已。 “光明,真成了,这量,看著就让人安心。”大姨父拍著车斗,眼中满是欣慰。 陈光明脸上带著自信,“大姨父,接下来辛苦你坐镇,安子负责送货,用最快的速度,把我们的袋子运到已经开闢出来的各个供销点去。” 这段时间,虽然塑编袋生意遇到了不少的麻烦,但是衣服和塑革鞋的市场並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货郎们照常去卖货。 供销点也一个个在平阳县城开起来。 现如今平阳县城的那些镇上,都已经开起供销点。 “你们记住,每到一个地方,都要大声宣传。 三家村光明塑编厂出品,质优价廉! 中號袋子,只要七分钱! “光明哥,你就瞧好吧!” 余安挺直胸膛,响亮应道。 轰隆隆一一隨后,一支由三辆拖拉机组成了运输小分队,载著数千个中號塑编袋,在开向平阳县城。 第一站,直指核心平阳县城中心菜市场。 这里人流量最大,消息传播最快。 他们就在这里开了一个供销点,刚好拿来卖货。 拖拉机停在菜场入口附近,余安跳下车斗,拿起一个袋子,高高举起,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道:“上好的塑编袋,三家村光明塑编厂出品,结实耐用,便宜实惠,七分钱一个,只要七分钱,走过路过莫错过!” 亮的叫卖声瞬间盖过了市场的喧囂! “七分钱?”旁边的摊贩和路过的行人瞬间被这个极具衝击力的价格吸引住了。 別看陈光明之前拿货价格不高,但胡老板最后可是喊价八分多一个的,这个还是批发价,可不是零售价。 现在,陈光明的零售价都定在了七分钱, 这可比市场上的零售价低了非常多,而且在质量上也有著非常巨大的优势。 “什么厂子?三家村?没听过啊“这袋子看起来倒是不错——” “七分钱?这么便宜?不会假的吧?” 有人质疑。 余安早有准备,立刻拿起两个袋子,一个是他带来的,另一个是市场上常见的。 “各位父老乡亲看看,摸摸,比比!” “咱这袋子,用的是好料子,编织密实,厚度均匀,拎环是双层缝合的,绝对比旁边那些编织袋强不少! “为啥这么便宜?因为我们是自產自销的,省了中间的费用,把更多的实惠直接给到了大家!” 他一边说,一边拆开一捆袋子,直接开始分发给靠前看的群眾,“来来,拿个样品去比比看! 物美价廉永远是硬道理! 这袋子一上手,厚实的手感和肉眼可见的质量立刻打消了大部分人的疑虑。 “老板,给我来十个!” “我要二十个,家里醃菜正好用得上!” “七分钱·给我拿三十个!” 围观的人群迅速转化为抢购的顾客。 他们本来就是需要编织袋的,有便宜自然要占。 负责点钱记帐的供销点伙计瞬间忙得手脚不停。 余安一边维持秩序,一边继续高喊七分钱的口號。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速在菜市场乃至附近传开。 “听说了吗?新出了个塑编袋,才卖七分钱!” “哪家的?” “叫啥光明塑编厂?好像是新来的?” “袋子我看著了,比老胡家的不差,便宜快一半了!” “走,快去看看!” 胡胖子正窝在自家作坊的办公室里,烦躁地处理著一堆积压的单据。 原料又涨了,麻步的孙老板催款催得紧,利润越来越薄。 当初涨到八分钱的那点短暂暴利早已消散在成本攀升的泥潭里, 就在这时,他手下管市场的伙计急匆匆冲了进来,脸都白了,“老板,不好了,不好了,出出大事了!” 胡胖子眉头一拧,一股无名火起:“慌什么?天塌了?” “袋子!袋子!有人有人卖袋子了!七分钱!只要七分钱!就在菜市场口!”伙计喘著粗气,话都说不利索。 “什么?” 胡胖子猛地站起身,脸上的肥肉都在哆嗦,“七分钱?谁?谁他妈敢坏行情?想钱想疯了?还是假货?” 这可是零售价卖七分钱。 如果都是这个价,他这边批发的价格又要怎么定? “不是假货!”伙计快哭了,“袋子我看到了,绝对是好货,不比咱家的差,牌子叫什么三家村光明塑编厂,他们还一直在喊七分钱“三家村?光明塑编厂?!” 胡胖子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个当初被他用八分钱高价逼走的陈光明! 他回来了?! “不可能,他哪来的机器?哪来的便宜料?” 胡胖子连连摇头。 但他还是失魂落魄地跌坐回椅子上,喃喃自语,一股巨大的恐慌抓住了他的心臟。 他猛地想起当初陈光明离开时那句冰冷的话:“换货源也是我的道理!” 此刻,这句话如同魔咒般在他耳边炸响。 就在胡胖子被恐慌笼罩之时,余安率领的拖拉机gg队已经离开中心市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平阳县城的第二块重要阵地,城西的农副產品批发集散地。 这里聚集了大量需要编织袋的贩运商、个体户和需要包装的中小作坊,是塑编袋消耗的绝对大户。 拖拉机刚靠近集散地的外围,眼尖的余平就看到不少熟悉的贩运老板正在忙碌。 他拿起铁皮喇叭,衝著人群喊道:“老主顾们,光明塑编袋来了,质量有保证,价格七分钱, 快来看看。” “光明塑编袋?七分钱?” 正在点货的贩运大户王老板愣了一下,隨即认出了跳下车的余安,“哎哟,安子?是你小子? 你们真搞出袋子了?” “王老板!”余安满脸笑容地快步上前,“托您的福,我们家光明哥自己弄的厂子,机器好, 原料稳,你看这袋子!” 他麻利地递过去几个样品。 王老板和其他几个围过来的老板接过去,立刻开始专业的检查,坤、捏、抖、看封口、抠封边线—— “嘿!这厚度,这硬度,真不赖啊!”一个开杂货铺的老板惊讶道。 “摸著料子就实在,不像那些掺回料的稀鬆玩意儿。”另一个贩菜的大姐不住点头。 “七分钱?安子,你这价保真?”王老板盯著余安。 这才是关键! 他们这些大户,用量大,差一分一厘都了不得! 余安挺起胸膛:“王老板,还有各位老板,我余安今天放个话在这,但凡我们光明的袋子比市面上同样质量的最低价贵一分钱,您隨时找我退货!” “我们光明塑编厂,就是衝著让利给各位用货的老板来的,省去那些中间环节,厂价直销!” “好!”王老板猛地一拍大腿,“陈老板大气啊!” “安子,我们这边几个贩菜的大户,先要五千个,直接装车,现金结!” “我这边杂货铺和几个醃菜作坊也包三千!”另一个老板立刻跟上。 “还有我,我要两千!” 余安带来的几千个袋子根本不够分! 他一面指挥余强赶紧过秤、点数、收钱,一面扯开嗓子对后面还在观望和闻讯赶来的老板喊: “各位老板別急,今天带的缎有限,先交定金,后天,最迟后天一早,我保证把各位要的数准时送到库房伶口,丫分钱一个,童叟无欺!” 膛一番热闹景象,比在菜市场更甚。 质优价廉的信息,在平阳县城最大的一批伍费者群体中得到了最有效的传播和认可。 光明塑编厂的名字和丫分钱的价格,一夜间成了圈子里最热的话题。 拖拉机在黄昏时分返回万全镇供销点,车斗已经空空如也。 “光哥。”余安衝进临时办公室,兴奋得满脸通红,“菜市场一会儿功夫卖了大几百,批发集散地那边更是了不得,王老板当场定了五千,刘老板三千,还有张老板两千,加上其他零散,订单足足一万五千多个,根不够卖!” 陈光明脸上露出笑个,“好好好,要的就是膛个效果!” 他么头对大姨父和负责生產的余强道:“大姨父,强哥,看来膛两天时间要抓紧运缎了!” “放心!”余强立刻应道,“作坊那边机器不停,原料运输那边加派人手,我亲自押车送缎, 保证后天一早把缎送到他们仓库前!” 第三天清晨,平阳县城。胡胖子顶著两个黑眼圈,怀著最后一丝侥倖,硬著头皮来到了批发集散地附近。 他试著在膛边开著一家伶脸小的塑编袋店。 平时塑编袋卖到了一毛钱。 毕竟他出缎的价格都已经是八分钱了。 刚一靠近,他的心就凉了半截。 往常他膛边门口总有些人流,今天却冷冷清清。 而就在不远付几家大户的库房伶口,却异常热闹。 几辆拖拉机停在伶口,余安正指挥著工人麻利地下缎、点数,王老板、刘老板丞人满面红光地在旁边点数签收,一捆捆崭新的灰白色袋子被搬进仓库。 “丫分钱,点清楚嘍。”余安的嗓门依旧洪亮。 胡胖子认得那些袋子,那厚实的质感,那匀称的编织,和他当初用高价原料做出来的完全不同! 膛是实打实的好缎! 厂里的缎和作坊的货,一眼就能看出来! 而价格,刺眼的丫分钱! 比他曾经的进缎价三分八涨得离谱,但比他当初坑陈光明的八分钱低了整整一分钱! 更致命的是,质量比他现在的还好! 而且还是零售价! 昨天还能强撑的侥倖心理彻底崩塌。 胡胖子明白,陈光明不是带著小打小闹的產品回来,他是带著碾压性的性价比优势,来抢夺塑编市场。 就在他心神恍惚卫际,他的小代销点伙计哭丧著脸跑过来,“老板,刚有好几个以前的老主顾都来问我价格,一听咱们还是一毛钱,扭头就走了,柴以后去拿光明的了,怎么办啊老板?” 胡胖子身体晃了晃。 怎么办? 他怎么办? 降价? 他成本摆在那里,降到七分钱根不赚钱, 不降价? 丞著客户跑光光? 想到作坊里几百號人的工钱,眼前一黑,差一点就要载倒在地。 他看著余安那边热火朝天的场景,看著王老板丞人满意签收的神情,再看看自己伶前冷落的铺子。 膛个时候,余安也发现了一旁看著的胡老板。 见到胡老板的脸色,他脸上露出了畅快的表情。 当初,胡老板打著原材料上涨的名头,联合著周围的作坊一起涨价,就应从想到膛一幕。 现在市场渐渐开放了,伍息流通更快。 虽然这边起步早,但也没到绝对优势的地步。 膛种联合起来涨价的动作,反而给了其他地方更多的机会,把原的优势丟掉了。 第246章 成立合作社(6000字求订阅) 第245章 成立合作社(6000字求订阅) 在万全镇供销点的大院里,气氛火热而有序。 昆阳运来的原料在古道人背的接力下持续供应,作坊新机器开足马力生產出来的塑编袋,一车车运到这里。 这里成为了陈光明塑编袋批发的中转枢纽。 毕竞平阳县城这边在塑编產业上早就已经有了名气。 附近的县城甚至是市里面,想要进货塑编產品,首先想到的就是这边。 他做的塑编產业也不止是想要针对平阳县城,而是打算通过这里把货卖到更远的地方。 更是为了之后到来的巨大產业红利。 现在还只是八三年,机会不久之后就会到来。 同时,他也遵循著直销策略,效率为王。 他的批发策略极其清晰,厂价直销,直通供销点,剔除所有中间商! 零售的价格是七分钱。 但是如果在供销点直接拿货的话,统一按五分钱的批量批发价供货。 同时,余安和他的宣传小队没有歌著。 他们以平阳县城批发集散地为样板,带著同样的袋子,奔赴各个乡镇供销点。 在已开业的供销点,余安会召集货郎和店伙计,展示袋子,强调品牌和五分钱的批发价,分发一些给货郎作为样品去拓展客户。 每到一处,就重点强调:“光明牌塑编袋,统一批发五分,零售统一七分,自產自销,厂家直供,质量保证!” 这迅速在平阳县域的下级市场中树立了价格標杆和统一形象。 只要强烈的品牌认知和质量口碑开始在城乡消费者中传播开来,人们买袋子开始认光明这个牌子,市场就算开拓成功了。 五分钱批发,七分钱零售的模式,迅速点燃了平阳县各个乡镇市场。 陈光明的塑编袋策略,给市场带来了很大衝击。 胡胖子尝试了最后的挣扎。 他將自己那批成本高昂的袋子,含泪降价到五分钱批发价,试图挽回部分市场。 然並卵! 他的袋子在质量上已被证明弱於光明牌,同样价格完全没市场, 更不用说,他之前的举动已经让很多拿货的货郎们不满。 他的名声在坐地起价事件后已臭,客户根本不信任他, 降价反而坐实了其利润空间的虚高。 寥寥几个贪图极低价的老客户的小单子,完全无法支撑他作坊的运转。 现在,陈光明这边的塑编袋进货价也只有五分钱,而且质量还更好。 谁都知道该怎么选。 甚至胡胖子那边把价格降到四分钱批发价,他们也都还认光明牌子。 他们都不知道陈光明的塑编袋也是作坊生產的,只以为是塑编厂生產的。 质量稳定、货源充足、品牌统一。 资金炼彻底断裂。 原料商孙老板催债上门,工人索要拖欠的工钱。 他那几台老旧的机器最终也只能折价抵债。 作坊门口贴上了封条。 曾经想做带头大哥的胡胖子,转眼间成了平阳塑编市场一个失败的註脚。 陈光明站在万全镇供销点的院子里。 看著库房里码放整齐的光明牌编织袋,听著各供销点传来的喜报。 平阳县域的塑编袋市场,从县城中心到各个乡镇供销点。 光明牌以五分批发、七分零售的统一价格,稳定的质量和顺畅的供销网络,成功占据了主导地位。 已经提早布局的供销点,起到了非常巨大的作用。 在这个很多人还不敢放开手脚干,还担心著严查的时候,陈光明早已经走在了前面。 依靠供销点网络和古道的秘密运输线,原料供应和成品配送形成了闭环,规避了外部风险,整体运转效率极高。 周会计算帐时脸上笑容不断,“光明,这薄利多销的路子太对了,总量起来,利润相当可观!” 陈光明也露出了笑容。 平阳市场的巨大需求反过来有力支撑並推动了三家村作坊的產能扩张和良性循环。 刘三泉不再担心没活干,而是带著新培养的技术工人,不断优化流程,追求更高效率和质量。 新到位的十台74型机器日夜轰鸣,產能持续释放。 然而,市场的风云並未就此平息。 麻步镇,孙宅。 “砰!” 一只细瓷盖碗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废物!一群废物!” 孙老板面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跳如雷。 他面前站著几个垂头丧气的手下,正是之前曾试图拦劫陈光明原料车队的那几人。 “查了这么久,就给我这么个结果?” “光明塑编厂?那三家村在哪座山上挖出来的我都不知道!更別说那见鬼的作坊了!” “原料呢?怎么绕过我麻步的地界,神不知鬼不觉送到他作坊里的?!” 孙老板的怒吼几乎掀翻屋顶他垄断了平阳及周边区域的大部分塑料原料,靠著抬价和控制渠道撰取暴利。 如今,不仅大客户之一胡胖子倒了,更冒出一个光明厂,以低得离谱的成本价衝击市场。 “孙——孙爷。” 一个手下壮著胆子开口,“我们—我们盯死了所有官道、水陆码头,真没发现他们有原料运出去。” “不过,他们一直都在万全镇行动。” “万全镇?陈光明那小子在那里开了个供销点!” 孙老板眼神一厉,立刻抓住了关键,“那是他的中转点!” “原料一定是从那里运进去的,给我去万全镇供销点,立刻把他们供销点给我围了!” “我就不信,砸了他的摊子,断了他出货的路,他能翻出什么浪!” “他总不能把工厂也建在深山里吧?找到他的作坊,我要让他知道知道,在塑编这一行,谁说了算。” 孙老板眼中闪烁著狠厉的光芒他料定陈光明的作坊必定设在某个远离主要交通要道、相对隱蔽但又能维持规模的地方,绝不会是真正难以企及的深山。 万全镇作为已知的据点,必然是其物资集散和產品分发的中枢,砸了这里,就等於掐断了陈光明连结市场的咽喉。 万全镇供销点。 陈光明正与大姨父、余平等人开会。 清算近期的帐目,同时规划著名下一步扩大產能和开拓周边县市市场的计划。 突然,负责外围警戒的余强急匆匆跑进来,脸上带著凝重:“光明,不好了,外面—-外面来了好些人!” “得有二十来个,带著傢伙,领头的像是麻步那个孙老板,气势汹汹地把咱供销点门口堵死了1 , 供销点里的气氛瞬间凝重。 正在搬运货物的伙计、负责登记的会计、谈事的货郎们都紧张起来。 余平和一些年轻后生下意识地要去抄傢伙,被陈光明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他放下手中的帐簿,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反而出奇的平静。 他知道,这一关迟早要来,孙老板的报復,比他预想的更快、更直接。 “都別慌,做好自己的事。”陈光明的语气沉稳有力。 “大姨父,你跟我出去会会这位孙老板,余强,带几个人到后面仓库门口警戒,以防有人闹事翻墙。” “余安,你去把备著的傢伙都带上,以防万一,但没我命令,不准亮出来!” 交代完毕,陈光明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走向大门。 供销点门外,孙老板带著一群打手,气势汹汹。 附近的商贩和行人见势不妙,纷纷避让,远远围观。 “陈光明!给老子滚出来!” 孙老板叉著腰,对著供销点大门吼道。 门开了,陈光明不疾不徐地走了出来,与孙老板隔空相对。 “孙老板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陈光明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少他妈给我装蒜!” 孙老板看到陈光明这副平静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指著陈光明的鼻子骂道:“姓陈的,你这手玩得够阴啊,撬我的客户,砸我的生意!” “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搞事,今天不给我个交代,我砸了你这个破供销点,让你在平阳彻底消失!” 面对孙老板的威胁咆哮,陈光明嘴角反而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孙老板这话就让人听不懂了。”陈光明慢条斯理地开口,“生意之道,各凭本事。” “胡胖子坐地起价,自毁长城,这是他自己选的路,怨不得別人,我可没有玩什么手段,大家做生意也都是你情我愿的。” 他上前一步,目光直视著孙老板,“你想砸我供销点?行啊,大门开著,你敢动一下试试?” 他环视了一圈孙老板带来的那些打手,“只不过,孙老板想清楚后果没有?” “你今天砸了我的供销点,得罪的可是所有靠这一行过活的货郎们。” “而且,我在这儿的供销点可遍布整个县城,你感觉砸了这里真的能堵住我的路?” “光明塑编厂,生產的是周边县市最物美价廉的袋子,五分批发,七分零售,质量如何,用过的人自然清楚。” “你麻步的原料是好,可惜价太高,下游的厂子用不起,百姓嫌贵,你堵得了我一条路,能堵得住老百姓认好货、认便宜货的心吗?” 这番话瞬间说到了在场许多商贩、小作坊主的心坎里。 他们本就是被孙老板高价原料压得喘不过气的群体。 陈光明的话,点明了孙老板垄断的恶果,也亮出了自己最大的底牌。 一旦供销点系统断供,断的是无数小商贩和小作坊的生计。 孙老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没想到陈光明如此难缠,更没想到对方不仅不怕,反而直接掀桌子。 陈光明的供销点显然已成网络,规模超出了他的预估。 砸一个万全镇供销点容易,但要承担平阳整个下游市场的怒火和未来的彻底对立,代价就太大了。 他垄断原料是为了赚钱,不是为了与整个市场为敌。 “你———你嚇唬谁呢?” 孙老板色厉內茬,但气势明显弱了三分。 他带来的打手们也面面相,眼神里透出犹豫。 “嚇唬?”陈光明笑了,“孙老板不妨试试。” 孙老板死死盯著陈光明,僵持了片刻,周围越来越多的议论声传入耳中,那些昔日敢怒不敢言的目光也让他如芒在背。 最终,他脸上闪过一丝不甘,狠狠一脚,对手下吼道:“走!” 转身带人灰溜溜地挤开人群离去。 看著孙老板一行人消失在街角,万全镇供销点周围爆发出低声的欢呼。 余平长舒一口气,压低声音问:“光哥,孙老板就这么走了?他会不会去查三家村?” 陈光明眼神深邃地望著孙老板离去的方向,微微摇头,“他不敢,至少现在不敢。” “他不知道古道的秘密,找不到確切的作坊位置,刚才他那副样子,是怕了。” “他怕的不是我们供销点那几个伙计,也不是我的袋子,他怕的是我掀桌子拉上整个平阳下游市场跟他对著干。” “这代价,他付不起,不过。”他话锋一转,眼中寒光一闪,“这老狐狸不会善罢甘休。” “余强。” “在!” “通知山坳古道那边,还有我们村,特別是作坊周围的巡逻队,立刻加派双倍人手!” “给我盯死,孙老板明的不敢来,暗地里的小动作怕是少不了。” “尤其是我们的原料运输队,以后每次经过古道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绝对不能出事!” “明白!”余强神情凝重地立刻去安排。 陈光明知道,击退了孙老板的正面挑畔只是第一步。 孙老板潜在的威胁依然存在,必须警惕。 要想彻底站稳脚跟,抵御更大的风浪,单靠三家村一家单打独斗还不够。 余强风尘僕僕地赶来,“光明,平阳城里的风声变了。” “胡胖子倒了后,留下的市场真空咱们是占了大头,但剩下的那些小作坊主们,现在日子难过得很!” 大姨父正在核对帐目,闻言抬起头:“哦?咋说?孙老板又把原料价抬上去了?” “可不是嘛!”余安一拍大腿,“以前胡胖子还有点门路能搞点货,虽然价格黑心,总归有活路。” “现在胡胖子垮了,那些小作坊没了高价承接的冤大头,孙老板拿捏他们更是肆无忌惮了。” “原料卡得死死的,价格比之前的还要高一截,好几个小老板快撑不住了,工人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陈光明眼神微动,示意余安继续说下去。 “他们听说咱们路子野,原料便宜,货又好卖,现在眼红的不得了。” 余安压低声音,“有两个胆子大的,私下里托我传话,想从咱们这儿进料子。” 余平刚送货回来,闻言笑道:“想得美!咱们自己料子都不够呢!” 陈光明却抬手止住了余平的话头,陷入了沉思。 小作坊主们的困境,正是他预料之中的局面。 这些作坊规模不大,技术可能一般,但设备和人员现成,而且熟悉本地的市场规则。 如果能够整合起来,最少在下沉市场里面,还是能占据一席之地的。 发展的好的话,也能跟那些塑编厂比比。 他脑海中迅速形成一个计划,“安子,別急。” “堵不如疏,把他们逼急了倒向孙老板,或者全倒闭了让孙老板更加一家独大,对咱们也没好处。” “那光哥的意思是?”余安疑惑地问。 “做生意,钱是赚不完的,想吃独食,容易壹著。” 陈光明看向大姨父,“大姨父,你在平阳人面广,帮我个忙。” “你说!”大姨父放下笔。 “把平阳县城以及周边镇子上,那些塑编作坊老板,都叫过来。” 陈光明沉稳地说出他的计划,“选那些口碑尚可、做事还讲点规矩的,就说大家一起商量条新活路。” 余安眼晴一亮:“光哥,你是想———“ 陈光明点点头:“让他们单打独斗去应付孙老板,根本不可能,不如抱团取暖。“ “咱们领个头,大家组成个塑编合作社,我们再一起去找昆阳马厂长谈更大的合同,统一採购原料,量大价格还能压得更低!” “统一採购?”余安和大姨父都是一震。 这思路在当下,可太超前了。 “对,统一採购!”陈光明点头,“我们光明厂,作为发起方和核心供应商,负责牵头谈判、 统一拿货。” “然后把原料按照一个公允的价格分销给合作社成员。” “同时,我们设定统一的质量標准,成员生產的塑编袋,可以用光明塑编厂的品牌,也可以自创副牌,但必须达到基本质量要求。” “咱们的供销点网络,也可以帮忙销售合作社成员的合格產品。” 大姨父立刻反应过来,“妙啊。” 统一採购,量大压价,买原料的价格会更低,分销出去还有薄利,昆阳马厂长的货也彻底盘活了。 他们等於帮那些小作坊搞到了稳定且便宜的料子,彻底绕过孙老板。 这种情况下,孙老板根本无法卡死所有原料流入。 同时,合作社成员的產能加起来很可观! 虽然单个作坊比不上他们,但合在一起就是巨大產量。 这样光明牌就能做大做强,而不会仅仅只是一个小作坊,可以称得上厂了。 以后想要和那些塑编厂抢生意,这是必不可少的。 那些小作坊主有了活路,就不会再敌视他们,甚至会成为对抗孙老板的帮手。 余安也兴奋了,“是这个理,光明哥你这招高,化敌为友,借势生势,我这就去办,保管把那些急得火烧眉毛的老板都给你请来!” 几天后,万全镇供销点的后院。 七八个来自平阳县城及周边乡镇的塑编作坊小老板齐聚一堂。 他们有的愁眉不展,有的满眼警惕,互相递著烟,低声议论著,目光不时向坐在主位的陈光明。 陈光明站起身,没有废话,开门见山,“各位老板,陈某人今天请诸位来,不是看笑话的。” “胡胖子倒了,孙老板怎么对大家的,大家比我清楚,他卡原料,就是想逼死大家,好占据底层市场。” 一番话直击要害,小老板们脸色更难看,有人嘆气,有人低声咒骂。 隨后,眾人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我的想法很简单,组成一个塑编合作社。” “今天在座的各位,包括我的光明塑编厂,都是创始成员。” “到时候原材料由我来统一採购,买来的料,按大家的生產规模摊分,价格绝对让大家满意。” “另外,合作社制定最基本的塑编袋质量標准。” “大家的產品,可以用自己的小牌子,也可以用光明品牌。” “但不管用什么牌子,都必须达標,谁砸了合作社的招牌,合作社有权清退,並中止供料。” “最后,我们的光明供销点网络,会优先销售合作社成员达標的优质產品,当然大家也可以继续走自己原来的老客户。” “合作社的目的是让大家活下来,活得好,不是强行捆绑。” 陈光明环视眾人,目光如炬,“简单说,就是我给大家提供便宜的原料、提供稳定的供销点销售支持、提供统一的质量口碑。” “大家要做的,就是安心生產,保证质量,一起把这个市场做大,有钱一起赚!”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下面瞬间炸开了锅。 “陈老板,你说的是真的?真的能提供原料?”一个乾瘦的老王率先发问。 “对,我有货源,量越大越便宜,这点我可以担保。”陈光明点头。 大家听闻,马上就兴奋了。 他们这次过来,本来就想解决原材料问题, 没想到陈光明自己就先提出来了,而且还有其他的好处。 “那用你的光明牌,要收多少牌子费?”另一个老板老李谨慎地问。 “不收牌子费!”陈光明笑道:“但质量必须按最高標准验收,不能出一点差错。” “但供销点帮忙卖货的时候,我们会抽一笔,但绝对透明。” 这个条件,简直好得让人难以置信! 提供便宜原料,提供销售渠道,对他们来说不亚於天上掉馅饼,在场的作坊老板们,没有拒绝的道理! 第247章 平地起新城(6000字) 第246章 平地起新城(6000字) 事情进行的非常顺利。 十几份入社意向书,被当场递交。 大姨父將文件收好,一份份登记造册,余安开始给大家讲解质量標准的核心要求。 陈光明的嘴角,终於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塑编合作社在这简陋的供销点后院诞生,以后將会成为他极大的助力。 合作社的成立,瞬间在平阳县底层市场掀起波澜。 大姨父马不停蹄奔赴昆阳,以光明塑编合作社的名义签下了第一批、远超之前的原料统购大单当一辆辆满载著廉价、正轨塑料颗粒的拖拉机衝破孙老板的围追堵截,直接停在合作社成员作坊门口时,合作社的底层都轰动了! 孙老板苦心维持多年的原料垄断高墙,被合作社强大的统购能力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价格体系瞬间崩塌! 孙老板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 派人打砸落单车辆或小作坊的风险和成本陡然剧增。 小作坊主们高兴坏了,原料成本直降三成以上。 刘三泉成了最忙碌的人。 他带著几个核心徒弟,编制出详细的操作指南。 余安则带人组成了质量突击队,按照刘三泉的名单和標准,不定期地出现在各家作坊里。 合格的,鼓励。 有问题的,现场指出原因,限时整改。 刘三泉也会重点帮扶后进作坊。 光明牌的含金量从源头开始得到守护。 万全镇供销点从一个中转站,彻底变成了热闹非凡的批发交易市场。 院墙內外的空地堆满了来自各成员作坊的塑编袋。 大量使用统一规格、质量达標、贴有光明牌商標的袋子堆积如山。 余强手下的宣传销售小队经过短暂培训,成了最抢眼的销售员。 他们热情地招呼著各地涌来的贩运老板,熟练地介绍著光明牌的物美价廉、统一规格带来的便捷,以及合作社的货源保障。 统一的宣传语开始在市场流传:“买袋子,找合作社!低价!好袋!不断货!” 胡胖子原销售渠道的商贩们,纷纷转而向合作社进货, 更远地方的买家也闻讯而至, 供销点每天进出拉货的大小车辆络绎不绝,彻底打通了產销循环。 成员作坊只需要专注生產、保证质量,再也不用为销路发愁。 合作社收取的服务费虽微薄,但由於吞吐量极大,累积起来也成为一笔可观的持续收入。 胡胖子倒闭后失业的熟练工人、原本还在观望的小作坊、甚至其他镇的个体户,纷纷主动要求加入合作社。 短短一个月,合作社成员数量从最初的十几家暴增到四五十家, 规模效应更加凸显,原料议价能力更强,销售平台影响力更大,形成一个不断壮大的正向循环。 產业整体向著更规范、更有竞爭力的方向发展。 这也让麻步镇那些原本依附孙老板的塑料颗粒分销小商户坐不住了,合作社模式让他们濒临失业。 一些人开始偷偷摸摸地以接近昆阳厂的批发价对外放货,进一步衝击了孙老板的价格体系。 作为合作社的心臟和光明牌的主要生產基地,三家村塑编厂的扩张速度惊人。 新添的机器日夜不停地轰鸣,刘三泉从仙降镇老家招募来的熟练工成了各个生產小组的顶樑柱,在技术推广和质量提升上发挥了巨大作用。 本村和邻近村的劳动力被大量吸纳,村口甚至出现了自发形成的小集市。 当然,这些只是暂时的。 乡里面也已经得到了消息,正在积极对接,打算在乡里划块地卖给陈光明建塑编厂。 陈光明自然求之不得。 塑编厂的污染不小,他也不想建在村里。 现在只是临时过渡一下,迟早是要搬到外面去的。 他本来想著搬到仙降镇去,但现在乡里给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 麻步镇上。 孙老板那曾经门庭若市的原料仓库,此时已经见不到什么人。 只剩下几个死忠的打手和帐房先生,在空旷的库房里步,气氛沉重。 孙老板坐在他那阴暗的堂屋里,听著手下的报告。 合作社成员作坊数量像滚雪球一样激增至四五十家,万全镇供销点已成为巨大的批发枢纽。 孙老板的疯狂念头很快化为行动。 他通过隱秘渠道,刺探到一个关键情报。 因昆阳塑料厂与合作社签订的是月度协议,塑编厂本身的產能急剧扩张,以及新加入的眾多合作社成员,正快速消耗统购的原料。 最近一批重要原料补充运输, 一批价值极高的原材料,已从昆阳发出,將在明日午夜前靠近他的势力范围边缘。 “机会!” 孙老板眼中闪烁著光芒。 他召集了身边仅存的手下,甚至不惜亮出了他珍藏多年的两支老式驳壳枪和几杆土。 “东沟中转仓库,时间今夜子时。” 一是夺走这批关键原料,直接掐断合作社近期的生產命脉,造成巨大混乱。 二是以此展示肌肉,震忆那些叛逃的小作坊主,逼迫他们回头或瘫痪其生產。 三是对陈光明发出最严厉的警告,若敢继续扩张,后果更严重。 孙老板亲自坐镇,指挥行动。 他不仅让手下带上了刀具棍棒,更將两把驳壳枪交给亲信,甚至自己怀里也揣了一把, 土则用以製造混乱和威镊他们计划利用夜幕掩护,突袭防守相对薄弱的中转仓库,打晕看守,搬空原料,再一把火將仓库点了毁灭痕跡。 殊不知,孙老板的一切谋划,都已落入陈光明的掌握之中。 合作社成立以来,面对孙老板此前的围堵威胁,陈光明和大姨父等人从未放鬆警惕。 他们深知孙老板这等眶毗必报的人,绝不甘心失败, 大姨父还將长期以来收集的关於孙老板的详尽罪证进行了整理, 清晰呈现从指使混混勒索运输队、打手围堵万全供销点、威胁恐嚇试图从合作社进料的小作坊主等多起暴力事件的时间、地点、人证。 各种证据都证实了孙老板扰乱市场秩序的事情。 这份举报的材料,大姨父亲自跑了几趟县城。 以內部举报形式送达给主管经济秩序的领导。 更为关键的是,那个东沟中转仓库的情报,是陈光明故意通过一个並不完全可靠的线人渠道泄露出去的。 这本身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诱饵。 他和大姨父、余强详细分析了孙狗急跳墙后可能採取的行动。 这次大规模原料运输的情报,正是他们布下的陷阱。 接到举报並核实了部分核心证据后,尤其在得知孙老板可能拥有枪枝和暴力夺货计划后,高度重视。 此时正是严查运动风头正劲之际,像孙老板这种正是重点打击对象。 事情也正如陈光明预料的一样。 孙老板栽了,当场就被抓了起来。 铁证如山,人赃並获,等待他的將会是严惩。 隨著塑编合作社步入正轨。 陈光明的供销网络迎来爆发式增长, 大姨父带领团队以万全镇为核心,继续將光明小百货供销点铺向乡里和一些大村里面。 基本有不错的店铺,陈光明就会买下来。 有时候大姨父和余安等人也会入手,对於陈光明说的寧买不租的说法,他们都贯彻的非常彻底。 新一轮扩张之后。 陈光明手头的钱不增反减,但手里的铺子缺越来越多,这些在以后升值了,他都能躺著收租了。 塑编袋成为引流利器,各供销点日均售出千余条,带动卡其裤、塑革鞋等主营品的出货数量翻倍。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秋天。 陈光明站在万全镇供销点的二楼窗口,眺望著江水奔腾不息的东南方向,他是手里拿著一份报纸。 上面赫然一行標题吸引了陈光明的全部心神,“中国农民第一城,农民集资造城闯新路!” “农民集资造城—“ 陈光明的手指在粗糙的新闻纸上轻轻划过,眼中闪过精光。 龙港镇! 这个原本在供销版图上需要下一步考虑的名字,瞬间被推到了战略的最前沿。 他之前就计划著去县龙港镇开店,此刻不再是计划,而是必须立刻付诸行动。 “大姨父!” 陈光明扬声喊道,声音里带著抑制不住的兴奋。 刚从昆阳签下新一批原料合同回来的大姨父闻声快步上楼,手里还拿著一捲地图:“光明,啥事这么急?” “先看这个!”陈光明把报纸推到姨父面前,“龙港,开始造城了,农民自己集资,这地方, 马上就要变天。” 大姨父飞快扫过新闻,“轰天,平地起新城?好大的手笔,这—这可是前所未有的机会!” “对,前所未有的空白市场,前所未有的人口聚集,供销点的好地方。”陈光明直接道:“我们必须立刻动身,抢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提前布局。” 他抓起桌上的地图,迅速摊开,指著鰲江下游北岸那片標记著龙港的江岸滩涂区域,“看,东面临海,南边紧挨鰲江,与平阳县城隔江相望。” “按新闻说的,规划里的新城核心就在这片。” 陈光明依靠在前世的记忆,知道的自然更多。 其实从开始,他就已经开始入手这片区域周边乡镇的店铺,但是新城未起,他也没办法去买地买店铺。 现在机会终於来了。 “情报我去办!”大姨父当仁不让,“我带几个熟悉平阳口音的货郎立刻过江,这次专门打听新城规划图。” “哪个地块在十字街口,哪个地方划作小商品市场,还有基建指挥部的门朝哪儿开,工人住哪儿,都打听清楚,顺便看看有没有当地人能做嚮导的。” “好,姨父,这次情报至关重要,钱开路!”陈光明强调,“钱不是问题,信息必须快、准! 虽然他知道不少未来的信息,但毕竟没有专门研究过,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才能根据前世记忆做出判断。 “明白!” “余安!” 陈光明的目光转向楼下正在指挥卸货的余安。 “光明哥,我在!”余安几步窜上楼。 “把手头的事交给信得过的人,立刻行动起来!”陈光明指著地图上的鰲江,“带上两个机灵的后生,马上去鰲江渡口。 2 “不仅要看现有的老渡口,还要看看沿江哪里有可能设新渡口,重点是打听有没有可靠的船老大,或者有没有可能,咱们自己弄几条船,运输线就是生命线。” “弄船?”余安眼晴一亮,“成,我认识几个江上跑生活的人,这就去联繫!” 陈光明点点头,“记住,时间就是金钱。” “龙港新城拔地而起的速度会比我们想像的快,我们的供销点必须在第一批居民安顿下来之前就立起来,它將成为我们进入这个潜力无限的新市场的桥头堡!” “那塑编袋——” 余安指了指楼下仓库里堆积如山的袋子。 “它就是我们打进龙港的敲门砖!”陈光明的思路异常清晰,“新城建设,需要多少编织袋?” “装沙石、运水泥、打包材料,余安,你们去渡口时,顺便带一批样品过去,找工地的人搭话。” “就说万全镇光明塑编合作社有便宜又好用的编织袋,能直接送到工地,先混个脸熟,用最实在的產品打开最初的销路和市场信任!” 陈光明將事情都安排后,还去打了一个电话给媳妇,“雨溪,家里作坊和塑编厂那边,產能要继续拉满,特別是塑编袋,接下来可能是爆发式需求。” “另外,立刻调一笔现金备用,买地皮、买门面、建新点,前期投入少不了,钱不够的话,卡其裤、塑革鞋的利润和新合作社的回款优先保障这边!” 林雨溪听著陈光明预估的数字,微微吸了口气,但隨即认真点头,“好,家里作坊我盯著,钱我想办法调度,放心,后方交给我。” 一切安排妥当,陈光明深深吸了一口气。 窗外的鰲江奔腾入海,预示著即將到来的大潮。 龙港造城,吸引著无数淘金者的目光。 而陈光明,凭藉其敏锐的商业嗅觉、高效的团队和已经颇具规模的后方產业链,打算在这场轰轰烈烈的造城运动中,占据一个制高点,抢占先机。 他提前布局的核心策略已然清晰。 不惜代价,儘快摸清新城详细规划和核心地块价值。 优先解决鰲江渡江的物流瓶颈,建立快速、可控的运输通道,甚至考虑自建船队。 在最核心、最有潜力成为商业中心的区域,不惜重金快速拿下至少一个足够大的铺面,將万全镇的成功供销模式复製过去,並打造成面向龙港新城的集散中枢。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大姨父那边有龙港规划的信儿吗?” 陈光明询问道。 余安点点头,道:“大姨父派人送了个口信回来,说正在想法子接触规划办的人,但这消息捂得紧,核心地块具体怎么划分,谁能拿到,现在还不好打听。 “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新城区肯定会沿著敖江两岸铺开,从老龙港码头那一片一直往上游、 下游扩。” “新城要立起来,首要解决的必定是交通,尤其是这拦在中间的敖江天堑,现在全靠那几个摇摇晃晃的渡船在撑著,运力根本不够。” 陈光明頜首,“这就是我们供销网络能不能最快打进龙港的命脉,也是我们原料和產品能否低成本快速流转的关键。” “余安,你前几天说去解决鰲江渡口物流问题,摸底摸得怎么样了?” 余安精神一振,“我去看了两三天。” “现在最主要的渡口就两个。一个是老龙港码头,靠近海边,停渔船和小货船为主,水太浅, 大的机器设备上不了岸,码头也老旧拥挤,管理乱得很,孙老板以前有不少货是从这里走私运的。” “另一个就是县城北边的平阳渡口,是官渡,有水泥栈桥,能走车轮渡和货客渡船,但问题也不少!” “说说看。”陈光明起身走到地图前,盯著平阳渡口的位置。 “第一,运力严重不足!” “官渡的渡轮就两艘,一艘老旧,一小时只能跑一两趟,另一艘新点的,但载重也有限,一趟顶多装一辆大卡车加上几辆板车和行人。 一“遇上高峰期,渡口两边排队能排出一里地,时间全耗在等船上了。” “第二,管理混乱,成本高,官家有价,但船工、码头帮会私下加价,要看货给价,塞红包是常事,像我们合作社这种大量、高频次的运输,被雁过拔毛,积少成多就是一大笔。” “第三,码头附近拥堵不堪,道路狭窄,车马人流货担全挤在一块儿,货装卸麻烦,耗时长, 货物安全也是个隱患。” 陈光明的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这么说,光靠现有渡口,根本支撑不了我们向龙港进军, 也无法满足日益增长的县內周转需求。” “合作社的原料进、成品出,特別是龙港新城一旦动工,对砂石料、建材、生活物资的需求, 都是海量,渡江能力跟不上,一切都白搭!” 他轻拍拍地图,“不能只指望改造老渡口,远水不解近渴,而且牵扯到官家部门,效率低下。” “我们得自己找地方,开闢新的渡口。” “要有足够的纵深,能方便大量货物快速集散装卸,最好能避开县城的拥堵区,还要安全,更重要的是,必须要有我们自己的船队。” “不把这条江的运输命脉部分掌握在自己手里,合作社的发展,龙港的机遇,都隨时可能被卡脖子。” 陈光明眼中闪烁著光芒。 “余安,叫上大姨父最得力、对平阳水道也熟的那几个货郎兄弟,备一辆带斗的拖拉机。” “再去找个懂些木工、机械原理的机灵后生带上皮尺、绳子和竹竿,我们今天就去鰲江边。” “沿著江岸,从县城往下游,再到上游,我们一寸一寸地看,老渡口要看现状,更要找可能设新渡口、能建自己码头的地!” 余安马上应下。 第二天清晨。 鰲江边,平阳渡口。 浑浊的江水写挟著上游的泥沙滚滚向东奔流。 陈光明站在平阳渡口的水泥栈桥一端,眉头紧锁。 眼前景象比余安描述的还要混乱不堪。 栈桥只有一进一出两条车道,勉强容下那艘老旧的轮渡。 此刻,渡轮正在对岸缓缓靠泊,这边等待过渡的队伍已经豌蜓了近百米。 其中一辆装著满满麻袋,陈亢明一眼认出极有可能是自家的商品个塑编原料的拖拉机被卡在工队伍中间。 渡轮一靠岸,渡口作人员挥舞著小旗维持秩序,但急於过江的人流车流瞬间涌向狭小的通道。 穿著统一制服的协管员穿梭其中,有时看似在疏导,有时却又在跟某个卡车司机低声交流著什么。 陈亢明目亢扫过堆在栈桥两侧杂乱无章的货物和简陋的席棚。 卸下的货有塑编袋、砖头、水產筐,装船的货有农具、牲畜、大包小包的行李,毫无分区,效率极低。 几艘明显是私人运营的小板穿梭在稍远处的浅水区,偷偷摸摸地接运些不想排队或特殊的货物。 “乱,慢,贵。” 陈亢明的总结简单直接。 余安和几个货郎兄弟在旁边点头,表情凝重。 “昨,去下游!”陈亢明果断转身。 拖拉机沿著坑洼不平的江堤路向下游行驶。 陈光明不时让拖拉机停下,他和余安等人跳下车,带上那名刘师傅派来的年轻机修,昨到江边仔细勘察。 他们用带来的长竹竿试探水深。 “这里不行,滩涂太软太宽,卡车根本开不近。” “这里水深还行,但水流太急漩涡多,不安全。”余安看著湍急的江水摇头。 陈亢明则在留意岸边的地形,回忆著前世几个码头的位置,想要跟眼前的场景对上。 前世这里就有不少私人的码头,他完全可以现在就提早將其建起来,加强自己的供销网络。 第248章 赶上红利期(6000字) 第247章 赶上红利期(6000字) 陈光明脑海中的记忆渐渐清晰“就是这里了。” 他看向前方江流出现一个明显的拐弯处。 拖拉机顺著堤坝拐过一片鬱鬱葱葱的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江水在此拐了一个平缓的s弯,水流速度因河湾作用而减缓,河面也更加开阔。 外侧的弯道上形成了一片较为坚实的高滩地,面积不小,比一路看过的滩涂都要硬实平整许多。 更难得的是,这片高滩地距离堤坝顶不过十几米的缓坡,拖拉机稍微加力就能直接开下去。 “快去看看!”陈光明心中一动。 眾人下到滩地。 小山赶紧用皮尺丈量滩地面积。 “长大概七十步,宽从水边到堤坝脚下,最宽处有四十步,地方很大!”小山兴奋地匯报。 余安拿起竹竿插向江面。 “光明哥,离岸边近的地方,水还不太深,但往前五、六米,竿子就快插不到底了,而且你看,水流在这里明显慢下来了。” 陈光明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用力捏了捏,又搓开细看,是比较坚实的黄壤夹杂著小块碎石和粗砂。 “土质不错,承载力应该可以。” 他站直身体,极目远眺。 对岸是一片低矮的丘陵,视野好,没有阻碍。这片滩地离下游的老龙港码头有一定距离,但又比平阳县城渡口更靠近未来可能发展的龙港新城方向。 更重要的是,江湾內侧地势较高,连接著大片农田,农田之后隱约可见一条通向县道的小路。 这里相对偏僻,周边只有零星几户农舍,买地的阻力估计较小最重要的是,前世这里確实就有一个小码头,很多货郎和商贩们都喜欢来这处码头拉货。 “好地方!” 陈光明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意。 “位置够偏,但开阔平坦,滩地坚实,水深流速合適,离主干道虽有点距离,但修条简易路接过去不是问题。” “关键是这片滩地开阔,能建起足够大的堆场和装卸平台,既安全也隱蔽,方便我们自己进行管理!” 其他人也都不断点头,感觉这个地方好。 確定了新渡口的大致位置,陈光明一行又往上勘探了一段,但未能发现比之前那处地方更合適的地点。 陈光明直接拍板决定了。 他开始准备起来,首先要把这块地每一寸的主家都给我查清楚,一丝不能错。 然后用最合適的方式把地拿下来,只要不违法,能快就快! 最后,所有手续,必须合法、快速、不留后患,要跑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把所有戳子都盖齐全。 大家立刻带人动了起来。 陈光明转身对一脸凝重的大姨父低声道:“大姨父,精准定位土地归属这事交给你了。” 大姨父眼神一动,认真点头。 情报工作是他的老本行,“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县里新搞的土地登记簿册,听说就在农林水联合办公室里有底档,我去摸摸门路,儘快给你一份详单。” 他转身匆匆离去。 次日正午刚过,大姨父就带著一身尘土和一本写得密密麻麻的小本子回来了。 陈光明仔细翻阅著上面罗列的土地归属信息,眼中精光闪烁。 这块江湾滩地正如他所料,產权复杂但並非无懈可击,不然后来其他人也不可能拿下这地建码头。 別人可以,他自信也可以。 大姨父的情报极为精准,土地分为三块。 滩涂属於沿江渔业队集体,高滩地部分连著的小块农耕地属於三家小农户,堤坝背坡连著通向县道的荒地则归附近一个村庄所有。 陈光明知道现在速度就是关键,龙港新城建设如火如茶,必须抢占先机。 他立刻分配任务。 渔业队集体部分由陈光明亲自出马。 他利用自己的信誉和厂房担保,以解决当地就业、带动地方经济为由,並支付一笔远超市价的集体发展专项资金,成功签下滩涂五十年的租赁合同。 核心是现金付清,即时生效。 农户耕地部分,陈光明深知农户的顾虑,讲究的是现钱落袋为安。 他带上余平,带上厚厚的现钞,直接找到这三户人家。 不囉、不压价,直接给出高於市价一倍半的价格,並承诺立刻全额现金支付,唯一条件是保密並立刻签订转让契约。 在真金白银和快速结款的诱惑下,三户人家几乎没有犹豫便签字画押。 堤坝荒地部分虽然不大,但关乎码头未来的扩建和堆场连接。 陈光明带著几个人,直接找到了目標村庄的村长。 他阐明利害,表示这片荒地村里基本无收益,若租赁给陈光明建码头,等到码头建好也要掛靠在集体,村里每年能获得稳定管理费。 並且当场支付一年的管理费,並承诺后续递增。 村长召集村里主要人物商量后,开了村民代表大会,当天下午就签了约。 所有契约签定的同时,陈光明丝毫不敢懈怠在官方层面的手续,没有红章保护的地皮,在迅猛发展的龙港隨时可能生变。 陈光明清晰阐述了自己购买土地的正当性,以及建设个体简易货运码头对促进龙港新城建材运输、支持平阳县塑编產业发展的重大意义,这一点恰恰契合现在农民集资造城的政策东风。 他以塑编合作社的名义申请。 得益於前期快速完成了民间手续,资金一次性到位,项目契合政策方向,审批流程被大大压缩。 一周之內,加盖了多个部门印章的许可文件便被陈光明拿到手中, 整个过程虽然快速,但文件齐全,程序上几乎挑不出毛病,杜绝了未来被推翻的隱患。 陈光明终於是大大鬆了口气, 掌到批文的当天,沉寂的江湾就开始了改造。 陈光明几乎是同步就调集了早已整装待发的人力和物资,首先是平整高滩地,构建堆场基础。 隨后是滩涂区域的打桩作业,构建未来的栈桥和装卸平台基座,按照陈光明的草图,有条不紊的建设著。 与此同时,陈光明安排余平负责渡船事宜他们没有时间新造,直接去老码头附近的船厂购买了几艘旧驳船,简单改造加固,並招募了有经验的躺公,组成了最初的船队班底。 他们这里是在海边江边。 想要买船比起买拖拉机要容易的多。 当然,这些二手船只是过渡,陈光明已经以合作社的名义去下单建新船了,大半年后就能开回来。 仅仅一个多月时间,一座简易但功能齐备的私人货运码头雏形便立在龙港新城的江湾外侧。 这座码头被称之为光明码头。 码头建好后,大批从平阳县城乃至更远地方採购来的商品、建供销点所需的建材、生活物资, 开始源源不断地从新渡口轻鬆卸船,直接堆放在开阔的堆场。 再通过那条快速修建的简易路运往合作社仓库或正在建设的龙港供销点。 成捆成捆的塑编袋、光明小百货的商品,不再受老码头运力不足、排队时间长、管理混乱、盘剥严重的困扰。 看著船只在新渡口有序地靠泊装卸,巨大的堆场上物料如山,陈光明站在简易的指挥台上,眺望著龙港新城模糊但不断扩张的轮廓,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有了这个码头,他对即將铺开的龙港供销点布局,充满了信心。 下一步,就该是把光明小百货的招牌,插进那片农民城的土地,开始布置进入到新城的建设之中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龙港新城的建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推进著。 “成了!” 余安过来匯报。 “第三船了,工地管材料的刘组长刚选下话,只要袋子跟样品质量一样,有多少要多少!” 陈光明嘴角微扬。 这正是他等待的契机。 塑编袋不仅是敲门砖,更是撬动新城资源的槓桿。 他立刻安排余安,“立刻送两千条袋子去指挥部,就说是合作社支援新城建设的心意,一分钱不收。” 这些袋子每条都印上了光明合作社的红字,只要对方接受了,他的目的就达成了。 敲门砖的效果却比预想的还要好。 工地指挥部的棚屋里瀰漫著石灰、汗水和劣质菸草混合的气味。 管材料的刘组长捏著一条光亮挺括、印著光明合作社红字的塑编袋,翻来覆去地看,又用力扯了扯袋口和提手。 “好袋!”刘组长终於开口,一口浓郁的本地腔,“韧得很,比那些杂七杂八的强多了,白送?” 『支援新城建设,是我们合作社的一点心意。”余安脸上堆著笑,带著常年跑货练就的熟络。 “心意?” 刘组长抬眼,精明地打量著眼前这个精干的后生,“怕是想铺路吧?余同志。” 他点了点袋子上的红字。 余安也不忧,“组长好眼力。” “我们合作社在平阳做得还算规矩,东西好,价钱实在,关键是货源稳定不断档,新城造城, 大量的物料要打包运输,用得著袋子的地方太多了,我们就是想为咱们龙港的建设出一份力,也顺便找碗饭吃。” 刘组长没说话,手指在桌面轻轻敲著,像是在估量这批免费袋子的分量和背后可能带来的麻烦和好处。 “行,心意我收下。” 刘组长终於鬆口,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陈光明此时正在画草图。 根据他前世的记忆,把核心地块都標了出来。 关键的十字路口、主干道交匯处、规划中的市场集中区、甚至预留给政府机构的中心地块位置,都用红色的炭笔清晰地圈了出来。 陈光明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图纸中心偏东南、靠近未来擬建的主干道十字路口的一处空地上。 “姨父,这里。” “这个地方现在是什么状况?打听得怎么样?” 大姨父凑近,“我去实地看了,这地方现在还是一片靠近旧村子的荒地加几块零散菜地,主家情况摸清了,有三户人家。” “那就要抢时间把这块地买下来。” 陈光明脸色认真。 其他地块他不管,但这块地怎么也要拿下。 必须赶在规划正式公布、地价飞涨和各方势力涌入之前,把最核心的地块抓在手里。 “姨父,立刻行动!” “明白,我马上带足现金过去!” 大姨父点头,“那几户农民不难办,咱给实打实的现钱,比种菜强百倍,不怕他们不动心。” “不止是现金。”陈光明补充道:“带上我们合作社的供销合作凭证,告诉他们,签了转让合同,家里的劳动力可以优先安排进我们合作社的供销点或者新工厂干活,现在龙港开建,他们靠种地活不了,能安排稳定工作,比给钱更管用。” “这招好!”大姨父眼晴一亮,“我这就去办。” “嗯,时间紧迫,双管齐下,我让余三哥从帐上全力支持你,不惜代价把这块地拿下来。”陈光明严肃道。 他手上的钱其实不多。 买下这块地,基本上要掏空家底。 但是他知道,这块地带来的回报也是极其丰厚的,必须要趁著现在这个窗口期把事情漂亮的办下来。 几天后,大姨父那边传来捷报在重金开路、合作社名义加持、以及给农户安排就业的胡萝卜诱导下。 那块关键的荒地加菜地,已经通过私下转让加明面上临时租用公家设点的名义,神不知鬼不觉地抓到了陈光明手中! 虽然手续在官方层面还有些模糊地带需要后期补足,但最重要的物权转移已经完成,批文在走流程。 没多久。 陈光明拿到標誌著核心地块租用和意向购买初步生效的文件。 这块毗邻未来主干道十字路口、足有两亩多的开阔地,几乎掏空了他合作社近期的现金流。 不过,机会,来了! 片刻之后,核心团队已经围在铺著简易龙港规划草图的木板前。 陈光明的手指重重戳在刚拿下的那块地上。 “时间不等人,龙港平地起高楼的架势你们都看到了,工地一天一个样,外来嗅到商机的人越来越多!” “我们的供销点,必须在第一批固定居民还没完全扎根、市场还一片混沌时,就立起来!” “安子,工地那边的关係你打通的!”陈光明看向余安,“第一批从平阳调五千条最结实的光明牌中號袋,还有两千条大號袋,按四分钱一个卖给工地方,但有个条件!” “要求他们在工地显眼处,集中用我们的袋子装沙石,装水泥!” “给各个施工队的负责人送样品,让他们亲眼看看、亲手摸摸我们的货!” “告诉他们,光明合作社有稳定货源,价格最优,隨叫隨送,地方上现在用的也是我们的编织袋。” 工地的巨大消耗是天赐良机,让光明牌在龙港的建设浪潮中率先刷出存在感,比任何叫卖都有说服力。 “大姨父,核心地块平整和临时铺面的事,交给你。”陈光明继续道。 “不求豪华,只求最快、最实用,用最结实的竹木、石瓦,抢搭一个能遮风挡雨、面积够大的临时大货棚,明天就动工,同时,平整外围场地,先夯出个能停拖拉机、堆货的硬地场。” “同步通知万全和平阳各供销点,调配物资,先把部分库存的卡其裤、塑革鞋,特別是最畅销的日用小百货、毛幣、肥皂、针头线脑这些,运一批过来,这是我们供销点的基本盘,不能空著。” 供销点不能等完全建好再开张,必须边施工边营业,抢占市场先机。 “码头的效率就是关键!”陈光明转向余平。 “把你的人手重新调配,组建专门的龙港运输小队,那几艘新买的旧驳船,专跑平阳县城供销点总仓到光明码头这条线。” “现在优先保证把袋子、百货运过来,確保光明码头装卸速度,堆场管理要清晰。”新买的船和新修的码头,必须立刻转化为支撑龙港前线的物流优势。 指令如疾风骤雨般发出,整个团队像上紧的发条一样高效运转起来。 余安带著几个人,拉著一板车首批塑编袋样品和特供价的协议,直奔热火朝天的工地, 只要搞定这个关键节点,袋子的口碑和市场就打开了一半。 大姨父亲自带领村里跟来的壮劳力和临时招募的龙港本地泥瓦匠、木工,开著拖拉机拉著材料去建供销点。 砍桩、整地、搭竹木框架,叮噹作响,同时,他已经派人急返平阳县城,去调第一批小百货。 仅仅一周后。 这块曾经是荒地的核心位置,模样焕然一新。 一个简易但极其结实宽大的竹木石瓦顶棚已经搭好,足有百余平米。 顶上,龙港供销光明总站的鲜红大招牌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棚子靠里一侧,整齐地堆满了小山般的灰白色光明牌塑编袋。 棚子最前面,利用几个旧木箱和木板临时拼成的简易货架上,已经陈列上了绿绿的商品。 结实的卡其布工装裤、鋰亮的塑革鞋、顏色鲜艷的毛巾、香皂、塘瓷缸、麻绳—“ 虽然品类还不多,但摆放整齐,货品簇新, 两个从万全供销点调来的老伙计,穿著乾净整洁的白布褂子,已经开始在接待几个好奇围观的建筑工和刚迁来龙港镇上的居民。 靠近主干道的一侧,场地已经平整压实,预留了大片空地作为未来的堆场和停车卸货区。 没多久。 有拖拉机从新建不久的光明码头行驶过来。 货郎们挤在车斗里,眼前的一切都让他们感到新鲜又陌生。 几天前还在平阳县城走街串巷的他们,听说了这边的消息,都想要过来看看这座农民第一城。 他们也想看看有没有更多的机会。 “嘎吱——” 拖拉机停下。 “到了,都下车!” 余安笑著道。 货郎们纷纷跳下车斗。 他们下意识地抬头,目光所及,全都僵在了原地,嘴巴微张,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眼前,是一个大到超乎想像的工地轮廓! 被推土机整平的广阔地基,与远处那些零散破败的农舍相比,这里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 地基边缘,用白石灰粉清晰標记著边界,工人们正在紧张地打桩、夯土。 “轰天,这么大一片地,全是给咱们的供销点?” “是啊,这就是光哥新买的地?” 一个年轻货郎小六子看著这一幕,都惊呆了。 余平看著这群惊呆的伙伴,腰杆挺得更直了,脸上是与有荣焉的笑容,“瞧你们那点出息。” “光哥说了,这是龙港未来最当街、最黄金的地块,咱们的供销点,可不是以前那种门脸房, 要做就做这新城的第一座批发市场,將供销点做大做强。” 大家很久才回过神来。 他们下意识地开始在心里盘算。 这么大的地方,要是摆开摊子卖袋子、卖裤子、卖鞋,那一天的流水,怕是能顶他们在县城跑半个月! “光哥这手笔,太豁得出去了。 这手笔太大了,大到连见惯了风浪的他们,都感到一阵震撼,真正感觉到了陈光明跟自己的差距有多大。 这批货郎还只是开始。 越来越多的人听到消息正在赶来。 现在的新城已经初具规模。 更汹涌的、由四面八方匯聚而来的人潮,不断涌向了龙港新城这片刚刚破土的热土。 消息就像长了翅膀,点燃了鰲江两岸沉寂的村落与乡镇。 “农民第一城,发家致富路!” “龙港平地起,处处是黄金!” 这朴素又极具蛊惑力的传言,在田间地头、在渔港码头、在每一个不甘贫困的灵魂中疯狂发酵。 有挑著货担的小商贩,杂货、针头线脑、土產日用品塞得满满当当,嗅到了这个新兴人群聚集地蕴藏的零售生机。 更有那些已经和陈光明的合作社有生意往来或者听说过光明名號的小商贩、小作坊主,他们目標更为明確,寻找合作社的供销点,想从这里批发更便宜实用的塑编袋、卡其裤、塑革鞋,拿到別处去卖。 市场一片欣欣向荣。 第249章 巡视各供销点(6000字) 第248章 巡视各供销点(6000字) 供销总站开业不过三五日。 这片昔日荒芜的滩涂地块早已变了模样。 陈光明站在新平整的供销站场院里,看著眼前忙碌而有序的景象,知道自己在农民城算是稳稳地立住了。 场院巨大,被大姨父带人平整得颇为结实。 临时搭建的货棚覆盖著簇新的油毡,一垛垛印著光明合作社红字的塑料编织袋整齐码放,规模已经远超万全供销点,成为了新的供销中转站和批发交易中心。 空气中瀰漫著塑料製品特有的气味。 货棚前人头攒动,操著不同口音的货郎、小商贩和建筑工地的採购员挤满了几个临时设立的窗口。 余安领著由老家带来的几个机灵小伙和一个新招的、熟悉本地方言的財务,正手脚麻利地开票、收款、点货、发货。 他们的动作快速,比起最初两天的手忙脚乱,已明显变得嫻熟流畅,完全熟悉了现在的工作。 “余头儿,再给我来三百个中號的,工地上等著用呢,昨天拉的根本不够!”一个皮肤黑、 戴著安全帽的汉子挤到最前面,手里著一把现金。 『李工头,稍等,马上开票。” “下一个,霞浦乡的?一千个小號?好!” 余安抹了把额头的汗,声音洪亮,指挥若定。 他手里抓著一个木板夹,上面钉著好几联单据,记一笔算一笔,核对飞快。 销路是彻底打开了。 正如陈光明所料,龙港这座平地拔起的农民城,每一刻都需要海量的塑编袋。 建筑工地用於装沙石水泥、居民安置点装生活物资、新开的小作坊装原料和產品,甚至於平整土地的工人垫坐、遮挡日头。 无处不在的需求如同海绵吸水,光明合作社这些优质低价的產品,恰好填满了这个巨大而饥渴的初始市场。 他们的策略也直接有效。 厂价直销,五分钱一个,大量批发更是可谈,童叟无欺,当场付款当场提货。 这比县城的价格更具衝击力,消息像长了翅膀飞遍新城和周边乡镇。 然而,巨大的吞吐量对供销点的运营是严峻考验。 大量不同规格的袋子堆在一起,提货时翻找困难,效率低下,易发错货。 虽然有了自己的光明码头和驳船队,將各个点的运输线拉长了好几倍,確保每日货量稳定供应是难点。 尤其是新购的机器马力全开,產能大增后,对这条水生命线的稳定性要求极高。 本书首发.com,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余安带的几人算盘打得飞起也忙不过来,又要记帐收款又要发货点数还要维持秩序,简直分身乏术。 纯靠人工计数开票,算错帐、记漏单的风险难以避免。 陈光明没有急於插手具体事务,他站在场院外围,冷静地观察著。 大姨父则在指挥工人加固货棚、平整地坪上的坑洼,並用石灰水在场地上画出明確的通道和货物分区標识。 几天观察之后,他才开始插手。 大姨父带人用粗大的毛竹和废旧帆布,在货棚內隔出了清晰的原料区,按照商品的不同进行分类。 每区都有专人负责点数、登记进出库,严格执行凭单发货。 堆码方式也进行了优化,整齐划一,易於清点和运输。 陈光明亲自坐镇光明码头。 他根据供销点每日的销售数据和次日预计需求,逆向推算出作坊的日產量要求,再精確规划船队航次。 驳船队长由经验丰富的老把式担任,確保按时按量运送原料和成品。 同时,码头设立了小型中转仓库,作为缓衝,应对供销点突发的大量需求或船期延误。 大姨父迅速在龙港本地招募了七八个踏实肯干、略通算术的年轻人,补充到销售和仓储队伍中。 老带新,边干边学。 陈光明明確指示,要儘快培养几个能独当一面的仓管和出纳,给余安减压,让他能腾出精力拓展新业务。 同时,建立了简单的轮岗和交接班制度,確保供销点从早到晚都能开门营业, 在陈光明的授意下,大姨父和余安共同设计印製了带有流水號的三联式提货单。 上面清晰標明了日期、提货单位、品名、规格、数量、单价、金额、经手人签字等信息。 一联给客户作凭证,一联供销点留存记帐,一联送作坊作出货凭证,用於日后核算。 这大大减少了错漏。 对需求量特別巨大,且信誉好或由合作社成员介绍的建筑队或大买家,余安试探性地给予了少量赊帐额度和更优惠的批量价。 同时,他开始有意识地登记这些客户的名称和负责人信息,建立最初的客户档案。 这种策略能够极大地稳定住核心客户群,也促进了口碑。 步入正轨的过程並非一而就,问题依然存在。 一次大雨导致油毡棚漏雨,少量袋子受潮。 一次帐目临时短缺了几块钱急得余安满头大汗。 一条驳船因江雾延误导致供销点半天断货引发客户抱怨。 但每一次问题,都促使管理更加精细化,团队的应变能力越来越强。 隨著操作日益熟练,供销点的运行越来越流畅。 嘈杂依旧,但嘈杂中已有了稳定运转的节奏声。 日销售额如陈光明预期般稳健增长。 新招的本地员工很快融入,他们熟悉环境、懂得沟通技巧,成为维繫本地客户的重要纽带。 大姨父甚至搞来了一台老旧的台秤,用於一些建筑队需要按斤称重装沙石的特殊需求更重要的是,龙港供销光明总站开始成为合作社在甌江以南区域的一个强有力支点。 它的存在不仅倾销了合作社的產品,更像一个巨大的信息枢纽和形象展示窗口。 印著光明合作社红字的袋子遍布整个龙港建设现场,是最好的流动gg。 许多原本要去別处採购的小商贩,被供销点的便捷和低价吸引过来。 合作社统一从昆阳採购的原料塑料颗粒,可以直接用船运抵龙港码头,供销站部分仓储也开始承担起向周边小作坊分销原料的功能。 这大大便利了南部成员。 供销站稳定高额的营收吸引了更多人的目光, 一些曾经在塑编厂干过但龙港创业无门的技工,听闻这里规模宏大且重视技术,开始在附近徘徊、打探消息。 刘三泉的儿子就被陈光明正式调到了供销站,协助管理仓库的同时,为下一步在龙港本地建塑编厂做准备,他们必须要进行更多的技术招揽。 各地的商人、小贩在此聚集,带来了大量关於市场行情、下游需求、新技术甚至竞爭对手动向的信息。 大姨父每天的一项重要工作,就是和这些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收集整理信息,源源不断匯总给陈光明。 没多久,光明牌就在龙港迅速打响了名號。 准时发货、保证质量、价格透明,逐渐在龙港的新兴商业群体中建立了初步的信任。 当一些小的店铺需要代销时,供销点成为他们首先考虑的对象。 一天傍晚,喧闹的人群散去,夕阳的金辉洒满了硕大的场院和整齐的货垛, 余安疲惫又满足地和轮班的员工做著最后的清点和交班。 陈光明和大姨父站在刚搭起来不久,略显简陋的二层办公室露台,俯瞰著整个供销站和远处渐渐亮起灯火的新城区轮廓。 “光明,码头上说,最后两驳船原料和六百个袋子后天一早准到,仙降那边林晓刚让人梢信来,说有两拨瑞安来的贩子直接找到他,指明要来龙港看看咱这总站。”大姨父点著菸袋锅,匯报著情况。 陈光明点点头,“好,让余安留点神,供销点太红火,怕是要招风。” “咱们的牌子算是竖起来了,但正轨才刚开头,作坊那边还要再挖潜力,供销点的规模还得扩大,这油毡棚终究不行,另外———“ 他指向江对岸依稀的灯火和平江县城的方向,“龙港起飞了,平江那边,才是真正的大码头, 鰲江不能只当运输线,还得是咱们跳到对岸去的跳板。” 大姨父顺著陈光明的目光看去,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在暮色中舒展,“是啊,平地起新城,咱这摊子也是平地起高楼。” “余安这帮小子成长的很快,你放心,码头那边有我盯著,船队再跑半个月更顺溜,我们算是立住了。” 陈光明的嘴角微微上扬。 龙港供销总站的成功运作,不仅让合作社搭上了造城的红利快车,更验证了厂价直销、交通命脉、规模供销点的联动作用,这一核心模式的强大可复製性。 一切都井然有序的进行著。 陈光明已经初步完成了布局。 接下去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到市场越来越大。 时间不知不觉又来到了年底, 供销点变得更加忙碌起来。 依靠著初具规模的供销网络,两地物资被调动著。 靠著卖年货,陈光明又能赚一笔。 因此年关將至。 陈光明也开始前往各个供销点开始送货物和查帐。 虽然农民城这边將是他接下去一段时间的重心,但整个供销网络的构建却是更加重要的事情。 各个供销点都不能放鬆。 幸好,现在各个点都有人看著。 但是重要的事情和发展方向,还是要他拿主意。 他先回到了三家村。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冬日里的日子特別短,天也格外的冷。 因此厂里面早就下了工。 听到拖拉机的声音后,一家人连忙出来敲, 陈光明早就提早打电话回来说自己今天会到家。 “光明,快进来,冻坏了吧?” 陈母听到动静出来,连忙迎上去,同时招呼道:“雨溪,快盛碗热薑茶!” “不用,我们先回屋。”陈光明笑道。 林雨溪已经起身留茶。 陈光明哈著白气搓手,眼底却藏不住光亮。 他喝了茶,然后坐在桌边,一家人本来也打算吃饭了。 知道陈光明路上肯定没有吃好,她们连忙先招呼陈光明吃饭。 吃完饭,陈光明把小团团抱在怀里,大家才说起事来。 他解开军大衣扣子,从贴身衣袋掏出一捲毛边草纸在桌上摊开,“爹、娘,雨溪,你们看!” 纸上赫然是手绘的龙港新区简图。 豌的鰲江沿岸清晰標註著“光明码头”的三角符號。 核心地块位置画著醒目的供销总站方框,几条粗线箭头连接著密密麻麻的网点批註。 “这这是码头批件?” 陈父指著图纸上盖著红印的江湾区域,“这就是你拿下的滩地?” 陈光明之前买地的时候,自然早已经打电话回来和林雨溪知会过。 不过在电话里面自然说不清。 大家也是第一次这么清晰的感受到,陈光明竟然真的买地建了个码头。 “不止码头!” 陈光明指尖点向供销点地块,“供销点也建起来了。” 林雨溪抓起订单票据对著油灯细看,“这么大的一块地,真买下来了?” 陈母也满脸惊讶,“轰天,农民真在敖江边平地造出城了,你买的这块地是城里正经铺面?” “千真万確!” 陈光明笑著点头,“龙港新城不归城里人管,农民自己交进城费划地块。” “我们供销站正在新城最核心的位置,往后三家村的塑编袋、製衣厂的工装,都要从这个口子淌进浙南闽北!” 陈父也惊讶了,转而满脸兴奋,“好小子,你说买荒坡地建厂,我只当你是小打小闹,没想到老陈家祖坟冒青烟了啊。” “现在还只是起个头,接下去还有更大的发展。” “更不用说马上就要八四年,接下来市场肯定有大变化,我们要抓住机会。” 陈光明笑著说道。 別看他现在已经有了不小的產业,但在这个野蛮时代,確实才是刚起步。 “接下去还要继续忙吗?还是歇一歇。”林雨溪关心问道。 “待一天,就要去各个供销点看看。” 陈光明无奈道。 他恐怕直到除夕夜才能停下来。 回到自己家里,睡觉都变得格外的安心。 清晨。 跟著大姨睡的小团团早早裹著红袄瞪瞪瞪跑进主屋,一头扑进陈光明怀里。 “爸爸!” 小傢伙著他的衣角不撒手。 陈光明笑著把儿子架到肩上,小傢伙温热的小手立刻捂住他冻红的耳朵。 他陪著儿子玩了一上午。 日头爬过屋檐时,全家挤在堂屋八仙桌旁吃早饭。 小团团坐在爷爷膝上学用未筷,米粒糊了满脸。 陈母絮絮说著製衣厂女工们的新趣事。 下午的时候,陈光明去了製衣厂和塑编作坊查看。 光明製衣厂,烟肉正冒著淡淡的白烟,里面隱约传出缝纫机的嗡鸣声。 他先去了塑编袋作坊,从昆阳镇运来的原料,產出的袋子不断供应周边乡镇。 负责此处的刘三泉穿著臃肿的袄,脸冻得通红,正指挥著几个村民搬货入库。 看到陈光明都身影,连忙跑过来。 “老板,什么时候回来的。”他满脸都是笑容。 “刚回来,就来看看,辛苦你们了,年货生產怎么样?库存呢?” 陈光明著脚哈气取暖,笑著和刘三泉寒暄。 “不辛苦不辛苦!”刘三泉搓著手。 他此时对陈光明充满了感激。 这不仅是份远超国营厂工资的活计,更是在他最艰难无助的时刻伸出的援手。 儿子有了稳定的工作,漂泊半生的老伴终於有了安身养病的地方。 刘三泉心里清楚,陈光明给他的远非金钱可以衡量,而是一个家得以维繫和喘息的珍贵机会。 正式入职塑编作坊担任技术总顾问后,刘三泉的表现远超陈光明的期待。 他不仅毫无保留地將平生积累的技术诀窍倾囊相授,亲手编写清晰的操作指南,更主动承担起技术骨干的培养重任“袋子按您吩附,红彤彤的印著福字的刚发走一批给万全镇,那销路指定好。” “剩下的都是给咱这十里八乡预备的普通款和细料袋,大伙都稀罕新衣服和新塑编袋装年货。”刘三泉道。 陈光明点头,进了作坊。 作坊是几间打通加固的旧屋,热气混杂著胶水味。 他在作坊里转悠,看著几个熟练工在用新塑编料剪製鞋样,跟工人聊几句家常,问问工钱是否及时拿到,过年有什么打算。 工人们都是本村或邻村的,看到老板来了还带东西,都很热络,作坊里气氛暖洋洋的。 离开作坊时,寒风似乎小了些他顺路去製衣厂转了转,厂房里热火朝天,机器轰鸣震耳欲聋, 主要是陈母和林雨溪坐镇,他简单问了下生產进度和订单情况,重点查看了厂部办公室老王的保管帐目,与老金快速核对入库的原材料和成品衣数量。 有林雨溪这位內掌柜把关,厂里管理细致多了,帐实基本相符,他稍微放下点心。 回去的时候,他又和家里人吃了晚饭,跟媳妇好好亲热了一下,等第二天早上,他就要赶往其他供销点。 林雨溪抱著裹成小粽子的团团,脸上写满不舍,“这眼看就小年了,非得赶著几天跑完?” 陈光明搓了搓冻得有些发红的手,呼出一口白气,“就趁过年这个节骨眼才能看得真。” “年前货走得最快,帐最容易出错,人心也最浮,该送的得送到,该查的得查清,农民城刚起步,其他点更是一点都马虎不得。” 陈父叼著菸斗,帮忙检查著车头,“路不好走,当心点,厂里和作坊的事,有我和你娘盯著, 雨溪管大帐,你放心。” “嗯!”陈光明重重点头,又亲了亲团团的小脸蛋,惹得小傢伙咯咯笑。 “爸爸出去几天,回来给你带好吃好玩的。”他哄了一阵儿子,才依依不捨的坐上了拖拉机。 他们下午到了仙降镇供销点。 相较於万全镇的规模化管理,位於鞋都边缘巷子里的仙降镇供销点更显草莽活力,也更考验管理者的精细程度。 供销点的门脸不大,就是当初买下赵老板那个带后院的小铺子。 但位置经过林晓的巧妙经营,已是小有名气。 门口支起的大棚下,陈列著光明牌衣服、塑革鞋、塑编袋以及通过合作社渠道收来的本地一些特色农產品,如晒制的鱼、年糕等。 一年多锻炼下来,林晓褪去了许多青涩,也晒黑了不少,正操著一口带著点仙降口音的方言, 跟几个本地街坊瓣扯价格。 陈光明的到来让林晓很是惊喜:“光明,天这么冷,以为你来不了了。” “答应的事哪能不来。” 陈光明笑笑,打量了一下环境和货物摆放, 隨著他的供销网络建起来,货物越来越全,这个供销点的商品齐全,都要比得上供销社和百货商店了。 而且价格上更加实惠,吸引了大量的顾客来购买。 除此之外,就是那些来进货的商贩。 光明小百货和供销点的名声早就已经传开了,这些商贩们进货都会来这里,商品每天都成堆被运走。 各个供销点的情况都差不多。 现在这时候货物短缺,只要东西好,完全不愁卖。 在仙降镇供销点呆了两天,他將整个镇上的供销点都逛了一遍。 隨后,陈光明又前往了瑞安县城的供销点, 这里由耗子负责。 经过这么久时间的经营,街上已经开了很多店,变得热闹起来,以供销点为核心,成了一条商业街。 现在,供销点对飞云江的北岸都还没有进行布局,因此其他地方的供销点和货郎们都是来邮政路供销点统一进货的。 另外比起镇上供销点。 这边的光明牌衣服店的生意还要好的多。 毕竟是县城里,收入上去了,就会进行高端消费。 特別是现在年关將至,店铺里面的生意更是好的不得了,陈光明到了店外,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张婷表姐把品牌衣服店经营的很好。 今年靠著这家衣服店的分红,张婷表姐都能赚个小万元户了,是所有品牌衣服店里面赚的最多的。 不知不觉间。 在他的带领下。 大家都已经渐渐有了属於自己的事业。 第250章 新年新气象(6000字 ) 第249章 新年新气象(6000字 ) 腊月二十五。 厂里还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缝纫机的噠噠声依旧此起彼伏,为了赶製最后的年节订单和新春样衣,女工们指尖翻飞,一丝不苟。 工厂一角,巨大的煤炉烧得正旺,上面的水壶咕嘟咕嘟冒著白汽,驱散了寒意。 陈光明站在办公室门口,看著眼前忙碌的景象,疲惫的脸上是掩不住的欣慰。 他身旁的林雨溪捧著一大摞厚厚的册子。 正是所有工厂、各个供销点以及运输队、编织袋合作社的最终年度帐目。 工厂和作坊做完今天的活就要开始放假了。 运输队这些则在运完最后一批货后,就会放假。 各个供销点会迟一点,但是接下去几天也会陆续回来。 各个供销点,陈光明去查看的时候,就已经定好了放假的事宜。 供销点都由负责人自己负责,不过大家早就已经提早商量好了章程。 今年大家確实都赚了不少钱,因此一切都是比照著国营厂来的,绝对不会亏待了大家。 等到这些供销点负责人回来,陈光明就会进行最后的对帐和分红。 为此,林雨溪和几个会计早就已经提早准备著了。 这一天。 厂房內外,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兴奋聚集著。 大家排著队领工资和红包,脸上都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现在的生活,在几年前她们是想都不敢想的,但是现在一切都成真了。 分红结束后,陈光明又宣布:“除了发的工资和红包,厂里和合作社还给大家准备了年礼!” 他一挥手,运输队的兄弟,抬出了几个大筐。 “光明牌新做的加厚袄,每人一件,带回去给老人孩子或者自己穿。” “咱运输队年前最后一趟跑沿海顺道带回的上好咸肉和风鰻,一家五斤!” “合作社自己出的高质量塑编袋,结实耐用,装年货走亲戚最方便,大家也拿几个回去。” “食堂那边支大锅烧开水了,中午杀猪,分红的、没分红的,是咱们陈家铺子这个大家的人,今天中午一起吃顿杀猪饭!” 大家瞬间都欢呼起来。 还有什么比辛苦一年后,拿到丰厚的回报,再和东家、工友一起大口吃肉、把酒言欢更实在、 更温暖的事呢? 林雨溪抱著团团,站在陈光明身边。 看著陈光明瘦削了不少但眼神异常明亮的侧脸,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看著自家工厂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乡亲们的生活因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心里涌动著难以言喻的自豪。 她悄悄靠近陈光明,轻声道:“大家——是真的感谢你呢。” 陈光明搂过妻儿,望著被分发到每个人手中的袄、鱼肉、塑编袋。 听著食堂那边已经开始叮噹作响准备大锅饭的动静,感受著整个厂房里蒸腾的暖意。 “这还只是个开始,看著吧,雨溪,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隨著最后一批咸肉、风鰻和塑编袋分发到每个人手中,厂房里洋溢著笑语。 “走咯走咯,去食堂排队,今天有得吃饱饱咯!” “快点,带上咱领的筐,一会儿装肉!” 笑声和吆喝声交织,刚刚领完年货的工人们,像潮水般涌向食堂那片区域。 陈光明牵著林雨溪的手,林雨溪怀里抱著咿咿呀呀好奇张望的小团团,跟著人群缓步而去。 食堂大院,支起了一口巨大的铁锅,底下柴火噼啪作响,锅里的滚水翻腾,白汽如烟柱般升腾半边处理乾净、白白胖胖的大肥猪,正被几个壮实的运输队员嘿咻嘿咻地抬上案板。 周建国的匠人队伍里负责掌勺的李师傅,刀背在猪皮上划下一道道规整的线印,引来周围一阵叫好声和孩子们的尖叫嬉笑。 案板旁,几口大铁锅里燉著大块的带皮猪肉、猪骨,加了八角、桂皮、老薑,浓郁的香气占据了整个空间,甚至飘散到了院外。 新鲜的绿叶菜堆成了小山,这全都是陈父一早安排农副產品回收站送来的。 “排好队排好队!一人一大碗肉汤垫底,萝卜管够!”李师傅大声吆喝著。 “好嘞,排队啦!” 人群自发地动了起来,无论是厂里的老工人,缝纫机上的姑娘们,运输队的汉子,还是编织袋合作社来帮忙的村民。 大家手里拿著碗筷,脸上都掛著一年劳累被犒劳的满足,彼此打著招呼,討论著待会儿一定要多吃几块肥膘肉补补油水。 陈光明和几位核心骨干站在大院边上临时搭起的小长桌旁。 “看看,真是一派兴旺。” 大姨父指著那沸腾的锅和忙碌的人群,眼中满是感慨。 “山坳里下来的人说,做梦也没想到能在年根底下吃著这么敞亮的杀猪饭,还分了这么多好东西。” “是大伙儿齐心协力,拧成了一股绳。”陈光明由衷地说。 “耗子,瑞安那边怎么样?都安顿好了?“ “放心,张婷稳当得很,帐目我带来了。” “大伙儿都念叨著东家好,分红多,年货厚实,有几个掌柜的还托我给您带好,说过完年一准儿早回来!” 耗子拍著胸脯,精神头十足,带著点恋爱滋润的甜蜜。 他和张婷的关係已经有了实质性的进展,过年就能谈婚论嫁了。 林晓也接口:“仙降镇的点也稳当,就是衣服总断货。” 大家端著热腾腾、漂著油和翠绿葱的肉汤碗,就站在风口上,一边喝汤暖身,一边兴奋地聊著生意经,规划著名来年的蓝图。 工人们大口吞咽著香喷喷的带皮五肉,就著滚烫浓郁的肉汤,啃著白面馒头。 几个半大孩子穿梭其中,手里捏著大人省下来的肉块跑开去炫耀,留下阵阵欢笑。 陈父穿梭在桌间,给老兄弟们夹肉添汤,爽朗的笑声格外响亮。 陈母则和林雨溪一起,在靠屋的乾净角落,用勺子小心地刮著燉得烂软的猪肉,一点点餵给眼巴巴的小团团。 林雨溪看著这其乐融融的场面,看著公婆舒展的眉头,看著丈夫与伙伴们意气风发地谈论末来。 再低头看看吃得满嘴油、眼睛弯成月牙儿的儿子,心口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涨满。 杀猪饭一直热闹到下午方歇。 工人们心满意足地带著分到的猪肉、厂里发的年礼,喜气洋洋地各自归家准备过年。 喧囂的工厂和食堂大院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忙碌了半天的伙房人员还在清理。 陈光明的堂屋里,却依旧灯火通明。 巨大的八仙桌上,堆满了林雨溪带来的、以及供销点负责人带回来的厚厚的帐本。 製衣厂、製衣小作坊、瑞安县城衣服店、仙降镇百货点、平阳万全镇光明小百货、农副產品回收站、运输队、乃至最新开始运转且势头最猛的塑编合作社的各项年度收支匯总。 算盘珠的噼啪声不绝於耳,林雨溪神情专注,旁边还坐著她带出来的两位得力女会计,三人飞快地核对、记录著。 陈光明、大姨父、耗子、林晓、余三哥、刘旺几人围坐一旁,匯报具体情况,也等著最终的分红数字。 这是每年最关键的收尾工作。 陈光明虽放手让骨干负责各地供销点,但核心帐目和最终利润分配权从不旁落。 林雨溪则用她女性的细致和过硬的计算能力,成为了陈光明身后最坚实的后盾和財务总管。 灯火映著她的侧脸,偶尔蹙眉思索,偶尔因一个亮眼的数字而眉梢舒展。 时间滴答流逝。 屋外夜色渐浓,小团团早已在里屋睡著,发出均匀的鼾声。 “盘清了!” 林雨溪长舒一口气,脸上带著释然和难以抑制的喜悦,將最后一份匯总表推到陈光明面前,2 光明,你看。” 陈光明拿起报表,目光扫过那一个个由林雨溪娟秀笔跡写下的数字。 儘管有新建平阳供销点的大笔投入、有筹备龙港供销总站的前期消耗,但整体利润依然远超年初预期。 特別是塑编袋带来的现金流,极大地支撑了他的扩张版图。 厂房扩建的费用、买地的钱,在这些收益面前,都成了值得的投资。 “好!大家今年都辛苦了!”陈光明笑道,他把各自的分红给大家看。 “轰天,这么多!” 陈父忍不住惊呼。 林晓和余三哥脸上更是笑开了。 这笔分红到手,意味著他们能拿到的钱,放在去年,简直想都不敢想。 “光明——”林晓激动得声音有些发颤,“这——这也太多了。“ 陈光明摆摆手,笑道:“不多,这是大家应得的。” “没有你们在前面衝锋陷阵,把点给我牢牢守住,把货卖出去,把帐管好,我一个人再能蹦躂也没用。” “今年我们步迈得很,险也担了,好在家都爭,结果很漂亮。” “这笔分红就是要让大家知道,跟著我陈光明干,只要心往一处使,劲往一处用,好日子、多多的钱,都不会少。“ 他顿了顿,“另外,每个供销点单独再出一笔,按人头、贡献比例,给你们各自点的骨干、员工分下去,务必让所有人都过个肥年。“ “溪,这块你跟几位负责人一起敲定分配案。” 眾人只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这不仅是大把的金钱回报,更是陈光明的信任和对自己工作价值的最高肯定。 “保证让跟著咱乾的兄弟们都乐呵!”余三哥笑著说。 “放心,仙降镇那边,一个都亏不了!”林晓拍胸脯。 大姨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目光定格在陈光明脸上,满是欣慰与感慨:“光明,你做事,大气,乡亲们跟定你了。“ 接下来的时间,气氛更加热烈。 林雨溪和几位负责人开始討论具体分配细节,陈光明则单独与大姨父再次细化年后运输调度和供销网络的构建。 堂屋的灯火一直亮到深夜。 腊月二十六起,陆续有各供销点的骨干和工人代表返回村子。 林雨溪变得更加忙碌。 陈家的小院成了临时的分拣中心和中转站。 除了帐面上的分红,实物年礼的发放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光明牌的新款袄、从不同供销点调回的特色鱼肉製品、印著光明合作社字样的结实塑编袋。 以及特意採购的一些烟茶酒,被林雨溪指挥著,按照各家不同的贡献和路途远近,搭配组合,一份份码放好。 “老板娘,您太客气了,给我们这么多!” 一位刚领到丰厚年货的中年女工,看著筐里满满当当的东西,眼睛湿润。 她那沉甸甸的袄,是为她远嫁的女儿准备的。 那几包鱼乾,能让过年添几个好菜,崭新的塑编袋,走亲戚倍有面子。 “该得的,大姐,这一年,你手上可没少做衣服。” 林雨溪温柔地笑著,替她整了整装袋的口,“回家好好歇几天,陪陪孩子,年后再来。” “哎!哎!一定来!” 女工连连点头,千恩万谢地走了。 陈光明望著那些离去的、满载年货的背影。 他想到那些还在山坳里、在邻乡、甚至仙降那边投奔来的工人,又对林雨溪说:“给三泉叔那边,再多备一份。“ “还有大姨父山坳老家带下来的人,年礼也都厚两成,人家背井离乡跟著咱们干,不能亏待。” “嗯,都记著呢。”林雨溪应道。 除了本村的,还有分量更重的年礼被精心打包,陈光明要亲自去送。 梅龙溪那边的洪师傅、蔡师伯、乡里的曹主任、镇上的汪师兄、张有財,还有菜头哥家里等。 那些关係户及核心客户也都要维持。 每一份送出的年礼,都不仅是人情往来。 转眼间到了年三十。 陈家新修的堂屋格外宽敞明亮,打扫得一尘不染。 早早贴上了大红的福字和春联。 陈光明和大哥亲自掌勺,准备晚上的年夜饭。 灶房里蒸汽繚绕,燉肉的香气、炸鱼的焦香、蒸米粿的甜糯香交织在一起,浓郁得化不开。 林雨溪、陈母和陈大嫂在堂屋张罗著摆放碗筷、果盘。 瓜子、生、桂圆、红枣、印著红点的米糕,將几个大盘子装得满满当当。 穿著簇新红袄、虎头鞋的小团团和大哥家的孩子兴奋地跑来跑去。 一会儿摸摸桌上的果,一会儿又好奇地去看爷爷炒菜,小脸蛋红扑扑的,像是年画里蹦出来的福娃娃。 堂屋里逐渐热闹起来。 电视机早早打开,虽然信號有些不稳,绿绿的画面和热闹的声响增添了浓浓的年味。 村里渐渐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此起彼伏。 陈父將最后一道红烧大鲤鱼端上桌,热气腾腾,预示著年年有余。 一家人正式落座。 虽然现在家里都是陈光明说了算,但陈父还是大家长。 “来来来,除旧迎新!” 一家人吃著,聊著,温馨的氛围驱散了屋外冬夜的寒意。 又是新的一年。 休息的时间总是短暂的。 年关喜庆的气息尚未散尽,光明製衣厂前却已是一片忙碌景象。 轰鸣的柴油机声率先撕破了假日的寧静,这是陈光明的运输队要出车了。 余平两兄弟穿著崭新的工装袄,正带著几个年轻小伙,手脚麻利地往两台拖拉机的掛斗上装货。 成捆用崭新塑编袋綑扎好的光明牌新款春装、以及少量年前积压的高档袄,整整齐齐地码放著。 货物不算满,但这是新年的第一次外运。 陈光明裹著一件半旧的军大衣,站在车旁。 他手里拿著一张折起来的纸条,上面是商量后定下的第一趟路线和供货点顺序。 仙降镇百货点急需补货,尤其是那几款在灯会上展示过的春装。 其次是高楼镇供销点,林晓前天让人传信,说年后的集市人山人海,货架子都空了一小半。 最后才是绕道瑞安县城,给耗子那边送些最新的样品。 “放心,老板!”余平接过纸条,用力拍了拍胸口,“路都跑熟了,闭著眼睛也开得到!” 陈光明听了又提醒了一遍。 原本运输队都是陈父管著的。 但陈父年龄毕竟大了,运输队却跑的越来越远。 陈光明就打算让余平来负责运输队的业务,为以后跑长途做准备。 余平已经跳上了驾驶座,检查著油表和水箱:“光明哥,你就放心好了。 陈光明点点头,目光扫过几张年轻而充满干劲的脸。 这些都是跟著他跑了大半年的老队员了,从最初的生涩到如今的沉稳可靠,他都看在眼里。 “路上,安全第,到了地,卸了货就抓紧回,別耽搁太久。” “明白!”小伙子们异口同声。 隨著柴油机的怒吼陡然拔高,拖拉机掛一档,突突突地驶出厂区大门。 送走运输队,陈光明转身回到製衣厂。 车间里已然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 噠噠噠噠噠— 比年前更为密集、更为急切的缝纫机声匯聚成一片。 巨大的窗户透进明亮的光线,照在女工们专注而灵巧的双手上。 指尖翻飞,布匹流转,一件件样式新颖、质量过硬的春装渐渐成形。 经过大年初一短暂的休整,这些以附近村镇大姑娘、小媳妇为主的工人,几乎全都准时回来了。 “光明老板早!” “老板新年好!” 看到他进来,工人们纷纷热情地打招呼,脸上洋溢著喜悦和期盼。 “大家新年好!辛苦了!” 陈光明笑著回应,目光扫过一排排机器和忙碌的身影。 车间主任刘婶子快步走过来,匯报著情况:“光明,九成的人都回来了,没来的那几个也託了人带话,最多初十就到岗。” “昨天我和林会计带人把机器都检查保养了一遍,今早一开张,手都热起来了。” 陈光明笑著点头,说了一句辛苦了。 车间另一头,林雨溪正在和两位女会计核对原材料库存单。 她穿著一件样式简洁的暗红色袄,显得乾净利落。 年前堆积如山的布料小山被整齐分割,旁边空地上堆著几匹刚从瑞安布行调来的新款轻薄料子。 “雨溪。”陈光明走过去,“材料够这几天用吗?” 林雨溪放下帐本,“放心吧,年前的那批大单,初八左右就能到一批。“ “我和娘算过了,眼下库里的,连同刚拉来的这些,用到初十没问题,帐上那笔布料採购款预留的还够。“ “好。”陈光明点头。 將这些交给媳妇,他放心的很。 他走向缝纫区,检查了一下新安装几天的吊掛系统。 这是年前让人做出来的,能稍微节省一点衣服部件在不同工位流转的时间。 一个年轻姑娘正小心翼翼將缝好的衣袖掛上去,看到陈光明,有些紧张。 “別急,慢慢来,”陈光明语气温和,“这套傢伙刚用,多熟悉熟悉,习惯就好了,熟能生巧。” 他又看了看角落里新增的两排缝纫机。 那是从隔壁乡沈立辉那边协调过来的熟手。 此刻,这些新招入或临时转来的工人正由老师傅带著,专攻简单的工序。 这段时间,他又陆陆续续的购买了一些新旧不一的缝纫机,慢慢將空著的厂房填起来。 这也带来了更多的就业。 现在已经不止是三家村周围村子,甚至连镇上都有人过来应聘。 新旧融合,產量肉眼可见地提升。 接下来的日子,陈家的小院成了最忙碌的枢纽。 初八、初九,是各供销点掌柜和骨干核心返回的日子。 挑货郎们也都开始陆续出发了。 现在各个地方都有人负责,陈光明就没有出去,在家里忙著事儿。 他的任务也不少。 主要就是要进行產能的扩充。 乡里面还专门让他去旁听会议,这也关係到乡里下一步发展。 现在乡里就数陈光明的產业做的最好,乡里也打算从陈光明这里入手,进行乡里的建设。 就像是年前说好的划块地卖给他建塑编厂。 还有之前就说好的,联合经营和代工模式,也要推广开来。 对於陈光明来说,乡里的支持也是一次非常好的机会,能把现有的產业做大做强。 > 第251章 推行代工模式(6000字) 第250章 推行代工模式(6000字) 乡政府的小会议室里。 十几个来自各村的支书、村长围坐在两旁。 曹主任此刻坐在主位,脸上带著一种被新职务催发出的跨曙满志,春光满面。 他清了清嗓子,敲了敲桌面,声音不大却让嘈杂的低语迅速安静下来。 “都到齐了?好,咱们开会。” 曹主任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稍远些、被特意安排坐在靠前位置的陈光明身上。 “今儿个召集各位支书、村长来,没別的,就一个事儿,学,学先进,学经验,学怎么发家致富。” 他站起身,手指用力地指向三家村方向,声音拔高了几分,“三家村最近的发展,大傢伙儿都听说了吧?” “红砖大厂房戳在那儿,缝纫机轰隆隆一片,订单多,工资厚实,村里分红都能让乡亲们致富。” “前一阵子我去看了,是真开眼界!”曹主任走回座位,语气缓和下来,“地方宽敲,管理有方,机器崭新,更重要的是,人家抓住了政策的风口,让全村人都跟著沾了光,这一切都离不开陈光明同志的带领。” 刷!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陈光明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毫不掩饰的羡慕,有带著审视的打量,也有急於探询方法的灼热。 “陈老板,给大伙儿讲讲,你那厂子是怎么干起来的?”邻乡五丰村的支书老赵性子急,忍不住先开了口,“我们村也有点閒地,可不知道怎么拿来赚钱啊。” 这话问到了所有支书的心坎上。 一时间,七八双眼晴都死死盯著陈光明。 陈光明站起来,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对著在座的村干部们点了点头,“曹主任过奖了,各位叔伯都是带领一方过日子的主心骨,我只是摸著石头过河,碰运气占了个先。” 隨后,他话锋一转,“老赵叔问得好,光有閒地不行,办啥?得看市场。” “仙降的塑革鞋红火,咱靠近產地,搞配套的包装袋就有赚头,平阳县城人流大,供销点卖日用小百货、衣服就是门路,县城里爱漂亮,光明牌衣服就走俏。” “市场在哪,咱的手就往哪伸,办厂的根基不是地方,是外面有没有人掏钱买你的货!” “再就是资金技术,我们起步靠的是全家加上村里叔伯婶子拧成的绳,但后期铺摊子,靠的是前期一点一滴滚出来的利润和人脉。” 这番话说得实在,没半点架子。 柳树村的村长李振山吸了口气,“光明,你讲的都在理,可听著太难了。” “我们也想照葫芦画瓢,可开供销点、淘机器、找老师傅,这没路子没底子,学不来啊,村里守著那片地一帮人,但也只能干瞪眼,你等不等带带大家?” 这正是曹主任召开会议最期待的部分。 他立刻接口:“对啊,光明你带带,你厂子大,订单多到做不完,地方不够用,机器缺人手,这就是机会。” “光明,你上次提的那个让兄弟村子帮你们做点缝纫加工的活计,这事儿能不能细说说?” “我觉著,这就是条带著大家沾上光的好路子。”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陈光明身上陈光明深吸一口气,知道真正的重头戏来了。 “曹主任提的这个帮工,我们內部管它叫代工加工或者代工,確实是一条路子,风险小,见效快,最合適村里想办点事又怕摔跤的叔伯们。” “光明製衣厂现在订单排到春末夏初了,製衣厂的厂房虽然大,但新机器还在添置,熟手工人也缺。” “我们这边可以负责最核心的打板和样板製作,把控最终质量,一些工序相对简单、量又大的基础活,比如说衬衫的扣眼锁边、裤子的压明线、裁剪好的衣片缝合拼接、或者我们合作社需要的大批量塑编袋缝纯加固,这些,可以由我们这边提供布料、辅料给你们加工。” 他环视一周,看到不少人眼睛亮了起来。 “具体怎么合作呢?”有人急切的问。 陈光明瓣开手指,把准备好的合作方法说了。 “有地有閒置旧房就行,你们村里找间够大的空仓库、旧祠堂甚至是平整的棚子稍作加固,由我们这边出图纸要求,採光、地面平整就行,大投资不用!” “然后是人,只要村里有手眼麻利、愿意学肯吃苦的女人,哪怕以前是干农活的都行,缝纫基本功我们能派人教,计件算工钱,多劳多得,干熟了不比进国营厂拿的少!” “最重要的,销路和质量有我们兜底,做出来的东西我们检验收走,按合格件数当场结钱,大家只负责安心做东西,卖,卖哪里,卖什么价,压货风险,全是我们光明製衣厂承担。” “但是机器,需要你们自己想办法,这个我那边也缺,没办法调给你们,所以最好还是接一些不用机器的活,当然最好还是能有机器,赚的肯定也越多。”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大家都在消化著陈光明的话。 风险都是陈光明担著,村里出地方出力就能直接见现钱,这对於他们来说吸引力真的太大了。 “光明,你说,真这样?”五丰村的支书老赵蹭地站起来,“那一个熟练工一个月大概能拿多少?” 陈光明微微一笑,拋出实实在在的诱惑:“我们厂里熟练的婶子踩专机,勤快点,只拿基础缝纫计件工钱,不算全勤奖分红那些,一个月保底百来块轻鬆得很。” “新学的慢点,但只要踏实,一个月挣个三四十块绝对没问题,这点钱,总比地里刨食看天吃饭强多了吧?” “轰天!” “上百块?” “三四十也行啊!” 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 这个数字对这些贫困村的支书们衝击力太大了。 壮劳力一年到头在地里忙,也未必能攒下这么多现钱。 村里的女人在家门口一个月就能挣几十?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光明,我参加了,我们五丰村那旧仓库空了好几年了,立马收拾出来,人你放心,一呼百应!”老赵忙道。 “我们柳树村也有地方!我们村姑娘媳妇手巧的人多!”其他人也连忙应和著,深怕被落下了曹主任看著这热火朝天的场面,脸上笑开了,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政绩雏形啊! 他用力拍板:“好,好,光明带了路,大傢伙儿有信心,乡里坚决支持,具体哪些村子能接、 接什么活、机器怎么调借、技术怎么教、怎么保障质量,光明,你看著来,需要什么乡里配合的,你也只管提出来。” 陈光明点头接话:“麻烦曹主任费心了,会后我会跟大家碰个头,根据各村的意愿、位置交通、还有村里能组织起来的人手数量以及我们厂子未来几个月的订单结构,儘快拿出一个初步的代工加工合作意向方案和具体標准要求。” “到时候再请各位叔伯来我们三家村具体看看地方、设备流程,咱们一条条落实。” “各位支书村长,大家心急我理解,但这代工加工,头一个就是要活好,东西做歪了、线头露著、扣子订偏了,我们厂子的招牌就砸了,这条路大家一起发財的路也就断了。” “所以头一步,人员选拔和前期培训是关键,寧慢勿滥,我们要的不是凑人头,是要能做出合格活计的手艺人,只要跟著我们厂子的標准走,这条路,光明给大家打包票,一定是个能越走越宽的好路子。” 话音落下,会议室內瞬间掌声雷动,所有人都满脸兴奋,恨不得马上就大干一场。 曹主任更是满面红光,“说得太好了,质量是生命线,各位,听光明老板的,回去好好挑人,好好配合!” “这代工加工搞成了,就是咱们乡农村经济改革的活招牌,我曹主任一定在县里给大家请功!”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去县里匯报工作时那昂扬的风采。 散会后,陈光明被一群支书、村长团团围住,递烟的,问细节的,邀请他去村里看地的,热情几乎把他淹没。 陈光明带著疲惫又不失礼貌的笑容,耐心地一个个沟通著。 散会后陈光明没有半点拖咨,送走最后一位依依不捨的村长后,立刻找到了曹主任。 “曹主任,事不宜迟。” “各村积极性太高了,但这事急不得,更不能乱,我马上就开始落实。” 曹主任刚送完县里的文件,脸上犹带著红润的春风,闻言立刻点头,“好。要的就是你这份雷厉风行!” “你儘管放手去做,需要协调、需要我出面打招呼的,隨时来找我,乡文书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配合你的工作。” “多谢主任支持,第一件事,麻烦乡里儘快把今天所有表態参加代工加工村的名单给我一份,包括村支书、村长姓名,村里大概能腾挪出的场地情况,以及预估初步能组织多少人手。”陈光明的思路清晰,“我这边回去立刻整理我们未来三个月的稳定订单结构和工艺分解需求。” “没问题,明天一早我让小刘把名单送到你厂里!”曹主任拍著胸脯保证。 “我下午回去路上顺道来乡里取吧。”陈光明道:“第二件事,关於培训和標准。” “我想请乡里组织一下,三天后能安排各村的支书带著他们初步挑选的骨干,至少是认识字、 手脚麻利的预备领班,来我製衣厂参观学习半天。” “亲眼看看怎么做,標准是什么,比我们说一万句都强,同时我派我们厂里的老技师和质检组长,给这些骨干现场讲解最基础的工艺要求和缝纫入门操作,场地限制,每个村先来两三个能扛事的就行。” “这个安排好,有样子学,有师傅教。”曹主任眼中精光一闪,这比他预想的启动速度还快,“行,我立刻安排通知下去,三天后上午,各村派骨干准时到三家村光明製衣厂报到。” “第三,我想借乡里的名头下发个通知。”陈光明继续道,“代工加工,核心是工,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缝纫机,很多高附加值的活做不了,只能做最基础的手缝或者纯人力密集的简单拼合。” “效率低,村民赚得也有限,想请乡里帮忙號召一下,各村发动起来,看看能不能想办法解决初始的缝纫设备。” “国营厂淘汰的旧货、县里或者临近大公社修造厂能购买的机器,哪怕是老乡家里祖传的老缝纫机先收上来统一调试使用。” “实在有困难,我们光明製衣厂可以少量租借或者担保赊购,但数量有限,大头还得靠村里自已解决设备来源,设备问题不解决,这条代工路就走不宽、走不远,只能接最低端的活计。” 曹主任脸色凝重了几分,他明百陈光明的话。 “设备是个硬骨头,光靠號召可能不够力度,这样,我明天就去趟县里,找找老朋友,问问有没有支援乡村建设的计划设备指標,或者能便宜调拨些淘汰下来的机器,各村那边,你也帮我想想办法,给点具体的设备来源线索。” “我认识些五金修造厂的人,路子有一些,但量都不大,价格嘛——”陈光明苦笑一下,“市里的国营厂,我也在尝试疏通关节,但远水解不了近渴,乡里若能在县里找到门路,那是最好,设备確实是个硬关卡。” 简单在乡食堂对付了几口午饭,两人边吃边聊,结束后陈光明骑著自行车,急匆匆地赶回了三家村。 车把手上掛著从文书小刘手里新鲜出炉的报名村名单,厚厚一叠。 厂子里依旧热火朝天。 新运回来的缝纫机刚投入生產不久,车间里节奏更快了。 他没有惊动忙碌的林雨溪,一头扎进了临时的作战室,原本放杂物的、紧邻办公室的一个小库房,如今被清理出来,摆上两张拼起来的方桌,上面铺著大幅的纸张,放著帐册和算盘,王会计和另一位新培养的出纳正理首其中。 “老王,嫂子,”陈光明招呼一声,直接把名单铺在桌上一角,“暂停一下手头的,立刻把咱们手里所有订单的工艺分解清单做一份出来,越细越好!” “帮我分成两类,一类是必须在本厂核心打板和高精度组装的,另一类是可以外放的基础工序,把锁边、压明线、衣片拼接、口袋缝製、还有塑编袋最后一道缝纯加固,这一类全单独列出来。” “另外,预估每个工序需要多少人手,以及不同熟练程度下一天能完成多少件。” 老王推了推眼镜,立刻明白了老板的意图,“好嘞,陈老板放心,基础工序这部分的量不小,光是塑编袋的缝纯加固,仙降和万全那边的需求就大得惊人,简单易上手。” “行,你们赶紧弄,晚点送办公室给我。”陈光明马不停蹄,又找到了正拿著本子在车间里巡视、指点工人技巧的林雨溪。 她的脸颊因为忙碌泛著红晕。 “雨溪,辛苦一下。” 陈光明把代工加工的计划和三天后的参观培训安排快速跟她讲了一遍,“三天后各村的骨干来看厂,主要是参观车间流水线和质检流程。” “厂里的秩序、工人的精神状態是关键,另外,需要你挑几个手快、脾气好、会教人的老工人,预备那天做讲解和现场演示,特別是那些標准化操作流程和常见的扣分点,要讲清楚標准,让外面的人知道我们的门槛在哪里。” 林雨溪认真听完,用力点头:“明百了,这是大事,我马上安排,秩序你放心,厂里一直都这样忙,大家也都习惯了质量要求,老工人我去挑,技术过硬说话清楚的,像周大娘、李婶子她们都很合適。” “好。还有,挑人这事我们定了大原则,寧慢勿滥。你心里要有个谱,代工加工的人也要能经过培训达到基本標准才行。” “前期准备几套最简单的练习样片和布料废料,预备给她们来学习时试手用。”陈光明补充道,目光扫过车间里整齐划一的动作,“让她们看到,在我们这儿,钱不是站著就能捡的,是要一点真功夫、一针一线干出来的。” 安排好这两头,陈光明並未停留,他回到家,找到了刚指挥运输队卸完一车布料的陈父。 “爹,运输队后面几天要机动点,可能隨时要接送人或者运送些教具样品,另外,过几天各村真要接活,布料辅料的点对点配送,量虽不大,但频次可能高,要確保及时、不耽误开工。” 陈父把汗幣搭在脖子上,爽快地应承:“放心,我让余平盯著这事,车队就是跑腿的,保证隨叫隨到。” 傍晚,吃过晚饭,陈家灯火通明的小院里也平添了几分紧张感。 陈光明没有休息,而是伏在堂屋的八仙桌上,铺开了地图和老王刚送来的初步工艺分解清单以及名单册。 他用不同顏色的笔,在地图上圈出报名村的位置,五丰村最近、柳树村靠河交通方便但有段土路难行、后山坳最远但场地宽大。 旁边笔记本上快速记录著每个村適合的起步工序。 离仙降近的五丰村显然更適合接塑编袋缝纯加固这种量大技术要求稍低的活。 柳树村据说妇女针线活好,適合部分衣物拼缝。 后山坳村子大,人手潜力足,初期可以接些更费工时的简单手缝任务。 他对照著工艺清单和各村预估人手,开始拆分订单量,划分產能外包的比例。 既要保证光明製衣厂核心订单的按时高质量交付和品牌声誉,又要让代工足以吸引並养活村里的合作户,这其中的平衡拿捏,比打一场硬仗更需要精密的计算和周全的考虑。 林雨溪端了碗热汤轻轻放在他手边,没有打扰,只是默默地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帮他整理核对一些工序明细表格。 偶尔陈光明抬起头,两人交换一个不需要言语的眼神,便又各自投入忙碌,这份无声的陪伴让人满足。 三天后。 三家村光明製衣厂门口比往日更早地热闹起来。 曹主任骑著他的二八大槓率先抵达。 隨后是各村的人,也早早就都赶了过来。 来的都是各村支书领来的骨干。 大多是兴奋又带点怯生的中年妇女,间或夹杂著几个手脚灵活、眼神活泛的青年人,总共不下四五十號。 陈光明早已在厂门口迎候,林雨溪、周大娘、李婶子等几个挑选出的老技师精神抖擞地站在他身后,充当临时讲解员。 “来了,各位支书、各位兄弟村的骨干同志们,一路辛苦了!”陈光明上前几步,笑容亲切曹主任红光满面地挥手,“光明,按你说的,我把人给你带来了,大傢伙儿都著劲呢。” “好,请各位支书和骨干们跟我进厂参观。”陈光明转身带路,林雨溪等人默契地散开,准备各自负责区域的讲解。 当大队人马涌进车间时,原本嘈杂的环境瞬间寂静了一瞬。 上百台缝纫机整齐排列,每一台后面都坐著埋头专注的女工。 她们的双手在布片与机器间翻飞,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机针飞速上下抖动,发出节奏感极强的轰鸣。布料、半成品在一排排工位间有序流动,质检员穿梭其中,时不时停下来检查、记录。 整个空间瀰漫著布料的气息和机油的味道。 “轰天—这么多人,这么多机器—”五丰村的一个骨干妇女喃嘀道,眼晴瞪得溜圆。 “她们—她们手咋这么快?” 另一个柳树村的青年也看呆了。 陈光明脸上露出笑容,他要的就是这效果。 他没有多说,示意林雨溪开始。 林雨溪深吸一口气,站到通道稍微宽的地方,声音清亮,吐字清晰,开始不断的按照要求讲解起来。 第252章 一號文件 第251章 一號文件 讲解过程很顺利。 骨干们听得极其专注。 有些人甚至掏出小本子飞快记录。 那些被点出的小毛病,在他们眼中放得极大,也明白了陈光明强调的寧慢勿滥和门槛在哪里。 原先那点缝衣服谁不会的轻慢心思,迅速被眼前严苛的標准化流程震住了。 但他们也知道这是个机会。 只要肯学,肯定能从陈光明这里学到手艺。 “手艺我们肯定好好学,但是这机器— 大家又犯难了。 陈光明心中早有预料,这正是最大的硬骨头。 “机器问题,我和曹主任都在想尽办法,刚才参观大家也看到了,好的缝纫机能顶七八个好手还不止。” “设备问题是绕不过的坎,我跟曹主任商量了,乡里会尽力去县里爭取有没有支援计划或者调拨旧机器的门路。” “我们自己这边,也有些渠道,但数量有限,价格也不算便宜,所以我之前建议,实在不行,各村里、各户家里,哪怕是那种老古董脚踩缝纫机,只要能转动的,先想办法收集起来。” “我们会派技术员去统一调试保养,至少先把最基本的跑直线和打回针练熟了,能接些基础锁边、简单拼合的活,效率也能提上来,等我们这边或者乡里的正经设备渠道打通了,再慢慢升级!” 他又转向曹主任:“主任,各村的旧机器摸底情况,还得麻烦乡里帮忙匯总下?” “没问题,回去我就让各村报上来。”曹主任立刻应承。 当天下午的参观与基础实践结束后,陈光明没有让眾人立刻离开。 他拿出连夜和王会计、林雨溪赶出来的一份《光明製衣代工加工初步合作意向与工序清单》。 “各位支书,这是我们根据各位村里报上的大概人数、交通位置和场地情况,结合我们未来三个月可以分拆出来的基础工序,擬定的一份初步意向。” 他把清单分发给各位支书。 清单上清晰地標明了几个项目。 塑编袋缝纯加固,基础衣片拼接和简单手工缝扣、打结、基础手缝,每种项目都附带了初步的质量標准描述和参考单价。 “这只是个开始,大家回去,第一要紧是挑人。” “按我们今天说的標准挑,寧缺毋滥,人挑好了,按清单上意向准备好场地,整理好可能有的旧机器。” “过两天,我这边会派人带著第一批练习样品和標准卡尺、样片,到各村现场进行第一次小规模实操培训!运输队会负责接送。”陈光明把章程定了下来。 “同时,设备的问题,我和曹主任,一定想办法解决,只要大家齐心,把好开头这一关,后面產能扩大、大家收入跟著涨,是水到渠成的事。” 看著清单上清晰的路径和实实在在的计件价格,各村的支书和骨干们眼神里的那份热切,纷纷应下。 人群散去,喧囂平復。 陈光明看著名单上的村庄名字,代工这盘棋,总算是落下了第一颗关键的棋子。 ii 时间转眼过去月余。 陈光明精心布局的代工加工模式进行的何很顺利。 隨著光明製衣厂派出的技术骨干带著样品、卡尺和標准工艺流程卡深入到各个参与合作的村庄,代工点顺理成章的开了起来。 原本閒置甚至破败的村礼堂、仓库、甚至经过简单加固的农家庭院,纷纷被清理出来,掛上了某某村光明製衣代工点的简易木牌。 各村支书和村干部们热情高涨,严格按照陈光明的要求筛选人手,寧缺毋滥。 第一批工人多是手脚麻利的村妇、细心沉稳的大娘、甚至一些不便从事重体力活但手指灵活的老人或轻微残障者,这些人都是在家里做过衣服的。 老赵支书背著手,站在焕然一新的村旧仓库改造的代工点门口,脸上是压不住的喜色。 代工点里,几台村里搜罗来、经光明厂技术员调试打磨过的老旧脚踩缝纫机,此刻正发出整齐的声音。 几个村里的妇女围坐操作,全神贯注地处理著从光明製衣厂送来的塑编袋缝口加固任务。 这对技术要求相对较低,但需手稳且仔细,正好適合她们上手。 技术员小王在机器间穿梭,不时指点一下。 “翠,今天做得真快啊!”老赵对村里出了名的利索人笑著道。 翠婶头也不抬,手指翻飞:“赵书记,咱得对得起陈厂长给的工钱,这一件件缝好了,钱可是实打实的进腰包!” 旁边几个妇女也笑著附和。 以前,农閒时节,翠婶和许多妇女只能坐在村头纳鞋底、扯閒篇,手心著有限的钱袋,给孩子买块都得算计算计。 现在不一样了。 陈光明开的单价透明,做多拿多,第一批次钱结回来,翠婶就盘算著给念小学的儿子买个新书包,给臥床的老娘添床新被。 旁边操作的郑阿婆,孤寡多年,靠著村里接济,如今也能靠著针线活给自己挣一份体面的零,那天领到生平第一份工资时,她看见那浑浊的老眼里闪著泪光。 老赵支书感慨最深,解决了部分留守妇女和弱劳动力的就业,村里的气象也完全不一样了。 除了这些妇女们,村里的男人们也已经开始筹划著名去做货郎了,对此陈光明也给安排妥当了。 另一边的沿河村交通便利些,代工点规模也大,承接了更多样化的工序,比如简单的衬衫袖口拷边、裤兜衬布缝合等。 点里甚至有了两台陈光明通过曹主任协调来的、稍稍新一点的二手机器作为示范机器。 村里的年轻姑娘们尤其积极以前要么早早嫁人,要么跟著男人外出打工,一年见不上两次面。 现在村里有了能挣钱的地方,而且活儿体面乾净,让她们脸上有光。 小娟就是其中一个,心灵手巧学得快,很快就成了点里的小组长,负责协助技术员管理质量和登记数量。 拿到第一个月比预期多的报酬,她第一时间去县城扯了块心仪的的確良布,给自己做了件新衬衫,穿上去代工点,引得同伴们一片羡慕。 村里的男人们起初还觉得女人家的小针线活挣不了几个钱,但当看到媳妇、姐妹、甚至老娘真的拿回钱,添置了生活用品,改善了家里的伙食,还给上学的孩子买了书本文具时,態度也慢慢转变了。 有些脑子活络的男人,开始琢磨著帮代工点做点辅助活,比如修理一下桌椅板凳,或者和负责运输的光明运输队搭上话,打听能不能跟著一起打零工。 村干部们见到这些画面,感觉肩上担子也轻了些,老赵支书和其他几个村支书最近在乡里碰到,话题都离不开自家的代工点运行情况、工人的积极性、光明厂那边订单的稳定性。 他们由衷感激陈光明和曹主任搭起的这座桥。 曹主任更是意气风发,光明製衣厂及其带动的代工產业圈成了他新官上任后最亮眼的政绩。 而这些同样也是千家万户实实在在的生活改善。 这些变化,陈光明每天都能听到不少。 林雨溪每月匯总各代工点的质量数据、完成数量和反馈问题,陈光明则负责安排运输队的调拨、样品的派发、技术员的轮训。 “代工点供应基础工序后,我们自己的生產效率提升了快两成,而且各村的成本核算下来,完全在计划內,还有不少盈余可以滚动发展。”林雨溪不断匯报著。 这次推行代工模式,他们其实才是最大的收益方。 產量跟上去了,就能开更多的供销点,最后赚到的钱自然也更多,形成了一个正向循环。 几天后,乡里要开表彰会。 因此,乡政府大院比往常任何一天都要热闹。 大红横幅高高悬掛在乡公所门廊下,上面的大字格外醒目:“望江乡集体经济暨產业带头人表彰大会”。 院子里停满了各村支书、村长骑来的自行车,人头赞动,人人脸上都带著不同於往日的兴奋光彩。 大家互相打著招呼,话题的核心绕来绕去,总离不开陈光明,以及各村的光明製衣代工点。 大会议室里。 长条椅早已坐满,过道也添了条凳依旧拥挤。 主席台上,乡党官员、乡长、曹主任等人正襟危坐,笑容满面。 “下面,请我县乡镇企业发展的先进代表,三家村光明製衣厂厂长陈光明同志发言!”曹主任笑著开口。 时全场瞬间爆发出一阵潮水般的热烈掌声。 陈光明穿著一身崭新的藏青色中山装。 这是林雨溪用光明製衣厂出品的最新款干部呢布料,亲手为他量身定做的,今天会有记者的採访,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宣传机会。 他接过话筒,台下热切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各位领导,各位支书、主任,乡亲们。”陈光明开口,声音透过扩音器清晰地传到会场每一个角落。 “光明製衣厂能有今天,製衣代工这盘棋能一步步走出来,是全乡上下齐心的结果,是曹主任大力协调的结果,是在座诸位村干部,领著乡亲们一点一滴干出来的结果。” 他没有客套,直接切入正题,“我手上,有我们王会计刚核算出来的最新数据。”陈光明扬了扬几张写满数字的纸页,“从开春正式启动代工模式,到今天为止,短短一个半月,全乡纳入光明製衣代工合作体系的共有八个行政村,正式掛牌运行的代工点十四个。” 每报一个数字,台下就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嘆。 “这十四个代工点,带动了稳定上工人员,累计——三百七十六人!” “这些乡亲们每月从代工点拿到的工钱,有多有少,但平均下来,每人每月能为家里增加至少二十块钱纯收入。” 台下的议论声更大了,村民脸上露出自豪的表情。 紧接著,陈光明话锋一转,直指问题的核心:“我知道,大家最关心的还是机器。”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好机器,產量和效率就上不去。这一点,我和曹主任一直当成头等大事在办。” 他看向台下的曹主任。 曹主任立刻接过话头,对著话筒说:“光明同志说得对,我们乡政府没日没夜地在县里跑,磨破了嘴皮子,供销、工业那些老仓库都快被我们翻烂了。”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县里已经特批,从计划物资里给咱们望江乡挤出了三十台友谊牌半新缝纫机!” “虽说不是全新的上海牌,但我们技术员调试好了,同样好使,这两天就到,优先分配给任务量大、表现好的代工点。” “好!” “太好了!” 台下响起一片欢呼。 三十台,数量不算巨大,但这来自县里的明確支持信號,像一剂强心针,极大地振奋了人心。 表彰会结束,陈光明鬆口气。 代工模式的推行算是成功了,现在產能上去了,他也要继续完善销售端的出货,建起供销网络八四年,这可是一个希望之年。 他在等待一个消息。 时间转眼又过去了半个月。 乡政府那部老式电话机骤然响起的急促铃声。 曹主任连忙接起的电话,听筒紧贴著耳朵。 这是上头的电话。 “好,太好了,明白,请领导放心,我们乡里一定认真学习,坚决贯彻落实!”曹主任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 他重重选下听筒,胸膛剧烈起伏,猛地一转身,脸上因激动而涨得通红。 “来了,上头的文件下来了!” “立刻通知所有村支书、代工点负责人,一个不能少,马上到乡里!”他连忙让手下人去喊人。 没多久。 乡里的大喇叭便响起来。 “全体注意!全体注意!各行政村党支部、光明製衣代工点负责人!听到广播后,立即放下手头工作,紧急到乡政府大会议室集合!重复,紧急集合!” 没多久,大会议室很快挤得水泄不通。 压抑的低语声匯成一片喻鸣,每个人都在暗暗揣测上头喊自己过来是要做什么。 陈光明也在等。 他心里有些期待,但又无法完全確定。 第253章 敢为天下先 第252章 敢为天下先 门被猛地推开。 曹主任大步流星走上主席台。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望了过去。 上百道目光炽热地聚焦在他手中的纸上。 “安静!”曹主任沉声道。 隨后,他深吸一口气,“同志们,乡亲们,大家要记著这一天。” “就在刚才,就在刚才,县里亲自传达的,年初下发的一號文件,白纸黑字,最高指示!”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句道。 “要鼓励发展商品生產和商品流通!”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屏息凝神的脸,“要纠正任何妨碍商品正常流通的错误作法,这是原话。” “在坚持计划经济为主的前提下,要允许多种经济形式存在,个体经济是社会主义经济的必要补充!” “这说的,不就是我们乡那跑运输的货郎队们吗?是不是?”他在询问,语气却很肯定。 “最关键的是这句,不可把政策允许范围內的正当经济活动,同不正之风混同起来! “不可把农民依据政策规定从事的正常经营和贩运活动,同经济的犯罪混同起来!” 他说完最后一句。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种奇特的真空般的寂静。 一秒、两秒..— 巨大的能量在寂静中积蓄膨胀! 突然— “轰天!!!” 如同惊雷炸响,积蓄的火山轰然喷发! 瞬间,全场一片譁然。 “听见没?都听见没?! “是上头给咱们定调子了,政策允许,是正当经营,不是歪风邪气,咱们光明正大,咱们没错!”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陈厂长乾的是正事,咱们妇女缝口袋,男人跑运输,挣乾净钱,养家餬口,堂堂正正,咱们走的不是资本主义尾巴,是社会主义的康庄大道!” 大家激动的相互议论著。 长久以来悬在乡亲们头上的那把无形的、名为投机倒把、歪风邪气的利剑,被这份白纸黑字的一號文件狠狼劈碎了! 那种扬眉吐气、挺直腰杆的感觉,让每一个参与者都热血沸腾。 “谁敢再说咱们这是投机倒把?谁他妈再敢指指点点?!” “文件写的清清楚楚,白纸黑字,最高指示,以后哪个王八蛋敢乱扣帽子,就別怪我大耳刮子抽过去!” 人们激动地相互握手、拍肩,议论纷纷,仿佛多年积累的憋屈在这一刻尽数倾泻。 隨后,话题迅速从单纯的宣泄转向更实际的层面。 “听见没?允许多种经济形式存在,个体经济是必要补充,这不就是说咱们的製衣厂、塑编社办得好嘛!” “鼓励发展商品生產和商品流通,陈厂长的供销点,跑运输的货郎队,光明正大了啊!” “最关键是那句不可把正当经济活动同不正之风混同,不可把正常经营同经济犯罪混同。” “这简直是给咱正名了,以后那些动不动下来检查、挑刺的该消停了吧?” 陈光明站在人群中,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彻底放鬆的笑容,总算是被他等到了。 自己提前布局的每一步,冒著政策模糊的风险迈出的每一脚,都踩在歷史的节点上。 那份文件,那些字句,犹如滚滚春雷,宣告了一个新时代的到来,一个属於他们这些泥腿子企业家大胆闯、大胆乾的时代! 散会后。 陈光明、王会计、林雨溪、老赵支书、沿河村的李支书等人回到厂里,围坐桌前。 “陈厂长,再给我们村派点货吧,之前大伙儿还缩手缩脚,现在大家终於可以放开干了!” “光明,你们的运输队能不能再给点名额给到我们村子?我二舅能开车,保证安全!” “陈厂长,我们村场地够大,开第二个点行不行?” 喧囂的声音不断响起,大家都满脸激动。 以前他们还会有所顾虑,现在完全可以放开干了。 “安子。”陈光明平復心情,“等会把文件多复印几十份,发到每一个代工点,贴在最显眼的地方,让大家天天能看见!” “好,这个好办。”余安笑道。 陈光明又转头看向周围围过来的其他人,“老赵支书,沿河村李书记,还有各位代工点的负责人。” “等会到我厂子里开个小会,扩大生產范围、新增机器投入、提升加工深度,具体方案,我们商量一下!” “运输队!” “在!” “在呢陈厂长!” “运力扩大一倍,有没有信心?” “有!必须的!但拖拉机——” “放心,这个好解决,以后只要能拿的出钱,就不怕买不到好东西,大家只管发现。” 陈光明保证道。 以后大家做生意,也不用再偷偷摸摸了。 之前还要各种钻漏洞,现在可以大胆开始干了。 隨后,他们又动力满满的安排厂里的事情。 “半门襟技术难点在於上领和接缝,我建议集中技术员搞一期专项攻坚“原料採购单必须跟上去,供销社的老门路,加上文件护航,我看可以试著谈谈长期合同价了......” “新扩的代工点选址,就定在靠公路边的张庄,他们那閒置的粮仓足够大,交通便利——” “运输司机培训考核,得加一条应急维修,省得路上趴窝耽误事— 接下去的几天。 气氛明显就不一样了。 不止是他们这里,通过电话他也知道了其他地方的情况,在敢为天下先的温州,这股风起得更快,更猛。 一场轰轰烈烈的造厂运动,在甌江南北星火燎原般展开。 个体作坊雨后春笋冒出来,文件里那句允许农民自理口粮进城务工经商,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广大农村的潜能。 短短几天,陈光明的办公室就成了风暴的中心。 以往只敢偷偷摸摸接点零活的裁缝、懂点木工活的老匠人、有点小聪明的二道贩子— 他们纷纷揣著文件精神和积攒多年的念头找上门来。 “陈厂长,您看我行不?我就两口蝴蝶牌缝纫机,想专门给您厂子做点代工上的纽扣缝纫,您要多少我就做多少!”一个邻村的老裁缝道。 “陈老板,我想包点塑胶袋子印——小机器我和我儿子自己能搞.”这是看准了塑编社订单激增的势头。 更有甚者,直接拿出地图:“陈哥,我盯上隔壁县城外围一个废弃粮站的地块了,价不高,离你码头不远。” “我想按你那个供销点样子,也建个小的杂货批发部,专门进销塑编袋的附属小五金—” 这分明是要复製陈光明的供销网络。 除此之外,光明製衣厂作为乡里甚至县里的標杆,陈光明被巨大的订单和合作请求包围了。 那些之前还在观望是否加入代工点的村子,支书直接带著公章和村民代表名单来了,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生怕名额满了。 曹主任拿来的名单迅速拉长,从十几个点翻倍激增。 乡里,甚至县里一些经营不善的小集体企业,大多是一些被淘汰的轻工社、服装社负责人也找上门来。 態度卑微却目標明確。 愿意接受改制或整体打包承接光明製衣厂的订单。 陈光明敏锐地意识到,兼併或者租赁这些有现成厂房、稍加改造就能投入生產的企业,比自己从零盖厂房快得多。 他迅速让王会计制定接收標准和成本核算方案,准备吃下几块现成的肉。 “王会计,方案好了吗?”陈光明沉声问道。 “在整理最后一批数据!”王会计抬起头,擦掉额头的汗珠,他的算盘打得飞快,纸张哗哗作响,“接收標准初步定好了,厂地面积至少500平、设备残值评估不低於三成、工人团队能通过技能考核。” “成本核算显示,买下一家中型服装社的费用,比咱们自建新厂省一半时间,盈利周期缩短三个月。” 陈光明点了点头,那份一號文件的白纸黑字还在他脑中迴荡,扩產能不再是试探,而是大举衝锋。 “好,立刻启动!” “余安,你带几个人去,今天就跟红星的负责人签意向书,告诉他们,光明製衣厂全盘接管订单,工人待遇翻倍,但生產线必须按咱们標准改造,三个月內完成磨合。” 他顿了顿,“文件护航,谁敢趁机抬价,咱们直接绕过找下家。” 余安应声而出,办公室顿时腾出空间。 陈光明转向林雨溪:“媳妇,代工点的新名单拉长了,咱们得分批次处理,先让曹主任协调第一批紧急扩点的张庄粮仓场地,今天就安排老赵支书带技术员过去培训工人,记得,贴文件复印件在墙上,让乡亲们看见党的支持就是靠山!” 林雨溪点头记录。 產能扩张像齿轮般转动,每一环都不能停歇。 接下来的日子,三家村和周边乡镇彻底变了天。 政策春风吹过,陈光明的光明製衣厂和塑编合作社成为风暴眼。 厂房內外车水马龙,供销点货如轮转,而扩张的每一步都踩准了歷史的鼓点。 兼併小企业的行动如疾风骤雨。 余安当天便率队开赴红星服装社。 这家集体企业曾是镇上的大厂,但设备老旧、管理僵化,工人们早盼著改革。 车间里,陈光明亲自到场验货。 一排排老缝纫机锈跡斑斑,但机芯尚好,就如他前世记忆那样稍加保养就能运转。 红星厂长老刘搓著手赔笑,“陈厂长,有您的代工订单和文件撑腰,大伙儿总算有奔头了。” 陈光明没废话,现场敲定买卖合同,工人全留,订单由光明厂统管。 余安带技术员连夜调试机器,老缝纫机在润滑油和巧手下喻喻復活。 仅三天,红星厂產能翻倍,代工点名单又添一员猛將。 消息传开,更多小企业闻风而来。 马屿镇轻工社的负责人上门时,陈光明正和王会计核算成本。 轻工社有现成印刷机,適合塑编袋的印工序。 陈光明拿出代工清单,“订单保证,但质量必须达標,你们社调20人给光明合作社做辅助工。” 协议当场签字,设备当天调运。 短短一周,製衣厂產能激增30%,塑编袋日產量从5万条跳到8万条。 县里特批的三十台友谊牌缝纫机也到了,但这远远不够! 陈光明盯著仓库里飞速消耗的布料库存,“必须解决设备瓶颈!” 他霍然转身,“大姨父,你今天就带余安北上!” 大姨父正看著手里快揉碎的名单。 这是林会计通过电话秘密传递的几个北方国营大厂內部联繫人。 大姨父抬头,眼中精光闪烁,“那些厂子仓库里积压的老铁疙瘩,该见见光了!” “对,就是扫荡这些机器!”陈光明道:“捡能用、能改的二手好货,林会计给的几个关键人,带上我们的通行证一” 他抓起桌上那份还散发著油墨香的一號文件复印件,用力拍在大姨父手里,“白纸黑字,最高指示!” “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倒买倒卖,这是响应號召,搞活设备流通,支援农村商品生產!” 他转向余安,“你看机器的眼光我信得过,核心部件、基础结构必须给我把好关,锈可以擦,油可以加,但机芯要是废的,一抬也不要!” “明白,厂长,专盯机芯和传动!”余安用力点头。 “钱带足了吗?”陈光明问管帐的王会计。 “都备好了,按你吩咐,能撬动至少五十台半新机或者一百台老机翻新的量!”王会计迅速回应。 “不够!”陈光明手一挥,指向窗外车水马龙的厂区,“看到这势头没?这仅仅是开始!” “告诉对方,有多少能吃下的好货,我们光明製衣厂现款现结,有多少吞多少,价格可以谈但设备状况必须如实!” 大姨父和余安连连点头。 送走风风火火北上的车队。 陈光明立刻抓起电话摇到平阳县城。 “林会计吗?我陈光明!” 话筒里传来对方带著笑意的回应。 “刘科长那头,得请再使把劲了!”陈光明开门见山,“上次提的飞跃牌新机门路,还有那家刚投產的温州本地民营缝纫机厂精工牌了,就不错。” 第254章 建起批发中心(6000字,求订阅) 第253章 建起批发中心(6000字,求订阅) 隨著八四年的一號文件下达。 不止是作坊,走街串巷的货郎们也开始行动起来。 扁担换成三轮车,货箱印上光明红字,走村串户的吆喝声里渐渐掺进了批发和加盟的新词儿。 他们不再担心稽查队,可以光明正大的贩卖商品。 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对这些货郎们来说,四十年的扁担忽然变得像纸鳶一样轻,终於可以抬头挺胸的出去说自己是货郎了。 陈光明已经联合所有人计划成立正规的供销合作社,文件里的字句被他逐字缝进规划书,张贴起来。 第一个看见的是王老四。 一个扁担磨穿了四副垫肩的老货郎。 他挑著新领的塑编袋和几件光明成衣,正要去北边几个大村,习惯性地想抄个近路从总站后面穿过去,结果一眼就警见了那张贴在簇新公告栏最顶端的纸。 那上面印著清晰的字句,还有一枚鲜红的印章,进了他的眼睛,让他当场楞在了那里。 他猛地扭头,布满风霜皱纹的脸膛涨得通红,眼泪混浊著鼻涕糊了满脸,对著后面挑著担子、 同样愣住的年轻货郎嘶哑地吼,“看见没?!看见没!咱再不用躲猫猫了!再不用怕那狗日的查了!” 这压抑了半生的屈辱、恐惧和对一块能挺直腰板做买卖的渴望,被这张薄薄的纸瞬间点燃。 顷刻间,场中炸开了锅。 “轰一” 货郎们像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都是正准备出发或者刚刚卸完货返回的。 他们丟开担子,撞开旁人,疯狂地挤到那张崭新的公告栏前。 汗水、尘土混合著压抑太久骤然释放的气息,在空气里瀰漫升腾。 无数双眼晴瞪得溜圆,死死黏在那几行字上,仿佛要把每个笔画都嚼碎了吞下去。 识字不多的,抓著旁边人的胳膊语无伦次地问,“说的啥?快念念!快给俺念念!” 识字的,则一遍又一遍,一个字一个字地低声读出来,声音抖得厉害,眼眶里蓄满了同样浑浊滚烫的泪水,嘴角咧开,露出因为长期奔波风吹日晒而发黄的牙齿,无声地笑著。 “听见没,老哥,咱再不是地老鼠了。” “必要补充,老子补了多少年了!” “光明正大,听清楚没,往后光明正大挑著担子唱山歌了!” “再没人敢给咱们扣那烂帽子了!”一个中年汉子用力砸著自己的胸膛,碎砰作响。 人群的呼吸灼热粗重,胸膛剧烈起伏,低沉的吼声、带著哭腔的笑声、用力拍打同伴肩膀的啪啪声混在一起,震得总站新糊的泥灰墙皮似乎都在往下掉。 几个上了年纪的货郎,捶胸顿足地哭喊著,不是为了悲伤,而是为了这姍姍来迟的名分。 整个光明供销点,成了一个巨大的、情绪猛烈宣泄的漩涡。 连站在二层管理间门口的陈光明,扶著粗糙木头的窗框,望著楼下这场突如其来又酝酿已久的情绪风暴。 他的目光穿透喧囂,落在那几个豪陶的老货郎身上,最终定格在墙壁那团小小的、鲜红如火的印章上。 嘴角缓缓绷紧,又鬆开,最终勾出一个弧度。 时代的闸门,被这把名为文件的钥匙,撬动了。 供销站那扇崭新的开合大门像一块巨大的磁铁石,货郎们肩挑背扛的货物瞬间变成汹涌的红流。 余安刚把一张墨跡淋漓的加急供货清单拍到桌上,就被潮水般涌来的汉子们挤得一个翘超。 更多的货郎兴奋的往供销点挤。 “余经理,余经理!”领头的是那个在公告栏前激动吼叫的中年汉子,“北片十二个大村,原先每月三百个袋子的定数?不够,塞牙缝都不够,翻倍,立时就要,明个儿出第一批!” “还有我!”挤到他旁边的另一个货郎,脸上还带著刚才激动未褪的红晕,声音又急又响,“余经理,仙降东头五个村,乡亲们见了文件胆子都壮了,指著名要咱光明的袋子装粮食、下地、赶集,您看看,单子都列出来了。” 他刷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纸,上面密密麻麻用炭笔写著需求。 这举动像打开了什么开关,一瞬间,几十只手臂高举起来,指缝里著各式各样的纸片,有的清晰,有的模糊,有的还沾著汗渍。 “瑞安南边!” “万全到高楼这条线!” “我家那边,乡亲们眼巴巴等著货郎呢。” 每一个角落都沸腾著同一句话。 要货! 更多的货! 更大的地盘! 陈光明站在二楼窗后,手指轻轻敲击著窗。 他转头,对站在身边同样看著这一切的大姨父,声音不高却压过了窗外的喧闹,“看见了?这股子劲头,关不住,也压不住了。” 大姨父搓著手掌,皱纹舒展开的脸上露出亢奋的期待:“光明,咱们备下的那些仓库怕真要空了!” 陈光明笑著点头。 最好的时代即將开始。 这是企业家的元年。 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不止是在地方上,全国各地没有哪里不能去! 东西自然缺。 就算把產能提升十几上百倍,都还是缺! 很快。 余安嘶哑但极其有力的声音穿透鼎沸人声,在货棚里炸响:“肃静!肃静!” 他跳上一张刚卸货的桌子,“喊破天也没用!文件下来了,政策鬆了!陈老板说了,按新规办!” 项刻间,所有喧闹奇蹟般冻结。 “好!听清楚了!”余安挺直脊樑,声音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洪亮,“第一条!货郎们要先来登记!” “然后,所有登记在册的货郎,凭原有牌牌,本月货源限额一一翻倍,立刻生效!” “哗一一”压抑的激动喷薄而出,无数张脸孔瞬间因狂喜而扭曲,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第二条,新区域拓展,哪个兄弟敢闯,有门路知道哪片空地没人跑的,报上来!” “审核过了,地盘归你!要人?从你原来的地方匀!能撑起一片天的,总站优先供货!” 这一条比翻倍更令人血脉贡张! 几个胆大心细的货郎眼中瞬间爆发出狼一样的光。 王老四身边那个年轻的瘦高个,更是猛地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第三条!也是铁规!”余安的声音骤然拔高,压过刚刚涌起的兴奋议论,“牌子!价签!陈老板定的厂价直销是金字招牌!是统一战线的军旗!哪个兄弟胆敢坐地起价、浑水摸鱼砸招牌—” 他目光如电,扫过全场,“查实一次,清出货郎队!天王老子来求情也没用!听见没有?!” “听见了!!”回应声响彻云霄,整齐划一。 这不是敷衍,是带著敬畏和灼热的认同。 文件给了他们名分,而“光明”的牌子,给了他们底气和新財路,谁敢砸这块正闪闪发光的金字招牌? 谁就是和所有人饭碗过不去! 三条新规字字千钧,砸在货郎们沸腾的心上。 翻倍的配额、广阔的地盘、严厉的规矩,清晰勾勒出一条通向更高更远的道路。 人群安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更猛烈、更有序的轰鸣。 刚才丟在地上的货担被重新抄起,带著一股要把新政策扛在肩上的蛮力。 领货单的窗口被挤得水泄不通,但秩序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形成。 每个人眼里那点因狂喜而產生的混乱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燃烧的野心。 中央给正名,光明给东风。 此时不抢货占山头,更待何时? 供销站门口人潮汹涌的喧囂渐渐平息,登记窗口前排起秩序並然的队伍。 货郎们脸上的惶恐被一种前所未有的篤定取代,紧著翻倍的领货单,肩上的担子仿佛也沉甸甸地承载著崭新的希望。 余安的嗓子虽然已经嘶哑,眼神却亮得惊人,指挥著仓管员按照新规快速分发货物。 陈光明站在二楼管理间的窗边,目送一拨拨货郎像被点燃的星火般奔向各自的区域。 “看见这股劲头没?”他再次开口,这次是对著刚刚走上楼来的周建国。 周建国现在不仅是匠人班头,也渐渐成了陈光明倚重的工程总管,“关不住,也压不住了。” 周建国黑的脸上还沾著几点新泥灰,咧嘴一笑,露出整齐的百牙,“都看见了,咱们备下的那些仓库,怕真要空了,你之前让预留的大块地方,是不是该派上用场了?” 陈光明脸上漾开一个充满信心的笑容,目光投向窗外更远的东南方。 透过供销站的人头攒动,他似乎看见了马屿镇的轮廓。 马屿,地处瑞安西南,水道纵横、陆路交匯,素有“浙南五县通衢”之称一一瑞安、平阳、文成、泰顺甚至闽北福鼎的边民都常在此集散。 这是真正的咽喉之地,人流、货流、信息流的天然枢纽。 “空不了才好!” 陈光明的指尖在简易绘製的马屿镇区地图上用力敲击著镇中心偏东、靠近主河道与公路交叉点的一片区域,那里標著废弃的马屿农具厂字样。 “大姨父说马屿供销点反馈,那边位置奇佳,以前政策束缚,明珠蒙尘,现在,一號文件擦去了这层灰。” 这里也是前不久,镇上划给他建厂的地方,还给他提供了免息贷款,让他直接把厂买了下来。 现在,也该他兑现承诺了。 “就在马屿,我们立刻动手,用最快的速度,把这片农具厂旧仓库群,改造成光明服装批发中心。” 命令下达,运输队再次披星戴月! 陈父亲自掛帅,调度了几乎所有运力,第一批运输红砖、水泥、木材的拖拉机很快抵达了马屿镇东头那片荒废已久的厂区。 陈光明几乎是紧隨其后赶到。 他跳下拖拉机,鞋底踩在破碎的瓦砾和丛生的杂草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眼前是连成一片、空阔却昏暗的老旧砖瓦仓库,足有两千多平米! 墙皮剥落,窗户破损,部分顶棚还渗著水。 但位置实在无可挑剔。 门前是贯通南北、连接平阳和文成的主干路,侧后方不过百米就是宽阔的马屿河汉,正適合水上转运。 更远处,是镇上最热闹的街市雏形。 “光明!” 早已等候在此的陈明勇兴奋地迎上来,手里也抓著一份草图,“踩点好几次了,这片仓库结构还算结实,层高也够,正好改开间做店面!” “好!” 陈光明的目光扫过仓库內部巨大的空间。 他让周建国马上动手。 “明勇!”陈光明又看向自已的得力干將,“你负责协调马屿镇上这边,登记,第一批招商。” “找那些在咱们供销点销货快、口碑好、脑子也活络的货郎——或者各村代工点有销售意愿的能人!” “告诉他们,光服装批发中心,提供位置最好、光线最足的前店后仓,光明合作社直接供货,定价权遵守合作社厂价直销统一要求,但——-利润分成按批发量阶梯走,量大,结算价更低!” “招商?”陈明勇眼前一亮,这词既新鲜又充满力量,“明白了,我马上放出风去,那些在乡下跑熟了的,早就眼红有个固定摊位了,包在我身上!” 陈明勇带去的招商简章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光明合作社的核心货郎圈和表现优异的代工点中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货郎们奔走相告,激动难耐。 “批发中心?一个固定的大铺面?”王老四听到陈明勇亲自传达的消息时,浑浊的老眼瞬间爆发出光亮。 “他娘的,老子挑了半辈子扁担,磨穿了脊梁骨,临老了还能当老板,有个门脸儿?干!豁出去棺材本也得占一个好位置!”他拍著胸脯,对陈明勇反覆强调。 一些平日里脑子灵活、走货量大的年轻货郎,更是闻风而动,几乎立刻找上陈明勇登记报名。 代工点那边也传来积极回应,几个做组长的大嫂大妈心思活络,也想试试看能不能既管生產又摸销售。 陈明勇按照陈光明强调的信誉第一、灵活第二原则,快速筛选出了第一批敢於吃螃蟹的意向经营者。 没多久。 昔日破败阴暗的农具厂仓库群,彻底脱胎换骨。 一根根粗大的承重柱被刷上了醒目的白漆,成了天然的摊位分隔点和標誌物。 內部空间极大,被粗粗划分了四个主要区域,足以容纳上百家铺面。 最重要的是,头顶上,数百只两百瓦大白炽灯泡又整齐排列地悬掛在高高的房梁下,此刻已全部点亮! 炽白的光芒驱散了每一个角落的阴影,將每一寸空间都照得亮如白昼! 无论白天黑夜,这里都將一片光明! 开业的清晨。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整个批发中心门前已是一片沸腾的红色海洋,亚总站开业时更为壮级,门上,一块裹著大块红绸、上书光服装批发中心的巨幅牌匾悬在最高处,迎著晨曦闪烁著光芒。 大门两侧,长长一仿崭新的、统一制式的招牌已经掛起,每一块招牌都用红色绸缎仔细包裹,遮住下面闪耀的名字和头衔,这是第一批二十个入驻商户的名號。 震耳欲聋的鞭炮从中心门口一直主伸到链路边。 “里啪啦!瞬里啪啦!” 炸裂的声响混合著硝烟,在空中炸开,带著浓浓的喜庆,宣告著一个商业新纪元的开端,数不清的村民、镇民、闻讯赶来的外县商贩挤在警戒线外,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脸上写满了惊奇和期待。 人群中甚至能看到几个穿著中山装、显然是乡政府干部模样的人,也在丫声交谈,目光灼灼地看著公前这片红火景象,公前的一幕也是他们没想到的。 陈光明、林雨溪、陈父、陈母、大姨父、陈明勇、陈晓、耗子等核心骨干,以及乡镇里的主要领导,还|第一批签了合约、激动得水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的二十位小老板们,都整齐地站在临时搭起的主席台旁。 余安负责现场调度,维持秩序。 还一很多的记者也在现场,要记录下这个时刻。 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公巴巴等著进货的货郎们,他们推著新配发的、印著红字的三轮车,脸上是按捺不住的焦急和兴奋。 人群中,老货郎王老四挺直了腰杆,身上穿著一套全新的深蓝色中山装,布满皱纹的水紧握著自己的三轮车车把,公晴死死盯著那些还蒙著红布的商铺招牌。 “吉时到一—揭牌!” 余安扯足了力气,声音洪亮地喊道。 所|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无数道视线如灼热的射线,看向牌匾和商铺招牌! 陈光明作为中心主发起人,他深吸一口气,大步上前,抓住那盖著牌匾的红绸,猛地向下一拉! 与此同时,早已站在各自铺位门口的二十位经营者,也几乎是同一时间,带著颤音高喊一声,用力拉下覆盖自家招牌的红布! “哗一一!” 红绸如瀑布般滑落! 剎那间,掌声、欢呼声、叫好声如同平地而起的惊雷,轰然爆发,直衝云霄。 大门洞开! 早已等得心焦的货郎们如同开闸的洪流,推著三轮车,肩挑背扛,狂涌而入! 他们迅速奔向早已打听到的、被陈明勇分配好位置的第一批发商家门面。 “老王!老王!那种蓝色的確良罩衫,先给我来二十件!” “周老板!女娃娃的衬衫!要粉色的!” “老李!我要工装裤!厚的!十条!” “先给我开票!开票!” 討价还价声、询问声、开单子的声音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每一个又红布覆盖过的明亮柜檯后面,店主都涨红著脸,水忙脚乱地应付著汹涌而来的第一波生意。 陈明勇带著几个帮水快速穿梭其中,协调关係,监督价格公签是否清晰粘贴,所“陈列的样品旁,都用统一的公价签公著由光明製衣厂核定的批发行价。 陈光明正带著领导和记者们参级。 对於这个批发中心,大家见了都讚不绝口。 他们都没想到,陈光明竟然能把这里弄的那么好。 相亚起百货商店和供销点,这批发院场確实非常的不一样,让他们看到了活力。 恐怕要不了多久,这里真的能取代供销点和百货商店,成为新的院场中心,陈光明全程都带著笑。 前世的时候,他也想过如果镇上丨个批发院场就好了,可惜起步晚了就没|机会了。 他也没想到,自己重生之后,竟然“机会自己建起一个批发院场,实现了前世的想法。 陈光明带著大家很快就到了二楼特意规划出的管理区,扶著变刷完清漆的栏杆,俯瞰著楼下这片忙碌、鲜活、充满了金钱声响和浓烈生气的景象。 货流,像无数条奔涌的支流,正快速、1序地又各个经销点吸入,又通过货郎们的三轮车、板车、肩膀,像毛细血管一样辐射出去,流向各地。 这张覆盖浙南四边五县的巨大销售网络,第一次拥“了一个强大而“力的、如同心臟般不断搏动供血的中枢节点! 马屿镇这五县通之地,开始真正焕发它作为商贸流转核心枢纽的磅礴力量。 “这才变变开始”陈光明的目光穿透喧闹,落在了仓库群另一侧预留出的更大空地上。 那里靠乌河岸,位置绝佳。 他水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栏杆,“等这批发中心运转起来,现金流稳定了,二期工程立刻上马,那里要建专门的物流分拣中心和长眼货运装卸码头。” 曹主任看著楼下红火的场面,再看看身边这位面容年轻、公神却仿佛洞穿了时代迷雾的青年,他搓了搓水,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蹦出一句带著无尽感慨的话,“干吧,这是一个全新时代!” 第255章 时代迴响(6000字) 第254章 时代迴响(6000字) 马屿服装批发中心发展的红火。 但国营百货商店那边却忽然有了一些动作。 当批发市场的热浪裹挟著价廉物美的光明牌工装涌入县城街道,百货商店的生意自然一落千丈。 百货商店的宋经理得知后,气的摔碎了茶杯。 陈光明的服装批发中心吞吐著惊人的人流与货流。 天还没彻底透亮,中心门前那条贯通南北的主干道就已水泄不通,喇叭声、吆喝声、 板车轮子压过路面的哎呀声搅在一起。 空气里是浓重的新布味儿、机油味儿,还有无数张带著期盼或精明表情面孔呼出的热息混杂在一起形成的特殊气味,扑面而来。 “让一让!让一让!瑞安南门头刘记补货!”一个汉子脸膛通红,额头青筋绷起,肩膀上扛著硕大一个、塞得几乎要爆开的印有光明塑编字样的崭新白色编织袋,里面鼓鼓囊囊不知装了多少件衣服,硬是凭著膀子力气在人流缝隙中撞开一条路。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身后,一串蹬著三轮车的货郎紧隨其后,车轮上甩起的泥点子,溅湿了不少人的裤脚,却无人理会抱怨,所有人的心思都被那批发中心所吸引。 批发中心內部更是让人膛目结舌。 曾经昏暗破败的大仓库早已不復存在。 两百瓦的白炽灯泡掛得如同繁星满天,悬在高高的屋顶钢樑之下,將偌大的空间照得亮如白登,纤毫毕现。 地面是新刷的水泥地坪,平整洁净到能映出人影。一根根刷著白漆的粗壮水泥柱子,不仅撑起了整个空间,更成了天然的摊位標识和分隔线。 一溜排开的崭新玻璃柜檯闪闪发亮,將掛满衣服的铁架子规整地隔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铺面。 每一个铺面前都围满了人。 “王老四!王老四在哪里?”有人扯著嗓子吼。 角落一个穿著崭新深蓝中山装、正低头开票的老头儿猛地抬头,脸皱成一团菊,难掩兴奋:“这儿呢!喊啥?罩衫是吧?蓝色货没了!浅灰行不行?” “浅灰也要!先给我开二十件!”问话的人连忙道。 旁边一位烫著时髦小捲髮的摊主大嫂,手里抖楼著一件印著碎图案的泡泡袖女衬衫,这个时候以为扯著嗓子喊:“瞧瞧,光明厂最新款,供销社你想买都买不到的货色,两块八一件,五件起批,量大价更优,看看这料子,看看这做工——” 人群挤挤挨挨,摩肩接踵。 汗水的气息、布匹崭新的味道混合著喧囂的热浪,在这个被灯光烤热的空间里翻腾奔涌。 距离这片沸腾的热土不过一千米,县城国营第一百货商店那气派的三层水泥楼房立在寒风中,却呈现出一种病態的淒清。 昔日人来人往的门口台阶上,如今只疏疏落落坐著几个歇脚的老头,抽著劣质的纸菸。 巨大的玻璃橱窗里,模特身上的西装革履被阳光晒得微微褪色,旁边配著的標价牌上的数字,高得足以让外面那些批发商们笑出声。 “叮铃一” 清脆而带著些慵懒意味的铃声从二楼百货柜檯传来。 售货员百无聊赖地將一枚回形针用胶布粘在了柜檯边缘的铃鐺锤上。 整个二楼针製品和服装柜檯,只有寥寥三两个顾客在慢悠悠地翻捡,还都在忍不住的摇著头。 “烦死了!吵不吵!”靠边柜檯的售货员终於受不了,隔著几个货架道。 她是负责卖塘瓷脸盆和暖水瓶的,此刻正无聊地用鸡毛掸子反覆掸著几个本就亮的新暖瓶。 “吵?冷清得像进了阎罗殿,再不弄点声儿出来,我怕我自己都睡过去了!”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带著一股子刻薄的怨气,清晰地传遍整个空荡楼层,“你倒是清閒!不如去楼下看看?听说人踩人的地方热闹著呢!” “哼,有本事你去啊?还嫌不嫌寒!咱们堂堂国营大百货,沦落到要去那草台班子里找乐子?” “草台班子?” “你可拉到吧!那也叫热闹?纯粹是瞎胡闹!一群田坎才爬上来的泥腿子,摆了几个破摊子就当自己是老板了?那喇叭放的是什么东西?鬼哭狼豪一样!再看看那些衣服,绿绿,穿出去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就是就是。”另一个售货员凑了过来,她管卖布匹,柜檯上堆满了灰扑扑的卡其布和劳动布,没什么人光顾,“说是什么厂价直销,骗鬼呢!” “那成本能有多低?肯定偷工减料,你看那標价,一件不稜登的衬衫才批两块多? 这都还不够我们布料的钱,不是以次充好是什么?等著吧,那陈光明的牌子,迟早要倒灶!” 之前的售货员仿佛找到了知音,下巴扬得更高,声音也更刻薄:“对对对!我早就说了,那是掛羊头卖狗肉,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看到点便宜就喻喻嗡地围上去,图什么呀?” “他们买的那能叫衣服?破布头拼出来的,针脚歪歪扭扭,线头都不剪乾净!穿这种衣服,跟披个麻袋片有什么区別?白送我都不穿!” “嗡—嗡—” 突如其来的巨大喻鸣声伴隨著有节奏的震动,猛地从楼下街道传上来,售货员们纷纷探头往窗外看去。 只见批发中心门口,三辆绑著巨大红色高音喇叭的拖拉机不知何时开了过来,一字排开停在大门口路边。 几个戴看印有光明字样鸭舌帽的汉子,正吃力地往上抬看崭新的发电机组,粗大的电缆蛇一样豌拖拽在车斗和地面之间。 “各位乡亲!各位老板!” “马屿服装批发中心今日起,重磅推出光明牌新款男女工装,正宗加厚劳动布,精工细作,结实耐穿,样式新颖,一件工装裤,低至一元七角,一件加厚工装夹克,最低只要—————四块五,四块五!!” 这价格瞬间引起了一片譁然,百货商店售货员们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这价格几乎只有她们柜檯里同类型產品价格的三分之一甚至五分之一,两者价格真的相差太大了! 刺耳的喇叭声还在继续:“厂价直销,没有中间商,源头拿货,量大价更优,首批一千件,数量有限,抢完即止,支持现场验货” 声音如同铁锤,反覆锤击著售货员的心理防线。 她们捂住了耳朵,烦躁地脚,“吵死了!还有完没完了!让不让人活了?” “看看!看看!这什么做派?搞资本主义尾巴那一套!简直就是噪音扰民!流氓手段!” “快看那边!”有人惊呼。 大家顺著所指方向看去,只见批发中心大门一侧,临时用两张长条桌拼起了一个小舞台。 音响接上了大喇叭,激昂的流行歌曲瞬间替代了宣传语,响彻街道。 紧接著,几个穿著崭新光明牌衣服的年轻姑娘小伙走了上来! 男的是挺括的工装夹克配深色工装裤,女的是红蓝相间的收腰夹克和卡其色长裤,精神又靚丽。 他们隨著音乐节奏,生涩却十分卖力地表演,准確地说,是来回走动、转身、简单展示著身上的衣服! “看吶,看吶,那女的上身,下边蓝不蓝、黄不黄—?什么玩意儿!”售货员们瞪大了眼睛,声音尖得刺耳,“还有那些男的,搔首弄姿的,不要脸皮了,这——这成何体统!” “丟人,真丟人现眼啊,把好好的衣服穿成什么鬼样子,扭来扭去,衣服是这么卖的吗?有辱斯文!” 但她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些展示带来了多少生意,对於货郎和商贩们来说,才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只有东西好卖能赚钱就行,发现好货立马就下单去了。 毕竟这么好的东西,价格又这么低,可不好找。 当批发中心当日总营业额突破八万的消息传来,宋经理脸上都有些绷不住了。 他五十出头,鬢角灰白,身上干部服的每一颗扣子都紧扣著,挺括的布料就像他半生坚守的某种秩序。 楼下,那批发中心的喧譁就像是再打他的脸。 他死死盯著那条长龙般甩出去、堵塞了半条主街的三轮车洪流。 又死死盯住批发中心大门侧面那临时拼凑的舞台上,那几个穿著刺眼的红蓝夹克、卡其长裤的年轻人,正隨著土味音乐的节奏笨拙地扭动、转身、展示著衣服。 动作生硬得可笑,像刚拔了毛的鸭子,可偏偏那檯面上方加装了四盏聚光灯,把那些廉价衣服照得无比鲜明,更把台下攒动的人头、伸长的脖子映得清清楚楚。 “譁眾取宠!” 宋明理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他猛地转身,黑著脸抄起桌上的电话,手指用力地拨著號码,指尖掐得发白。 “餵?老刘吗?我,宋明理。”他沉声道:“对,就现在,带著你的人到马屿服装批发中心,帮我查他们的票,发票、税票、进货单,所有凭证。” “我就不信,就凭陈光明一个农民出身的小老板,手下这帮泥腿子货郎,能把帐目和税票做得滴水不漏?价格压到四块五?成本都不够!这里头没鬼你信吗?”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有些犹豫,但宋明理加重了语气:“老刘,这是原则问题!” “保护合法经营,打击投机倒把,维护我们国有商业的主渠道,你分管的这块,责无旁贷。” “好我马上带人过去。”那头终於应承下来。 掛了电话,宋明理胸膛剧烈起伏,端起桌角的白瓷茶杯灌了一大口早已冰凉的茶水。 目光扫过楼下自己店里那清冷得渗人的卖场,两个售货员凑在柜檯边,一边嗑著瓜子一边对著批发中心的方向指指点点,那神情又是鄙夷又是难以掩饰的好奇。 批发中心里热火朝天。 王老四的柜檯前围得水泄不通,他一手按著计算器,一手飞快地开著撕票,额头上全是汗,嗓子已然嘶哑:“別急別急,先交钱,后拿货,工装夹克,加厚纯劳动布,一件四块五,五件起批,小票拿好凭票取货!” “老王,我先交钱,货等会儿拿,赶著下一趟车!”一个货郎急吼吼地塞过来一沓票子。 “行行行!”王老四头也不抬,“下一个,工装裤,深蓝和藏青都有,统统一块七,看看,料子厚实,线头都剪乾净了的!” “给我来二十条!” “我要三十条裤子!夹克要十件!” 声浪起此彼伏。 就在这时,批发中心门口一阵小小的骚动。 以穿著工商制服的老刘为首,七八个同样板著脸、夹著公文包的干部硬是拨开人流闯了进来。 他们的到来使得门口附近瞬间安静了不少。 人们纷纷侧目,喧闹的节奏被打乱,空气里瀰漫开一丝不安。 虽然已经发了文件,但是他们对於严查还有著畏惧,下意识心里就是一跳,满脸惊恐。 “谁是负责人?”老刘环顾四周,目光严肃。 余安正蹲在一侧角落里和一个卖塑料凉鞋的摊主核对今天的出货单,闻声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脸上已经堆起了笑:“同志您好,我是这儿的现场经理余安,您有什么事?” “例行检查。”老刘亮出了证件和通知单,“接到群眾反映,要求检查你们批发中心所有在售商品的进货票据、税票及价签標註的规范性,请配合。” “哦,配合!肯定配合!”余安连连点头,脸上笑容丝毫不减,但眼神已经朝后面的管理区办公室方向示意了一下。 他声音洪亮,显然是说给周围那些竖著耳朵的摊主和货郎听的,“我们批发中心的所有商品,都是自家厂里面生產出来的,光明正大,税票齐全!” 管理区的门被推开一条缝,陈光明露了半边身子,朝这边平静地扫了一眼,又朝余安做了个安抚的手势,便把门重新掩上。 老刘沉著脸,也不理会余安,直接走到最近的摊位,正是王老四那里。 “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拿出来。” “哎,有,都有!”王老四赶紧弯腰,从柜檯下面拎出个崭新的牛皮纸文件袋,手忙脚乱地翻找,嘴里还嘟囊著,“政府给咱正名了,咱这营生政策允许了,该办的证咱一个不少,您看,营业执照,经营批发零售服装、塑编袋和小五金—”” 老刘接过那张还散发著油墨味的个体工商营业执照副本,目光扫过上面的经营范围、 註册地址和“陈光明光明製衣厂联营店王老四”的清晰標註。 他脸色绷得更紧,直接把营业执照放到一边:“进货票据、纳税凭证,要看你卖出的这些夹克和裤子的。” “有!都有!”王老四急忙应著,又低下头,从文件袋最底层抽出一大叠订好的票据翻找,“这这工装夹克是从咱光明製衣厂直接进的,厂里发票对,这张!每批货都给开票!这是前天的货单子,上面有货款金额、单价、数量、还有税点金额呢!” 老刘一把夺过那叠票据。上面是带有“江浙省wz市平阳县税务局监製”字样、印有“光明製衣厂”单位名称专用章的机打批发发票。 发票项目栏清晰地列印著“工装夹克”、“工装裤”,单位,数量、单价、金额小写大写、税额、价税合计分毫不差! 日期正是昨天。 老刘手指下意识地捻动纸页,他身后的其他干部也探头过来看。 有人低声嘀咕了一句:“,真齐全——” 老刘脸色难看,但依旧强作镇定,用手指点著发票上的单价,“你这票上进货单价是四块二,怎么柜檯標籤卖四块五?这不是明摆著加价吗?” “哎哟,我的好领导!”王老四苦著脸叫屈,但底气显然比刚才足了,“发票价是厂里给我们代工点的结算价,我贴上摊位租金、水电费、工商税,还有我自个儿起早贪黑的辛苦费、运输费,再加两三毛钱利钱。” “合情合理合法啊!” “要不您看看我们这批发中心的租约和管理费条例,白纸黑字写得清楚著呢,厂价直销,是厂给我们点子的出厂价,可不是说我们一点不赚钱白干呀!” 他的声音不小,周围几个摊主和等著拿货的货郎也都听见了,有人点头附和,有人发出压抑的低笑。 老刘被壹了一下,脸上有些掛不住。 他身后一个年轻点的干事赶忙去检查另一个摊位的发票凭证,正是那个卖鬼哭狼豪泡泡袖女衬衫的捲髮大嫂。 结果如出一辙,凭证齐全到让人挑不出刺。 老刘不死心,在几个摊主配合又带著点看戏的表情下,几乎是逐项核对了数个小摊结果毫无例外! 每一张发货单、收款发票、甚至每天出货和退货的台帐,都工工整整地贴著! 有个摊主甚至熟练地拿出一个登记本,“同志,我们这每件批发出去的货品,收钱就开发票,小商贩拿了去零售,那是他们按市场行情定价了,明码实价,绝对合法经营!” 老刘一行人被这近乎完美的票证流程堵得哑口无言。 他们带著一丝无处发泄的恼火和掩饰不住的尷尬,在余安热情的“欢迎领导常来监督指导”声中,灰溜溜地离开了这让他们丟了面的批发中心。 “废物,都是废物!” 宋明理愤怒的咆哮他刚刚听完老刘略显躲闪的匯报。 对方帐目票据毫无问题! “四块五的工装夹克,票面进价四块二?他陈光明搞慈善吗?!机器不要钱?工人不要钱?电不要钱?税都是假的!姓刘的就是敷衍了事!” 楼下售货员们此时也在议论著。 “听说了吗?工商局的人去了,查了半天屁都没查出来!” “人家票证齐全著呢!光明正大!喷,真能耐!” “再能耐也是草台班子,卖的都是不上檯面的破烂货!能跟我们国营百年老店的品质比?” 另一边。 几天前採访了批发中心开业盛况的那位《浙南日报》年轻记者方锐,早已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动,正在报社编辑部的灯光下奋笔疾书。 方锐当时是被曹主任热情邀请来的。 他亲眼见证了那个清晨,红绸揭开时,那由破败仓库蜕变成的灯火通明的商业奇观带给人的震撼。 更看到了无数货郎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入,看到了那些小摊主脸上洋溢的、前所未有的激动和希望。 他不是没看到国营百货的冷清对比,也不是没听到一些关於草台班子、譁眾取宠的微词。 但作为一个有责任感的新生代记者,他敏锐地感觉到,这片红火背后,藏著远超表象的巨大动能。 它完美契合了中央一號文件的指示精神,充许农民自理口粮进城务工经商,不可把政策允许范围內的正当经济活动,同不正之风混同起来! 他走访了光明製衣厂,看到车间里崭新的吊掛系统和女工们专注的神情;他查看了林雨溪提供的一叠叠帐目和与代工点签订的规范合同。 他更隨机採访了几位从几十里外赶来进货的小商贩,听到他们欣喜地诉说:“以前只敢在村里偷偷摸摸,现在可以正大光明摆摊,进货方便又便宜,一天能挣好几块钱!” 还有那些成了摊主的货郎们,瓣著手指头给方锐算:“过去挑一天担子也挣不到一块五,风吹雨打还提心弔胆。” “现在一天守在摊上,流水好的时候有上百块,刨去租金、进货成本,净利也不少!” 回到报社,他查阅了大量关於改革开放、关於个体私营经济的政策论述。 他的报导观点逐渐清晰。 马屿服装批发中心,不是洪水猛兽,不是歪风邪气,而是应运而生的新生事物。 是中央政策在浙南大地的生动实践。 它打通了工业品下乡的最后一公里,盘活了农村剩余劳力,更重要的是,赋予了许多底层劳动者以尊严! 他反覆修改稿件,力求用最生动、最具体、最有说服力的细节和数字来展现在甌江边的变化。 第256章 省报为其正名(6000字) 第255章 省报为其正名(6000字) 稿件送审时。 年轻记者方锐还有些志芯。 毕竟,个体经济、批发市场在传统主流媒体上,尤其是省报这样严肃的平台上,还是敏感词。 但出乎意料,总编辑看后,只沉思片刻,“好文,应景,正好契合深化改革的討论,明天二版头条发!” 阳光再次洒满浙南大地。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尽,县城的大街小巷已经响起邮递员清脆的自行车铃声。 宋明理习惯性地来到办公室,打算像往常一样先泡杯热茶,再看看今天要处理的文件桌面上,秘书送来的那份散发著油墨清香的《浙南日报》引起了他的注意。 省报不是每天都看,但今天头版的巨幅標题似乎有点特別。 他端起茶杯,啜了一口,漫不经心地翻开报纸。 目光掠过一版要闻,准备翻页时,二版左上角那篇占据了大半版面的报导像磁石一样吸住了他的目光! “地处瑞安西南、甌江之畔的马屿镇,因一个新生心臟的强劲搏动而显得格外滚烫一马屿光明服装批发中心” 报导没有停留在泛泛的歌颂,而是用密集的信息点构建出澎湃的浪潮。 开业仅半月,批发中心日均客流量逾两千人次。 正月二十三,单日营业额一举突破八万元大关。 这相当於望江乡全乡往年同期財政收入的数倍,更远超县城多家国营百货的月营业额而且这里是一个链条清晰、管理规范的小特区,记者现场看到,每一位经营者都亮证上岗,崭新的个体工商营业执照悬掛在各自摊位上方。 厂价直销的標籤旁,统一摆放著带有『光明製衣厂』或『光明塑编合作社”税號、品名、数量、单价、金额清晰列印的进货发票。 其中提到,批发中心的真正活力,在於它激活了无数根深入乡村的毛细血管。 从中心批发走大批量工装、夹克、衬衫的货郎陈水根们,踏著印有光明合作社的三轮车,將时兴的服装送往瑞安、平阳、文成甚至闽北福鼎的边远村落。 稿件当然也採访了批发中心的缔造者陈光明。 “我们没有秘密,就是想把好东西以更快的速度、更公平的价格送到需要的人手里。” 面对记者,陈光明笑容坦诚他身后的办公室白板上,清晰的记录著次日要发往几个大型代工点的布匹数量和即將上马的新款服装打样进度。 “政策开绿灯,我们只是搭了个台子,让有本事的小生產能直接对接大市场。” “这不仅仅是赚钱,更是给千千万万个商贩们一次挺直腰杆、靠双手致富的机会!” 报导的结尾则提到个体私营经济作为社会主义公有制经济的必要补充,已在甌江之滨破土而出。 这股甌江春潮,正是对中央一號文件精神最生动、最热烈的回应。 它不是什么歪风,而是改革大潮中一朵必然的、活力四射的浪。 疏通渠道、规范引导、去除桔,让千千万万的中心如雨后春笋般涌现,才能真正激盪出促进农村发展、繁荣城乡经济的壮阔大潮! 整篇报导字字珠璣,图文並茂。 大幅的批发中心內部照片:灯火通明,人头攒动,柜檯闪亮,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充满了希望和干劲。 配图文字直指核心: “政策落地,市场激活,个体经济生机勃发!” 报纸猝不及防砸在了宋明理的心口。 他紧紧著报纸边缘的手,指节已经因为过度用力而发青。 那加粗的標题、那鲜活的数据像一记记重锤,砸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倖的幻想,也砸得他头晕目眩。 报导里那些清晰到无法质疑的照片和票据,那些言之凿凿的农民收入对比,那些明確引用中央政策的话语,像最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报纸上那一行行铅字,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正將他过往几十年的认知和坚持无情地捲入其中。 他感到一阵室息般的胸闷,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灰。 “噗通!” 一声闷响,宋明理终於支撑不住身体,无力地跌坐在宽大的皮转椅上,沉重的身躯让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窗外,阳光正好。 远处有隱约的喧囂声传来。 报纸的影响力如同投石入湖,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到县城的每一个角落。 批发中心里,余安一大早就拿著一背刚送到的浙南日报,兴奋得像个孩子。 他让人把报纸贴在管理区办公室门口最显眼的公告栏上,又特意让门口维持秩序的运输队员把高音喇叭的音量调大了些,播送著报纸摘要。 “號外!號外!省报《浙南日报》重磅报导咱们光明服装批发中心啦!”有识字又爱看热闹的货郎大声喊著,一时间,人流更加汹涌地涌向公告栏。 王老四今天特意穿了那身崭新的深蓝色中山装,激动地站在自己的摊位前,手里捧著一张报纸,嘴唇哆嗦著。 一种前所未有的自豪感油然而生,让他的背脊挺得前所未有的直。 “省报说咱们是个体经济展活力,瞧瞧,这话听著多提气!”人们的议论声充满了兴奋。 往日里残留的一丝因国营单位挤压而產生的不安和怯弱,被这张报纸彻底驱散。 陈光明和林雨溪站在管理区二楼的栏杆旁,望著楼下这幅情景。 林雨溪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她转头看向丈夫,轻声道:“光明,省报—这真的太好了。” 陈光明的脸上也带著由衷的笑意。 他拍了拍媳妇的手背,“文件是方向,报纸是號角,这是时代给我们的正名。” 虽然他早就已经知道时代的走向,此时也忍不住激动,自己竟然有幸成为推动变革的亲歷者此时,那几位曾奉旨前来查帐的工商局干部老刘等人,也默默来到了批发中心门口。 他们没有再像上次那样径直闯入,而是站在不远处,手里也捏著那份《浙南日报》。 老刘的脸色复杂难言。 他看著报纸上王老四捧著发票的样子,再看看眼前人头赞动、秩序井然的批发中心,又想起昨天去国营百货二楼那冷清得疹人的场景,心中五味杂陈。 “老刘,咱们之前——” 旁边一个年轻的干事有些尷尬地开口。 老刘摆摆手,深深地吸了一口带著浓重布料和汗味儿的空气,嘆道:“事实都登在省报上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看来啊,这市场真的是变了天了,咱们以后的工作重心,得放在怎么服务好、规范好这些新业態上嘍。” 那严肃的面容第一次在面对批发中心时,露出了一丝释然,甚至有些许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认同。 时代的大潮,终於连他们这些站在岸边的人,也无从迴避地淋了个透湿,消息自然也飞快地传回了乡里,传到了那些星罗棋布的代工点。 五丰村的旧仓库改造的工坊里,刘婶子放下手里的布料,戴上老镜,一字一句地给正在锁边的女工们念看报纸。 女工们的动作都慢了下来,眼神变得异常明亮。 不知是谁第一个鼓起了掌,紧接著,整个代工点响起了热烈而持久的掌声! 这掌声,是为自己而鼓! 她们不再是躲在村角落里缝缝补补的家庭妇女,她们的劳动成果,是省报认可的、活跃在流通前线的商品! 她们也是个体经济活力链条上不可或缺的一环! 曹主任看著手下人激动递来的报纸,满脸放光,在办公室里连转了几个圈,嘴里反覆念叨著:“值了,值了,当初支持他建批发中心,这把押宝真是押对了!” 这省报报导,就是他政绩簿上最耀眼的一笔! 而此刻,在县城里另一头,那间曾迴荡著鄙夷与抱怨的三层楼的冷清卖场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二楼的针製品柜檯,出奇的安静。 早上那份《浙南日报》被人悄悄放到了柜檯上。 两个售货员也不嗑瓜子了,也不摇铃鐺了。 两人脑袋凑在一起,默默地看著那份报纸。 她们看到了灯火通明的批发中心,看到了省报对个体经济的肯定。 再看看自己身边这无人问津的灰扑扑的布匹,听著窗外远处批发中心传来的喧囂,一种难言的失落感和隱隱的时代脱节感涌上心头。 这份四千多字的省报报导,如同一颗重量级的砝码,彻底压倒了宋明理试图掀起的舆论围剿。 不仅为马屿光明服装批发中心正了名,更以一种无比清晰洪亮的方式,向整个浙南、 乃至全省宣告。 一个属於民营经济的春天,正扑面而来,冲刷著旧的秩序,也重塑著无数普通人的命运。 阳光斜穿过马屿服装批发中心巨大窗杨切割出的方格,在崭新的水泥地坪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空气里混杂著新鲜布匹、汗水和亢奋人声的气息,形成一种滚烫的、属於八四年的独特味道。 陈光明正站在管理区二楼的栏杆旁,目光扫过楼下这片由他亲手缔造的、比国营百货更像百货的中心。 摊位前的长龙不见缩短,三轮车装满了印著光明塑编字样的硕大白色袋子,像忙碌的工蚁般进进出出。 喇叭里循环播放著,“重磅!光明牌新款男女工装,厂价直销——”的gg语,和摊主们嘶哑的报价声、货郎们急促的招呼声交织在一起,形成巨大的声浪。 “光明哥。”余安拿著当天的出货快报小跑上来,脸上泛著油光,声音里却全是兴奋,“上午的流水就衝过三万了,照这势头,不得了啊。” 陈光明点点头,接过快报扫了一眼,数字背后是一个个村镇復甦的购买力和商贩们的脚步加快。 “意料之中,告诉明勇那边,催紧一点那几个代工点,工装核心部件的生產节奏不能乱。” 余安应了一声,刚要下去,目光警见楼梯口,神色忽然一顿,带著一丝惊讶和审视,“咦?他怎么来了?” 陈光明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楼梯口,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梳著整齐分头的中年男人,正有些侷促地站在那里。 他的身材微胖,面容斯文,眉宇间带著一种长期浸染在体制內形成的独特气质,此刻却被眼前这过於喧囂和新潮的场景衝击得有些茫然。 他不是別人,正是汪师兄,百货商店的经理之一。 陈光明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该来的,总会来。 “汪师兄?”陈光明脸上浮起真诚而热情的笑容,大步迎了上去,“稀客啊,哪阵风把你吹到我这乡下地方来了?” 他伸出手,有力地握住了汪师兄有些发软的手。 汪师兄的手冰凉,手心微湿。 他扯动嘴角,勉强露出一个笑容,眼神却忍不住瞟向楼下那人声鼎沸的场景,带著无法掩饰的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光明—好久不见。你这里—·真是—”他似乎找不到一个合適的形容词,“真是·——.太热闹了。” “托政策的福,还有乡亲们捧场。”陈光明语气隨意,却把那份成功轻描淡写地带过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楼上坐,安静点,下面太吵,不是说话的地方。” 管理区隔间不大,摆放著简单的桌椅板凳,余安麻利地倒了两杯热茶,识趣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小小的隔间仿佛自带隔音效果,门一关,外面的喧囂瞬间变得遥远而模糊,形成一种奇特的安静氛围。 汪师兄坐在硬板凳上,双手捧著杯子,指节有些发白。 他没有立刻喝,眼神有些复杂地落在桌面上那份摊开的《浙南日报》上,省报对他身边这位师弟和他一手打造的草台班子的盛讚报导格外刺眼。 气氛沉默了几秒,尷尬感瀰漫开来。 陈光明也不催,慢悠悠地喝了口茶,自光平静地看看自己这位昔日的师兄,等待看他的开场白。 他太清楚汪师兄此刻的处境和心理了,百货商店的日薄西山,售货员的怨气,宋明理的暴怒,对比看批发中心的日进斗金,这份煎熬不是常人能承受的。 能放下身段走进这里,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最终,是汪师兄顶不住这无声的压力,长长地、几乎微不可闻地嘆了口气,肩膀也隨之垮塌了几分。 他抬起头,脸上强行挤出的那点客气笑容不见了,只剩下疲惫、焦虑和一种被时代浪潮拍打上岸的无力感。 “光明,”他的声音有些乾涩,“咱们师兄弟,我就直说了吧。” 陈光明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专注,示意他继续。 “百货顶不住了。” 汪师兄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仿佛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担子,但隨即又涌上更深的苦涩,“货品压得死死的,库里全是老款,价格高,样子老。” “宋经理天天拍桌子骂娘,可除了骂娘,还能有什么办法?售货员也人心惶惶,怨声载道。” “昨天工商局的人去你们那儿检查,结果灰溜溜地回来了。今天这省报简直是——.”他苦笑著摇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摩著报纸的边缘,“往百货商店所有人脸上扇耳光啊。” 他的语气里没有抱怨陈光明的意思,更多的是对一种无可挽回的趋势的陈述,还有对自己所依附的那艘正在倾覆的大船的绝望。 “师兄的意思是?”陈光明適时开口,既不显得热切,也不冷淡,保持著一种温和的探询。 汪师兄深吸一口气,似乎鼓足了极大的勇气,抬头直视看陈光明。 他的眼睛里,那些斯文、规矩、体制內才有的优柔寡断被一种强烈的生存渴望取代,“光明,师兄我在百货站了半辈子柜檯,管了十几年成衣,什么料子好,什么衣服走俏,什么款式城里人乡下人都认,我闭著眼都能摸出来,我不是宋明理,我脑子不僵!” 他语速加快,带看某种急於证明自己的急切:“我知道,现在外面的新名词叫什么? 市场经济了!你们这套——供销网络——路子正,符合一號文件精神!我看见了,真的走通了!可百货的路,真走死了!” “我想能不能让我也跟著你干?”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我知道,你那批发中心的位置满了,都是你一手带起来的货郎和代工点的能人。” “我不求直接有个摊位,我是想-你那些跑外地的运输队,运力那么足,线路铺得那么广,我能不能—?能不能用百货站的名义,搞个联络点?””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带著试探和不確定,“虽然百货现在客流稀拉,但好互在县城中心,地方够大,后仓也宽,总有点用处—” 陈光明没有立刻回答。 他手指轻轻敲击看桌面,发出篤篤的轻响,似乎在衡量看什么。 汪师兄的提议,无疑是个意外,但也在他的预料范围之內,这位师兄的嗅觉,果然比宋明理灵活得多。 “百货的地方和名义?”陈光明重复一遍,脸上没什么表情,“师兄,恕我直言,百货最大的困境是什么?” “不是地方不够大,也不是名义不够响,而是人心散了,商品僵了,机制死了,你们背靠的那个体系,现在反而成了最大的包袱。” “它限制了你们的定价权、商品选择权,甚至是售货员的服务意愿,它们就是一根根绑在腿上的铅块,你看楼下的货郎,他们的脚是自由的,跑得快不快,赚得多不多,全看自己本事。” 汪师兄的脸色白了白,陈光明的话直戳要害,毫不留情。 他嘴唇动了动,想辩解什么,却找不到有力的说辞,只能颓然地低下头。 陈光明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些:“不过,师兄你的本事,我是认的。” “你对商品流通的理解,对各地消费习惯的熟悉,尤其你背后这么多年积累下的那些关係,供销社的老採购门路,县里轻工口的熟人,甚至邻县那些搞调拨的人这些都是货郎们,甚至现在的批发中心都欠缺的无形资產,或者说渠道价值。” 渠道价值这个词让汪师兄眼神亮了一下,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所以”陈光明身体再次前倾,眼神锐利起来,“如果师兄真有心放下铁饭碗,端起新饭碗,不是不行。” “但想用百货那套老招牌换张船票,不够分量。我要的是你这个人,汪师兄这个在商品堆里二十年,眼光老到、脑瓜子转得不算慢的老供销,这个人脉积累和那份想跟上时代的心气,这些,百货两个字给不了我。” 汪师兄的心跳猛地加速。 陈光明的话像一把手术刀,剔除了他幻想中带著光环的百货外壳,露出了他那点还算拿得出手的內。 虽然被剥得不剩什么,反而让他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真实。 “我我明白了。”他用力点点头,声音带上了一丝沙哑,“我回去就想办法,单位那我也得有个交代。” 他说得含糊,但陈光明听懂了。 这是要辞职,或者至少要想办法停薪留职之类的操作了,那一步迈出去,才是真的与过去割裂。 陈光明脸上露出了真正放鬆的笑容,起身亲自给汪师兄的茶杯续上水:“这就对了。” “师兄,时代不一样了。” “好牌握在旧打法的人手里,是烂牌,旧牌握在新玩法的人手里,未必不能打出去一点响声。” “钱跟著人走,路是人踩出来的。” “你看到的是批发中心人山人海,我看到的是流通效率,是信息不对称被打破之后爆发的需求。” “百货大楼的门脸价值会隨著它体系的僵化而迅速贬值,但你脑袋里那些关於货、关於路、关於人的活地图,在未来的供销网络里,会是真正的金钥匙。” 他伸出了手:“欢迎加入光明网络,汪经理,准备好,以后可没有清茶报纸,只有汗水和利润了,我们这儿,只看本事,不认辈分。” 第257章 建分拣中心 第256章 建分拣中心 光明批发中心。 陈光明看著快步走进来、额头微微冒汗、眼神却比前两天明亮许多的汪师兄。 “回来了?”陈光明放下手中的文件,脸上露出一个瞭然於胸的笑容。 自己这个汪师兄也是个有魄力的人,竟然真的能下定这个决心。 汪师兄重重地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 將那个承载著他过去岁月的纸箱轻轻放在角落,然后大步走到桌边,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陈老板。”他挺直腰板,“我从百货商店正式离职了,以后跟你混了。” 对於陈光明,他有信心。 毕竟他可是看著陈光明一步步走到现在的。 而且他对自己的眼光更是有著绝对的信心。 接下去的时代,不是百货商店的时代,而是民营的时代了。 他只是顺著时代的洪流而已。 他摊开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记录著他整理好的几个关键人名、电话和主要掌握的供销渠道信息。 陈光明听著汪师兄条理清晰、如数家珍般地讲述他手中的渠道价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人比想像中更有料,也更务实。 他需要的,正是这样能將旧时代积累的人脉和渠道精准地嵌入自己这张新的供销网络“很好!”陈光明打断了汪师兄的匯报,直接拍板,“汪经理,眼下有个急茬儿。” “批发中心这边,工装裤和夹克的出货数据你看过了,缺的不是货,是信息回流。” “各村代工点只管做,供销点只管卖,货具体流转到哪个村哪条沟,哪批货被谁卖爆了谁卖不动了,信息传递滯后得像牛车。” “你熟门熟路,跑各地供销社和百货站也有正当由头,要麻烦你沿著运输队跑得最热的几条线路摸下去!” “三天內,我要看到第一份市场情报,不是报表,是真实的市场需求。” “三天?保证完成任务!”汪师兄眼中爆发出亢奋。 习惯了按部就班地完成计划內任务,这种直接扑到市场前线、挖掘真实需求的任务让他感到久违的兴奋。 这不再是將上级分配下来的东西卖出去,而是主动去找生意,这种感觉,让他浑身都沸腾起来。 他二话不说,拿起桌上的纸笔就准备记录要点。 开始的时候,他想的其实是感受到了百货商店即將没落,想要给自己找条活路,现在却感觉这样也挺好。 他知道,新的时代开始了,自己现在也成为了新时代的一员,可以靠自己的双手去创造新的价值。 清晨的雾气刚刚被日头戳破,马屿镇光明服装批发中心的铁皮棚顶下已经非常热闹板车軲碾过青石板的沉闷声响、竹扁担两头货包相互碰擦的沙沙声、货郎们招呼生意的各路口音,交织成一片。 汪师兄抱著一新印出来的简易表格,汗气腾腾穿过汹涌人潮,一头扎进属於他的那张临窗桌子,开始梳理从各代工点和供销点陆续返回的数据。 陈光明则站在二楼新隔出的简陋办公室窗口,目光沉静地扫过下方。 人多了,纷爭自然也会多起来,最近,就经常有吵闹,甚至还有人当场打起来。 就像是现在。 三三两两掛著各地口音的货郎,脸红脖子粗地挤在一处,唾沫星子飞溅。 “讲不讲规矩?这垛夹克,我亲眼盯著的!”老货郎王老四胳膊上青筋暴起,牢牢抱住几个綑扎结实的硬纸箱,布满血丝的眼睛恶狠狠瞪著对面一个瘦高个子,“钱都点给周建国周会计了!” “王四叔!”一个年轻些的货郎在拉扯中被推得一个翅超,急得跳脚,“你瞧瞧出货单,他娘的都乱套了,仓库里登记的红签蓝签怎么全混在一堆了?周会计那边也记乱了!” 混乱的浪头眼看就要把小周淹没。 他刚抓起登记本试图阻止,不知谁撞翻了码在高处的一麻袋,里面五顏六色的塑料凉鞋、发卡“哗啦”散落一地,滑腻腻堆在污水未乾的地面上。 “都给我住手!” 一道冷冽的声音忽然响起拉扯的人群陡然僵住,循声望去。 陈光明不知何时站在了仓库入口高大的木箱阴影下,脸色沉静,唯有那双眼睛,锐利得刺人。 他穿看厂里统一发的那件加厚袄,沾看点灰尘,却分毫不见慌乱,一步步从阴影里踏出。 汪师兄紧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眉头紧锁,臂弯里夹著一厚实卷边的纸张。 混乱像被按下暂停键。 刚才还怒气冲冲的王老四,无意识地鬆开了紧紧抱著、已经有些变形的箱子角。 陈光明的目光缓缓扫过一地狼藉,踩脏的布匹、踩裂的廉价发卡、凌乱的鞋印以及几道被油灯燻黑的痕跡,最后落在那被踩了一脚的工装裤上。 “货是死的,人是活的,踩坏一件,大家就少赚一件的钱。”他的声音不高,“现在,是堵在这里抢烂货,还是想想怎么理顺了,让更多的好货运出去?王四叔?” 王老四梗著脖子,满脸赤红,但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 周围货郎目光躲闪。 陈光明不再看他们,侧头示意汪师兄:“师兄,说点你刚跑出来的真傢伙。” 汪师兄立刻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三天跑完九个供销点、十三个代工点!,各代工点库存、出货期,供销点库存缺口、下一轮需求,这都白纸黑字记著!” 他用力举起那捲厚厚的纸张,“光明牌的工装好卖,可也不能总让货郎们拿脑袋顶著大箱子回去!” “我亲眼见著沿河村的货郎吴老三,扛著比自己高的包走五里山路,脚底板都磨出血泡!这哪是挣钱,是卖命!再看看今天这场面。”他目光锐利地指向凌乱的货堆和犹自喘著粗气的眾人,“是出货快吗?这是耗自己!耗货源!耗招牌!像今天这样乱抢乱拿,谁也做不大!” 货郎们哑了火,眼巴巴看著陈光明。 有人嘀咕:“我们也想快可这仓库像个吞了满仓穀子的地老鼠,闷头一塞,看著多,掏出来全乱了——”” 陈光明等那细微的抱怨声静下去,才再次开口,“那我们就给这个仓库,也给我们所有人,再开一道口。” 他抬手,越过人群的头顶,指向仓库西面那片巨大的、野草丛生的泥洼荒地“这里!” “三天之內,平地画白线,一个月之內,一座集散、分拨、仓储於一身的物流分拣中心就能盖起来!” “有了它,光明牌的衣服,货郎的小商品,代工点的成品入库,就能像水一样有序地流进来。” 这个想法陈光明一直都有。 批发市场建好了,仓库也是必不可少的。 只是前面才起步,还没到这个阶段,现在倒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契机。 他不光要让服装批发中心的名头响彻甌江两岸,更要把它变成联通浙南、辐射数省的咽喉。 整个仓库仿佛陷入真空般的寂静。 货郎们张著嘴,看著陈光明指向的那片荒芜。 “那——那可是块公家的荒地,没人理睬多少年了———”不知谁小心翼翼地冒出这么一句。 “地的事,我去啃!”陈光明的回答斩钉截铁。 隨后,他第一时间去找了刚被调到镇里的曹主任,说了想要批地的事情。 对於这个想法,他早就有了。 现在刚好有了这个藉口,怎么也要把地拿下来。 “批地?”曹主任端著搪瓷缸子的手顿住了。 他眼皮直跳,看著眼前摊开的那张规划草图。 线条勾勒出的,已然不是批发中心那种简陋工棚的扩大版。 分明是个带有库房区、分抹平台、货车迴转道、甚至是二层小管理楼的庞然大物。 “光明!” “你这是要在荒地起座小城啊。” “这还只是第一期土建!加上设备、人工,还有源源不断的投入?你想清楚了吗?这要是·— 陈光明平静地迎视著曹主任,“曹主任,今天批发中心的乱象,您应该有所耳闻,那不是繁荣,是隱患,分抹中心和仓库不得不建了。” “一號文件说允许多种经济形式存在,搞活商品流通,我们建的不是私宅,是流通的血管,是落实文件精神的实践!”他的手指有力地点在图纸上,“它的投入,就是光明厂,就是加入网络的各个村、点摊薄的成本,省下来的每一毛钱,最终都会变成村民兜里的收益,变成镇里拿到的税收,是良性循环的开始。” “风险—”曹主任的声音乾涩,“光明,你步子跨太大了,这块荒地,盯著的人可不少,而且这么大一块地,就算我想给你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盯著的人?是怕我独占好处吗?”陈光明嘴角勾起弧度,“曹主任,我们完全可以共享!” “这块地,镇里完全可以占一部分股份,將来物流中心运转起来,优先解决乡里统一调拨的物资储运,给集体財政添个活的源头!” “光明厂也愿意让出一部分股权,让有实力、有合作基础的生產队或者集体厂参与进来,分担风险,共享红利。” 第258章 小商品批发市场(6000字) 第257章 小商品批发市场(6000字) 曹主任的效率很高。 两天后,镇政府会议室非常热闹。 一方以陈光明、曹主任和副镇长、委员、代表们聚集在会议室,商量陈光明提出的要地建厂的事情。。 西面那块紧邻批发中心的二十亩荒地成了谈论的重点,场中的气氛显得非常的凝重。 “二十亩,张口就要二十亩。” 副镇长孙老著眉,“曹主任,陈光明同志能干我们支持,但这地是集体的,给私人厂子建什么物流中心,闻所未闻。” “就是!”另一个干部帮腔,“荒是荒在那里,可也不是这么个用法,修个集体仓库,或者给镇办厂子扩地方都行嘛!” 曹主任稳如泰山,端著茶杯缓缓呷了一口:“孙镇长说的有道理,地是集体的命根子,动,就要动出道理来。” 他放下茶杯,目光锐利地扫过反对者,“陈光明同志不是要拿地,是要带著咱们集体一起干。” “二十亩地,他提出的方案是镇集体占股百分之二十,白纸黑字的股份,往后但凡有红利,就有镇政府一份,这是把集体的死地,变成了活钱,为什么反对?” 会议室静了一瞬。 陈光明接过话头,“不止钱,荒地变成物流中心,眼前就需要至少六十个常驻劳力,理货、入库、搬运、调度,这还只是头一步。” “隨著中心运转起来,围绕它服务的小推车、小饭铺、茶水摊、修修补补—曹主任推算过,三五百个镇上的閒散劳力都有活计,在家门口把钱挣了。” 听了他的话后,有人脸上露出意动。 有人还在摇头:“说的好听,万一砸手里怎么办?” 陈光明听闻直接站起身,指了指批发中心的位置,“孙镇长,各位领导,请问这批发中心,现在是砸了,还是活了?” “短短半月,日均过两千人流量,单日营业额最高摸过八万的门槛,那边快被商贩挤爆的仓库,太乱了。” “必须要建起分拣中心,才能把马屿镇这块牌子彻底立起来,现在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以后可不会有了。” 他的话重重砸在每个人心上。 谁都不能否认,陈光明的批发市场是成功的。 曹主任见此再次接话,“光明厂愿担主责,占百分之六十的股,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开放给各个代工点认购,风险层层分摊,红利大家共享。” “这既符合中央一號文件搞活经济的精神,也能实实在在壮大了咱们本地的家底,举手表决吧。” 沉默持续了半分钟。 孙老栓那紧皱的眉毛一点点鬆开,慢慢举起右手。 紧接著。 一个、两个—原本反对的面孔陆续举手。 方案通过! 陈光明见此,也终於鬆了口气。 成功了。 有了这个分拣中心,加上批发中心,一个批发市场就算是建成了,比县里的商城都要早了很多年。 镇上的未来,也会因此而改变。 没有隆重的奠基仪式,只有周建国嘶哑的吼声,十几个泥瓦匠、木匠熟练地搭起架子、开挖地基。 他们分成几组轮番上阵,挖土,夯基,架设粗大的木头樑柱。 泥水工则迅速砌起简易围墙的主体,石头混著泥浆垒砌的动静沉闷而坚实。 临时从三家村和附近代工点抽调来的壮劳力、甚至还有部分心思灵活的半大小子充当起小工,推著满载碎石的独轮车在工地各处穿梭填补,帮著抬木头、运泥浆。 吆喝声、铁器与石头的碰撞声、木头被捶打的闷响混成一片,日夜不息。 烟尘瀰漫中,一个巨大的棚架和旁边稍小的功能平房骨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 当简易的围墙合拢,巨大的顶棚钢架结构横跨整个区域,陈光明和汪师兄在棚架下的平地上摊开图纸。 陈光明指著草图解释道:“以后货物分两块走。” “先按区域划成三大片,给片区编號,货物卸下来,先打上片区號,这是粗抹。” “第二步,细拆到货类,比如01片区的工装衬衫、袄、劳保手套,全给编成不同的小码,按码分堆入库上架。” “来提货的商贩,只看他的提货单上的区域和货类码,直奔对应仓位,像邮局找信箱,货郎只看號,货管员只认號,对上了就提走,这效率比之前可快的多。” 汪师兄认真听著,脸上露出敬佩的表情。 很快,简陋的分抹中心开始试运行。 第一批招募的四十名本地工人,大多是手脚麻利的妇女和精干的后生,被紧急叫到空荡荡的棚架下进行实战演练。 用石灰在地上画出巨大的方格代表未来的仓库,贴上临时的编號。 “那车从红星代工点来的工装裤,卸下来,先看它们要去哪儿?” “货单,哦,02片区—02片区的货类码多少?质工装长裤?003!快,赶紧找02区003码的方格,往里!” 货郎捏著一张模擬提货单,一头扎进那些方格迷宫,根据编號和地上潦草的临时区域牌子指引,飞快地提出了標註好的几包模擬衣物,过程竟只了几分钟。 “哎哟娘嘞,这可比以前在老仓库里跟个没头苍蝇似的乱撞省事太多了!”一个货郎脸上掩不住惊喜。 其他货郎也都点头,都说著陈光明太厉害了。 曹主任等人看了,都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货郎们开始按照新章程,验过採购单和预交款项凭据后,先到一个简易小窗口领取带“区域-货类”编码的提货单,然后才被允许进入货品被分好类的中心內部。 虽然灰濛濛的棚架下水泥地面还没硬化完成,有些地方还留著洼坑水跡,堆放的货物包裹也只能堆放在临时铺了防潮草蓆的垫仓板或石灰划定的格子区域里。 但这套生疏却高效起来的程序,真的厉害。 提货指引牌虽然粗糙却鲜明,提货单精准指向,混乱、撕扯、货物被踩坏的事故根本不会发生了。 货郎们脸上的烦躁和警惕逐渐被新奇和忙碌填满,在棚架和围墙划出的通道里匆忙而有条不素地穿梭。 “哎,老张,看看你这单子,02区劳保手套004,那边、就那片掛了02区手套牌子的地方去!”一个货郎指点著同伴。 “嘿,还真快,以前这工夫也就够抢半车货的!”被指点的人应著,脸上露出一丝轻鬆的笑意,脚步不停,方向明確地小跑而去。 棚架外刚卸货的平板车、独轮车的车夫们也不用没头苍蝇似的往里硬挤,等著入口管理人员依著各区域的仓位鬆紧安排著先后顺序和车次进去,车辙交错爭道、互不相让的衝突大大减少。 一切都变得井然有序起来。 很快消息就传了出去,马上迎来一片讚嘆之声。 原本棘手的问题,被陈光明轻鬆解决了。 县国营运输公司大院的二层红砖小楼內,经理宋明理的脸色沉得可怕。 会议桌旁坐满了运输公司的科长、调度员,个个面色凝重。 “光明批发中心现在建起的那个什么分拣中心,就是明摆著挖社会主义的墙脚!” “用他们的私车、散兵游勇,搞运输的无序竞爭,把我们正规的计划物流挤得没了空间。” “那些本该通过我们国营渠道、走正规计划指令下拨的物资,都被他们拦截、拆散、 低价倾销,这种混乱局面不整治,计划经济的根基何在?社会主义的统一市场何在?!” “他们扰乱大计,破坏国家统购统销,靠的就是这种钻空子的表面功夫,必须向上反映!” “我要以扰乱计划经济物流秩序的名义,实名举报!工商局、经委都得去,给县里打专题报告,我就不信了,这股歪风邪气还能压过社会主义的铁拳!” 县工商局的反应比预料中还要快。 次日上午,两辆漆皮斑驳的吉普车便轰鸣著开进了批发中心停车场,灰尘瀰漫。 带队的是工商局的一位副局长,身后跟著几个神情严肃、拿著公文包和笔记本的科长。 他们脸色紧绷,对满面春风迎上来的陈光明和曹主任视若无睹,只冷冷道:“陈光明同志,我们接到群眾举报,反映你所建立的光明批发中心,涉嫌无序经营,扰乱国家物资流通计划,破坏计划经济秩序,现在依法进行现场调查核实,请配合。” 整个批发中心要时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进货的、出货的商贩都不由自主停下脚步,脸上满是惊疑、恐惧和观望。 货郎们挤在角落里,紧了手里的单子,有人开始悄悄把货物往身后藏。 先前棚架下刚建立不久的那种顺畅秩序,瞬间凝固,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副局长目光锐利地扫视著简易围墙內忙碌的景象。 不同区域的编码牌子、正在指挥作业的汪师兄、堆放在垫仓板上按编码分类的货物、 工人们依据单据有条不紊操作的程序,一切都显得那么规范。 “领导。”陈光明脸上那点微弱的笑容早已敛去,眼神却出乎意料的平静,“我们每一项经营活动,都严格按照中央一號文件的精神执行,鼓励发展商品生產和流通。” “分抹中心是为了有序组织个体经济的商品流通,更好服务周边群眾生活和市场需求,不涉及任何计划物资。” 副局长表情纹丝不动,只是盯著他,“空口白牙没用,手续,规划许可,批文,你们这种规模的集中物流行为,有无上级主管部门的审批备案文件?” “否则就是私自设立物资中转场所,扰乱社会主义统一市场,后果你要掂量清楚。” 他身后一名科长已经拿出了厚厚的记录本,摊开在膝盖上,要把陈光明的话都记录下来的架势。 空气仿佛要凝结成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远处棚架下,几个年轻的女工眼晴都红了。 就在这时,陈光明深吸一口气,在无数道紧张、忧虑甚至带著点绝望的目光注视下,缓缓地、异常沉稳地开口,“领导,您要的文件,我们准备了。” 他转向旁边的余平,做了个手势。 余平立刻快步跑进集散中心那间临时隔出来的、墙面还露看砖缝的管理办公室。 不到十秒。 余平捧著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大步跑回。 陈光明接过那几页纸,直接走到站在最前面、冷著脸的副局长面前一步开外的地方站定,並未递给他,而是当著所有人的面,高高举起那份文件封面。 《中共中央关於一九八四年农村工作的通知》。 副局长伸出的、准备接文件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那如同铁板的神情第一次出现了动摇和错,甚至隱隱泛起一丝惊疑不定和猝不及防。 他忽然想起了文件之中的內容。 举报內容扰乱计划经济的指控,在这份明確鼓励商品流通的中央一號文件面前,忽然就变了味道。 陈光明的目光如炬,直视著副局长,“我们光明物流集散中心所做的,正是响应中央政策號召,服务於蓬勃发展起来的乡镇製衣业商品流通。” “我们主动报请了曹主任和马屿镇政府的联合审批立项,镇集体占股百分之二十,光明厂百分之六十,剩下的由各村代工点认购,完全遵循组织起来、集体发展的道路!” “手续齐备,批文清晰,这叫搞活地方经济,怎么能是无序经营?怎么就成了扰乱大计?!” 在中央一號文件那无可辩驳的权威面前,在陈光明这掷地有声、有凭有据的质询面前,副局长脸色变化。 他脸色阵红阵白,嘴唇懦了几下,却没能发出任何一个反驳的词语。 “我——-我们需要把这些情况带回去,仔细研究。”了半响,副局长才挤出这么一句话。 就在此时,曹主任也赶了过来。 副局长连忙上前询问,確实得到了肯定的回覆。 “曹主任,麻烦你,把相关立项批文和备案材料准备一份,我们要核实,陈光明同志,你们——·照常经营,但务必合法依规。” 一场看似突如其来的风暴,被一张盖著中央大印的政策批文和一份清晰明確的集体股资规划消除掉了。 工商局的一行人像来时一样坐车匆匆离开,甚至连句场面话都没留下。 当吉普车的烟尘远去,在所有人胸口的那股浊气骤然喷涌而出! 棚架下响起压抑已久的巨大欢呼,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来的,紧接著如同山呼海啸: “光明!光明!” “中央一號文件说了算!” “乾的漂亮,陈主任乾的漂亮!” 工人们、商贩们、货郎们激动地拍手,脚,脸上有扬眉吐气的振奋,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燃烧看前所未有的自信,再一次的感受到了新时代的到来。 曹主任擦了擦额角不知何时渗出的细汗,看向陈光明的眼神复杂无比,既有如释重负的轻鬆,更有一种对身边这人无比清醒的政策敏感度和行动力的惊嘆。 他重重拍了一下陈光明的肩膀,所有言语似乎都凝聚在这一拍之中。 “干!抓紧干! 陈光明看著大家,语气轻鬆的开口。 大家连忙应是。 工商局调查的风波刚过,马屿光明服装批发中心內的喧囂便成倍暴涨起来。 货郎们摩拳擦掌,汪师兄领著他的新团队忙得脚不沾地,而陈光明的心思却早就不在衣服上了。 他站在分拣中心新落成的控制台上,俯瞰著下方初显秩序却又生机勃勃的货物洪流。 成捆的光明牌工装、衬衫被高效分抹。 但陈光明的目光,却锐利地扫过远处略显空旷的库区一角。 “汪经理,你觉得这里该填满什么?”陈光明指著那片预留区域问道。 汪师兄刚匯报完工商局无功而返后各家供销点的反馈,此刻略一沉吟,凭藉多年百货站的经验,立刻嗅到了方向,“老板,衣服是快,但老百姓过日子,需要的可不止身上穿的!鞋子、袋子、锅碗瓢盆、针头线脑——” “这些才是家家必备、消耗量大、薄利多销的好东西,咱们交通便利,货郎队伍庞大,如果能—” “说下去!”陈光明眼中精光一闪。 “如果能把这些日用小百货引入市场,不光货郎能一次性配齐货,减少奔波,老百姓也能在村里买到比百货商店更便宜、更丰富的玩意儿!” “这市场才真正叫批发中心,才真正把住日用品的流通命脉!”汪师兄越说越激动,这正是他离开暮气沉沉的百货商店后梦寐以求的图景。 “好,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陈光明脸上带著笑容,“被宋经理这么一闹,咱们更要光明正大,做大做强,服装批发做起来了,是时候把光明的牌子,掛到更多老百姓用得著的东西上了。” 陈光明本身就是靠著挑货郎卖小商品起家的,之前也有很多货郎来拿小商品的货源,这也算是回到起点。 他去找了张有財。 隨著市场完全开放,张有財也不一样了。 以前他只是偷偷摸摸倒卖商品。 但是现在也可以光明正大的销售小商品了。 因此,现在张有財在镇上的发展非常好。 只要把手头有货源的消息散播出去,完全不愁没有货郎上门来拿货。 如果不是陈光明抢占了不少新机,建了衣服厂和批发市场,混的都不一定有张有財好。 毕竟张有財掌握的渠道,还是他现在所欠缺的。 “光明,你怎么来了?”张有財见到陈光明连忙笑著迎了出来,现在的陈光明可是今非昔比了。 连他都不得不感慨陈光明的成长速度。 原本的挑货郎,现在也成了大老板了。 “过来跟哥商量个事儿。” 陈光明也不藏著掖著,把想要在批发市场卖小商品的主意说了,想要拉著张有財一起干。 有了张有財的渠道,批发市场的小商品种类在短时间內肯定就能覆盖掉百货商店的商品种类。 这可以让批发市场在和百货商店接下去的爭斗中占据绝对的上风,抢占市场。 “哈哈,这事我也早就想要干了。” 张有財满脸兴奋。 陈光明的批发中心他见过,早就眼馋很久了。 他手里面的货源充足。 只要出货的速度够快,赚钱速度就能成倍涨。 虽然要被陈光明的批发市场抽一笔,但完全值得!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现在陈光明要求他去批发市场卖东西,他求之不得,两人马上就一拍即合,把事情定了下来。 第二天。 他就来到了批发市场。 陈光明当即给他划了一块店铺,免了三年租金。 张有財也非常给力,马上就去联繫货源了。 短短时间內。 货架上就摆满了小商品。 百货商店能买到的,这里有。 百货商店买不到的,这里还有! 很快,一场无声的品类扩张战悄然打响。 除了小商品,自然少不了陈光明自己產业布局上早有伏笔的部分的塑革鞋和塑编製品。 塑编社现在主要为服装厂提供內外包装袋,產能充沛,还有很多的富余可以拿到批发市场出售。 陈光明立即下令,“小姨父,作坊要扩產了,把咱们做好的菜篮子、手提袋、大小尺寸的编织袋,都给我大量生產出来,品质做好,成本压下去。”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小商品。 虽然他找了张有財,但不可能完全靠张有財。 余平运输队的信息网在此刻发挥了巨大作用。 他让王会计带人奔赴小商品製造兴盛的邻省几个县市,目的明確,採购一切老百姓需要的、物美价廉的针线、纽扣、毛巾、袜子、塘瓷杯、肥皂、简单的文具、低廉的玩具等等。 种类要全,价格要低到令所有货郎心动! 这波操作的底气,来自於刚刚建成的分抹中心和飞速扩充的运输能力。 陈光明的策略清晰,依託超高的物流效率和庞大、下沉能力极强的货郎网络,用海量、低价、高频次流转的民生日用小商品,彻底填满农村市场的每一个角落! 第259章 市场规律的洪流(6000字) 第258章 市场规律的洪流(6000字) 半个月后。 光明批发市场的小商品百货批发区开张。 与服装区整齐划一的货架不同,小商品区展现出一种混合著粗与活力的烟火气息。 几车的光明牌塑编袋、菜篮、箩筐堆积如山。 厚实耐用、价格比镇上供销社便宜近四成的塑编袋立刻成为抢手货。 进货的不仅是货郎,许多乡里小集体厂的採购员也闻风而至,这些袋子是绝佳的农副產品包装物。 更大的热点在鞋帽区。 一排排刚刚从代工点运抵的塑革鞋码放整齐! 款式大多是简单的平跟男款懒汉鞋、女款搭祥鞋、以及大量仿军绿解放鞋款式的塑胶底帆布鞋。 顏色有黑、蓝、军绿、少量絳红。 做工谈不上精细,用料也普通,但那价格牌让所有进来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一双解放款塑革鞋只要1.8元? 一双女式搭祥塑革鞋1.5元?! 这几乎是国营商店同类布鞋或胶鞋价格的三分之一甚至四分之一! “这能穿不?”一个货郎拿起一只掂量。 “叔,你试试!”负责这摊位的正是鞋厂派来的一个老师傅,粗糙的手拿起一只鞋使劲儿一一揉,“喏,看这鞋底胶,看这面料韧劲儿。” “不是上等货,但绝对结实耐造,咱们乡下地里干活,城里做工干活,跑个脚力,穿个两年没问题,关键是便宜,你卖个两块五一双,都有得赚。” 货郎的眼睛立刻亮了。 便宜,耐磨! 这不正是最底层老百姓最需要的吗? 拿货! 没什么好犹豫的。 而那些琳琅满目的小商品摊位上更是人声鼎沸。 “毛巾!纯毛巾!” “纯白线、五色线!论斤称、论绞买都行!” “铁皮手电筒,三节电池装!” “塘瓷洗脸盆!摔不烂!” “百雀羚雪膏,单盒、整盒批发价!” “还有万金油、清凉油!夏天的紧俏货!” 小商品区,张有財亲自坐镇。 他招的那些店员们正大声的吆喝起来。 百货商店有的,这里也有。 百货商店没有的,这里还有! 顿时就吸引了大量商贩的注意力。 其中还有不少是张有財的老主顾了,也全都被吸引了过来,使得小商品批发区变得越发的热闹起来。 货郎们如同掉进了米缸的老鼠,眼晴都看了,手里的本子飞速记录著品名、价格。 他们敏锐地察觉到,把这些小玩意儿搭配衣服鞋包一起走村串乡,不仅能多赚钱,更能吸引更多顾客。 以前跑几家店才能买齐的东西,在光明批发市场,一次性全部搞定,能省下大量时间用来休息了! 人流摩肩接,比服装区刚开张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空气中混杂著新塑革鞋的胶味、布匹的味道、塑料製品的气息,还有汗水和食物混合的市井烟火气。 与此同时。 相隔不远的瑞安县国营第一百货商店,却是冰火两重天。 经理室。 宋明理脸色灰败地听著几个柜组负责人的匯报。 “宋经理,鞋子柜——·彻底没生意了!一个上午,就卖出去两双童鞋—” “毛巾、塘瓷盆、香皂—根本卖不动,对面光明市场价格太低了,咱们的成本价都比他们批发价高!” “服装就更別提了,除了真得讲究点式样的人还看看,工装、普通衬衣根本没人看,问价的都没有!” 宋明理猛地一拳砸在办公桌上,“他们是土匪!是扰乱市场!是割社会主义的尾巴! 再便宜,那也是劣质货!老百姓会吃亏的!我们要揭露!要举报!” 他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然而,下面的柜组长们却眼神闪烁,甚至带了一丝麻木和漠然。 其中一个老柜长需道:“宋经理,举报——上次工商局来过了,不也没查出啥嘛,人家手续好像真的挺齐,报纸上都登了表扬文章.——” “报纸?!那是给个体户唱讚歌!是犯错误!”宋明理咆哮著,但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他自己何尝不明白,一號文件是尚方宝剑,陈光明的每一步都刻意踏著政策的步点。 宋明理颓然跌坐在椅子上,盯著窗外光明市场方向传来的隱隱约约的喧囂声,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来,彻底冻僵了他的心。 这不是抢生意,这是掘根! 是市场规律的洪流,无可阻挡。 百货商店的柜檯,从未如此刻般空旷冷清。 光明市场小商品区的爆发,犹如在平静的零售湖面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 其影响远超之前单一服装品类造成的衝击。 首先,是货郎队伍的质变与扩张。 过去,货郎主要靠衣服、少量日用品支撑。 如今,配齐货成为可能。 每个货郎,尤其那些负责偏远区域的,出发前必到光明市场小商品区转一圈。 挑货郎的担子,再也不是单调的包裹,而是变成了流动的微型杂货铺。 塑革鞋成了主力军,以其匪夷所思的低价和实用耐磨的特性,迅速取代了布鞋在普通劳动者、尤其是农妇、脚夫和孩童脚上。 货郎一声吆喝:“结实耐穿塑革鞋!一块五一双!” 就能瞬间围拢一群犹豫又渴望的主顾,光明塑编袋也无处不在。 家庭主妇用它装米、买菜、做收纳,比脏了难洗的布口袋好用太多,小商贩用它盛放零散乾货,甚至田间地头也能看到它们装满草料或工具的影子。 日用小百货更是受欢迎,这些小玩意儿单件利薄,却撑起了巨大的消费频次和货郎的钱袋子。 货郎的路线变得更有效率,停留时间更长,销售额成倍增长。 光明市场登记在册的货郎数量在政策保障和利益驱动下,悄然突破三百人。 他们编织的这张零售网络,其深度、广度和渗透力,是固守县城和集镇的百货商店望尘莫及的。 如果说之前的服装衝击让百货商店感到剧痛,那么小商品的全面开,则是缓慢的室息。 百货商店赖以生存的根基,低值易耗的生活必需品销售,被连根拔起。 价差成为不可逾越的鸿沟。 光明市场的商品来源极其灵活。 部分自有、部分直接对接產地作坊和小厂、部分採购自更便宜的小商品集散地。 加上其批发为主、物流成本摊薄极低的运作模式,其终端售价普遍比国营百货便宜30%至50%以上。 在温饱仍是主流的年代,这个价差如同天堑,足以决定老百姓用脚投票的方向。 百货商店的柜檯日益空旷,不是真没货,毕竟一些计划商品还在调拨,而是消费者流失导致进货积极性大减,形成了恶性循环。 而货郎那沉甸甸的担子、光明市场里堆积如山的货品,让老百姓清晰地认识到,不是没东西卖,而是那些国营柜檯的东西又贵又不好买! 宋明理的愤怒咆哮在绝对的价格优势和市场洪流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百货商店的售货员们从最初的优越、观望,迅速滑向迷茫、沮丧。 看著隔壁光明市场的喧囂与自己这里的冷清,一种强烈的被时代拋弃的感觉瀰漫在整个商店。 汪师兄离职成功的示范效应仍在发酵,內部人心思变。 那个建议职工去光明市场用工资条换点代金券的提议,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记者方锐再次捕捉到了这一剧变。 他以此为主题,描述了货郎担子上那些廉价却点亮生活的塑革鞋、搪瓷盆、线与百货商店日益冰冷的柜檯形成的巨大反差。 他在文中深刻指出:“当个体的活力挣脱所有不合理的,融入中央激活经济的洪流时,它所焕发出的不是混乱,而是前所未有的商品繁荣和社会服务能力的提升。” “光明市场及其辐射网络的崛起,与其说是对旧有商业体系的替代,不如说是对社会主义统一市场內涵的真正充实。” “其低价、灵活、深入末梢的特性,正是对计划经济为主,市场调节为辅精神的最佳践行。” “一些百货商店的困境,表面看是竞爭失利,深层则是机制僵化、背离群眾需求所必须付出的转型代价。” “改革的浪潮,终將荡涤掉所有不適应生產力发展的壁垒和惯性。”这篇报导再次在《浙南日报》引起热议。 批发市场人流如织,汪师兄意气风发地指挥著日益扩大的团队,处理著前所未有的订单量和繁杂的品类。 陈光明却在市场最鼎沸的时候,来到了分拣中心。 他拿著销售报表,上面各种符號標记著不同区域的畅销品。 “分抹的怎么样?效率如何?”陈光明问负责中心的原运输队骨干,现分抹中心主任陈明勇。 “光明,速度是快多了,按你定的粗拣再细分的法子,加上咱编的简单区域码和货品码,大傢伙按图索驥,比之前乱鬨鬨翻找快几倍,一天三趟车都能及时装满发走!” 陈明勇指看墙上手绘的分拣流程图和区域划分板,这是陈光明简化流水线和工位编码的土办法。 工人们熟练地將各地供销点的进货单和实物进行匹配核对,然后根据货品代码迅速投入对应的货槽笼车,最后通过简单的滑道送往对应区域装车点。 “好!”陈光明点头,但隨即话锋一转,指向报表上一些標红的区域,“看到没有? 品类的需求分布,各地区差异越来越大,光快还不够,要更准,更要减少压库和缺货。” 他指著地图,“塑革鞋,沿河村那一片代工点多,妇女多,中等號码和小码畅销,马站镇那边矿上临时工多,大號码的解放款塑革鞋和大號塑编袋需求猛增,陶山镇產陶器,包陶器用的稻草和软材料费工,咱们结实的中號袋反而好卖·还有毛巾、塘瓷盆这些,各地区热销的牌子、规格都开始出现差別了。” 汪师兄和陈明勇听得心头一震。 老板这心思太细了! 市场大了,需求不再是铁板一块了。 “所以,我们要升级。”陈光明的眼光仿佛已经穿透仓库,看到了更远的地方,“分抹中心不能只分货,要成为咱们整个生意的大脑!” “第一步,汪经理,让各供销点和代工点统计负责人,每天,记住是每天,把前一天各类主要商品的实际卖出数、剩下的库存数,报到分抹中心来。” “王会计那边,我会让他派几个精干的学徒带算盘和帐本,专门到你这报导,负责录入这些销售数据和库存情况。” 这是一个笨拙但在当时环境下极具前瞻性的构想! 通过物流网络,开始採集最原始的销售终端数据。 “明勇,你的人学会用这些数据,比如连续三天,某个款式某个號码鞋,在某几个点都卖光了,但报上来的库存显示临近仓库还有货,你就要主动调。” “把货挪到更缺的地方去,省得那边货郎著急,这边货物压著浪费库房,再比如,某种毛巾在a乡走得慢,在b乡走火爆,分货的时候就適当倾斜。” 陈光明用手比划著名调配的动作,“分拣中心,不仅要快,更要准,要把库存周转起来,变成活的,这叫按需流转。” “第二步,我们要更快!”陈光明目光炯炯,“现在车都在县道省道上跑,曹主任划给我们物流中心的那片荒地,东边连看河道对不对?” “我看了,河道可以通小型货船,水路运输量更大、更省钱,你联繫水利和航管的人,评估一下修个简易货运码头需要多少钱,批文怎么弄,把货运码头建起来。” 飞云江的水裹挟著泥沙,浑黄湍急。 岸边荒草姜姜,几棵歪脖子柳树在江风中摇盪。 陈光明踩著泥泞的滩涂,深一脚浅一脚,目光锐利地扫视著这片曹主任画给他的荒地东缘。 正拧眉沉思,一道声音传来过来。 “光明兄弟。”胡青山的笑声传来过来。 陈光明回头笑道:“来了啊,青山哥。” “嗯,你约我,不管多忙肯定要来啊。” 胡青山笑道。 最近市场完全开放,胡青山也忙的不得了,赚了不少钱,前些时候还多买了好几条货船。 “来帮我看看。”陈光明指著眼前这片荒芜的滩涂,“看看,曹主任给的地,要在这东头,我想弄个能走小货船的码头出来。” 胡青山没立刻答话,他走到水边,蹲下身,抄起一把岸泥在手里捻了捻,又眯眼望向江心估算著水流,最后沿著滩涂来回走了几十步。 末了,他抬手一指上游一处水势稍缓、岸边有块巨大礁石当屏障的河湾口。 “那块!”胡青山肯定道:“看见那块大黑石没?稳得住船,底下多半是硬底,不是烂泥滩,好打桩,水也缓些,枯水期我估摸著还能剩个一米二三,吃水浅点的小机帆船、 水泥船足够用了,要是这地方都不行,那这整片滩涂,就没戏!” 陈光明顺著他的手指望去,心头豁然开朗,那片河湾的確比他自己瞎琢磨的地方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行!还是要听你们这些內行的。” 他心头一块石头落了地,“青山哥,光有码头不行,得有人跑船,我这摊子越铺越大,拖拉机的运量到头了,还得靠水运来拉货。” “我想组个水运队,专门用来给批发市场拉货,把我们光明市场的东西,送到沿岸的供销点,再把各处的原料、特產拉回来,有没有兴趣再和我合作一把?” 胡青山眼晴猛地一亮。 他自然知道陈光明最近发展的有多好。 平时只是帮著陈光明拉些货,就够他赚的了。 而现在,陈光明要开发水运,这绝对是他的机会! 除此之外,他也有自己的考量。 父亲那边已经传回来消息,案子要重新审理了。 如果父亲出来的话,原本的水运生意可以交给他父亲去干,他则可以把跟陈光明合作的新路线拉起来。 “你信得过我,这水路,我替你跑了。”他道。 陈光明也露出笑容来。 隨后他问起了胡四爷的事情。 最近確实有消息传出来,之前被抓进去的那些货郎们的案子都要重新审理,都很有希望能从里面出来。 如果大家能出来,他绝对能多不少助力。 接下来的日子。 江边上那片荒滩彻底变了模样。 胡青山指挥著招募来的本地壮劳力,全是些熟悉水性的汉子。 挖沟、排水、平整地基,沉重的木夯一次次抬起、砸下,闷响声中,坚实的码头平台一寸寸向江中延伸。 陈光明协调来的青石板源源不断运到,在木桩框架上铺开,一块块垒砌成坚固的泊位。 另一边,曹主任也给了很大的帮助,硬是从几个县的老船厂、甚至临近省份的河港里,淘来了四条吨位不大的机帆船,船身旧了些,但柴油机被胡青山亲自敲打调试过,轰鸣声沉稳有力。 还有六条吨位稍大、运量更可观的水泥驳船,虽然笨重缓慢,胜在稳当能装。 每条船都经过了胡青山的检验,完全没问题。 “这有靠山就是好啊。”胡青山羡慕道。 陈光明听了也露出笑容,胡主任这步棋確实走的好,两个人现在也算是相辅相成的关係。 码头建好之后,水运陈光明完全交给了胡青山。 这一点胡青山是行家,他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他的供销网络算是完全铺开了。 不管是周围乡镇还是瑞安县城,甚至是隔壁的平阳县城和农民城,都已经把供销点给建起来了。 只要东西生產出来,就完全不愁卖。 现在,他反而要担心生產不出足够多的商品了。 晚上。 陈光明回了三家村的家里。 现在已经月末了,同时也是发工资和算帐的时间。 七月月末的清早。 三家村光明製衣厂食堂那边飘来的浓郁鸡汤香气。 大锅里翻滚著整只肥鸡,旁边案板上堆成小山的细白掛麵,是给全厂两百多號人的加餐。 今日发薪日,陈光明也给大家加顿餐。 王会计和出纳小吴將几大用粗麻绳扎好的钞票堆放在食堂长条桌上。 工人们早早排起了长队,个个穿著厂里新发的靛蓝工装,喻喻的低语声里全是压抑不住的雀跃。 她们的目光粘在那些钱堆上。 “刘子,签这儿!”王会计翻开名册。 排在头里的刘子赶紧上前,手指在粗布围裙上使劲蹭了蹭才接过笔。 她看著王会计利落地数出七十五块三毛。 崭新的三张十元、四张五元、五张一元,还有三个一毛硬幣,码得整整齐齐放进牛皮纸信封里。 刘婶子双手捧著,激动不已。 往年她和当家男人在公社泥地里刨一年,年底能分到手的现钱,十块都算多的,还要扣掉口粮钱。 这七十五块三毛,对她来说真的是太惊喜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她慌忙低下头,用粗糙的手背狠狠抹过眼角,只发出几声含混的抽晒。 “刘婶子,好日子在后头呢!”林雨溪笑著安抚。 “哎!哎!谢谢老板娘!谢谢—”刘子连连鞠躬,声音哽咽,心里面感激的不得了。 林雨溪带著几个小组长维持著秩,脸上带著高煦的笑艺,不时和相从的又工点头。 陈光明看著这一幕,心里面同样格外满足。 这实打实在手里的钱,比任何文件都更能驱散乡亲们心头的疑虑,让她们能够更积极的投入工作。 刚刚他查看了工厂情况。 现在工厂里面已经有了足足两百多名工人。 虽然发出去的工资不会少,但为他带来的收益却更多,仅仅是衣服厂生產的衣服,每个月就能为他带来上亍块钱的收益,这还只是按批发价算的。 如果按照供销点的价格算,还能多赚不少钱。 除了衣服厂內製作出来的衣服外,现在还有不少衣服是外包的,这部分算上,他还能赚的更多! 这还只是衣服这一种商品赚到的钱,塑革鞋、塑付袋、还有批发市场的小商品,全都让他赚的盆满钵满。 第260章 下一步计划(6000字) 第259章 下一步计划(6000字) 发完工人工资,陈光明、林雨溪、王会计、出纳小吴等人转战到办公室。 几本厚实的、贴著不同顏色標籤的帐册摊开在刷了清漆的崭新木桌上。 这些是製衣厂总帐、塑编合作社帐、供销点的帐、运输队帐、各代工点匯总帐等收入。 王会计推了推老镜,翻开那本製衣厂总帐,手指点著最后的匯总数字,“厂长,雨溪,咱们厂子,刨去所有开支、预留的开春新布料款、那十台新缝纫机的尾款,还有前头买地建这新厂的摊薄,这个月净利,三万三千八百二十二块六毛四分。” 陈光明点点头,目光又转向塑编合作社和供销总站的帐册。 塑编社依託龙港巨大的需求和新批发中心的渠道,利润后来居上,竟达到了两万九千六百多块。 供销总站包括含批发中心、物流分拣中心和刚投入运行不久的简易货运码头等,更是成了利润引擎。 依託货郎网络的扩张和小商品批发的火爆,净利突破了五万大关。 运输队帐目清晰,利润虽不如前几项爆炸,但也稳步增长,养活著一支日益壮大的车队和船队。 “按之前定好的比例,各村代工点的加工费,月结月清,上个月最后三天连同正月前半个月的,钱已经让余平带人分头送下去了。”林雨溪补充道,递过一份签收单匯总,“落款的指印都按全了。” 陈光明笑著点头,总帐有媳妇把关,他放心的很。 “王叔,按帐算,该分红的,今天就分下去,一分都不能拖,更不能少。” “雨溪,你准备红包,要厚实的新票子。” “余平,你跑得快,等会儿分头去请人,陈村长、周叔、还有沿河村和五丰村的代工点负责人老赵和老李,请他们过来坐坐,喝口热茶。” 一个多小时后,小小的办公室几乎坐满了人。 长条板凳,木头椅子,还有陈光明从家里搬来的两把竹椅,让大家都坐下来。 桌上摆著几碟自家炒的南瓜子、生和盐水豆,塘瓷缸子里的茶水冒著热气。 陈光明没多寒暄,直接进入主题。 他拿起製衣厂的帐册,翻开分红页,“陈叔,这是咱们村集体占股的分红,六千四百六十五块三毛二分。” 他拿起最厚的一个红布包,推到坐在对面的陈村长面前。 那厚度让陈村长的呼吸明显一滯,布满老茧的手下意识地在膝盖上擦了又擦,才伸出去,指尖碰到红布。 那沉甸甸的分量让他一时失语。 最近这段时间,村子的发展也非常快。 由於有著大量人口因为工厂拥入进来,村里面都建了学校,这笔钱刚好还掉之前因为建学校欠的钱。 “周叔。”陈光明转向周建国,拿起另一个分量不轻的红包,“建新厂、盖批发中心、修码头,你带著匠人队伍风里来雨里去,没日没夜地干,工钱咱们月月结清,这红包是额外的辛苦钱和分红,一千五百块,你拿著!” 周建国愣住了。 他原以为能拿个上千块已是天大的面子。 他猛地站起来,双手在身上狠拍了几下灰,才颤抖著接过那红包,这个大老粗的汉子眼圈瞬间红了。 接著是大姨父。 供销总站的红包最是惊人,一万二千块。 陈光明笑著递过去:“大姨父,龙港、批发中心、货郎队,全指著你撑著呢,这是你应得的。” 大姨父接过这巨款,饶是他走南闯北见多识广,此刻也是心头狂跳,“好小子!有你这劲头,前面就是刀山火海,大姨父也给你趟平了!” 最后轮到代工点的负责人。 陈光明拿出的是两个略薄但依然分量十足的红包。 “代工点开得好,乡亲们的手艺越来越精,是你们管得好,带著大家把日子过起来了。” “这是给你们的奖励金,不是村里的公帐,你们俩的辛苦和担待,咱们都记在心里。”他顿了顿,看著两人激动又有些不敢置信的脸,补充道,“另外,各村代工点上个月的加工费,余平下午就开车给送过去,保证一分不少发到乡亲们手里。” 赵支书抖著手接过那八百块钱,突然想起什么,猛地翻开自己带来的一个笔记本,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声音带著急切,“陈厂长!这个得跟你报备一下!” “我们村代工点这名单—登记在册领钱的,比上回报给乡里表彰的名单,多多出来二十一个!” 他生怕陈光明误会,急急解释,“都是些手脚麻利的老婆子、小媳妇,先前村里登记的时候怕政策不稳,胆子小,没敢报大名,都用的家里人名字顶替—这回钱自己手里了,都—.都敢用真名了,这钱你看——” 陈光明和林雨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笑意和瞭然。 陈光明摆摆手,“赵支书,这有什么要紧?当初咱们搞代工,图的是什么? “不就是让村里那些有力气、有巧劲,却苦於没门路挣活钱的婶子大娘们,能靠自己的双手挣点体己钱吗?” “名单是虚的,落在她们自个儿兜里的钱,才是实实在在的理,这钱啊,发,就按她们自己摁了手印的名单,发得明明白白。” 赵支书和李支书愣在那里,隨即重重地点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分红事了,眾人心头大石落地,陈村长咂摸著嘴里的茶水,感慨万分:“光明啊,托你的福,咱们三家村,真成光明村了。” “年前那阵子,我晚上都睡不著,就怕这好光景是做梦,怕政策又变了,现在好了,心落到肚子里了!” 他拍了拍桌上那份被翻得起了毛边的中央一號文件复印件,“有了这个尚方宝剑,咱们就能甩开膀子干!” 大姨父深以为然,接口道:“没错,咱们的批发中心,货郎担子,现在都名正言顺了,光明,你脑子活,说说,下一步咱们这盘棋,怎么下?” 陈光明的目光扫过眾人热切的脸,落在了掛在墙上的那幅简易浙南地图上,手指划过甌江,点在沿江几个標记点上,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根基牢了,枝叶才能繁茂。” “製衣厂和塑编社,设备是瓶颈,虽然之前已经在淘弄旧机器了,但还不够,我打算亲自跑一趟市里,看看能不能通过林会计那条线,弄到更稳定的新机子指標。” “產能提上去,才能接更多大单子,给代工点更多活路!” “二、物流!咱们这个分拣中心只是个开头。” 他的手指重重敲在马屿镇的位置,“曹主任支持咱们拿的沿江那块荒地,开春就得动工,建一个真正像样的、能走大货车的货运码头。” “水运队胡青山那边已经谈妥,再加上余平的运输队,咱要把甌江这条黄金水道用活,货通南北,才能做大市场!” “三、品类!” 陈光明看向大姨父和余平,“张有財的小百货只是第一步。” “汪师兄提的日用品,咱们不仅要批发,更要做出咱们光明牌的特色!” “像塑编袋那样,厚实、便宜、耐用!” “锅碗瓢盆,针头线脑,农具零件—只要是千家万户日常要用的,咱们都要想法子插一手,让咱们的货郎担子,真正变成流动的杂货铺!” 他看向赵支书和李支书,“到时候,各村代工点能做的简单组装、缝纫配件,活计只会更多。” 蓝图在陈光明清晰的讲述中铺展开来。 周建国听得热血沸腾,拍著胸脯:“光明,你说盖啥,我这把老骨头就带人去盖啥,绝不含糊!” 余平也腾地站起:“厂长放心,车軲不停,船桨不歇,货保证送到!” 大家纷纷开口,干劲满满。 窗外的日头不知不觉偏西,村里家家户户的烟肉开始冒出炊烟,混合著柴火和饭菜的香气。 陈光明端起已经微凉的茶缸,目光扫过每一张被希望点亮的脸庞,声音沉稳“路还长,咱们一步一步。” “只要大伙儿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一號文件给咱开的大门,咱就能走得更宽,更远,让咱这三家村,还有跟著咱们干的十里八乡,都发家致富!” 眾人纷纷应著。 分红带来的激盪暂时平息。 眾人揣著厚实的红布包各自散去。 屋里只剩下陈光明、林雨溪和王会计整理帐册。 “雨溪,家里和厂子,交给你了。”算好帐,陈光明对著媳妇笑道。 隨后脸色认真道:“我去趟市里,机器的事,不能再拖,如果產量跟不上,铺下的摊子都要歇了。” 林雨溪嗯了一声,脸色认真,“放心去吧,布料款、缝纫机尾款、日常开销,我心里有数。” 陈光明心里柔软。 等算好帐后,他和林雨溪回了家。 家里一家人也都在等著,最近太忙了,真的很少安安心心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了。 等到第二天。 陈光明和大姨父准备好后出发。 这一次还是坐胡青山的船去市里面。 到时候买下机器,也要胡青山帮著运回去。 “喏,这是两条牡丹,一瓶茅台”大姨父把怀里的东西小心地放在两人座位中间。 陈光明点点头。 上一次被坐地起价的事情还歷歷在目。 但是他还是必须要走这一趟。 等到了市里,他们没有耽搁,直奔市国营第一设备厂。 “找谁?” 老头的声音带著浓重的温州腔调,懒洋洋的。 “劳驾师傅,供销科,王爱国王科长。”陈光明递过去一支大前门。 老头接了烟,別在耳朵上,语气缓和了些:“供销科?喏,那边红砖楼,二楼左拐。 ,他指了指厂区深处一栋稍显陈旧的楼房。 红砖楼里光线有些昏暗,木质的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 供销科的牌子掛在走廊尽头一扇半开的门上。 陈光明敲了敲,里面传来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进来!” 办公室不大,几张旧办公桌拼在一起,桌上堆满了文件和图纸,墙角堆放著一些看不出名堂的铁疙瘩。 王爱国正对著电话听筒说著什么,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头髮似乎比上次见面时更稀疏了些。 他抬眼警见门口站著的陈光明和大姨父,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隨即又化作了公事公办的疏离。 “嗯——.嗯—知道了,儘量安排。”他对著话筒敷衍了两句,啪嗒掛断,脸上挤出客套的笑容,“哟,陈厂长?稀客稀客!怎么跑市里来了?快请坐!” 他指指靠墙两张硬木椅子,自己却没起身。 寒暄是多余的。 陈光明坐下,开门见山:“王科长,上次您帮衬,那批机器解了我们燃眉之急,实在感激。” “可我们新厂已经起来了,订单压著,人手也够,现在就卡在机器上,新上海牌缝纫机,还有配套的锁眼机、钉扣机,缺口太大,產量死活上不去,听说——.厂里今年的新指標下来了?” 他自光灼灼,紧紧盯看王爱国。 王爱国脸上的笑容淡了忧,慢悠悠地亚起桌上的搪瓷茶杯,吹了吹水面漂浮的茶叶末,呷了一口。 “唉,陈厂长啊,你是不知道,现在这指標,比金子还稀罕。”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著,“上面卡得死紧,盯著我们这儿的人多著呢!” “国营虏厂、省属重点单位,都π著队,眼巴巴地等著,我们这点小盘子,哪里够分啊?”他摊了摊手,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眼神却在陈光明和虏姨父脸上飘忽不|,像是在掂量著什么。 “王科长。”虏姨父適时地开口,脸上堆起生意人特有的圆滑笑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茎低了忧,“我们陈厂长年轻,但做事最踏实,讲究个诚信。” “您看,上次您帮了那么虏忙,我们心里一直记著这份情,这不特意送来了感谢。” “还有点我们平阳乡下小作坊自发弄的土烟土酒,不成敬意,您带回去尝尝鲜?” 他说著,不动声色地用脚把座位旁那个鼓囊囊的布包往王爱国办公桌底下推了推。 王爱国的眼皮跳了一下,目光飞快地扫过桌下那个分量不轻的包裹,喉结似乎滚动了一下。 他脸上的为难之色淡了那么一两分,但依旧皱著眉,手指在桌上敲打的节奏更快了。 “陈厂长,你们这份心意—我领了。”他嘆了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声音茎得更低,“可这事儿,真不是我不肯帮忙。计划內的指標,我敢动,明天就得卷序专滚蛋,不过嘛·—”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身子也井陈光明的方向倾了倾,神秘兮兮地,“我听调拨科的小王嘀咕了一嘴,过两天,可能·—有那么小几十台友谊牌的新机子,是计划仆走协作渠道过来的,规格可能不如新上海牌,但胜在是新的,这消息,我可还没有跟其他人说过。” 陈光明的瞳孔猛地一缩。 计划仆的协作渠道! 这意味著绕开僵化的计划分配,用物资协作的名义进行交易,虽然灰色,却是一號文件后许多地方心照不宣的潜流。 风险与机遇並存。 “王科长,您傍指条明路,这机子,怎么才能拿到?”陈光明的身体也绷紧了,“价格好谈!” “这——”王爱国搓了搓手,显出十分为难的样子,“这事儿归调拨科管,特別是那个新来的副科长李林,背景硬,路子也野,这协作的线就是他搭上的,他这人——” 王爱国摇摇主,“不太好说话,胃口不小,眼高於顶,而且,盯著这批机子的,恐怕不止你们一家。” “李林?” 陈光明咀嚼著这个名字,感觉熟悉王爱国点到为止。 “王科长,李副科长那边,您能不能帮忙———引荐一下?或者,透个风,他平时在哪儿—.”陈光明不动声色地追问。 王爱国亚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眼神闪烁:“引荐嘛——不虏方便,不过,我听说他这个人,晚上喜欢去望江门码主那边新开的江海楼吃饭,那地方,一般人消费不起。” 他放下杯子,意味深长地看了陈光明一眼,“你们这趟出来,准备得·—-够厚实吗?”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桌下那个布包。 陈光明心里明镜似的。 王爱国提供的信息价值又金,但也暗示了下一步行动的成本会远超眼前这点心意。 “该准备的,都备下了。”陈光明沉声道。 他现在可是身价不菲,这点事情解决起来自然没问题,当然他也有底线,只要在合理的接受范围內就行。 告別王爱国,走出设备厂瀰漫看机油味的虏门。 虏姨父压了压下巴,晴了一声:“光明,这李林听著像个难缠的主,江海楼那地方儘是忧有主有脸的人物,咱们这点钱,够分量吗?” 陈光明抬眼,望向灰濛濛的城市天空。 他深吸一口气,“分量够不够,得试过才知道,走,先去招待所落脚,晚上,会会这位李副科长!” 市二招的房间狭窄而陈旧,墙壁斑驳,石灰粉地往下掉。 一张硬板床嘎哎作响,唯一的木桌上,热水瓶是空的。 陈光明坐在床沿,將那个装钱的包裹放在腿边,手指无意识地摩著粗糙的麻绳。 时间在焦灼中流逝。 傍晚五点,陈光明和虏姨父出了门。 江海楼就嘉立在望江门码主旁,是一座三层的仿苏式建筑,在周围低矮的民房和杂乱的儿栈中显得鹤立鸡群。 门口掛著两盏红灯笼,隱约可见里面盖著白制服的服务员身影。 两人深吸一口气,提著袋子,步履沉稳地走向那扇灯亍通明、象徵著城市权力与財富门槛的玻璃门。 门童盖看笔挺的仿军装制服,斜了他们一眼,自光扫过陈光明脚上那双洗得亏白但边缘沾著泥点的解放鞋,眉主不易察觉地皱了皱,但还是拉开了门。 虏厅里人主攒动,烟雾繚绕。 盖著各色干部服、西装、衬衫喇叭裤的男人,烫著虏波浪、涂著红嘴唇的女人,围坐一桌桌丰盛的酒菜旁,高声谈笑,划拳行令。 陈光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虏厅,寻找著目標。 王爱国傍的信息有限。 供销科副科长李林,三十多岁,方脸,有点小肚子,喜欢盖皮夹克,这无异於虏海严针。 “二位同志,找位置还是找人?”一个繫著白围裙、拿著菜单的服务员萄上来,眼神同样带著审视。 他口音带著浓重的本地腔调,显然对他们这身打扮和手里的东西感到异。 “找人,市一设调拨科的李林副科长。”陈光明声音不高。 服务员愣了一下。 就在他愣神的时仞,陈光明已火塞了个红包在服务员的口袋里。 服务员一愣,朝虏厅最里面一个用屏风半隔开的雅座区域指了指,低声道:“在里主,江风阁包间。” 屏风隔断的雅座区相对安静一忧。 陈光明和虏姨父循著方向走去,刚靠近江风阁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放肆的虏笑声。 一个身材高壮、盖著制服似的人挡在了门口,语气不善,“干什么的?里面在吃饭,閒人免进!” 这人虏概是李林带来的跟班。 “同志你好。”陈光明提高了忧声音,“麻烦通报一下李副科长,光明製衣厂的陈光明特意来拜访李科长。” “谁在外面?” 划拳声和喧闹瞬间小了许多,里面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第261章 成功解决 第260章 成功解决 江海楼雅间里面坐著三四人。 主位是个三十出头的方脸男人,穿著时兴的卡其色夹克,头髮抹得油亮,正是李林。 他左手边坐著的,赫然是两三个穿著深蓝色干部装、胸口別著港务局徽章的中年人。 李林手里捏著酒杯,带著被打扰的不悦。 大姨父心头一紧,手心冒汗,下意识去看陈光明。 陈光明面色如常,甚至微微躬了下身,“李科长,实在抱歉打扰,我是平阳县马屿镇光明製衣厂的。” “厂子刚起步,机器缺得厉害,听说李科长你这儿或许有能搞到些计划外的机子,这才冒味赶来。” “光明製衣厂?马屿镇?没说过。”李林眉头拧得更紧,“计划外的机器,你又是哪里听说的?” “没这回事,你还是赶紧走吧,被耽搁我聊正事。” 他旁边一个港务局的中年干部也皱著眉,冷冷扫了陈光明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写著不知轻重。 “別管他,我们继续说码头的事情。” 陈光明听闻,心猛地一跳。 码头。 结合眼前的这些港物局的人,他忽然回忆起了一些东西,也终於知道为什么对李林这个名字感觉熟悉了。 前世零碎的画面骤然涌来。 那是一则登在《浙南日报》內参上的事故通报,时间模糊,但地点清晰,就是在这座城市。 事故原因是一批存在严重质量缺陷的桥樑钢樑在吊装时突然断裂,从高空坠落,造成下方工人三死七伤,震惊省里。 而负责这批劣质钢樑採购、验收的,正是市一设调拨科主持工作的副科长李林。 通报措辞严厉,直指其严重瀆职、导致重大责任事故,最终被一擼到底,移送司法机关. 李林此刻宴请港务局的人,谈的恐怕就是那批催命的钢樑! 雅间里的气氛凝固了。 大姨父嘴唇动了动想拉陈光明走。 李林更是火冒三丈,觉得眼前这个乡下土包子厂长简直不识抬举:“还著干什么? 等著我请你喝酒?拿著你的东西,赶紧——” “李科长!” 陈光明猛地抬头,打断了他的呵斥。 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沉稳。 他目光灼灼,直视著李林惊又恼怒的眼睛,“李科长,我来这里確实是为了那批计划外的商品,但同时也是想要来提醒你,你那批钢材也是计划外的商品。” “我家小姨父就在甌江上跑船,早年跟看他跑过几趟码头装卸,他常念叻,码头吊装,最要紧的是梁,特別是那种大跨度的桥樑钢樑,看著敦实,可要是芯子里有裂纹、有夹渣,或者热处理偷工减料,不出事则已,一出事就是粉身碎骨!” “他见过血的教训,反覆告诫我们,人命关天的东西,寧可不干,也决不能碰来歷不明、质检含糊的货。” “所以知道那批钢材有问题后,我就直接赶了过来,不然我肯定不会这么急急忙忙就过来。” 陈光明语速极快。 他紧紧盯著李林瞬间变幻的脸色,尤其是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惊和疑惑,继续沉声道: “李科长,你是行家,肯定比我懂,但路子广,更要心里亮堂,那些能绕过正规渠道、悄悄流出来的计划外好东西,利润是厚,可风险它更大啊!” “尤其是这关乎港口建设、关乎工人兄弟性命的钢樑,万一-我是说万一,这钢樑的来路,沾了点不清不楚,或者质检上有人马虎眼没打严实,这千斤重担,最后砸在谁身上,可就不好说了!” 陈光明说的大胆,绕是大姨父都嚇得大气不敢出,感觉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 那两个港务局的干部脸色也变了,互相交换了一个极其严肃的眼神,其中一个直接放下酒杯,目光如电般射向李林:“李副科长,这位小同志的话,你听清楚没有?这批钢樑,到底什么来路?质检报告,到底有没有问题?” 李林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说真的,那批钢材他確实没有亲自查过。 而手下的那些人— 这批钢材的质量还真的不好说,李林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感觉那两个港口局领导的目光像刀子一样。 “陈光明是吧?” “你的提醒我收到了。” “行了,別在这儿碍眼,你的事明天上午十点,到我办公室来谈,现在你先回去。”他沉声道。 陈光明心里鬆口气,“是是是,谢谢李科长,谢谢各位领导!打扰了,打扰了!” 他一把拉住还在发懵的大姨父,迅速退出了雅间,並小心地带上了门。 大姨父直到被陈光明拉著走出江海楼,被夜晚江边带著腥味的冷风一吹,才猛地打了个哆嗦,回过神来,声音都在发颤,“光明!你刚才说的那些————” “嘘!”陈光明竖起食指,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霓虹初上的街道和来往行人,压低声音,“大姨父,回去再说,明天,咱们就能拿到机器了。” “就·就凭你—你嚇嘘他那一通?”大姨父依旧难以置信。 “不是嚇唬,”陈光明眼神深邃,“是提醒,他要是聪明人,就知道该怎么选。” 夜晚,市二招破旧的小房间里,瀰漫著浓重的烟味。 大姨父一根接一根地抽著劣质菸捲。 陈光明则显得异常平静,借著昏暗的灯光,在笔记本上细细规划著名拿到机器后如何分配、如何快速提升產能的细节,只有偶尔投向窗外深沉夜色的目光,才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在赌。 赌李林在巨大的危机面前,会抓住他递出的这根看似微不足道、却可能救命的信息稻草。 更赌自己重生而来的这点先知,说准了这件事。 这不只是帮了这个李林,更是为了能救数条人命。 第二天清晨,天色阴沉。 陈光明早早起来。 两人在二招门口买了两份豆浆油条,默默吃完,九点五十分,他们准时站在了市国营第一设备厂调拨科副科长办公室门外。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与昨天供销科的热闹截然不同。 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九点五十五·十点整·—— 办公室里依旧毫无动静。 大姨父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陈光明靠墙站著,面色平静,目光却紧紧锁著那扇深色的木门。 突然! 哎呀一声,办公室的门猛地被拉开了! 李林站在门口。 仅仅一夜未见,他整个人竟像被抽走了精气神! 油亮的头髮凌乱不堪,眼窝深陷,布满血丝,脸色灰败得像擦过炉膛的抹布。 那件卡其色夹克皱巴巴地套在身上,领口开,整个人散发著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疲惫和惊魂未定! 他看到门外的陈光明和大姨父,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残留的惊惧,有难以置信,有被看穿秘密的狼,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激? “进——进来吧。” 李林的声音嘶哑乾涩,仿佛喉咙里塞了一把沙子。 他侧身让开门口,自己先一步跟跪著走回办公桌后,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撑著额头,深呼吸著。 陈光明和大姨父对视一眼,走了进去,轻轻带上门。 “这次多谢了。”李林忽然开口。 大姨父一愜。 陈光明確实鬆口气,知道李林確实去核对了。 而事实的结果,那批钢材確实是计划外的,质量有问题,如果这些钢材被使用,后果不堪设想。 陈光明的提醒救了他。 巨大的恐惧和后怕他现在想起来都后怕。 “你是怎么知道的?”他忍不住询问道。 这件事做的隱秘,陈光明竟然能知道的这么清楚,这件事確实让他感觉非常不可思议。 陈光明迎著他的目光,坦然自若,没有丝毫慌乱。 “李科长,到了这一步,我也不瞒你。” “你觉得,我一个乡下小厂,政策刚鬆动,就敢建厂、搞批发中心、甚至弄物流码头,靠的是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林惊疑不定的脸,“光有胆子和政策文件是不够的,我能知道些別人不知道的消息,自然有我的门路。” 李林沉默著点点头。 不管如何,这份情他记下了。 想到那批缝纫机,李林立刻主动提了出来,“陈厂长,你放心,你厂里缺机器的事,包在我李林身上。” “那批友谊牌缝纫机,还有配套的锁眼机、钉扣机,一共四十八台,是计划外走协作渠道过来的,手续齐全,绝对没问题,原本是有几个单位在排队的,但现在———”” 他拍著胸脯,“我做主,全给你,价钱嘛,就按协作价走,保证比计划內的便宜一大截,你看怎么样?” 大姨父在一旁听得心臟狂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四十八台新机子! 还是协作价!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他激动地看向陈光明。 陈光明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放下茶杯:“李科长办事爽快,这个情,我陈光明记下了。” 他伸手指了指脚边昨天那个布包:“一点乡下心意,两条烟,一瓶酒,还是老规矩,带回去尝尝。 李林脸上都是笑容,哪里还有半分昨夜的冷傲。 他看也没看那布包,“哎呀,陈厂长你太客气了,帮你解决困难,那是应该的,以后有什么用得著我李林的地方,你儘管开口,咱们以后就是自己人。” 交易瞬间达成。 李林亲自打电话叫来调拨科的一个办事员,当著陈光明的面签了设备调拨单,盖上了鲜红的公章。 欠更是热情地亲自送公光明和大姨父下楼,一直送到厂门口,態度让厂里几个路过的干部看得目瞪口呆。 走出设备厂大门。 大姨父拿著设备调拨单,感觉脚下发飘。 欠看看身边神色平静的公光明,又回头看看站在台阶上热情挥手的李林,忍不住感慨松光明的亢害。 “光明.—·那钢樑——” 大姨父终於忍不住。 “大姨父,”公光明摇摇头,“走吧,找胡青山装船,家里,等著机器开工呢。” 很快,一切都安排妥当。 四十八台崭新的友谊牌缝纫机和配套设备,被油布苦盖得严严义实,壁齐地码放在船舱里。 船向著马屿镇的方向行驶过去,“有了这批机器,我们的工装、夹克,產量至少翻一番,货郎的担子会更沉,供销亏的柜檯会他得更满!” “还有张有財那边的小商品,”公光明继续规划,思路无比清晰,“品类还要扩,针头线脑要齐,锅碗瓢盆也不能少,特別是农忙用的镰刀、锄头配件,薄利但需求大,得让王会计欠们再去瞩邻省,找几个源头小厂,把成丞再往下压。” 货船稳稳靠上马屿镇新建的简易货运码头时,岸边早已是人头攒动。 消息像长了翅膀,四十八台薪新的友谊牌缝纫机即將到岸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光明製衣厂和周边的代工亏。 船板刚搭稳,早已等候多时的运输队小伙子和厂里身强力壮的男工们就一拥而上。 在余安的高声指挥下,眾人喊著號子,小心翼翼地抬下一台台被油布苦盖的机器。 “小心!手稳亏!”大姨父站在最前面,声音洪亮。 林雨溪带著会计和几个小组长,拿著厚厚的物资清单,站在跳板旁严阵以待。 当油布掀开,崭新的机身在阳光下仕射出耀眼光泽时,人坏中爆发出阵阵惊嘆和欢呼。 “老天爷,全是新的,友谊牌的!” “这下好了,再也不用排队等机器了!” “公厂长真有称,这种新机子都能搞到这么多!” 欢呼声如同涟漪般扩散开去。 女工们围著卸下来的机器指指点点,老技术员们迫不及待地拿出工具,蹲在地上就开始检查调试。 这四十八台机器,能让產量翻番。 公光明站在稍高一亏的土坡上,看著这热火朝天的景象,目光扫过崭新的机器,最后落在远处正在扩建的厂房和西面那片已经平壁出来的、为物流分抹中心二期预留的巨大荒地上。 “雨溪。”公光明走下土坡,来到正埋头登记的林雨溪身边,“清亏完立刻入库造册,通知所有车间主任和技术骨干,下午两亏,一號大车间开现场会,分配机器,调壁生產计划!” “明白!”林雨溪亏头,手中的笔飞快记录著编號,“塑编社那边也眼巴巴等著呢,王有財师傅刚才还来问,新机器有没有人们的份?” “有!”公光明毫不犹豫。 “分十台新缝纫机给塑编社,专门成立一个加固缝製班,再调两台锁边机过去,让久们把袋口的耐用性再提一个档並。” “剩下的,主车间优先保证工装和夹克產能翻倍,新组建的时装试验小组给五台,全力打样我上並提过的那个青年装和喇叭裤,代工亏”欠略一沉吟,“每个主要代工亏,按规模和贡献度,各分配两台新机作为核心示范机,替换下来还能用的老机器,由技术员统一调配给新启动的小代工亏或者作为备用机。” 林雨溪一边记录一边飞速心算著,连连亏头。 “还有。”公光明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刚从船上下来、额头还带著汗珠的余安,“安子,运输队这嘱功劳不小,新机器產能上来了,你们的担子也更重了。” “分抹中心那边,汪师兄的数据和你的路线规划要立刻壁合,必须確保新增的货物像血液一样,顺著咱们的血管网络流到每一个供销亏,不能堵,不能断,让胡青山加快东面那个小码头的施工,水路是下一步的命脉!” “放心吧,厂长!”余安抹了把汗,“分拣中心那边流程早跑顺了,货郎们就等新货呢,胡青山那边我去催!” 交代完这些,陈光明才感觉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 机器的轰鸣很快在光明製衣厂的各个车间响彻。 车间里,女工们围著新机器,在技术员的指导下兴奋地尝试著,动作由生疏迅速变得流畅。 裁剪好的布料流水般送上针板,噠噠噠的缝纫声匯聚成一片。 与此同时,公光明站在分拣中心新建的瞭望台上。 脚下,宽阔的水泥场地被清晰的白线划分成不同的区域,工装区、夹克区、塑编製品区、小商品区穿著统一马甲的工人们推著小车,根据单据指示,將不同目的地、不同品类的货物快速、准確地分装到停靠的拖拉机和即將交付使用的货船上。 秩序井然,效率惊人。 机器的难题暂时解决了,但隨之而来的,是更庞大的生產规模、更复杂的物流网络、 更激烈的市场竞爭,以及更沉重的管理责任。 “步子迈开了,就不能停,也停不下了。”公光明价声自语,目光投向更远的江面。 新时代可刚刚开始,欠现在所做的还微不足道,只是在这个小小的城镇里面转悠,辐射的范围也很有限。 欠接下去要做的就是走出去,不止是县城和市里,还要一步迈出市,迈向全国。 第262章 收购皮鞋作坊(6000字) 第261章 收购皮鞋作坊(6000字)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光明服装批发中心。 楼下分抹区人声、皮带输送机的轻鸣、手推车的胶轮滚动声混杂在一起,透过玻璃墙隱隱传来。 陈光明刚签完一份运输队的调度单。 王会计和小姨父就一前一后掀开门口掛著的半截蓝布帘子钻了进来。 “光明,一切就跟你计划中的一样。”王会计脸上满是笑容,“就这半个月,批发中心小百货区,塑革凉鞋,单单这一项,出货量翻了整整三倍!” 小姨父点头,接口道:“不单塑革鞋,配套的厚实塑编手提袋,也跟著水涨船高,里头装著咱们的鞋、塑编饭盒、搪瓷缸子等小商品。” 一个货郎担子,就是一个移动的gg牌。 这景象在陈光明意料之中,他脸上浮起笑意,目光掠过桌上那张標誌著批发中心辐射范围越来越广的简易地图。 就在此时,隨著眶当一声,办公室那扇虚掩的木门被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闷响。 门口站著两个人。 为首的是个鬍子拉碴、眼袋浮肿、穿著洗得发白灰色涤卡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袖口磨损得起了毛边,腋下夹著一个鼓鼓囊囊、同样显旧的黑色人造革公文包。 紧隨其后的是个缩著肩膀的年轻人,手里提著两个沉甸甸、沾满灰尘的硬纸壳箱子,脸上满是局促不安。 一股浓烈的、混杂著皮革制气味和胶水味的气息立刻瀰漫开来,盖过了办公室里原本的纸张和灰尘味。 这味道,陈光明不陌生。 眼前的人,他也有所了解。 “陈·陈厂长!”为首的男人喘著粗气,声音嘶哑,带著浓重的地方口音,眼神急切地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陈光明身上,“可算找到您了。” “我是庄家村皮鞋作坊庄国栋,我-我们作坊快撑不下去了,您可要帮帮我啊。”男人急忙求救。 “来来来,不要著急,慢慢说。” 陈光明笑著开口道。 “您看看我们的鞋,质量绝对没问题。” 纸箱盖子被掀开,里面杂乱地堆著几十双样式极为陈旧呆板的皮鞋。 男式三接头皮鞋,笨重的圆头。 皮料摸上去倒是实在,但车线歪扭,胶水溢出粘在皮边上形成难看的黄痕,衬里布料也显得廉价粗糙,透看一股浓浓的暮气沉沉的味道。 “庄厂长,这是.—”” 陈光明站起身,眉头微不可察地了一下。 “陈厂长,我们知道您这里路子广,生意做得比国营百货还大,求您拉我们一把,把我们作坊的鞋也掛到您这批发中心里卖吧,给条活路,厂里几十口子人,就指著这点工资开锅啊!”他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 王会计和余安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一丝警惕。 批发中心的名声大了,什么牛鬼蛇神都想来搭顺风车。 这种质量的东西,真要放进来,砸的是光明牌的招牌,这种情况他们真的见得多了。 陈光明没立刻回答,目光在那堆散发著陈旧气味的皮鞋上停留了几秒,批发中心不是慈善机构。 “庄老板。”他开口,声音平静,“你的鞋,现在卖给谁?库存有多少?工人几个月没开工了?” 庄国栋像是被戳中了痛处,“以前?以前主要给县里的五金交化公司、还有镇上供销社供货。” “去年开始人家就不要了,嫌样子土,嫌价格高,现在仓库里,压了快一万双鞋啊,作坊已经三个月没发足额工资了,工人们天天来堵我办公室的门。” 他越说越激动,“陈厂长,您批发中心卖得好,货郎也多,求您给个机会,哪怕价格低点,让我们回点本,把工人工资发了,我们一定念您的大恩大德!” “恩德?”陈光明轻轻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庄老板,批发中心可不是垃圾场。” 他拿起箱子里一双男式皮鞋,掂量了一下,手指在鞋面上粗糙的车线和溢出的胶水上用力刮过。 “你看这线头,这胶水,你这鞋,別说卖,白送我都嫌砸招牌,货郎挑著担子走村串户,靠的是口碑,是回头客,今天卖了你一双胶水粘不住、线头乱飞的鞋,明天那一片村子就没人再认光明两个字。” 庄国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嘴唇哆嗦著:“陈——·陈厂长—我们.— “你这不叫求合作。”陈光明打断他,“你这叫甩包袱,等著別人来替你擦屁股呢?” 其实他也挺佩服的。 现在市场开放了,各个作坊都卯足了劲。 只要有点本事,肯定都混的不差。 但眼前的庄老板,这种情况下竟然也能把作坊弄成这样,只能说这个庄老板不是做老板的料。 “国家要搞商品经济,不是搞大锅饭,想活命,靠別人施捨可不行,想活命,得自己豁出命去改,去闯!” 庄国栋被他盯得冷汗岑岑。 陈光明沉吟片刻时间,“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个机会,直接把你的作坊卖给我,作坊的事情我也一起接下了。” 这对他来说也是个机会。 本身皮鞋產业也是镇上的支柱產业。 只是镇上皮鞋厂和作坊太多了,有著自己的市场,他一时间也插不进去,所以还没有尝试插手。 现在如果能够直接买下一个皮鞋作坊,就能省去非常多的功夫,直接就能进入到皮鞋產业。 庄国栋一,但只是稍微犹豫,他就直接应了下来,“行,只要陈厂长能把工人安排好就行。” 对於这个回答,陈光明还是很满意的。 这个庄老板虽然不是做生意的料,做人还合格。 “现在,带我去作坊看看。” 陈光明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庄家村作坊位於镇子西头一条坑洼不平的土路边。 几排红砖平房围成一个院子,墙体斑驳,不少窗户的玻璃都碎了,用木板或泛黄的旧报纸糊著。 空气中那股皮革和胶水的混合气味更加浓烈刺鼻,还掺杂著一股陈年灰尘和机油的味道。 作坊大开著,门卫室空无一人,一群穿著深蓝色旧工装、脸上带著疲惫和麻木的工人,三三两两聚在空旷的泥地院子里,或蹲或站,见到庄国栋领著陈光明一行人进来,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庄大厂长,你可算回来了,这工资是不是要结一下了?你今天不把话明白,我们就不走!”他一带头,其他工人也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叫起来。 “就是,三个月了,就给那点生活费够干啥?” “作坊要黄了,也得给我们个说法!” “再不发钱,我们就去镇上静坐,去县里告状了!” 群情汹汹,声音越来越大,把陈光明等人围住了。 庄国栋急得满脸通红,手足无措,只会徒劳地挥手,“有事好好说!给我点时间,肯定帮你们解决。” 陈光明冷眼看著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这种场面,在那些僵死的作坊和集体厂里,他前世见过太多。 他推开挡在身前试图阻拦人群的庄国栋,目光扫过那些愤怒的脸,声音不高,“都別吵了,我是陈光明。” 这三个字像是有魔力,喧闹声骤然平息了大半。 工人们脸上的怒色迅速被惊和一丝莫名的期待取代。 人的名,树的影,光明服装批发中心和陈光明这个名字,这几个月在马屿镇,早已是响噹噹的招牌。 “陈老板?” “真是批发中心的陈厂长?” “他来我们这破作坊干啥?” 窃窃私语声响起。 陈光明无视那些探究的目光,径直走向最近的一间厂房。 生锈的铁门虚掩著,一推开,一股浓重的霉味混合著皮革、胶水和机油的味道扑面而来。 车间內部光线昏暗,几盏蒙尘的白炽灯有气无力地亮看。 十几台老旧的片皮机、缝线机、鞋楦、胶压机像垂死的巨兽般沉寂地趴伏著,机身上覆盖著厚厚的灰尘。 几个巨大的木架上,杂乱无章地堆满了落满灰尘的成品鞋盒,角落里的原料区,堆放著一些顏色暗淡、质地不均匀的牛皮、猪皮边角料,还有几桶凝固了大半的劣质鞋胶。 一个穿著油污工作服、头髮白的技术员模样的人,正蹲在一台缝线机旁,愁眉苦脸地捣鼓著。 他听到动静,然抬起头。 “李工!”庄国栋连忙介绍,语气带著点討好,“这是我们作坊的老技术员,李国胜师傅。” 没等庄国栋再说,陈光明已经大步走过去,“机器怎么都停了?” 李国胜苦笑一声,“陈老板,这缝线机,老断针,主轴有点晃,踩起来咯吱响” “这台前帮机呢?” 陈光明指著另一台更笨重的机器。 “压力不稳,热熔胶头也老堵,做出来的鞋帮粘合不牢——” 陈光明点点头,“难怪了,这样的东西,別说卖五块十块,白送给人,穿出去都嫌丟人,原来是机器不行。 庄国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羞愧地低下头。 他之前也是风光过的。 但是当时机器都是用特殊渠道弄来的老机器。 这么久时间过去,刚好在最近趴窝了。 “陈老板,刚刚的话还做不做数?”庄国栋紧张道。 陈光明盯著他看了足足有十秒钟,点了点头,“自然是作数的,那现在我们就谈一谈吧。” 听了他的话,庄国栋才鬆口气。 现在的皮鞋作坊机器已经不行了,接过去根本就没办法马上开工,而想要换机器基本等於重新建作坊了。 接下去的事情就简单了。 一个想要用这个作坊当做踏板,一个真的想卖。 两人一拍即合。 陈光明只是用了几千块,就把作坊买下来了。 当然,作坊里欠的钱,都需要他来还很快,手续也办完了。 庄国栋狼狠鬆口气,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事情总算是解决了。 陈光明接手皮鞋作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召集所有人过来开会,当场承诺在月底的时候会连带著之前作坊欠的钱一起发,让这些工人们都鬆了口气。 这是陈光明说的,他们没有不信的。 更让他们开心的是,陈光明还打算继续开著这个作坊,大家也可以继续留下来干活。 给陈光明干活,他们都放心的很。 “所有人听著,现在立刻给我动起来。” “第一,彻底打扫车间,窗户打开,垃圾清出去,机器上的灰给我擦乾净,让作坊有作坊的样子。” “第二,所有机器设备,挨个检查,能修的,立刻报给技术员李工,缺零件的,列单子,修不了的烂铁,给我抬出去堆在墙角,別占地方。” “第三,仓库里压的那一万双破鞋,全部开箱,质检员在不在?”陈光明的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视人群。 一个戴著厚厚眼镜、看起来五十多岁的瘦小男人怯生生地举起手:“我是我是..” “你过来!”陈光明朝那人一指,“带上你的人,现在就去仓库,一双一双给我过,线头没剪乾净的,胶水粘歪了的,皮面有明显划痕破口的,把这些次品全部给我挑出来,剩下的,只要鞋底没烂、皮面没发霉的,哪怕样式土到掉渣,也都给我留下,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 质检员连忙点头。。 “其他人呢?都死了吗?!”陈光明厉声喝道,那气势瞬间压倒了所有迟疑,“想留下吃饭的,现在就给我动起来,打扫,清点,检修,半个小时后我看不到灰尘扫起来,听不到机器检修的声音。” 这最后一句,让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 “还愣著干啥,快抄傢伙扫地擦机器!”李国胜大喊一声,就抓起一把禿了毛的扫帚就用力扫了起来。 工人们也呼啦啦地行动起来。 有人冲向库房找工具,有人扑向布满灰尘的机器,有人跑去开紧闭的窗户,还有人跟著质检员快步冲向仓库。 沉寂的车间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扫帚摩擦地面的沙沙声,抹布擦拭机器的声,扳手敲打零件的叮噹声,还有工人们互相呼喊著传递工具的吆喝声。 庄国栋看著眼前这突如其来的景象,嘴巴微张,呆立当场,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呆了十几年的厂子,第一次认识这些朝夕相处的工人。 他看向站在车间门口、背对著混乱忙碌的人群、眼神锐利地扫视著每一个角落的陈光明。 “庄老板,有没有兴趣跟著我做事情?” 陈光明询问道。 庄国栋毕竟在这一行混了这么久时间。 虽然因为种种原因,作坊经营不下去了。 但是他的那些经验和见识都在,能帮陈光明进入到皮鞋市场省去不少的功夫。 庄国栋一愜,反应过来后,顿时满脸激动。 他也没有想到,陈光明还会给他机会。 “有有有。”他连忙道。 陈光明点点头,两人查看著作坊情况。 没多久。 小姨父也赶了过来。 他一下车,目光就精准地扫过院子。 陈光明指著车间里那几台刚刚被工人擦拭过、露出了金属原色却依旧显得笨重陈旧的核心设备,片皮机、缝线机、前帮机和压底机,“小姨父,这里交给你了。” “这几台骨头架子,看看能不能救活,该换的零件,要修的毛病,你全权处理,人不够,从製衣厂维修组调人过来,我只要求一点,最快速度,让它们能动起来,能干活,精度可以暂时放低点,但绝不能掉链子。” 小姨父点点头。 他是管后勤的,自然知道接下去要怎么做。 “余安!”陈光明转向一旁的表弟,“你马上回批发中心,找王会计,立刻调拨一笔钱过来。” “具体数额你估算著来,先解决设备紧急维修更换零件、採购必备工具和原料预付款的钱。” “然后把汪经理手上最新匯总的那份货郎热销品类和可接受价格区间的明细表,还有周边代工点能承接的工种类別清单,立刻给我拿一份过来。” “明白,我马上去!”余安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转身就跑向拖拉机,跳上车斗。 拖拉机手猛地一踩油门,黑烟喷吐,拖拉机突突突地调头衝出了厂门。 安排完这些,陈光明才转向一直像根木头桩子一样在旁边、大气不敢出的庄国栋,和他身后那位头髮白的技术员李国胜。 “庄厂长,李工。你们俩现在跟我去办公室,我们没时间废话,直接谈接下去要怎么做。” 厂长办公室狭小而陈旧,一张木头桌子,两把椅子,墙上贴著褪色的生產指標图。 陈光明当仁不让地坐在了唯一那把看起来还算完整的椅子上,庄国栋和李国胜侷促地站在桌前。 陈光明没有废话,直接拿起刚才李国胜自己记录的、关於车间设备和工人技能的简要情况。 “李工。”他指著名单上几个名字,“这个赵大民,你备註说手稳,车线速度快,这个钱桂芳,心细,粘胶仔细?她以前是做什么工序的?” 李国胜连忙凑近,扶了扶眼镜:“是是,陈老板,赵大民是最后一道合底工序的,手上確实有把力气,也快。” “钱桂芳本来是在后道质检贴標籤的,她眼晴好,手也巧,以前厂里做女鞋需要粘点小装饰,都是她来,粘得又牢又正。” “好。”陈光明在赵大民和钱桂芳的名字上重重画了个圈。 “从现在起,赵大民负责带三到四个人,专门千合底压胶这道工序,钱桂芳负责带另外三到四个人,专门粘合鞋面和鞋帮上的小部件、装饰,工序拆开,不要一个人从头做到尾,就做他最熟练、出错最少的那一步!” “分分工?”李国胜有点憎,庄国栋更是茫然。 他们习惯了一个工人从头到尾做一双鞋的老模式。 “对,分工,流水化!”陈光明点头道:“一个人从头干到尾,既浪费他擅长的部分,又暴露他不擅长的短处,拆开变成一道道工序,每个人就练熟自己那一小段,就像我们製衣厂的代工点一样!” “做鞋帮就是做鞋帮,合底就是合底,粘就是粘,每个人只干一样,干得多、干得好,计件工资就高,干得差、拖后腿,要么练,要么滚蛋,明白了?” 庄国栋反应过来,连忙点头,“陈老板,您说咋干,我们就咋干!” “好,你们做好准备工作。” “作坊里面的机器,我会想办法去弄些过来。” 陈光明点点头。 依靠著前世经验,他有信心做好新的皮鞋生意。 第263章 温州皮鞋(6000字) 第262章 温州皮鞋(6000字) 是夜。 办公室內。 沙沙的笔尖摩擦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陈光明眉头时而微、时而舒展,前世那些关於皮鞋行业的记忆碎片,不断浮现出来温州皮鞋从辉煌到火烧武陵门的惨痛教训、国外运动品牌的崛起路径、后来风靡一时的轻便休閒鞋款陈光明终於放下笔,呼出口气。 第二天的时候。 他把庄国栋叫到办公室。 隨后將写得密密麻麻的几张纸推过去,“这几条,是作坊活下去的最重要的几个点,你看一下。” 庄国栋连忙接过,低头看清,“质量是命,一双坏鞋砸招牌,十双好鞋立不住根基必须严抓质量。” 他连忙点头。 “第二条是改头换面。” “库存那些鞋,老样式、粗做工,一双不准掛光明的牌子,挑出还能修的,改头换面,做成耐穿耐磨的劳动鞋,工地、码头、货郎下乡卖力气的地方,就是它们的去处,定价—·.” 陈光明略一沉吟,报出一个让庄国栋和李国胜都倒吸凉气的低价,“保本,甚至略亏,也要儘快换成活钱,发工资和买新料就行!” 庄国栋嘴唇翁动,想说什么,终究化作一声嘆息。 他知道,这是甩掉包的唯一法子。 “第三条。”陈光明的目光锐利起来,“流水线和標准化,明早就开始,带著你们挑出来的几个脑子活、手脚麻利的后生,给我把整个做鞋的流程拆开。” “划楦头的只管划楦头,裁料的只管裁料,纳底的只管纳底,上帮的只管上帮,每个人,只练自己那一摊活儿,练到闭著眼都不会出错,省掉来回跑、找工具的功夫,快、 稳、准,就是新规矩!” 李国胜眼中精光一闪,用力挺直了腰板:“明白。” “最后。”陈光明的语气严肃起来,“新鞋新路,库存清掉,工资发完,立刻给我上马新东西,轻便鞋。” “要软底,要吸汗透气的布里衬,要简单利落的样子,记住,我们光明要做的皮鞋,穿在脚上,第一是舒服,第二是耐穿,第三才是样子,下死力气给我把这三样抓牢了!” “国栋叔,你是老把式,底子怎么配最软最韧,布面怎么裁最省料又合脚,你得琢磨透,这是新路的根基。” “好好,我拼了这把老骨头也琢磨透!” 庄国栋紧了拳头,指节发白,满脸认真神色。 “这是我设计都新样式,你回去好好看看。”陈光明满意的点点头。 次日。 庄家村皮鞋作坊沉寂多日的破败院落,再次忙碌起来,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皮革和胶水混合的复杂气味。 堆积如山的库存鞋被粗暴地倾倒出来。 十几个工人默不作声,埋头苦干。 挑拣、分堆,能修整加固的,丟进一个巨大的藤筐,彻底开胶、断底、严重变形的,则被毫不留情地丟进旁边准备焚烧的火塘。 负责修补的工人,拿著粗针、麻线、强力胶水,像战场上的急救兵,麻利地切割掉破烂的鞋面装饰,缝合巨大的裂口,在开裂的鞋底铆上厚厚的橡胶片。 修补好的鞋子,统一刷上棕黄或深灰的鞋油,掩盖掉修补痕跡,模样笨拙却透著股粗獷的结实劲儿。 它们被堆放到另一边,等待著被低价处理,庄国栋僂著背,脸色灰败地在这一堆堆劳动鞋间巡视,手指颤抖地拂过那些被割掉绣、加固了厚底的作品,每一双都让他一阵心疼,满脸的无奈神色。 但他知道,这是必须要做的。 作坊的西厢,这里被清理得焕然一新。 李国胜精挑细选出的八个年轻后生,连同两个手法相对稳健的老工人,构成了新流水线的核心。 地面用石灰粉清晰地划出了干道笔直的流水沟。 每一个工位都被安排好了任务。 起初的生涩和忙乱很快被高强度、重复到麻木的训练取代。 空气里只剩下拉线的嘶啦声、锤子敲打楦头的篤篤声、剪刀划过布料的脆响,以及李国胜的指导声音。 汗水浸透了每个人的后背,没人敢抬头,没人敢说话,只有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稳。 只是几天时间。 皮鞋作坊就焕然一新。 陈光明第二天又去了一趟市里买机器。 虽然只买回了两台机器。 但是在完成分工后,两台机器也足够了。 这天下午,作坊大门被猛力推开。 余安像阵风一样卷了进来,满头大汗,手里挥舞著一本厚厚的单据和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脸上是压不住的兴奋红光,“哥,东西都处理掉了,钱来了。” 整个作坊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东厢修补的工人停下了针线,西厢流水线上的年轻后生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聚焦在余安身上。 陈光明从图纸堆里抬起头,脸上並没有太多意外,只是眼神锐利地扫过余安:“多少?” “三千三百二十七块六毛八!”余安把帐本和布包砰地一声放在陈光明面前的桌子上,“按你说的,库存修好的劳动鞋,全丟给了货郎队。” “汪师兄那边给力,让货郎们专门往工地和乡下跑,便宜、耐穿、样子丑点没人嫌弃,还有那些实在修不了的烂鞋底子、碎皮子,也按废品处理,钱都在这儿了。” “汪师兄让我带话,问新的皮鞋啥时候能上,那个才是真正能赚钱的商品。” 作坊里响起一片极力压抑却文清晰可闻的抽气声。 三千多块! 对这群三个月没领足工钱的工人来说,这简直是天文数字! 一道道目光瞬间变得滚烫,之前的迷茫一扫而空。 真不愧是陈老板。 一个快倒闭的皮鞋作坊,真的被救活了。 陈光明没说话,伸手打开那个沉甸甸的布包。 里面是一沓沓散发著油墨味、綑扎整齐的大团结,还有不少皱巴巴的毛票。 他隨意拨弄了几下,纸幣特有的沙沙声在寂静的作坊里异常清晰。 他抬眼,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因激动、紧张而涨红的脸,最后落在庄国栋那混杂著难以置信和如释重负的脸上。 “国栋师傅。”陈光明声音不高,“按原来的工钱单子,把拖欠的三个月工资,连同这个月上半个月一起,今天,全部补发,一分不少。” “轰一” 短暂的死寂后,作坊里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工人们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有人激动地跳起来,有人用力拍著身边人的肩膀,有人甚至红了眼眶。 三个月的提心弔胆,三个月的困顿窘迫,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巨大的宣泄。 李国胜也激动地应了一声,立刻找出帐本,拉过算盘里啪啦地打起来。 陈光明转向庄国栋,递过去一千块钱:“国栋师傅,这是你的,辛苦了。” 庄国栋的手像得了疟疾一样抖得厉害,几乎接不住那厚厚一沓钱。 他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挤出一句带著浓重鼻音的话:“陈老板,我这老脸——” 后面的话,被汹涌的情绪堵在了喉咙里。 他猛地转过身,抬起沾满油污的袖子,狠狠擦了一把眼睛。 “先別急著高兴!”陈光明的声音陡然拔高,压下了满屋的喧腾,目光扫视全场。 “钱,是你们应得的,也是咱们作坊活下去的第一口气,但这口气,差点就断了,为什么断?之前做的那些鞋,自己心里没数吗?样子是老的,底子是硬的,线头是扎脚的! 卖给谁?谁愿意钱买罪受?”陈光明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眾人心头,许多人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现在。”他猛地指向西厢那条已经运转得初具雏形的流水线,“新的规矩立起来了,李国胜带著你们练的,就是咱们光明皮鞋的根,是咱们以后站著吃饭、吃好饭的本钱,大家练好了,以后就有口饭吃。” “从今天起,咱们作坊,只做两种鞋!” “第一种,就是你们手里正在做的,老百姓穿得起、愿意穿、穿著舒服的鞋,轻便鞋,就是起点,底子要软,踩著像踩著,里子要吸汗,走一天路不闷不臭,样子要利索,穿出去不丟人。” “第二种。”陈光明停顿了一下,“是给咱们光明皮鞋挣脸面、挣名声的鞋,这个不急,但我会带著国栋、国胜,还有你们里面手艺最好的几个人,慢慢琢磨,用好料子,下细功夫,做漂亮样子,让城里那些讲究人也愿意买,这个才是咱们的招牌,光明牌皮鞋。” 他指著角落里那堆还散发著新皮料味道的帆布和橡胶底片:“这些新料,是用刚才那堆破烂换来的!用咱们甩掉的包袱换来的活路!” “国胜师傅。” “到!” “带著你的人,就按这个图样,开料,今晚,我要看到第一双真正属於光明牌的轻便鞋,从你们这条流水线上出来,做得出来,明天起,工钱加三成,做不出来,或者做出个四不像的玩意儿,这条线,全部从头练。” 李国胜只觉得一股滚烫的血直衝脑门,“保证完成任务,兄弟们,听见没有?加把劲!做咱们自己的新鞋!” 他挑选出的那几个年轻骨干,也瞬间像打了鸡血,眼晴里燃烧著斗志,以更快的速度、更精准的动作投入进去。 庄国栋默默走到陈光明身边,拿起一张图纸,手指颤抖著抚过那简洁的鞋样线条,久久凝视。 他浑浊的眼晴里,渐渐凝聚起一种复杂的光芒,有懊悔,有震撼。 他沉默著转身,走向属於自己的那张布满工具的老旧工作檯,用力拉开抽屉,里面躺著几把他珍藏多年、据说他祖传的、专用於雕琢鞋楦精细弧度的特殊刻刀。 陈光明站在喧囂与热浪的中心,看著作坊里这如同熔炉般的一幕,脸上才露出笑容来。 温州皮鞋,在以后可是全国有名。 他从现在开始布局,肯定不会比衣服產业差。 而且两者是可以互补的產业。 这些皮鞋完全可以搭配著衣服一起卖。 皮鞋作坊里,灯火通明。 浓烈的皮革与胶水味和汗水蒸腾的热气混杂在一起。 李国胜喉咙嘶哑,眼晴布满血丝,死死盯著流水线上最后一道工序,一个额角带疤的年轻后生,正满头大汗地將一双鞋面用力套在冰冷的铁质鞋楦上,手里的钉锤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颤。 “稳!” 那后生猛地一吸气,动作瞬间凝住,隨即手腕以一种近乎抽搐的精准落下,篤的一声闷响,最后一颗钉子深深嵌入楦头与鞋底的结合处。 他飞快剪掉线头,用一块粗布抹去边缘溢出的胶痕,双手捧起这双帆布轻便鞋,送到李国胜面前。 鞋身是深青色粗帆布,线条简洁,毫无多余的装饰。 最显眼的是那厚实柔软的白色发泡橡胶底,捏上去有股令人心安的韧弹。 李国胜接过来,粗糙的手指用力揉捏鞋帮的衬布,又捏了捏鞋底,再用指尖狠狠刮过鞋面缝线处,没有一丝多余线头崩起。 他沉默地走到角落一个盛满水的破脸盆前,在作坊所有工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把那双新鞋整个摁进了浑浊的水里。 水泡咕嘟咕嘟冒了一阵,他拎出来,甩了甩水珠,然后毫不犹豫地套在了自己沾满泥灰的脚上。 “嘶.” 冰冷的湿鞋贴上脚面,激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他站起身,就在这瀰漫著碎皮屑和胶水污渍的地面上,来回走了十几趟。 湿鞋踩过满是碎皮和木屑的地面,发出噗嘰噗嘰的声音,格外刺耳。 半响,李国胜停下,就在眾人以为他要脱下时,他猛地抬起脚,狠狠向旁边一块废弃的角铁。 “眶!” 一声巨响在寂静的作坊里炸开,所有人都是一抖。 鞋底边缘留下一点模糊的白色刮痕。 李国胜脱下鞋,不顾湿透的袜子,翻来覆去检查鞋底和鞋帮的结合处,严丝合缝,没有丝毫开胶跡象。 他紧绷了一夜的脸皮终於鬆弛,露出一丝带著血丝的疲惫笑容,声音沙哑道:“成了!” “成了一短暂的死寂后,作坊里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庄国栋一直僂著背坐在他那张老旧的工作檯前,手里摩著几张陈光明给的鞋样图纸,刻刀在指间转著圈。 此刻,他猛地抬头,混浊的老眼里映著那湿漉漉却结实的新鞋,嘴唇无声地翁动了几下。 陈光明很快也收到了消息过来查看。 见到作坊新做的鞋,他检查后满意的点头。 隨后,他让大家抓紧生產。 时间很快就过去个把月。 天蒙蒙亮。 马屿镇光明服装批发中心的铁皮大门被猛地推开。 十几个常年顶风冒雨的货郎,目標明確,脚步飞快地衝过空旷的服装区,开始抢购衣服。 虽然陈光明已经在不断增加產量,但好衣服的数量依旧非常有限,而货郎们都是衝著那些好衣服去的。 抢到的满脸笑容。 没抢到的只是退而求其次忽然,他们的目光被卖皮鞋的摊位吸引。 光明批发中心卖的东西不少。 但鞋子就只有厂里生產的塑革鞋。 这是批发中心第一次卖皮鞋。 而让他们惊讶的是,卖货的人是汪经理。 汪师兄穿著崭新的藏蓝色卡其布中山装,纽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头髮也梳得服帖。 他站在一张简陋的条桌后面,桌子上堆满打著光明钢印的纸盒。 他的身后,堆著小山般一样的帆布轻便鞋盒子,深青色的鞋面从开口的盒子里露出来,白底醒目。 “汪经理!这是新出的鞋?” 打头的货郎询问道。 他凑近条桌,一双眼晴锐利地扫视著桌上的样品。 汪师兄清了清嗓子,拿起一只样鞋,学著陈光明教他的样子,双手用力一,鞋底弯成一个惊人的弧度,隨即又瞬间弹回原状,发出轻微的噗声。 “各位老哥,这就是咱们光明厂皮鞋—-,製鞋部头一批出来的硬货,轻便一號,瞧这底子,特殊发泡橡胶,软得跟踩似的,帆布透气,里子加厚布吸汗,走一天山路脚底板不烫不起泡!” 他边说边把鞋递给货郎老胡。 老胡接过来,手法老练得如同鑑赏瓷器。 他先是用粗糙的大拇指死命揉搓鞋帮衬布里子,又捏又按鞋底,感受那份韧弹。 最后,他两只手抓住鞋头和鞋跟,卯足了劲,手臂上青筋暴起,狠狠往反方向扯! 旁边的货郎们都屏住了呼吸。 看著温州鞋,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便宜是便宜,可那礼拜鞋的名头谁不知道? 走不到一个礼拜,开胶的开胶,断底的断底,最后只能落个烧火的下场。 买主骂娘,他们这些卖货的更觉得脸上无光,常常要倒贴钱赔笑脸。 眼前这鞋看著是结实,可谁知道里头是不是塞了纸板糊弄人? 鞋底被老胡成了一个夸张的u型,帆布鞋面绷得紧紧的,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呻吟。 就在眾人以为要听到那熟悉的、令人绝望的开裂声时,老胡猛地撒手。 “啪!”鞋子瞬间弹回,完好无损地落在他手里。 “!”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这韧劲,不一般! “啥价?”老胡眼睛亮了起来,但语气依旧带著货郎特有的精明和试探。 “出厂价,三块六!”汪经理报出价格,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进水里,“现在试卖,给老哥们的出货价也是三块六,过了这批—” “多少?”后面一个年轻货郎失声叫道,“三块六?国营商店那解放鞋还得五块多呢,你这鞋看著比那个强啊!” 他挤上前,也拿起一只鞋,学老胡的样子扯起来。 “汪经理,这不会是样子货吧?”另一个老成些的货郎犹豫著问,“穿几天就张嘴儿?” 汪经理心里也打鼓,但脸上绷得紧紧的,一指旁边的疤脸后生,“瞧见没?这是鞋厂出来跟货的老师傅!有啥毛病,他现场给你缝,只要不是故意拿刀子划,开胶断底,我们光明厂全包换新!”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咱陈老板说了,光明皮鞋的牌子,就靠这第一脚端开,绝不做那礼拜鞋坑自己人!” 这话戳中了不少货郎的心窝子。 谁不想卖点结实东西? 省心,回头客也多。 老胡没再多说,低头看著手里的鞋,又掂量了一下分量,抬眼:“先给我拿——三十双!” 三块六的价太有诱惑力了,就算稍微加点钱卖四五块,也比那些动不动脱胶的塑料凉鞋和笨重的解放鞋有赚头,关键是样子新,穿著轻便,乡下人进城、走亲戚正合適。 而且,这还是光明牌的皮鞋。 根据以往的经验,打上光明牌的商品,肯定是好东西,真的又好又便宜,就算出事也有批发中心顶著。 买,没什么好顾虑的! 有人带头,气氛就活了。 其他货郎纷纷挤上来,报出五双、十双、二十双的数,但也有谨慎的,只拿了两三双,打算先试试水。 “別急別急,登记,排队!”汪经理见场面有点乱,赶紧高声维持秩序,示意疤脸后生赶紧拿本子记。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著,作坊那边连夜赶工加上之前几天积累的,总共也就六百来双,这架势,怕是撑不到中午。 此时,批发中心仓库西面,那片被围墙圈起来的巨大荒地,如今已成了热火朝天的战场。 巨大的光明综合物流分抹中心木牌已经竖了起来,几十个精壮的汉子在划好的地基沟壑里挥汗如雨地夯打木桩。 曹主任领著一群乡干部,陪著县里来的两位戴著眼镜、夹著公文包的技术员模样的人,正在实地查看。 陈光明穿著沾了泥点的工装,手里摊开一张蓝图,一边指指点点,一边回答著技术员的问题。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余安满脸兴奋的一头撞开围观的工人,冲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满脸兴奋,“哥,鞋卖爆了!” 第264章 回村查看 第263章 回村查看 陈光明抬起头,看向余安,“汪师兄那边?” “对,汪师兄让我赶紧来报信,货郎都快把鞋摊子挤塌了。” 余安激动地挥舞著手臂,“汪师兄急了,让我问你作坊那边还能出多少?” “还有还有,他问能不能让货郎们先交定金预约,不然根本顶不住。” 陈光明还没说话,旁边的曹主任先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庄家村那个破败得快要倒掉的作坊,这才几天? 陈光明没理会曹主任的惊讶,沉声道:“告诉汪师兄,沉住气。” “今天作坊会全力打包,下午四点前再送三百双过去,这是极限了。” “登记排队交定金可以,每人限额登记二十双,定金收一半,三天內取货。” “再去强调一遍,质量,一双都不能出问题,验货的时候都仔细多检查几遍。” “明白!”余安连忙转身就跑,回去传话。 “陈老板,你这皮鞋———”曹主任看著余安跑远的背影,“动静不小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陈光明脸上没什么得意,反而眉头微,“主任,这才刚开始,是骡子是马,得拉出去遛了才知道。” 他话锋一转,指著地上正在夯实的桩基,“新的分拣中心这边,进度还得再提一提。” “鞋这东西不比衣服,占地方,分量沉,周转要快,等这边码头修好,水路一通,原材料进来,成品出去,成本还能压一压。” 曹主任看著陈光明平静却透著强大信心的侧脸,点点头:“你放心,这边我看著,误不了事。” 跟曹主任把事情谈好后,陈光明也去了作坊查看。 现在皮鞋的销量已经初步打开了,但是產量问题又摆在了门面上。 除此之外,还有新款皮鞋的製作。 现在这些皮鞋能卖的这么好,主要还是靠著价格优势。 价格优势在市场前期確实好用,但想要將產业做大做强,还是要把品牌做起来。 “老板,我们现在缺原材料。” “如果没有足够原材料,生產不出那么多的皮鞋。” 庄国栋看到陈光明后,连忙上前道。 他也完全没有想到,皮鞋会卖的这么好。 这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很多方面都有些跟不上了。 “放心,我知道去哪里找原材料。”陈光明笑道。 傍晚,他照常返回三家村。 老宅院子里灯火通明,人声与缝纫机的嗒嗒声交织成一片。 空气里瀰漫著熟悉的皮革、线头和淡淡的机油味道。 他刚把拖拉机停稳在院门外,林雨溪便闻声掀开堂屋的蓝布帘子快步迎了出来,怀里抱著睡得正熟的儿子。 “回来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怎么这么迟还赶回来,出什么事情了?” “一点小事情。”陈光明点点头,顺手接过她怀里的强裸,动作熟稳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小傢伙在臂弯里睡得更沉些。 “汪师兄那边顶不住了,货郎挤破了鞋摊子,下午又硬挤了三百双送过去,算是稳住了场子,但缺料是大问题,必须解决一下。” 此时在屋里,陈母刚摆好饭。 见到陈光明回来,连忙高兴的让他坐下,自己还要再去加几个菜。 陈父也招呼陈光明,询问情况。 这段时间,陈父负责村里的农副產品,陈母负责製衣厂,把事情安排的清清楚楚的。 不过隨著他身边聚集了越来越多能干的人,两人也有了帮手,也没有那么辛苦了。 陈光明就说了情况。 隨后,他看向了家里成堆的纽扣。 这些都是今天收来的纽扣。 製作皮纽扣不需要机器,所有现在十里八乡还有大量的人製作,赚一些生活费,產量非常可观。 吃完饭,又聊了一阵,陈光明和媳妇先回自己家去。 “这边情况怎么样?”陈光明抱著孩子,低声问林雨溪,目光扫过那些藤筐。 林雨溪引著他往堂屋里走。 堂屋的八仙桌上摊开著厚厚的帐本和几份出货单。 “纽扣这边还算稳。”她拿起最上面一本登记簿,“今天收了丁家村那边送来的最后一批,加上咱们村里交的,总共五千六百八十颗。” “曾元阳下午刚把货拉走,按你的吩咐,这批全送到镇上的供销点,让余安掛出去了,好儘快回款。” 她翻到记录原料消耗的一页,眉头微微起:“就是皮边角料”她指著一行数字,“上次水头拉回来的那批,只剩不到四分之一了。” “赵上峰前天送山货来时提过一嘴,说水头那边几家大作坊最近出的边角料都被人包圆了,剩下的都是又碎又小的零碎,不太好用,他后天再跑一趟,但怕是弄不回多少成用的料。” 陈光明把孩子轻轻放进堂屋角落临时安置的小摇床里,盖好小薄被,才转身仔细看帐本。 皮纽扣的生產链条已经铺得很广,三家村本村加上丁家村、曾家村以及零散外村代工,每日產量稳定在五千颗以上,高峰时能衝上万颗。 每颗纽扣成本控制在两分左右,卖给供销点或者货郎统一是六分。 看似微利,但庞大的基数撑起了每日数百元的纯利润,赚的不会比其他產业差多少。 最重要的还是能提供的工作岗位非常多,十里八乡太多人在做,想停也是不可能停下来的。 当然,他也不会停下来。 本身纽扣也很有市场,还是服装业所必须的。 “原料的事,我来想办法,水头不行,就看看邻县或者市里。”他沉声道,手指划过原料消耗的数字。 “眼下庄家村那头更要命,光靠作坊那些废料改的鞋撑不了几天,新鞋款要上,就得有足量、像样的皮料。” “看来稳定原材料的事情,必须要解决了。” 他嘆口气。 如果只是做纽扣,皮边角料包就能解决。 但是皮鞋可不行。 不仅要完整的皮料,还需要好皮料。 正说著,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陈大哥掀帘子进来,手里拎著个沉甸甸的粗布包。 “光明,回来了?正好,余安让我把今天的纽扣钱带过来。”他把布包放在桌上。 “数过了,五千一百颗供销点走的货,按六分算,三百二十六块整,剩下的货郎零散拿的。” 陈光明解开布包,里面是整整齐齐码放的大团结和一些零散的毛票。 他拿起一沓掂了掂,没有立刻收起,而是从中抽出一半,推到陈大哥面前。 “大哥,你明早天一亮就动身,去趟县里找耗子。”他语速很快,“让耗子去买货,別走供销社那条线,直接去船厂路后面那片私下的小码头市场,找老关係。” “我记得那边有几家皮革贩子,路子野,能弄到处理价的好皮子,给他们塞点菸,就说我陈光明急要,头层牛背皮或者结实耐用的猪皮都行,但要快,量要大。” “价钱只要不比供销社高太多,还能压就压,压不动也先应下,让他们三天內务必发到庄家村作坊,找庄国栋签收,水路走不了就走陆路,运费我们贴。” 这段时间,陈光年跟陈光明闯过不少风浪,知道这小码头水深,但更知道陈光明向来言出必行,而且给钱大方,已经在县里积累了不小的名声。 他二话不说抓起钱塞进怀里,重重点头:“行,我去县里就和耗子说,他认识几个老面孔,天擦亮就走,保证把话和定金都带到。” 陈光明满意点头。 大哥还是挺老实的,適合监督。 耗子去办,他跟放心。 看著大哥匆匆离去的背影,林雨溪有些担忧:“县里那边风险不小,这钱———” “顾不上了。”陈光明打断她,“皮鞋这口子刚撕开,不能断气,这边赚的都是周转的钱,现在就得让它流到更吃劲的地方去。”他拿起桌上另一本记录代工点收发料的册子,“丁家村那边最近交的货,质量有没有波动?” “还行,丁村长亲自盯著呢。”林雨溪翻到记录页,“就是前天丁家村有个婆娘送来的两筐,里面掺了十几个锁边马虎的次品,被雨子当场挑出来了,我让送回去重做,丁村长下午亲自带看那婆娘过来赔了不是,还多交了二十颗当赔礼。” 陈光明嗯了一声:“规矩不能破。一颗坏纽扣砸的是光明的招牌,十里八乡都看著,下次再有,直接扣钱,交不上足量好货的,就停他家的料。”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你跟丁村长说,只要质量稳,產量能上去,下个月开始,纽扣工钱,每个给他村里人加半分。” 胡萝下加大棒,才能稳住代工网络。 他拾脚往西厢房走去。 屋里暖烘烘的,混合著皮革、汗水和灯油的气味。 忙碌的女工们见到他进来,纷纷抬头招呼:“光明回来啦!” “镇上那边忙完了?” 陈光明笑著点头,走到长案边,隨手拿起几颗刚做好的纽扣仔细查看。 皮面的色泽、压模的规整度、锁边的密实度都符合要求。 他又拿起一个半成品铁皮圈模看了看边缘,有些地方已经磨得发亮变形了。 “工具损耗怎么样?”他问负责管理工具的年轻媳妇春燕。 春燕连忙放下手里的活,打开脚边一个木箱:“光明哥,磨得厉害,压模的铁圈,这半个月用钝了三个,锁边的细锥子也折了几根尖,我照你说的,钝了的让铁匠李叔回炉修,断尖的换新,都记在那边本子上了。” 她指了指案头一本油乎乎的小册子。 陈光明拿起册子翻了翻,记录还算清晰。 “该修该换的,別省,工具不趁手,做出来的东西就差意思。”他放下册子,目光扫过埋头苦干的眾人,“辛苦大家了,最近加把劲,等皮鞋那边周转开了,到时候有更赚钱的伙计交给你们,保管你们赚大钱。” 女工们顿时笑起来,手上的动作似乎又快了几分。 陈光明没在西厢多待,转身去了后院临时加盖的原料棚,昏黄的灯泡下,小山般的皮边角料包只剩下可怜的一小堆。 他蹲下身,隨手扒拉了几下,眉头皱得更紧。剩下的料子果然如林雨溪所说,多是些细碎的、顏色不匀的边角,甚至夹杂著不少带有明显破口或厚薄不均的次料。 这种料子不仅压模损耗大,做出来的纽扣品相也会差一些。 “看来要去找赵上峰了。” 赵上峰如今是他连接水头皮料市场的重要通道。 他得儘快再跑一趟水头,或者让赵上峰想办法拓宽路子。 回到堂屋,儿子在小摇床里咿呀了两声。 林雨溪正俯身轻轻拍哄陈光明走过去,大手覆在儿子温热的小身子上,感受著那细微的生命脉动,心头的焦灼似乎被这温软稍稍熨平了一点。 “皮鞋那边真有那么难?” 林雨溪直起身,看著丈夫眼底的疲惫。 “难,但机会也大。”陈光明声音低沉,带著一股韧劲,“庄家村那个烂摊子,机器老旧,工人手艺生疏,还压著一万双卖不出去的破鞋。” “可你看,才一个月不到,新鞋上摊,货郎抢著要,便宜、样子新、加上光明这块牌子让人信得过。” “等码头通了,水路一开,原料进来便宜了,成本还能往下压,但这口气现在不能断,一断,牌子就砸了,货郎的信任就没了。” “明天一早我去趟庄家村,庄国栋那边光著急没用,得给他吃定心丸,让他把心思全扑在抓质量和带新人上,原料的事,我去找赵上峰,把线搭起来。 夜色更深,缝纫机的嗒嗒声终於稀疏下来,女工们陆续收工回家。 陈光明坐在油灯下,面前摊开著皮纽扣的帐本、庄家村那边余安傍晚送来的简略生產记录,还有一张他自己画的、標註著周边水路和潜在原料来源的草图。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轻响。 水头皮料市场的变化、一些代工的质量隱忧、赵上峰的运力限制,这些一个个问题都要解决好。 第265章 皮货市场的变化(6000字) 第264章 皮货市场的变化(6000字) 第二天清晨。 赵上峰过来送皮边角料包。 两个人交流了一番。 陈光明打算和赵上峰一起去一趟水头镇皮毛批发市场。 “昨晚知会过家里了?”陈光明询问。 “嗯,跟婆娘说了,这趟可能多耽搁两天。” 赵上峰掐灭菸头,隨后发动了拖拉机。 前些天他拉回的那批边角料已见底,水头传来的坏消息更是不太好。 几家大作坊的碎皮料被包圆了。 就算陈光明没提出来,他也想陈光明拿个主意。 拖拉机碾过顛簸的土路,直奔大南乡方向。 陈光明目光沉沉地望著前方盘绕如肠的山道。 以前的时候,他们都是早早就上山偷偷走山路。 但是现在市场放开了,去隔壁镇上背东西回来卖根本没什么了。 这种情况下。 他直接开车沿著山路先去山里面。 再从这里上山,能省去不少的功夫,效率增加非常多。 到了山里头。 村里面有一个小卖店。 商店里面是一个之前跟著赵上峰一起的货郎。 现在货物开始稳定起来,很多挑货郎也都开起了小卖店。 將拖拉机停在小卖店边上,陈光明和赵上峰带著货郎们上了山。 这条通往水头镇的翻山路,他们已走过无数遍。 两人现在说起当初的事情,脸上依旧露出感慨的神色。 通过山路,他们很快就踏入了水头镇。 经过这么久时间,这条山路早已经被开闢的不错,每天都有不少货郎来往。 “赵哥。” “水头那边,除了谢老板的摊子,还有没別的道道?碎皮子都让谁包了?” 路上,陈光明不断了解著情况。 赵上峰点头解释起来,“谢胖子那儿前几批料还是老样子。” “但他也提过几嘴,说最近来了几个生面孔,专收碎皮子,量要得极大,价钱也压得狠。” “我摸过去瞧过,像是南边口音,说话快得像炒豆子,给钱倒是爽利,现金哗哗拍出来,几个作坊管事的眼晴都直了。” 他唻了一口,“他娘的,咱这碎料子拼纽扣的买卖,啥时候成了香饶?连汤都不给咱留一口!” 陈光明心头一沉。 看来看到这些碎皮利润的不只有他。 其他人肯定也发现了。 而且动作比他想像的还快,竟然这么快就下手了。 还没进毛皮市场,喧囂声浪便扑面而来。 铁皮棚子连绵起伏,牛皮的褐、羊皮的白、猪皮的糙灰混杂堆积如山。 光著膀子的力夫扛著整捆皮料穿梭,汗水在油亮的脊背上淌出沟壑。 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生皮味、消毒剂味和汗味,相比起前两年,皮毛批发市场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熟门熟路找到谢老板的摊位。 谢胖子正唾沫横飞地跟人砍价,见二人,小眼睛一眯,笑脸立刻堆起:“哎呀,陈老板,赵兄弟,稀客稀客!” 他搓著手迎上来,目光却下意识瞟向赵上峰空著的背架,脸上堆笑:“这次来是.” “谢老板,客套免了。” 陈光明直接切入主题,抓起摊子上一块巴掌大的猪皮碎料捏了捏。 “你上回让赵哥捎的话,我收到了,现在情况怎么样?除了这些渣渣,真的一点成用的边角料都挤不出了?” 他手指捻过那块料子边缘不规则的破口和厚薄不均的部分。 正是林雨溪帐本上记录的那种次料。 谢胖子肥厚的脸皮抖了抖,愁苦地摊手:“陈老板,真不是兄弟我卡你。” “你是老主顾,咱们合作多愉快,可你也看见了!” 他指著旁边几个刚卸空的板车,“那边几家大作坊,最近半个月的碎料子,全被包圆了!” “人家是整船整船要啊,出的价还不低,现钱结帐,作坊里管事的嘴都笑歪了,剩下这点零碎。” 他踢了踢脚下一堆顏色发暗、布满破洞的细碎皮渣,“连压纽扣胚都费劲,损耗大,品相还差,不是糊弄老朋友嘛。” 赵上峰闷声道:“谢胖子,真没法子了?” 谢胖子脸皱成一团,喉声嘆气:“赵兄弟,情分归情分,生意归生意啊。” “人家包圆的现钱就摆在那儿,作坊又不是我开的———” 他话音未落,隔壁摊子一阵骚动。 几个穿著簇新夹克、皮鞋鋰亮的外地人,正指挥力夫將小山似的碎皮料搬上一辆拖拉机。 领头一个矮瘦男人,手指间夹著根带过滤嘴的香菸,操著浓重南方口音催促:“动作快!天黑前要装船!” 正是赵上峰口中那些说话像炒豆子的贩子。 陈光明扫过那满车被包圆的上好碎皮料,又看看谢胖子摊前那堆不堪大用的渣,眉头起。 “谢老板,碎料子的事,先放放。” 他话锋陡然一转,“我记得你路子广,除了这些零碎,还有没有处理价的好皮料?” “猪皮就行,要整张的,结实耐用,价钱好说。” 皮纽扣这边还能靠那点渣溶硬撑周转,但庄家村皮鞋作坊的原料窟窿必须立刻填上。 谢胖子一愣,小眼晴里精光一闪,隨即堆起更热情的笑容,“整张猪皮?陈老板你这是.” 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些,“要搞大货了?皮具?” 见陈光明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他嘿嘿一笑,“有,还真有,码头仓库里有批去年积压的猪背皮,处理价。” “本来是做內衬的料子,厚实,就是顏色有点,染整一下绝对好货,你要多少?价钱嘛,只比供销社统购价高一成,运费算你的。” “好,东西我要了!”陈光明没有半分犹豫。 “有多少,你全都整理出来,我直接拉走。” 谢胖子满脸红光:“痛快,陈老板放心,质量包在我老谢身上,这就找人带你们去看货!” 他扯开嗓子喊来一个伙计,低声交代几句。 伙计带著陈赵二人离开喧囂的市场,七拐八绕来到码头附近一处略显破旧的仓库。 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浓重的皮革和尘土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昏暗中,果然堆著不少落满灰尘的整张猪皮。 陈光明快步上前,隨手抽出一张,双手用力一撑,皮面坚韧厚实。 虽然顏色深浅不一,还有部分霉点,但正如谢胖子所言,底子是好料,处理得当完全能用。 他仔细检查了几张,边角虽有轻微破损,但主体完整度很高。 “点数!”陈光明道。 他和赵上峰等人立刻忙碌起来,清点数目,仔细查看每张皮子的情况。 忙活完,日头已经西斜,仓库里光线昏暗,最终確定了数量和大致品质,陈光明心头巨石稍落。 这批料子,能解庄家村作坊燃眉之急,撑到大哥从小码头弄回的牛背皮。 但水头皮料市场的变化,已经清晰地给他敲响了警钟,原料命脉,必须儘快握在自己手里。 付了定金,约定好送货细节,走出仓库时,天边只剩一抹残红。 晚上,他们在镇上过了一夜。 同时,他们也在进一步的了解市场,等第二天清晨才离开。 他直接租了拖拉机,打算把这些猪皮拉到山边去,再让赵上峰安排的人挑回去。 別看两个人就隔著一片山。 如果用拖拉机运,都要先到平阳县城那边,绕很大一圈才能运回去。 量多的话还行。 只是这点货,背回去更省时省力。 赵上峰背著沉甸甸的油布包,眉头拧成疙瘩,“光明,这原材料不能这么下去了。” “嗯。”陈光明点点头,脚步丝毫不慢地攀爬陡坡。 “活人还能让尿死?水头不行,就走邻县,邻县不够,就奔市里,事情总能解决。” “而且,接下去我们也不用將目光放在皮边角料上。” “现在我们直接作坊做皮鞋,只要整皮就行,边角料少不了。” “赵哥,这趟回去,你得帮我再跑一趟其他乡镇,看看他们附近有没有小作坊或者皮革厂的下脚料。” “另外,你在山里人头熟,问问那些靠山吃山的猎户,野猪皮、鹿皮这些硬皮子,硝制好了的,我们也收,价钱就按市场价来。” 赵上峰眼晴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山里猎户剥下的皮子,硝好了不少都堆家里,价钱肯定比正常去市场买便宜!” 他瞬间来了精神,“『这边的老猎户多,不少人家都存著硝好的皮子。” “以前是卖不上价或者懒得背出来,我们要是专门去收,肯定能收著,品相可能没作坊的边角规整,但够厚实,肯定能用陈光明点点头,“好,这事儿要快,价钱上,只要硝得好,现钱结帐!” 山里人实在,也看重现钱。 把希望寄托在谢胖子身上是靠不住的,必须儘快行动起来。 “行,包在我身上!”赵上峰重重点头。 傍晚的时候。 拖拉机载著那些皮料回到三家村。 女工们早已收工回家,院里只剩下缝纫机空转的余响和堂屋透出的昏黄灯光。 林雨溪抱著孩子站在屋门口,身影被灯光拉得细长,显然一直等著。 他大步上前,接过林雨溪怀里的儿子,小傢伙在睡梦中咂了咂嘴。 “情况不太好?” 林雨溪看著丈夫眉宇间的倦色和凝重,轻声问道,顺手递过一碗一直温在灶上的热粥。 陈光明抱著儿子,一边喝粥,一边言简意炫地把水头的情况说了,重点强调碎皮料被包圆截断了。 以及他当机立断订下那批整张猪皮解决皮鞋原料,並让赵上峰立刻进山收野皮解决纽扣原料的决策。 “谢胖子那边指望不上了,就算以后还能挤点碎料,也是次品,成本损耗都扛不住,我们必须有自己的路。”他放下空碗。 林雨溪眉头紧锁,但並未慌乱,反而立刻翻开了桌上的帐本:“皮鞋那边的料能顶上就好,纽扣这边— 她翻到原料库存页,“剩下的那些次料,加上之前零星收到的一点邻县货,按现在的消耗速度,最多撑五天。” “五天之內,赵大哥那边必须有消息,还有,收野皮的钱———” 她迅速心算著,“收购价要控制好,我们的流动资金大头现在都压在皮鞋料和支撑代工点上了。” “钱的事我想办法,皮纽扣这边的流水先紧著这边用。”陈光明沉声道:“我再让耗子带人去市里小码头那边看看。” “之前联络过几个皮贩子,能不能再挤点牛背皮或者猪皮的边角料应急。” “另外,让徐平开著拖拉机跑一趟曾家村、丁家村,跟那些代工点都说清楚情况,碎料供应紧张,但工钱不变,让他们务必保证质量,这个时候更不能出乱子,谁出问题就停谁的料!” “嗯!”林雨溪重重点头,迅速在帐本上记下要点,“我明天就跟雨子说,收纽扣时盯得更紧些。” 她看向丈夫疲惫的脸,“你快去洗把脸歇会儿,团团今晚跟我睡西屋。” 陈光明应了一声,目光柔和。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赵上峰就背著乾粮和猎枪,开著拖拉机离开。 陈光明也去把这些皮料先送到了庄家村的皮鞋作坊去。 接下来的两天,气氛异常紧张。 作坊里,林雨溪带著女工们,更加精细地使用著那些品质不佳的碎皮料,儘量降低损耗。 第三天下午,就在林雨溪看著原料棚里几乎见底的皮边角料包,眉间的忧虑越来越重时,院外传来了赵上峰粗獷的喊声。 “有货了,快出来搭把手!” 只见赵上峰和同伴各自背著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巨大麻袋,脸上洋溢著喜色。 两人小心翼翼地將麻袋卸在院子里,解开袋口。 顿时,一股浓郁却不同於作坊熟皮的特殊气味瀰漫开来。 里面是叠放得整整齐齐的硝制好的野猪皮。 深棕或黑褐的皮面上还残留著猛兽特有的粗感,有些皮子上甚至能看到猎枪弹孔或野兽撕咬留下的疤痕。 但整体厚实坚韧,硝制的手艺相当不错,显然出自经验丰富的老猎户之手。 “太好了!”林雨溪长舒一口气,脸上终於露出笑容,连忙招呼人帮忙抬进原料棚。 “跑了三个寨子,好说歹说,把能收的都收了!”赵上峰灌了一大碗凉水,“价钱按你说的比市场价低一点,他们都很乐意。” “说家里存的皮子总算能换钱了,有的当场就表示回头去打了野物,皮子一定留给我们。” “就是品相大小不一,而且暂时就这些了,下一批得等些日子。” “不怕,能用就行。”陈光明用力拍了拍赵上峰的肩膀,心头一块大石落地。 他拿起一张野猪皮仔细查看,厚实硬挺,虽然不如皮革厂边角料平整好处理,但质地更密实。 “雨溪,立刻安排人手,把这些野猪皮按厚薄、大小初步分抹一下。” 陈光明打算立马把这些皮料都送到皮鞋作坊去。 这些野猪皮是好东西,能生產出一些比较新颖的鞋子了。 与此同时,耗子也从市里小码头传回消息。 之前联络的一个皮贩子手里有点猪皮边角料,量不大,但品质尚可,价钱也合理,耗子已经付了定金,明天就能拉回来。 徐平也反馈,几个代工点的情绪基本稳定,听说有新渠道在解决,都表示会用心做。 隨著时间过去,渐渐又出现一些转机。 “赵哥,山里野皮的事辛苦你了,先歇口气。” 陈光明递过一碗凉水,目光落向院外起伏的山峦,“眼下还有桩事得办。” “山坳那边,我大舅二舅养的那几笼兔子,算日子该出栏了。” 赵上峰灌了口水,喉结滚动:“兔子皮?硝好了?” “嗯,之前就教给她们了。” 陈光明笑道。 免皮可比免肉还值钱。 这是营生的手艺,大舅和二舅学得很认真。 去年的时候就已经能硝好兔皮了。 “那就好,交给我们吧。”赵上峰兴奋道。 这段时间隨著皮料的事情,他一直都跟著陈光明干。 他也知道陈光明的本事。 现在陈光明把皮料这块交给他负责,他肯定会把事情办的漂亮。 “不急这一时,你先垫点东西。” 林雨溪抱著团团从西屋出来,將两个裹了咸菜饭糰的油纸包塞给赵上峰。 陈光明嗯了一声,伸手逗了逗儿子的小脸,隨即大步走向院角的拖拉机。 山道盘旋如旧,但此刻坐在驾驶座旁的陈光明,心境已与几日前赶赴水头时截然不同。 他望看窗外飞速倒退的层叠山影,对开车的赵上峰道: “待会儿到了山坳,兔皮价钱就按去年腊月跟龙马老板议定的市价走,大舅二舅实在,咱们现钱结清,不拖不欠。” “好,这是大舅和二舅,肯定不会让他们吃亏。”赵上峰道。 拖拉机远远停下。 陈光明带著赵上峰前往山坳里。 山坳里面显得冷清。 这段时间山坳里很多人都跟著陈光明出去做货郎了。 留在山坳里的多是一些老人。 除此之外就是大舅和二舅这种做养殖和种植营生的。 几间黄泥墙的瓦房依山而建,房前用竹篱圈出几块地,整齐排列的兔笼里,灰的、白的毛团赞动。 大舅早已听到动静,繫著皮围裙从硝皮棚里迎出来。 二舅也放下手里编了一半的竹筐,拍著身上的草屑快步上前。 “光明。”余大舅嗓门洪亮。 陈光明笑著上前。 先是相互询问了一下近况,陈光明问起兔子的事情。 “嗯,有一些已经能出栏了。” “原本想著过几天就让你爹来收的。” “兔皮也硝了几张,带去看看去。” 大舅笑道。 自从有了农副產品回收站后,养殖的鸡和兔就都交给了农副產品站收。 陈光明听闻露出笑容。 他过来就是想要看看兔子情况,能出栏就太好了。 硝皮棚里光线昏蒙,一股混合著生石灰和树皮料的气息扑面而来。 棚樑上整整齐齐悬掛著数张撑开的兔皮。 雪白的毛面在幽暗中泛著柔和的银光,皮板薄而均匀,透出熟制后特有的淡黄光泽。 角落的大缸里还浸著最后一批待处理的生皮。 “瞧瞧!” 余大舅抽出一张,双手坤开,皮面绷得紧实,“没一个虫眼破口,你二舅盯得紧,剥皮下刀都格外仔细。” 陈光明上前,指尖捻过皮板边缘,又凑近细看毛根处。 料渗透均匀,没有板结髮硬的地方。 他接连抽查几张,厚薄、毛色都属上乘,硝制工艺显然用了心。 “好皮子!” 赵上峰也忍不住赞了一句,抓起一张对著门口光看了看,“比水头谢胖子摊上那些染色货强多了!” 陈光明心中一定,问道:“大舅,眼下能用的有多少张?” “掛著的十三张都成了,缸里还有十来张,再泡三天也能上架。” 陈光明听闻露出笑容来。 这还只是开始,接下去兔皮的数量会越来越多。 他也没想到,当初只是想要让大舅和二舅靠著养兔子赚些钱。 现在这些兔皮也成了產业链里面的一环,还帮他解决了皮鞋原材料的燃眉之急。 价格还是按照市场价。 不过比起去年,今年的价格涨了两成左右。 陈光明报了数。 大舅一听,感觉这个价格高了。 “自家人,我肯定不能让大舅和二舅吃亏。” 陈光明摆摆手,“皮子品相摆在这儿,值这个价。” “说起来还是我占便宜了,现在想要买皮料可没那么容易。” 余大舅紧钱,重重拍了拍陈光明的肩:“舅舅不跟你虚客气,往后笼里出的皮子,都给你留著!” “嗯。 ,“大舅你们只管养。” “有多少,我们收多少,完全不用担心卖不出去。” 陈光明继续道。 “好好好。” “现在大家都下山了,刚好有很多地空出来。” “回头我就都包下来,带著山上剩下的人养兔子。” 大舅憨厚笑著,信心满满。 现在他们养的兔子比起开始的时候翻了几十倍。 但这还不够。 接下去市场发展快速,有多少都不够。 更不用说,现在陈光明也涉足了皮鞋產业,这些皮料肯定都能用得上。 第266章 破局方法(5000字) 第265章 破局方法(5000字) 陈光明收好大舅递来的兔皮。 赵上峰帮著把皮子仔细包进带来的油布里。 隨后,他们喊了村里人把这些兔皮和兔肉背下山。 山坳里的人实诚,这么好的赚钱机会,很多庄稼汉都抢著干,没多久就把兔皮和兔肉背到了拖拉机上。 “大舅,免皮的事就按我们说的,出栏了只管梢信,我让爹或者余平按时来收,现钱结清。”陈光明道。 大舅黑的脸上笑出深褶,“放心,有你这话,我跟你二舅甩开膀子干。”他转身朝屋里喊,“孩他娘,把昨儿熏的兔腿包两条给光明带上!” 回程路上。 陈光明望著车窗外掠过的山林,对开车的赵上峰道:“赵哥,山里收野皮这事不能停。” “兔皮是好,但量起来还得些日子,眼下纽扣的窟窿,野兽皮才是主力,你明儿再带人跑一趟,联繫一下其他猎人,爭取拿下附近的所有皮料,价钱还是那个数,现钱收!” 赵上峰握著方向盘,重重点头:“成。” 拖拉机突突驶进三家村时。 夕阳正把作坊的土墙染成暖金色。 林雨溪牵著刚会走两步的小团团等在门口,一见车斗里那雪白的兔皮,眼晴立刻亮了。 “都谈妥了?”她上前帮著卸货。 “妥了!”陈光明跳下车,顺手抱起咿咿呀呀的儿子,“九十三张熟兔皮,大舅的手艺没得挑,厚实的好料子。” 他指著兔皮对林雨溪交代,“优先送去庄家村皮鞋作坊,做镶边衬里正合適,薄些的、毛色匀净的,皮纽扣这边就用剩下的料子,压出来的胚子说不定更细润。” “回头交代大家,压模时手底下多掂量掂量这新料子,兔皮软和,下劲儿別太猛,省得压穿了费料!” “哎,记下了!” 林雨溪连忙应道。 看著新添的兔皮被仔细安置在原料棚角落,紧挨著所剩无几的原碎料包和那堆粗的野猪皮,她鬆口气。 晚饭后,油灯下。 林雨溪摊开帐本,“野猪皮下午带人分抹完了,厚的都按你说的送皮鞋作坊,今天新拉回的这点兔皮,加上之前存下的次碎料,省著点用,能撑七八天。” 陈光明凑过去看,灯光在他眉宇间投下深思的阴影:“七八天-够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赵上峰就带著乾粮和两个常走山路的精壮后生,开著拖拉机往更深的山坳里钻了。 陈光明也没閒著,把新收的兔皮亲自押送到了庄家村皮鞋作坊。 庄国栋正对著几块顏色发暗、带著霉点的猪皮发愁,那是陈光明前些天从谢胖子那儿弄来的处理价好货。 “陈老板,您看看。”庄国栋拿起一块皮子,手指在霉点上用力蹭了蹭,蹭下一小片黑灰,“这批料子,的时候底色没吃透,霉点也深,染整房老孙头说,就算染深色也盖不住,损耗太大,做鞋面是想了,做鞋帮內衬都怕磨穿了脚。” 陈光明眉头拧紧,拿起皮子对著光仔细看。 皮面厚实坚韧不假,但那些星星点点晕开的霉斑和深浅不一的底色,確如老孙头所言,是底子里的毛病。 谢胖子这老狐狸。 他心头火起,面上却不动声色,“先挑还能用的,染深色试试,实在不行就裁成劳保鞋的耐磨贴片。” 他拍了拍庄国栋紧绷的肩膀,“兔皮我带来了,上好的熟皮,做镶边衬里、鞋口滚边,绝对提档次,先用这个顶上。” 看著那些雪白柔软的兔皮,庄国栋和几个老师傅眼晴亮了,连声说好料。 陈光明心头稍定,又叮嘱了几句抓质量和带新人的话,才匆匆离开。 回程路上,他盘算著水头那批猪皮的质量问题,对谢胖子的信任又打了个折扣。 原料命脉捏在別人手里,终究是提心弔胆。 三天后,赵上峰迴来了。 这一次,拖拉机车斗里堆著的麻袋比上次更鼓。 除了深棕黑褐的野猪皮,竟还有几捆顏色浅黄、纹路细腻的皮子。 “鹿皮!” 赵上峰跳下车,脸上带著风尘僕僕的兴奋,抓起一张浅黄色的皮子抖开,“深山老猎户压箱底的好东西,祖传的硝皮手艺,瞧这的,又软又韧,他说前些年不敢拿出去,如今政策鬆动了,听我说价钱合適还现钱,全翻出来卖我了,还有这野猪皮,都是挑过的好皮子!” 陈光明快步上前,抚摸著那温润的鹿皮,触手细腻,带著山林草木的清气,確实是好东西。 野猪皮的品相也比上次更规整厚实。 “好,赵哥,辛苦了,这鹿皮可是意外之喜!”他立刻对闻声出来的后勤道:“鹿皮单放,这料子做皮鞋的鞋面、或者精致点的皮具都够格,野猪皮按老规矩分抹。” 原料棚里再次被新收的皮料填满。 这个有了好消息,但看到耗子从小码头挤回来的那点猪皮边角料后,脸上刚鬆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量太少了,只够两三天用的,耗子说,那几个皮贩子手上的散碎料子,也被盯上了,价钱涨得厉害。” 与此同时,皮鞋作坊那边也传来消息。 庄国栋试用了陈光明送去的兔皮,效果极好,女工们用兔皮滚边的几款新鞋样,摆在注师兄的摊子上格外抢眼。 但庄国栋也委婉地提了,兔皮是好,但数量还是太少,而且顏色单一,做装饰点缀可以,撑不起大货。 猪皮料染整后霉点隱忧仍在,不敢大批量用。 压力再次回到原料上。 陈光明坐在堂屋,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 谢胖子那边,短时间是指望不上了,就算能挤点碎料也是次品加高价。 野猪皮、鹿皮、兔皮,来源分散,品相不一,靠赵上峰带人翻山越岭去收,效率终究有限,且难以形成稳定供应。 大舅二舅养的兔子要形成规模,还需要时间。 “靠人不如靠己,扎进山野还不够,得把根扎得更深些—.”他喃喃自语。 一个念头逐渐清晰,必须建立更直接、更稳定的初级皮料处理点,最好是能自己掌握一部分生皮硝制。 货最好能有稳定的路子。 “赵哥。”第二天一早,陈光明叫住了又要进山的赵上峰,“这趟进山,除了收皮子,你再帮我留心两件事。” 他压低声音,“第一,打听打听,山里有没有手艺特別好的老硝皮匠,最好是在山里里有威望的,再看看那些山头附近,有没有合適的地方,比如废弃的土窑、宽点的老屋,能盘下来收拾收拾的。” 赵上峰先是一愣,隨即小眼晴里精光一闪:“光明,你是想设点收生皮,自己硝?” “对!”陈光明点点头,“收硝好的皮子,价钱高,还受制於人家的手艺和存量,不如直接在山里边设个点,收猎户们刚剥下的生皮,请寨子里的老师傅按我们的要求硝!” “这样,生皮来源稳,硝制质量可控,价钱还能压下来一截,山里人缺现钱,我们给现钱收生皮,再给工钱请他们硝,他们肯定乐意!” “妙啊!”赵上峰一拍大腿,满脸兴奋,“我怎么就没想到,我那边就不用找了,直接用我家的老房子。” “其他山头我也认识不少猎人,问问有没有要做。” “大南乡这边,就交给徐平吧,他肯定能办妥。” 陈光明点点头,“好,这件事就交给赵哥了。” 赵上峰带看新任务,斗志昂扬地文进了山。 几天后,余平开著拖拉机从曾家村、丁家村代工点回来了,带回来的消息还算平稳。 林雨溪的帐本上,皮纽扣的原料在野猪皮、兔皮和耗子最后挤回的那点碎料支撑下,勉强维持著低耗运转。 皮鞋作坊那边,庄国栋用兔皮滚边的新鞋款卖得不错,但原料的问题还是没有完全解决。 这天下午,赵上峰风尘僕僕地赶了回来,没带回皮子,脸上却带著压抑不住的喜色。 “成了。” 他一进门就灌了一大碗水,抹了把嘴,“我已经跟那些老猎人收好了,很多人都愿意帮忙收皮料和处理。” 赵上峰眼晴发亮,“他们开始还端著架子,嫌我们外来的搅和,我把你的意思一说,现钱收生皮,按件给他算硝制工钱,他们就心动了。” 陈光明鬆口气,“好,赵哥,这事儿你立大功了!” 他立刻转向林雨溪,“媳妇,准备钱,先支一笔,让赵哥带著,明天就去深山里面把订金付了。” “窑洞的修整费用我们出,简单弄出遮风挡雨、堆放生皮和硝料的地方就行,跟他们签个简单的契,定好生皮收购价和硝制的工钱,先试一批。” 他看向赵上峰,“你从带的人里挑两个机灵、肯吃苦的后生,一个负责收生皮、记帐,一个跟著打下手学手艺,吃住我们包。” “明白!”赵上峰精神抖擞。 他连忙去办。 是夜,三家村作坊的油灯已亮了起来。 陈光明把最后一口粥喝完,对收拾碗筷的林雨溪道:“兔皮野皮只能解一时之急,赵哥在深山设硝皮点是长远之计,但收生皮的网还得撒得更开。” 他手指在桌沿敲了敲,“高楼镇那边山区零散猎户多,得把收生皮的架子搭到供销点门口。” 陈光明已经有了计划。 现在他手下的供销点和货郎已经分布很广。 他完全可以让这些货郎和供销点收生皮,而他则在镇上专门建个处理生皮的作坊或者小厂,就能自己生產所需的原材料,成本更低外,还能保证货源稳定。 以现在供销点和货郎的数量,他感觉可行性很高。 他开始准备,制定章程。 院外传来拖拉机熄火声,赵上峰裹著晨雾进来,皮袄上沾著草屑,“光明,后响我就带人进山签契书,老硝匠应了三个山头,废窑洞也看了两处,收拾下就能堆生皮。” 他抓起桌上凉水灌了几口,喉结滚动,“徐平那边” “徐平跟我去高楼。”陈光明打断他,“你专心啃深山硬骨头,那边皮子厚实,供销点的路子轻巧些,但铺开了量不小。” 准备好后,陈光明去找到了徐平。 徐平这边的供销点方便,他已经安排好了。 天麻亮时,陈光明带看徐平去高楼镇。 本身大南乡和隔壁这些镇就连著,让徐平负责刚好合適,这也是给徐平的机会,让他能从山上走下来。 高楼镇供销点的负责人是他一个堂伯。 见他要主动收皮毛,挠挠头不知道怎么弄。 “山里人野性子,交上来的皮子带血带肉渣,一股子腥擅,库房哪受得了?”他顾虑道,怕做不好。 “库房西头那间废弃的化肥仓,清出来堆生皮正合適。”陈光明则道:“押金五十,损耗算我的。” “收一张生兔皮八毛,野猪皮按大小三块到五块,当日现结,你只管掛牌子记帐,徐平每隔三天来拉货清帐。”陈光明仔细交道。 有了章程,堂伯自然不会拒绝。 说起来,这些供销点其实都是陈光明的。 只是底下那些供销点属於个人,但也都是靠著陈光明,自然是陈光明说什么,他们就怎么做。 堂伯应下后,马上照办。 桐木板掛出半日,已围了七八个穿靛蓝土布褂的山民。 一个满脸络腮鬍的猎户踢了踢脚边血淋淋的野猪皮,嗓门洪亮:“真现钱?我这张皮子质量可是顶好!” 徐平扒开人群,学陈光明教的样子,蹲身捏住皮板边缘一捻,又凑近毛根处细看。” 他把皮子抖开铺地上,“这毛皮不完整了,要扣钱,要现钱就点票子,嫌亏就背回去围观的山民鬨笑起来。 络腮鬍脸涨得通红,一把抓过徐平数出的两块八毛钱,“扣就扣,总比背去县里强!” 徐平点点头,收了这个大汉的货。 有了这个列子,其他猎人们也都不再犹豫。 毕竟眼下有现成收皮毛的,能省去不少麻烦。 消息比山风传得还快。 第三天徐平再来时,化肥仓门口已排起长队。 麂子皮、子皮甚至半张带著角印的鹿皮压在箩筐底,空气里瀰漫著新鲜的血腥气,量还不少。 毕竟高楼镇处於深山环绕间,资源確实丰富。 徐平边记帐边对陈光明低声道: :“师傅,回去找硝匠处理,成本省一半。 陈光明点点头,满脸笑容。 计划比他想的还要顺利不少。 拖拉机突突驶离高楼镇供销点,陈光明望著车窗外豌的山路,对徐平道:“高楼这法子成了,其他供销点都照做就行了。” “你明儿就动身,大南乡、万全、仙降几个点的负责人都熟,把掛牌收生皮的章程带过去,废弃仓房清出来堆皮料,现钱结算,损耗算我的。” 徐平著记满价格的纸条重重点头:“师傅放心,现钱收皮的规矩我门儿清!” 他想起络腮鬍猎户涨红脸抓钱的样子,又补了句,“带枪眼的疤痢扣两毛,刀口深的再扣五毛,绝不坏章程。” 消息传开,那些猎人们知道消息后,想要卖猎物就直接往供销点去,现在陈光明的供销点在各个乡镇甚至是一些村里就有,这也极大的方便了那些猎人。 价格不会差太多,不用太远就能直接卖,谁都知道该怎么选,各个供销点每天都能收到不少的皮毛。 除此之外,还有那些挑货郎们,也能带回来不少。 陈光明同时也还是製作硝皮坊。 他不打算把作坊建在自家村里。 最后选来选去,他就在庄家村买了一块废地。 为了方便,使用庄老板的名头买下的,同村能容易很么,但是手续是按他名义办的,这块地属於他。 陈光明这段时间又买了不少地和屋子。 固定资產这块,已经很么了。 选好地方,就马上开秉动工,毕竟东订放不住。 资金流水般支出。 很快,硝皮坊终於飘出第一缕烟火气。 老硝似指挥徒弟將悦皮浸入石灰池,转身对陈光明比划手势:“兔皮嫩,得用杨树皮水泡,野猪皮得加柞木灰夯!” 蒸汽在仓库顶棚凝成水珠,滴在堆成小山的π皮,一那里面有徐平刚从亥楼镇拉回的免皮,也有赵上峰新收的带角野悦皮。 首硝悦皮出窑时,庄国栋等人也在。 庄国栋血摸著温润的皮面,指尖划过均匀的棕黄色:“陈老板,这料子做鞋帮可惜了。” 他抄起剪刀裁下一块,“您摸摸这厚奶,染成栗色就是上等鞋面!” 陈光明点点头,想到自家媳妇,就打算把这料子留给自己,做一双皮鞋送给媳妇。 “不过有了这些皮,足够兀產出足够的皮鞋了,还可以根据原材料不同,製作出不同的鞋子来。” 庄国栋信心满满。 这些皮鞋卖的真的太好了。 只要做出来就不愁卖。 现在原材料也解决了,今年肯定能赚大钱。 陈光明笑著頜首。 当然,这还不够,他要继续收皮毛。 陈光明已经打算好去隔壁平阳尔城也去收皮毛了。 甚至直接去水头镇抢皮毛。 第267章 大卖,赚大钱!(六千字,求订阅) 第266章 大卖,赚大钱!(六千字,求订阅) 皮鞋作坊开始源源不断生產出皮鞋。 那些普通的皮鞋,全都送到了批发中心去处理。 或是被送到了各个供销点,或是被货郎挑走。 而那些高端的新款皮鞋,陈光明打算送到光明衣服店去,打算光明牌子,跟那些衣服一起卖。 陈光明先去了县城的光明衣服店。 铺子里,张婷表姐穿著一身利落的蓝色列寧装,正麻利地將几件印著醒目明字商標的卡其布衬衫掛上高高的竹竿。 店中央,塑料模特身上套著最新款的深灰色翻领夹克,线条简洁硬朗,透著一股子干练精神。 墙角,印著光明合作社红字的厚实塑编手提袋,整整齐齐地码成了小山,等待著被顾客提走。 “光明,好久没见你过来了。” 张婷闻声回头,一眼就看到了陈光明,目光瞬间亮了起来,带看欣喜上前道。 “新东西到了,等不及让你看看。”陈光明笑道。 他把鞋盒往擦拭得一尘不染的玻璃柜檯上一放,利落地掀开盖子。 两双簇新的皮鞋静静躺在柔软的衬纸上,散发出温润的光泽,瞬间吸引了店內所有人的目光,包括一个正在挑选衬衫的中年女顾客。 不同於之前帆布面的轻便一號,这是真正的皮鞋! 一双是沉稳大气的栗色猪皮鞋面,鞋口精心滚著一圈雪白蓬鬆的兔毛边,针脚细密利落,透著精心打磨的精致。 另一双则是深青色,鞋帮线条硬挺流畅,厚实的白胶底一看就耐磨扎实,透著一股子利落劲儿和派头。 “哟!” 张婷轻呼一声,小心地拿起那双栗色的,手指带著欣赏和专业的触感,细细抚过温润细腻的猪皮面,又在那圈柔软的兔毛滚边上流连,“这就是你们用新收的整张猪皮和带回来的熟兔皮,熬了几个大夜赶出来的?” “这做工,这样子,可真体面,摸著就舒服。” “嗯。”陈光明点点头,“猪皮鞋面厚实透气,兔毛滚边做內衬,又软和又吸汗,关键还是这发泡橡胶底。” 他双手用力一鞋底,坚韧的橡胶发出轻微的哎嘎声,弯出一个惊人的弧度,又在瞬间噗地一声弹回原状,纹丝不动。 “跟踩在堆里似的软和,走再远的路也不累脚,还经造,样子也得像那么回事,不能让人小瞧了。” “这可是专门给咱们光明皮鞋挣脸面、挣名声的。” 陈光明信心满满。 质量是命,耐穿是根,样子则是叩开新市场的敲门砖,马虎不得。 张婷掂量著手中皮鞋的分量,心里飞快地盘算著成本和利润空间,嘴上问道:“定价呢?这栗色的看著就金贵。” “我们估算过工料,栗色这双,鞋面料子用的厚实整张猪皮,裁剪废料多,兔毛滚边也费功夫,针脚要求高,定价二十二块八,深青色这款用料也扎实,但省了滚边,样式更实用硬朗,专为跑码头、下矿、工地上那些出大力的兄弟们准备的,定价十九块六。” 他手指点了点柜檯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正掛著几件中高档的翻领夹克和挺括的呢子裤,“就摆这儿,跟咱们这些好衣服掛一起,相得益彰。” “卖的时候,重点说三样,底子软得像,里子吸汗不闷脚,滚边舒服不磨脚,最后才提样子新、体面,记住体面这个词,见人就得提。”陈光明强调著,这是他观察市场后悟出的窍门,对於能几十块钱买鞋的人,体面二字的分量不轻。 “晓得了,你就瞧好吧!”张婷清脆地应了一声,立刻动手。 她麻利地將柜檯中央原本摆放的几款热销衬衫挪开,清出最黄金的展位。 然后,像捧著什么宝贝似的,將两双皮鞋郑重其事地摆了上去。 深栗色皮面配雪白滚边,深青色鞋身配硬朗线条,在满屋子绿绿的布衣和编织袋的底色里,陡然跳脱出一份不一样的高档气派。 她想了想,又拿起一块小木牌和炭笔,刷刷写下:“光明牌新款皮鞋,舒適耐穿”,立在了皮鞋旁边。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正好落在新鞋上,那温润的光泽和精细的细节,很容易吸引目光。 陈光明满意,走出店铺去看。 感觉没问题后,他没有回店铺,而是看向周围,现在邮电路跟以前已经完全不一样光明牌成衣店也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在鞭炮硝烟中仓促开张的小门脸了。 经过近一年的经营,尤其是去年冬天那场轰动全县的省报正名和年关销售狂潮之后,店铺不仅站稳了脚跟,更成了县城里追求新潮和实惠並重的顾客们时常光顾的地方。 店铺面积扩大了一倍有余,將原先买下的隔壁铺面也打通了。 明亮的玻璃橱窗擦得亮,里面不再是单调的衣架,而是精心布置的场景。 塑料模特穿著搭配好的夹克配呢裤,或是卡其衬衫配工装裤,门头上光明牌成衣的招牌换成了更大更醒目的灯箱。 店內格局並然有序。 旁边则是供销点。 靠近衣服店的这边也是卖衣服的靠墙是分门別类的货架。 男装区、女装区、童装区,以及一个专门摆放光明牌小百货的柜檯,里面是厚实的塑编袋、印看红字的搪瓷缸子、毛幣、针头线脑,甚至还有少量从仙降镇曾人本那里拿的塑革鞋。 中间区域则是服装展示区。 店铺里还多了两个年轻的女店员,都是张婷从老家带出来的伶俐姑娘,经过她的严格培训。 此刻,刚过上午九点,店里的顾客已不算少。 一个穿著整齐中山装、干部模样的中年男人正在张婷的陪同下,仔细端详著一件掛在显眼位置的深灰色呢子大衣。 张婷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藏蓝色卡其布列寧装,这是光明製衣厂最新的工装款式,但被她穿出了职业装的利落感。 她正用清晰平稳的语速介绍著:“料子是加厚的劳动呢,您摸摸,厚实挺括,里面絮的是新,保暖又透气,版型也是老师傅特意调整过的,穿著显精神,不显臃肿,关键是咱们光明牌的做工,您看这针脚,这锁边.”” 她的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 经过这么久的歷练,当初那个还有些怯生生的表姐,早已蜕变成能独当一面的店铺掌柜。 陈光明看在眼里,心中满是欣慰。 他没打扰张婷,目光在店铺里巡。 最显眼的中心柜檯內,栗色滚边皮鞋和深青色硬挺皮鞋已经各摆上了三双,在特意安装的几盏射灯的映照下,皮面泛著诱人的温润光泽,那圈雪白的兔毛滚边更是显得格外洁白柔软。 旁边竖著的硬纸壳价格牌上,价格写得又大又醒目,带著一种对自身价值的信心,吸引人的目光。 一个穿著时髦格纹呢外套、烫著时兴捲髮的年轻女人,被柜檯上新摆的皮鞋吸引,好奇地走了过来。 她先是拿起那双栗色的,仔细端详著,手指反覆摩著鞋口那圈柔软蓬鬆的兔毛,脸上露出喜爱的神色。 接著,她又小心地按了按厚实的发泡橡胶鞋底,感受著那份惊人的韧性和回弹力,满意地点点头。 她丈夫模样的男人站在一旁,原本正看別处,目光扫过价格牌时微微起了眉头,显然对“二十二块八”这个价格有些意外。 但当看到妻子爱不释手的样子和那皮鞋確实透出的“高档”感,他终究没说什么,微微嘆了口气,从中山装內袋里掏出了棕色的皮质钱包。 “这鞋样子真不错,摸著就软和,底子看著也扎实。开春穿正合適,配我那件新做的呢子大衣正好。”女人对走过来的张婷说道,语气里透著满意。 “您眼光真好!”张婷笑吟吟地回应,恰到好处地递上专门装鞋的硬纸盒,盒盖上打著醒目的光明钢印,显得非常的正规,让人感觉这是个大牌子。 “这是咱们光明厂新出的高档款,师傅带著老手艺师傅熬了好几个通宵打版定型的,就指著这个给咱们光明皮鞋挣名声呢。” “猪皮面厚实透气,兔毛里衬吸汗不闷脚,穿著像踩在云里,底子更是特殊发泡橡胶的,又软又韧,走远路不累脚。” 她熟练地复述著陈光明强调的卖点,最后不忘加重语气,手指轻轻拂过那圈兔毛,“样子您也瞧见了,多体面,走出去,谁不得多看两眼?” 体面这个词再次被强调,精准地击中了顾客的心理。 那女人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陈光明靠在门边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张婷的复述一字不差,那份对“挣名声”、“高档款”的强调,在现在真的可以说是杀手。 高档皮鞋在县城店受到的追捧,印证了这条路的价值,看来確实可以在各个地方推行开来了。 不过,看著那对夫妇提著崭新的、印著钢印的鞋盒满意离去,又扫了一眼柜檯里少了一双的样品,陈光明心中那根关於產能不足和原料危机的弦再次绷紧。 就在这时,店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带著点痞气却又不失爽朗的笑声:“哟,光明老板亲自来巡店啦?张婷掌柜,生意兴隆啊!” 只见耗子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他穿著件半新的皮夹克,头髮梳得油亮,脸上带著掩不住的笑意和一丝罕见的。 他手里还提著一个鼓鼓囊囊的网兜,里面装满了红艷艷的橘子和印著“囍”字的生瓜子。 店里几个熟识的顾客和店员都笑著跟他打招呼。 陈光明也笑了:“耗子?这是从哪里回来啊?市里码头那边不是刚接了一批搪瓷缸子的货要分下去吗?” 耗子现在主要负责瑞安县城及周边货郎的联络和小商品调配,还兼顾著市里小码头一些零散皮料的採购信息,忙得很。 耗子把网兜往柜檯上一放,挠了挠头,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正给顾客找钱的张婷,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些,带著点不好意思,“那点活儿早安排妥了。” “咳—那个——张婷,这——这是给店里大傢伙儿甜甜嘴儿的。”他把网兜往张婷那边推了推。 张婷刚忙完,转过身,看到那满兜的喜和耗子难得侷促的样子,先是一愣,隨即明白过来,白皙的脸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眼中却漾满了温柔的笑意。 店里顿时响起一片善意的起鬨声:“哦一一!耗子哥,这是啥意思啊?” “喜!肯定是喜!” “张婷姐,快答应啊!” 耗子被起鬨得脸更红了,他挺了挺胸脯,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些,但声音还是有些发飘:“那个——光明,张婷——我跟家里商量好了,我伯父伯母也找人合了八字,都挺好,就想著,先把这事定下来。” 他说完,像完成了一件大事,长长舒了口气,咧著嘴傻笑起来。 陈光明看著表姐脸上的红晕和眼底的幸福,再看看耗子那副紧张又期待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前世耗子浪荡半生,这一世在自己的影响下,不仅找到了事业的方向,更收穫了值得珍惜的感情。 他大步走过去,用力拍了拍耗子的肩膀,朗声笑道:“好啊,耗子,你小子终於开窍了,这喜我可得好好尝尝,张婷表姐,你的意思呢?” 张婷害羞地低下头,手指绞著衣角,声音细若蚊吶却清晰可闻:“听家里安排。” 这无疑是默认了。 原本张婷家里是看不上耗子的,毕竟耗子家里没有父母,但架不住耗子確实爭气,现在也赞下了不少家业,还帮著陈光明打理著县城產业,前途无量。 虽然他家里没有父母少了帮衬,但自己足够出色的情况下,这种帮衬也就无关紧要了店里顿时响起更热烈的掌声和恭喜声。 连那个原本在挑衬衫的女顾客也笑著道喜,“哎呀,这可是双喜临门啊,新鞋上柜,掌柜的又订婚,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耗子乐得见牙不见眼,赶紧拆开袋,抓起大把的橘子和生瓜子分发给店里的每一个人,连刚进来的顾客也塞了一把,“吃吃,沾沾喜气,以后买光明牌的东西更红火!” 陈光明剥开一颗橘子放进嘴里,甜甜的滋味化开,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了。 三天后,马屿镇批发中心仓库西面那片巨大的空地上,综合物流分拣中心的木牌巍然嘉立,夯打木桩的號子声和手推车的胶轮滚动声混成一片热浪。 余安一头汗地挤过人群,衝到正查看施工进度的陈光明身边,“哥,汪师兄那边传话,皮鞋卖爆了,尤其那带毛滚边的栗色款,邮政路铺子里就剩样品了,深青色的也走得快,其他衣服店也开始催了。” 陈光明眉头都没动一下,目光依旧落在地基的夯土线上,“预料之中,作坊那边怎么说?新料子顶得住吗?” “赵上峰叔拉回的野猪皮厚薄不均,染整房老孙头正带著人连夜挑拣能用的,损耗大,兔皮滚边倒是够,但国栋叔说,按这卖法,很难保证稳定供应。”余安道。 “知道了。”陈光明的语气听不出波澜。 “分拣中心这边,桩基进度还得再提半成,水路一通,皮料进来,皮鞋出去,成本才能压得住。” 负责人看著陈光明平静却透著强大信心的侧脸,点点头,“你放心,这边我看著,误不了事。” 陈光明开上拖拉机,决定亲自去几个关键点看看。 他先拐去了仙降镇的光明衣服店。 拖拉机突突地停在仙降镇那条熟悉的巷口,陈光明跳下车。 巷子深处,那间掛著光明牌成衣木匾的铺面,经过一年多的风吹日晒,木色已显沉旧,却透著一股扎实的烟火气。 相较於万全镇供销点的初具规模、瑞安县城品牌店的亮气派,这间位於鞋都核心区边缘巷弄里的小铺面,確实显得侷促许多。 铺面不大,却硬是被林晓经营出一种草莽而鲜活的感觉。 门口支起的大棚延伸了空间。 掛满各色光明牌衣服的竹竿。 陈光明走进店里,目光扫过。 铺面虽小,货物却堆得满满当当,充分利用著每一寸空间。 靠墙的货架上,卡其布衬衫、翻领夹克等当季服装按尺码掛得还算整齐。 一位裹著头巾的本地大婶正拿起一件厚实的劳动呢外套仔细翻看。 “光明!你怎么来了?”正在柜檯后、操著一口已带了几分仙降腔方言的林晓,抬头看见陈光明,黑瘦的脸上立刻绽开惊喜的笑容,连忙放下手里一件呢子裤迎了过来。 一年多泥里水里的奔波,让他褪去了不少初出山村时的青涩,皮肤晒得黑,眼神却更显精亮,儼然已是这方水土的地头蛇。 “答应的事哪能不来,顺道看看你这鞋都里的店,塞没塞下咱光明厂的新傢伙。”陈光明笑著,目光精准地投向墙角一张刚清出来的旧条桌。 只见那桌子上,几双新鞋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仍透出不一样的光彩。 深青色的新款皮鞋占了多数,线条硬朗,白胶底厚实,散发著一种朴实的派头感。 旁边只孤零零摆著一双栗色的,鞋口那圈雪白的兔毛滚边在杂乱的背景中格外醒目。 桌子边缘,一块用炭笔写著“光明牌新款皮鞋,舒適耐穿”的小木牌斜倚著。 林晓顺著陈光明的目光看去,立刻兴奋地凑近,压低嗓门,带著点神秘和急切:“好东西哪能落下?塞也得塞进来!” 他用下巴点了点那些深青色皮鞋,“喏,这硬朗的深青色款,码头扛包的工头和矿上打眼儿的兄弟认这个!刚摆上就有人打听,昨天码头老胡一口气拿走三双,说比他那双郴硬的解放鞋跟脚、有派头!穿著下力气,不丟份儿!” 他复述看顾客的原话,这正印证了陈光明当初做两种鞋的设想,耐穿耐磨有派头的劳动鞋。 隨即,他的手指小心地抚过那双栗色皮鞋柔软的兔毛滚边,脸上遗憾更浓:“这栗色的就这一双样品了,昨个儿镇上靠西头的老李家嫁闺女,特意跑来买去当回门礼,说够『体面』,哎,就是太少了,根本不够摆!才掛出来两天,问的人不少,可咱没货啊!” 他直勾勾地盯著陈光明,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渴望。 皮鞋的“体面”属性,在婚嫁这样的重要场合被仙降镇的居民认可,这让林晓看到了比塑革鞋更广阔的天空和更高的利润空间。 陈光明听著,心里欣慰。 他走到条桌旁,拿起一只深青色皮鞋掂了掂分量,又看看旁边货架上摆著的、从仙降本地作坊合作批发来的塑革劳保鞋。 两种鞋,代表著不同的定位和消费群体。 一位穿著工装、满身灰土的中年汉子正巧走进来,熟门熟路地拿起一双塑革劳保鞋,对林晓喊道:“林掌柜,照旧,42码再来一双,解放鞋废脚,还是这塑革的轻便便宜!” 他一眼警见条桌上的皮鞋,好奇地凑过来,捏了捏鞋帮,“哟,这是新到的?看著挺扎实!” “光明牌的新皮鞋!”林晓立刻热情介绍,拿起一只递过去,“您试试?猪皮面,厚实!里子厚布吸汗,重点是这特殊发泡橡胶底。” 他学著陈光明鞋底的样子用力一弯,“软韧,穿著跟脚不累,走远路脚底板不烫样子也精神!” 汉子接过来,先掂了掂分量,又用手使劲按了按鞋底,再和自己手里那双三块五的塑革鞋比了比,咂咂嘴:“好傢伙,是厚实!底子也软乎,比塑革的沉点儿,但看著是真耐造!就是.”” 他瞄了眼价格牌,“十九块六?喷喷,顶我好多双塑革鞋了!” 他最终把皮鞋放回桌上,还是拿走了那双塑革鞋,“好东西是好东西,等我赚了钱再说吧” 这一幕清晰地展现了市场的分层。 塑革鞋以其低廉的价格和轻便实用,牢牢占据著日常劳保和低收入人群的基本需求,这是仙降本地產业的优势。 而新推出的光明皮鞋,凭藉更好的用料、更舒適的工艺和更“体面”的外观,正在尝试敲开注重品质、愿意为舒適和形象多点钱的消费群体。 尤其是深青色款在码头工矿人群中的初步认可以及栗色款在婚嫁场合的“体面”亮相,都证明了这条路的价值。 两者的碰撞並非取代,而是光明牌在不同层级市场同时发力的体现。 林晓一边麻利地给工装汉子打包塑革鞋,一边对陈光明无奈地摊手:“瞧见没?都知道皮鞋好,可咱货少价高,只能慢慢来,要是皮鞋能量上去,价格———嘿嘿。” 他没说下去,但眼神里的期待不言而喻。 他深知仙降镇作为未来的“鞋都”,居民对鞋的认知和需求远超別处,这里是检验皮鞋能否立足的绝佳试金石。 陈光明点点头,拍了拍林晓的肩膀:“放心,作坊那边在想办法,你这边做得很好,塑革鞋的底子不能丟,皮鞋这口『体面』”饭,咱也得一口口吃下去。” 第268章 进军苍南县城(6000字) 第267章 进军苍南县城(6000字) 陈光明驾驶著拖拉机驶入熟悉的万全镇振兴路。 尘土在车轮后扬起,他远远就看见了那间掛著光明小百货万全店木匾的铺面。 相较於上次离开时,店面似乎更显沉稳,木匾经过风吹日晒,顏色虽深了些,却透著一股扎实的烟火气。 店內人影绰绰。 顾客进出的频率比当初开张时更显从容有序。 拖拉机稳稳停在后院门口。 陈光明跳下车,目光扫过正在卸货的几人,正是小山和几个当初山坳里出来的半大小子。 变化是显著的。 小山眼尖,立刻认出了他,脸上瞬间绽开笑容,声音洪亮地喊道,“光明哥回来了!” 他的动作麻利,指挥著其他人帮忙卸下陈光明带来的几箱新到的塑革鞋和卡其裤样品,不復当初刚来时的生涩笨拙。 其余几个小伙子也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问候,脸上洋溢著见到陈光明的激动。 当初可是陈光明把他们带下山的。 不然他们现在肯定还困在山上,那里有现在的发展。 “光明!” 余三哥闻声从店铺里快步迎了出来。 他手里还拿著记帐的本子和一把算盘。 陈光明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哥,辛苦了,看这架势,生意是稳住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何止稳住!”余三哥的语气带著抑制不住的兴奋,引著陈光明往店里走,“光明,你是没见,合作社成立后,咱们这塑编袋的名声是彻底打响了,连带店里其他货都卖得飞起,走,里面说。” 走进店內,陈光明敏锐地感觉到一种与以往不同的氛围。 货架上,印著醒目光明牌红字的塑编袋占据了最显眼的位置,厚实、规整,码放得整整齐齐。 顾客在挑选其他商品,卡其裤、塑革鞋、毛巾、肥皂、针头线脑时,目光总会不自觉地被这些袋子吸引。 一个穿著工装的汉子正指著袋子对店员说,“再给我拿五十个光明牌的,上次拿回去装水泥,管用,比杂牌子强多了,就得是合作社统一出的这质量。” 旁边的店员熟练地开单、收钱,一边回应著:“好嘞,您认准光明牌就对了,咱们合作社统一標准,质量有保证!” 话语间充满底气。 陈光明看在眼里,心中欣慰。 这正是他想要的局面。 光明牌塑编袋不仅是一个產品,更成了质量和信任的象徵,成了整个供销点的引流核心和信誉背书。 他走到后院临时搭建的小办公室兼联络点,大姨父正伏在桌前,对看那张简陋的平阳县地图,和一个山坳里出来的后生低声部署著下一批货郎的拓展线路。 “姨父!”陈光明唤道。 大姨父抬起头,看到陈光明,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光明,你可算来了,快坐快坐!”他放下笔,给陈光明倒了碗水,“你来得正好,瞧瞧咱们这摊子。” 陈光明坐下,接过水碗喝了一口:“路上就看到小山他们卸货,手脚麻利多了,大傢伙看来都適应了?” “何止適应!”大姨父声音洪亮,“这帮小子,现在认路、算帐、跟人打交道,都像模像样了,他们带著送货队,把各供销点跑得门儿清,你看。”他指了指地图,“昆阳、 麻步、萧江、郑楼、宋桥、鰲江,还有更远的点,咱们的货郎和供销点基本都铺开了。” “全靠山坳里这帮弟兄们肯干,脚力好,脑子也活络了,以前是挑货郎,现在好些人管著小点,或者负责送货路线,都担起责任来了。” “那就好!”陈光明露出笑容,“光靠咱们自己,摊子铺不了这么大,塑编袋那边呢?我看店里卖疯了。” 提到塑编產业和合作社,大姨父更是精神抖数:“翻天覆地的变化,光明,你这步合作社的棋,真是走绝了!” 陈光明心中大定。 原料这个最大的瓶颈,通过合作社的规模效应,算是把路打通了。 “那质量呢?各家作坊参差不齐,可不能砸了光明牌的招牌。” “这事强子抓得紧。”大姨父立刻道:“按你的要求,合作社成立后第一件事就是定下了统一的质量標准。” “师傅带看几个懂行的,弄出了个详细的条条框框,然后余强就带看他的质量突击队,一家家作坊跑,现场看,现场指问题,限时整改。” “现在,敢掛光明牌或者通过合作社供销点卖出去的袋子,都得过这一关,以前那种灰扑扑、厚薄不均的袋子,基本看不到了。” “效果如何?”陈光明追问。 “好得很!”余三哥这时也走进了后院,接话道,“现在不光咱们万全店,其他供销点的顾客都认光明牌,都说袋子厚实、均匀、封口牢,装重物也不怕破,价格又实惠,五分钱批发,七分钱零售,这口碑一传十十传百,卖得能不好吗?” 他指了指外面堆满院墙內外空地的袋子山,“你看,这些堆的,都是各家合作社成员作坊按標准交来的货,等著批发给下面的货郎和小贩呢,咱们这供销点,都快成专门的塑编袋批发市场了。” 陈光明顺著他的手指望去。 果然,院子里不同角落堆放著成捆的塑编袋,虽然大小规格顏色略有差异,但都厚实规整,不少袋子显眼处都印著统一的光明牌红字商標,或者贴著合作社成员自家的小標牌。 余强带著几个山坳出来的小伙子,正拿著本子和笔,穿梭其中,清点、登记,吆喝著指挥搬运装车,一派繁忙而有序的景象。 这正是他当初设想的统一品牌或自创副牌,但必须达標的成果。 “运输现在怎么解决的?原料进来,成品出去,量这么大。”陈光明注意到运输方式似乎也有所变化。 “说到这个!”大姨父眼睛更亮了,“你要求修路的想法太对了,原料进来省了不少事。” “不过大宗运输,现在咱们找到了新门路走水运,现在专门负责组建了水运运输小队,合作社统一从昆阳採购的塑料颗粒原料,直接用船运到靠近的码头,咱们供销点这边也开始承担向平阳县城周边的小合作社成员分销原料的功能,这可太省事了,成本降了不少,速度也快,南边鰲江、龙港那边的成员作坊尤其方便。” “特別是有了龙港码头和批发市场后,甚至是苍南县,都已经在我们辐射范围內,不过还没设供销点。” 大姨父把消息一个个讲给陈光明听。 虽然他们时常有从电话里面交流,但肯定没有现场交流听的明白,让陈光明对这边情况有了了解。 货郎们已经开始辐射更隔壁县城,让他有些意外。 不过,平阳和苍南本身是一个县,前不久苍南才分出去,两地的关係依旧非常紧密。 这倒是方便他了。 他这次过来平阳县城,並没有推销皮鞋等商品。 他的目的就是一个,解决皮鞋原材料问题,苍南县的水头镇毛皮批发市场就是一个切入点。 他想到现如今瑞安县城那边皮鞋都销售情况,就是因为原材料不足,生產效率大大降低,必须儘快解决。 陈光明手指在桌面敲击著。 “水头镇,非去不可,而且要变个法子去,这次,不是去买料,而是去开闢新市场,化被动为主动。” 他拿起粉笔,在墙上掛著的大幅瑞安、平阳、苍南三县地图上,用力在水头镇的位置画了一个醒目的圈。 “大姨父,运输队要分出一支精干小队,给我调两辆状况最好的拖拉机,配老司机,带上钱,还有咱们的硬通货,越多越好!” “好!”大姨父点头。 他自然也知道这段时间皮鞋作坊那边的情况。 这都已经让他们这边分不到皮鞋了。 这个问题必须解决。 有了计划,陈光明把大家都喊了过来。 包括余平和余安。 “这次去水头。”陈光明的粉笔点在水头镇上,又划了一条线连向瑞安,“目標就是建立长期稳定的供货渠道,哪怕价格高点,也要保证基本盘。” “最重要的自然是在水头镇建立我们自己的供销点,这个点,不光是卖货,更要收皮,要成为我们在苍南县、乃至整个浙南皮料市场的前哨站和根据地。” 很多货郎眼晴一亮,“就像我们在这里和龙港那边一样?但水头情况复杂,皮货市场鱼龙混杂—” “对,要建,而且要快建,建得与眾不同。”陈光明点点头,“这个供销点,初期就干两件事。” “一是开收皮,生皮、熟皮、碎皮、整皮,只要质量过关,按市价甚至略高於市价收,告诉所有散户、小作坊,光明供销点现钱结帐,童叟无欺。” “二是直销我们的產品,塑编袋、轻便皮鞋,用我们的畅销货,把口碑打出去,把人气聚起来,让那些卖皮料的知道,跟我们合作,不仅能卖皮子赚钱,还能买到又便宜又好的东西,把我们的网络,铺到水头镇。” 大姨父一拍大腿:“好主意!这叫以货易货再加现金收购,双管齐下,咱们的塑编袋和皮鞋,在那边绝对是抢手货!” 余强也兴奋起来:“对,让那帮抬价的南方佬看看,咱们不光有钱,还有硬货。” “事不宜迟,明天一早就出发!”陈光明拍板。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两辆满载著鼓鼓囊囊光明牌塑编袋和成箱皮鞋的拖拉机,轰鸣著驶离完全镇,朝著苍南县水头镇方向奔去。 陈光明和大姨父坐在头车的驾驶室里,车斗里还坐看两个精干的运输队后生。 这也是陈光明第一次走大道过去。 之前他都是从天並那边翻山越岭过去的。 当然那只能是小打小闹。 真要做大做强的话,还是要靠车和船拉。 不过也有好处。 那就是回家更方便了,也方便他摇人。 想要开闢苍南县这个市场,不是容易的事情。 顛簸了大半天。 午后时分,水头镇的轮廓终於出现在视野中。 一股混杂著皮革制、牲畜、生石灰和潮湿水汽的独特气味扑面而来,比其他地方浓郁的多。 镇子不大,但异常喧囂,街道两旁挤满了大大小小的店铺和摊位,掛满了各种生熟皮张、皮具半成品。 人流、板车、挑夫交织在一起,吆喝声、討价还价声、锤打皮革的砰砰声匯成一片嘈杂的洪流。 这里,就是浙南地区最重要的皮毛集散地之一。 陈光明没有急著去找谢胖子,而是让司机开著拖拉机在几条主街和靠近码头的区域慢慢转悠。 大姨父眼晴滴溜溜地扫视著街面的店铺和摊位,留意著来往客商的口音和交易情况。 陈光明则仔细观察看市场格局。 哪里是生皮交易区,哪里是熟皮加工坊聚集地,哪里是碎皮下脚料的集散角落,码头的吞吐能力如何,运输主要靠什么。 儘管市场看似混乱,但隱隱也有地域和品类划分。 收购生皮的贩子多聚集在镇东头靠近屠宰场和河汉的地方。 熟皮作坊则集中在镇子西南,那里制池的气味最冲。 而像谢胖子这样的大批发商,铺面往往在镇中心最热闹的十字街附近,门脸也最大。 “光明,你看那边!”大姨父指著镇子北边靠近一片废弃河滩的地方,那里相对冷清,只有一些破旧的棚屋和零星的堆料场,“那边地方大,离码头也不算远,路虽然破了点,但拖拉机能进去,我看掛了个出租的破牌子。” 陈光明眯眼望去,心中一动:“走,过去看看。” 这片废慧的河滩地,以前似乎是个小码头转运场,后来淤塞废慧了。 靠里有两间还算完整的砖瓦大仓企,墙壁斑驳,窗户破损,门前杂草丛生。 仓企前有一大块平整的夯土地,足够停好几辆拖拉机。旁边还有几间低矮的棚屋。 位置確实不错,虽然现在看著荒凉破败,但离主街步行也就十来分钟,关键是地方够大,有现成的仓储空间,改造潜力大,而袄租金肯定便宜。 一亏穿著旧干部服、揣著手的乾瘦老头蹲在仓企门口晒太阳,正是出租牌子的主人,姓林,是镇里负责管理这点集体资產的小干事。 “老伯,这地方租吗?”陈光明递上一根飞马烟。 老林头接过烟,就著耗子的火点上,慢悠悠地吐了亏烟圈:“租啊,空了好些年了,地方大,房子破,没人要。” “怎么亏租法?” “两间大仓吉,带前)这场地,边上那仕小棚屋也算上,一年八百!”老林头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又觉得有点心虚,补充道,“这地方虽然偏点,但清净,地方够大!” 陈光明笑了笑,没还价,反而问道:“老伯,这地方能通拖拉机吗?离码头远不远? 货船能靠过来吗?” “能通!后”有条小路通大路,就是坑多,码头?”老林头指了指浑浊的河水,“正经码头在镇南呢,这边水浅,大船靠不了,卸点小货,走板还行,以前就是干这亏的。” 陈光明心里盘算著。 大船靠不了是亏问题,但胡青山水运队有平底驳船和小火轮,走內河转运问题不大。 关键是这块地的位置和)积,简直是量身定做。 做仓企太合適了。 当然店铺还要另外找,这里太偏了些。 八百一年,简直是白菜价。 当然,他更喜欢买下来。 可惜,对方不爭。 “行,老伯,这地方我租了,先签一年,不过。”陈光明话锋一转,“您得帮忙跟镇里开亏证明,我们是瑞安来的,正经做生意的,要在这设亏供销寇购点,需要合法手续。” 老林头一听这么爽快就租了,喜出望外,“没问题,包在我身上,陈老板是吧?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人,证明下午就能开给你!” “还有,合同必须標註,我有优先租这里的权利,如果要卖的话,也要优先爭给我。”陈光明又道。 “行。”对方应得乾脆。 租下场地,解决了立足点的问题,陈光明精神大振。 他留下一亏后生看守场地,自己带著耗子直奔已经形成一定规模的皮毛批发市场,谢老板的店铺也在这。 谢老板的店铺位於镇中心十字街口,门)三间打通,仕派不小。 门口掛著成排的晨皮、牛皮、羊皮,店里堆满了各种顏色和质地的皮料卷。 几个伙计正忙看给客商扯皮、过秤。 谢胖子本人正坐在柜檯后)拨弄著算盘,一张圆脸油光光的,眉头却微皱著,似乎有些烦心事。 “谢老板,好久不见!”陈光明走过去谢胖子闻声抬头,看到陈光明,脸上的愁容瞬间被热情的笑容取代,挺著大肚子快步迎了出来,“哎哟,陈老弟,可把你盼来了,快里”请,泡茶,泡好茶!” 他显然一直在等陈光明的消息。 寒暄几句,陈光明也不绕弯子:“谢老板,上次电话里说的那批整张晨皮,还有吗? 我这次可是带看现钱和车队来的,不过这价格,你可不太实诚啊。” 他颇有深意道。 上次的晨皮可还有些问题。 电话里)他提过。 谢胖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化作苦笑。 “那批货是我的问题。” “该退给你的钱,我肯定不会多寇你。” “不过——·陈老弟,实不相瞒,那批皮子———有点麻烦,货是还在,但钱—还没完全收到。” 他搓著手,一脸愁苦,“就是之前跟你提过那些大客商,胃口大得很,把我企里中低档的整张皮扫了大半,订金付了三成,说好货到码头付清尾款。” “结果——唉,货上周就发走了,尾款到现在没影,打电话去催,那边支支吾吾,说资金周转困难,让再等等,我这边压著一大笔货款,下)等著结帐的小作坊天天堵门,实在是—” 陈光明和大姨父对视一眼,心下瞭然。 原来那批抬价的商贩,不只是丫原料,还玩起了拖欠货款的把戏。 这手段,够狠,直接把谢胖子这样的本地大户也套进去了。 “行。” “我最近也打算在这边发不了。” “钱的事情先不急。”陈光明道。 他这次过来也只是想要打个招呼。 不过现在看情四,还可能的他的一亏机会。 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因为这事儿撑不下去,他到时候刚好可以接手过来,省去很多的麻烦。 “你要在这边发不?”谢老板吃了一惊。 “嗯,仓企都已经租下来了。”陈光明笑著说。 谢胖子听完,胖脸上满是惊讶,“陈老弟,你这手笔厉害,租老林头那破地方?嘿,有眼光,那地方寇拾出来,绝对是亏好码头,你是想自己寇皮?” “对!”陈光明点头,“不光寇皮,也爭货。” “光明牌的塑编袋、皮鞋,就在我们供销点爭,价格,绝对公道,以后谢老板这边的货,只要质量好,价格合適,我们亢期要,现钱现货,绝不拖欠。”他意味深亢地看著谢胖子,“我们有自己的运输队,水路陆路都通,以后谢老板的货要往外运,或者需要从外”运原料进来,我们都能接,运费好商量。” 谢胖子完全被震住了。 陈光明来这边发展,对市场的冲载肯定很大。 连他肯定也会受到影响。 不过看陈光明的意思,是想要找他合作。 对他来说,可能也是亏机会。 陈光明不仅能够立刻吃下了他的积压企存回笼了资金,还给出了亢期合作的承诺和便捷的运输解决方案。 更关键的是,陈光明建立的供销点,开寇皮,现钱交易,这无疑是在挑战那些南方佬的垄断,给本地被压价和拖欠的小作坊、散户提供了另一亏可靠的选择。 他现在占了先机。 “好,接下去我的货都交给你。”谢老板咬牙道。 陈光明听闻露出笑容。 这些本地的皮毛商贩都有自己的寇货路子。 这能让他省去不少麻烦。 第269章 拿下店铺(6000字,求订阅) 第268章 拿下店铺(6000字,求订阅) 陈光明这边谈的很顺利。 现在有了仓库,又有谢老板帮忙,摊子能铺开了。 不过想要在皮毛批发市场买个店铺並不容易。 本来市场的店铺就难得,很少有人愿意卖。 陈光明让谢老板打听。 谢老板听闻,脸上露出犹豫的表情。 “怎么?有什么话说?”陈光明见了询问道。 谢老板点点头。 还不等说什么,谢老板店铺对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一下子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对面是一个叫做黄记皮庄的店铺。 几个伙计正把一捆捆散乱的猪皮、羊皮往一辆破旧的三轮车上搬,动作粗暴。 店铺里,一个穿著灰布褂子的枯瘦老头儿正楼著腰,把柜檯上的算盘珠子拨拉得啪乱响。 “谢老板。”陈光明收回目光,“斜对面那位店铺,怎么回事?” 谢胖子顺著陈光明的视线望过去,肥胖的脸上立刻堆满了复杂的情绪,鄙夷混著点兔死狐悲,“唉,別提了,黄老六————作孽啊!” 他压低了声音,“他那不成器的儿子,迷上了赌档!家里攒的那点老本,连铺子的货底子,全给他填了窟窿,听说昨儿债主堵门,扬言再不还清就要卸他儿子一条胳膊,这不,大清早就开始清仓抵债了!” 大姨父在一旁听得直皱眉,他惯看世情冷暖,但此刻也忍不住低声提醒:“光明,这种沾了赌债的泥潭,烫手得很,债主都是吸血的蚂,沾上甩不掉,麻烦。” 陈光明没声,只凝望著对面。 只见黄记皮庄门口,忽然来了一个穿著里胡哨衬衫、头髮油腻的年轻男人,被两个胳膊上纹著青的汉子像小鸡仔一样从铺子里推揉出来。 年轻男人脚步虚浮,脸色惨白如纸,正是黄老六的独子黄阿贵。 他哆嗦著不想进店铺,却被纹身汉子恶狠狠地端了一脚膝盖弯,一个翅超跪倒在满是泥尘的地上。 黄老六见了,浑浊的老眼里瞬间蓄满了泪,佝僂的背脊剧烈地颤抖著。 他颤巍巍地想去拉儿子,却被另一个汉子粗暴地推开,撞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和嘆息。 谢老板走上前,想要帮忙。 “谢老板。” “你和那个黄老板很熟?”陈光明跟著走,问道。 谢老板听闻点点头。 “黄老板人挺不错的,当时我开店的时候,还受了他不少照顾,哎,可惜摊上了这么一个儿子。” 他嘆息道,步伐不停。 “至於对面的那几个人我也认识,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混子,不过人倒是挺讲义气,不是乱来的人。”他道。 陈光明頜首,忽然道:“劳烦你,过去递个话,就说想跟黄老板谈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对面凶神恶煞的债主,“请黄老板,务必带上能主事的人过来。” 谢胖子听到陈光明的话后愣了下,肥胖的身躯竟显出几分利索,一溜小跑著钻过人群,挤到了对面。 对面先是一阵骚动,夹杂看纹身汉子不耐烦的呵斥和黄老六卑微的哀求。 很快,谢胖子回来了,后面跟著惊疑不定、面色灰败的黄老六,以及一个满脸横肉、 眼神凶狠的光头壮汉,正是债主彪哥。 黄阿贵被另一个汉子提著衣领,跟跟跑跑地跟在后面,连头都不敢抬。 彪哥踏进谢胖子店铺的门槛,一双三角眼就肆无忌惮地在陈光明身上来回扫视,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你就是那个姓陈的听说你想管黄老六这摊子烂事?” 他笑一声,粗壮的胳膊抱在胸前,鼓起结的肌肉,“他那店子,加上这点破皮子,老子算他三千块顶天了!怎么,陈老板这是要替他出头?” 店里瞬间安静下来,连谢胖子都屏住了呼吸。 陈光明脸上却没什么波澜,他甚至连看都没多看彪哥一眼,目光稳稳落在黄老六那张绝望的脸上,“黄老板,我只问你一句,你这铺子连同后面那个小院子的房契地契,还有你作坊里的家当,抵给这位彪哥的赌债,他给你折了多少钱?” 黄老六嘴唇哆嗦著,喉咙里发出的响声,半响才挤出蚊子般的声音:“两两千八.. “放屁!” 彪哥猛地一瞪眼,“老子算他三千块是情分,就那破作坊,几台老掉牙的烂机器,一堆发霉的破皮子,值三千?姓陈的,你到底想干啥?划个道出来,別他妈磨磨唧唧!” 陈光明终於把视线转向彪哥,眼神平静得像深潭:“彪哥是吧?我看上他的店铺了,黄家欠你多少本金,多少利息,一笔一笔,亮出来,字据,也拿出来。” 彪哥上下打量陈光明,“你他妈算老几?老子收债,还要给你报帐?” 他身后的汉子立刻往前一步,气势汹汹。 陈光明身边的大姨父和一直沉默观察的余安,立刻也绷紧了身体,无声地挡在了陈光明的侧前方。 “做生意,讲究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陈光明语气依旧平静,“彪哥你是求財,不是真要搞出人命,黄家现在砸锅卖铁也凑不出你这钱,你扣著人,逼死了他,除了去號子里蹲著,还能剩下什么?两千八?” 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你心里清楚,他那摊子,就算拆了卖废铁烂皮,你也榨不出两千八的现钱。” 彪哥脸上的横肉抽动了几下,凶狠的眼神掠过一丝犹豫,陈光明这话,戳中了他的软肋。 “黄老板现在拿不出钱,但我能买下他的店铺和劳力,这或许是你唯一能把钱拿回来的机会了。” “我们谈谈,拿个章程出来,不然你逼死了他,或者把他变成废人,你这帐,就真成死帐了。” 彪哥死死盯著陈光明的眼睛,判断他话里的分量。 空气凝固得几乎要滴下水来。 谢胖子额头上的汗珠滚进了脖领。 终於,彪哥重重地哼了一声,那股子凶狠劲儿收敛了不少,“算你小子会说!”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啪地拍在旁边落满灰尘的柜檯上,“连本带利,六千一百七十四块五,黄老六签的字,画了押的,白纸黑字!” 陈光明拿起那张字据,快速扫过。 本金两千,利息竟然达到了四千多,確实黑。 陈光明看向黄老板,问他认不认。 黄老板听闻点点头,白纸黑字他赖不掉的。 “小子,就算卖了店铺,他也还不起。”彪哥补充。 “我知道,不过他们可以干活来抵工钱。”陈光明微微一笑,“黄老板,这店铺和里面的所有货,再加上你给我干一年的活,我帮你把欠的钱全还了,怎么样?” 黄老六反应过来,浑浊的老泪滚滚而下,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著陈光明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陈老板,我黄老六愿意,全凭陈老板做主。” 他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瘫在地上的儿子,声音嘶哑,“畜生,还不快跪下给恩人磕头!” 黄阿贵如梦初醒,涕泪横流,只知道咚咚磕头,额头很快青了一片。 尘埃落定。 陈光明对著大姨父点了点头。 大姨父立刻会意,从隨身的旧帆布挎包里取出一沓厚厚的大团结,利索地数出足额的钱,递到彪哥面前。 彪哥一把抓过钱,放在手里捻了捻,又对著光线照了照水印,確认无误,忍不住看了眼陈光明。 他眸子眯了眯。 刚刚他看的真切,对方数钱的时候,包里面放著傢伙,除此之外其他人衣服底下有凸起,恐怕也是傢伙。 这些人不好惹。 他当即做出了判断。 这才把那张字据揉成一团扔在地上,一脚踩上去狠狠碾了碾,“钱到手,我们就两清了。” 陈光明听闻頜首。 彪哥说完后,就带著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店铺里只剩下自己人,以及惊魂甫定的黄家父子,气氛一下子鬆弛下来,却又瀰漫著另一种沉重气息“余安!”陈光明声音沉稳,“你立刻去镇上最近的邮电所,让运输队速派人过来,带齐工具。” “明白!光明哥!” 余安点头,抹了把额头的汗,转身就冲了出去,身影眨眼消失在街角的人流里。 陈光明目光隨即转向谢胖子,“谢老板,这里你熟,接下去办店铺转让手续,还要麻烦你跑一趟。” “哎,好,陈老板爽快,放心交给我吧。”谢胖子立刻应声出门。 最后,陈光明的目光落在大姨父身上,“大姨父,货郎那边可以动起来了,人手你看著安排。” 大姨父点点头。 最后他看向黄老板,让他带路去店铺看看,隨后他们走向黄记皮庄。 推开那扇哎呀作响、布满灰尘的木门,一股浓烈的皮革霉味、灰尘味和说不清的衰败气息扑面而来。 店铺里光线昏暗,货架上稀稀拉拉掛看些顏色灰败的羊皮和狗皮。 角落里堆看几捆散发看异味的生皮,显然是黄老六之前收购还没来得及处理的。 地上散落著几双开了胶、鞋底都歪了的破皮鞋样品,针线、鞋楦、锤子等工具隨意丟弃著,一片狼藉。 穿过店铺后面一道小门,是个不大的天井。 左手边两间低矮的瓦房,透过破窗户能看到里面是老式的缝皮机、片皮机,布满油污。 天井右手边是间更小的灶披间,旁边还有个散发著恶臭的旱厕。 “大姨父,”陈光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声音却异常沉稳,“当务之急,是清理、盘点、规整铺子里那些霉变的次皮、散皮,连同这些废料,” 他用脚尖点了点堆在墙角的烂皮鞋和废料,“立刻找人清出去,该扔的扔,能当引火料的拿走,作坊里这几台机器,你亲自带人检修,重点看那台缝皮机和片皮机,锈死的看能不能用柴油泡了再敲开,实在不行,核心零件拆下来备用,其它地方,扫地、擦灰、冲洗、通风,天黑之前,把店铺办妥,明天就能开门了。” “光明,你放心。”大姨父挽起袖子,这些活儿他最是擅长,转头就向著门外走去。 陈光明点点头,又看向一旁呆立、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的黄老六,“黄老板,你也別閒著,铺子里哪些皮子是勉强还能用的,你给我分出来。” “另外,把你以前供货的熟皮匠,还有作坊里手艺勉强过得去的老师傅,名字和住址写给我,越快越好!” “哎,哎,好,我这就去,这就去!”黄老六赶紧去找纸笔,他有自知之明,虽然还没有办手续,但是这个店铺已经归面前的陈老板,他也要继续打一年的工。 陈光明最后才转向那个一直畏畏缩缩、眼神躲闪的黄阿贵。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皮肉,直刺灵魂深处。 “黄阿贵。”陈光明的语气冰冷,毫无温度,“你爹拼著老命,把你从彪哥手里换出来,不是让你换个地方继续当废物的。” 黄阿贵浑身一颤,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 “两条路。”陈光明伸出两根手指,声音不高,“一条,你现在就滚蛋,后果,你自己知道。” “另一条,跟著我干,从今天起,你不再是什么黄老板的儿子,你就是运输队最底层的学徒工,扛大包、搬皮料、跑长途、睡大通铺,工钱,只能拿一半,另一半扣下还债,苦,累,脏,没日没夜,干不干?” 黄阿贵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挣扎。 运输队学徒工? 那几乎是最苦最累的活儿! 他从小娇惯,哪里吃过这种苦? 可一想起彪哥那几个打手冰冷的眼神和他爹绝望的眼泪,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到头顶。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著,半响,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干,陈老板,我跟著您....” “好。” 陈光明点点头。 看向一旁的黄老板,“黄老板没意见吧?” 黄老板怎么可能有意见。 他现在最怕自己儿子不长记性,巴不得找点事给他干,如果陈光明能安排了,他求之不得。 陈光明这才让余平把人先领下去。 虽然他確实有帮一把都想法,同时也是要让黄老板安心帮自己干事情,免得再被这个儿子连累了。 现在,他可是对方的老板。 如果干不好,最后损失的还是他。 “记住你今天的话,明天起,我只看你做了什么。再有一次碰赌,后果自负,现在,滚去后院,跟著你爹一起打扫卫生,用你的力气,把你欠的债,一点点还了。” 黄阿贵如获大赦,连忙冲向后院。 很快,店铺里霉烂的皮货和废料垃圾被清理一空。 伙计们还在用湿布用力擦拭著货架和柜檯,虽然旧跡斑斑,但至少乾净整洁了许多。 原本堆放垃圾的角落,此刻整整齐齐码放著一些勉强还能使用、被黄老六挑拣出来的猪皮和羊皮卷。 后院的作坊小屋也被彻底清扫过。 窗户被砸开通风,地面冲洗得露出了青砖的本色。 大姨父正带著两个临时雇来的、看著还算利索的后生,围著那台老旧的缝皮机忙碌著。 柴油浸泡过的零件被拆开,锈跡用砂纸一点点打磨,老式飞轮在有力的摇动下,艰难地发出嘎吱嘎哎的呻吟,虽然缓慢滯涩,但终究是转动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引擎的轰鸣由远及近。 一辆沾满泥浆的拖拉机停在了铺子门口。 车门打开,余强和一个精干的中年汉子率先跳了下来。 后面跟著三个背著大帆布工具包、动作麻利的年轻工人。 “光明。”余强一眼看到站在店门口的陈光明,“接到大姨父电话,我们就立刻动身了,皮料呢?” 陈光明指了指店里角落那几捆被黄老六挑出来的猪皮:“都在里面,李师傅你带人立刻验看,能用的马上分抹,另外你立刻去作坊后面看看那几台机器,大姨父带著人在修缝皮机。” “你经验足,看看能不能救活,或者需要什么替换零件,列单子,还有,那几间屋子,你看看怎么改能最快收拾出个能睡人的地方,后面跟车来的兄弟,今晚得有个落脚处!” “交给我!”余强二话不说,带著工人就往作坊走。 几乎前后脚,谢胖子领著一位穿著四个口袋干部服、戴著眼镜的中年人匆匆走来。 “张干事,辛苦您跑一趟!” 陈光明迎上去笑著道。 张干事推了推眼镜,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眼神里带著惊奇和探究:“陈老板,雷厉风行啊,店铺和河滩地的手续我都带来了,就按之前谈的,钱货两讫,镇里给你出正式地契和土地使用证。” 陈光明示意大姨父。 大姨父立刻又从旧挎包里拿出两沓崭新的大团结,当面点清,交给张干事。 张干事仔细清点无误,拿出公章和印泥,就在谢一份份文件麻利地盖章、填写。 一切都非常顺利。 以后这个店铺就正式归陈光明了。 还有仓库那边的手续和土地交易等也全部搞定。 入夜。 新掛上的光明综合供销点木牌,已经取代了之前的黄记皮庄的招牌,掛在焕然一新的店铺门口。 店铺內。 几张长条木桌拼在一起,临时充当了会议桌。 陈光明坐在主位,大姨父、余强、李师傅、谢胖子,还有脸上终於有了点人气、眼神却依旧带著畏缩的黄老六围坐一圈。 黄阿贵则端著个大茶壶,像个真正的学徒一样,小心翼翼地给眾人倒水,动作笨拙,满脸紧张。 “地方是拿下了,但只是个开始。”陈光明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有力,“接下来,三件事,火烧眉毛,必须立刻办!”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著节奏,条理分明。 “第一是原料,作坊那边等著米下锅,李师傅,你们带来的猪皮,连夜处理,能分抹的分拣,能制的立刻动手。” “谢老板,你路子熟,明天一早,发动你的人脉,在整个水头镇,不,是整个苍南县,给我收生皮,猪皮、羊皮、牛皮,只要是皮,只要价钱公道,有多少,我要多少,现钱结帐,但有一条,不准压价坑农,坏了我光明供销点的名声!” “陈老板放心!包在我身上!” 谢胖子拍著胸脯保证,满脸上都是兴奋。 他已经能感受到其中有多少油水了。 “第二是销售网络!”陈光明的目光转向大姨父余志刚,“大姨父,你明天就开始,以这个点为根子,往外辐射。” “水头镇周边几个乡,哪些村子有集市,哪些地方缺日用百货,哪些地方猎户多皮料好,我要三天之內看到详细的路线图和人手分配方案。” “货郎架子、塑编袋、皮鞋样品,都准备好,找那些头脑活络、腿脚勤快、家里负担重的后生,告诉他们,跟著我们光明供销点干,只要肯吃苦,钱袋子不会空。” “没问题。”大姨父充满干劲。 “第三个是关於黄老板的。”他再次看向黄老六,“你铺子里那些老客户,熟皮匠,还有以前作坊的师傅,名单抓紧给我,愿意合作的,按光明製衣厂的规矩,计件算钱,多劳多得,手艺好、肯出力的,工钱不会比在国营厂子少,不愿意的,不强求。” 他顿了顿,“我们光明供销点,不养閒人,不搞大锅饭,乾的好的,年底分红、奖励,一样不少,偷奸耍滑、混日子的,趁早离开。” “至於你儿子阿贵,明天开始,跟著跑运输,从装卸工干起,他的工钱,按约定走,黄老板,你监督他,这是给他机会,別浪费了。” 黄老六眼眶又红了,嘴唇哆嗦著,“陈老板放心。” “好了!”陈光明站起身,“时间不等人,李师傅,你们辛苦,今晚就开始处理皮料。” “大姨父、谢老板,这事儿要抓紧。” “余安,明早跟我去河滩地,规划我们的新码头和仓库,赚大钱的机会来了!” 第270章 原料爭夺战(6000字求订阅) 第269章 原料爭夺战(6000字求订阅) 將所有事情安排妥当。 陈光明独自走到店铺门口。 夜风带著水汽和泥土的气息吹拂而来。 抬头望向夜空,今天刚好是农历十五,圆月高悬。 是个好天气,肯定能大赚一笔。 陈光明信心满满的想著。 八四的时候,市场变化已经初现端倪。 在平阳苍南这些天,他就见到了不少闽省人跨省来做生意,这边也有不少跑到闽省去做生意的。 这就是一个趋势。 接下去市场將会完完全全放开。 他要面对了也將不止是县里市里的竞爭,还需要跟全省竞爭,甚至是全国竞爭,將市场开闢的更大! 但他现在的底子还太弱了。 必须趁著现在的窗口期,继续积累资本才行。 又是几天时间过去。 光明供销点已经修整完毕。 屋檐下,光明供销点的红漆大字鲜亮夺目。 陈光明站在门口,看著大姨父领著余安和几个精神抖数的后生,將最后几捆散发著桐油清香的塑编袋搬进店里,此时店里已经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商品。 除了各种小商品外,衣服、塑革鞋、塑编袋和皮鞋这些他们自己作坊生產的產品也是都摆了上去。 这儼然已经是个百货商店的样子。 只是这些商品无不比百货商店卖的便宜的多。 除此之外,供销点主要还是做货郎们的批发生意。 他走出店铺。 这处盘下的黄记皮庄旧铺面,连同后面宽阔的河滩地,已被彻底清理规整,后场將来用作硝皮和分抹,一条水路直通不远的小码头,位置得天独厚。 除此之外,离仓库也不远,拖拉机十分钟能来回。 “光明哥,都妥了。”余安回来,抹了把汗。 院里,几辆崭新的永久加重自行车靠墙停著,车后座绑著特製的宽大铁架货箱,这是为即將铺开的货郎队伍准备的。 陈光明点点头,目光投向镇中心的方向,沉声道:“大姨父,信號放出去吧。” “好嘞!”大姨父点头,朝旁边一个后生一挥手。 那后生立刻点燃一掛五百响的鞭炮,红屑纷飞,炸响声瞬间撕破了水头镇清晨的寧静。 几乎同时,几个早已等候在街角、挑著箩筐的汉子,扯开嗓子吆喝起来: “光明供销点开张啦!塑编袋!结实皮鞋!现钱收皮子嘍一一!” “现钱收生皮熟皮,猪皮牛皮兔皮野皮,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市场里那些正蹲在摊前吃早饭、或整理皮货的身影,纷纷抬起头,朝这新开张的铺子张望。 开业的热潮比预想来得更快更猛。 这也是他们铺垫已久的成果。 最先涌进来的並非普通顾客,而是一群风尘僕僕的货郎,他们径直扑向柜檯。 柜檯上,专门辟出的塑编袋区域堆成了小山,清一色的光明牌標识,坚韧的蓝白条纹在晨光里格外醒目。 “给我来三十个,要大號的。” “我也要一些,这些东西装东西太方便了。” 这些都是安排好的托。 他们本来就是要进货去卖的,现在过来刚好。 陈光明之前就已经知会过。 今天开业,也能拿到一个更低的优惠价。 当然,也有顺著人群进店的客人。 一个瘦高个货郎眼疾手快,抓起一双摆在旁边鞋架上、鞋帮镶著棕色兔毛的栗色猪皮鞋,翻来覆去地看那厚实洁白的耐磨胶底,又用手使劲了鞋面“嘿,这鞋底软和,样子也体面,啥价?” 负责鞋柜的后生小海赶紧上前,“十九块六,大哥好眼力,这是咱光明牌皮鞋,底子软走路不累,里子吸汗不臭脚,样子体面,走亲访友、下地干活都穿得出去,刚开张,量大还能再商量!” “这价真不错啊,之前在隔壁县那边想拿货还没哟哟,这里竟然有,给我也来十双,搭著塑编袋一起走。” 瘦高个货郎毫不犹豫地拍板。 柜檯后,余安带著几个识字的伙计运笔如飞,开票、收钱、发货,忙得头都抬不起来。 塑编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搬空,又迅速从后面仓库补充上来。 那几双摆在显眼位置的栗色皮鞋,更是瞬间就被抢购一空。 陈光明站在稍远处,目光扫过赞动的人头和迅速充盈的钱柜,神情平静,只在看到塑编袋消耗速度远超预期时,眉头几不可察地了一下。 他低估了大家对编织袋的需求。 看来回头要再拉几车货过来才行。 供销点开张的喧囂还在持续,生意红红火火。 除此之外,供销点侧门外专设的“生皮熟料收购处”,两条长龙已豌蜓排开。 一条是背著大捆生皮、带著山中寒气的猎户和农民。 另一条则是提著制好的熟皮料、皮色不一小作坊主。 “下一位!” 负责初验的老皮匠赵根生戴著老镜,声音洪亮。 他是黄老六昨日引荐来的,在水头硝皮行当干了四十年,一双眼晴毒得很。 一个穿著土布褂子的老汉紧张地解开麻绳,哗啦抖开一张血跡未乾透的大野猪皮,皮板厚实,但几处深长的口子破坏了完整性。 “老——老师傅,你给看看,这值多少?” 赵根生伸出布满老茧的手,用力在皮板上搓揉几下,又对著光仔细查看毛根:“生野猪皮,大青皮,可惜这几刀太深,破口大了点,按咱光明点的章程。”他指著旁边墙上贴的大红价目表,“大青皮甲等一块二,你这算乙等,八毛五一斤,过秤!” 他示意旁边记帐的小伙子。 “八毛五?!”老汉满脸惊讶。 以往卖给那些走街串巷的二道贩子,能拿到六毛顶天了,还常常被各种理由剋扣斤两,这里竟然这么高。 “叔,没错!”记帐的小伙子麻利地过秤,“二十七斤八两,乙等八毛五,一共二十三块六毛三。” 他將算盘珠子拨得啪响,“现钱,你点点!” 一叠崭新的钞票递了过去。 老汉粗糙的手指捏著那厚厚一沓钱,反覆数了几遍,“对,对,谢谢,谢谢老板,谢谢老师傅!” 他小心翼翼地把钱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又感激地朝著柜檯后面正与一个作坊主交谈的陈光明方向道谢,这才脚步轻快地走了。 这一幕,深深刺激看后面排队的人。 队伍里压抑的议论声喻喻作响,夹杂著兴奋的喘息。 “现钱,真给现钱,还按墙上红纸写的价,一点不糊弄人。” “老天爷,我那几张硝好的兔子皮看来能卖上好价了!” “赶紧的,回去把房樑上掛的那些陈年皮子都抖落出来!” 收购处外屋檐下支了张长条桌,上面放著几个粗瓷大碗和一桶温热的粗茶,一个腿脚不太利索的后生负责给排队的人续水。 这小小的体贴,更让这些常年被压价、被拖欠的山里人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尊重。 收购的速度飞快,赵根生经验老到,眼光毒,手也快,判定等级毫不拖泥带水。 过秤、记帐、付钱,流水般顺畅。 崭新的钞票雪片般发出去,带著血腥气和泥土味的生皮、硝制好的熟料则源源不断地被扛进后院。 听著外面收购处传来的喧譁和伙计报数的声音,陈光明收回投向窗外的视线,看向坐在对面椅子上的中年男人。 这人叫孙有才,穿著半旧的蓝色卡其布中山装,袖口磨得发亮,脸上带著生意人的精明。 他是本地一家小皮坊的老板,规模不大,主要硝制些猪皮羊皮供给附近的鞋匠铺子。 “陈老板。”孙有才搓著手,脸上堆著笑,眼神却瞟著窗外热闹的收购场面,“你这供销点,气魄真大,开门红啊。” “我刚才看了,你收生皮熟料,价格確实比市面高那么一星半点主要是现钱,这点太难得了,就是——”他话锋一转,露出些难色,“你这一开张,动静这么大,我们自已那点小营生,收料子怕是更难了,价钱怕也被你顶起来了。” 陈光明端起粗瓷茶碗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孙老板有话直说。” “你硝坊出来的猪背皮,品质稳定,我看了赵师傅带来的样品,达到我们光明作坊的乙等中上標准。” “市面价,这种熟料皮,一斤一块八到两块,看批次和成色浮动,对吧?” 孙有才连忙点头:“对对,陈老板门儿清,我这批,绝对都是好料子,你给看看..” 他示意旁边伙计打开带来的一捆样皮。 陈光明没看皮子,直接道:“你库房里这种成色的熟猪背皮,有多少斤?今天能交割多少?剩下的,半月內能不能按这个標准再出三百斤? 孙有才一愣,没想到陈光明问得这么直接具体,他脑子飞快盘算,“库房应该还有一百来斤现成的,隨时能拉来,后面的你要得急的话,我连夜加人手,三百斤,十天,十天我给你赶出来。” “好。”陈光明放下茶碗,“现成的,按每斤两块,现钱交割。” “后面三百斤,按每斤两块一毛五签个保底包销的契书,预付三成定金但有一条,质量只能比这批好,不能差,差一分,光明点以后就不收你的料,契书在这里,你看仔细。” 大姨父適时將一份早已擬好的简单契书推到孙有才面前。 孙有才深吸口气,拿起契书。 两块一毛五! 还保底包销! 定金三成! 这可太丰厚了! 之前那些收皮的贩子,压价不说,回款能拖到猴年马月,两者比起来差距真的太大了。 他几乎没怎么看细则,只是反覆確认了价格数字和定金预付的条款,“签!我签!陈老板爽快!我孙有才保证,皮子只比这好,绝不比这差半分!若有差池,定金翻倍赔你!” 陈光明露出笑容。 他的这些条条框框都是深思熟虑过的。 这些皮毛商都被之前的那些商贩弄怕了。 现在还有不少钱收不回来。 陈光明也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有信心来抢生意。 这还要感谢之前那些商贩的贪婪。 送走孙有才不久,又一个身影凑了过来。 这是个乾瘦老头,穿著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背有些楼,手里紧紧著一个小包袱。 他是黄老六介绍的另一个老硝皮匠,姓钱,一辈子守著个小小家庭作坊,手艺精湛,但不懂经营,日子过得紧巴巴。 “钱师傅,久仰你的手艺。”陈光明客气地起身,示意他坐下,“听黄老板说,你硝的鹿皮,毛色鲜亮,皮板柔韧,是水头一绝,可惜一直藏在深巷,识货的人少。” 钱老头受宠若惊,连连摆手:“不敢当不敢当,混口饭吃罢了。” 他打开小包袱,露出一小块深棕色、油光水滑的鹿皮,皮毛短密,光泽柔和,皮板薄而坚韧,手感极佳。 “陈老板,你给掌掌眼?” 陈光明接过,仔细捻揉,对著光看皮板均匀度,点头赞道:“好料,这成色,够得上我光明皮鞋高档鞋面的要求,钱师傅,这样的料子,你一个月能稳当出多少?” 钱老头迟疑了一下,伸出两根手指,又缩回一根,“十五斤?还得看收不收得到好生皮—.·” “生皮你不用愁。”陈光明语气篤定,“你只需专心硝制,我们供销点按上等鹿皮熟料价格收,每斤四块二。” “你每月能做多少,我们收多少,同样签保底契书,预付定金,另外,我们后面河滩地很快要建新式硝皮坊,想请你这位老师傅来带带徒弟,工钱另算,你看成不成?” 四块二! 包销! 还能当师傅带徒弟? 钱老头眼晴瞬间亮了起来,想说点什么,最终只化作连连的点头,“好好好,我老头子干活,绝不含糊。” 送走了激动不已的钱老头,陈光明走到后院。 巨大的临时仓库里,瀰漫著浓重的生皮腥味和硝制熟料特有的混合气味。 各种生皮,野猪皮、牛皮、带看鳞状纹理的蟒蛇皮卷、硝制好的熟料,分门別类綑扎好的猪背皮、色泽柔和的羊皮、钱老头硝制的那一小捆顶级鹿皮,已经堆起了不小的几座小山。 黄老六正带著他儿子黄阿贵和几个新招的搬运工,汗流瀆背地按照赵根生的指点,將不同种类、不同等级的皮料分区域堆放,並在旁边插上醒目的木牌標籤。 黄阿贵穿著粗布工装,闷头扛著一大捆猪皮,虽然动作还有些生涩笨拙,但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游移闪烁,咬看牙根在干。 黄老六则在一旁指点著位置,偶尔抬头看到陈光明,立刻露出恭敬感激的笑容。 “老板,按你吩咐,生熟分堆,种类分级,標识清楚。”赵根生走过来匯报,“孙老板那边刚送来的第一批熟猪背皮,一百零三斤,乙等中上,帐房那边钱货两讫了,钱老头那块鹿皮,真是好东西,我看了,够得上甲等!” 陈光明点点头,弯腰捡起一块稍次些的猪皮,皮板上有几块明显的霉斑,“赵师傅,这种带霉点的,处理起来损耗大吗?” 赵根生接过去,用手指捻了捻霉斑处:“晒得不够透,或者存放地潮了,霉得浅的,重新泡水刮掉霉层,再小心硝制一遍,能救回六七成,就是费工费力,霉得深的,就只能当废料处理了。” 正说著,负责运输队调度的余安急匆匆跑进来,“光明哥,刚才谢老板让人来报信,南边来的那几个贩子。” “他们知道咱们这边抬价收生皮,也立刻跟著抬了,就在水头皮毛市场门口竖了牌子,猪皮生皮一斤加价两分收,那些还没排到咱们这边队尾的人,好些都掉头往市场那边跑了!” “还有,谢老板去联繫的两个熟料小作坊,也打退堂鼓了,说南边贩子派人找过他们,价钱比咱们给的高!” 消息让原本热火朝天的后院,瞬间安静下来。 搬运工们停下了动作,黄老六脸上的笑容僵住,赵根生捏著那块带霉点的猪皮,眉头拧成了疙瘩。 收购处外排队的嘈杂人声,似乎也隱约透进来一丝骚动。 大姨父闻讯从前面店面赶过来,脸色铁青:“这群搅屎棍,阴魂不散,光明,咱们是不是也立刻加价?不能让他们把刚聚起来的势给压下去!” 陈光明脸上却没什么波澜,他走到那堆带著霉斑的次等猪皮前,弯腰拿起一块,手指用力在霉变处搓了搓,黑色的霉粉落下。 “加价?”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压下了所有的躁动,“跟他们拼谁口袋深、谁更敢砸钱?” “那正中了他们下怀,他们搞的是快钱,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我们要的是扎根,是口碑,是安安稳稳能打铁的產业链。” 他丟下那块皮子,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谢老板派来的报信伙计脸上。 “回去告诉谢胖子,沉住气,他仓库里那批积压的整张猪皮,按之前说好的价,有多少,我这边全要了,运费光明点出。” “让他发动他的人,去更远的乡里,直接找养猪户收新鲜猪皮,价钱比市面高半分就行。” 他指向一个机灵的后生,“骑上自行车,马上去找人,把船厂路小码头那边的皮贩子都给我稳住,告诉他们,只要边角料成色好、来得快,价钱可以比水头这边收生皮的市价还高一分,有多少,吃多少,现钱!” 他转向大姨父和赵根生,“大姨父,立刻贴出告示:光明点长期收购带轻度霉斑、虫蛀的次等生皮,按市价七成收,有多少,收多少。” “赵师傅,你挑两个手脚麻利、脑子活的学徒出来,专门负责处理这类次皮,就用你刚才说的法子,泡水刮霉,小心復硝,损耗控制在三成以內,就算成功。” “救回来的皮子,一律算作丙等原料入库,我们用来做塑革鞋的衬里、劳保鞋的加固层,绰绰有余,关键是把原料抓在手里!” “这老板高明!”赵根生浑浊的眼晴瞬间爆发出精光,“这么干,等於把別人当垃圾的东西变废为宝,还断了南边贩子抄低价次皮的后路。” 陈光明最后看向余安,语速极快:“安子,你带两个人,骑上自行车,现在就去刚才打退堂鼓的那两个作坊。” “告诉他们,光明点跟他们签长期契,保底价就按现在谈好的,不降,只要质量达標,每月在固定量基础上,每多交一百斤质量合格的熟猪皮,额外奖励五块钱。” “但有一条,要是转头接了南边贩子的单子被我发现,之前的定金翻倍赔,光明点永不再收。” “让他们都想清楚了,那些那边贩子做的是一锤子买卖,但是我这里可是落了地生了根的,来日方长。” 余安、机灵后生、报信伙计立刻应声,快速衝出后院。 陈光明走到后院门口,望著远处皮毛批发市场门口隱约可见的、新竖起的收皮招牌。 这场原料爭夺战,才刚刚开始。 陈光明这边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那些老板们也都是人精,有著自己的考量。 陈光明说的確实有道理。 那些南方商贩都是做一锤子买卖的。 之前就是这样,拿了货之后就直接走了,很多人连尾款都还没有收回来。 现在他们虽然回来了,並且还上了钱,同时也搞现场支付这一套,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又有其他想法。 很多人还是有些担心的。 但是陈光明这边不一样,有那么大的店铺在。 出了什么事情,他们完全可以去店铺找人。 而且,光明供销点在平阳县城已经很有名,苍南和平阳想通著,很多人也都知道这个牌子和陈光明这个人,让他们心里面多了很多的信任。 所以在同样的条件下,他们完全不用犹豫,就选择陈光明了。 除此之外,陈光明能提供稳定的大单子,就算是价格低一些,他们都感觉跟陈光明合作更加的稳妥。 就算现在少赚一些,后面建立稳定的关係,赚的钱绝对比现在这点钱要多的多! 第271章 谈成省外大单!(6000字) 第270章 谈成省外大单!(6000字) 市场初步稳定下来。 陈光明这边这几天收到了不少货。 供销点后院临时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猪皮散发著淡淡的腥气,空气里瀰漫著新刷的石灰水味道都盖不住。 原材料爭夺还在继续。 收购处的木板牌子被晒得滚烫,排队的队伍却短了一截,小半人去了对面巷子口新支起的摊子。 几个穿著衬衫的汉子守著几筐皮料,吆喝声带著口的腔调,价钱硬是比光明供销点每斤高出两分。 “陈老板。”谢老板擦著汗快步进来,脸上全是急色,“又给撬走两个,这帮犊子,抬价没个底线!” 黄老六蹲在角落闷头整理刚收上来的几张次等鹿皮,闻言抬头,浑浊的老眼里满是忧虑:“陈老板,这抬价——咱顶得住吗?血本砸进去收,万一.——” 陈光明没立刻回答,目光扫过仓库里那些成捆的皮料,积压的、新鲜的、带霉点的思索片刻。 隨后他走到桌边,手指点著摊开的水头镇及周边手绘地图,指尖滑过那些墨线勾出的乡镇和豌的山路。 “顶?”陈光明忽然笑了,笑容里带著一丝前世商海沉浮淬链出的冷硬,“他们想靠钱砸开一条缝?好,让他们砸。” 他猛地抬头,“谢老板,你下午亲自跑一趟,告诉还在观望的皮坊和小作坊主,凡与光明签了包销契的,今天日落前送来的熟料,按契书价格,我再加一分利钱,现结,告诉他们,光明供销点,靠的是牌子,靠的是长久饭!” 谢老板一愣:“加钱?那成本———”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让他们看到我们的决心和实力!”陈光明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黄师傅,你带上赵根生老师傅,拿上现钱,套车,现在就去码头皮贩子那儿,把他手里那批刚到的、码头工人都嫌太次的猪皮下脚料,全给我扫了,告诉他,以后这些次货,只要剥得乾净点,我们照单全收,就按昨天的议价!” “啊?那——那些烂边角?”黄老六有些懵。 “烂有烂的用法,可做纽扣內衬、鞋垫填充、劳保手套的夹层,绰绰有余,供销点正缺这类便宜厚实的货。” 他又转向旁边待命的后生:“余安,你带两个人,骑自行车,立刻去附近几个乡的屠户家,告诉他们,光明供销点高价收新鲜猪皮,带板油、带毛的都行,现场剥皮,现场过秤,现钱交易,价钱,比市面高三厘,要快,赶在太阳落山前把消息散开,今晚就给我收上来!” 价格上打下去肯定吃亏,那他就要利用上自己地头蛇的优势,提早先把这些货扫一遍。 仓库里压抑的气氛被这股雷厉风行衝散,谢老板和黄老六精神一振,立刻应声行动。 外面收购处,原本有些动摇的人群,看到谢老板带著钱箱出来大声宣布加利的消息,又见黄老六赶著马车直奔码头,队伍似乎又重新稳了下来,甚至隱隱又排长了些。 陈光明走到窗边,看著外面喧囂的市集和对面巷口那几个衬衫贩子。 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了供销点这边的动静,其中一个领头模样的瘦高个,叼著菸捲,眯著眼朝供销点方向看了好一会儿,脸色有些阴晴不定。 陈光明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价格战? 奉陪便是。 单纯的抬价如同无根之木,对方是流窜的贩子,根基不牢,自己身后却连著製衣厂、 皮鞋作坊、皮纽扣代工点、运输队、编织袋合作社等一整条產业脉络。 他要让对方这看似凶狠的抬价,撞的头破血流。 两天后的傍晚。 夕阳將供销点新刷的白墙染成一片温暖的金橘色。 收购处排队的队伍终於恢復了原有的长度和秩序。 对面巷口的摊子还在,但光顾的人明显稀疏了许多。 一个衬衫青年正百无聊赖地用树枝戳著地上爬过的蚂蚁。 “老板,有客。”守在后院门口的伙计压低声音通报,带著一丝警惕,“就是对面那几个南边贩子的头儿,姓林,带了一个人,说要见你。” 陈光明闻言动作一顿,抬起头。 终於来了。 他放下手里的皮子,拍了拍沾上的灰,神色平静地走了出去。 外面,站著两个人。 领头的是个约莫四十出头的男人,身材中等,穿著件半新不旧的灰色涤卡夹克,正是那天在巷口眯眼看过来的瘦高个。 他旁边跟著个年纪轻些的汉子,眼神透著些戒备和不服气。 “陈老板?”林姓男子操著明显闽省口音的普通话,脸上挤出几分笑容,主动伸出手,“鄙姓林,林长海,这两天在水头镇,陈老板的名號可是如雷贯耳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佩服,佩服!” 陈光明伸手与他浅浅一握。 他笑了笑,语气平淡,“林老板过奖,小本经营,混口饭吃,里面请吧,地方简陋,別嫌弃。” 他將人引到后院角落临时收拾出来的一间小洽谈室,里面只有一张方桌,几条长凳。 林长海坐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敞开的仓库门里堆积的各种皮料吸引,尤其看到那些明显带著霉点、甚至沾著泥土的次等货也被码放得整整齐齐时,他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乾咳一声,收回目光:“陈老板快人快语,我也就不绕弯子了,这次来是认输的。” 他坦诚得有些出人意料,脸上带著一丝无奈,“抬价这招,是我们想岔了路,原以为靠手里这点流动资金,砸也能在你这刚扎下的地盘抢块肉吃。” “你这手法,稳、准、狠,现钱加价稳住老关係,码头下脚料、新宰猪皮、山里野货、边角废料—-四面八方,涓滴不遗,全都给你兜进了网里,我输得不冤。” 他身后的年轻汉子似乎有些不甘心,嘴唇动了动,但被林长海一个眼神制止了。 “林老板言重了。”陈光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商海沉浮,各凭本事罢了,你们收皮料,不也是为了转手赚个差价?” “是啊”林长海端起茶杯,却没喝,嘆了口气,“我们几个,原本在闽省泉州一带,也是做皮料生意起家,小打小闹,倒腾点生熟皮子。” “这两年,下海的人多了,竞爭也大了,日子不好过,听说浙南这边新开了皮毛市场,原料多,价格低,就想著过来撞撞运气,收点便宜好料回去,看看能不能在本地皮件厂那边打开点销路。”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自嘲,“谁曾想,运气没撞到,倒是撞了个头破血流,陈老板你这边什么都吃得下,我们抬价收来的那点料子,压在手里,运回去怕是连路费都赚不回,这买卖,玩不下去了。” 陈光明安静地听著,手指在粗糙的桌面上无意识地轻叩。 闽省泉州? 一个模糊的印象在他前世记忆深处闪过。 这也是个民营经济非常发达的地方,机会遍地,“那林老板的意思是?”陈光明不动声色地问。 林长海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笑容变得热切起来,“认输归认输,可这趟水头镇,总不能白来一趟,这两天,我们兄弟几个也在这市场里转了转,你们供销点里摆出来的那些皮鞋” 他眼中瞬间爆发出一种商人发现金矿般的光芒,“好东西,真是好东西,样子新,底子看著也扎实,陈老板,那些鞋,也是你厂子里出的?” 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 陈光明心中瞭然。 看来激烈的原料爭夺,反而让对方注意到了自己摆在明面上的成品。 “对,我收这些皮毛也是要拿回厂里去。”陈光明坦然承认,语气带著几分引导,“怎么,林老板对鞋感兴趣?我们这边,主要是供给本地货郎和几个供销点,薄利多销。” “薄利多销?”林长海一拍大腿,神情激动,“陈老板,你这鞋放到我们闽省那边,那可绝对不止这个价!” 他急切地问,“你们那厂能量產吗?像货郎手里走的那种普通款,还有——-就是摆在你们供销点最显眼地方,鞋口滚著一圈兔毛的那种?” “栗色猪皮滚边款?”陈光明心中念头急转,面上依旧平静,“那是我们厂里老师傅带新人做的样板,用料好,工也细,產量暂时有限,主要放在县城的衣服店里卖个样子和名声,价钱也稍高些。” 他故意点明这是高端款,產量受限。 “普通款呢?就是那黑胶底,看著就耐磨的?”林长海追问。 “那个量大些,厂里主要做这个。”陈光明点头。 “好啊,太好了!”林长海兴奋得几乎要站起来,“陈老板,今天厚著脸皮,是想跟你谈笔大买卖!” “我们兄弟几个,在闽省那边还有些路子,尤其是泉州一带,我们认得几个镇上和县里百货公司的採办,我们想从你这进皮鞋,普通款,大量进,有多少要多少,那栗色的高档款,量少点也行,摆到百货公司里面,一样有人买!”他满脸兴奋的看著陈光明。 陈光明没有立刻接话,端起自己面前的凉茶,慢慢地啜了一口。 微涩的茶水流过喉咙,也让他高速运转的思绪更加清晰。 对方的目的昭然若揭。 原料战场失利,急於在成品上找回利润,而且看准了闽省这个潜在的大市场。 这是个送上门的渠道! 但也可能是个陷阱。 “林老板。”陈光明放下茶杯,目光直视对方,“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想拿我的货,去你们闽省打开销路,想法不错,不过——” “陈老板有什么顾虑?价钱好商量!”林长海立刻道。 “价钱是一方面。”陈光明缓缓道,“另一方面,我陈光明做生意,讲究一个稳字。” “我的皮鞋刚在水头镇铺开,作坊產能、原料供应,都还在爬坡阶段,一下子分出货源供应闽省,怕两头不討好,砸了我好不容易立起来的光明牌子。” 他故意皱起眉头,露出为难的神色,“再者说,我对林老板你们在闽省的具体实力和销售通路,一无所知,这货发过去,是进了百货公司柜檯,还是压在了林老板你们自己的库房里?货款结算怎么走?是现款现货,还是·?”” 这直白的质疑让林长海身后的年轻汉子脸涨红了,想要反驳,又被林长海用眼神死死按住。 林长海深吸一口气,搓了搓手,脸上笑容有些发僵,但眼神反而更认真了,“陈老板是明白人我也不瞒你,我们几个,以前就是倒腾皮料的二道贩子,说在百货公司有铁路子那是吹牛,但是——” 他加重语气,身体再次前倾,“我们在泉州下辖的几个大镇,比如石狮、晋江,真认得人,镇上最大的百货门市部,县里的第一百货批发组,都有熟人。” “我们这次来收皮料的本钱,其实其实也是镇上几个想做皮鞋生意的个体户老板凑的,他们缺好皮子,更缺好鞋样子,我们原想著低价收点好皮料回去,自己找小作坊仿著做些鞋试试水,结果—” 他无奈地摊手,“皮料没收到像样的,却在你这儿看到了现成的、有模有样的鞋,陈老板,这是天意啊。” “你怕风险,我理解,这样,陈老板,我们先小批量试水,我们带现钱,就买第一批,普通款,先定三百双,栗色的高档款,能匀出五十双最好,我们拿回去,立刻放到石狮镇上最大的百货门市部去寄卖,卖掉了,我们按约定分成给你结款。” “卖得掉,说明路子通,市场认,我们立刻再下大单,而且保证现款现货,绝不含糊,卖不动,那是我们没本事,货砸在我们手里,绝不麻烦陈老板,你看怎么样?” “就当我们交个朋友,也给你光明的皮鞋,敲开闽省的大门探探路。” 他一番话说得又快又急,带著浓重的闽地口音,额头都渗出了细汗,紧张又期待地看著陈光明。 小批量试水? 寄卖分成? 现钱拿第一批? 陈光明心中快速权衡。 这方案,风险被对方主动承担了大半。 对方显然是被逼急了,也看准了这个机会。 而且,石狮、晋江这两个地名,可是未来民营鞋业、服装业代工的摇篮之一。 如果光明的皮鞋能藉此机会,提前一步渗透进去,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开端·” 机会! 这绝对是比单纯卖出几百双鞋更大的战略契机。 陈光明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但脸上却缓缓露出了一个深思熟虑后、带著些许勉强的笑容。 他站起身,走到仓库门口,指著里面堆积如山的原料和忙碌的工人,“林老板,你也看到了,我这边摊子铺开,原料压力確实大。” “人手、机器都在磨合,產能有限,还要保本地几个点的供应,突然要挤出几百双鞋——难啊。”他重重嘆了口气,眉头紧锁,仿佛在进行著极其艰难的抉择。 林长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陈光明一口回绝。 陈光明转过身,眼神变得慎重,“不过——-林老板你既然这么有诚意,把风险都担了,还愿意带现钱提第一批货去探路,这份心,我陈光明认了!” 林长海和年轻汉子脸上瞬间涌上狂喜。 “但是。”陈光明话锋一转,“条件我们得敲定清楚,白纸黑字,按规矩来。” “没问题,应该的,陈老板你说!”林长海连声答应。 “第一,试水可以,普通款,现货加急单,第一批最多给你三百五十双,栗色滚边款,作坊那边紧一紧,最多挤出三十双,再多,我本地供销点就要断货了。” 陈光明先卡死了量,让对方觉得珍贵。 “行,三百五加三十,够了够了。” 林长海忙不迭点头。 “第二,价格。”陈光明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普通款,我们给本地货郎和供销点的大宗批发价是3块6毛一双。” “林老板你是远销闽省,路途远,风险你担了大头,我给你一个同行友情的价格,3 块2毛一双。” “栗色款,县里衣服店零售定价是22块8和19块6两档,给你,统一按16块6的成本价走。” 这个价格看似低,但量大,高显得极有诚意。 林长海飞快地心算了一下,这价格绝对有得赚! 闽省那边消费力强,普通款卖个五块多,栗色款卖个二十多块,完全没问题,他心头狂喜,脸上却努力控制著,“这个价—陈老板爽快,我们没二话!” “第三,结算。”陈光明竖起第三根手指,“这第一批试水的货,按你说的,寄卖分成。” “但我要求,这批货的货款,你必须按我们刚才谈定的价格,现钱现货,一次性结清拿货,这是货款。”他顿了顿,看著林长海骤然紧张起来的神色,接著道,“至於分成,是建立在这批货你成功在闽省打开销路、后续產生持续订单的基础上的额外红利。” “分成比例,我们后续再详谈,而且,如果后续订单稳定,这第一批货的货款,我可以考虑在后续订单总货款里,给你折让返还一部分,作为你开拓市场的辛苦费。” 陈光明的话一环扣著一环。 现钱结清第一批货,锁定了他的基本利润和主动权,分成是画在未来的饼,激励对方用心去卖,返点则是更深的鉤子,绑定长期合作。 林长海脑子里喻喻直响,这陈老板年纪轻轻,谈判的老辣程度却让他这跑惯了江湖的人都感到心惊。 但仔细想想,这条件虽然紧,却也並非不能接受,最关键的是,鞋子的利润空间让他无法拒绝。 “陈老板这盘子端得滴水不漏,厉害!”林长海由衷地竖了下大拇指,咬咬牙,“成,就按陈老板说的办,第一批货,三百五双普通款,三十双栗色款,现钱现货,货我们拿走,卖得好,后续大单子立刻跟上,我林长海要是说话不算数,以后就別在闽浙两地混了!” “好,林老板痛快!”陈光明脸上终於露出了真诚的笑容,伸出手,“那就这么定了,我让帐房立刻擬一份合同,咱们双方签字画押,留个凭证。” 林长海应下,签了合同。 “合作愉快,林老板。”陈光明收起属於自已那份合同,笑容沉稳,“希望这只是我们两家合作的一个开始。闽省的市场,大有可为。” “一定,一定!”林长海紧紧握住陈光明的手,疲惫的脸上满是兴奋的红光,“陈老板,你就等著我们的好消息吧,最多半个月,等我们把这批鞋在石狮、晋江铺开!” 等这边谈完之后,林长海又说起手头收的那些原材料,现在既然已经打算直接买鞋运回去,这些原材料就没有什么用了,他打算转手都卖给陈光明。 差不多就是原价出的货,陈光明自然不会有意见,高兴的一口应下,说好这些原材料可以直接抵鞋款。 双方都非常满意。 送走林长海一行,喧囂了一天的供销点渐渐安静下来。 余安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边:“哥,真让他们把那么多鞋带走了?还按成本价给的栗色款?万一他们——” “没有万一。”陈光明打断他,声音不高,“原料这一场硬仗,表面是打退了他们,但真正的胜负手,现在才结束。” 他低头看著合同上林长海歪扭的签名,“原料是根基,但最终决定你能走多远的,是握在手里的成品。让他们带著光明的鞋去闽省闯,闯开了,就是一条通往大海的新航道,闯不开——” 他笑了笑,眼中没有丝毫担忧,“我们也没什么损失,那批带霉点的猪皮,该做鞋垫的做鞋垫,该填纽扣的填纽扣,一样是钱。” 他仰头望向东南方向的夜空,那里是闽省的方向。 以后那里肯定会成为他要开拓的新市场。 第272章 要玩就玩大的(6000字) 第271章 要玩就玩大的(6000字) 接下去的时间。 龙港供销点运营的非常顺利。 大量的皮毛被收购,一件件商品卖出去。 陈光明就將这边的生意交给余强后,带著收购到的大量皮毛返回马屿镇。 因为这次的货量太大,肯定不能靠著人翻山越岭的背回去,只能绕个原路,靠著货船拉回去。 经过两天多的时候,货船才回到马屿镇。 隨后又由拖拉机一车车的往皮鞋作坊拉。 “全拉回来啦,大家准备接货。” 余平从拖拉机上下来,兴奋的往作坊里面喊著。 作坊紧闭的大门眶当一声被猛地拉开,李国胜与一群光著膀子、汗流瀆背的工人蜂拥而出,挤到车斗前。 他们手指小心翼翼地抚过那些皮料。 “好皮,都是好皮啊!”李国胜抓起一大张硝制好的猪背皮,粗糙的手指捻过坚韧的皮面,又凑近闻了闻硝制后的特有味道,声音激动得发颤,“陈老板真弄回来了,这下这下再也不用拆东墙补西墙了。” “放心,这次管够。” “我们这才是第一车,后面还有。” 余平笑起来。 “好好好。”庄国栋出来,满脸都是笑容。 他现在感觉,当时自己找上陈光明的决定真的是太正確了,现在不止是作坊保住了,还在做大做强。 虽然他把作坊给卖了,但是赚的不比之前少,加上有陈光明顶著,赚钱都安心的多。 “大家快点往里面搬。”作坊工人们呦呵著。 隨后,又是第二车、第三车,不断有皮料被送来,没多久,作坊里的机器轰鸣。 工人们先前因原材料短缺而凝滯的焦虑一扫而空,有人拍打著机器外壳,仿佛在催促它跑得更快,有人大声吆喝著分工,脚步带著风。 整个庄家村皮鞋作坊彻底沸腾了! 镇上几家小皮鞋作坊的老板们闻声而动,脚步匆匆地聚拢到庄家村作坊外围。 钱广发僂著背,扒拉著篱笆缝隙使劲往里瞧,眼珠子几乎粘在那些堆积如山的皮料和作坊里热火朝天的景象上。 他身后其他的作坊主,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一种极度复杂的情绪里,震惊、艷羡,还有一丝被拋下的恐慌。 “老天爷——.”钱广发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三个字,带著难以置信的乾涩,“他陈光明——这是挖了哪座宝山?这么多的皮子,到底是哪儿来的?” “老钱。”旁边一个瘦高的作坊主王大海,眼神闪烁不定,声音压得极低,“咱们那点库存—还能撑几天?再没料子进来,我作坊里那几个老师傅,就得喝西北风了—” 几道复杂的目光在空中无声交匯,陈光明刚从硝皮坊的土腥味里出来,额角还带著汗珠,正站在堆满原料的仓库门口,跟庄国栋低声確认著新到皮料的分类和初步处理顺序。 “放心,只要做出来,就完全不愁卖。”陈光明道。 庄国栋兴奋点头,信心满满。 就在此时,余安过来说有人来找他。 陈光明点头。 钱广发、王大海等几个作坊主被小姨父引进来。 钱广发脸上挤出谦卑的笑,搓著手上前:“陈老板,恭喜恭喜啊,真是大手笔,拉了这么多硬货回来,我们几个老兄弟是看著又眼热又佩服。”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试探,“你这接了大单子,原料又足,想必是马力全开还不够用吧?” “你看我们几个小作坊,虽说规模不大,但老师傅的手艺还在,机器也勉强转得动,能不能帮衬一把?我们给你做代工,你分点单子出来,我们保证按时按质给你做出来!” 王大海也赶紧跟上:“对对对,陈老板,我们几家凑一起,產量绝对能上去,帮你分担分担压力,大家都有口饭吃嘛。” 陈光明脸上没什么波动,只平静地看著他们:“都是乡里乡亲,能合作自然是好事,说说看,你们的代工价码怎么算?” 钱广发心中一喜,以为有门,立刻开口:“陈老板爽快,我们合计过了,一双普通款式的皮鞋,你刚在批发中心卖三块六吧?” “我们给你做,一双收两块八毛钱的加工费,材料自然还是你出,这价,咱们都觉得挺公道了,大傢伙儿都出力,你也能赚得更多不是?” “两块八?”小姨父在一旁忍不住皱紧了眉头,刚想开口却被陈光明一个极轻微的手势止住。 陈光明嘴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下,但那弧度里没有任何温度,更像是一声无声的晒笑。 他慢条斯理地问,“哦?两块八,那要是栗色滚兔毛的那款呢?批发价是十六块六一双。” 钱广发等人眼中贪婪的光一闪,王大海抢著道:“那个-那个工艺复杂些,用料也贵,我们我们收六块六一双的工费,陈老板,这价码你看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陈光明甚至没有去看庄国栋那瞬间瞪圆的眼睛和涨红的脸,他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几张充满期待又难掩算计的脸。 “两块八?六块六?”陈光明的声音不高不低,“汪师兄在批发中心帮我卖一双普通款的鞋,抽成是多少,你们知道吗?而且他得吆喝,得管货郎,得帮我稳住渠道。” 他向前微微倾身,“你们管我要两块八?六块六?这价码,是来帮我分担压力,还是来掏空我的利润,把我当冤大头的?” 钱广发的笑容僵死在脸上。 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哆嗦著试图辩解,“陈老板,话不能这么说啊,我们-我们开作坊,机器要磨损,人要吃饭,水电.—..” 陈光明直接抬手打断了他,他的声音彻底沉了下来,“你们几位老板打的好算盘,我陈某人消受不起,代工的事,到此为止。” 他不再看他们瞬间变得惨白的脸,目光转向作坊里轰鸣的机器,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不过———你们说的对,马力是开得还不够,大姨父,送客。” 最后三个字,斩钉截铁,再无半分转圆余地。 钱广发几人被大姨父客气却又不容抗拒地送了出去,满脸无措的站在作坊门口。 陈光明站在仓库门口,看著余平带著运输队的后生们依旧在热火朝天地卸货、码放那些散发著生皮硝味的包裹。 庄国栋气得鬍子都在抖,“这帮黑了心的,看到咱们有点起色,就想扑上来撕肉,陈老板,这口恶气” “恶气?”陈光明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带著前世商海搏杀歷练出的狠厉,“光出气没用,他们不是嫌自己的作坊没活路吗?那我就给他们一个出路。” 他转身,目光投向硝皮坊旁边一块空置的旧晒场,“明天起,你带人把那块地清出来,位置不错,正好挨著我们的硝皮坊和仓库。” 庄国栋一愣:“清地?陈老板,你这是要—— “要玩,就玩大的。”陈光明的话语简洁有力,没有任何犹豫,“小打小闹的代工?没意思,我要把那几个还在转、还有几台破机器的作坊,全都买下来,钱广发家,王大海家,这两家位置合適,机器型號勉强能用,工人里也有老师傅,余安一一” 余安立刻从皮料堆里小跑过来:“哥,你吩咐!” “给你半天时间,”陈光明的声音压得更低,“帮我把招工的消息贴出去,待遇比对著衣服厂订。” “明白!”余安眼中精光一闪,领命而去。 庄国栋看著陈光明冷峻的侧脸,心头巨震,一个大胆得让他血液发烫的念头清晰起来,陈老板这次,是真要掀桌子了! 钱广发的作坊藏在一条污水沟后面,空气里瀰漫著劣质胶水和生皮的混合怪味,比庄家村作坊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昏暗的油灯光线下,几台布满油污的老旧机器有气无力地呻吟著,几个面黄肌瘦的工人眼神麻木地重复著手里的活计。 作坊角落,一个穿著稍微乾净些、名叫王洲的年轻人正小心翼翼地给一台绷楦机上油,动作熟稔利落。 忽然,门口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骚动。 “王洲哥,王洲哥!”一个半大小子溜进来,喘著粗气,脸上带著兴奋的红晕,“庄家村那边放消息了,要招人,熟手过去,第一个月试用期保底工资三十二块,按计件算,千得多拿得多,过了试用期,保底加五块,按月准时发,绝不拖欠,听说他们那食堂顿顿有油水!” 哄的一下,原本死气沉沉的作坊瞬间沸腾了。 工人们手上的动作都慢了下来,耳朵全都竖得老高,麻木的眼神里燃起一丝难以置信的光亮。 三十二块保底? 还计件? 顿顿有油水? 这跟钱广发这里一个月扣完伙食费只剩十几块、还总拖欠的日子比起来,简直是天上地下! “真的假的?”有人急切地问,声音都变了调。 “千真万確,我哥就在他们运输队,刚亲口跟我说的,陈老板亲口讲的规矩!”半大小子拍著胸脯保证。 大家听了马上就信了。 对於这位传说一样的陈老板,他们自然都知道。 能够在陈老板手下干活,绝对是个好差事。 现在机会来了! 王洲擦油的手顿住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作坊里那几台锈跡斑斑、隨时可能罢工的老爷机器,再想想在钱广发手下受的窝囊气和剋扣,一股热血直衝头顶。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油壶,悄悄给几个平日里关係好的、手上確实有活的老师傅递了个眼神,钱广发此刻正焦头烂额他刚把凶神恶煞的催债人勉强应付走,就听到作坊里工人们压抑不住的议论声,一股邪火猛地窜上来。 “都干什么呢!皮痒了是吧?活干完了?”钱广发一脚端在旁边的空木箱上,发出刺耳的噪音,作坊里瞬间鸦雀无声,只有几台破机器还在响著。 他阴沉著脸,目光刀子一样刮过王洲,“王洲,你手底下的人管不住嘴?再让我听见谁嚼舌根子议论別家,这个月工钱別想要了!” 王洲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看著钱广发,“钱老板,工钱你上个月还欠著我一块六毛呢。” 钱广发被他看得一室,脸皮抽动,色厉內茬地吼道:“欠你的少不了你的,赶紧干活,一堆皮子等著下料!” 说完,气冲冲地钻进他那间同样油腻腻的小隔间,门摔得震天响。 作坊里重新响起沉闷的机器声,但一种无声的暗流,在压抑的沉默中汹涌奔腾。 第二天。 王洲和另外三个手艺最好的老师傅,出现在了陈光明皮鞋作坊门口。 他们看到里面的情景,脚步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走进作坊。 工人们手上的活计没停,但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带著惊讶、探究,还有一丝果然如此的瞭然。 李国胜正检查一双刚下线的鞋面,抬头看到王洲,眉头微挑,庄国栋也停下了和余平的低声交谈,目光扫过王洲几人背著的简陋铺盖卷,心里咯瞪一下,暗道:“来了!陈老板掀桌子的第一步,这么快就应验了!” 陈光明刚从硝皮坊那边回来,裤腿还沾著点黄泥,额角带著汗。 他见到王洲几人,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种沉稳的平静,仿佛早已料到他们会来。 “陈老板!”王洲的声音带著点紧张,又透著股豁出去的硬气,“王洲,还有这几位师傅,陈师傅、李师傅、赵师傅,我们来上工!” 陈光明目光如炬,快速扫过他们布满厚茧的手。 他认得王洲,钱广发作坊里出了名的手巧、懂机器,另外三个也是附近几个小作坊里公认的顶樑柱老师傅。 “好。”陈光明只吐出一个字。 他抬手指了指作坊角落那几台刚从別的作坊收来的、准备拆解维修的旧机器,“王洲,你懂修机器,带他们几个,把这几台能修的,连夜给我拆下来,有用的零件带走,搬到咱们西头晒场那边去。” “废铜烂铁也收拾好,还能卖点钱,庄主任,给他们安排一下住处,工具配齐。”他的目光转向庄国栋,“安排人带他们熟悉一下咱们的流水线和標准。” “明白,老板。”王洲精神大振,压抑不住的激动让他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没想到会如此顺利,陈老板不仅收下了他们,更是直接把重要的整合机器的任务交给了他们! 这信任比什么都金贵。 “交给我!”庄国栋立刻应声,脸上也带上了笑意。 人才,这才是作坊做大最缺的! 他连忙招呼人带王洲他们去安置、熟悉环境。 王洲几人被带走后,作坊里的气氛更加热烈了几分。 工人们交头接耳,话语间充满了兴奋和对未来的憧憬。 “看到没?连王洲都跳槽过来了!” “钱老板那抠门鬼,活该留不住人!” “咱陈老板这儿才是干大事的地方!顿顿有油水,工钱还准时!” “就是!跟著陈老板干,有奔头!” 李国胜走到陈光明身边,低声道:“陈老板,这王洲手艺確实硬,修机器是一把好手,他们几个一来,咱们那几台旧机器修復的速度能快上不少。 陈光明笑著点头,“这还只是个开始,钱广发、王大海他们不是想看我马力开得够不够吗?那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马力全开,余安!” “哥!”余安几乎是小跑著过来。 “招工的消息,贴出去了?”陈光明问。 “贴了,镇口布告栏、供销社门口、码头公告板,都贴了,按您的吩附,待遇写得明明白白。”余安语速飞快,“这才半天功夫,我估计消息都传到隔壁镇去了!” “嗯,很好。”陈光明的目光投向作坊外那片被工人清理出来的巨大旧晒场。 “晒场那边抓紧清,地面给我整平实了,庄主任,你盯紧点,小姨父!” “在呢!”小姨父立刻从帐桌后抬起头。 “准备钱。”陈光明声音低沉有力,“按我之前跟你说的那几个作坊的估值,准备几份现钱记住,我们是救他们於水火,价码要合理,但绝不能让他们觉得还能坐地起价。” “明白,帐上活钱够用!”小姨父沉稳地点头。 王洲带著三位老师傅跳槽到陈光明作坊的消息,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巨石,几家发岌可危的小皮鞋作坊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工人们麻木的表情下,是再也压抑不住的骚动。 王洲的离开像抽走了主心骨,剩下的工人眼神飘忽,手上的活计明显慢了下来。 角落里,那个给王洲报信的小子又被几个人围住,急切地追问著庄家村招工的具体细节。 “三十二块保底啊—·还包吃住顿顿有油水— “王洲哥都去了,肯定假不了—” “钱老板上个月工钱都还没结清呢—” 议论声虽然压得低,却像无数只蚂蚁啃噬著钱广发的神经。 他躲在油腻的小隔间里,听著外面喻嗡的议论,脸色铁青,心慌意乱。 他刚送走一波催债的,口袋里空空如也,连买劣质胶水的钱都要赊帐。 王洲一走,剩下这几个歪瓜裂枣,別说保质保量,能把机器开动就不错了。 王大海作坊气氛更加诡异。 王大海是个脾气暴躁又疑心重的人。 王洲跳槽的消息传来,他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在自己窄小的作坊里来回步,眼神阴势地扫视著仅剩的五个工人。 “都给我老实点,谁要是敢动歪心思,想学王洲那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老子打断他的腿!”他恶狠狠地咆哮著,“他陈光明有什么好?不就是仗著有几个臭钱?你们跟著我王大海这么多年,我亏待过你们吗?啊?!” 工人们低著头,没人敢声,但眼神里的闪烁和不甘却清晰可见。 王大海所谓的没亏待,就是一个月扣完伙食费剩下十几块还经常拖欠。 他们看著王大海作坊里那几台比他年纪还大、锈跡斑斑的机器,再看看墙角堆著的寥寥无几、 品质低劣的边角料,心早就凉了半截。 现在,一个能拿到三十多块保底工钱、顿顿有油水的机会就摆在眼前,谁不动心? 只是迫於王大海的话,暂时不敢动罢了。 其他几家作坊的情况大同小异。 失去了核心的技术工人,再加上早就断绝的原料来源,整个作坊瞬间陷入了半瘫痪状態。 机器有气无力地空转著,工人们坐在角落里发呆,作坊主们则像热锅上的蚂蚁,焦虑绝望。 他们派人去庄家村作坊门口偷偷打听,看到里面热火朝天卸货、码放堆积如山的优质皮料,听著机器轰鸣和工人充满干劲的吆喝声,再对比自家作坊的死气沉沉,巨大的落差让他们心如死灰。 陈光明贴出的那份招工告示,此刻在他们眼中,不亚於要把他们的根挖了,最后一口气都要散。 陈光明根本没给这些人太多喘息和串联的时间。 王洲他们投入工作的第二天上午,招工告示的威力开始显现,先是零星的一两个熟面孔,低著头,有些侷促地出现在庄家村作坊门口。 他们是附近作坊胆子稍微大些的工人,实在受不了东家的盘剥和毫无希望的现状,抱著试试看的心態来了。 负责登记的是小姨父,他按照陈光明定的规矩,不卑不亢地接待,详细登记姓名、手艺特长、原作坊情况。 然后由庄国栋亲自带去车间,安排一个有经验的老师傅带著熟悉流水线操作,边看边学边做计件算工钱。 这几个人的到来,彻底点燃了导火索。 下午,形势发生了雪崩式的变化! 几个、十几个、几十个穿著破旧工装、背著小小包裹的身影,从镇子的不同方向匯集而来,目標明確地走向庄家村作坊。 他们大多是年轻人,也有不少经验丰富的老师傅。 第273章 光明皮鞋加工厂(6000字) 第272章 光明皮鞋加工厂(6000字) 作坊门口瞬间排起了长龙。 小姨父和临时被拉来帮忙的几个识字工人忙得满头大汗。 李国胜也被抽出来负责简单考核工人的手艺。 看到这么多熟手主动来投奔,又看到作坊里堆积如山的原料和轰鸣的机器,这些新来的工人眼神越来越亮,脸上的志芯逐渐被兴奋取代。 钱广发、王大海等人得到消息,跑到庄家村作坊附近,看著门口排起的长队和里面热火朝天的景象,只觉得眼前发黑,天旋地转。 “完了—全完了—” 钱广发瘫坐在污水沟旁,喃喃自语。 他作坊里仅剩的几个人。 现在竟然也在那个长队里。 没了这些人,他作坊完全开不下去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当时还不如直接让收购了作坊。 王大海此时也同样无可奈何。 看来真要和这位陈老板好好谈谈了。 陈光明站在仓库门口的高处,看著门外排队的工人和离去作坊主的背影,脸色平静。 商场如战场,温情脉脉只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他转身,语气斩钉截铁地对身旁的大姨父、余安和庄国栋道,“余安,你去钱广发作坊,跟他谈。” “告诉他,作坊的破机器、那点可怜的库存边角料,还有那块地皮的使用权,打包价,现钱,货我也当场拉走,工人我们全部接收。” “大姨父,你去处理王大海旁边那两家小的,估价按我之前说的,速战速决!” 他给的价格是个实诚价,没有落井下石。 毕竟他的目標不止这两家作坊。 不过买下作坊后,钱老板和王老板他是不会再用了,第一次交谈他也早就看出了两个人的性子。 以两人的贪婪样子,肯定会败了他的名声。 “庄主任,你带王洲去接收机器设备,评估哪些能修,哪些直接拆零件,哪些当废铁,人手从卸货队和新来的熟手里面抽!” “明白!”三人领命,立刻行动。 余安带著两个运输队的壮小伙,揣著钱直奔钱广发的污水沟作坊。 大姨父则领著帐房和一个办事利索的伙计,走向另外两家已经彻底停摆的小作坊。 当余安带著人出现在门口时,作坊里早已空无一人,只剩下几台冰冷的破机器和角落里散发著怪味的废料。 “钱老板。”余安脸色平静,“陈老板心善,知道你难处,作坊这摊子,机器、料子、这地方,打包卖给我们,签了字,钱你拿走,债你自已还,谈一谈?” 另外两家小作坊,过程更加简单。 作坊主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看著大姨父带来的钱,又看看自家空荡荡的作坊,几乎没有任何討价还价,就签了转让契书,心里面反而是鬆了一口气。 而王大海,成了唯一的顽固派。 当大姨父和余安的人马处理完其他几家,带著拆卸下来的部分可用设备和零件,浩浩荡荡地开到王大海作坊门口时,看到的是一副垂死挣扎的景象。 王大海像疯了一样,带著两个可能是他远房亲戚的汉子,手持木棍堵在门口,双眼赤红地咆哮:“滚,都给我滚,姓陈的想吞了我的作坊?门都没有,老子就是砸了烧了,也不便宜你们!谁敢进来,老子跟他拼了!” 他作坊仅剩的三两个工人,远远躲著,根本不敢靠近。 余安皱起眉头。 大姨父也沉下了脸。 就在这时,陈光明竟然亲自来了。 陈光明没有勉强,带著人离去。 没多久,陈光明收购了三处小作坊的消息传开。 给的价格都是实诚价。 本来这三个小作坊就是垂死挣扎。 这次跳槽到陈光明作坊的,大多也是真的混不下去了,因此其他作坊主倒是没有多说什么。 反而有几个作坊主估算了一下后,感觉自己作坊肯定也撑不下去了,反而主动找上了陈光明,要被收购。 陈光明同样给了实诚价。 还让这几个作坊主们继续管著皮鞋作坊。 还有一些作坊主上门想要代工,只要了很低价格。 短短三天时间,庄家村西头,以庄家村皮鞋作坊为核心,原硝皮坊和旧晒场为基础,一个巨大的、初具规模的场区被快速整合出来。 做工的都是原来庄家村的人。 这次建皮鞋厂,陈光明买下了庄家村不少荒地,这让庄家村村民都兴奋坏了。 本来那些荒地就没用,现在竟然还能卖个好价钱。 而且陈光明承诺过,厂建起来后,会优先让村里人进厂,让他们在家门口就能有个稳定工作,赚到钱。 不过,现在市场放开了,倒是不需要再掛靠了。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著。 已经有了建衣服厂的经验,建设进行的非常顺利。 旧晒场被平整压实,作为设备堆放和临时组装区。 厂房轮廓很快被搭建起来。 王洲带著他的技术攻坚小组,像抢救文物一样,日夜不停地拆卸、分类、维修著从各个被收购作坊拉回来的设备。 能用的核心部件被小心拆下,运进庄家村作坊原有的车间或者临时搭的工棚进行组装升级。 勉强能修好的旧机器,被修理后作为备用或用於次要工序,彻底报废的则被砸碎,分门別类堆好,等著卖废铁。 设备整合的难度远超想像。 不同作坊的机器型號各异,磨损程度不同,零件规格也不统一。 王洲凭著过硬的功底和对这些老机器的熟悉,带著老师傅们一点点拼凑、改造、调试。 与此同时,新招的工人源源不断地涌入。 庄国栋和李国胜忙得脚不沾地。 流水线在原有基础上再次细分、优化。 裁剪组、缝帮组、绷楦定型组、上底打磨组、检验包装组,每个环节都制定了更加详细的操作规程和品质標准。 新老工人混编,由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带领,在轰鸣的机器旁进行著实操培训。 “看好了,陈老板要求,鞋帮缝合线必须直、匀、密,三毫米针距,差一点都不行,这双拆掉,重做!” “绷楦的时候注意力度,楦头要对准,不能歪,鞋面要绷紧没有褶皱,这双,定型温度不够,返工!” “鞋底胶水要涂匀,粘合后压紧时间要够,看看这双,边缘有缝隙,不合格!” 严厉的声音在车间里此起彼伏。 庄国栋亲自坐镇检验组,眼晴毒得像鹰。 经歷过原材料短缺的恐慌和来之不易的原料大丰收,他对质量的要求达到了前所未有的苛刻。 李国胜则像救火队员,在几条新搭建的生產线间穿梭,解决技术难题,指导新工人。 硝皮坊也在全力运转。 新收购的、品质不一的生皮被源源不断送来。 不同种类、不同等级的皮料被分门別类处理、存放,供应给不同的生產线。 陈光明站在硝皮坊和旧晒场之间临时搭建起来的一个高台上。 他俯视著下方,左边是升级后马力全开的皮鞋作坊车间,前方是堆满设备零件、工人忙碌维修组装的设备整合区,右边是冒著热气、瀰漫著硝石味道的硝皮坊,后方则是井然有序的原料仓库和正在搭建中的半成品仓库。 余平、庄国栋、大姨父、李国胜、王洲等核心人员都站在他身后,脸上都带著疲惫,但更多的是难以抑制的激动和亢奋。 “地方还是太小了。”陈光明收回目光,语气平静,“这点地方,容纳不下我们將来的规模,设备整合得怎么样了?能投入生產的有多少套?” 王洲立刻上前一步,“老板,钱广发那两台绷楦机修好了,精度还可以,已经能加入產线,王大海那台老裁料机核心件还行,我们换了几个关键零件,调试好了,裁猪皮没问题,另外两家拆出来的两台缝纫机也顶上了,加上咱们原有的现在能稳定开动三条完整的流水线,还有两台在等新零件,估计再有三五天也能上,废铁都分好了,下午就让余安兄弟拉去废品站!” “三条线—”陈光明点点头,“不够,还远远不够,庄主任,让你准备的完整的新厂区规划图呢?” 庄国栋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捲起来的、沾著点点油污的图纸展开。 图纸上清晰地画著这片区域的轮廓,並划分了几个方块,核心生產区,由现有车间所在及向西扩展。 原料处理与仓储区,这是硝皮坊及北面空地。 新標准厂房预留地,就是旧晒场及以南区域。 除此之外,还有生活配套区,线条虽然粗糙,但规划清晰,布局合理。 “好,就这么干!”陈光明点点头,“剩下的地方明天就动工,推平,打地基,按照能容纳十条流水线、千名工人的规模来建,钱不是问题,大姨父,建设需要的砖瓦木料,你亲自去联繫,確保供应,余平,运输队全力保障建材运输,王洲。” “在!” “设备整合组,后续就是设备维护与採购组,整合出来的机器和新採购的机器,全部按新图纸,规划进新厂房,我要的是標准、高效、安全,明白吗? “明白!”王洲挺直了腰板,声音洪亮。 虽然他才加入进来,但是陈光明的信任,让他心情澎湃,心里发誓一定要把事情干好陈光明环视眾人,“诸位,从今天起,没有庄家村皮鞋作坊了,我们要建一个真正的工厂,一个能打硬仗、能出好货、能立足全县、甚至走向全国的皮鞋加工中心!”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地宣布: “名字,就叫一一马屿镇光明皮鞋加工厂!” “我们要让这里,成为整个温北地区,最大、最好、最响亮的皮鞋生產基地,让我们的光明牌皮鞋,穿遍大江南北!” 他话音落下,短暂的寂静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光明皮鞋加工厂!” “对,干大的,干响的!” “跟著陈老板,有奔头!” “让光明皮鞋穿遍大江南北!” 巨大的声浪穿透厂区的轰鸣,直衝云霄。 工人们的眼睛亮得像燃烧的炭火。 接下去的时候,厂里热火朝天的生產皮鞋。 三条经过王洲技术小组整合、优化的流水线,正开足马力,贪婪地吞噬著堆积如山的皮料。 崭新的深青色猪皮鞋面、染得均匀的栗色皮料、柔软洁白的兔毛滚边,在工人们灵巧的双手间飞快传递、粘合、压制、打磨。 “快!三號线的包装组,跟上!”庄国栋的嗓子带著沙哑的亢奋,在新辟出的、依然瀰漫著泥土与石灰气味的巨大工棚里吼著。 陈光明站在与工棚相连的、临时架起的高台上。 “陈老板,三条线,今天预计能出这个数!”李国胜拿著刚统计完的生產进度单跑上来,伸出三根手指用力晃了晃,眼中是掩不住的激动。 三百双! 这是整合后从未达到的日產量峰值。 陈光明没说话,目光投向作坊大门外。 那里,临时平整出的空地上,余安正指挥著人手装车。 三辆洗刷乾净的拖拉机拖斗里,整捆的塑编袋垫底,一双双崭新的皮鞋整齐地码放进去,直至堆成小山。 空气里瀰漫著新鲜皮革、胶水和油墨混合的特有气味。 “县里面、万全店、仙降店、高楼供销点,还有水头镇新仓,优先保证!”陈光明收回目光,“告诉各点负责人,货到了,就给我使出浑身解数卖,光明皮鞋,得把名头彻底打出去!” 仙降镇,光明衣服店。 一块醒目的木牌歪歪斜斜地靠在门框上,红漆大字透著股粗獷的急切:“好皮鞋,耐磨,吸汗,体面,今日到货,数量有限!” 深青色的工装皮鞋被林晓直接摆在了店门口最显眼的条凳上,旁边甚至还放著一双被穿得几乎脱了底的旧塑革劳保鞋。 林晓袖子卷到手肘,脸蛋兴奋得通红,正拎著一双深青色皮鞋,正卖力的介绍著。 他之前就一直跟陈光明抱怨东西不购买。 只是他也没想到,陈光明竟然这么给力,短短时间就解决了產量问题,刚看到两车拖拉机拉到的货时,他都惊呆了,没想到一下子拉来了这么多鞋子。 现在,他只恨自己卖的不够快了。 万全镇,振兴路。 光明小百货万全店。 这里的火爆,是另一种风景。 宽阔的门脸前,人流如织,喧囂鼎沸。 巨大的红色横幅悬在门媚上:“光明皮鞋,到货开售!货郎批发,登记优先!” 店门外搭起了简易的凉棚,小山带著几个精神小伙,正满头大汗地维持著两条长龙的秩序。 一条是等看进店零买的顾客,人头赞动。 另一条则稍短些,但气氛更为焦灼,大多是背著大背篓或推著独轮车的货郎,他们眼神急切地盯著店內。 店內靠西侧墙壁,开闢出一个专门的区域,赫然掛著“皮鞋批发登记处”的木牌。 余三哥端坐在一张宽大的条桌后,面前摊开一本厚厚的蓝皮登记簿,手里握著一支蘸水钢笔。 “姓名!哪个大队或公社介绍来的?要多少深青?多少栗色?交多少定金?登记清楚,按定金先后顺序拿货!”他的声音平稳,洪亮地压过店內的嘈杂。 他面前的队伍排了十多人,货郎们伸长了脖子往前探,生怕轮到自己时想要的款式没了。 一个穿著洗得发白中山装的中年货郎挤到桌前,声音急切:“老哥,我是柳庄公社周大奎介绍来的,王有財!深青色,我要—要五十双!有那栗色的没?我也想捎带几双试试水!” 他边说著,边从怀里掏出一个鼓囊囊的布包。 余三哥抬了抬眼皮,在登记簿上飞快地写看:“王有財,柳庄周大奎介绍。深青五十双。栗色,” 他顿了一下,“目前只有少量配货,按比例,批你五双定金。” 他指了指旁边墙上贴著的告示,“规矩看那儿,定金每双两块,深青十块,栗色四十五块,先交五十五块!货到通知,带余款提货,过期定金不退,货顺延给下一家!” “成!成!五十五块!”王有財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数出钱,推到大姨父面前,看著对方龙飞凤舞地写下他的信息,又郑重地撕下一联盖了红戳的定金凭证递给他,这才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紧紧著那张薄薄的纸片,挤出人群,脸上露出了笑意。 另一边,普通顾客的零售也热火朝天。 塑编袋区域的引流威力惊人。 一个穿著干部服模样的男人,本是来买几个结实的大號塑编袋装粮食,却被门口堆头摆放的深青色皮鞋吸引。 他拿起一只,掂量著,摸著鞋底鞋帮,又看看自己脚上已经磨偏了跟的旧皮鞋。 售货员小山適时地凑过来,热情介绍:“叔,试试!新到的货,结实耐穿还好看!十九块六,买双好鞋穿几年,划算!” 男人犹豫片刻,终究是抵不过新鞋的诱惑,放下塑编袋,掏钱买下了一双皮鞋。 类似的情景在店內各处上演。 一批批皮鞋从后门库房被小山他们抱出来,拆开包装,摆上货架或堆头,很快文被眼疾手快的顾客拿下,拿到大姨父旁边的收银处交钱。 收钱的女店员面前,毛票、硬幣、块票堆成了小山,她点钱点得手指发麻。 这一幕在各个供销点上演。 皮鞋一下子就打开了市场,收到了追捧。 陈光明手里拿著一份余安刚送来的今日出货匯总。 普通皮鞋就不用说,批发市场卖疯了。 仙降店,深青五十双告罄,栗色两双售罄,万全店,零售深青卖出七十八双,批发登记簿上,深青已签出二百三十双,栗色仅有的十五双配额更是被抢订一空。 “张干事那边联繫的拖拉机,明天一早能来两辆!”余安喘看气跑上来匯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色和一丝焦急,“哥,这卖得也太快了,库房都要空了,得让王洲他们再快点儿啊,三条线不够,远远不够!” 陈光明点点头,目光依旧落在楼下攒动的人头、货郎们焦急的脸庞、以及售货员们几乎要飞起来的手上。 这巨大的洪流,正以不可阻挡之势,冲刷著以往闭塞的商品流通渠道,这就是新时代下的巨大市场。 “告诉庄国栋。”陈光明沉声道:“从现在起,三班倒,人停机器不停,第一条新生產线,三天內,必须给我转起来!”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在冰冷的窗玻璃上,“告诉所有的供销点,货,会有的,让他们把招牌擦得更亮,把嗓门给我吼得再响些,这皮鞋的洪流,才刚刚开始。” 前世的时候。 镇上的皮鞋就非常出名,卖遍了大江南北。 他知道自己还只是开始而已。 光明牌虽然在瑞安和周边县城小有名气,但是跟那些大牌子相比,还差的非常远,还需要继续努力才行。 陈光明也没有停下。 除了这些最直接的生產线外。 他还有根据前世的一些经验,加快设计出新產品。 正是靠著这些新颖的衣服和皮鞋,他才能这么快的打开市场,让越来越多人认可了光明牌子。 前世的时候,镇上的皮鞋產业也因为款式问题,虽然有了一段时间的辉煌,但是很快就陷入了停滯之中。 直到后面从做代工开始,才缓过来,然后一点点的创新,才又有了后面诸多的大品牌。 现在有了他的存在,不知道能不能让市场提早发生改变,让镇上的皮鞋產业发展的比前世还要好。 代工,確实是一条路子。 现在镇上已经有不少作坊帮他做代工了。 这又让光明牌鞋子的產量有了很大的提升。 在通过各个供销点主动大量收购皮毛和皮毛批发市场的布局,不断有皮毛运送过来被做成一双双皮鞋。 只是他也没有想到,隨著他卖出去的皮鞋越来越多,光明牌小有名气之后,也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一些镇上的作坊,也开始主动去学习,主动去寻找原材料,积极做著改变。 第274章 外来的贴牌代工(6000字) 第273章 外来的贴牌代工(6000字) 马屿镇光明皮鞋加工厂的三条流水线轰鸣作响,空气中瀰漫著新皮革和胶水的混合气味。 日產量稳定突破三百五十双,仓库里整装待发的皮鞋箱子堆得小山一样高。 庄国栋脸上的焦虑早已被一种亢奋的忙碌取代,他穿梭在生產线间,嗓门洪亮地吆喝著布置任务。 陈光明站在新搭建的简易二楼办公室窗前,看著厂区內人来车往,运料的拖拉机、拉货的三轮车进进出出,一片蓬勃景象。 “余安,各供销点的报表匯总了吗?”陈光明转身问道。 余安正埋头在一堆单据里,闻言立刻抬头:“刚理出来,光明哥,马屿店、仙降店、 万全店,还有新开的水头供销点,皮鞋基本是上架就空。” “栗色滚边款还是不够卖,深青色的普通款也供不应求,林晓那边又在催,说矿上几个工头都想给队里定一批劳保皮鞋,问我们量大能不能再便宜点。” “便宜?”陈光明微微眉,“我们的成本卡在那里,猪皮价格刚稳下来,兔皮镶边费工,胶底和人工都在涨。” “3块2一双的出厂价,给供销点是3块5,他们卖4块到4块5,已经是贴著成本线在走,再便宜,除非——”他顿了顿,没把偷工减料四个字说出来。 这是他从建分抹中心、搞塑编袋合作社时就定下的铁律,质量是牌子立身的根基。 光明牌皮鞋能在短时间內打开局面,靠的就是“里子吸汗、底子软和、样子体面”的口碑。 “跟林晓说,量大可以优先保证供货,但价格空间有限,顶多每双给供销点让利1 毛,让他们自己斟酌零售价。” “另外,让庄国栋挑几个手艺最稳的老师傅,专门成立一个小组,研究下矿工鞋的加固方案,鞋头、后跟这些易磨损的地方用双层皮或者加厚衬里,价格可以適当上浮一点,走耐用路线。” “好,我马上去办。”余安点头记下。 陈光明的思绪又飘到了原料上。 虽然硝皮坊运转起来了,赵上峰和大姨父也在外面拼命收皮子,但稳定的、高品质的原料供应始终是悬在头上的剑。 特別是猪背皮,需求量大。 他正琢磨著要不要亲自再去一趟苍南或者更远的福建福鼎看看,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上来的是赵上峰,他风尘僕僕,脸上带著少见的凝重,连口水都顾不上喝:“光明,出事了!” “怎么了?慢慢说。”陈光明心下一沉。 “我刚从高楼镇那边收皮回来,路上碰到好几个相熟的皮贩子,都跟我抱怨,说现在收生皮越来越难了!”赵上峰喘了口气,“不是没皮,是价格乱了套,镇上、还有附近几个村,冒出来好几拨人,也在拼命收皮,出的价比我们光明供销点还要高!” 余安惊讶道:“比我们还高?我们可是现钱结算,还略高於市价啊!” “是啊!”赵上峰拍了下大腿,“这帮人像疯了一样,猪皮、牛皮、兔皮,见皮就收,价钱抬得邪乎。” “我去打听了一下,领头的是镇上原来几个不大不小的皮鞋作坊老板,钱广发倒了,王大海也半死不活,但还有像李记的李大头、张氏的张驼背这些人,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拉来了大单子,听说是给外面的大牌子做鞋!” “贴牌代工?”陈光明立刻抓住了关键。 这在温州沿海的乡镇,尤其是桥头纽扣、柳市电器、金乡標牌等產业带,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 小厂子没品牌没销路,但有人有设备,给上海、广州甚至国外的大品牌做代工,赚取加工费,是一条重要的生存路径。 只是没想到,这把火这么快就烧到了刚刚起步的马屿皮鞋业。 “没错,就是代工!”赵上峰肯定道,“听说接的是上海一家叫飞跃的牌子,还有广州那边一个挺有名的金利,单子量非常大,要求也急。” “这些作坊自己吃不下,就联合起来,抱团抢单,也抱团抢原料,他们现在手里有了大单子的定金,底气足了,收皮子根本不计较一两毛的成本,先把皮子抢到手,保证生產不停才是关键,好些原本答应给我们供皮的散户和小硝皮作坊,一看他们出价高,转头就把皮子卖给他们了。” 陈光明的眉头锁得更紧。 本来他们靠著就是稳定才能收到原材料。 但如果那些作坊打出那些大牌子,靠著这些牌子的吸引力,肯定会让更多人放心,从而把皮料卖过去。 这不仅仅是原料爭夺的升级,更是对他刚刚树立起来的光明牌的正面挑战。 那些代工厂为了抢单、赶工期、压成本,在质量上必然有所妥协。 但他们的规模一旦起来,靠著低价倾销,足以衝击光明牌刚刚打开的市场。 “还有更糟的。”赵上峰压低了声音,“我听说,他们不光是抢皮子,还在私下里挖我们的人,开价比我们高,说是计件,做得多拿得多,已经有老师傅的徒弟被说动了.....” 还是那个问题。 这些大牌子的名声太大了,能吸引不少人。 而且他们也开的起价格。 “岂有此理!”余安气得站了起来,“这不是拆台吗?他们自己没本事搞牌子,就来挖我们的墙角、断我们的粮?” 陈光明没有立刻发怒,他走到窗边,目光再次投向繁忙的厂区。 刚整合起来的队伍,刚点燃的士气,刚有点名气的牌子,正处在最需要稳定和发展的关口。 外部代工资本的介入,本地作坊的联合反扑,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瞬间让形势变得严峻。 “知道领头的是哪几家吗?李大头、张驼背,还有谁?”陈光明的语气异常冷静。 “还有周家的周扒皮,这人以前就跟钱广发走得近,心黑手狠。”赵上峰补充道,“他们好像还拉拢了镇上一个叫皮匠陈的老师傅,这人手艺好,有点威望,由他出面联络其他小作坊和散工,说服力强。” “皮匠陈?”陈光明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是个手艺精湛的老皮匠,但性格有些固执守旧,对光明厂这种流水线生產和新样子一直有些微词。 “看来他们是下了血本,连这种老资格都请动了,目標很明確,就是要用规模和低价,把我们这个刚冒头的光明牌扼杀掉,或者至少挤到角落里去。” “光明哥,那我们怎么办?跟他们拼价格?”余安焦急地问。 “拼价格?”陈光明摇摇头,“那是下策,正中他们下怀,他们可以为了抢单暂时亏本,我们亏不起。” “光明牌靠的是质量口碑,价格战一打,就算暂时贏了市场,牌子也砸了,以后想再提价就难了,我们要打,就打他们打不了的仗!” 他走到桌边,手指重重地点在桌面上:“首先还是要保证原材料,赵哥,你辛苦点,带几个人,避开马屿周边的锋芒,往山里走,去文成、泰顺那边。” “那边的猎户多,皮子虽然分散,但品质不差,而且那边信息闭塞,还没被这波涨价潮波及,带上现钱,价格比平时高一成收。” “另外,联繫耗子,让他盯紧市里小码头的边角料市场,还有,福建福鼎那边也让他去探探路,看能不能找到新的源头。” “告诉大姨父,水头供销点那边的生皮收购也不能停,价格先稳住,看看风向,但我们自己硝皮坊的產能要开足马力,用好皮、次皮都要收,次皮处理好了也能用在劳保鞋或者內衬上,关键是不能让工人閒著,设备停转!” “明白,我这就带人进山!”赵上峰转身就走。 陈光明看向余安,“把王洲师傅叫来,还有几个技术小组的骨干,马上开会,人心不能散。” “光明厂刚起步,前景远不止眼前这点代工费,告诉所有工人,尤其是老师傅和骨千,从下个月起,工钱整体上调5%,计件工资的標准也重新核算,保证多劳者能拿到更高的收入。” “设立质量標兵奖,每月评一次,奖金要实在,另外,伙食標准给我提高,要让工人感受到,在光明厂干,有奔头,有保障,比去那些为了赶单子不管死活、拖欠工钱的代工点强百倍!” “好,涨工钱、评先进、改善伙食,这些我立刻去办!”余安精神一振。 “最后就是市场!”陈光明的自光投向更远处,“我们的供销点网络是我们的根基。 “余安,通知所有供销点和合作的货郎,光明牌皮鞋,尤其是栗色滚边款和深青色劳保款,优先保证他们的供应。 2 “同时,把我们在庄家村买地建硝皮坊、整合生產线的故事,简单包装一下,让店员讲给顾客听,强调我们『自產自销、源头把控、品质可靠』。” “另外,林长海在闽省的第一批货,估计快有回音了,盯紧点,那是我们跳出本地混战,开拓新市场的关键一步!” “是!”余安用力点头。 王洲很快被找来,他脸上也带著忧色:“陈老板,外面的事我听说了,你放心,我王洲既然带著徒弟来了光明厂,就认准了这块牌子,那些代工点的活,看著钱多,那是拿命换的,一天干十几个小时,眼晴都熬红,手磨出血泡,就为了赶工,做出来的东西自己都看不下去,长久不了。” “王师傅,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陈光明握住王洲的手,“现在厂子需要你站出来,带看技术小组,做两件事。” “第一,把我们现有的几款鞋,从选料、裁断、片边、缝帮、绷楦、上底、整理,每一个环节的工艺標准和质检標准,再细化、再明確,形成文字,贴在车间里,特別是容易出问题的环节,比如鞋帮缝合的针距、胶水的涂抹厚度和烘烤时间,要定死,质量是生命线,越是外面乱了,我们越要把质量抓死!” “没问题,这个我拿手!”王洲拍看胸脯。 “第二。”陈光明的目光变得深沉,“我们要准备后手,代工那边靠低价抢市场,我们光守不行,还要进攻,你带著技术好的老师傅,秘密成立一个试製组。” “我脑子里有几款新鞋的想法,结合兔皮、鹿皮的特点,做点真正有档次、有特色、 他们模仿不来的东西,比如用硝制好的柔软兔皮做女士短靴的鞋面,轻便保暖,用坚韧的野猪皮或者鹿皮做男式休閒鞋的鞋头和镶边,突出粗獷耐用,样子我画草图给你,不求快,只求精,这是我们光明牌未来的杀手。” 王洲眼晴一亮:“好主意!陈老板,你有眼光,做別人做不了、做不好的东西,这才是真本事,你放心,试製组我亲自带,保证保密!” 陈光明送走王洲,办公室里恢復了短暂的安静。 窗外的机器轰鸣声似乎更响了,像战鼓在擂动。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那些抱团代工的作坊,仗看大单的底气,用简单粗暴的低价和抢资源的方式开始爭斗这不仅仅是一场商业竞爭,更是一场关乎马屿镇乃至更大区域皮鞋產业未来走向的博弈。 是像以前一样,永远做低端廉价的代工附庸? 还是闯出一条拥有自主品牌、掌握核心技术和渠道的新路? 他拿起笔,在纸上重重写下四个字,质量、创新。 这是光明牌赖以生存和反击的矛与盾。 时间一点点过去。 马屿镇代工联盟的攻势比预想的还要迅猛和直接。 几天后,在镇中心最热闹的茶馆二楼,一场非正式的行业聚会正在进行。 烟味繚绕,茶杯磕碰声不断。 主位上坐著的正是李记的李大头,一个身材矮壮、眼神精明的中年人,旁边是有点楼但眼神同样锐利的张氏张驼背,以及一脸精明算计的周家周扒皮。 居中而坐,颇受尊敬的,则是被请来的老皮匠陈师傅。 “各位老板,师傅。”李大头敲了敲桌子,声音洪亮,“今天请大家来,不为別的,就是让大家看看,跟著联盟走,到底有没有肉吃!” 他话音未落,旁边一个伙计就吃力地提上来两个沉甸甸的麻袋,哗啦一声倒在桌子上。 全是崭新的一捆捆大团结! 茶馆里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和窃窃私语。 小作坊主们、小工头们、甚至一些有名气的散工皮匠,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看那堆钱。 “看见没?”李大头得意地环视四周,“这就是飞跃和金利给的第一笔定金,真金白银,只要咱们按时按量把鞋子做出来,钱,大把的有,比你们自己味味搞什么光明牌,担风险、压资金、看人脸色,强十倍!” 张驼背接口道:“陈光明那小崽子,仗著有点钱,又是收皮子又是买作坊,想一口吃个胖子,搞什么牌子?牌子是那么好搞的?上海、广州的大牌子,那是多少年才立起来的?咱们这些小门小户,给人做代工,踏踏实实赚加工费,旱涝保收,这才是正道!” 周扒皮阴侧侧地加了一把火:“就是,他陈光明把价钱抬那么高,收皮子、给工钱,看著风光,能撑多久?咱们联盟现在手里有单子,就是底气,他抬价收皮?咱们就比他更高,他能给工人涨5%工钱?咱们计件工资,做得快的,拿的比他涨完还多,大傢伙说,这钱,该不该咱们赚?” “该,跟著李老板、张老板、周老板干!” “就是,代工怎么了?有现钱拿才是硬道理!” “皮匠陈师傅都点头了,准没错!” 群情一时有些激奋。 皮匠陈授了授白的鬍子,慢悠悠地说:“老话讲,没有金刚钻,別揽瓷器活,咱们这些老手艺人,本分就是把鞋做好,给大牌子做鞋,要求严是严点,但按规矩来就行,总比跟著小年轻瞎折腾什么新样、最后砸了招牌强。” “陈光明收的那些生皮,好些都处理不到位,做出来的鞋看著光鲜,穿久了谁知道啥样?咱们代工的鞋,用料、工序,牌子方都有要求,照著做,错不了!” 皮匠陈在镇上手工业者中威望颇高,他这番话,无疑给代工联盟的正统性和可靠性贴了金,也让更多犹豫的人下了决心。 很快,代工联盟的三板斧就劈向了市场: 光明供销点在马屿镇附近的生皮收购点几乎瘫痪。 联盟派出的採购员像蝗虫一样,活跃在各个集市和屠户家,价钱比光明点高出10%-15%,且现金交易,当场点清。 一些原本与光明点签了包销契的小硝皮作坊,在巨大的价差诱惑下,也冒著违约的风险,把皮子卖给了联盟。 赵上峰虽然深入山区开闢了新渠道,但运输距离远、成本增加、数量暂时跟不上,光明厂的原料库存压力陡增。 除此之外,联盟开出的单价,让一些手脚麻利的年轻工人和追求短线利益的熟手工匠难以抗拒。 短短一周,光明厂就有十几个工人被挖走,其中就包括王洲手下两个学东西很快的徒弟。 王洲气得直脚,但也无可奈何。 更棘手的是,一个负责胶底粘合关键工序的老师傅也被高薪挖走,导致光明厂一条生產线胶合不良率短暂上升,虽经王洲紧急调整和亲自把关稳住了,但也敲响了警钟。 代工联盟生產的“飞跃”、“金利”贴牌鞋,以及他们自己原有的一些杂牌货,开始大规模、低价地涌入市场。 他们甚至绕开了供销点,直接通过原来各家的关係和货郎网络,以极低的价格批发给各地的小商贩。 大量款式粗糙、质地偏硬的皮鞋充斥在乡镇集市,价格比光明牌低了一大截。 许多对价格敏感的顾客,特別是乡镇居民和预算有限的工人,纷纷被吸引过去。 仙降镇、高楼镇等地的供销点反馈,光明牌的普通款皮鞋销量明显下滑,顾客询价时总忍不住拿別人家才卖三块多来做比较。 余安拿著最新的销售报表,忧心地找到陈光明,“光明哥,形势不乐观啊,咱们工钱涨了,原料成本也上去了,出厂价3块2几乎没利润了,可联盟那边2块8都敢卖,市场被他们搅得一团糟!” 陈光明看著报表,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他走到车间,看到工人们虽然依旧在忙碌,但气氛明显有些压抑,少了前些日子那种热火朝天的衝劲。 “慌什么?”陈明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旁边几个竖起耳朵听的工人耳中,“他们能一直卖2块8?那点定金烧光了怎么办?他们用高价收的皮子、用高工资挖的人,成本比我们还高,卖一双亏一双,这种生意能长久?大牌子不是傻子,品质差太多,迟早会找他们算帐!” 他对跟在身边的余安说:“通知下去我们的出厂价,一分不降,告诉所有供销点和货郎,光明牌就值这个价,让他们把鞋拿在手里,跟那些便宜货比一比皮质、比一比做工,比一比穿在脚上的感觉,好东西自己会说话!” “把我们质量標兵第一期的奖金和名单,大红榜贴在厂门口,要大张旗鼓地表彰,让工人们看到,在光明厂,手艺好、质量高,不仅受尊重,更能拿实实在在的奖金!” “筛选出几个被挖走的工人名单,特別是那个胶合工序的老师傅,让相熟的人把话传过去光明厂的大门,永远为真正的手艺人开,只要他们肯回来,待遇不变,之前的事既往不咎,但机会只有一次,让他们自己掂量,是去那边赶工做烂货,还是回来做有口碑的好鞋。” 陈光明的目光扫过车间,“各位师傅、工友,外面刮什么风,下什么雨,不用怕,我们光明厂脚下踩的是实打实的地,我们靠手艺吃饭,凭良心做鞋,他们图快、图便宜,那就让他们去做,我们只做一样,做好鞋!” 第275章 把牌子立起来(6000字求订阅) 第274章 把牌子立起来(6000字求订阅) “牌子不是一天立起来的。” “但塌下去,可能就因为一批烂货,大傢伙把心放肚子里,把手里的活计做精细了,风雨过后,太阳出来,留在沙滩上的,一定是真金,跟著光明厂,只要大家一条心,我陈光明保证,让大家的日子,越过越光明!” 陈光明的话像一颗定心丸,工人们脸上的阴霾散去了不少,眼神重新变得专注。 是啊,在代工点一天到晚像打仗,做的鞋自已都觉得糟心。 在光明厂,虽然现在压力大点,但乾的是正经手艺活,老板看重质量,工钱也涨了,还有奔头。 “对,陈老板说得对,咱们做良心鞋,怕啥?” “做好自己的活,让他们瞎折腾去!” 车间里重新响起了更加沉稳有力的机器声和劳作声。 然而,陈光明心里清楚,鼓舞士气只能稳住一时。 真正的反击,需要硬实力。 他回到办公室,再次拿起王洲试製组送来的几份新鞋样设计图,目光灼灼。 其中一款女士及踝兔皮绒面短靴,线条流畅,质感细腻,一款男式鹿皮镶拼休閒鞋,风格粗獷又不失精致。 “王师傅,这两款鞋,加快进度,材料用最好的,细节给我抠到极致!特別是兔皮短靴,要突出柔软、保暖、轻便。”陈光明吩咐道,“另外,想办法联繫一下县里或者市里,看看有没有什么轻工產品展销会、交流会的机会,我们的光明牌和新產品,需要更大的舞台去亮相。” 风暴已经来临,光明牌这艘刚起航的小船,正面临著惊涛骇浪的考验。 但陈光明的眼中没有退缩。 原料爭夺、人才竞爭、价格绞杀,这些都是表象。 现在比拼的,是耐力,是定力,更是谁能更快地戳破对方的泡沫,並亮出自己的锋芒。 他忙完之后,开始联繫远在闽省推销的林长海写信,想要询问他那边推广的进展和新款样鞋的反馈。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供销点。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儘可能多的开闢市场。 他的目標,一直都是把光明牌做成大品牌。 代工联盟靠著大牌子的名头和烧钱战术,搅乱了瑞安、平阳周边的市场,把价格压到令人室息的地步。 光明厂靠著狠抓质量和工钱待遇稳住了基本盘,但要破局,光守不行,还得攻出去。 闽省的林长海是一条线,新款鞋是另一条线,但还不够快,不够广,而且他现在还很难把生意做到隔壁省份,主要还是没人手,也没那个精力。 他的目光落在了墙上那张简陋的温州地区地图上。马屿镇、瑞安县城、仙降镇、水头镇、高楼镇· 这些被代工联盟重点渗透的区域,光明牌的普通款皮鞋销量正在下滑。 这些代工联盟狡猾的很,也开始在各地开品牌店,自己卖贴牌的品牌鞋,有著品牌加成,卖的还不错。 现在市场开放了,大家知道的也多了。 除了皮鞋外,很多其他的牌子也都涌了进来。 这也让很多人多了个品牌的意识来。 好牌子自然更有面子。 所以价格差不多的情况下,大家也更倾向於大牌子,这一点上只能靠质量的光明牌没有一点优势。 但现在在牌子立起来前,直接先这么撑著。 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掠过起伏的山峦线条,最终落在了马屿镇西北方向、山坳深处的那个小圈,文成县。 文成! 这个地方,他之前去过一次。 但时间很短,没有深入了解过。 但他脑中瞬间闪过赵上峰的话,“避开马屿周边的锋芒,往山里走,去文成、泰顺那边,那边的猎户多,皮子虽然分散,但品质不差,而且那边信息闭塞,还没被这波涨价潮波及——” 没错,文成县山高路远,信息闭塞,经济相对落后,代工联盟那群只盯著眼前利润、 靠低价倾销抢市场,他们的触角还没来得及伸到那里。 那里供销社的商品种类少、更新慢,老百姓买双好鞋都难。 但正因为闭塞,光明牌的名声在那里还不显,可同时,那里也未被低价劣质鞋完全污染,也没有品牌店的影响,很多人也都还没有品牌的意识。 只要东西好,肯定就有人买。 这正是光明牌急需的、可以避开正面绞杀、开闢新战场、站稳脚跟並反哺原料的新市场。 他的目標,一直都是把光明牌做成大品牌。 这品牌之路,不能困死在瑞安周边这一隅之地,必须走出去,更多人穿上光明牌,才能打响品牌。 文成,就是下一个突破口! “余安!”陈光明扬声喊道。 余安应声而入,脸上还带著从车间回来的油污:“光明哥,啥事?” “放下手里其他的,立刻去办三件事。”陈光明道:“第一,让赵上峰把他上次进文成收皮料时,接触过的那些猎户、小硝皮匠的地址和关係,能想到的都列出来,特別是县城和附近大镇上的。” “第二,你亲自跑一趟分拣中心运输队,找大姨父,让他立刻准备一辆车况最好的拖拉机,配两个最精干、山路经验最丰富的司机,加满油,检修好,隨时待命。” “第三,你去仓库,把我们现在库存里品相最好的深青色普通款皮鞋,还有王洲他们做出来的第一批栗色滚边款样品,各挑出三十双,不,五十双,全给我打包好,包装要整洁,光明牌的钢印標识必须清晰!” 余安听得眼晴发亮:“光明哥,你这是要去文成?” “对!去文成!”陈光明点点头,“代工联盟那些烂鞋还没祸害到的地方,就是我们光明牌扎根的好土壤,不能光等展销会,市场是跑出来的,你动作要快,今天下午就要看到车和人准备好,明天天一亮,我们就出发!” “明白!”余安热血沸腾,转身就冲了出去。 陈光明的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文成那个点上。 他又去打了电话,了解各个供销点的情况。 同时通知瑞安县城、万全镇、高楼镇等几个光明供销点负责人的,核心就两点。 一是通报代工联盟的动向,强调光明牌一分不降,质量是生命线,让供销点稳住阵脚,把鞋拿在手里跟便宜货比皮质、比做工。 二是告知自己將带队开拓文成市场,要求各点如有关於文成的任何零星信息,立刻匯总反馈。 最后一点就是让货郎们继续开拓市场。 虽然皮鞋因为品牌贴牌代工受到了不少的影响,但是供销点卖的商品眾多,衣服店也还卖衣服,受到的影响还非常有限,完全可以继续进行扩张。 而这也能一定程度上缓解皮鞋出库存的压力。 特別是瑞安县城那边的市场。 瑞安县城在江对岸,跟马屿镇联繫不深。 但是县城却是和市里面直接相连的。 完全可以慢慢扩大市场,直接做到市里去。 耗子听了后直接就应下了,本身他也一直在推动。 打完电话,陈光明才稍稍鬆了口气,但心头的紧迫感丝毫未减。 他走出办公室,站在二楼的简易走廊上,俯视著下方轰鸣的车间。 文成这一仗,必须打好。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深秋的寒气已经颇重。 一辆经过精心检修、擦得亮的东方红拖拉机,喷吐著黑烟,停在了光明皮鞋加工厂门口。 车斗上盖著厚厚的防雨油布,下面装著打包好的皮鞋样品、几捆用於宣传印著光明皮鞋字样的红纸、一些路上应急的乾粮和水,还有赵上峰连夜整理出来的文成县几个联络点的简单名单。 赵上峰也来了,他裹看一件厚实的旧袄,背看他那杆不离身的老猎枪。 “光明,文成那边山路我熟,有几个老关係,我跟著去,跑腿开路都方便。” 这位山林里闯出来的汉子,眼神里透看坚定。 陈光明点点头,没多话,拍了拍赵上峰的肩膀,又检查了一遍车斗的綑扎。 余安和小海也爬上了车斗,小海年轻机灵,是余安特意带来的帮手。 加上两位经验丰富的司机,一行六人。 “庄国栋,厂子里就交给你和王洲了生產不能停,质量给我抓死,余安不在,日常进出库你亲自盯看点。”陈光明最后交代留守的庄国栋。 “陈老板放心,人在厂在,质量在!”庄国栋挺直腰板保证。 “出发!” 陈光明一声令下,和老司机一起坐进驾驶室。 拖拉机突突突地吼叫著,碾过厂区门口的土路,向著西北方向的山峦驶去。 通往文成的路,正如赵上峰所言,崎嶇难行。 起初还有些平坦的县道,越往西北,路就越窄,渐渐变成了盘旋在山腰的砂石土路。 一侧是陡峭的山崖,另一侧是幽深的山涧,路面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坑洼和被雨水冲刷出的沟壑。 拖拉机像一头负重的老牛,味地爬行,顛簸得厉害,车斗里的几个人要紧紧抓住车栏才不至於被甩出去。 冰冷的山风从缝隙里钻进来,颳得人脸生疼。 “这路,真能把人骨头顛散架。” 小海牙咧嘴地抱怨了一句。 余安也紧皱著眉头:“这交通,货郎想进来都难,难怪外面的消息传得慢,上次来的时候都没注意到。” 赵上峰倒是习惯了,他裹紧袄,指著前方一个山口:“过了那个埡口,下去就是文成地界了路是难走点,但山里皮子好,人也实在。” 陈光明默默地看看窗外。 山势险峻,植被茂密,人烟稀少。 这闭塞的环境,是阻碍,却也是机会。 代工联盟那些依赖快速周转、靠量取胜的低价模式,在这种交通成本高昂、市场分散的地方,天然就缺乏生命力。 而光明牌坚持质量和口碑的打法,反而有穿透力。 这让他更加坚定了此行的决心。 中午时分,在路边简单啃了几口冰冷的乾粮,一行人继续赶路。 下午,拖拉机终於喘著粗气,顛簸著驶下最后一道陡坡,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相对开阔的山间盆地出现在眼前,远处,依山而建、灰瓦白墙的房屋群落依稀可见,那就是文成县城了。 比起瑞安和平阳的城镇,这里显得更加古朴,甚至有些破败,街道狭窄,房屋低矮。 拖拉机驶入县城唯一一条像样的主街时,引来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这里的交通工具主要是牛车和挑担,拖拉机很少见,掛看外地牌照的就更少了。 按照赵上峰提供的模糊信息,他们首先找到了县城中心位置的文成县供销合作社。 这是一座相对大一些的二层砖楼,门口掛著牌子,玻璃柜檯里陈列的商品不多,显得有些陈旧冷清。 一个穿著灰蓝色中山装、戴著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柜檯后打盹。 陈光明让司机把拖拉机停在供销社斜对面的空地上,带著余安和小海走了进去。 赵上峰留在车旁看守。 “同志,打扰一下。”陈光明敲了敲柜檯。 中年男人惊醒,推了推眼镜,看著眼前这几个风尘僕僕、穿著明显好於本地人的外地客商,有些惊讶:“你们是?” “你好,我们是瑞安马屿镇光明皮鞋加工厂的。”陈光明微笑著递上早已准备好的、 盖著厂印的介绍信,“这次来文成,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把我们厂生產的皮鞋,放到咱们文成供销社来销售,丰富一下咱们老百姓的鞋类选择。” “皮鞋?光明牌?”中年男人接过介绍信,狐疑地看了看陈光明,又伸长脖子看了看门外那辆显眼的拖拉机和车斗上盖著的油布,“没听说过这个牌子啊,我们供销社进的鞋,都是县里统一调配的,或者省里有名气的牌子,像飞跃、回力这些。” 余安忍不住插话:“同志,我们光明皮鞋在瑞安周边可是响噹噹的牌子,质量顶好,穿著舒服,样子也体面!” 中年男人姓刘,是供销社的副主任,听了余安的话,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语气也冷淡了些,“体面?再体面能体面过上海產的?再说了,你们私营厂子这质量,能保证吗?我们供销社可是国营单位,要对群眾负责的,万一卖出去穿了几天就开胶断底,群眾找上门来,我们可担不起责任。” 这话里的不信任和国营的优越感显露无疑。 陈光明心里一沉,但面上笑容不变:“刘主任,牌子新不代表东西差,质量好不好,光说不算,得看实物。我们带了样品,您给掌掌眼?” 他示意小海。 小海立刻跑出去,从车斗里麻利地拎出两双鞋,一双是深青色普通款,一双是珍贵的栗色兔毛滚边款。 当两双鞋摆上供销社那略显陈旧的玻璃柜檯时,刘副主任的目光不由得被那款栗色的吸引了过去。 温润的栗色皮面,雪白柔软的兔毛滚边,线条流畅,在略显昏暗的供销社里,確实透著一股不一样的体面感。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那圈兔毛,手感极好。 “这是我们厂的高档款,用料做工都是最顶级的。”陈光明適时介绍,拿起那只深青色普通款,“这是我们走量的普通款,底子软和,穿著不累脚,里子吸汗,干活走路都舒服,您看看这针脚,这胶合线。” 他把鞋底弯,展示著橡胶底良好的韧性。 刘副主任拿起深青色款,掂量了一下分量,又仔细看了看鞋帮缝合处和胶合线,確实比他柜檯上摆著的那几双灰扑扑的塑料凉鞋和笨重的解放鞋要精细扎实得多。 他脸上的冷淡鬆动了一些,但疑虑仍在:“样子是不差,但这价格呢?私营厂的东西,怕是不便宜吧?咱们文成老百姓,可买不起太贵的。” “刘主任,价格绝对公道。”陈光明报出价,“比起上海產的皮鞋,这价格实在多了,但穿在脚上的感觉,绝对不差,质量都有保障!” “三块二?八块五?”刘副主任在心里飞快盘算了一下利润空间,比卖那些低档鞋的確有赚头,但12块的零售价在文成绝对算高价了。 他还是有些犹豫:“这事—-我得跟主任匯报一下,还要看看群眾反应,再说了,你们这牌子,文成没人认啊,万一摆上去卖不动,占著地方——.” 第一次接触,对方態度谨慎,在预料之中。 陈光明知道急不得,他退了一步,“理解理解,这样,刘主任,样品我们放两双在您这儿,一双普通款,一双栗色款,您可以自己试试脚感,或者让家里人试试,另外,我们打算在县城待几天,自己先试著卖卖看,看看咱们文成百姓的接受程度,如果反响好,咱们再谈合作,您看怎么样?” 这个提议让刘副主任鬆了口气,不用他立刻担责任:“那——-行吧,鞋子我先留下看看,你们要自己卖,得找合適地方,不能影响市容和国营商店——” “您放心,规矩我们懂。”陈明得到了暂时的落脚许可,目的达到一半。 离开供销社,陈光明没有气。 在文成这种地方,供销社虽然是主渠道,但群眾更习惯在集市、街边买东西,特別是货郎担子。 他决定双管齐下。 “上峰叔,你带路,我们去县城最大的集市看看,余安,小海,把车上的油布掀开一部分,把深青色普通款和栗色款各摆几双出来,再拿几张红纸,写上『光明皮鞋,瑞安名品,舒適耐穿,底子软和,欢迎试穿”!字写大点,醒目点!”陈光明快速吩咐。 文成县城的集市在城南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时近下午,赶集的人已经不算最多,但仍有不少摊位,卖菜的、卖山货的、卖竹器的、补锅修盆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拖拉机这新鲜玩意一开进来,立刻成了焦点。人们纷纷围拢过来看热闹。 陈光明指挥著把拖拉机停在集市一个相对宽的入口处,掀开车斗油布,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皮鞋盒子,余安和小海立刻把写著gg语的大红纸贴在车厢两侧,又拿出几双鞋,摆在临时搬下来的条凳上。 深青色款的朴实厚重和栗色款的精致体面,在满眼土色、灰蓝色的集市里,显得格外扎眼。 “瑞安来的皮鞋?光明牌?没听说过啊— “样子倒是挺新——” “看著是比咱们供销社的好点,这得多少钱一双?” 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好奇居多,但真正上前询问的很少。 价格是个巨大的门槛,信息闭塞带来的是对陌生品牌天然的不信任。 这时,一个穿看四个口袋干部服、戴看眼镜、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背看手步过来,在摊位前停住。 他拿起一双深青色皮鞋,仔细端详,又用手按了按鞋底,眉头微。 他身后还跟著两个像是隨从的年轻人。 “你们是瑞安来的?私营厂?”干部开口了,语气带著审视。 “是的,领导。”陈光明立刻上前,不卑不亢地回答,“瑞安马屿镇光明皮鞋加工厂,这是我们厂自己生產的皮鞋。” “私营厂—”那干部拖长了语调,放下皮鞋,目光扫过摊位上简陋的宣传纸,“现在私营厂是多了,但质量参差不齐啊,我们县里,有百姓反映,最近外面流进来一些价格便宜但穿不了几天的礼拜鞋,坑了不少人,你们这个光明牌,质量能保证吗?有没有经过县里工商、质检部门的检查?” 这话一出口,围观的人群顿时窃窃私语起来,看向皮鞋和陈光明等人的眼神多了几分警惕和怀疑。 显然,这位干部在本地很有威信,他的话分量很重。 陈光明敏锐地感觉到,这恐怕不是偶然路过,很可能是供销社那位刘副主任打了招呼,或者有人看到他们摆摊后去通知了。 余安和小海有点紧张。 眼前这位干部,显然戴著有色眼镜,对私营经济充满了不信任,想要打开文成的市场,必须先过这一关! 第276章 支农產品交流会(6000字) 第275章 支农產品交流会(6000字) “领导问得好!” 陈光明声音洪亮,压下了周围的议论。 他拿起那双干部放下的深青色皮鞋,又指向旁边摊位上一位老农脚上穿的、已经磨得发白开胶的旧解放鞋。 “质量好不好,光靠嘴说没用,靠文件盖章也未必全信,老百姓穿在脚上,走几步路,干几天活,自然就知道了!” “大家看看,这双解放鞋,穿了多久?” 老农憨厚地说:“大半年了,修了好几次。” “再看看我们这双光明皮鞋。”陈光明用力弯折鞋底。 橡胶底弯曲出惊人的弧度又瞬间弹回,发出轻微的噗声。 “底子软韧,走路舒服不累脚鞋面厚实猪皮,结实透气,针脚,大家看看这针脚密度,再看看胶合的厚度和均匀度,这都是实打实的功夫!” 他放下鞋,目光直视那位干部:“领导,我们光明厂办厂第一天,就立下铁规质量是命。” “牌子不是一天立起来的,但塌下去,可能就因为一批烂货,我们光明牌能卖到闽省去,靠的就是口碑。” “您担心礼拜鞋坑人,这担心很对,但您不能因为有些私营厂坏了名声,就一桿子打翻一船人。” “让真正用心做鞋、做良心货的厂子也进不了文成的门,让文成的老百姓只能穿那些样子土、底子硬、容易坏的鞋!” 陈光明这番话,条理清晰,鏗鏘有力,既回应了质疑,又点出了光明牌的坚持,还巧妙地站在了文成老百姓的立场上。 他拿出卖到闽省的事实,也点明了当地供销社鞋款的不足。 周围的人群安静下来,不少人默默点头。 那位干部脸上的表情有些掛不住了,没想到这个年轻的私营厂长这么硬气,话还说得这么在理。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哼了一声:“说的比唱的好听!私营厂,谁知道是不是掛羊头卖狗肉?你们怎么证明?” “证明?”陈光明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朗声道:“简单,领导您要是信不过,可以现场指定几双鞋,让在场的乡亲们,特別是走山路、干力气活的乡亲试穿!” “穿一天,或者穿几天,要是不舒服,不耐磨,开胶断底了,鞋子我们白送,钱我们照赔,我们光明皮鞋,敢拿出来卖,就敢让人试,就敢对质量负责到底!” 现场顿时一片譁然。 “免费试穿?” “坏了白送还赔钱?” “这老板口气挺大啊!” 陈光明这招,是破釜沉舟,也是他对自家產品质量的绝对自信。 这招在瑞安、平阳的供销点初期也用过,效果极好。 信息闭塞的地方,眼见为实,亲身体验就是最好的gg。 那位干部显然没料到陈光明敢玩这么大,一时语塞。 让他现场指定人试穿? 万一人家穿著確实好,他这脸往哪搁? 万一穿著真坏了,这外地厂子拍拍屁股走了,烂摊子不还得他收拾? 陈明趁热打铁,面向人群,“各位文成的父老乡亲,我们光明皮鞋厂,不是那种做烂货的!” “今天初到贵地,不为別的,就是想让咱们文成的兄弟姐妹也能穿上舒適、耐穿、样子体面的好鞋,现在,谁愿意来试试我们这鞋?” “挑你顺眼的款式,穿上走几步,跑两圈,隨便试,觉得舒服,觉得值,您再考虑买不买,觉得不行,您脱下来,我们绝无二话,就当交个朋友!” 话音落下,短暂的沉默后,人群里一个声音响起:“我来试试!” 只见一个身材敦实、穿著打补丁衣服的中年汉子挤了出来,他脚上的布鞋也破了个洞。 他看中的是那双深青色的普通款。 “俺是南田公社的,天天上山下坎,就试试这硬实点的!” “好!大哥您试试!”余安立刻热情地递上合適尺码的鞋。 中年汉子脱下自己的破布鞋,换上崭新的深青色皮鞋,站起来,走了几步,又用力了脚,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这底子——是软和啊!踩著是舒服!不像俺之前买的硬邦邦的。” 他又特意在凹凸不平的石子地上走了几步,感觉依旧良好。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一个穿著相对整洁、像是乡村教师模样的男人,犹豫了一下,拿起了那双栗色的样品:“我—·我试试这双?” 他显然被那圈兔毛和体面的样子吸引了。 小海赶紧递上鞋。 这位老师穿上后,小心翼翼地走了几步,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神情,小声对旁边的同伴说:“確实舒服,样子也很提气。” 试穿的效果立竿见影。 那个被將住的干部,看著试穿者脸上真实的表情反馈,再看著周围群眾眼中由怀疑转为好奇甚至羡慕的目光,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终重重哼了一声,转身带著人走了。 他没法再明著阻挠了。 陈光明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堡垒,撕开了一道口子。 接下来的两天,陈光明他们就在集市口扎下根来。 拖拉机成了临时的展销点。 有了第一天试穿的口碑传播,第二天来围观和询问的人明显增多。 余安和小海嗓子都喊哑了: “光明皮鞋,瑞安名品,舒適耐穿!” “底子软和,里子吸汗,穿著不累脚!” “样子体面,走亲访友有面子!”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可以现场试穿!” 深青色普通款凭藉其皮实耐穿、价格相对亲民的优势,开始有了成交。 买的人主要是些需要走远路、干力气活的汉子,以及家里条件稍好、想买双体面鞋的男人。 而那双栗色兔毛滚边的高档款,虽然问的多,但12块的价格在文成確实高昂,成交寥廖。 不过,它那精致的样子和体面的標籤,却无形中极大地提升了光明牌的整体形象,让人们相信这个牌子確实有好东西。 第三天上午,就在陈光明思索如何进一步撬动文成市场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了,供销社的刘副主任。 他没带隨从,一个人溜达了过来。 “陈老板生意不错啊。”刘副主任看著摊位上成交的景象,语气复杂地说。 “托大家的福,刚起步。”陈光明笑著递上一支烟。 刘副主任摆摆手没接,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陈老板,你们那个栗色滚边的女靴还有吗?我家属看了样品,挺喜欢。” 他脸上有点臊得慌,毕竟之前还质疑人家私营厂的东西,现在却主动过来问。 陈光明心中瞭然,脸上笑容更盛:“有,当然有,不过这款用料精,做工细,產量很少,我们这次一共就带了五双样品,既然嫂子喜欢,您挑一双合適的尺码带回去给嫂子试试?价格好商量。” 他示意余安把仅有的几双栗色款都拿了出来。 刘副主任仔细挑了一双,付了9块钱。 临走前,他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县里下个月初,好像有个支农產品交流会,供销系统都要参加,可能也有些日用工业品的位置,你们要是有心,可以找我们主任问问。” 说完,揣著鞋盒匆匆走了。 “支农產品交流会?” 陈光明的食指在拖拉机冰冷的铁皮上急促地敲击了两下,目光灼灼地扫过余安、小海几人,“下月初,听到没?这就是我们光明皮鞋在文成县,甚至是整个西片山区打响名头的机会!” 余安反应最快,立刻会意:“哥,这是供销社搭的台子,能进去,可比咱们在这儿摆十天摊子都强百倍!” “对!”陈光明点点头,“柜檯就是阵地,展销就是衝锋號,必须拿下这个资格!” “小海,你和柱子继续守摊,稳住阵脚,深青色款该卖卖,栗色款有人问就好好介绍,但记住,那双鞋是体面招牌,价格绝不许鬆口,余安,跟我走!”陈光明一挥手,抓起装著剩下四双栗色样鞋的袋子,抬腿就走。 “老板,去哪儿?”余安赶紧跟上。 “找刘主任,不,找能拍板的正主儿!” 陈光明脚步带风,脑子里飞快盘算著。 刘副主任肯透这个风,甚至私下买了鞋,说明他对產品是认可的,但真正决定展位的权力,肯定在更高层手里。 这趟拜访,是攻坚战的第一步。 县供销社那栋灰扑扑的筒子楼里,瀰漫著纸张和旧木头的混合气味。 陈光明和余安在掛著主任办公室牌子的门外等了足足一个多小时,才被一个表情严肃的中年办事员叫进去。 办公室不大,一张旧办公桌几乎占了大半空间。 桌后坐著一位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身材敦实,头髮白向后梳得一丝不苟,戴著一副老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且带著审视。 他就是县供销社的郑主任。 他手里正拿著陈光明上次留下的那双普通款深青色皮鞋样品翻看,动作慢条斯理。 “郑主任,您好!冒昧打扰,我是瑞安县马屿镇光明皮鞋厂的陈光明。” 陈光明上前一步,微微欠身,姿態放得低,语气却沉稳有力。 郑主任嗯了一声,眼皮都没抬,手指在皮鞋的针脚缝线上摩著:“私营厂? 他把私营两个字咬得清晰,带著一种天然的疏离感。 “是的。” 陈光明坦然承认,“但我们对质量的要求,比对国营厂只高不低。这双鞋,您看这用料、这做工“样子是比咱们库里的解放鞋强点。” 郑主任打断他,把鞋放下,身体后靠在椅背上,目光终於落在陈光明脸上,带著浓厚的审视,“但私营厂的名声,陈老板你应该也清楚,价低质次,礼拜鞋穿几天就开口,坑的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钱,我们供销社是服务农民兄弟的,门槛不能松。” 陈光明心头一紧,脸上却依旧带著诚恳的笑意:“郑主任的顾虑非常对!” “所以,光靠嘴说没用,我们才在集市搞了三天试穿,深青色这款,结实耐穿,就是给咱们山区群眾下地走路设计的,价格也实诚,乡亲们试过的反馈,您可以让刘副主任·——” “老刘跟我提过一嘴。”郑主任摆摆手,显然兴趣不大,“集市上的东西,鱼龙混杂,能说明多大问题?” “交流会不一样,那是县里组织的,代表我们供销社的脸面,展位都是留给服务农业生產的正经营农具、种子、农药的,再不济也是国营大厂的胶鞋、劳保靴,你们私营厂,还是做这种。”他指了指桌上那双栗色女靴样品,语气略带嘲讽,“里胡哨的皮鞋的,往那儿摆?不合適。” “郑主任。”陈光明深吸一口气,知道硬顶不行,必须拿出点实在东西,“您说的交流会服务农业,我们完全赞同,但我们这款深青色皮鞋,恰恰是劳保鞋的升级版!” 他拿起那只鞋,用力弯折鞋底,展示它的弹性和韧性,“您看这底子,软韧耐磨,走山路不咯脚,减轻疲劳。” “猪皮面厚实透气,夏天不捂脚,比布鞋耐穿,比解放鞋舒服轻便。” “我们光明厂在瑞安、平阳的码头、矿上,这款鞋就深受工人兄弟喜爱,靠的就是这份实在的劳保属性,它提升劳动效率,减少脚部劳损,不就是间接服务生產吗?至於样子,老百姓干活之余,走亲访友,谁不想体面点?” 他顿了顿,看到郑主任眉头似乎鬆动了一丝,立刻拋出数据,“我们在集市试穿三天,深青色款卖出二十七双,几乎都是做力气活的乡亲买的,没有一个回头说不好,我们还做了登记。” 陈光明示意余安。 余安立刻从兜里掏出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上面记录著购买者的姓名、大致住址、 购买的款式尺码,甚至还有几个按下的红手印,旁边歪歪扭扭写著穿著好、合脚、走山路得劲之类的简短评价。 “郑主任您看,这就是口碑!虽然时间短,但都是实打实的文成本地乡亲!” 陈光明把这张带著乡土气息的用户反馈轻轻推到郑主任桌上。 郑主任拿起那张纸,老镜滑到鼻樑,目光在那些质朴的留言和红手印上停留了片刻。 他手指在南田公社、走山路得劲几个字上无意识地敲了敲,没说话。 办公室里一时只剩下纸张轻微的声。 “你这个想法倒是有点意思。” 郑主任终於放下纸张,语气缓和了极其微弱的一丝,“把皮鞋当劳保鞋讲——” 他沉吟著,似乎在权衡。 “而且,我们光明厂是有担当的厂子!”陈光明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立刻加码,“关於质量,我们在集市就承诺过,现场试穿,不满意包退,拿回去穿,只要非人为损坏,一个月內开胶断底,包换一双新的。” “如果交流会期间,供销社代销我们的鞋,出了问题,我们光明厂承担全部责任,该退该赔,绝不推,绝不会砸了供销社的金字招牌!” 这掷地有声的保证,让郑主任的目光闪了动。 私营厂敢这样拍胸脯的,確实少见。 “至於展位。”陈光明话锋一转,姿態再次放低,“我们理解交流会以支农为主,位置紧张。” “不敢奢求主展区,哪怕给我们一个角落,哪怕是在日用工业品区域的边边角角,能让我们把鞋子摆出来,让农民兄弟看看、试试,我们就感激不尽,租用费我们按最高標准交!” 他把姿態放到最低,却把质量保证和配合度抬到最高。 郑主任沉默了。 他重新拿起那只深青色的皮鞋,翻来覆去地看,手指在厚实的猪皮帮面和密集的针脚上划过。 余安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足足过了两三分钟,郑主任才长长地、似乎带著点无奈地呼出一口气:“你们私营厂,倒是挺能钻营—也敢下保证。” 他放下皮鞋,目光扫过陈光明和余安,“展位的事,我再考虑考虑,交流会毕竟不是儿戏,还要跟其他几个副主任碰个头,你们先回去吧。” 这是送客的意思,但不再是断然拒绝。 “谢谢郑主任,感谢您给机会,我们等您消息!”陈光明立刻识趣地站起身,脸上带著真诚的感激,没有半点纠缠的意思。 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再逼就显得不识相。 从供销社出来,余安长吁一口气,后背都汗湿了:“老板,有戏?” “有缝了!”陈光明眼中闪著精光,“但缝还不够大,还得添把火!” “添火?怎么添?”余安不解。 “刘副主任那条线,得烧旺它,还有,集市摊子上的口碑,得烧得更旺,旺到郑主任耳朵里!”陈光明目光投向熙熙攘攘的集市方向,“走,回去,咱们的摊子,得换个玩法了!” 回到集市口的拖拉机旁,陈光明立即调整策略。他让小海找来一块大木板,用炭笔写上醒目的標语: 【光明皮鞋文成试穿点】 【真金不怕火炼好鞋不怕踩!】 【免费试穿三天,深青劳保款更耐磨!】 “免费试穿三天?”小海愣了一下,“老板,咱这都摆三天了” “那就再续三天,重点突出劳保和耐磨!”陈光明脸色认真,“余安,你辛苦点,今天就去县城转转,看能不能找到补鞋修鞋的老师傅,钱请过来,现场坐镇,再买几块厚实点的砂轮、粗砂纸回来!” “修鞋师傅?砂轮?干嘛用?”余安和小海都憎了。 “做耐磨测试!”陈光明拿起一只深青色皮鞋,“光说耐磨不行,得让文成的乡亲们亲眼看见,修鞋师傅懂行,他的话比我们管用,砂轮砂纸,是用来磨给大家看的!” 这招一出,效果立竿见影。 第二天一早,当那位头髮白、手指关节粗大的老鞋匠张师傅带著他的小马扎和简单工具在拖拉机旁坐定时,旁边还放著一架用砖头简单固定的、手摇的小型砂轮和几块不同粗细的砂纸时,立刻吸引了比前两天更多的人围观。 “嘿,还专门请了修鞋的?” “砂轮?这是要干啥?” “瞧这阵仗,这老板挺下本啊!” 陈光明拿起喇叭,声音洪亮地盖过议论:“各位文成的父老乡亲,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说我们光明皮鞋的橡胶底耐磨,到底有多耐?今天就让这位老师傅张师傅,给大家现场试试,大家做个见证!” 他拿起一双崭新的深青色皮鞋,递给张师傅:“张师傅,您是行家,您来动手,给大家看看这鞋底经不经磨,用砂轮,用砂纸,怎么狠怎么来,磨坏了,算我的!” 张师傅显然也被这阵势搞得有点紧张,他接过鞋,仔细看了看鞋底纹路和橡胶质地,点点头:“这底子料子,看著是实在。” 他固定好鞋,摇动了砂轮手柄。 刺啦啦一— 砂轮高速旋转,带著刺耳的摩擦声,狠狠啃噬在黑色的橡胶鞋底上。 火星伴隨著淡淡的焦糊味溅射出来! 人群发出一阵惊呼,纷纷后退一步,又忍不住伸长脖子往前挤。 令人惊讶的是,预想中橡胶被快速削掉一大块的情形並未出现。 砂轮磨过的地方,橡胶只是表面微微发白,留下均匀的划痕,掉了些微粉末,整体厚度几乎看不出明显变化! 张师傅惊讶地了一声,加大了手摇的力度。刺耳的声音更响了,火更多了,但那橡胶底依旧坚挺! “嘿!真耐造啊!”人群中一个汉子忍不住喊了出来。 “是啊,你看那砂轮磨半天,就蹭掉点皮!” “这底子硬实!” 磨了足有三分钟,张师傅停下,额角都见汗了。 他拿起鞋,展示给眾人看。 鞋底被砂轮打磨的区域明显发白髮毛,但確实没有大的缺损或沟壑,磨损程度很浅。 他又拿起一块最粗的砂纸,在另一处鞋底边缘用力摩擦,效果相似。 张师傅喘了口气,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用他特有的、带著浓重方言口音的权威语气下了结论:“各位街坊,老汉我修了一辈子鞋,各种鞋底子见得多了。” “这双皮鞋的底子,用料实在,硫化得好,比普通的解放鞋底、塑料鞋底,耐磨得多,这个没掺假!” 第277章 拿下名额(6000字,求订阅) 第276章 拿下名额(6000字,求订阅) “哗一!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老师傅的现场验证和权威背书,比陈光明自己吆喝一百句都管用! 之前试穿过觉得舒服但还在犹豫的人,此刻疑虑大消。 那些纯粹看热闹的,也被这硬碰硬的证据征服。 “给我来一双,40码的!” “我要那双试过的!42的!就摆著的那双!” “老板,给我媳妇看看那栗色的,有34码的吗?” 摊子瞬间被挤得水泄不通。 深青色款成了真正的爆款,连带栗色款的询问量也激增。 小海和柱子忙得脚不沾地,收钱、找钱、拿鞋、登记。 余安一边维持秩序一边兴奋地记录看名字地址。 陈光明则不停地对张师傅表示感谢,並大声重申著免费试穿和质量保证的承诺。 就在这热火朝天的当口,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影出现在人群边缘。 是刘副主任。 他没穿那身半旧的中山装,换了件乾净的夹克,显然不是来公干的。 他看到摊前人山人海、尤其是那架还在冒著点青烟的砂轮和张师傅时,明显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一丝复杂又带著点自嘲的笑意,摇了摇头。 他目光扫过忙得团团转的陈光明,没上前打招呼,反而在拥挤的人群外,对那双仅剩的、码数合適的栗色女靴又多看了两眼,才转身离开。 第三天下午,火爆的销售和持续发酵的口碑效应,让集市管理方都惊动了。 一个穿著蓝色干部服、戴著红袖箍的中年人挤过来,板著脸:“哪个是老板?你们这摊子太乱了,影响秩序!还搞那么大噪音!还卖不卖?不卖收摊!” 陈光明还没开口,旁边几个刚买了鞋的汉子不乐意了:“王干事,人家这是好鞋!真材实料!” “就是!我们自己愿意买,碍著谁了?” “那老师傅都说了,鞋底子硬实得很!帮我们省鞋钱呢!” 那位王干事被几个汉子你一嘴我一嘴顶得有点下不来台。 陈光明赶紧上前,笑著递烟:“王干事你好,不好意思,影响秩序了,我们马上调整!” 他回头就对余安喊,“余安,砂轮收了!张师傅辛苦您了,工钱您收好!” 他又转向王干事,“我们理解规定,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保证摊子整洁,绝不影响別人通行,我们主要是展示试穿,让乡亲们看看好鞋。” 王干事接过烟,脸色缓和了些,又警见摊子上堆积的现金和周围热情未退的人群,哼了一声:“注意点,动静小点,再有人投诉,必须撤。”算是默许了。 陈光明的摊点,成了文成县城集市这几天最热闹的地方。 光明皮鞋像长了翅膀一样,在赶集的农民、街边的小贩、甚至县城居民口中飞快传递第三天的太阳快落山时,摊前的人群终於渐渐散去。 陈光明几人累得几乎虚脱,嗓子冒烟,但脸上都带著收穫的兴奋。 深青色款卖出去四十八双,连带著那双被张师傅躁过的样品都被人半价买走了。 栗色款也意外地卖出去了两双,其中一双是一位穿著体面的妇女替她当老师的女儿买的。 “老板,咱们—?成了?”小海瘫坐在麻袋上,声音嘶哑,眼神却亮得惊人。 “成了第一步。”陈光明灌了一大口水,抹了把脸,眼神望向供销社的方向,“就看明天了。” 他心中盘算著,刘副主任私下买鞋、集市火爆、现场耐磨测试、甚至管理干事的网开一面,这些消息,此刻应该都堆在了郑主任的案头。 第四天一早,没等陈光明再去供销社,刘副主任的身影先出现在了招待所门口。 他脸上带著一种“早知如此”的无奈笑意。 “陈老板,你这动静闹得可真不小啊。”刘副主任开门见山,“砂轮都上了?还把老张头搬出来了?” 陈光明连忙把他请进简陋的房间:“没办法,刘主任。文成乡亲实在,不玩点真的,他们不信啊。多亏张师傅帮忙,说了句公道话。” “公道话?”刘副主任笑一声,“老张头那倔脾气,不是好东西他看都不看一眼,他能坐你摊子上说话,本身就说明问题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郑主任昨晚找我了。” 陈光明的心立刻提了起来。 “支农產品交流会的事。”刘副主任看著陈光明瞬间绷紧的神情,慢悠悠地说,“郑主任原则上———同意了。” 一股巨大的喜悦瞬间衝上陈光明头顶但他强压著,知道必有下文。 “不过。”刘副主任果然话锋一转,“位置確实紧张。给你们挤出了一个位置,在日用百货展区最靠西的角落,地方不大,就两张条桌的位置,租费按標准收,一分不能少。” “太好了,非常感谢刘主任,感谢郑主任,位置偏点没关係,有地方就行!”陈光明连声道谢。 角落? 角落怎么了? 给他个支点,他就能撬动市场! “別高兴太早。”刘副主任摆摆手,表情严肃起来,“郑主任定了三条规矩。” “第一,交流会期间,你们卖出的鞋,质量必须跟上,绝不能出现一双礼拜鞋,出了问题,供销社名誉受损,你们立刻走人,以后也別想在文成卖一双鞋。” “第二,展销以適合农村的实用款式为主,就是你那个深青劳保款可以主打,那种里胡哨的。” “第三,交流会主要服务农业生產,你们要备一批鞋,作为支农示范,可以略低於成本价卖给我们供销社,算是表达诚意,这个价钱,具体再谈。” 陈光明的心绪飞快转动。 第一条是底线,他求之不得,质量正是他的命根子。 第二条,深青款本就是主力,栗色款作为门面点缀即可。 唯有第三条的“略低於成本价”,有点棘手。 但他瞬间想通,这是郑主任在平衡社內不同意见,也是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用一批鞋的微利甚至平本,换取一个打入文成供销体系的机会,太值了。 而且,这些鞋通过供销社渠道流入农村,本身就是最好的活gg! “没问题,刘主任,一切按您和郑主任的指示办!”陈光明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地应下,“支农是应该的,我们光明厂一定配合,具体数量和价格,我们保证拿出最大的诚意来谈,质量您放一百二十个心,有一双出问题,我带著所有人滚出文成!” 看看陈光明眼中不容置疑的决绝和自信,刘副主任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 他点点头:“好,陈老板是爽快人,也像个真正做实事的,准备准备吧,交流会下月三號开始,持续五天,提前一天去布置展位,我会把具体要求和联繫人给你。” 送走刘副主任,陈光明关上门,满脸激动。 成了! 从集市口被干部刁难,到用试穿撕开第一道口子,再到刘副主任的暗示,攻坚郑主任的硬骨头,最后用砂轮磨出的火和实实在在的销售口碑,终於撬开了文成县支农產品交流会的大门! 展销会的资格,拿下! “老板!成了?!”余安、小海、柱子三人一直在门外紧张地听著动静,此刻全都冲了进来,脸上是狂喜。 “成了!”陈光明深吸一口气,胸腔里激盪著破局而出的豪情,他环视著三个跟隨他一路打拼的伙伴。 “兄弟们,回作坊!” “告诉所有人,加班加点,开足马力,深青劳保款,有多少,做多少,要最好的皮,最密的线,最扎实的底!” “五天之后,文成交流会的机会一定要抓住。” 大家纷纷应是。 隨后,陈光明带著大家先开拖拉机回了高楼镇,休整一下后,第二天总算是回到了马屿镇上。 当陈光明的身影出现在厂门口那片被雨水浇得发亮的水泥地上时,守门的王大爷几乎是从门房里弹出来的,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激动,“厂长,你可回来了,成了吗?” “成了!”陈光明笑著道。 隨后他把消息说了一遍。 工人们刚下晚班,疲惫未褪,此刻却被这个消息激得眼晴发亮。 “好!好哇!” “有展销会了!咱们的光明牌有地方亮了!” “我就说厂长有办法!” 陈光明没有停步,径直走向灯火通明的车间办公室。 推开门,一股混杂著皮革、胶水、汗水和饭菜味道的熟悉气息扑面而来。 庄国栋正伏在桌上核对一出货单,眉头紧锁,听到动静猛地抬头,看到是陈光明,脸上的凝重瞬间被狂喜替代,“厂长!成了?” “成了!文成县支农產品交流会,日用百货区,最西头角落,租费照缴。郑主任提了三条。”陈光明语速很快,“保证质量是命根子,展品以实用款为主,深青色劳保款是主力,咱们还得备一批货,略低於成本价,专供他们供销社內部走。” 余安脸上的喜色凝滯了一下:“低於成本价?”这几乎是肉。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陈光明脸色认真,“文成就是咱们避开代工联盟绞杀的新战场!这个展销会,是跳板,更是桥头堡!拿下口碑,站稳脚跟,让文成的老百姓认咱们光明牌三个字,以后的路就宽了!这笔买卖,值!” “余平呢? “在车棚那边检查车子,明天要跑新线—— “叫他来。”陈光明打断他,又冲外面喊:“王洲!王师傅来了没?” 话音刚落,试製组的负责人王洲就挤了进来,身上还沾著鞋底的橡胶末:“厂长,您找我?新矿工鞋加固的样版刚出来—.” “矿工鞋先放放!”陈光明的气势如同开闸的洪流,“现在,全厂上下,只盯一件事,深青色劳保款!交流会下月初三开始,满打满算十天!我不管你用几条线、多少人,给我开足马力!目標是两千双!至少!” “两千?”王洲倒吸一口凉气,旁边的余安也睁大了眼。 “对!两千!车间三班倒,人歇机器不歇!硝皮坊那边,所有皮料优先保障劳保款,兔皮镶边?鹿皮鞋面?通通靠后!告诉赵上峰,收料!不管山里的还是平原的,只要是合格的猪背皮、牛皮边角料,有多少要多少!钱,我来想办法!”陈光明的目光扫过眾人,“这是背水一战!厂里能不能垮过代工联盟这道坎,就看这一锤子买卖响不响!有没有问题?” 王洲脸上的肌肉绷紧了,重重一点头:“拼了这条老命,也给您把鞋做出来!保证不塌质量!” “好!”陈光明转向余安,“立刻擬通知,全厂加餐!工钱按三班倒算加班费!告诉大伙儿,拿下交流会,打出咱们光明厂的威风,我陈光明绝不让兄弟们白流汗!评质量標兵,发额外奖金!” 厂部的广播喇叭当晚就响彻了整个厂。 “文成县支农產品交流会参展资格已获批准!全厂自即日起,进入战时状態!所有生產线,全力保障深青色劳保款皮鞋生產!目標產量两千双!日夜不停,三班轮转!伙食標准翻倍!加班费照发!交流会成功之日,即为全厂同庆、论功行赏之时!” 消息像一颗火种,瞬间点燃了被压抑许久的热情。食堂里,红烧肉、大块带鱼的香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浓烈诱人。 端著饭盒的工人们围在一起,谈论的不是生活的艰难,而是那两千双鞋和即將到来的交流会。 “听见没?两千双!还得是十天之內!” “厂长真是敢想敢干!这下有好戏看了!” “加把劲!让那些跳槽的后悔去!也让代工联盟那帮孙子看看,没他们那点蝇头小利,咱们光明厂照样能顶破天!” 一时间,机器轰鸣的分贝似乎都提高了几度,流水线上,一双双带著橡胶气息的深青色鞋底、坚韧的猪皮帮面在工人们熟练而快速的操作下飞快成型。 仓库里,打好捆、码放整齐的成品鞋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墙边垒砌起。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厂门口就传来了拖拉机的突突声。 林雨溪来了。 她从拖拉机后斗轻快地跳下,手里抱著个大包袱,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髮利落地挽在脑后。 清晨微寒的风吹在她脸上。 她抬眼,目光越过忙碌穿梭的工人,精准地落到了正在车间门口和陈父低声交谈的陈光明身上。 “爹。”林雨溪先叫了一声,声音清脆。 陈父抬起头,布满风霜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点了点头。 陈光明闻声看过来,疲惫的眼底瞬间注入暖意。 “怎么来这么早。” “不早了。” 林雨溪浅浅一笑,把手里的包袱递给陈光明,“给你带了换洗的衣裳。” “家里皮纽扣那边我都安排好了,春兰子盯著,料子还能撑几天,爹说你这边要打大仗了,人手肯定忙乱,我过来搭把手,管管后勤、帐目,还有那些临时招来打下手的大姑娘小媳妇们,得有人看著。” 她的安排清晰利落。 陈光明心头一热,握了握她微凉的手:“好,有你在,我踏实多了,库房那边堆的东西有点乱,新到的皮料和成品鞋混在一起,登记也不及时,正好需要个细心人梳理。” “交给我。”林雨溪没有丝毫犹豫,眼神扫过热火朝天的车间和略显混乱的仓库门口,“你去忙你的大事,这些针头线脑,我来穿。” 陈父在一旁看著,布满老茧的大手拍了拍儿子的臂膀:“你媳妇是个能顶事的,运输队这边,你也放宽心,我跟著余平,看著点那帮后生仔,也帮他掌掌舱。” 说到运输队,此刻的余平正站在车棚里,面前是他那支经过扩充但依旧显得单薄的队伍。 司机和装卸工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精壮汉子,一个个皮肤黑,眼神里带著跑长途练就的精悍。 “弟兄们!”余平的声音不高,却像锤子敲在铁砧上,清晰有力,“新线,文成县,山高、路窄、弯急、坡陡,比咱们跑惯了的瑞安、平阳难跑十倍!” “厂长说了,这是给交流会运鞋的命脉,交流会就是咱们厂子的生死战,命脉不能断,路上,谁要是拉了稀、掉了链子,別怪我余平翻脸不认人!”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路,我亲自探过两回,难,但能走,都给我打起十二万分精神!” “平哥,你放心,咱们运输队,没怂包!”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汉子拍著胸脯吼道。 “对!跟著平哥,刀山火海也敢闯!” “不就是文成的山路嘛,以前日子可比这个苦多了。” 群情激昂。 余平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但语气依旧严厉:“光有胆子不够,技术要过硬,路上情况瞬息万变,这次任务重,时间紧,装车、綑扎、雨布盖严实,都给我按最高標准来,特別是成品鞋,淋了雨、磕坏了边角,就是砸咱们光明牌的招牌,也是砸咱们运输队自家饭碗,明白了没有?” “明白!”吼声在车棚里迴荡。 余平一挥手:“出发,目標,文成县城供销社仓库,准时送到!” 陈父也赶了过去,动作利落地跳上余平那辆头车的副驾驶位置,乾瘦但硬朗的身躯坐得笔直。 他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对儿子陈光明和车下的林雨溪重重地点了下头。 余平一脚油门,拖拉机行驶出去。 工厂如同上紧了发条的巨型机器,轰然加速运转,林雨溪一头扎进仓库,亲自带著几个临时从村里雇来的勤快姑娘,开始了大规模的清理整顿。 积压的零星皮料被分门別类重新打包、標记,新到的整张猪皮和牛皮边角料被清点入库,登记造册,最重要的成品鞋区域更是被划得清清楚楚。 她设计了一套简单的出入库登记表,要求每一个环节经手人都要签字画押,责任到人。 “刘婶子,这批新到的猪背皮,点清楚了吗?张数、瑕疵登记要细,这直接关係到王洲师傅那边用料。”林雨溪拿著本子,指著刚卸下车的皮料问。 “点清了,林会计,三百二十七张整,有轻微划痕的三张,带小血筋的十一张,都单独放出来了!”负责登记的刘子答得仔细。 林雨溪的身影在仓库各个角落穿梭,声音不高,条理却极其清晰。 混乱的景象迅速变得並然有序,效率也隨之提升。 工人们再来领料、入库成品,发现居然不用像以前那样翻找半天,直接按林会计画好的地图和登记的条子就能办妥,不由得喷喷称奇。 她的管理不仅限於库房。 食堂里,她亲自去看了採购单和库存,確保加餐的肉蛋供应充足。 新招的临时工手脚不麻利或者想偷懒耍滑的,被她那双沉静却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一扫,再温和地指出两句,立刻变得服服帖帖。 整个后勤系统,因为林雨溪的到来,变得无比高效而顺畅。 工人们吃得更饱、领料更快、干劲也更足。 陈光明只需专注於生產协调和对外事务,后方的稳固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然而,满负荷的运转如同绷紧的弓弦,考验无处不在。 第三天深夜,瓢泼大雨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砸得厂房屋顶噼啪作响。 突然,车间里灯火通明的一片区域猛地一暗。 紧接著,几个关键车间的灯都灭了,只留下应急灯昏黄的光晕。 “停电了!”有人惊呼。 机器轰鸣声夏然而止,只有外面哗哗的雨声格外刺耳。 “怎么回事?” 王洲的声音带著焦急,从试製组那边传来。 “变压器跳闸了,雨太大,可能哪里线路短路,电工老张已经带人去查了!”有人大声回答。 车间里的气氛瞬间绷到了极点。 工期本就紧如弦,这突如其来的停电简直是雪上加霜,工人们面面相,焦躁的情绪开始蔓延。 第278章 卖爆了,赚翻了(6000字求订阅) 第277章 卖爆了,赚翻了(6000字求订阅) 轰隆! 一道惨白的闪电劈开墨汁般的夜幕,紧跟著炸雷滚过庄家村皮鞋厂的上空。 陈光明猛地从临时拼凑的行军床上弹起来,车间里死寂一片,只有窗外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怎么回事?机器呢?”他一把拉开办公室的门,焦灼的空气裹挟著机油味扑面而来走廊尽头,电工老张浑身湿透,雨水混著油污从裤脚淌下,匯成一片乌黑。 他咧了咧嘴,声音带著嘶哑:“陈厂长,完了,雷劈了变压器,不只是跳闸,是烧了!” 陈光明的心猛地一沉。 十天两千双! 文成县支农產品交流会的入场券,供销社郑主任那三条苛刻的前提,全靠这批鞋支撑。 “带路!”陈光明低声道。 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单薄的衣衫,他毫不在意,深一脚浅一脚地奔向村口那台老旧的变压器。 巨大的铁疙瘩在风雨中焦糊味刺鼻,一股黑烟正从顶盖缝隙里顽强地钻出,旋即被雨水打散。 “能修吗?最快多久?”陈光明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盯著老张。 老张的脸皱得像苦瓜:“烧得厉害,线圈都糊了,这大傢伙,镇上才有备件,这天气——天亮前能把备件拉回来换上,就算老天爷开眼了!” 十五个小时! 陈光明脑子里飞速计算著,停工十五个小时,意味著三条流水线至少延误三百多双鞋! 文成那边等不起。 “不能等天亮!”陈光明的眼神在雨夜里锐利如刀,“余安,开你的拖拉机去镇上供电所,把值班的头儿从被窝里请过来出来。“ “带上钱,该加钱就加钱,必须刻、马上把备件给我送回来抢修。” 余安二话不说,抓起车钥匙就衝进风雨里。 拖拉机引擎在雨声中艰难地嘶吼起来,刺眼的车灯像两把利剑,劈开雨幕,摇摇晃晃地驶向镇子方向。 陈光明转身,大步流星冲回骤然陷入黑暗和沉寂的车,手电筒的光柱在空旷的工位间晃动,映照著一张张茫然、焦虑的脸庞。 辛辛苦苦赶了几天几夜的进度,在这一刻被无情地冻结,大家都不知所措。 “都听著!”陈光明站在车间中央,声音穿透雨声迴荡,“电,天亮前一定抢通,但机器停了,我们的手没停,皮料组、裁剪组、缝纫预备组的,立刻点蜡、打手电,把能做的半成品工序,全部给我做起来,李师傅,带人把已经裁好的鞋面、配好的底料、辅料,全部转移到乾燥通风的仓库隔间,绝不能受潮,雨溪。” “我在!”林雨溪清亮的声音立刻从仓库方向传来,她也正打著手电清点物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开小灶,把厂里存著的麵条、鸡蛋、咸肉都拿出来,食堂立刻烧热水,熬薑汤,所有坚守岗位的工人,每人加两毛钱夜班补贴,热饭热汤管够。”陈光明道。 “好!”林雨溪立刻应下,转身就去安排。 一股暖流在冰冷的车间里悄然涌动。 黑暗中,有人摸索著点燃了蜡烛,微弱的火苗摇曳著,渐渐连成一片。 裁剪组的老刘头在烛光下眯著眼,仔细地检查著皮料的纹理走向,几个女工凑在一起,就著手电光,把缝纫机针脚能提前预处理的线头、衬布一一整理妥当,皮料组的汉子们小心翼翼地把一张张处理好的猪皮转移. 死寂的车间,重新忙碌起来。 陈光明也没閒著,他抄起一把大扫帚,帮著清理车间地面因匆忙转移而留下的积水。 冰凉的雨水浸透了他的布鞋,他浑然不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雨势似乎小了些。 远处,终於传来一阵不同於雨声的、由远及近的轰鸣,是拖拉机的声音“来了,备件来了!” 守在车间门口的小伙子激动地大喊。 陈光明丟下扫帚就冲了出去。 只见余安的拖拉机拖斗里,赫然放著一个裹著油布的崭新变压器部件。 拖拉机车灯的光晕里,一个穿著供电所制服、满身泥泞的中年人气喘吁吁地跳下来。 “陈厂长,你可真能催命。”那人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语气带著点无奈,“备件在这,张工呢?赶紧动手,这鬼天气!” 老张早已带著几个青工严阵以待。 没有多余的废话,手电、应急灯全部聚焦在那烧毁的变压器上。 拆卸、更换、接线— 冰冷的大雨还在下,但所有参与抢修的人,身上都蒸腾著汗与雨交织的热气。 陈光明就站在旁边,亲手举著大功率应急灯,光束死死钉在供电所技术员和老张操作的双手上。 时间在扳与螺的碰撞声中流逝。 天色由浓黑转为墨蓝,雨丝变成了细密的牛毛。 咔噠! 一声清脆的合闸声响起,仿佛天籟。 瞬间,整个厂区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 车间顶棚的日光灯管,一盏接一盏,颤抖著、努力地亮了起来,雪白的光芒重新驱散了令人窒息的黑暗,照亮每一张疲惫却写满激动的脸庞。 “通电了,机器活了!“工人们兴奋的喊著。 “快,各就各位!”陈光明沙哑著嗓子大喊,“把耽误的时间,给我抢回来!食堂加肉!雨溪,三班倒改成两班倒,中间休息缩短半小时,告诉大伙儿,交流会回来,我陈光明给大家摆庆功宴,发奖金!“ 机器的轰鸣声再次成为车间的主旋律,比之前更加急促,疲惫的工人们像上紧了发条,重新扑向各自的工位。 蒸汽熨斗嗤嗤作响,缝纫机针头在皮料上高速穿刺,橡胶锤敲打鞋底的声音密集如鼓点—— 林雨溪带著后勤组穿梭其间,热腾腾的肉丝麵、薑汤被送到每一个机位旁。 陈光明也加入了搬运鞋盒的行列。 时间在爭分夺秒中飞速流逝。 第九天凌晨,当第两千双深青色的劳保皮鞋,经过最后一道严格的质检,稳稳地放入特製的坚固木箱时,车间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和掌声。 许多人累得直接坐在了地上,脸上却掛著如释重负的笑容。 陈光明拿起一只鞋,厚实的猪皮鞋面油光鋥亮,车线工整如尺子划过,加固的鞋头微微上翘,橡胶大底厚实耐磨。 他屈起手指,用力敲了敲鞋底梆硬的部位,沉闷而结实的声音让他长长舒了一口气。 “装车,目標,文成县!” 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好的工人立刻行动。 文成县支农產品交流会会场设在一所旧中学的操场和几座大教室里,彩旗招展,人头攒动。 农机具、新式农具、良种、化肥占据了最大最好的位置,人声鼎沸。 日用百货展区被挤在最西头一排低矮平房前,位置偏僻,人流稀少。 陈光明的展位更是在这排平房的最角落,毫不起眼。 “光明皮鞋?没听过!” “位置太偏了,谁往这儿来啊—“ 零星几个被门口拖拉机吸引过来的农民拿起鞋看看,又摇摇头放下。 供销社的刘副主任匆匆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紧锁,没说什么,嘆了口气转身去忙了。 林雨溪带著小海等人卖力地介绍著,嗓子都哑了,收效甚微。 远处飞越牌展台前围满了人,喧囂声隱隱传来,更显得这边角落的冷清。 陈光明站在角落,脸色平静,目光快速扫过整个会场,最终落在不远处那个曾质疑过他、干部模样的人身上,文成县水利局的工程师孙工。 他正陪著几位领导在农业机械展区参观。 “余安。”陈光明低声吩咐,“把我们带来的那台摇砂轮机,推到会场中间那条主通道边上,再拿几双咱们最厚的猪皮底样品,新旧都要!“ “雨溪,准备一块醒目的大牌子,就写—真金不怕火炼,好鞋不怕砂轮磨,耐磨试验,当场见证。” 很快,会场中央主通道旁,一台黑乎乎的手摇砂轮机架了起来。 这奇特的装置立刻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 “这是干啥?” “磨刀的吗?” 人群开始好奇地聚拢。 赵上峰领著十几个穿著土布褂子、脚蹬旧解放鞋或草鞋的汉子也挤了过来,都是上次集市上对陈光明鞋子有好感的。 陈光明冲他们点点头,拿起一只崭新的深青色劳保皮鞋和一只前几天在集市上被顾客试穿了三四天的同款旧鞋。 他將旧鞋鞋底对准了砂轮的边缘,深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摇动砂轮手柄! 嗤—啦——啦!!! 刺耳尖锐的摩擦声骤然响起,盖过了会场的喧器。 橡胶鞋底与高速旋转的砂轮片猛烈摩擦,无数细小的黑色颗粒被甩出来,一股焦糊味瀰漫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暴力测试牢牢抓住! 一分钟过去,陈光明停下,举起旧鞋。 鞋底边缘被磨出一道明显的白痕,但橡胶层依旧厚实,远未磨穿,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嘆。 “这是穿过的旧鞋!”有眼尖的人喊道。 陈光明没说话,又拿起旁边一双崭新的、鞋底梆硬的新鞋,再次对准砂轮边缘,更加用力地摇动手柄! 嗤啦——嗤啦—! 这次的摩擦声更加高亢刺耳。 火都隱隱迸溅出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整整一分半钟,陈光明紧咬牙关,手臂肌肉賁起,停下时,崭新的鞋底也被磨出一道深痕,但同样没有磨穿,厚实的橡胶层展现出惊人的耐磨力。 “好傢伙,这底子真厚实!” “比我脚上这双供销社买的强多了!” 围观的群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就在这时,水利局的孙工也陪著几位领导挤进了人圈。 孙工上前一步,拿起那只被砂轮蹂蹦过的旧鞋,用手指仔细摸了摸鞋底磨出的痕跡,又用力弯折了一下鞋底,感受著那扎实的韧劲。 “陈老板。”孙工抬起头,声音洪亮,带著一种技术人员的严谨和肯定,“你这鞋的耐磨性,確实过硬,我们水利一线,汛期巡查、抢修河堤,天天在砂石地、泥水里蹚,最费的就是鞋,往年採购的劳保胶鞋,看著便宜,穿不了俩月底就透,我看你这鞋就挺不错的。” 孙工却蹲下身,指著鞋底又道:“这加固鞋头和底纹,肯定专为泥泞地设计,这厂子是懂行的!” 王科长是个精干的中年人,他接过鞋仔细地翻看鞋底纹路、按压鞋头加固处、摩挲鞋帮车线的密度。 他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眼神里的挑剔渐渐被一种专业的审视取代。 “鞋底是加厚的?” 王科长问,手指敲了敲梆硬的鞋尖。 “双层硫化胶底,前掌加厚百分之三十,专防硬物磕碰和磨损。”陈光明回答得清晰利落。 “鞋帮缝合扛不扛得住扯?”王科长用力掰了掰鞋帮和后跟连接处。 “三股尼龙线锁边,针距三毫米,线跡密度是普通解放鞋的两倍,拉力测试我们做过,您看这压痕。”陈光明指著鞋帮內侧几道细微但均匀的机器压痕。 王科长点点头,没再问,把鞋递给身后一个年轻科员:“小刘,登记尺码的事你负责跟陈厂长对接。” 他转向陈光明,公事公办地说,“陈厂长,五百双是试用单,三天后,第一批一百双,必须准时送到局里仓库,钱,按规矩,第一批货到验收合格后付一半,剩余等全部交付完再结清,有问题吗?” 消息像炸雷滚过会场,水利局的临时採购意向像滚油锅里泼进一瓢凉水,交流会西头这个角落瞬间炸了锅。 人群呼啦一下围拢过来,无数道目光钉子般扎在陈光明身上,也扎在角落条桌上那些深青色皮鞋上。 “给我来一双!43码的!” “我要40的,给我媳妇也捎一双干活穿!“ “陈老板,还有深青色的吗?我要两双!” “这鞋耐造,值这个价!给我拿一双试试!” 被砂轮试验震撼、被水利局订单引爆的顾客们瞬间涌向了角落里的光明皮鞋展位。 赵上峰带来的山民们成了最好的活gg,他们主动帮著维持秩序,兴奋地讲述著上次集市试穿的好。 小海、林雨溪等人忙得脚不沾手,收钱、开票、找鞋、打包,脸上洋溢著激动和喜悦。 刘副苹任闻讯再次赶来,看著眼前水泄不通的抢购场面,又惊又公,完全没想到陈光明真能把鞋卖出去。 他拍了拍正忙著搬鞋箱的陈光明的肩亜,由衷地业嘆,“好小子,真有你的,郑苹任刚还担心你这位置卖不动,让我来看看,这可倒好—回头我就跟郑苹任匯报!“ 陈光明抹了把额头的汗,手上还沾著搬运时蹭上的鞋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刘苹任,麻烦您给郑苹任带个话,他定的那批低於成本价给供妹社的鞋,我们保证按时、按质、按量送到,下次交流会,您给我们留个好点的位置就成!” 消息像长了翅亜飞回了光明皮鞋厂。 “成了!真谈成了!五百双啊!” “我就说厂长出马,个顶俩!” “咱们的鞋进文成供销社了?水利局都穿咱们的鞋?” 等到陈光明等人回来,迎来了一阵欢呼声。 这次成功事大家一起的功劳,所有人都与有荣焉。 陈光明第一个跳下车斗,脚还没站稳,就被潮水般涌上来的工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厂长,真拿下五百双?”庄国栋挤在最前面。 “老庄,撒手,骨头给你捏碎了!”陈光明笑著甩开他,在一片沸腾的喧囂里,深吸一口气,猛地站上旁边一个装皮料的空木箱。 “不只事五百双!”陈光明笑著道:“文成交流会,四天半,咱们带去的两千双鞋,零售加预定,卖出去一千六百八十二双,三家公社供妹社签了首批进货单,县水利局孙工和王科长亲自试过、验过,五百双防汛抢险专用劳保鞋的大单,白纸黑字,盖著红章!” 他停顿了一下,看著下方无数骤然亮起的眼睛,“这还不算完,郑苹任,文成县供妹社的郑苹任,亲口说了,以后咱们光明牌的鞋,进他们供妹系统的门,从下个月起,文成县下辖的供妹点,都能看到咱们的鞋!“ “轰-1” 人群彻底炸了。 十天十夜的连轴转,变压器烧毁那个暴雨夜的无眠与奋战,所有的压力、焦虑、透支的体力,在这一刻化任了汹涌的、几乎令人落泪的狂公。 陈光明任由这宣泄的浪潮衝击了片刻,才高高举起双手,再次压下声音。 “静一静,兄弟们,姐妹们,这功劳,不是我陈光明的,事咱们光明皮鞋厂每一个人的!” “这胜利,事咱们用汗水,用熬红的眼珠子,用磨破的手指头,硬生生拼回来的!” “所以。”他乍光如炬,过全场,“我陈光明答应过的,绝不食言,庄苹任!” “在!”庄国栋挺起胸膛。 “按之前的名册,念,第一个,加发当月基础工资百分之五十,第二个,加发百分之四十,第三个,百分之三十五,依次类弗,所有参与本次突击生產任务的在岗工人,最少加发百分之十,另外”陈光明沉声道:“所有加班工时,工钱按双倍算,一分不少,当场结清!” “好- !” 仁下爆发出海啸般的回应。 “王洲,王洲哪去了?”陈光明乍光搜寻。 “厂长,这饭呢!”王洲和他那几个满身油污的技术攻坚小组成员,正挤在人群外围,脸上还带著检修设备留下的黑印。 “王师傅!”陈光明的乍光带著由衷的敬意,“变压器烧了,事你们几个,跟著老张,在雷雨里泡了半豕,没你们豁出命去抢修,別说两千双鞋,咱们厂子都得趴窝,技术攻坚组,每人——再加一百块!” 王洲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猛地涨红了,嘴唇哆嗦著,想说话却发不出声,最后只事猛地低下头,用沾著油渍的袖口)抹了把眼睛,再抬起头时,眼珠子红得し人,他身后的徒弟和组员们,更事激动得浑身发抖。 “余平!”陈光明乍光转向风尘僕僕的运输队长。 “到!”余平一步跨出,腰杆笔直。 “文成的山路,九曲十八弯,两千双鞋,事你和运输队的兄弟们准时准点送到了文成,运输队每位兄弟,加班补贴双倍,每人—再加五十块!“ 余平和他身后那群皮肤黝黑、精悍结实的汉子们,胸膛剧烈起伏,兴奋回应,“谢厂长。” “还有后勤!”陈光明的乍光柔了下来,落在一直安静站在钱箱旁、指挥若定的林雨溪身上,“电断了,库房没乱,几千张皮料、几千双成品,进出清清楚楚,一笔糊涂帐没有。” “食丝热汤热水没断过,让大傢伙饭饿著肚子打仗没有?后勤的姐元们,每人加三十块,林会计——”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不易察觉的温柔和骄傲,“加八十!“ 后勤那些婶子姑娘们顿时笑开了,七嘴八舌地业谢著。 林雨溪脸颊微红,迎著陈光明灼灼的目光,只轻轻点了点头。 “还有!”陈光明看向人群中几位头髮白、带著点拘谨的老师傅,“李师傅,张师傅,刘师傅—你们几位老师傅,手艺精,带徒弟尽心,这次突击任务,最后质检关,一双次品没从你们手里漏出去,每人加六十块!“ 那几位老师傅搓著手,脸上事淳朴又激动的笑,嘴里喃喃著应该的、当不起。 名单一个个念下去,名字对应著不同数额的奖金,被庄国栋洪亮的声音喊出,林雨溪则飞快地从钱箱里点出对应的钱数,再由旁边的姑娘用红纸细心包好。 每一次名字和金额的宣堂,都引来一阵羡慕。 拿到红纸包的人,脸上洋溢著纯粹的公悦,有人把钱小心翼翼地揣进最贴身的衣兜,紧紧捂著。 有人则忍不住当场打开红纸,公滋滋地数一遍,又引来旁边同伴善意的打亭。 第279章 又一年除夕(6000字) 第278章 又一年除夕(6000字) 接下去的时间。 光明皮鞋厂也步入了正轨。 虽然镇上依旧有很多贴牌代工的货。 但是陈光明靠著供销点、货郎和新市场,稳住了阵脚,每天厂里只管生產商品,再通过自己的渠道卖出。 现在市场刚开放不久。 虽然陈光明的光明牌起步晚,但还是能够分到一部分市场,当然想要更大的市场,还需要时间。 除此之外,光明衣服厂、塑革鞋和塑编作坊,还有批发市场、供销点和光明品牌店,发展也非常不错。 转眼,时间来到了八四年年关。 陈光明端著搪瓷缸子,站在光明皮鞋加工厂二楼办公室的窗前,看著厂区內蒸腾的热气与忙碌的景象。 三条生產线轰鸣不歇,新鲜的皮革味混合著胶水的气息瀰漫在冷冽的空气里o 仓库门外,三辆拖拉机的拖斗已被码放整齐的皮鞋箱子堆成了小山,余安正带著几个精干后生做最后的装车固定,准备发往各个供销点。 “哥,瑞安点、万全点、仙降店的货都装好了,下午就能送到,龙港和高楼那边,余强哥和赵哥说他们自己带车过来拉,省得我们跑一趟。” 余安搓著手哈著白气跑进来匯报,脸上是压不住的兴奋,“这年关的势头,比去年猛多了,光是昨天一天,各点的皮鞋预定量就衝过了两千双!“ 陈光明点点头,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帐本和销售报表。 代工联盟的低价衝击浪潮虽然还没完全退去,但隨著文成市场的成功开拓、 闽省林长海那边持续稳定的订单,以及光明牌在瑞安周边越来越硬的口碑,厂子的根基算是彻底稳住了。 供销点网络像盘根错节的老藤,牢牢抓住了本地市场的基本盘,而货郎们挑著印有光明红字的担子走村串户,更是將耐穿、舒適的名声传播出去。 那些贴著“飞跃”、“金利”牌子的代工鞋,抢走了一部分对价格极其敏感的顾客,但那些注重品质、愿意为“体面”和“耐用”多几毛钱的,依然认准了光明牌。 “稳住了就好。”陈光明的语气带著沉淀后的平静,“代工联盟那边,最近有什么新动静?” “还是老一套,低价倾销,就靠著那点定金撑著场面,听说有几个作坊有点扛不住了,代工费压得太低,工人怨气大,做出来的东西更没法看,返修率高的嚇人。”余安撇撇嘴,“皮匠陈前两天还托人传话,想探探咱们这边的口风,意思是想回来。” 陈光明扯了扯嘴角:“墙头草,先晾著,告诉庄国栋和王洲,质量这根弦一刻也不能松。”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年关是赚钱的时候,更是立牌子、攒口碑的关键时候,咱们的鞋卖出去,要让人家过年走亲访友穿著体面,开春下地干活穿著经造,出一批烂货,砸的是咱们自己辛苦立起来的招牌。” “明白!”余安用力点头。 陈光明放下搪瓷缸子,拿起椅背上的军大衣:“走,跟我去服装厂和塑编社转转,年关將近,衣服和袋子才是大头,皮鞋再好,过年也不能当饭吃当衣穿。” 拖拉机驶出皮鞋厂,突突地返回村里光明製衣厂。 车子在光明製衣厂门口停稳,陈光明刚跳下车斗,就听见製衣厂敝开的车间窗户里传出熟悉而密集的嗒嗒嗒缝纫机声,比皮鞋厂的轰鸣更显细密紧凑。 他裹紧军大衣朝里走,正撞见林雨溪拿著个本子从仓库出来。 她额角沾了点线绒,看见陈光明,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回来啦?皮鞋厂那边都安排好了?余安说下午要送好几车货出去。” “嗯,安排妥了。”陈光明点头,目光扫过井然有序的厂区。 车间里,女工们埋首在十五台上海牌缝纫机前,手脚麻利地赶製著过年的新衣。 仓库门口,大姨父正带著人將一捆捆印著“光明牌”红字的崭新塑编袋装上平板车。 这些都是塑编合作社的成果,厚实规整,是年关走亲访友装年货的抢手货。 “雨溪姐,这批袋子下午也得送万全供销点,那边催得紧!”一个年轻后生小跑著过来喊。 “知道了,跟余强说一声,装车仔细点!”林雨溪扬声应道,转头对陈光明解释,“塑编社那边也忙得脚不沾地,袋子走得快,合作社几个小组连轴转,就怕供销点的货架空了。” 正说著,几个下工的邻居婶子挎著篮子经过,老远就笑著打招呼:“光明回来啦!瞧你们这厂子,过年比我们还忙!哟,这袋子真厚实,啥价?给俺留两个过年装点心吶!” 她们指著刚装车的塑编袋。 陈光明笑著点头:“婶放,供销点管够。” 这话引来一阵善意的鬨笑。 他看著眼前蒸腾的热气、忙碌的身影和乡亲们朴实的笑脸,冬日的寒意仿佛被驱散不少。 厂区內,缝纫机的声音匯成一片密集的雨点。 女工们埋头赶工,手指翻飞,一件件厚实崭新的袄、卡其布衬衫、深灰色翻领夹克在她们手中成型、打包。空气里是新布特有的暖烘烘的味道。 陈母正拿著本子在车间里巡查,不时停下来指点几句针脚。 看到陈光明进来,她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光明,你来了正好。县城那边刚打电话来催,说袄和那款深灰色夹克卖疯了,库存见底,让无论如何年前再补一批过去,还有仙降林晓那边,塑革鞋和几款新到的灯芯绒裤子也走得快。” “预料之中。”陈光明拿起一件刚下线、还带著余温的加厚袄摸了摸,里子厚实蓬鬆,针脚细密匀称,“刘姨那边生產跟得上吗?” “刘姨带著人三班倒呢。”陈母指了指旁边堆积如山的布匹原料,“还好你之前拍板囤足了料,不然真抓瞎,就是包装袋消耗有点快,刚让你小姨父那边又送了三捆大號塑编袋过来。” 提到塑编社,陈光明又问:“塑编社那边年货袋准备得怎么样?” “红彤彤印著福字和恭贺新禧的年货专用袋,刘三泉师傅带著人日夜赶工,已经出了五大车了,都按你的吩咐,优先供应给各供销点和合作社下面的代工点批发。厚实耐用又喜庆,五分钱批发,七分零售,抢手得很!”林雨溪接话,“好些乡里的小集体厂採购员,专门跑来大批量订,说是装他们厂发的年货,又结实又好看,比用旧报纸包体面多了!“ 陈光明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光明牌的塑编袋,早已从最初的包装物,变成了千家万户年节时不可或缺的实用品和脸面。 他跟著林雨溪走进仓库,里面同样堆满了打包好的衣服,按照不同供销点的订单分门別类,等待著运输队的拖拉机来拉走。 “雨溪,工人的年礼准备得怎么样了?”陈光明低声问。 这是从去年就定下的规矩,也是凝聚人心的重要一环。 “都安排妥了。”林雨溪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按你的意思,还是三样:光明牌新做的加厚袄,运输队年前最后一趟跑沿海拉回的上好咸肉和风鰻,一家五斤!” “合作社自己出的高质量大红塑编袋,结实耐用,装年货走亲戚最体面,每人发五个,仓库那边都备好了,就等除夕夜那天发。” 陈光明点点头,这“老三样”经过一年的口碑发酵,已经成了光明厂和合作社工人们最期待的年终福利。 “咸肉和风鰻的数量够吗?今年人可比去年多了不少。” “够的。”林雨溪肯定道,“大姨父这次亲自押车去的沿海,直接找的老关係渔把头,量大价优,品质也好。就是风鰻干起来费时间,好在天气晴冷乾燥,晾晒场都铺满了,应该能赶上。” 从製衣厂出来,陈光明又去了塑编社,这才又返回镇上去了光明服装批发中心。 批发中心里人头攒动,比往常更加喧器。 货郎、小商贩、甚至不少穿著工装的国营厂採购员都在抢购年货。 印著“光明牌”红字的塑编袋、菜篮子、箩筐堆积如山,厚实保暖的劳保手套、毛巾、印著红双喜的搪瓷脸盆成了抢手货,鞋帽区更是挤满了人,塑革鞋和光明牌普通款皮鞋卖得尤其火爆,汪师兄嗓子都喊哑了,正指挥著人手维持秩序、点货收钱。 “陈老板,您可算来了!”张有財眼尖,从人堆里挤出来,抹了把汗,脸上是既疲惫又兴奋的红光,“年关这买卖,真是——火得邪乎,我这边的小百货根本供不上趟,针头线脑、锅碗瓢盆、红纸鞭炮—只要跟过年沾边的,上多少卖多少!” 陈明勇也凑过来匯报:“批发中心这边,昨天一天流水快破五万了,代工点交上来的工装、袄,还有咱们自己的塑编袋、皮鞋,是主力,不少外地商贩也闻风而来,都想在年前最后捞一笔。“ “好,稳住供应,帐目要清。”陈光明看著这热的场景,中那根紧绷的弦也稍稍放鬆。 这巨大的消费洪流,正是他布局这么久等待的丰收时刻。 他又转向张有財:“有財哥,你路子广,帮我再盯著点紧俏的年货,比如品质好的果、乾货,能拿多少拿多少,价格好商量,供销点那边需要。”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张有財拍著胸脯。 巡视完几个核心產业,陈光明回到家里都还要继续处理堆积的文件。 年底的帐目匯总、各供销点掌柜报上来的销售预测和要货计划、员工的年终奖核算—— 每一份都需要他仔细过目。 “爸爸!”清脆的童音打破了办公室的沉静。 小团团裹著大红袄,像个小炮弹一样衝进来,扑进陈光明怀里,后面跟著端著热腾腾饭菜的林雨溪。 “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吃饭?厂里再忙,饭也得按时吃。”林雨溪把饭菜放在桌上,嗔怪道。 陈光明抱起儿子,亲了亲她冻得红扑扑的小脸,心中的疲惫被家的暖意驱散不少。 “这就回,这就回,团团今天乖不乖?” “乖,妈妈做了鰻鯗,香!”小团团使劲点头,大眼睛亮晶晶的。 林雨溪一边给陈光明盛饭一边说:“今天作坊那边第一批风鰻晾好了,我拿了一条回来蒸上,你尝尝味道。大姨父说这批鰻鱼肥,晒得也透。” 饭桌上,蒸好的鰻鯗散发著诱人的咸香,油脂浸润,肉质紧实。 陈光明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咸鲜適口,带著海风的味道,正是过年时最受欢迎的硬菜。 “嗯,好,这味道,供销点那边肯定抢疯了。” “可不是。”林雨溪也尝了一口,赞道,“比去年弄的还好,光明,今年咱家的鰻鯗生意,是不是还像去年那样,放供销点和让货郎们去卖?” “对。”陈光明扒了口饭,“农副產品回收站那边,王老四也收了不少山里的干菇、笋乾、还有乡里做的年糕、麦芽。” “这些都算进年货里,放到除夕前那几天,跟咸肉风鰻一起,在供销点高价出,过年了,再节俭的人家,饭桌上也捨得钱了。”他又想起去年靠著年货赚得钵满钵满的情景,一个月不到就赚回个万元户,嘴角不由得上扬。 “还有个事。”林雨溪放下碗,神情认真了些,“村里的堂叔、大姨父、刘三泉师傅、还有庄国栋他们几个掌柜和骨干,都跟你风里来雨里去的,一年忙到头,这年终的分红和奖励——” “放心,都准备好了。”陈光明胸有成竹,“帐上留足了利润,各供销点和厂子的骨干,按贡献大小,单独包红包。“ “除夕夜发年礼的时候,我把他们都叫来,一起吃顿饭,把红包和明年的章程一併说了,雨溪,你帮我记著,去供销社买几瓶好酒。“ 接下来的日子,年关的脚步如同上紧了发条。 陈光明的拖拉机队成了连接各个据点的繁忙命脉。 一车车的衣服、皮鞋、塑编袋、年货被源源不断地送往瑞安县城、万全镇、 仙降镇、高楼镇、水头镇以及龙港供销总站。 瑞安县城,邮政路光明牌成衣店。 张婷表姐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藏蓝色卡其布列寧装,这身光明製衣厂最新的工装款式,不仅显出了她作为店铺掌柜的干练利落,更透著一股子职业气质。 她站在略显拥挤却井井有条的店铺里,目光扫过忙碌的店员和涌入的顾客,刻意拔高的清亮嗓音穿透店铺里的喧闹吆喝声:“大家加把劲,把牌子擦亮点,嗓门都给我吼响些!” 她的声音平稳有力,指挥若定,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还有些怯生生的山里姑娘。 她指著门口新掛上的红灯笼和橱窗里塑料模特身上的红色新装,以及供销点那边堆积如山、印著醒目光明牌红字和“福”字的厚实塑编袋、成捆的咸肉风鰻、飘著咸香的鰻鯗,衝著街上的行人大喊,“光明牌年货,质优价廉,过个肥年咯!” 她话音刚落,店门口就传来一阵熟悉的、带著点痞气却又不失爽朗的笑声:“哟,张婷掌柜发號施令,这气势,过年生意肯定更兴隆啊!“ 只见耗子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他穿著件半新的皮夹克,头髮梳得油亮,脸上带著掩不住的笑意和一丝罕见的靦腆。 他手里还提著一个鼓鼓囊囊的网兜,里面装满了红艷艷的橘子和印著“囍”字的生瓜子。 东眼神不由自主地瞟向正忙著指挥的张婷,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些,带著点不好意也,却又清晰地传到张婷耳中:“咳——那个——张婷,这——这是给店里大傢伙儿甜甜嘴儿的,过年图个喜庆—” 东把网兜往张婷手边的柜檯推了推,咧著嘴傻乌起来,那份紧张又期待的模样,与东平日里跑码头、联络货郎的精明劲判若两人。 张婷闻声回头,看到是耗子和那满兜的喜,白皙的脸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o 她没说话,只是嗔怪地瞥了东一眼,但眼底却漾满了温柔的乌意,那份羞涩与甜蜜几乎要溢出来。 店里几个熟识的店员和顾客仫到这一幕,都露出了善意的、心照不宣的乌容。 耗子也乐得见毫不见眼,赶紧拆开亚,抓起大把的橘子和生嚷子分发给店员和旁边的顾客:“吃吃,沾沾喜气!光明牌的东西,保管大家日子越过越红火!” 万全镇,振兴路光明小百货万全店。 巨大的红色横亨从店门楣一直垂到地面:“光明年货大集,应有尽有,过个富足年!” 门口搭起了长棚,小山带著人卖力地吆喝著。 厚实的塑编亚、光明牌皮鞋、新款衣、咸肉风鰻、鰻鯗是绝事的主角。 进店的不仅有本镇居民,丞多的是周边乡里赶来的农民和小商贩,拎著、背著、用扁担挑著刚买到的年货,脸上洋溢著满足的乌容。 余三和大姨父坐镇后院临时指挥所,一边事帐一边调度著往丞偏远乡里送货的货郎队伍。 过年的时候,东详也都承忙了。 但忙就代表著有赚头,今天肯定又是一个肥年。 仙降镇,巷子深处的光明牌成衣铺。 林晓把铺面和大棚的空间利用到了极致。 新款衣服掛满竹竿,光明牌的塑革鞋和普通款皮鞋摆在武显眼的条凳上,旁边还特意放著一双快穿烂的旧鞋做事比。 咸肉、风鰻、鰻鯗和印著福字的塑编亚则堆放在棚子下面。 林丕袖子挽到手肘时,脸蛋冻得通红却满是兴奋,正唾沫横飞地向几个围著仫皮鞋的码头工人介艺:“瞧瞧这底子,厚实,软乎,里子吸汗,过年走亲戚穿出去,多体面,也就比塑革鞋贵几块钱,可穿的时间长啊,这叫省钱!“ 高忘镇、水头镇、龙港镇— 每一个光明供销点都在奋力的卖著年货。 货郎详的担子也前所未有地沉重,除了光明牌的各种商品,他详还肩负著將这些年货扩散到永偏远村落的使命。 不过,不思道什么时候,东详的扁担换成了自行车,吆喝声里充满了喜悦:“光明牌年货到村咯,好子装好货,好肉好鱼过大年!” 除夕夜。 马屿镇光明皮鞋加工厂的食堂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几口大铁锅燉著香喷喷的大锅菜,蒸汽繚绕。厂区和合作社的员工、各供销点的掌柜骨干、运输队的兄弟,济济一堂。 陈光明站在临时搭起的小台子上,么著下方一张张熟悉而充满期待的脸孔。 陈父、陈母、堂叔、大姨父、余三、余强、耗子、赵上峰、林丕、张婷表姐、庄国栋、王洲、刘三泉、汪师兄、陈明勇、余平、余安、小山— 还有林雨溪抱著小团团坐在前排。 东心中感慨万千,从三家村挑著货郎担起步,到如今拥有自己的厂子、品牌和覆盖数县的供销网络,这条路走得艰难,却也充满希望。 “各位兄弟姐妹,叔伯婶子!”陈光明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今天除夕夜,先把咱详光明厂和合作社的老规矩办了!” 东一挥手,运输队的兄弟和几个女工抬出了几个大筐。 崭新的光明牌加厚袄、用油纸包好的咸肉和风鰻、厚实喜庆的大红塑编,被一份份地分发到每个人手中。 食堂里顿时响起一片欢腾的笑语和感谢声。 “这还只是个开始!”陈光明的声音压下了喧闹,带著无比的坚定和豪情,“去年我说过,好日子在后头,今年,我详顶住了风浪,站稳了脚跟,开拓了新路!” “光明牌这杆旗,我详立住了,明年,我详要把这旗子插得丞高,丞远,让咱详的日子,就像这牌子的名字一样,越过越光明!“ “好。” “跟著陈老板干!” “越过越光明!” 人详举起手中的碗筷,脸上洋溢著对过去一年辛劳仆获的满足和对来年更红火生活的无限憧憬。 第280章 喜事不断(6000字求订阅) 第279章 喜事不断(6000字求订阅) 初一天刚蒙蒙亮,村里就热闹起来。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此起彼伏。 陈光明难得赖了会儿床,听著堂屋小团团被鞭炮嚇得哇哇大哭,林雨溪和陈母正手忙脚乱地哄著。 他连忙也出去瞧。 “这小祖宗,胆子隨你,一点儿响动就惊。”林雨溪抱著裹成红球的小团团进屋,脸上带著无奈。 陈光明起身接过儿子,粗糙的手指蹭蹭他哭红的小脸蛋,“怕啥,爹在呢,赶明儿带你去溪边放小炮仗,练练胆儿。“ 小傢伙似平是听懂了,也没闹了。 陈母连忙把孩子接过去,让陈光明再去睡会。 陈光明哪里还睡得著。 难得的休息时间,他也想好好陪陪孩子。 早饭是昨夜的剩菜热了,又下了锅鸡蛋面。 一家人正吃著,院门就被拍响了。 耗子顶著被寒风颳乱的油亮头髮闯进来,手里拎著两瓶贴著红纸的老酒汗,“叔婶,过年好哇,给您拜年来了!” 他眼睛飞快嘌了眼刚从灶房出来的张婷表姐,耳根子有点红。 林雨溪抿嘴笑著推了张婷一把:“表姐,快给人倒碗桂圆茶,瞧这冻的。” 耗子和张婷表姐已经定下结婚的日子,就在初六。 山里面不方便。 张婷表姐就在陈光明家里出嫁。 耗子刚坐下,陈明勇和林晓也前后脚到了。 两人都为耗子高兴,同时也是来商量一下结婚安排,他们三个已经陆续结过婚了,安排起来也方便。 林雨溪端出瓜子生和印著红点的米糕招呼,“耗子这新郎官可算盼到了。” 耗子嘿嘿直乐,抓了把生:“多亏光明年前帮衬著把彩礼置办齐整了,新房也请伯父他们赶著拾掇好了。” 他也没想到,自己能有这么风光的时候。 现在他是有房有钱有店铺,日子肯定能过的红火。 林晓在一旁啃著米糕揶揄:“那是,光明哥的盟兄弟里头数你最能磨嘰。” 堂屋里渐渐热闹起来。 余平、余安两兄弟也推门进来拜年,身上穿著光明牌的新款加厚袄。 因为除夕夜才放假,他们也没有赶回去。 自从老宅改成了塑编作坊后,他们就在村里买了老宅住下来了,这里也能算他们的家。 陈母笑得合不拢嘴,忙塞给他们一人一把橘子:“好孩子,快坐下暖暖。” 正说著话,院外传来一阵刻意拔高的说笑声。 陈光明抬眼望去,见大伯母带著女儿,挎著个篮子,正站在院门外探头探脑。 大伯母脸上堆著笑,声音却透著一股子酸,“哟,光明家可真热闹,到底是发了大財的人家,门槛都要被拜年的踏破了!” 她眼神扫过耗子拎来的酒和桌上丰盛的茶点,又看看自家身上半旧的袄,嘴角撇了撇。 陈母脸上的笑淡了些,还是起身招呼:“大嫂来了,进来坐吧,喝口茶。” 陈光明没起身,只淡淡点了点头。 气氛一时有些凝滯。 大伯母女儿臊得脸红,扯了扯婆婆袖子,低声道:“娘,咱不是来给奶奶拿药的吗——” 陈大伯母这才想起正事,乾笑两声:“对对,光明他爹啊,老太太咳疾又犯了,家备的那点枇杷膏见底了,你看——” 陈父放下碗筷,眉头微皱。 年前才刚给老太太房里送了米麵油和药钱。 他没言语,起身去里屋拿了一小罐枇杷膏和两包用红纸裹著的白递过去。 陈大伯母一把接过,嘴里说著还是小叔子心细,眼睛却漂著桌上那几包油亮的鰻鯗。 林晓是个机灵的,见气氛不对,立刻岔开话题,拍著耗子肩膀,又说起结婚的安排。 这话引得屋里又笑起来。 陈大伯母见没人接她话茬,訕訕地领著女儿了。 院门一关,林晓就嗤了一声:“又来打秋风,去年修族谱才捐了二十八块,还好意思总往这凑。” 陈父嘆了口气,没说什么。 陈光明给小团团餵了勺米糊,神色平静:“爹,该给奶的,咱一分不少,旁的,管不了那么多。” 陈父点点头。 刚送走这一拨,村长和几个村干部提著几条风乾的免腿也来拜年了。 堂屋立刻又挤满了人。 陈村长笑著道:“光明啊,你这年礼可真是送到大伙心坎上了,那大红塑编袋,厚实又喜庆,我家那口子今儿走亲戚,一口气装了五斤红、两包桂圆,拎著別提多体面,都说比公社发的印著奖字的搪瓷脸盆还好!” 他环顾屋里济济一堂的年轻面孔,感慨道:“瞧瞧,这才是过年的气象,村里多少年没这么热闹红火了,后生们都出息,跟著光明有奔头!” 眾人纷纷应和,聊著各供销点年货卖得多火爆,聊著来年的打算。 陈光明一边给眾人添茶,一边听著,偶尔插一两句,问下高楼镇供销点的咸肉够不够卖,或是叮嘱余安初五记得开车去拉刘三泉师傅给龙港那边赶製的最后一批年货袋。 堂屋里烟雾繚绕,瓜子皮生壳落了满地,笑语不断。 到了下午,陈光明被盟兄弟们硬拉著出门,去给村里几位德高望重的族老拜年。 走在村路上,隨处可见穿著同款光明牌袄的村民,多是作坊里的女工和货郎的家眷。 几个半大孩子穿著新衣,兜里揣著炒生,追逐笑闹著。 看见陈光明,都停下来脆生生地喊:“光明叔过年好!” 陈光明笑著抓了几颗橘子分给他们。 林晓撞撞他肩膀,低笑道:“瞧见没?光明牌都快成咱三家村的村服了,走出去,別的村一看这厚实袄,就知道是跟著你陈光明混的!” 陈光明也笑起来。 村民们过得好,他这个领头的然也高兴。 拜完年回来,天色已擦黑。 晚上,陈光明搂著林雨溪在灯下算礼单。 “耗子初六的礼金封厚些,他这一年跟著我跑前跑后不容易,特別是耗子家没有大人在,让爹娘多照顾点。“ 陈光明交代道。 “知道,耗子和表姐结婚,以后也是亲戚了。” 林雨溪指著本子上一处:“大姨父山坳老家带下来的那几户,按你说的,年礼再加一成?下午刘婶子还托人捎来一篮冬笋,说是谢谢咱们给刘师傅找的清净老宅养病。” 陈光明嗯了一声:“该加的,人家大老远背井离乡来帮咱干活,不能亏待。” 窗外,村里不知谁家又放起了烟,嘭的一声在墨蓝天幕炸开绚烂的光。 小团团被林雨溪哄睡了,小脸红扑扑地像个福娃娃。 陈光明吹熄了灯,揽过妻子。 林雨溪靠在他肩头,舒服的咪起眼睛。 接下去的时间。 正月的日程便已排满,接连应酬。 陈家院子里的红纸屑还没扫净,陈村长便拄著拐杖上了门。 “光明啊,族谱修好了,祠堂也拾掇乾净了。”陈村长嗓门洪亮,脸上带著喜气,“按老规矩,初五开祠堂祭祖,摆上几桌,现在村里人都沾了你的光,□ 袋鼓了,这事得办得风光些,你是咱陈姓里顶有出息的,这头一份的认捐,你看?” 陈光明放下手里逗弄儿子小团团的拨浪鼓,笑著应道:“村长叔,这是咱族里的大事,应该的,您说个数,回头我让雨溪准备好。” 陈村长心满意足地走了,陈光明转头对正在整理帐本的林雨溪道:“祭祖的钱,你记著。” 林雨溪点点头,笔下不停,“嗯,知道了,爹娘那边也提过,说今年族里热闹,是好事。” 她心里明白,丈夫如今在村里的地位,这份钱既是责任,也是脸面。 初五一大早,陈氏祠堂前便热闹起来。 新修过的祠堂门楣鋥亮,香烛高燃。 陈光明带著陈父、陈光年,陈母则抱著小团团,和林雨溪、陈大嫂一起,隨著村里的陈姓族人鱼贯而入。 仪式庄重,陈村长亲自主持,念诵著新修族谱上的名字。 陈光明作为年轻一辈的代表,被安排上前敬香。 他依礼而行,看著裊裊青烟和神龕上密密麻麻的牌位,心中並无太多波澜,只是觉得这更像一种维繫村落人情关係的纽带。 祭拜完毕,祠堂前的空地上早已支起了大锅灶,各家凑份子办的几桌酒菜热腾腾地摆开。 陈光明一家自然被请到了主桌,席间自然少不了对他和工厂、运输队的夸讚。 陈父陈母脸上有光,陈光明客气应对,林雨溪则安静地照顾著孩子,偶尔与熟悉的婶子低声交谈几句。 热闹散去,转眼便是正月初六。 今天的主角是耗子。 耗子的婚事,在村里其实传了有段时间。 婚事定得急,就在初六。 耗子家里没人操持,大伯家自然义不容辞地担了起来,这段时间耗子大伯家也没少沾耗子的光。 婚礼办在耗子自己新盖的两间小平房里,虽然简单,但耗子捨得钱,从龙马酒楼请了师傅,席面办得硬实,鸡鸭鱼肉一样不少,酒水管够。 陈光明、林晓、陈明勇等盟兄弟是当然的送亲兄弟团,帮著迎亲、挡酒。 迎亲队伍敲敲打打到了家口。 院子不大,挤满了看热闹的村民。 耗子穿著崭新的蓝色涤卡中山装,胸前別著大红,脸上是难得一见的紧张和激动。他身后,陈光明、林晓等人替他捧著各式礼品。 “开门开门!新郎官接新娘子嘍!”林晓带头起鬨。 门內传来女眷们的笑声和刁难声,要红包、要唱歌。 耗子不善言辞,只是憨笑著,把准备好的大把红包从门缝里塞进去。 最后还是陈光明笑著高声喊道:“大姨,大姨父,接亲的吉时到了,快让我们耗子兄弟把媳妇接回家吧!” 门吱呀一声开了。 张婷表姐穿著红袄,头上盖著红布,被两个女伴扶著走出来。 她旁边站著的是她娘,陈光明的大姨。 大姨脸上没什么太多笑容,眼神复杂地看著耗子,又看看女儿。 耗子没了爹娘,这点始终是她心里的疙瘩。 但女儿张婷自己愿意,这段时间一起在瑞安县城那边开店,跟耗子接触多,知道他老实肯干,人也靠得住,私下跟娘磨了好多次。 加上陈光明和林雨溪也从中说了不少好话,大姨最终是点了头,可这脸色,终究是没嫁女儿的那种纯粹的喜气。 大姨父脸色就满脸喜气了。 他和耗子在业务上有来往,知道耗子的能力。 只要脚踏实地的好好赚钱,日子肯定差不了。 “爹、娘——”耗子有些侷促地叫了一声。 大姨父点点头应了大姨嗯了一声,板著脸道:“耗子,我家阿婷交给你了,她命苦,从小跟著我没过什么好日子,你—你得好好待她,不能让她受委屈,要是让我知道你对她不好——” 大姨的声音有些哽咽,没再说下去。 “娘您放心!我一定对阿婷好!让她过好日子!”耗子刻挺直腰板,大声保证,脸涨得通红。 旁边的陈光明拍了拍他的肩,以示支持。 “了,吉时到了,走吧。”大姨挥挥手,背过身去擦了擦眼角。 林雨溪站在门口,看著表姐被耗子小心翼翼地扶上拖拉机,她上前一步,把一个红布包塞到张婷手里,低声道:“姐,好好的。” 张婷盖头下传来一声低低的嗯。 迎亲队伍在鞭炮声中离开了陈家。 陈光明作为主事人,自然要跟著去耗子那边忙活。 林雨溪则陪著大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直到看不见队伍的影子才转身回院。 “雨溪啊。”大姨嘆了口气,拉著林雨溪的手,“你说,我这心怎么就这么悬著呢?耗子人是老实,可家里没个老人帮衬——阿婷以后有苦头吃了。” 林雨溪温言安慰:“大姨,您別太担心,耗子有本事,跟著光明踏实肯干,在县里都买了铺子,光明把他当亲兄弟看,不会不管的,阿婷姐也不是没主意的人,小两口自己把日子过好就成,真要有什么事,不是还有我们在村里吗?“ 大姨听了这话,里才稍微踏实点,点点头:“也是,还好有你们在。” 热热闹闹的婚宴在耗子的小院里摆开。 虽然比不上陈光明结婚时的排场,也没有林晓结婚时家里人撑场面的阵仗,但胜在热闹实在。 村里的老少爷们、婶子大娘都来了,挤满了小小的院子。 陈光明作为证婚人兼半个主家,自然成了焦点,酒是一杯接一杯地被敬。 林雨溪坐在女眷那高,抱著小团团,看著被眾人簇拥的丈夫,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意,偶尔低头逗弄一下怀里的儿子。 她留意到,坐在新娘上的张婷表事,虽然盖头已经掀了,但眉眼间带著新嫁娘的羞怯,耗子则一直小心翼翼地照顾著她。 看到这情景,林雨溪心里也为表事感到高三。 正月里走动多,转眼就到了该回娘家的日子。 按习俗是初二拜姐人,但今年情况特殊,耗子婚宴在初六,又连著祭祖,酒巧不断,初七这天,陈光明才和林雨溪收拾好东西,仞备回林家。 和往常一样,陈光明把礼节做得很足。 挑的箩筐里装满了节礼。 几刀上好的咸肉、几条风乾的鰻鯗、给林父的菸酒、给两个弟弟的点心和新衣料子,还有特意给林雨溪后妈带来的那个十岁女儿仞备的一包果。 来到林家,林父早已等在门口,脸上堆满了笑乍。 后妈也站在一旁,努力显得热情。 林雨溪的弟弟林正和另一个小些的弟弟也出来了,看著箩筐里的东西,眼睛发亮。 “光明,雨溪,快进屋快进屋,外头冷!”林父连忙招呼。 东西被搬进堂屋。 林雨溪表情平静,如以往一样,只叫了声爹,便不再多孤。 后妈笑著说,“溪回来啦?这隔子长得真快,越来越像光明了。” 林雨溪脸上有了些笑意。 陈光明把该送的礼数都做到,“岳父,东西给您放这儿了。这是给婶子和妹妹的。” 他把果递给后妈带来的女隔。 “哎哟,你看你们,来就来,带这么多东西干啥,太破费了!”林父搓著手,笑得见不见眼,“快坐快坐!中就在家吃饭,我让你婶杀鸡!” “不了,岳父。”陈光明笑著婉拒,和林溪巧契地对视眼,“团团还小,待久了闹腾,家里也还有事,我们坐丫儿就走,回头也要再安排一下厂里的事情了。” 林父脸上的笑乍僵了一下,还想挽留:“这——这都到家了,饭都不吃一□?你看——” 林雨溪开口,“谢谢爹,孩子確实闹,怕吵著你们,我们看看弟弟就走。” 林父顿时语塞,也知道女儿女婿的性子,留是留不住的,只好嘆了口气:“那——那行吧,你们坐坐,喝口茶,回头厂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们也只管提。” 现在他也在陈光明厂里做个小管理。 平时也经常能见到。 林正这时凑到陈光明跟前,眼睛亮晶晶的:“事夫,你年前说带我们出去闯闯——你看我啥时候能跟著你去?“ 陈光明看著林正,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急,等开了春,作坊和运输队那边事多了,自然要用人,你先把身子骨练结实点,认认字,到时候机灵点,有的是机丫。” 他没有刻承诺,但也给了明確的希望。 “哎,好嘞事夫,我肯定好好练!”林正用力点头,显得很三奋。 另一个弟弟也眼巴巴地看著。 林父在一旁听著,脸上又有了笑乍,连连对陈光明说:“光明啊,林正这小子就交给你了,该打打该骂骂,让他跟你好好学本事!” 在堂屋略坐了一盏茶的功夫,陈光明和林雨溪便起身告辞。 林父和后妈送到门口,林父还在挽留,最终两人还是离开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冬日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 林雨溪低头看著怀里熟伟的儿子,又看看身边推著自行车的姐夫,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踏实。 那个冰冷的、让她只想逃离的娘家,如今再也无法影响她分毫,他接下去的日子只丫有阳光相伴。 “等会去看看娘吧?”陈光明轻声说。 他指的是林雨溪生母的坟。 “好。”林雨溪点头应下,陈光明握了握她的手。 这已是两人心照不宣的巧契。 回到家里,院子里还残留著耗子婚礼的喜庆气氛。 陈母正在灶房忙活,见他们回来,问道:“那边—没多留你们吃饭吧?” “没,坐丫儿就回来了。”林雨溪摇摇头,把小团团放进摇篮里,也挽起袖子去帮忙。 陈光明则去了前院,陈父正和回来的耗子说著话。 耗子脸上还带著新婚的喜气,但眼神里也多了些沉稳。 “光明,昨天真是多谢你了!”耗子见到陈光明,感激地说。 “家兄弟,说什么谢。”陈光明摆摆,问道,“安顿好了?” “嗯,都安顿好了,阿婷—阿婷她很好。”耗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大姨那边——今天看脸色还是不太好,但也没说啥。“ “慢慢来,日子是你们自己过的,你好好干,让阿婷过上好日子,大姨自然就放心了。”陈光明鼓励道,“里刚又买的店铺,开春后得琢磨著用起来了。” 年前,耗子又买了两个店铺。 陈光明也买了两个,都在城那边下面的镇上。 城那边也是时候扩张了。 “嗯,我都听你!”耗子力点头,对未来充满了干劲。 夕阳西下,正月里的喧闹渐渐沉淀。 陈光明站在自家新房的廊檐下,看著林雨溪在灶房和陈母一起忙碌的身影,听著屋里小团团偶尔咿呀的声响,脸上一直带著淡淡的笑乍。 隨后他的脸色变得认真。 明天开始,又要开始重新忙生意上的事情了。 新的一年,市场丫丞加放开。 很多原本有顾虑的商人,肯定也逐步跟上。 接下去的竞爭肯定丫丞加激烈。 为了把光明牌做大做欠,他肯定不能只盯著眼下的一亩三分地,必须要让光明牌走出去才行! 第281章 菜头哥出来了(6000字) 第280章 菜头哥出来了(6000字) 正月初九的清晨。 这天是各个厂、供销点等开业的时间。 大早村里就放了开业的鞭炮。 陈光明挨个发了开业红包,鼓励大家干活。 製衣厂里马上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缝纫机噠噠声响成一片。 张婷表姐正穿梭其间,检查著刚刚恢復生產的夏季衣裳的针脚和质量。 林雨溪领著小团团也在厂里,正和大姨她们盘算著原料库存和接下来的生產计划。 看到陈光明进来,林雨溪抱著孩子迎上前,眼中带著询问。 “村那边都安排好了?” 她轻声问,顺手替陈光明整了整衣领。 “嗯,大家都挺有干劲。”陈光明笑著逗了逗咿呀学语的儿子,转向厂里,“婷姐,这边怎么样?县城的店铺快装修好了,就等著上新货吧。” “没问题。”张婷表姐快步走过来,信心满满,“库存清理得差不多了,原料渠道也稳著呢,新款式按照你之前拿回来的市里的样本打样了几件,你看这个领口设计行不行?” 她递过一件新做的的確良衬衫。 陈光明仔细看了看,点点头:“不错,就按这个標准,儘快批量生產出来,年后去其他乡镇卖服的货郎们,也都要备新货了,回头你回县城直接带上吧。” 离开作坊,他又去运输队转了一圈。 如今运输队早已今非昔比,从最初艰难凑钱合买第一辆拖拉机开始,陆续买了一些拖拉机,到后来接手了菜头哥回收站的六辆拖拉机,他的运输队已经拥有整整三十台拖拉机。 余平、余安、陈明勇、林晓几个核心骨干正带著人做车辆的检修保养,为接下来的运输高峰做准备。 这些拖拉机里面,也有一些是他们的。 现在他们虽然自己不开了,也都包给了其他人开。 见到陈光明,林晓兴奋地搓著手:“光明,县城的合同签好了?这开春了,拉货的活儿指定不少!” “放心,有的你忙的。”陈光明確认了车辆状態良好,又交代了几句行车安全和证照齐全的事宜才离开。 他心里盘算著,接下来不仅要继续做乡政府的活儿,还要靠农副產品回收站积累的门路,把周边乡镇甚至更远地方的正经大宗农副產品运输生意也串起来。 想到胡青山那边稳定的水路运输渠道,以及和县城批发商新签的合同,未来的路愈发清晰。 等村里事情忙完,他又去镇上的农副產品回收站。 回收站里人头攒动,春节的喜庆气氛尚未完全消退,但工人们脸上已重新掛上了干劲儿。 陈光明穿著一身乾净的藏青色中山装,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手里拿著厚厚一叠用红纸包好的红包。 “大家年过得好啊!”陈光明声音洪亮,“开工大吉!新的一年,咱们回收站再接再厉,把乡里乡亲们的农副產品都收好、卖好,让大傢伙儿的辛苦钱都能安稳落袋!“ “好,陈老板新年好!”工人们纷纷应和,喜气洋洋地上前领开工红包和上月工资。 小姨父在一旁熟练地登记著名字。 得益於年前陈光明接手后只做农副產品、坚持合法合规经营,回收站稳稳噹噹地度过了严查的风口浪尖,春节前更是靠销售鰻鯗等年货让大伙儿都过了一个肥年,大家脸上的笑容格外真切。 陈光明看著这井然有序的景象,心头踏实。 离开回收站,他又去了批发市场。 还有那些供销点也都要去看看。 接下来的日子,陈光明如同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 运输队忙著將年前囤积、年后收购的第一批应季农副產品通过胡青山的船运往县城。 製衣作坊火力全开,赶製春夏季的服装,准备供给乡里的供销点和即將在县里开张的光明牌服装店。 回收站的小姨父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既要处理日常收购,又要根据陈光明的指示,继续深化和周边村子种植户的合作关係,將“光明收,价格公,销路稳”的名声进一步打出去。 就在这份忙碌却井井有条的正月日常里。 一个消息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陈光明心底泛起了涟漪。 这天傍晚,陈光明拖著疲惫却充实的身体刚踏进家门,正想逗逗蹣跚学步的儿子,林雨溪递给他一杯热茶。 “光明,郑大嫂今天下午来家里了。”林雨溪轻声说。 “嫂子?”陈光明一怔,想起了那位性格坚韧的嫂子,和因倒卖被抓进去的菜头哥。 他记得很清楚,当时菜头哥在信里託付了回收站,並且自己是在农机站老领导见证下,四万块钱接手了包括作坊、地皮、六辆拖拉机等一切,就是为了让回收站能继续开下去,让兄弟们有口饭吃。 “嫂子有事?家里遇到困难了?” 林雨溪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却又带著点复杂:“嫂子说菜头哥,这两天就要被放出来了。” 这个消息让陈光明呼出口气。 算算时间確实要到菜头哥出来的时间。 毕竟现在是八五年了,八大王都出来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有对老哥儿们终获自由的欣慰,也有对即將面对那份特殊交接的微妙复杂感。 “嫂子说,他出来那天想一个人先静静,过两天想请你去家里,或者找个地方坐坐。”林雨溪补充道,眼中带著关切,“你怎么想?” 陈光明握著茶杯,沉默片刻,指尖感受著杯壁传来的温热。 他想起了最开始自己做挑货郎时,菜头哥的农机站是他重要的销货渠道,虽然对方精明,但给价公道,也算互惠互利。 他也想起在严查风声最紧时,自己靠提前提醒和只做农副產品的经营方式躲过一劫,而菜头哥却没能避开。 还有当初郑大嫂捧著那封写好的信,恳请他接手时那份沉甸甸的信任与託付以及自己接手时那份混杂著占了大便宜和对巨大责任的认知。 “该去。”陈光明放下茶杯,语气坚定中带著一丝感怀,“必须得去,嫂子都特意来通知了,菜头哥出来,於情於理都得去接风,好好聊聊。” 两天后,镇上新开的、也是公认最好的龙马酒楼的一个僻静的包间里。 陈光明早早到了,点了一桌好菜,特意要了壶温好的本地黄酒。 当门被推开,菜头哥在郑大嫂的陪同下走进来时,陈光明立刻站起身。 时隔一年多,眼前的菜头哥明显清瘦了不少,眼角的纹路深了,头髮也白了许多,但那双眼睛依旧透著熟悉的精明,此刻更多了几分看透世事的平静。 他穿著一身半旧的袄,洗得很乾净。 “菜头哥!” 陈光明快步迎上去,伸出手。 “光明!”菜头哥看到陈光明,脸上瞬间绽开了一个真心的笑容,紧紧握住他的手,用力摇晃了几下,“好,好兄弟,看到你,真好!”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陈光明全身,落在那一看就质地精良的中山装上,点点头,“气色好,一看就是干大事业的样子!“ “嫂子也快坐!” 陈光明招呼著同样眼圈泛红的郑大嫂落座。 寒暄几句,温热的黄酒斟满酒杯。 菜头哥深深吸了口气,端起酒杯,“光明,这第一杯,我得敬你!“ “菜头哥言重了!“陈光明连忙端杯。 “不,一定要敬!”菜头哥神色郑重,“一谢你在我进去后,关照我家里人,替我撑住了这个家,没让她们娘儿俩受欺负,嫂子都跟我说了,那份情,我记心里!“ 说完,他一仰脖,干了杯中酒,喉头滚动了一下。 严查开始后,不少他们的同行家里都被牵连议论甚至受欺负,陈光明以万元户的身份照拂他家里,確实让郑大嫂安稳不少。 陈光明心中也一阵发热,“嫂子太见外了,举手之劳,应该的。” 郑嫂抹了下眼角:“哪能是举之劳,光明,真是多亏了你——.” 菜头哥放下酒杯,自己又满上,再次举起:“这第二杯,要敬你守住了农副產品回收站,还带著兄弟们一起往前走下去,我当初栽进去,就是因为贪心不足,碰了不该碰的线。” “我在里面就想明白了,倒卖来钱快,可那是在悬崖边走,现在看到回收站还在运转,只做正经农副產品,让那些跟著我乾的老伙计们还能有口安稳饭吃,光明,我谢谢你!真的!这块牌子没倒下,比我自己出来还让我舒坦!” 他说著,眼眶也有些湿润。 当初把回收站“作价”四万块“卖”给陈光明,虽然是形势所迫提前安排,但他內心深处也担忧过陈光明只是为了那些便宜的拖拉机和地皮,会把回收站关了或者挪作他用。 如今亲眼看到它延续了“回收农副產品”的根本职能,这种欣慰是巨大的。 陈光明再次乾杯,酒液滚烫入喉。 他也想起自己接手后的谨小慎微,几次坚决拒绝倒卖生意时的心悸,以及第一次在县城签下批发合同时的激动。 他能理解菜头哥的这份感激。 “菜头哥,这不只是我的事。回收站能开下去,离不了农机站老领导当初的见证,离不了胡青山那边稳定的水路运输,更离不了乡里乡亲们的信任和支持。我就是顺著上头鼓励的路,稳扎稳打罢了。要说谢谢,也得谢谢傢伙愿意相信我陈光明。” 菜头哥点点头,又满上第三杯酒,这一次,他脸上的郑重褪去,换上了一丝释然和笑意:“光明,这第三杯——是说我自己的!” 他环视这装修还算体面的包间,又看向窗外渐渐復甦的乡镇街道。 “陈光明,我说话算数。当初那封信写的明明白白,农副產品回收站,那些拖拉机、 地皮作坊,我以四万块作价转让给你,手续齐全,老领导做证,钱你也一分不少付了。这事儿,已经是板上钉钉,过去时了!“ 他停顿了一下,看著陈光明。 陈光明心头微动,等待著下文。 “我出来这些天,外面的事,嫂子也都跟我讲了。”菜头哥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新生的力量,“你做得好!真的太好了!眼光远,路子稳,带著运输队、作坊、回收站整个支棱起来了!” “这回收站在你手里,走的是阳关大道,比在我手里强得多!我要是再把它拿回来,那不是报恩,那是添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也坏了咱们兄弟的情分!这东西,以后就是你的!跟我老郑没关係了!” 这番话掷地有声。 “那—菜头哥,你出来后,有什么打算?”陈光明放下心来,关心地问道。 他注意到菜头哥没有提及那些因为倒卖被抓进去的亲信。 菜头哥笑了笑,眼中闪烁著一种陈光明熟悉的、被压抑已久的“闯劲儿”,但似乎又有了些不一样,“坐了一年多牢,也想透了。胆子太大,路子走歪,进去是早晚的事。” “可我这人——老实种地?不行。本本分分去厂里上班?怕是也坐不住板凳咯!”他自嘲地摇摇头。 他向前倾了倾身体,压低声音,眼中有了光芒:“光明,老哥我这次是真栽了跟头,但也算长了记性!不能碰的红线,我以后打死都不碰!“ “可咱这脑子灵活、路子野的劲儿还在!在里面我也听说了,现在管的鬆了,鼓励做意了,风吹得的都不太样?胡不是接了胡四爷的路意跑得挺欢实吗?” “我想好了,歇两天,带上几个跟我时间最长、也刚出来、愿意信我的老兄弟,去市里,去各县城看看!” “不干违法的,就看看人家怎么倒腾那些政策里允许的、紧俏的商品,家电?电子產品?服装辅料?总得找条新路子试试,趁著手里还有当初存下没被没收的那点老本,还有把子力气,去闯闯外面的新市场!” 他语气坚决,带著一种放下包袱、轻装上阵。 陈光明听罢,心中既惊讶又佩服。 他没想到菜头哥这么有魄力,直接选择了跳出家乡这个小圈子,奔赴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寻找机遇。 这个决定,无疑是需要极大勇气的,但也正符合菜头哥骨子里那股不甘平庸、善於抓机会的劲儿。 而且,明確了不碰违法的红线,说明这次教训確实深刻。 “菜头哥!好气魄!”陈光明由衷地讚嘆,再次端起酒杯,“我支持你!南边发展势头確实猛,机会多!” “要是有需要我帮忙牵线的,或者带话啥的,你只管言语一声!胡青山那边水路熟,回头我帮你打个招呼。等你趟出了路子,说不定咱们以后还能有新的生意往来!“他想到自己製衣作坊原料升级,或者引入新款式,或许菜头哥的新路子能帮上忙。 “哈哈哈!爽快!我就喜欢你这敞亮劲儿!”菜头哥开怀大笑,彻底放鬆下来,连干了几杯酒,话匣子也打开了。 两人聊起了过去跑车的趣事,聊起了陈光明接手回收站初期遇到的那些困难,也聊菜头哥对未来的憧憬。 包间里气氛热烈融洽,郑大嫂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欣慰笑容。 接风宴一直吃到月上中天,宾主尽欢。 临別时,菜头哥用力拍了拍陈光明的肩膀:“光明,回收站就交给你了!好好干!带著兄弟们过上好日子!我出去扑腾,混出个人样来,以后也能挺起腰板回来看兄弟你!” “菜头哥,一路顺风,注意安全,保重身体!”陈光明认真叮嘱,看著菜头哥和郑大嫂的背影融入正月里依旧带著寒意的夜色中。 正月里的忙碌依然在继续。 运输队的拖拉机满载著初春的时鲜果蔬开往码头; 製衣作坊的新款衣服源源不断打包装车; 回收站的小姨父带著伙计走村串户,跟农户们签订新一年的农副產品收购意向; 县城光明牌服装店的装修进度也每日更新。 转眼一个月时间过去。 清晨的薄雾刚散尽,一阵熟悉的拖拉机轰鸣由远及近,带著一路烟尘,停在了光明批发市场入口。 车门推开,一个风尘僕僕却精神抖擞的身影跳了下来。 依旧是那標誌性的圆寸头,脸上添了些奔波的风霜,眼神却比从前更锐利了几分,正是菜头哥。 “光明!”菜头哥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嗓门洪亮,引得周围不少货郎和供销点的人都看了过来。 陈光明放下手中的本子,眼神一亮:“菜头哥?你回来了,你这是运了什么好东西回来了?” “託了点关係,搞了些好东西。”菜头哥摆摆手,他凑近陈光明,压低了些声音,“乐清那边门路多,特別是电器,紧俏得很,小到开关灯泡,大到收音机、电风扇,做这个的作坊私下里不少,路子也野。” 他喘了口气,“当然,我自己是不敢再碰那些偏门儿了,命要紧,但这正经的买卖,我看有得做!” 陈光明心念微动:“哦?菜头哥想做电器买卖?” “对!”菜头哥点头,“我这次去,不看到那些电器紧俏。” “你们的牌子也厉害了啊!仙降镇上的光明牌衣服,瑞安县城里的皮鞋,还有这满市场、满村子都在用的塑编袋,在乐清那边提起来,居然也有人知道牌子!我就琢磨著,可以互通有无。” 陈光明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我什乐清那边,给你运点正经的小电器回来,收音机、电风扇、新样式的伟关面板啥的,就放在你这批发市场,专门辟一块地方出来卖。“ “场地租金、管理费我一分少你的,反过来呢,我想什你这进货,你们的光明牌衣服,尤其是瑞安那边卖的皮鞋,还有这走哪都用的仕实塑编袋,拉到乐清那边去,绝对好卖,比农副產品回钱还要快!“ 陈光明没有丝毫犹豫同意下来。 批发市场扩建后,正愁品类乳够仆富,之前汪师兄就提到过小商品种类扩展。 孔过电器这东西,虽然利润仕,却羡敏感,跟原先做的塑编袋、衣服、皮鞋性质甩太一样。 尤其是经可了“寒冬”和接手农副產品回收站的教训,合规性是他的底线。 “菜头哥,你的路子我是信的。”陈光明伟口,语咱沉稳,“电器进市场可以,但规矩要立在前头。“ “第一,货都得有来路,正经手续我这边要能看到,千万別再像以前那样,挖了萝卜带出泥。” “放心!”菜头哥立刻保证,“我这次学乖了,只搭正经工厂出来的门路,小作坊的羡挑明路清楚的,保证给你添乱!” “第二。”陈光明继续道,“摊位按批发市场的管理来,卖什么、怎么卖,得统 o “第三,光明的牌子,你帮我打,衣服、皮鞋、塑编袋,我这里给你最实在的厂价。 “我运输队刚好有车空著,可以专门拉条乐清线,拉你的电器回来,过油钱、路费按老规矩摊。” “爽快!就这么定!”菜头哥大喜过望。 他没想到陈光明点头这么快,还搭上了自己的运输队。 他心清楚,陈光明那条合法合规、又有运输队护驾的路子,正是他最需要的保障,比他自己单枪匹马去闯稳当多了。 “余安。”陈光明转头吩咐,“市场东南角那片新划出来的区域,还没用上吧?“ “没呢,光哥,地方腾出来了,狮备上点合作社的竹器来著。”余安答道。 “好,暂时给菜头哥用,辟成光明综合批发市场电器区,牌子今天就找人做起来,按市场的规矩做登记。” 陈光明直接道:“菜头哥,你抓紧联繫乐清那边,备好第一趟货,我这边的衣服、皮鞋、袋子,你看要多少量,立刻安排给你配,让运输队跟你一去走一趟。“ 菜头哥连连点头,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他刚什那条倒卖的老路上摸下来,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新路子,而且前景更加广阔! 第282章 享誉大江南北(6000字) 第281章 享誉大江南北(6000字) 飞云江浑浊的水流撞击著新建成的货运码头驳岸。 两艘刷著蓝漆、略显陈旧的驳船正稳稳停靠在刚刚铺上青石板的泊位上,卸货的跳板搭在船舷,上面人影幢幢。 胡青山站在码头高处,手里捏著个磨得发亮的铜菸嘴,眯眼看著工人们喊著號子,从船舱里扛出一箱箱用草绳綑扎结实的货物。 货箱沉重,但工人们脚步轻快,脸上带著笑。 这一批拉回来,大家的分成都不会少。 自从加入了水运队后,赚的比之前拉货多的多。 胡青山脸上也带著满意的笑。 自从他爹从里面出来后,他就离开了自家爹的运输队,专门负责陈光明这边的货。 事实证明背靠著批发市场和大量供销点,生意可比他爹的运输队还要强,现在已经是镇上最大的运输队。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爹刚出来都惊讶不已。 现在正常的做货运,竟然比做倒卖生意还赚钱! 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旁边刚建起的简易调度室里,另一个从胡四爷运输队出来负责运输任务的负责人正对著电话筒大声报著到港的货单编號和品类名称,有条不紊的指挥著。 “对,平阳过来的塑编袋,五百捆——” “登记下,3號船有批温州过来的零碎,小五金件.”他目光扫过刚递上来的舱单清单,声音顿了一下,“电器!对,电器!手电筒两箱,电筒电池六箱,拉线开关一箱,登记全了!” 不远处,陈光明披著件深蓝的工装外套,陪著曹主任巡视这初见规模的码头。 脚下青石板铺成的简易货场坚实平整,向江边延伸出百余米,足够同时停泊四五条中等吨位的机帆船。 几排崭新的皮带输送机正由工人安装调试,发出嘎嘎的磨合声。 “不容易啊,光明。”曹主任跺了跺脚下的石板,看著工人们井然有序的操作,“当初你指著这片烂滩涂说要建码头,我这心里是真没底,瞧瞧现在,雏形有了,水运队也有了架子,这洪流算是让你引上岸了。” 陈光明脸上带著笑意,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卸下的新货,这些全都是菜头哥运回来的电器。 “万事开头难,多亏曹主任你批地跑政策,帮了大忙,水路通了,咱马屿的货能更快流出去,外面的新鲜东西也就能更顺畅地淌进来。“ 曹主任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感慨道:“可不是嘛,你这市场越弄越活泛,小商品百货还没热乎透,电器的影子就冒头了,老百姓日子要亮堂,这东西少不了。” “市场需要的,就是我们要填补的。”陈光明点点头。 此刻,批发市场的中心区域,又是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与服装区的规整和小商品区的琳琅烟火气相比,刚搭起一片巨大蓝色彩钢棚顶的区域显得有些空荡,却最是引人注目。 棚顶下方,水泥地坪是新浇筑的,尚未乾透的地方还散发著潮气。 一排排高过人头的铁货架已经立好,汪师兄正叉著腰站在棚架边缘,指挥著几个学徒模样的青年在架子上钉牌子。 “这边,这边区域,標牌给我写清楚,写大点!”汪师兄的声音有些沙哑,“电器区-a排,生活小家电,b排,五金电器件,c排预留,牌子钉结实了,不能掉下来砸到人!” 一个学徒挠著头问:“汪经理,这小家电、五金电器件都有啥啊?咱这架子还空著呢——” 话没说完,就被汪师兄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叫你贴你就贴,陈老板让贴啥就是啥,架子空了,货不是马上就到吗?江边的船正卸著呢,还有张有財联繫的那批货,下午准到,赶紧干活!” 汪师兄转过身,望著这片巨大的预留地,长长吐了口气。 这一次陈光明和菜头哥合作卖电器,这一块已经全权交给他了,看著眼前的货架,他也感慨万分。 现在的批发市场,卖的东西真的比百货商店全太多了,镇上的百货商店现在都快处干倒闭边缘了。 “汪经理,还是老板的脑袋瓜子转得快,老百姓的手要解放,眼睛要亮堂,耳朵要听响,这些需求只会越来越大。”其他知道接下去要卖电器的人也都在感慨著。 汪师兄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当然,他也知道这里面还有菜头哥的功劳。 乐清那边远,他其实也想过跑一趟,但是真的太忙了,一直没有时间,也没有找到这些货的门路。 没想到被菜头哥办成了。 “这傢伙有点厉害。”汪师兄嘟囔一句,对手下的伙计喊道:“愣著干什么?货单来了,等货车一到,立刻清点上架,价格標籤呢?按批发价算清楚给我过目!” 两辆满载的拖拉机轰隆隆开到电器专区边缘。 菜头哥从第一辆车的驾驶室跳下来,满头是汗,脸上却是志得意满的笑容。 “王经理,货来了,瞧瞧,紧俏货!”菜头哥大步流星走过来,扯著嗓子喊,“现在电东西可不好弄,我这可是拼了老脸,把几个老关係的家底都给你刮来了,够意思吧?” 汪师兄带著人迅速核对清单点数。 当看到还有贴著“上海製造”標籤的微型电烙铁和一小盒电烙铁头时,汪师兄眼睛都直了:“这——这东西你也有路子?“ “嘿嘿。”菜头哥神秘一笑,压低声音,“我一个兄弟在那边五金站,匀了点库存.不多,但撑撑场面没问题,价码嘛,按咱说好的,说好了啊,电器专区,给我留一个最好的!” “少不了你的!”汪师兄锤了他胸口一下,心情大好。 这批货品项虽不算极其丰富,但胜在实用,种类也超出预期。 货被迅速抬上铁货架,一样样摆放整齐。 价格標籤是用硬卡纸裁成,汪师兄亲笔写上批发价,他熟稔地运用著在百货站的经验,定价比供销社牌价低了近三成! 崭新的电器商品摆上空置已久的货架,瞬间吸引了无数游走在市场里的目光。 尤其是那些灯泡手电筒,在光线偏暗的彩钢棚下,本身就带点新奇的光晕。 一个刚进了批塑编袋准备离开的平阳商贩看到標牌电器专区,好奇地凑过来,拿起一个铁皮手电筒掂量了几下,又按了按开关,里面的小灯泡亮起微弱的光。 “汪经理,这玩意儿咋批?” “铁皮三节装,单支批发价两块二!一次拿十支,两块!电池单对三毛,整箱拿十四块五!“汪师兄报价道。 “嚯,比供销社便宜五毛!”商贩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掏出皱巴巴的钞票,“先来二十支手电筒,电池——拿两箱一號的!” 开张了! 而且是个单笔不小的生意! 汪师兄精神大振,亲自带著人点货开票。 第一个顾客像一块投入水中的石头,涟漪迅速扩散开来。 正在市场另一端盘货的一个货郎听到动静风风火火跑过来,看到货架上摆著的电器,兴奋得直搓手:“这东西在码头工地是硬通货啊,水手夜工、仓库清点,离了它晚上都抓瞎,给我留——不,我现在就要。“ “手电筒五十支,电池一號二號各十箱,拉线开关先来一百个!”他带来的几个小伙计立刻动手搬货。 小商品区的菜头哥远远看著自己带来的货这么快被消化,嘴巴咧得更大了,盘算著得赶紧去催第二批货。 陈光明这个批发市场確实办的好。 他第一时间来找陈光明合作,真的是做对了。 说起来还是他占了大便宜。 接下去几天,他又跑去了乐清那边进货。 “乐清那边几个搞小五金配件的家庭工场都被我跑遍了,谈妥了长期包销,瞧,这批是打头阵的胶柄螺丝刀五百把,羊锤三百把,捲尺两百个,还有这些.” 他指著一小箱一小箱的零部件,“这些都是专门搞来的,插座面板、线、保险丝都是农村实用的小玩意,价格压到了底,只比材料费高两成,关键他们说能做更多样式,要啥给啥!“菜头哥跟陈光明介绍著。 陈光明仔细检查著这些带著作坊粗糙气息的新玩意,满意地点头:“好,老规矩,质优价廉是根本,登记好后,就能全部上架电器专区了。” 隨著菜头哥採购的这批更专业化的五金电器件加入,电器专区的货架迅速丰满起来。 灯光下,崭新的铁皮手电筒、成捆包装的电池、亮闪闪的灯泡、黑褐色的瓷底开关面板、一圈圈各种规格的线再加上菜头哥不断补充进来的货品,一个品类虽然尚不算极致丰富,但绝对能满足初步需求。 市场的功能分区变得更加清晰。 服装区色彩鲜明,人流如织。 小商品区货品繁杂,烟火气最浓。 而新生的电器专区则带著一种工业和现代的气息,货架上的金属器件和玻璃灯泡闪烁著冷静而实用的光芒,同样吸引了络绎不绝的询价者和提货者。 消息像长了翅膀。 最先被震撼的是本地的小商贩们。 当看到那些货郎们拉走的成箱电器、听说省城来的客人都开始打听时,所有人都意识到,光明市场不仅卖穿戴、卖日用,现在连通电的玩意儿都有了! □口相传加上实实在在的价格优势,电器专区的开张,彻底坐实了光明批发市场要啥有啥,物美价廉的招牌。 人流结构的改变也悄然发生。 除了本县和邻近的货郎和商贩,市场上开始出现更多操著远途口音的身影。 “哎呀,真亮堂,陈老板有魄力!”一个湖州那边来的商贩,在汪师兄的陪同下兴致勃勃地参观电器专区。 他拿起一个拉线开关仔细摩挲著,“听朋友说贵宝地有个市场什么都能批发,特意跟船过来瞧瞧,没想到电器都有,这开关,质量看著比我那边进的好,关键价格真是太实在了!” 此人穿著利落的夹克,身后跟著两个伙计模样的人,眼神精明。 汗师兄笑著递上自己的特製名片,上面印著光明批发市场经理汗卫红和联繫电话。 “湖州可是好地方,我们这边刚起步,品种还不全,但主打一个价格实惠,供货稳定,您要是看中什么,量大的话价格好商量,以后走水路也方便,我们自己的水运队能直接给您送到码头中转。” “哦?还能包运?”湖州客商眼睛更亮了,“这服务到位,行,这趟值了,我先看看开关、线、灯泡这些基础东西,量大,回头详谈!” 这种有固定销售渠道的区域经销商,最看重成本和运输。 类似的情况开始在市场中变得常见。 几个穿著粗布衣衫、带著浓重江西口音的汉子在市场里转悠了半天,最后停在电器区的线前,用手反覆揉捏著电线胶皮的韧度,低声商量了几句,也找到了汪师兄:“汪掌柜,我们里头什么都缺,你这线质量可以,按称,咋批?” 这是代表小地方供销点或者小工程队来的。 汪师兄来者不拒,一一应对。 他发现,电器专区的出现,极大地提升了市场的辐射力和吸引力。 以前大家只知道来马屿进衣服、进小百货,现在连基建、小工程、生產队办电需要的初级电工材料也能在这里一站式解决。 这意味著客户群体的扩大和市场价值的飆升。 胡青山的码头变得异常忙碌。 除了往上游运送塑编袋、成衣鞋帽,往中下游送粮食山货,现在又多了一项重要任务,装载著电器件的货箱被小心地搬上驳船或带舱的机帆船,顺著飞云江水,被送往更远的目的地。 水运队的船老大们吆喝声都更响亮了几分,运出去的是货,带回来的可都是紧俏的现钱和更宽广的渠道。 胡青山站在码头上,看著一条装载著满满货箱的机帆船离岸,浑浊的江水在船尾翻起白浪。 他深深吸了一口带著水腥气的空气,转身对刚走过来的陈光明咧嘴一笑,“光明,瞧瞧,咱这码头成了!” 陈光明望著远去的船只,视线又落回喧器繁忙的码头和市场方向,脸上也带著笑容。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间就到了六月,盛夏的灼热笼罩著马屿镇。 陈光明跳下拖拉机,摘下草帽用力扇著风,额头的汗珠顺著晒得微黑的脸颊滚落。 “光明哥!”林晓正和伙计从供销点门前的棚子里往外拖几捆鼓鼓囊囊的塑编袋,看到他立刻跑了过来,脸上是藏不住的喜色,“你可算回来了,天热起来,咱们的塑革鞋生意又好起来了,已经有很多人来订货了!” 陈光明目光扫向不远处的仙降镇方向。 夏天的时候,皮革鞋確实比皮鞋好卖的多。 此时的仓库里堆满了刚从仙降镇几个合作代工点拉回来的塑革鞋。 不同於冬天的厚重劳保款,这批货里不少是薄帮透气的夏日款,还有部分陈光明亲自去仙降镇指导过样式的、打了一圈透气孔的凉鞋。 “光明,这波太猛了。”大姨父拿著帐本从办公室快步走出,“就昨天一天,万全点报过来,塑革凉鞋就卖掉快三百双,平阳县城那边电话过来催了两次货。 “高山区的赵上峰,托人带话,要五百双厚的劳保款,说山里开荒下地照样废鞋,徐平也来了,大南乡那片今年搞包產到户,干劲足得很,布鞋根本不经造,一次就要走八百双!” 帐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让陈光明都有些看眼了。 他从衣兜里摸出一块硬塞进嘴里,提了提精神:“代工点的出货量跟得上吗?” “勉强!”大姨父皱著眉,“我按你说的,又新加了两个仙降的小作坊订货,量是够应付眼下这批催货的了。“ “可这帮傢伙,天热赶工,偷工减料的毛病又冒头了,质量有点不稳当,曾老板那边还好点,另外两家新找的,刚让余强去看过,回来脸都绿了,说鞋底厚度不够,针脚也疏了。” 陈光明眼神微沉。 这种问题他早有预料。 仙降的塑革鞋作坊遍地开,竞爭虽激烈,但为了快出货多拿钱,总有那么些人会在质量和成本间动手脚。 “看来光靠代工不行了。”他吐掉渣,“大姨父,你带小海,去新找的那两家作坊,盯著,该扣钱扣钱,该返工返工,再跟他们说清楚,要是再出次品,单子就转给別,咱们光明牌现在卖得快,靠的就是价实在、东西不坑。” “明白!”大姨父应道,转身就去喊人。 “安子!”陈光明朝正在仓库深处点数货物的余安喊,“调三辆拖拉机,明天一早出发。” “两辆去仙降曾老板那取鞋,剩下的运力去新作坊提货,务必盯死质量,另一辆,装满新印的塑编袋,跑万全、平阳那几个大点,直接给他们送货补库存,告诉他们,卖多少塑编袋,送多少塑革鞋的优先配额。” 余安响亮地应了声:“是,哥,保证完成任务!” 货郎队伍也活跃起来。 挑货郎们挑著担子走街串巷,担子两边竹篓里,新款的塑革凉鞋和结实的劳保鞋占据最醒目的位置。 他们大多穿著自家作坊產的卡其布新衣,脖子上掛著浸透了汗水的毛巾,一边擦汗一边扯著嗓子吆喝: “光明牌塑革凉鞋,结实又凉快,一块五一双,比布鞋经穿啊!“ “塑劳保鞋,下地穿它最顶,两块五双!” “塑编袋子,买菜装米,不霉不蛀,八分一个!” 田埂边歇响的汉子、树荫下纳凉的老太太、匆匆赶集的小媳妇,都被吸引了目光。 实实在在的价格加上光明牌在乡下日渐响亮的名头,让挑担的货仞走到哪儿都很快被节群围住。 陈光明没在村里多待。 他开著拖拉机,又去了趟仙降镇。 他要亲眼看看代工点的真实情况,更重要的是,为建自己的塑革鞋厂,踏出更坚实的一步。 仙降镇的空气里混合著塑料熔融的呛节味道和汗水的咸腥。 无数小啦坊聚集在逼拍的巷弄里,简陋的棚屋內,机声隆隆,弯节挥汗如雨。 陈光明先去了老搭档曾节本的作坊。 曾老板丫光著膀子,大声指挥著弯节给晾凉的鞋底修剪毛边。 看到陈光明,他连忙迎上来,亨了把脸上的汗:“陈老板,你怎么亲自来了,天这么热!” “来看看活计。”陈光明隨手拿起流水线上一双刚做好的劳保款塑革鞋,仔细翻看: 猪皮纹路的鞋面厚薄钓匀,橡胶底纹路清晰,粘合的胶线紧密,针脚也密实,“曾老板这里还是稳当啊。” “必须的啊,不能砸了咱们的招牌嘛!”曾节本仆著胸脯,但还是压低了些声音,“不过陈老板,这天气热得邪乎,我加钱买了解暑的凉茶给弯节灌著,也得让他们喘口气,產量实在是快不了太多,你得理解理解,还有这生胶粒子,又悄悄涨了半成—.” 陈光明点点头,表示理解。 市场原材料价格波动是常態。 接著他又去了那两家新发展的啦坊。 其中一家情况工好,另一家则让他眉头紧锁。 鞋面上有明显的压痕瑕疵,鞋底软硬不一,有久双甚至能闻到刺鼻的劣质胶水味。 啦坊老板搓著手,陪著笑解释天气热,弯节掩態不好。 陈光明没多说什么,但返弯的命令下达得斩钉截铁:“刘老板,这批货里,这样的鞋,一双都不能出货。要么返弯好,按照老规矩验收付款,要么,这单我们就换地方做。” 刘老板脸上的笑容僵住,看著眼前这个年轻节平静的脸,想起了他在镇上的名声和供销络的能量,最终还是咬咬牙:“返,马上返,下次保证不这样了!” 离开仙降镇,陈光明脑海里盘算的是更大的布局。 供应链不稳,质量难以把控核心环√,利润空间被层层挤压,代弯,终究不是长远之计,还是要把自己的塑革鞋厂开起来。 ] 第283章 產业大升级(6000字,求订阅) 第282章 產业大升级(6000字,求订阅) 仙降镇南郊的代工小作坊里。 陈光明捏著手里刚扯出来的塑革凉鞋鞋帮,指尖稍一用力,那层薄薄的塑革嗤啦一声裂开,露出底下粗糙发硬的填充料。 “这就是你们赶出来的货?”陈光明声音不高,却让作坊老板老孙头额头瞬间冒汗。 他身后,余安和两个跟车的装卸工脸色铁青,地上堆著几十箱刚卸下就有问题凉鞋。 “陈老板,实在是——天气太热,胶水干得快,工人手上就——””老孙头搓著手。 如果是老员工还好。 但是现在生意好,特別是对接上陈光明这边的批发市场后,生意就更好了,人手自然不足。 他就临时找了一些工人过来,没想到技术还是不过关,看来还是要靠老员工才行。 “天气热是理由?曾老板那边怎么没出这问题?”陈光明把破鞋丟回箱子,“胶水配比不对,压合温度不够,偷工减料倒是学得快,这批货,要么返工,要么按合同扣钱,你自己选。”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老孙头哭丧著脸,返工意味著更多人工和原料损耗,扣钱更是割肉。 他支吾著还想求情,陈光明已经转身往外走“余安,盯著他处理,再有一次,换地方。” 拖拉机突突地驶离作坊,扬起一路尘土。 车厢里,陈光明靠著装满次品鞋的麻袋,闭著眼。 余安坐在对面,忍不住开口:“光明哥,这代工真不是长久之计,曾老板那边稳是稳,可產量卡著脖子,还动不动原材料涨价,这些新找的小作坊,十个里头能有一个靠谱的就不错了,次品率高,来回折腾的运费、人工,算下来不比自己做便宜多少。” 陈光明没睁眼,只嗯了一声。 余安说的,正是他担心的。 塑革鞋生意火爆,需求像滚雪球一样膨胀,代工模式的弊端也暴露无遗,质量不可控,成本难压缩,產能受制於人。 他盘算著开自己的塑革鞋厂的心思,越发强了。 前世模糊的记忆碎片翻涌上来。 塑革鞋——终究是过渡產品。 更舒適、更耐用、更能大规模標准化生產的,是注塑鞋,那才是真正能席捲全国,甚至走向世界的国民鞋。 原理並不复杂,將熔融的塑料,注入模具,一次成型鞋底,再与鞋帮结合。 效率高,成本低,质量稳定。 可这技术,按正常轨跡,还得明年才会出现,再过几年才会在温州鞋都遍地开。 “得提前搞出来!”陈光明猛地睁开眼,目光灼灼。 前世他见过太多鞋厂老板靠注塑鞋发家,那机器轰鸣、胶料流淌的场景刻在骨子里。 技术难点? 无非是机器改造、模具精度、配方调整。 他手里有塑编厂,有那些嗡嗡作响的圆织机,有熟悉塑胶原料的老师傅——为什么不能试试? 拖拉机直接开进了村里的塑编作坊。 塑胶加热的独特气味比上次来时更浓烈了些。 作坊门口,堆著几大卷刚下机的白色塑编布,几个工人正费力地往板车上搬。 “刘师傅!”陈光明跳下车。 刘三泉闻声从昏暗的作坊里钻出来,脸上堆满笑:“哎哟,陈老板怎么亲自来了?余安兄弟昨天刚拉走一批袋子,下一批还得两天——.” “不是为袋子。”陈光明摆摆手,目光扫过作坊里那几台老旧的圆织机,“刘师傅,跟你商量点事。” “我们这机器,除了织袋子,还能干点別的吗?” 刘师傅一愣:“別的?老板说笑了,这铁疙瘩就是吃塑料丝吐袋子的命,还能干啥?”,“如果——让它不吃丝,改吃熔化的塑料浆,像挤牙膏一样挤进一个模子里,压出个鞋底的样子呢?”陈光明比划著名,儘量用最直白的语言描述注塑的原理。 作坊里几个老师傅也围了过来,听著这闻所未闻的想法,面面相覷。 一个头髮白、手指粗糙的老工人皱著眉:“熔塑料?那温度可高,这机器受得了? 再说,往模子里挤——那得专门做模子,还得有劲儿把它压紧实了才行,这圆织机,它只会转圈圈织布啊!” “机器可以改!”陈光明脸色认真,“加热系统加装温控,挤出部分改造螺杆和喷头,再加一套液压合模装置,模具我来想办法!” 他看向刘三泉,“刘师傅,我感觉可以试试,以后塑编不光產袋子,还能產鞋底,利润可以翻几番!” 刘三泉被陈光明眼中的光震住了,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看看自己那几台老伙计,又看看陈光明:“陈老板,您真有把握?这改机器,买模子,可都要钱—.” “放心,我来解决。”陈光明点头。 “干!”刘三泉一咬,猛地拍了下大腿,“那我们就试试,如果真成,家可就都要出名!” 他自然也知道这代表著什么。 新技术出来,已经没准都能靠这里在產业上留名! 接下来的日子,塑编作坊更加忙碌。 陈光明几乎扎在了这里。 第一件事是改造机器。 陈光明凭著前世模糊的记忆,结合眼前机器的结构,和刘师傅作坊里技术最好的周师傅反覆琢磨。 拆掉不必要的梭子、导纱器,在原本进料口的位置加装一个用厚铁板焊死的加热料筒,里面塞进去一根粗壮的合金螺杆。 加热用的是最笨的办法,在料筒外密密麻麻缠上电阻丝,再裹上厚厚的石保温层。 温度控制暂时只能靠周师傅的经验和一支插在观察孔里的高温温度计。 最麻烦的是合模装置。 陈光明画了个简单的示意图。 上下两块厚重的钢板,中间是要成型鞋底的空腔。 需要强大的力量把它们紧紧压合在一起,防止熔融的塑料从缝隙喷出来。 液压系统是別想了,成本太高。 最后,他们从废品站淘来一个巨大的千斤顶,倒过来固定在上模板上,利用千斤顶的顶升力来实现合模。 下模板则固定在改造后的圆织机底座上,对准了料筒前端改造出来的喷嘴。 “这这能行吗?”余安看著眼前这个由圆织机残骸、铁板、千斤顶和各种粗细不一的油管拼凑出来的怪物,嘴角直抽抽。 这玩意儿怎么看都像隨时会散架或者爆炸的样子。 “先试试,不行再说!”陈光明头也不抬,正和余安一起调试著那简陋的温控电阻丝模具是另一个难关。 陈光明跑遍了仙降镇和县城的机修厂、翻砂厂,最后在一家快倒闭的小模具厂,找到一个姓吴的老师傅。 陈光明描述清楚,要一个男式41码、普通圆头鞋底的型腔,要光面,带点简单的防滑纹路。 吴师傅看著陈光明画的草图,又看看他带来的一个塑革鞋底实物,抽著旱菸,慢悠悠地说:“钢模就別想了,那得大价钱,还得等,先用铸铝的试试吧,便宜,快,就是不耐用,压不了多少双。” “行,先铸铝的!”陈光明毫不犹豫。 几天后,一个沉甸甸的、带著毛刺的铝製模具送到了塑编作坊。 刘三泉指挥著工人,小心翼翼地將模具安装到那台四不像机器的下模板上。 上模板对应位置也固定了一块平整的厚铁板。 空气仿佛凝固了。 作坊里挤满了人,刘三泉、周师傅、余安、余安,还有几个胆大的工人,都屏住呼吸,看著陈光明。 料筒里已经塞满了从仙降镇买来的pvc颗粒。 电阻丝通电,发出暗红的光,热量开始辐射开来。 周师傅紧盯著温度计,嘴里念叨著:“慢点——慢点加温——三百度——三百二+——” 陈光明的掌心全是汗,紧张的看著。 他亲自操刀,控制著那简陋的、需要手动摇动的螺杆进料手柄。 当温度计指针颤巍巍地指向三百五十度左右时,周师傅低喝一声:“差不多了!” 陈光明深吸一口气,开始用力摇动手柄。 螺杆在料筒內艰难地旋转、推进。 所有人都能听到颗粒在高温下软化、熔融时发出的细微滋滋声。 “加压,合模!” 陈光明朝操作千斤顶的余安大喊。 余安使出吃奶的力气,一下下压著千斤顶的手柄。 上模板带著千斤顶的顶杆,缓缓地、沉重地向下压去,与下模板上的模具逐渐靠拢。 “加力,压紧!”陈光明吼道,同时上摇动螺杆的力道加大。 就在上下模板即將完全闭合的瞬间一“噗嗤!” 一声闷响,伴隨著一股刺鼻的白烟和喷溅的、冒著泡的滚烫塑料熔液,猛地从模具边缘的缝隙里喷射出来! “啊!”离得近的一个工人嚇得往后一跳。 余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喷发惊得手一松,千斤顶的压力瞬间泄掉大半。 上模板弹开了一些,更多的、粘稠的、金黄色的熔融塑料像稀泥一样从缝隙里流淌出来,滴落在地上,迅速冷却凝固,形成一滩噁心的、形状不明的塑料疙瘩。 第一次试验,以惨烈的跑胶告终。 作坊里一片死寂,只有电阻丝还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以及那滩冒著余热的塑料疙瘩散发出的焦糊味。 刘师傅的脸垮了下来,心疼地看著那浪费的原料和被烫坏的地面。 周师傅蹲下身,用铁鉤扒拉著那滩废料,眉头拧成了疙瘩:“压力不够——模子合不严——料温可能也高了点——” 陈光明抹了把脸上的汗,看著那台还在冒烟的怪物,眼神却没有丝毫气馁,反而燃烧的更旺盛。 他看到了希望。 “压力不够,就加大合模力,模子合不严,就检查模具平整度,加密封垫,料温高了,就降。”他斩钉截铁地说,“失败怕什么?找出原因,接著干!” 接下来的日子,塑编作坊成了硝烟瀰漫的战场。 为了解决跑胶,他们加厚了合模用的钢板,在模具分型面上车出浅浅的密封槽,塞进去耐高温的石绳。 千斤顶换成了吨位更大的,余安摇手柄摇得胳膊都粗了一圈。 周师傅对温度的控制更加精细,甚至总结出不同批次pvc颗粒的细微熔点差异。 模具问题也暴露出来。 铸铝模具强度低,压了几次后,分型面就出现了细微变形,导致跑胶更加严重。 陈光明当机立断,让吴师傅赶工再做一个,同时开始寻找能加工钢模的厂家,这笔钱,必须! 配方也是问题。 最便宜的pvc颗粒流动性差,做出的鞋底僵硬、易脆。 陈光明尝试著往里添加增塑剂和稳定剂。 比例全靠一次次试验。 作坊里瀰漫著各种化学添加剂混合的古怪气味。 失败是常態。 有时是料温控制不好,塑料在料筒里就焦糊了,喷出一股黑烟。 有时是合模力够了,但开模时鞋底粘在模具上,硬扯下来就撕裂了。 有时好不容易做出个完整的鞋底,冷却后却严重收缩变形,或者布满气泡。 每一次失败,都伴隨著原料的浪费、时间的消耗。 刘三泉看著堆积如山的废料和蹭蹭上涨的电费,好几次欲言又止。 余安轮班倒,眼窝深陷。 周师傅的头髮似乎更白了。 只有陈光明,白天泡在作坊,晚上就著昏黄的灯光画草图、算数据、回忆前世那些零碎的技术要点。 林雨溪来过一次,看著丈夫满身油污、鬍子拉碴的样子,心疼得直掉眼泪,默默地把家里能动用的流动资金又调了一部分过来。 “光明,这——这无底洞似的往里砸钱,真能成吗?”夜深人静时,林雨溪终於忍不住问。 陈光明放下手里的图纸,握住妻子的手,“雨溪,你信我,这注塑鞋一旦成了,成本能比现在的塑革鞋低一半,生產效率能翻十倍,质量还更稳定,现在砸进去的钱,將来一天就能赚回来,这是咱们產业升级的关键一步,必须走通!“ 林雨溪看著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轻轻嘆了口气,默默点头。 转机出现在一个闷热的午后。 新定做的简易钢模具终於送到了。 虽然依旧粗糙,但硬度和平整度远非铸铝模具可比。 同时,周师傅经过无数次试验,摸索出一个相对稳定的pvc配方比例,主料pvc树脂粉,加入適量的dop增塑剂增加柔韧性,加入钙锌稳定剂防止高温分解,还掺入了一点回收的塑编袋粉碎料降低成本。 “再试一次!” 陈光明的嗓子因为连日指挥已经有些沙哑。 机器再次轰鸣起来。 加热、熔融、螺杆推进— 这一次,合模异常顺利,沉重的上模板在加强版千斤顶的作用下,死死地压合在下模板上,严丝合缝。 陈光明屏住呼吸,缓缓摇动螺杆手柄。 料筒內的熔融塑料,在螺杆的强力推动下,通过改造的喷嘴,艰难地挤入了紧闭的模具型腔中。 压力表的指针剧烈颤抖著,指向一个前所未有的数值。 没有“噗嗤”声,没有白烟,只有机器低沉的嗡鸣和塑料在密闭空间內流动的细微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仿佛格外漫长。 “保压!”周师傅盯著压力表喊道。 陈光明停止进料,但保持著螺杆的压力。 “冷却!”周师傅看著怀表计时。 简陋的冷却系统开始工作,其实就是用皮管接自来水对著模具外壁冲。 漫长的三分钟过去。 “开模!”陈光明沉声道。 余安小心翼翼地鬆开千斤顶的泄压阀。 上模板缓缓升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下模板的模具上。 模具缓缓打开一个完整的、光洁的、带著简单防滑纹路的、深灰色的男式41码鞋底,静静地躺在下模的型腔里! 没有撕裂! 没有变形! 没有气泡! 形状规整,边缘清晰! “成了!!”余安第一个跳起乗,激动地大喊。 周师傅一个箭步衝上去,顾不上烫手,小心翼翼地茂那个还带著余温的玉底抠了出乗c 他翻乗覆去地看,用手指用力掰了掰,又用指甲掐了掐,脸上皱纹如同菊般绽放:“好,好,硬度够,有韧性,比那塑革玉底强多了!” 刘师傅挤过乗,摸著那光滑的玉底表面,激动得语无伦次:“真——·真做出乗了,塑料——真能压成玉底!” 陈光明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要茂这些天积压在胸口的浊气全部吐尽。 他走过去,从周师傅手里接过那只玉底。 沉甸甸的,带著塑料特有的温热和气味。 他屈起手指,用力敲了敲鞋底边孔,发出梆梆的脆响,又用力弯折了一下,玉底展现出良好的弹性,没有断裂。 成了! 虽然还很粗糙,虽然效率依然低下,虽然真正的工业化生產还有十万八千里,扔最关键的一步,用塑胶原料通过模具注塑成型玉底。 “周师傅,记下这次的所有参数,温度、压力、保压时间、冷却时间、配方比冬,一个都不能错。”陈光明认真道。 “余安,立刻拿著这个玉底,去仙降镇找曾老板,让他最好的玉帮师傅,按这个底配一双最结实的玉帮出乗,要快!” “余安,你带人,茂这台机器给我拆了!” “啊?”余安和眾人都愣住了。 刚成功就拆? “拆了!”陈光明斩钉截铁,“按照这次成功的参数和暴露的问题,重新设计,加热系统要更稳定,料筒和螺杆要优化,合模装铃要更可仂,冷却系统要更高效! “我们要的不是能压出一个玉底的机器,是能稳定、快速、大批量生產合格玉底的机器,吴师傅那边,立刻联繫,按这个玉底的样子,给我开一套真正的、能|久耐用的钢模具,要一模出两底甚至四底!” 他丼视著激动又茫然的眾人,公光最后落在手中那只深灰色的、略显粗糙的玉底上,仿佛看到了未乗光明玉厂流水线上源源不断的注塑玉涌向全国。 “这只是开始。” 陈光明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光明皮玉厂。 现在皮玉的需求下降了不少。 陈光明就茂一部分区域划出乗,专门生產注塑玉。 刚好让皮玉厂的工人们不至於找不到活置歇业。 接下去他也打算在光明皮玉厂边上建注塑玉厂,两个厂的工人可以互相调动,能把人手最大的利用起来。 这里也仂近仙降镇,可以说是在两个镇的边界,也可以及时对接仙降镇,搭上已|限展起乗的產业链。 简陋的厂房里。 那是经过无数次失败、改进、再失败、再改进后,最终定型的四台注塑机同时运转的轰鸣。 这些机器不再是那台由圆织机残骸、千斤顶和废铁板拼凑的怪物,虽然依旧带著浓厚的土法上马印记,却已是脱胎换骨。 厚实的铸铁机身取代了单薄的框架,笨重却稳固。 加热料筒被厚实的保温层包裹,外面缠绕著崭新的电阻丝,温度由周师傅带著两个徒弟,通过但块粗糙的温控仪表和继电器小睁翼翼地监控著。 最关键的合模装铃,终干告別了人力千斤顶。 陈光明辗转找到了一位从国营大厂退休的老工程师,了大价钱,请他偷偷设计了一套简易的液压系统。 虽然压力不大,动作也略显迟缓,扔足以提供稳定可仂的锁模力,再也不用余安摇手柄摇到胳膊脱臼。 模具,更是鸟枪换炮。 吴师傅的小模具厂但乎被陈光明包圆了,日夜赶工,终於做出了四套一模两腔的钢製模具。 模具表面”过简单的拋光,虽然镜面效果差得远,但开合人畅,分型面平整,再也不用塞石绳防漏胶了。 模具里,是陈光明和周师傅反覆试验后定型的两种最畅销的男式玉底,一种圆头光面带简单防滑纹,一种方头带稍显复杂的波浪纹。 这些都是陈光明知道的最流行的款式。 此刻,四台机器在厂房中央一字排开。 机器上方,新架设的通风管道呼呼签响,努力驱散著料筒散限的灼人热浪。 穿著统一深蓝色工装的工人们,紧张置有序地忙碌著,在陈光明的安排一下,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 第284章 降维打击(6000字求订阅) 第283章 降维打击(6000字求订阅) “一號机,温度稳定,320度!” “二號机,加料!” “三號机,准备合模!” “四號机,开模!烫!” 周师傅沙哑有力的指令在轰鸣声中穿插。 每一次成功的注塑,都让他脸上的皱纹舒展一分。 陈光明站在厂房门口,背对著灼热的阳光,看著眼前的一切,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白衬衫,紧贴在背上。 他手里捏著一只刚刚从流水线末端取下来的、还带著余温的注塑鞋。 深灰色的鞋底,硬挺而富有弹性,与鞋帮结合处,针脚细密牢固。 这是曾老板手下最好的师傅,按照陈光明提供的鞋底,精心配製的帆布鞋帮o 这双鞋,朴素得甚至有些土气。 但陈光明知道,它代表著什么。 陈光明走到一台刚开模的机器旁。 滚烫的模具缓缓打开,两双深灰色的鞋底静静地躺在型腔里,边缘清晰,纹路分明,没有气泡,没有变形。 一个年轻的工人戴著厚实的帆布手套,动作麻利地用特製的鉤子將鞋底取出,小心地放在旁边的传送带上。 传送带缓缓移动,將鞋底送入一个简易的冷却水槽,几秒钟后捞出,沥乾水分,再送到下一道工序,与早已准备好的鞋帮进行缝合。 缝合区,十几个手脚麻利的妇女坐在缝纫机前,噠噠噠的声音连成一片。 她们是陈光明从镇上和附近村子招来的熟手,经过短暂的培训,已经能熟练地將鞋帮和注塑鞋底结合。 缝好的鞋子,再经过简单的整理、修剪线头,便是一双完整的注塑鞋。 “陈老板!”一个负责质检的中年妇女拿著一双鞋走过来,眉头微皱,“您看,这双鞋底边缘有点刺,可能是模具有点小磨损了。” 陈光明接过来,仔细看了看鞋底边缘,確实有一道细微的、不规则的凸起。 他走到那台机器旁,对正在清理模具的工人说:“这台机停一下,让吴师傅的过来看看模具,需要修就赶紧修,不能將就。” “是,老板!”工人赶紧停下机器。 陈光明知道,质量是生命线。 他绝不允许第一批货就出现明显的瑕疵。 代工小作坊的教训,他刻骨铭心。 “光明!”林雨溪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手里提著两个大保温桶,身后跟著两个帮忙的妇女,也提著桶,“给大家送绿豆汤来了,解解暑!” 工人们发出一阵小小的欢呼。 在这闷热如蒸笼的厂房里,一碗冰凉的绿豆汤简直是救命稻草。 陈光明走过去,看著妻子。 林雨溪清瘦了些,眼下的乌青显示著她这段时间的操劳,但她看向陈光明的眼神,却充满了信任和支持。 “辛苦了。” 陈光明低声道,接过她递来的一碗绿豆汤。 “你才辛苦。”林雨溪看著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和下巴上冒出的胡茬,心疼地说。 “嗯,幸好成功了。”陈光明喝了一大口绿豆汤,冰凉的甜意顺著喉咙滑下,暂时驱散了心头的燥热。 又是两个星期过去。 注塑鞋的製作越来越稳定。 等產品完全稳定后,就是注塑鞋上市的时候。 但他这边还没有进行动作,余安就急忙过来匯报,“光明哥,代工联盟那边有动作了,盯上咱们的塑革鞋市场了!” 陈光明微微眯起眼。 仙降镇醉仙楼二楼包厢,油腻的圆桌旁烟雾繚绕。 李大头嘬著牙,把一叠订单拍在桌上,“贴牌的塑革鞋单子下来了,量大,要求低,比他们那劳什子皮鞋代工简单多了!” 张驼背向僂著背,绿豆眼里闪著精光:“陈光明现在忙著搞皮鞋和那神神叨叨的注塑鞋,正是咱们抢地盘的好时候,他那套供销点、货郎的路子,咱们可以照搬!” “原料还是老规矩,生胶粒子、塑革布,咱们出价比他高两成,现金,当场结,让那些小作坊把给光明厂的货,全转给咱们!”周扒皮补充著出主意。 皮匠陈却是捻著白鬍子,眉头紧锁,“塑革鞋不比皮鞋,工艺粗放,但陈光明那边质量把控严,曾人本那几个老代工点被他盯得紧——” “怕什么!”李大头灌了口黄酒,唾沫横飞,“咱们要的是快,是量,贴的是大牌子,老百姓认的是牌子!” “只要价格压下去,三块五一双的塑革鞋,咱们卖两块九,看陈光明怎么跟!” 大家对视了一眼后,都默默点头。 高价抢原料,翻倍定金砸单,不计成本的低价倾销,这些做贴牌代工的作坊又是故技重施。 上一次,他们靠著这个方法成功抢走了皮鞋市场。 他们相信,这一次的塑革鞋市场必定也是如此。 接下去的时间里,仙降镇、高楼镇乃至平阳县的塑革鞋原料市场必定会被搅得天翻地覆! 光明皮鞋厂新划出的注塑鞋车间里。 四台经过彻底改造、包裹著厚重隔热石的注塑机一字排开,上方新架的通风管道呼呼作响,驱散著料筒散发的灼人热浪。 陈光明捏著一只刚下线的注塑鞋底,深灰色,鞋面带简单防滑纹,边缘光滑无毛刺。 他用力弯折,鞋底展现出良好的弹性,没有一丝裂纹,“周师傅,钢模具那边进度如何?” 周师傅抹了把脸上的油汗:“吴师傅带著徒弟在赶工,一模出四底,就是淬火工艺还得调试,保证耐用度。现在用的铸铝模,压五百双就得回炉修一次,耽误產量。” “加快,余安,冷却水循环系统必须跟上,保压时间一秒都不能差。”陈光明目光扫过紧张有序的工人,“告诉曾人本,他作坊的塑革鞋订单,从下个月起减半,让他把最好的工人和设备,慢慢转向配合我们试製注塑鞋帮。” 余安忧心忡忡:“光明哥,代工联盟在塑革鞋市场疯抢,咱们的供销点反馈,好些老主顾都被低价拉走了,曾老板那边减单,他怕是有想法——..“ “想法?”陈光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告诉老曾,跟著联盟走,是饮鴆止渴,他们的单子,接得越多,死得越快,光明厂未来的鞋底,只给自家和信得过的伙伴。” 他顿了顿,“塑革鞋,是时候退出舞台了。” 林雨溪此时正默默將一份流动资金调拨单放在桌上,上面是又一笔投向钢模具和原料储备的款项。 她看著丈夫鬍子拉碴、眼窝深陷却目光灼灼的样子,轻轻嘆了口气,终究没再问,选择了支持。 又是一段时间过去。 代工联盟的攻势迅猛粗暴。 马屿镇集市,几个掛著飞跃特价直销,金利厂家清仓横幅的摊位前人头攒动。 “跃牌塑凉鞋,块双,布鞋还便宜耐穿!” “金利劳保鞋,两块,下地干活选!” 摊主唾沫横飞,脚下堆满顏色刺眼、质地单薄的塑革鞋。 一个老农拿起一双,指尖稍用力,鞋帮与鞋底接缝处的胶线便微微开裂。 他犹豫道:“这——粘得牢吗?” 摊主一把夺过,用力拍打鞋底:“牢得很,大牌子,上海货,穿烂了包换!” 类似的场景在各个乡镇集市上演。 联盟靠著大品牌的光环和令人咋舌的低价,迅速蚕食著原本属於光明供销点的中低端市场。 李大头等人看著雪般飞来的订单和不断涌入的现金,志得意满。 然而,隱患却在悄然蔓延。 仙降镇,老孙头作坊。 昏暗的棚屋里热得像蒸笼,工人机械地將鞋帮按在滚烫的楦头上,劣质胶水刺鼻的气味瀰漫。 地上堆著几十箱刚出炉的飞跃牌凉鞋。 “孙老板,这——这鞋帮也太薄了,胶水味冲得人头晕,能行吗?”一个工忍不住问。 老孙头擦著汗,烦躁地挥手:“你懂什么,联盟催货催得紧,按这单量,一双鞋加工费才挣一毛五,不加紧赶工,不省点料子,喝西北风啊?” “李大头说了,只要样子像,鞋底不塌,能穿一个月就行,赶紧的,今晚这三百箱必须发走。” 类似的偷工减料在各个加入联盟的小作坊里成为常態。 天气炎热,胶水配比隨意,压合温度和时间严重不足,为了赶工,针脚稀疏得能插进筷子。 陈光明管的严,这些货向来是不收的。 但是这些皮鞋作坊主们检查的没那么仔细,加上靠著贴牌的大品牌的名声,货都卖不过来,只想儘快把货提供上,不然的话每天的缺口可都是巨大的损失。 这就导致崩溃来得比陈光明预想的更快。 镇上的供销点。 一个壮实的码头工人怒气冲冲地將一双几乎崭新的飞跃劳保鞋摔在柜檯上,“才穿三天,下了一趟舱底,鞋底和鞋帮就分家了,这什么破鞋!” 鞋底是薄得透光的劣质橡胶,鞋帮的塑革层一撕就裂,露出底下粗糙发硬的填充料。 胶水粘合处更是惨不忍睹,像被老鼠啃过。 供销点负责人赔著笑:“大哥,这是代工联盟的货,我们只是代卖——.” “我管你什么联盟,退钱,不然我去镇上告你们卖假货!”工人的怒吼引来了更多人围观。 人们拿起摊位上其他鞋,仔细翻看,很快发现了更多问题,开胶、断线、鞋底凹凸不平— 质疑声此起彼伏。 “李大头,张驼背,你们给老子滚出来!”一个外地批发商带著几个伙计,怒气冲冲地踹开李大头作坊的门,將几大箱散发著刺鼻气味的金利凉鞋倒在地上,“看看!这就是你们交的货,胶水都没干透,鞋帮一扯就裂,老子卖出去一半都退回来了,赔钱,不然砸了你这破作坊!” 李大头脸色铁青地看著满地狼藉,额角青筋暴跳。 他抓起一只鞋,那层薄薄的塑革嗤啦一声裂开,露出底下粗糙发硬的填充料c 这场景,竞与数月前陈光明在老孙头作坊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皮匠陈呢?快,快去请皮匠陈师傅来!” 张驼背慌了神,试图搬出这位在镇上手工业者中威望颇高的老师傅来平息事態。 然而,当皮匠陈被匆匆请来,捡起一只开胶的飞跃鞋,用他那双摸了一辈子皮料的手仔细摩挲过鞋帮、按压过鞋底、检查过针脚和胶合线后,老人浑浊的眼睛里只剩下失望。 他颤抖著手,將鞋重重摔在地上。 “丟人,丟尽了马屿镇手艺人的脸,这鞋,连次品都算不上,是垃圾,你们为了抢单、压价,连祖传的手艺良心都餵了狗吗?这牌子贴上去,不是荣耀,是耻辱!” 皮匠陈的怒吼让所有人都不知所措。 这段时间的得意忘形还是让久们付出了代价。 这就导致了很多作坊的倒闭。 开也有例外的,一些谨慎的作坊主暗中鬆口气。 久们对质量抓的严。 现在有作坊退出去,对久们来说是好事。 久们暗中开始吞併这些作坊,高价吸引那些熟练工,想要將自己的作坊任大任强。 开久们根本没想到,一切都在陈光明的预料之中。 光明批发市场,一块崭新的红布招牌格外醒目,“光明牌注塑鞋上市,更舒適,更耐穿,更实惠!” 柜檯前,陈光明拎起一双仆灰色的注世凉鞋,声音洪仫,“乡亲们看看!这才是真正的好鞋!鞋底,一次注世成型,梆硬有韧性,怎么折都不裂!” 久业力堆折鞋底,鞋底展现出良好的弹性,没有断裂。 “鞋帮,加厚帆布,透气网眼,粘合?不,我们是高温压合,和鞋底融为一体,根本就不可能开胶!” 久拿起一只鞋,闪著鞋帮与鞋底结合处那光滑紧遮的压合线:“瞧瞧这任工,再看看这价格—” 从闪图价格牌,“男式注世凉鞋,一块二,女式注世凉鞋,一块一,劳保注世鞋,一块八。”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块?比布鞋还便宜?” “看著就结实,比那些里胡哨的品牌鞋强多了!” “注世鞋,不是世革鞋吗?两个似乎不一样。” “是不一样,你没有听陈老板介绍的吗?” 大家议论纷纷,很多商贩都去主动了解。 隨后他们就发现,这注世鞋比塑革鞋强太多了! 那些世革鞋的缺点通通没有。 在两者价格都差不多的情况下,谁还买世革鞋啊! 商贩们纷纷做出深择。 “快,给我拿两双四的!” “我要三双女式的!” 抢购的人坟瞬间淹没了柜檯。 汪师一边收钱一边喊,“別急,都有,新严投產,货源充足,拖拉机就在后面等著补货呢,別急。” 市场瞬间火爆。 同样的场景,在瑞安县城、仙降镇、高楼镇、水头镇所有光明供销点和合作货郎的摊位上同步上演。 光明注也鞋以其顛覆性的低价、肉眼可见的扎实任工和光明牌积累的口碑,如同秋仂扫落叶般席捲市场。 代工联盟的作坊主们还在为偷工减料沾沾自喜时,陈光明的注世鞋已悄然上市。 集市上,光明牌注毌鞋被疯狂抢购的消息传来,作坊主们却是嗤之以鼻,“世料鞋还能玩出?” 直到人们亲眼看见那结实耐磨的鞋底、低廉的价格、汹涌的抢购人坟还没到集市口,久们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人!全是人! 黑压压的人头攒动,喧闹声浪几乎要掀翻集市顶棚的棚布。 人群的中心,正是那个掛著光明牌注世鞋大红横幅的摊位。 摊位前,里三层外三层围得静泄不通,后面的人拼命踮著脚|前挤,伸长了胳膊挥舞著钞產。 摊位后面,光明严的几个小伙子忙得脚不沾地,收钱、找零、拿鞋、维持秩序,伟子都喊哑了。 摊位旁边,一个老师傅正拿著一双崭新的黑色注世鞋,图围观的人群展示。 那鞋款式简洁大方,线条流畅,最显眼的是那厚实、纹理清晰的鞋底,一看就透著股扎实劲丫。 “乡亲们看好了!”老师傅中气十足,拿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石头,“咱们光明注世鞋,鞋底一次成型,业料实在!看这橡胶底!” 说著,久业力业石头在鞋底边缘狠狠颳了几下。 人群发出一阵低呼。 那些作坊主们也瞪大了眼睛。 只见那鞋底被刮过的地方,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丝毫没有破损或卷边的跡象! “再看看这鞋帮!”老师傅腔拿起一把小刀,在厚实的帆布鞋帮上业力划拉,“加厚帆布,高温压合,耐磨耐刮!” 帆布上同样只留下不易察觉的划痕,连根线头都没挑起来。 那些世革鞋作坊主们站在人群外围,像一尊泥世木雕,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久死死盯著摊位里乍积如山的鞋し子,看著那厚实得不像话的鞋底,听著那低得离谱的价格,还有周围人群狂热的抢购声—.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怎么可能?! 这种质量,这种价格— 他们作坊里那些偷工减料、一穿就坏的垃圾鞋,成本都要接近两块了! 陈光明是怎么任到的? 两块八? 他还有钱赚吗? 那机器—那该死的注世机! 难道是真的?! 久们失魂落魄地看著。 还有不信邪还去专门弄了几双注世鞋回来。 入手沉甸甸的,鞋底厚实坚硬,帆布鞋帮厚实挺括,针脚细遮均匀,粘合处严丝合缝,没有任何溢胶。 业力掰了掰鞋底,纹丝不动! 腔使劲扯了扯鞋帮和鞋底的连接处,同样坚固异常! 一股绝望的情绪瞬间笼刃了大家。 久们作坊里那些毌革鞋,別说用力掰扯,就是正常穿几天都可能开胶断裂。 “完了——” 老王喃喃自摧。 同样的绝望,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到仙降镇南郊的每一个代工小作坊。 老孙头的作坊里,久正对著乍积如山的退货破口大骂,一个相熟的原料商找上门来:“老孙,你上次进的橡胶颗毅钱该结了吧?还有那批帆布——” “结个屁!” 老孙头红著眼,“老子货都退回来了,哪来的钱?” “没钱?”原料商脸色一沉,“没钱就拿货抵!你这乍破烂鞋,我拉走!” “你敢!”老孙头抄起一根木棍。 “你看我敢不敢!”原料商身后也站出两个壮汉。 作坊里顿时剑拔弩张,一片混乱。 赵麻子的作坊更惨,几个批发商联合起来堵门,要求全额退款赔偿损失。 赵麻子躲著不敢见人,他老婆哭天抢地地哀求,被愤怒的批发商一把推开。 作坊里的工人见势不妙,也围上来討要拖欠的工钱,场面彻底失控。 整个代工联盟,曾经靠著低价和速度短暂繁荣的虚假泡沫,在光明牌注世鞋降维打击般的质量优势和价格优势面前,彻底破灭。 作坊主们从最初的震惊、不信,到亲眼目睹后的恐慌、愤怒,再到如今仆陷退货、索赔、原料商逼债、工人討薪的泥潭,只剩下无边的绝望和悔恨。 陈光明也完全没有想到,这些作坊崩溃的这么快。 明明前段时间,久们搞贴牌代工的时候,人一点办则都没有,只能去其久地方开拓市场来找新的出入。 结果这些贴牌皮鞋作坊竞然倒在了世革鞋上。 世革鞋原本应该被淘汰的產业,成了久们的也地。 陈光明得到消息的时候,也是满脸意外。 其久人则是满脸解气,这种正面打脸的感觉太好了,这一次陈光明进行的產业升级做的真的太对了。 一下子就改变了整个市场。 除了这些倒闭的作坊外,其久世革作坊影响也很大,就算是曾人本这些踏踏实实任世革鞋的作坊也受到了非常大的影响。 在注世鞋面前,世革鞋真的没有一点优势。 不管是质量还是价格。 就算们再怎么认真都没有业。 这是產品间的差距,两者完全没有可比性。 这种情况下。 久们也只能想办则进行產品升级。 开久们一点头绪都没有,最终只能將目光都落在了陈光明身上,希望陈光明能够带上大家。 第285章 更大的舞台(6000字) 第284章 更大的舞台(6000字) 光明皮鞋厂內。 到处都是生產的热闹场景。 经过这么久时间的改进,注塑鞋的流程已经非常完整。 但就算如此,陈光明也一直在作坊盯著。 就在这时,车间门口一阵喧譁,浑身湿透的余安分开忙碌的工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光明哥,那些作坊主们来了,现在全堵在厂部办公室了。” 正在调试机器的刘三泉师傅闻言直起腰,忧心忡忡地看向陈光明:“陈厂长,这帮人是来者不善啊。” 陈光明脸上却没有丝毫意外,反而扯开嘴角,露出一丝早有预料的笑意。 “慌什么?” 他抓起毛巾胡乱擦了把脸,“他们不来,我还得去找他们呢。” “正好!省事儿了。走,会会去。” 他抓起搭在机器栏杆上的半旧工装外套,边走边套,动作利落,大步流星地朝厂部办公室走去。 余安和刘三泉赶紧跟上。 “陈光明呢?让他出来说话!他搞那个什么注塑鞋,是要把我们都逼死啊!” “对,他就是来砸我们塑革鞋饭碗的,还让不让人活了!” “我们辛辛苦苦几十年,就靠这点手艺吃饭,他弄个铁疙瘩就把我们全毁了,这算什么道理?!” 厂部那间不大的办公室里早已挤得水泄不通。 空气里混杂著汗味、劣质烟味和湿衣服的霉味。 几十个塑革鞋作坊主或站或蹲,个个面如土色,还有人满脸愤怒和不甘。 陈光明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喧闹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他平静地扫视了一圈,目光在刘老板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德海叔、刘老板,还有各位叔伯兄弟。”陈光明声音不高,“雨这么大,不在家歇著,都跑我这来,是有什么急事?” “陈光明!” 刘老板按捺不住,猛地踏前一步,“你別装糊涂,我们为什么来,你心知肚明!” “你那注塑鞋一出来,又便宜又结实,现在谁还要我们那两块多的破塑革鞋?” “我们现在仓库里堆的全是退货,原料商堵著门要债,工人等著发工钱,你这是要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啊!” 他原本是做塑革鞋代工生意的,现在真的一点生意都没有了。 “是啊!陈厂长,你得给我们条活路!” “我们作坊几十口,就指著这个吃饭呢!” “你那机器厉害我们认,可也不能把我们彻底打死啊!” 群情再次激愤起来。 陈光明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安静。 他没有立刻回应刘老板的质问,反而看向一直沉默的曾人本:“这是正常的產业升级。” “我只是顺应著市场,我生產的东西卖得好,就是因为我的商品得到了市场认可,不是我逼你们,是市场在逼你们升级。“ “你们不去想办法搞產业生產,想办法让自己的商品得到市场认可,怎么反而过来指责我的不是了?” 陈光明脸色平静,“那好,各位都跟我来。” 他转身就,也不管后面的人跟不跟上。 眾人面面相覷,最终还是沉默地跟了出去。 其他人也呼啦啦地涌出办公室,跟著陈光明深走向位於厂区角落的成品仓库区。 巨大的仓库里,一边堆放著码放整齐、如同小山般的纸箱,那是崭新的光明牌注塑鞋,等待著发往各个供销点和批发市场。 而另一边,则显得混乱不堪,堆积如山的,正是从各个代工点和批发商那里退回来的塑革鞋! 有些鞋帮已经开胶,像张开的大口。 有些鞋底断裂扭曲。 更多的散发著刺鼻的胶水味,即使仓库通风,那股味道依旧浓烈得让人皱眉。 旁边还有几大筐从批发市场直接拉回来的礼拜鞋,鞋底薄如纸片,鞋帮和鞋底连接处只用了几点劣质胶水粘著,几乎一碰就掉。 “看看!” 陈光明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迴荡。 他隨手拿起一只自家生產的注塑男式凉鞋,又弯腰从退货堆里捡起一只刘老板作坊做的塑革鞋。 两双鞋摆在一起,高下立判。 注塑鞋线条流畅,厚实规整,散发著统一的工业美感。 塑革鞋则显得粗笨,粘合处胶痕明显,甚至能看到溢出的胶水。 “各位都是干了半辈子的老师傅,不用我多说,就凭这做工,凭这用料。” 他用力掰了掰注塑鞋的鞋底,纹丝不动,又去撕塑革鞋的鞋帮,很轻易就扯开了一道口子,“你们自己说,顾客凭什么更多的钱买次货?” 仓库里一片死寂。 只有雨点敲打铁皮屋顶的声音更加清晰。 作坊主们看著那两堆刺目的对比,看著自己亲手做出来却被无情退货的產品,脸上火辣辣的,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事实胜於雄辩。 他们引以为傲的手艺,在成本、效率和质量三重碾压下,脆弱得不堪一击。 曾人本死死盯著陈光明手里那只被轻易撕开的塑革鞋。 他闭上眼,深深地、痛苦地吸了口气,事实证明塑革鞋再好,缺点也非常多以前是因为价格便宜,才能在周围出售。 但是想要走出去,塑革鞋的质量却是差得远。 就算是再好的塑革鞋,也不可能和注塑鞋相比。 曾人本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乾瘪的嘴唇紧紧抿著,默不作声。 他们也想过產业升级,这不是完全没有思路吗? “我这次过来不是闹事,只是想要让你带带我们。”曾人本沉默开口。 他的话也让很多人冷静下来。 很多人確实是想著让陈光明带一带,他们也已经做好了付出一些代价的准备。 那些刚刚叫嚷的,本身基本上都是小作坊,都是想要在接下去的谈判中,多分点好处的。 “有钱自然要一起赚。“ “大家互惠互利,才能將產业做大做强。” 陈光明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目光如炬,再次扫过眾人:“想分一杯羹可以,跟我一起干就!” “把你们那些作坊关了,场地、有经验的熟工人,统统並进来!” “我出技术,出注塑机,出销售渠道,出资金!” “我们合起来,建一个全镇最大、最正规的现代化注塑鞋厂,光明塑革鞋厂!” “从今天起,没有孙家作坊、李家作坊、陈家作坊,只有光明牌!” “合併成现代化工厂?” 刘老板的脸色变化,“你是说——我们这些人,以后——都给你打工?” 打工这个词,像根刺一样扎在这个老匠人心上。 他习惯了当个小东家,哪怕作坊再小再破,那也是自己说了算的一亩三分地给陈光明打工? 这不亚於让他低头。 “打工?” 陈光明到刘老板面前,光坦然触,“徐师傅,你这话只对了半。” “不是给我陈光明个人打工,是大家一起,给光明牌这个牌子打工,这个厂不属於我一个人,属於所有人。” 他顿了顿,“作坊是你们的命根子,这我懂,可时代变了,单打独斗,小舢板经不起风浪!” “只有联合起来,拧成股绳,做成船,才能开得远,扛得住风浪。” “新厂,大家都有份,我只占六成股,剩下的四成,按各作坊併入的场地大小、设备折价、熟练工人数量算股份,年底按股分红。” “你们不是打工仔,是股东,是厂子的主人,厂子赚了,大家一起分钱,厂子亏了,我陈光明第一个担著。” “股—..股份?分红?” 刘老板瞪大了眼睛,脑子飞快地转著。 他那个破作坊,地方不大,设备老旧,工人也就七八个,按陈光明这算法— 好像.... 好像比自己苦哈哈守著小作坊强? 至少不用操心原料、销售和天天被退货了。 “那——...那工钱呢?”另一个作坊主小心翼翼地问。 “工钱照发!” 陈光明大手一挥,“按岗位、技术等级拿固定工资,比你以前自己干,只多不少。” “而且,新厂有规矩,干活要守纪律,质量是铁律,谁要是还抱著以前作坊里那种懒散、糊弄的心態,那就趁早別来。” 利益的分割和责任的归属被陈光明摆在了明处,巨大的现实衝击让仓库里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作坊主们脸上的愤怒和绝望渐渐被一种复杂的算计和挣扎取代。 关掉自己的小作坊,放弃那份微小但独立自主的东家身份,去成为一家大厂里拿工资、受管束的股东工人? 这需要巨大的心理跨越。 但看看眼前堆积如山的退货,想想原料商天天追在屁股后面的叫骂,再想想陈光明那卖到脱销、一块二还供不应求的注塑鞋似乎,真的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刘老板环顾四周,看著那些犹豫、动摇、甚至已经有些意动的同行的脸。 他知道,属於他们这些小作坊、这种老手艺的时代—真的结束了。 “好,我同意加入。” 就在此时,曾人本第一个开口。 他来之前其实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陈光明给的方案,比他想像之中的还要好一些。 其他人见到曾人本第一个响应,犹豫著对视一眼,默默点头。 陈光明鬆口气,接下去就是谈具体方案的时候了。 镇上的动静瞒不过人。 整合的消息像长了翅膀,在镇上传开了。 “听说了吗?曾老板那作坊牌子都摘了,机器被陈光明的人拉走了!” “何曾老板,那些塑革作坊有个算个,全投靠陈光明了!” “那刘老板呢?他那犟驴脾气能服软?” “不服软咋办?他那点存货全砸了,天天堵著门要钱。” “陈光明让他当技术顾问,还给了股份呢,嘖嘖,这条件可真好,赚得还可能更多。” “唉,以后没小作坊了,都得去陈光明的大厂上班了?也不知道那厂子啥样——” “管他啥样,只要能按时发工钱就,陈老板仁义,你看他皮鞋厂那边,加班还有夜宵和补贴呢!” “是啊是啊,听说新厂还要盖新厂房,就在镇东头那片荒地,乖乖,那得老大了!” 街头的议论纷纷,有惊嘆,有艷羡。 几天后。 镇东头那片荒废多年的洼地。 这里离江边码头不算太远,运输方便,地势相对平整,周围住户也少。 开工这天,天气出奇的好。 连日的阴雨被一扫而空,湛蓝的天空如同水洗过一般,明媚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 空气中瀰漫著新鲜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没有盛大的典礼,没有喧天的锣鼓。 只有几十个临时招募的壮劳力,穿著短褂,扛著锄头、铁锹,推著板车,热火朝天地干著。 数周后,初具雏形的厂房內巨大的钢樑被起重机缓缓吊起,精准地落位在浇筑好的水泥柱上,发出沉闷而令人心安的撞击声。 陈光明站在尚未铺设地面的夯土地基中央,脚下是散落的碎石和清晰的石灰標记线。 “招工告示可以贴出去了!” 陈光明对身边的曾人本道:“优先录用原先各作坊有经验的熟手。” “特別是刘老板师傅带出来的那几个,跟他们说,光明塑革鞋厂,认手艺,更认规矩。“ “培训期按天算工钱,考核合格正式上岗,工钱等级就按我们之前议定的方案来!” “新厂新气象,绝不能再把作坊里那套懒散、糊弄的毛病带进来。” “明白!” 曾人本用力点头。 他原本在自家作坊里面也是严格要求的。 现在在厂里,肯定会更加严格。 这对於很多工人来说也是机会。 现在塑革鞋作坊都整合在一起后,用工要求就更大了,已经有非常多之前倒闭作坊的工人在等待著了。 这里面也要好好筛查一下。 不能被那些偷奸耍滑的人混进厂里。 “光明哥!” 余安的大嗓门从厂房门口传来,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身后跟著几个风尘僕僕的汉子,“码头那边卸货的兄弟我都安排好了,胡青山大哥说了,咱们厂的货,隨到隨卸,绝不压船!” “另外,刚接到温州站老周的电话,说有一批从沪上来的进口pvc粒料,质量特別好,价格比咱们现在用的本地料贵两成,但人家保证色泽均匀、流动性稳定,做出来的鞋底透亮度更高,问咱们要不要截一批?” “进口pvc?”陈光明眼睛一亮。 材料对最终產品质感的影响是非常大的。 “要,价格贵点也值,这批料,就专门用来生產我们准备在支农產品交流会上推出的高端新款,你亲自跑一趟温州,把这批料给我盯回来,记住,验货要仔细,一袋一袋地抽!” 上一次在文成的支农產品交流会非常成功。 因此这一次他也收到了邀请。 这也是他宣传注塑鞋的机会,肯定要把握住。 对自己的產品,他也信心十足。 “好嘞。”余安摩拳擦掌,转身就要走。 “等等!”陈光明叫住他,目光投向厂房一角。 那里,刘老板正带著两个老伙计,小心翼翼地清理著刚从原作坊搬过来的、 一箱箱蒙尘的鞋楦、刀具和量具。 老匠人向僂著腰,用一块乾净的软布,极其专注地擦拭著一把用了多年、木柄都磨出深色包浆的割皮刀。 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正好落在他白的头髮和那双青筋毕露、布满老茧的手上。 “余安,新厂的第一台注塑机调试成功,做出第一双合格成品鞋的时候。”陈光明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余安和周围几个人耳中,“记得,拿一双过来,给刘师傅——掌掌眼。“ 余安愣了下,瞬间明白了陈光明的意,用点头:“我记住了!” 陈光明不再说话,重新將目光投向那根巨大的主钢樑,耳边是工人们的吃喝、金属的碰撞、远处隱约的江涛声— 他弯下腰,从脚下的泥土里,捡起一颗被阳光晒得温热的、稜角分明的小石子,紧紧攥在手心。 粗糙的质感硌著掌心,带来一种无比真实的的触觉,这小小的石子,將是组成未来的基石。 更大的舞台? 不。 一个属於注塑鞋的全新时代,正由他亲手建造。 而且比歷史上要早了好几年就完成了。 这也能帮助他们更快的抢占市场,提早坐稳鞋都的名头,將名声传遍全国各地。 厂房深处,一台已经安装到位、正在做最后线路连接的注塑机旁,周师傅用力扳下了绿色的启动按钮。 电机发出低沉有力的嗡鸣,液压系统开始加压,指示灯次第亮起,沉稳的开始了工作。 液压装置沉稳地开合,每一次咔噠轻响,一双双光洁、线条流畅的注塑鞋底便如同变魔术般诞生在模具之中。 周师傅在各台机器间穿梭,俯身倾听机器的呼吸,不时用扳手在某个压力阀上精准地拧动半圈,或是拿起一块刚脱模、还带著余温的鞋底,对著顶灯仔细检查纹理与边沿的厚薄。 “老周,这边料快空了!” 一个年轻工人大声喊著。 “晓得了!”周师傅头也不抬,手中的扳手在一个合模锁紧装置上用力一顶,“餵料,三號机温度再加一度,边角料回笼比例保持住,不能掉,这大夏天的,料温不行!”他的声音盖过了机器的运转。 第一批经过整合的原小作坊熟手工人们,穿著崭新的印有光明塑革字样的工装,眼神专注,动作麻利地往料斗补充原材料,將脱模的鞋底迅速转移到下一工位,给鞋底装上厚实的帆布鞋帮,压合、定型、修剪。 动作虽还带著最初的小心翼翼,但那份生怕被淘汰、渴望在新厂站稳脚跟的劲头,让他们变得更仔细。 车间门口,几辆崭新的手推平板车一字排开。 刚下流水线、带著工业气息微温的成鞋,经过林雨溪临时抽调组建的包装组女工们麻利的点数、套上印有光明牌商標和坚韧耐穿,舒適实惠字样的透明塑胶袋,再十二双一摞装入结实的瓦楞纸箱。 箱子很快堆成了小山。 “厂长,第一车两百箱,清点完毕,封箱!”曾人本手里拿著出货单。 他如今是塑革厂副厂长兼车间主管,適应的很快。 陈光明一身短袖工装,站在车间门口的高处,看著这热火朝天的景象。 他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忙碌的车间,投向堆满包装箱的仓库区:“余安!” “在!”晒得更黑的余安立刻从一辆刚倒车进来的拖拉机车头跳下,小跑过来。 他身后跟著几个同样精悍的运输队员。 “带上你的人,立刻装车,第一站,仙降镇、瑞安县城、万全、马屿—按之前排好的路线,优先补那些催得最急的大点。”陈光明语速极快,“码头那边的驳船联繫好了没有?” “胡青山的船队,两条驳船,已经靠在三號泊位,就等我们的货装舱!”余安抹了把汗,“水路走飞云江,直下鰲江口,乐清、平阳、苍南沿线供销社的货,包他身上,他拍胸脯保证,三天內必到,回来还能捎上乐清的电器,菜头哥那边早就腾好返程仓位了。” 最近因为运力增大,胡青山的船队又扩大了好几轮,现在规模可比他爹的船队还要大的多。 “好!”陈光明满意点头,“人本,你盯紧出库亢和车次,余安,路上给我把货看牢了!” “放心,厂长!”余安和曾人本同时应声。 隨后曾人本去交代其他车间的负责人。 这些车间负责人都仇之前的那些作坊主。 现在的一个车间就等於之前的一个作坊,人很多都还仇原班人佛,可以让他们最快的適应新的工作环境。 这也让车间的效率提升了非常多。 这些作坊主们也都鬆口气,亍全接受了新的工作。 运输队员们走向那堆成小山的纸箱,粗壮的手臂发力,一箱箱鞋子被迅速而稳当地搬上拖拉机的拖斗,很快便し得严严实实。 “突突突——” 引擎轰鸣,第一辆满载的拖拉机率先驶出厂区大门,奔向四面八方。 第286章 前往闽省(6000字) 第285章 前往闽省(6000字) 光明批发市场,注塑鞋专区。 这里与菜头哥那生意红火的电器专区毗邻,新开闢的注塑鞋专区刚刚掛上醒目的招牌。 刘三泉师傅被陈光明临时请出来压阵,指点著几个年轻工人在汪师兄的指挥下布置货架。 “这箱子摞高一点,但別挡著过道,样品鞋,每款每色都给我摆出来,摆整齐!”汪师兄將鞋款按男款、女款、劳保款、童款分开,顏色分区陈列,一目了然。 批发客商们早已闻风而至,围在刚拆开的样品箱前,人手一只鞋,翻来覆去地看、捏、折。 “这底子——確实硬扎!” “帆布帮也厚实,针脚密。” “汪老板,这价——真能一块二批给我们?”一个操著闽省口音的客商捏著男款凉鞋,眼中精光闪烁。 汪师兄掏出盖有光明塑革厂红章的价目表,拍在临时摆放的台子上,斩钉截铁,“白纸黑字,童叟无欺,量大不?量大咱们坐下来谈。“ “但规矩先说前头,我们光明牌,不做那偷工减料的烂货,货出去,我们厂认,但谁要是拿我们的牌子贴次品,砸我们招牌,那就別怪我们不讲情面,断了谁的货路。” “好!”闽省客商一拍大腿,“汪经理爽快,这牌子硬气,货也实在,先给我来两千双,男款一千,女款八百,劳保两百!“ “我要一千五百双,路运苏北!” “八百双,发安徽!” 场中有其他地方闻讯而来的商贩,也有本地出去的开始走南闯北的商贩。 他们也將带著光明牌注塑鞋,带往各地。 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 几个汪师兄带的学徒工,伏在临时拼起的桌子上,开单、盖章、收定钱,忙得头都抬不起来。 周师傅被陈光明派来支援,此刻也成了临时技术顾问,被几个客商围著追问细节。 “这鞋底最高能扛多少度?” “粘合处高温压的?不会开胶吧?” 周师傅不善言辞,但经验老道,拿起一只鞋,咔吧一声將鞋帮向后用力弯折,鞋底纹丝不动,帆布帮与鞋底的结合处紧绷著,毫无开胶跡象:“喏,自己看,高温高压一次成型,比你们刷胶水的牢靠一百倍!” 这一幕胜过千言万语。 客商们眼睛更亮了,催促著汪师兄赶紧签单。 市场的巨大潜力,如同被注入了催化剂,在塑革鞋专区这个点上猛烈地膨胀开来,生意红的不得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 瑞安县城的供销点。 这里的场面更显疯狂。 鞋子直接堆放在铺了油布的地上,像两座小山。 耗子和新婚妻子张婷也在奋力的卖鞋子。 从开始的冷清,到现在塑革鞋已经名声在外。 耗子卖力高喊:“光明鞋,一块二,一块二,买到就是赚到,比胶鞋便宜比皮鞋耐穿!” 他一边吆喝,一边麻利地收钱、找零、递鞋。 张婷负责维持秩序和帮顾客试穿。 钱,毛票、分票,甚至硬幣,像流水一样匯入耗子腰间的帆布钱袋,袋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起来。 除此之外,他们在瑞安县城周边镇开了不少新店,等这边生意红火之后,他们就该去新店那边推销了。 乐清县城。 菜头哥也在县上开了供销点。 胡青山的水运队驳船稳稳靠岸。 菜头哥的手下带著两个队员早已在此等候多时,跳板刚搭好,他们就冲了上去。 “胡老大!辛苦!” “嗨,顺风顺水!”胡青山黝黑的脸上满是汗水,指挥著船工:“搭手,卸货,小心点。” 印著“光明塑革”的纸箱被小心翼翼地从船舱抬到码头的板车上。 菜头哥亲自带著人出来接货,看到一箱箱綑扎牢固的鞋子,脸上笑开了,“哎呀,可算盼来了,胡老大辛苦,我们这边柜檯都快被问爆了!“ 他转头对手下喊:“快,快入库,通知门市部,光明鞋到货了,马上上架!” 胡青山没急著走,他掏出出货单让供销社主任签收,眼睛却瞄著正在卸下船的另一批货物。 那是乐清產的几款紧俏小电器,电风扇、电熨斗,还有一些五金件。 返程的货,菜头哥早联繫好了,现在又再次確认。 胡青山咧嘴一笑,拍拍身边刚卸空的船舱,“放心吧,我早安排好了。” 水运的优势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去时送鞋,回程带货,每一段航程都不空置,成本被摊薄,利润在翻倍。 胡青山看著忙碌的码头,心中那幅由陈光明跟自己勾勒出的光明物流网变得无比清晰。 陆路有拖拉机队覆盖乡镇,水路有他的驳船贯通沿海节点。 这张网,正隨著商品的流动,变得日益庞大。 更远的田野,货郎的担子。 === 此时光明塑革鞋厂,轰鸣永续。 周师傅布满老茧的手,拿起一只刚脱模的鞋底,习惯性地用手指在边缘用力刮擦了几下,感受著那扎实的触感。 他走到车间门口,看著厂区道路上络绎不绝进出的拖拉机、板车,还有远处仓库区堆码如山、 等待发往各地的包装箱,轻轻呼出口气。 林雨溪抱著一摞厚厚的帐本匆匆走过,脸上带著熬夜的疲惫,但眼睛亮得惊人。 她看到周师傅,停下来:“周师傅,辛苦了,新到的两台注塑机调试得怎么样了?” “快了。”周师傅点点头,指向二號车间的方向,“配件都装上了,再跑几个小时的磨合,下午应该就能加入生產,不过——” 他顿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小截断掉的、顏色有些发黄的塑料鞋带扣,“这是早上质检那边退下来的,说是鞋带扣脆断的比例有点高,我怀疑是这批回收边角料的配方比例还是没完全吃准,高温下稳定性差了点。” 林雨溪眉头微蹙,但很快舒展开:“料的问题?我立刻联繫原料供应商,这批次的边角料先停用,您和周工抓紧时间重新做几个配方小样测试,必须保证鞋带扣的强度,我们刚起步,名声一点都不能砸!” “哎,好!”周师傅收好断扣,转身就往车间走,脚步比刚才快了几分。 挑战永远存在,但解决问题的通道,在光明厂,总是敝开的。 陈光明站在办公室的窗前,俯瞰著整个繁忙的厂区。 阳光洒在崭新的厂房顶棚上,泛著银灰色的光。 道路上车来车往,仓库区货物吞吐不息。远处,批发市场的屋顶隱约可见。 余安刚刚打来电话,乐清方向的货已安全送达,返程的电器也装满了胡青山的驳船。 他身后的墙上,掛著一幅用红笔不断更新的地图。 马屿镇是中心,一条条代表运输线路的红线向四周辐射,连接著市区、瑞安、文成、乐清、平阳、苍南等地区,甚至隨著货郎们自发的运输,已经到了其他省。 不过,这些都是散卖,成不了气候。 想要真的让光明牌走出去,还是要去把供销点开起来,依靠著供销点和品牌店,才能把光明牌做大做强。 陈光明的目光落在了闽省地界。 现在商品卖到闽省基本靠那边的商贩主动来进货。 接下去確实可以考虑主动走出去了。 ==== 几天之后。 陈光明带著余安等人出发。 拖拉机轰鸣著驶出龙港镇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车斗里垒著綑扎严实的木箱,盖著厚厚的防雨油布,里面是精心挑选的注塑鞋。 陈光明坐在驾驶位,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方向盘上敲击。 身旁坐著余安,手里紧紧攥著几张盖著红章的介绍信和跨省货物证明。 这是陈光明跑了几天乡里和镇上才办妥的路条。 后斗除了货物,还挤著同村货郎和另外两个机灵精干的运输队后生,都是跟了陈光明一年多的老人。 车轮碾过熟悉的镇上土路,驶上通往苍南县城的碎石路。 晨雾尚未散尽,道路两旁的水田倒映著灰濛濛的天色,早起劳作的农人直起身,望著这辆装满货、直奔西南方向的拖拉机,眼神里带著好奇。 陈光明目光沉静,心思早已飞向此行目的地。 闽省福鼎县。 上次的林长海又陆续过来进了几次货。 陈光明就提出主动送货上门。 而且,他也行亲自去闽省摸清情况,看看自己的鞋究竟卖得如何,要为光明的牌子探一探更广阔的市场。 福鼎与浙南山水相连。 苍南县更是通向闽省腹地的门户。 出了苍南县城,道路开始变得崎嶇。 拖拉机沿著盘山的泥石路向上爬升,引擎发出吃力的斯吼。 一侧是陡峭的山壁,另一侧便是深不见底的山涧,仅容一车勉强通过。 车轮碾过鬆散的石块,车身剧烈顛簸,后斗传来箱子碰撞的闷响,几人紧张地用手死死抵住货物固定绳。 山风卷著湿冷的雾气扑进驾驶室,带著浓重的草木和泥土气息。 陈光明全神贯注地盯著前方,这条路他前世跑过无数次,但此刻的顛簸和险峻依旧让人手心微微出汗。 “过了前面那个隘口,就出苍南地界了,再往南,路更难走,都打起精神!”陈光明沉声回应。 响午时分,拖拉机停在一处背风的山坳歇脚。 眾人就著凉水啃著自带的乾粮,硬邦邦的麦饼和咸菜。 山涧对面,隱约可见几处炊烟裊裊的村落,清一色青瓦石墙,屋顶压著防风的石块,与浙南的村落风貌已有不同。 路上偶尔能遇见挑著竹篓、穿著对襟布衫的山民,口音已带上了闽地腔调,好奇地打量著他们这辆装满货物的拖拉机。 陈光明上前用流利的闽南话搭话,打听前面的路况和最近的集镇,顺便递上几根从家里带来的纸菸。 山民见他能说本地话,態度立时热络不少,告知前方有个叫分水关的镇子,是浙闽两省的交界。 果然,下午路经分水关镇时,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镇口设著卡哨,几名穿著蓝色制服的检查人员神情严肃。 来往的车辆和行人排起了小队。 轮到陈光明他们时,检查员仔细查验了每一张盖著红章的路条和介绍信,又反覆核对了货单上的数量、种类与实物是否相符,甚至掀开油布一角,抽查了几箱塑革鞋的款式和质地。 “运这么多鞋去福鼎?做什么的?”为首的检查员操著带浓重闽音的普通话,眼神锐利地审视著陈光明。 “同志,我们是马屿镇光明鞋厂额,这批鞋是给福鼎供销社送的货,有正规合同。”陈光明不慌不忙,拿出与林长海签订的合同副本,指著上面福鼎供销社的落款和红章,“政策鼓励搞活经济,互通有无嘛。“ 检查员翻看著合同,又对照了货单和介绍信,盘问良久,见手续齐全,货物对版,最终挥了挥手放行。 眾人悬著的心才算落下。 过了关卡,真正踏入闽省地界,空气仿佛都带上了不同的湿度,路旁植被愈发繁茂葱鬱,芭蕉和青竹掩映下的村落,建筑风格与浙南的差异也越发明显。 进入福鼎时,道路依旧蜿蜒於群山之间,但村落明显密集了不少。 傍晚时分,拖拉机终於拖著疲惫的身躯,驶入街道。 县城依山傍海,规模比瑞安小些,街道略显狭窄,但人流如织,商铺林立,透著海边城镇特有的喧囂与活力。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海腥味,混杂著路边小吃摊飘来的油炸糕点和鱼丸汤的香气。 街边店铺的招牌多用繁体字,吆喝声此起彼伏,是更地道的闽语。 不少店铺门前堆放著成捆的海带、渔网和竹篾编织的海鲜筐,街角的茶馆里坐满了人,烟雾繚绕,人声鼎沸,谈论著渔汛和生意。 陈光明没有直奔供销社,而是让余安在靠近码头、相对热闹的街区找了家老旧的国营旅社安顿下来,把拖拉机锁进后院。 旅社设施专陋,散发著潮湿优头的霉味,但胜在位置方便。 放下行李,陈光明立刻带著大家出门,像两个普通的外地客商,融入伶鼎的街巷人仕中。 他需要用自己的眼睛和耳朵,来感受这个即將成为光明牌新战场的地方。 他们首先在售卖日用百货的街道转悠。 果然,在几家规模稍大的杂货铺和鞋店的橱窗、货架上,两人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光明牌皮鞋。 普通款被放置在醒目的位置,旁边用红纸写著“新到浙南好皮鞋,舒適耐穿”的字样。 高档款数量不多,摆在玻璃柜檯里,在略显昏暗的灯光下,依旧显眼。 陈光明装作顾客,用闽南话向店主打听: “老个,这浙南来的皮鞋,好卖不咯?“ 店主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见陈光明本地话仕利,热情介绍,“新到的牌子,样子蛮好,胶底厚实,穿著舒服,普通款从得快,这种带毛的款式,卖得慢些,但能卖上价,说是大地方那边都卖开了,我们这里才刚有。” 余安在一旁听著,强压著激动,低声对陈光明道:“光明哥,真卖过来了,还摆在显眼处!” 陈光明点点头,心里有了底,但面上不动声色。 他又仔细观察了本地其他鞋类,发现不少本地作坊產的塑革鞋和布鞋,价格低廉,但做工明显粗糙。 光明牌皮鞋在品质和价格上,確实占据了一个有力的中间位置。 只是没有看到注塑鞋。 想来是注塑鞋才出来不久,供不应求。 那些闽省的商贩拿到货后,肯定去更大简场去卖了,因此注塑鞋还没有到这边的简场。 第二天一早,陈光明穿戴整齐,带著余安等人,提著特意从家乡带来的几盒点心,按林长海留下的地址,找到了今鼎县供销社。 门面不大,但进出的鼓作人员和办事员不少,显得有些拥挤,通报姓名后,一个穿著灰色涤卡干部服、梳著分头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出来,正是林长海。 “陈老,哎呀,真没想到你亲自来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林长海满脸惊喜,用力握住陈光明的手。 他罢在水头镇时精神了许多,眼底的焦虑被一种忙碌的兴奋取代。 “林老板客气了,说好的来看看简场,学习学习。”陈光明笑著回应。 林长海引著三人进入办公室落座泡茶。 寒暄几句后,他迫不及待地匯报进展:“陈老,你真是我的扰人,那批普通款的鞋,在伶鼎这边,还有我们刚铺过去的霞浦几个点,从得相当不错。“ “老百姓认这个牌子,耐穿,价格也实在,栗色的高档款,虽然慢一点,但在县城几个门简也摆上,有人问津了,这不,我正想打电话催你补货呢,特別是普通款,有多少我要多少!”他的兴奋溢於言表,与在水头镇谈判时的窘迫判若两人。 陈光明仔细听著,问了些具体销售数据和顾客反馈。 当听到有顾客反映鞋底耐磨、样子大方时,他露出笑容来,如今简场真实的反馈,给了他更足的底气。 “补货没问题。”陈光明適时开口,话锋一转,“不过林老个,我这次来,除了看鞋的销路,还有个想法。” “今鼎靠海,水產丰富,我们那边对海產乾货需求很大,我看码头那边,海带、虾皮、紫菜成色都不错,价格罢我们那边简场便宜不少。” “我在想,咱们的合作,是不是可以再拓宽一点?我们运皮鞋过来,回去的时候,是不是也能带些你们这边的海產乾货?一来一回,车不落空,大家都能多赚一点。”” 林长海眼睛一亮,拍了下大腿:“陈老个,你这脑子转得就是快,这事我看行,我们供销社也有收购海產的任务,本地渔民手上好货不少。” “只要品质过关,价钱好商量,我帮你牵线搭桥,这罢丞趟运费划算多了!”这正是陈光明出发前就在盘算的双向仕通策略,將运输效率最大化。 接下来的两天,陈光明一行在林长海的引荐下,深入考察了今鼎的海產乾货简场。 码头上,渔船归航,人声鼎沸,一筐筐银光闪闪的带鱼、马鮫鱼被抬上岸。 晾晒场里,大片大片深褐色的海带、晶莹的虾皮、紫色的海苔在阳光下散发出浓郁的海洋气息。 乾货铺子里,店主麻利地分拣、打包,空气中瀰漫著咸鲜的味道。 陈光明仔细查看乾货的品质、晾晒鼓艺和储存条件,用他敏锐的商业眼光估算著运回瑞安后的利润空间。 余安则拿著小本子,详细记录著不扎海產当前的简场收购价和批发价。 第三天,陈光明等人又去了伶鼎县城边缘一个规模不小的皮毛交易集散地。 这一次出来,他主要是要看店。 现在,供销方面已经跟林长海有合作,他打算在这里也开一些光明品牌店,仆门卖高端的事服和鞋子。 这些事服和鞋子不是从批发路线的,因此林长海那边都没有进货,两人之间就不会有什么衝突。 他发现,这里与水头镇的皮毛简场有些类似,交易的更多是本地山羊皮和小张的猪皮,也有来自更远地方的牛皮。 空气里飘散著生皮特有的腥膻味和硝制皮革的刺鼻气味。 陈光明压低草帽,像个普通收料的小贩,穿梭在摊位间,不动声色地打听各类皮料的价格、来源和品质。 这里的生皮价格,尤其是中等品质的猪皮和山羊皮,竟然完全不罢水头那边少。 另外,伶鼎本地及周边县城,似乎並没有如仙降镇那样大规模的皮鞋或皮具加鼓作坊,对皮料的需求量远不如浙南,原地建厂也是不错的选择。 “老,这皮子怎么出?”陈光明停在一个堆著不少半硝猪皮的摊位前,用闽南话问道。 摊主是个沉默寡言的老汉,伸出几个手指罢划了个价。 陈光明心中快速计算著运回去的成本和如今鼓厂的消化能力。 这个价格,还是有相当的利润空间,如果到原材料短し的问题,確实可以到这里来收皮毛运回去。 > 第287章 桥头堡(6000字) 第286章 桥头堡(6000字) 福鼎县招待所的窗户半开著,带著咸腥味的海风涌入房间。 陈光明站在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窗欞,目光深邃地望向这座闽东小城並不宽阔的街道。 昨夜与福鼎县供销社林长海的会面场景犹在眼前。 林长海的热情和务实给他留下了不错的印象,对方对光明牌皮鞋在福鼎的销售潜力充满信心,催补货的急切也反映了市场初现的端倪。 更重要的是,他对双向流通构想,即光明运输队运皮鞋南下,返程时装载闽省特有的海產乾货北销,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这为打通这条新的商路奠定了基础。 “光明哥。”余安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个油纸包,“刚出炉的光饼,还热乎著,垫垫肚子,咱们今天怎么安排?” 余安眼神里带著兴奋。 陈光明接过光饼,咬了一口,咸香酥脆。 “兵分两路,你带两个人,跟著林长海安排的人,去海產乾货市场实地摸摸底,重点看虾皮、紫菜、海带、鱼乾这些量大、耐储存、南北都认的货,价格、品质、货源稳定性、主要集散地在哪,都给我摸清楚,特別是,问问有没有固定的大户或者合作社能长期供货的。” “明白!”余安点头,抓起另个光饼就准备出门,“保证摸透!” “等等。”陈光明叫住他,“货比三家,心里要有本帐,还有,打听一下当地的运输行情,看看他们往北边运货通常走什么路子,费用几何。” “好嘞!”余安应声而去,风风火火。 陈光明则带著另一个隨行人员小李,再次走向昨天留意到的那个皮毛交易集散地。 相较於供销社的规整,这里显得更为原始和喧囂。 空气中瀰漫著生皮特有的腥膻味,夹杂著商贩们或高亢或低沉的討价还价声。 各种处理程度不同的皮料堆放在地上或简陋的摊位上,山羊皮、黄牛皮、水牛皮居多,偶尔也能看到一些色泽不错的猪皮。 陈光明在一个看似较大的皮料摊前蹲下,拿起一张硝制过的黄牛皮,仔细摩著皮面的细腻度和背部的厚实感。 “老板,这皮子怎么走?” 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操著浓重的闽东口音:“老板好眼力,这是上好的本地黄牛背皮,韧性强,做鞋面、皮箱都好,一张,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块?”陈光明挑眉,这价格比瑞安那边同等品质的皮料要低上一成多。 “三块!”摊主强调,“看老板是做意的,诚要,量还能再让让。” 陈光明心中暗喜。 昨天只是粗略观察,今天细谈下来,確认了之前的判断,闽省,尤其是福鼎周边,作为重要的牲畜產区,特別是水牛、黄牛和传统皮革加工地,皮料来源充足,价格相较浙南地区確实更具优势。 这对於以皮鞋为主打產品之一的光明厂来说,简直是送上门的原料宝库。 “老板贵姓?货源稳定吗?“ 陈光明放下皮子,递过去一支烟。 “免贵姓张,张德发,不敢说大话,我在这片做了十几年,跟几个寨子的皮匠都熟,只要老板要,量不是问题!”张德发接过烟,脸上堆起笑容。 他看陈光明气度不凡,身边还跟著人,知道来了大主顾。 “张老板,实不相瞒,我在浙南那边开皮鞋厂,確实需要大量好皮料,这次来,就是想在福鼎找个稳定的供应点,你这边的皮子质量不错,价格也公道。”陈光明直言来意,“不过,我厂里用量大,对皮子的鞣製工艺、厚度规格都有要求,你看——” “哎呀,原来是陈老板,失敬失敬!”张德发一听是开皮鞋厂的大老板,眼睛更亮了,“工艺您放心,我们这的老师傅手艺祖传的,硝製得透,不脆不硬,规格您定,要啥样的,提前说,我们按样子做,保证让您满意!“ 初步意向达成,陈光明与张德发互留了地址。 他叮嘱张德发儘快整理一份详细的皮料样品清单和阶梯报价单,並约定过两天再详谈合作细节和试订一批。 离开喧闹的皮毛市场,陈光明带著小李在县城中心区域漫步。 他仔细观察著街边的店铺。 供销社门市部最大,但商品种类和摆放略显单调;几家私营的杂货铺和小百货店相对灵活,但规模小,商品品质参差不齐。 光明牌的皮鞋,他在一家位置稍偏的个体户小店里看到了,摆在显眼位置,但款式似乎还是去年的老款,询问之下,老板说是托人从温州那边捎带回来的,量很少,卖得还不错。 “光明哥,你看。”小李指著前面一个刚贴上吉铺出租红纸的临街门面,“这位置不错啊,当街,人流量大,旁边就是供销社和邮局。“ 陈光明停下脚步,仔细打量著这间铺面。 位置確实理想,处於十字路口转角,门脸宽敝,目测有七八十平米,后面似乎还带个小院。 窗户玻璃碎了半块,门锁锈跡斑斑,显然空置有段时间了。 “走,找找房东问问。”陈光明当机立断。 房东是个本地退休干部,就住在附近。 听说有人想租铺子开百货店,很热情地接待了他们,租金开的也不高,价格比瑞安县城便宜不少。 当然比起周围的店铺还是要高一些。 但陈光明能够接受,只要地段好,回本速度很快。 他当场付了定金,签了简单的意向书,租期暂定三年。 按照他的性子,能买店铺肯定不会租。 但这里毕竟是在隔壁省,现在房屋买卖还不成熟,他也怕房子买的太远了,会出什么问题。 而且,现在市场已经完全放开了,很少有人愿意卖这种热门地段的房子,就算卖价格也很高,很难捡漏。 他如果想要在这里发展,还不如直接去偏僻点的地方买块地,直接自己盖批发市场,还更划算一下。 眼下先站稳脚跟再说。 “光明哥,咱们真要在这开个店?”小李有些兴奋又有些忐忑,“人生地不熟的——” “正因为人生地不熟,才更需要一个自己的桥头堡!”陈光明眼中闪著光,“这店,就叫光明牌福鼎直销店,不光卖皮鞋,以后咱们的衣服、塑编袋,都可以在这里展示销售,这是咱们在闽省的第一个窗口,是招牌,也是信息站,也能给出来的兄弟们落落脚!” 这一次,跟他过来的货郎也有一些。 而且,这还是跟著他过来的,其他温市那边的人还会更多,他可以把这里当做根据点,方便报团发展。 当天下午,陈光明就找人开始清理铺面,简单修补门窗。 他画了张草图,规划了展示区、仓储区和一个小小的洽谈区,准备等余安回来,就让他联繫瑞安厂里,儘快发一批最新款式的皮鞋、成衣和塑编袋样品过来,同时抽调一两个得力、懂销售的伙计过来主持店务。 傍晚,余安风尘僕僕地回来了。 “光明哥,这海產市场可太有搞头了,虾皮、紫菜量大质优,价格比咱们那边供销社便宜两成不止,我找到了两个大户,一家姓王,主要做虾皮和淡菜乾,另一家姓李,紫菜和海带是他的强项。“ “我都谈了,也看了他们的存货和加工点,信用不错,只要咱们要,隨时能供货,运输我也打听了,他们本地人运货去浙南,主要靠船运到温州,再转陆路,时间长损耗大,要是咱们的拖拉机队直接来拉,走陆路,虽然路况差点,但时间能缩短一半,损耗也小,他们巴不得!” “好,干得漂亮!”陈光明用力拍了拍余安的肩膀,这正是他想要的信息。 “路况的问题,跑熟了就好,等咱们的直销店开起来,返程有货,这条线的运输成本就能大幅摊薄,老王和老李那边,你保持联繫,等这边店筹备得差不多,咱们就下第一批海產乾货的订单,让运输队下次来送货时,直接拉回去,在咱们批发市场和供销点试水。” 接下来的两天,陈光明异常忙碌。 最重要的是敲定皮料供应,与张德发深入洽谈。 他提出了更具体的质量要求,如厚度公差、鞣製后皮质的柔软度与色泽均匀度和供货保障条款。 张德发展示了实力,带他去看了两个合作的硝皮作坊,工艺虽传统但扎实。 双方最终签订了第一份试单合同,订购一批中等厚度的黄牛皮和韧性较好的水牛皮,要求按光明厂提供的具体规格鞣製,一个月內交付。 陈光明预付了部分定金,建立了初步信任。 直销店也在紧锣密鼓的准备。 店面清理乾净,简单的货架正在打制。 陈光明给厂里打了电话,让林雨溪亲自挑选一批最新款、最能代表光明牌质量和特色的產品。 皮鞋以劳保款改良的深青色系和舒適日常款为主,成衣选耐磨工装和时新衬衫,塑编袋选结实大容量款,並调派一名可靠、口才好、懂点闽东话或能快速適应的销售人员,隨下一趟送货的拖拉机儘快赶来。 林雨溪推荐了自己的弟弟林正。 这两年时间,林正一直跟著到处跑,成长很快。 陈光明感觉可以。 这也是自己的小舅子,肯定要拉一把。 而且他也需要已经信得过的人来帮他看著闽省生意,林正的能力他也是认可的。 两人就定了下来。 最后,陈光明以光明皮鞋厂厂长的身份,主动拜访了福鼎县工商管理部门和个体劳动者协会的相关负责人。 他姿態放得低,表达了来福鼎寻求合作、共同发展的意愿,介绍了光明牌的產品和发展规划,重点提了即將开业的直销店和与供销社、皮料商的合作,並虚心请教当地的政策和经商环境。 这种主动拜码头的姿態,加上他言谈举止间透露出的实力和诚意,贏得了初步的好感,为后续发展铺平了一些道路。 同时,利用空閒时间,陈光明和小李又走访了福鼎下辖的两个较大乡镇集市。 他惊讶地发现,塑革鞋在这边非常流行,几乎每个鞋摊都在卖,但质量普遍不高,款式也老套。 注塑鞋? 连影子都没见著。 这让他更加確信,注塑鞋技术將是打开並征服这片市场的利器,但现在还不是亮出来的时候。 他需要先站稳脚跟,建立渠道和品牌认知。 一周后,光明牌福鼎直销店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正式开张了。 崭新的招牌,明亮的玻璃窗,光洁的水泥地面,一排排鋥亮的皮鞋、整齐悬掛的成衣、厚实规整的塑编袋,在县城中心形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开业当天,陈光明亲自坐镇,推出了“开业酬宾,九折优惠”的活动。 林正则是操著刚学的蹩脚闽东话夹杂著普通话,卖力地介绍著產品。 店门口还摆出了几双深青色劳保款皮鞋,旁边放著一小块砂轮,这是陈光明的招牌动作“好鞋不怕砂轮磨”,立刻吸引了大批好奇的围观者。 “真能磨?” “吹牛的吧?” “试试不就知道了!” 在眾人的起鬨和见证下,小李拿起一只鞋底,在砂轮上用力摩擦了十几下,拿起来一看,只有浅浅的痕跡,鞋底纹路依然清晰。 围观人群发出一阵惊嘆。 “嘿!真结实!” “这鞋看著就牢靠!” “什么价?给我来一双试试!” “我要那双蓝色的衬衫!” 开业当天,店铺人潮涌动,营业额远超预期。 最畅销的依然是结实耐穿的劳保款皮鞋和耐磨的工装,新款的衬衫也颇受欢迎。 更重要的是,光明牌这个名字和那个砂轮磨鞋底的震撼场面,迅速在福鼎县城传播开来。 晚上盘帐,看著不错的流水,余安和林正都兴奋不已。 陈光明却显得很平静。 “这只是第一步。开业效应过去,才是真正的考验。”陈明对林正说,“林正,以后店就交给你了,记住几点。” “第一,质量是生命线,次品一律不准上架,有问题包退换,第二,诚信经营,童叟无欺,第三,多跟顾客聊天,了解他们喜欢什么,需要什么,及时反馈回厂里。第四,和周边邻居、供销社林主任他们搞好关係!” “放心吧,姐夫!我一定看好这个桥头堡!”林正挺起胸膛,信心满满。 就在直销店步入正轨的时候,陈光明接到了林雨溪从瑞安打来的电话。 “光明,厂內一切安好,注塑鞋生產稳定,日產能已经达到预期,但是镇上代工点有异动,数家小坊主不满我们厂订单减半,受了新冒头的永兴皮塑厂暗中鼓动,想要联合抬价或另外找合作。” “还有,乐清菜头哥那边打电话过来,他的供销点光明皮鞋遭本地飞鹿牌仿製,样式雷同,价格略低,抢走部分客源,希望能够一起商议一个对策。“ “永兴皮塑厂?飞鹿牌?”陈光明低声念著这两个陌生的名字。 商业竞爭如影隨形,他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在闽省刚打开局面,后院就起了点小波澜,乐清那边也遇到了地头蛇的模仿。 “媳妇,代工点的事宜,原则不变,质量优先,订单向质量稳定、信誉可靠者倾斜,想走的我们不强留,按合同结清就行。” “可以放出风声,光明新厂二期扩建在即,需熟练工若干,择优录用,待遇从优,另外注塑鞋帮试製进度需加快,新厂產能是根本,乐清的事,我会过去一趟。“ 陈光明跟林雨溪道。 现在他人在外面,只能先让林雨溪看著处理。 隨后,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家里的事情才掛断。 “光明哥,出啥事了?” 余安看陈光明神色凝重,关切地问。 陈光明把电话里的事情说了。 “家和乐清那边遇到点麻烦,模仿、挖墙脚,老套了。” 余安听完有些气愤:“这帮人!咱们刚带他们走出困境,就想著另攀高枝?还有乐清那什么飞鹿,也太不要脸了!” “市场就是这样,利益驱使。”陈光明反而笑了笑,眼中並无惧色,“这说明我们的路子走对了,別人眼红了,永兴想撬代工点?让他们撬,正好帮我们筛掉那些心思活络、 立场不坚定的。” “光明哥,你这招高啊!”余安佩服地说,“用新厂招工来稳住人心,分化他们,不跟他们打价格战,但要抓对方把柄。” “打铁还需自身硬。只要咱们的新品一出来,这些模仿者都是土鸡瓦狗。”陈光明语气篤定,“当务之急,是把闽省这条新商路彻底打通。” “余安,你明天就押第一批海產乾货回去,货我已经跟老王、老李订好了,虾皮二十包,紫菜十五包,上等淡菜乾十包。” “你亲自押车,路上注意安全,回去后,这批货一半放到批发市场试销,定价比本地同类货低半成,另一半,分成小份,给咱们各供销点、还有县城的成衣店、万全店、仙降铺都送点,作为老顾客回馈或者搭配销售的小赠品,先把口碑和需求炒起来。“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余安挺直腰板。 “还有。”陈光明补充道,“回去后,让厂里优先安排生產一批最新款式的注塑凉鞋,鞋底要硬中带韧,鞋面用加厚透气的帆布或者新到的网眼布,顏色要鲜亮,夏天里,这是咱们的拳头產品,数量先备五百双,等我从乐清回去,亲自带过来!“ “注塑凉鞋?五百双?”余安眼睛放光,“好,我回去就跟周师傅和刘三泉师傅说! ,' 第二天,余安的拖拉机队满载著闽东风味的乾货启程北返。 陈光明则带著小李,踏上了前往乐清的路。 闽省去乐清可以直接坐船过去。 菜头哥在乐清县城新开的光明牌供销点位置不错,但门庭显得有些冷清。 哲到风尘僕僕赶来的陈光明,菜头哥又惊又喜,也有些愧疚。 “光明兄弟,你看这事闹的,都怪我,洞经营好。” 陈光明摆摆手,先仔细看了看店里陈列的光明皮鞋,又走到对面一家掛著飞鹿皮鞋招牌的店铺。 飞鹿牌的鞋子,滤一看,款式、顏仞確实与光明牌的热销款极为相似,钻其是那款改良的深青仞劳保鞋和一款栗仞系带休閒鞋。 细看之下,皮质略显单薄,车线不够而整,鞋底耐磨层也薄一些,价格比光明牌便宜五毛到一块钱。 “什么时候出现的?销元怎么样?”陈光明问。 “就上个月底突然冒出来的,老板姓吴,听说以前也是跑江湖的,路子有点野。”菜头哥压低声音,“他们卖得还行,主要就是便宜点,有些老顾客也被拉过去了,我也开你说的,买了两双不同款式的飞鹿,也拍了照。” 他拿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两双仿鞋和几张照片。 陈光明仔细查看了仿鞋和照片,特別是鞋舌內侧模糊的飞鹿商標压印和与光明牌鞋楦几乎一致的鞋型,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做而粗糙,用料不足,纯粹靠低价和模仿,菜头哥,这不是你的问题,这些人总要出头的,他们蹦躂不了几天。” 他立刻採取了行动。 首先提振士气,狠抓质元与服务。 陈光明亲自在乐清供销点坐镇两天。 他让菜头哥掛出醒壳横幅:“光明正品,品质保证,假一赔十。” 並再次祭出砂轮磨鞋底的现场演示。 同时,要求店员对每一位进店顾客热情接待,耐心讲解產品优点,强调光明牌的而艺和耐用l。 他还承诺,乐清店本月销售额若能恢復並超过被仿冒前的水平,额外奖励所有店员。 最后就是收集证据,准备反从。 陈光明让小李带著飞鹿仿鞋的照片和实物,以及详细的对比说明,立刻返回瑞安,交给林雨溪,让她以光明皮鞋厂的名义,整理一份正式的侵权投诉堤料,並諮询律师意哲,准备向乐清县而商部门投诉。 第288章 时代变了(6000字) 第287章 时代变了(6000字) 陈光明与菜头哥还深谈了一次。 “菜头哥,乐清只是咱们的一个点,眼光放长远点,你在本地人脉广,帮我做两件事。” “第,摸清这个飞鹿厂的底细,老板是谁,厂子在哪,原料从哪进。” “第二,也是更重要的,你利用你的关係,去下面乡镇跑跑,看看能不能发展几个二级分销商或者合作的货郎,专门卖咱们光明牌的正品,给他们合理的利润空间,咱们要把网织下去,让飞鹿这种只能在县城窝里横的仿货,下不到乡镇去!“ 菜头哥听得热血沸腾,“我明白了,你放心,乐清这块地盘,我一定守住,还要做大,我这就去办!“ 他发现自己出来之后,很多事情確实都变了。 在以前的时候,他们做这些事情哪一个不是偷偷摸摸,就算知道真的被仿冒了,也只会忍气吞声。 但是现在的处理方式却完全变了。 他们也可以拿起武器捍卫自己的正当权益了。 时代真的变了。 这也让他更有底气了。 他相信自己只要適应这个时代,必定也能混的风生水起,把之前失去的全都赚回来。 在乐清和菜头哥一起布置好反击策略后,陈光明没有多留,马不停蹄地赶回福鼎。 福鼎直销店在林正的用心经营下,已度过了开业初期的火爆,进入了稳定发展阶段,日均营业额保持在一个令人满意的水平,尤其是劳保鞋和工装,口碑已经传开。 更让他欣喜的是,余安押回的第一批海產乾货,在瑞安批发市场和各供销点反响极好。 批发商们对这种价格实惠、品质有保障的新货源趋之若鶩,零售搭配销售也带动了其他商品的销量。 “海產乾货都已经售罄了,需要补货了。” 林雨溪打电话过来报喜,也想跟陈光明多说话。 现在门路打开了,钱越赚越多,但两人都更忙了。 好消息还不止於此。 陈光明刚回到福鼎招待所,就收到了张德发托人送来的消息,第一批按规格要求鞣製的黄牛皮和水牛皮已经准备好,隨时可以启运瑞安! 质量经过张德发和作坊老师傅双重把关,绝对达標。 陈光明立刻行动。 他亲自找到老王和老李,下了第二批更大的订单,种类也从虾皮、紫菜、淡菜乾扩展到了小黄鱼乾、海蠣乾等更多品种。 要求分批次准备好,等瑞安运输队送货来时,直接装车。 隨后,他验收了张德发送来的皮料样品,非常满意,立刻支付了剩余货款,安排由即將北返的运输队將第一批宝贵的闽东皮料安全运回厂里。 这標誌著闽浙之间皮鞋南下,皮料北上的循环正式建立,让供应链变得更加稳定了。 同时,瑞安厂里日夜赶工的五百双新款注塑凉鞋,由余安亲自押送,风驰电掣般运抵了福鼎直销店。 当色彩明快,包括天蓝、果绿、米白等顏色、设计新颖,透气的网眼鞋面、一次成型光洁硬挺的鞋底、贴合脚型的弧度的光明牌注塑凉鞋被整齐地摆上福鼎直销店的货架时,立刻引发了轰动! “这鞋——是塑料的?看著不像啊?“ “好轻!摸著底好硬!” “这眼穿著肯定凉快!” “多少钱双?” 林正热情洋溢地介绍著:“各位老板,大姐,这是我们光明厂的最新科技產品,注塑凉鞋。” “这鞋底,是一次成型的,比普通塑料鞋梆硬耐磨十倍,您看这纹路多深,下雨天都不怕滑,鞋面是加厚透气网布,结实又凉快,顏色多好看,一双只要三块八,三块八,买双又好看又耐穿又凉快的新式凉鞋,穿两三个夏天没问题!” 这个价格,比起本地流行的塑革凉鞋是高了些,但比起真皮凉鞋又便宜太多。 而且其顛覆性的外观和注塑、耐磨这些新概念,以及光明牌积累的口碑,让不少追求新鲜和品质的顾客动了心。 “给我拿双39码天蓝色的试试!” “我要那双米白的,37码!” “给我家子拿双绿色的,35码!” 仅仅半天,带来的五百双凉鞋就卖掉了一小半! 询问和预定的顾客络绎不绝。 福鼎县城的时尚青年,脚上开始出现一抹抹亮丽的新色,光明注塑凉鞋的蓝、绿、白c 这阵风,正隨著口口相传,迅速向福鼎周边的乡镇,甚至更远的闽东地区扩散开去。 站在店门口,看著熙熙攘攘的人流,听著顾客对新款凉鞋的讚嘆,陈光明深深吸了一□带著海味的暖风,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闽省的桥头堡已然稳固,一条连接浙闽、贯通山海的新商路正在脚下延伸。 小半个月后。 福鼎县招待所。 陈光明刚放下林雨溪报喜的电话,嘴角的笑意尚未敛去,柜檯上那台老式拨盘电话机又急促地响了起来。 “餵?” “光明,是我!”菜头哥洪亮的嗓门夹杂著电流杂音,穿透数百里距离,“乐清有动静了!大动静!” 陈光明精神振,握紧听筒,“慢慢说!” “你交代的两件事,都办成了!”菜头哥难掩兴奋,“飞鹿厂的底细摸清了,老板姓吴,叫吴德彪,以前在平阳一带倒腾旧电器的,路子野得很!” “厂子就窝在乐清城郊结合部一个废弃的农机仓库里,掛了个德彪皮塑厂的破牌子! 原料?嘿,全是次等皮和回收的废旧塑胶,请了几个半路出家的皮匠,工钱压得死低,就靠低价和仿样子坑人!“ 他的话语像连珠炮,带著解恨的痛快,“这孙子,成本压到一块五都敢卖两块八,就为了抢咱们生意!“ 陈光明眼神冰冷:“证据呢?” “铁证!”菜头哥声音压低,透著狠劲,“我让下面机灵的兄弟扮成收废料的,混进他们厂区看了。” “车间脏乱差,墙角堆著咱们鞋底磨下来的碎屑,他们捡回去掺在新料里用,他们还用劣质胶水的照片,那味儿隔著照片都能熏人一跟头,照片和仿鞋的对比材料,已经按你说的,让人带回去了。“ “干得好!”陈光明赞道,“第件呢?” “更带劲!”菜头哥嗓门又扬了起来,“你让我发展的二级分销和货郎,成了!” “乐清下面柳市、虹桥、清江、大荆、芙蓉五个大镇,我亲自跑了一圈,找了七个原先就有点名气、讲信誉的担头!” “柳市的老杨头,以前跟我一起跑过江湖,人实在,手下有二十多条扁担,虹桥的阿四嫂,嘴皮子利索,专走妇女多的村,清江的铁脚陈—— “我跟他们都签了简单的分销契书,按你说的,给足利,咱们正品光明皮鞋,批发价给他们比飞鹿的零售价还低一毛,他们拿去卖三块五、三块六,照样比飞鹿有赚头,还不用担卖假货的心。” “好个正品打仿货!”陈光明眼中精光闪烁,“效果如何?” “燎原之火啊!”菜头哥激动地拍著桌子,听筒里传来闷响,“就这十来天,老杨头他们带著光明牌的扁担一下乡,直接就把飞鹿那些偷摸跟风的散担子衝垮了!” “农民兄弟不傻啊,飞鹿便宜那五毛一块,样子像,可一上脚就知道不是那回事,掉色、开胶、硌脚,咱们的呢?” “砂轮磨鞋底的场面,老杨头他们在每个大集都现场演,横幅一拉,再把你教的那套底子软和、里子吸汗、样子精神的话一说,当场试穿,嘿,当场掏钱的络绎不绝!“ 他喘了口气,报出实打实的数字:“就柳市一个点,五天,卖出去一百二十多双,顶得上飞鹿在柳市供销点半个月的量!” “县城咱店里也没閒著,你走时留的那批最新劳保款和衬衫,加上店员那股子热情劲,这个销售额,嘿,真被你料中了,被仿冒前还涨了两成。” “奖励我都按你说的,当眾发给店员了,那干劲更足了,飞鹿店?现在门可罗雀,吴德彪那脸,比锅底还!” 陈光明听著话筒里菜头哥带著闽东腔的兴奋匯报,仿佛能看到乐清县城供销点前重现的人潮,看到乡镇集市上老杨头们挥舞著光明皮鞋、砂轮火星四溅的热闹场景。 他沉声道:“稳住这势头,分销网络要继续铺,往更小的村子扎,另外,工商那边— —” “正要跟你说!”菜头哥声音带著一丝解气的冷笑,“你们那边动作快,带回的材料,连夜整理好,第二天就带著律师去了县工商局。“ “我这边拍的照片、买的仿鞋实物、还有几个买了飞鹿鞋穿了几天就坏掉、跑来咱店骂街的顾客证词,全递上去了。“ “听说工商的人当天下午就去了德彪厂那破仓库!查了个底朝天,封了一批货,还罚了款,吴德彪现在焦头烂额,到处托关係呢!“ “咎由自取。”陈光明语气冰冷,“这只是开始,菜头哥,乐清这个点,你守住了,也打响了反击第一枪,干得漂亮!“ “放心!”菜头哥脸色认真,“有你这套组合拳,有光明牌这块真金招牌,乐清这块地算是占下了。” 放下电话,窗外闽东小城的街景似乎都明亮了几分。 乐清初战告捷的喜讯,与福鼎直销店的稳步推进、海產乾货的热销、闽东优质皮料的顺利北运、注塑凉鞋引发的轰动交织在一起,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这张网,以马屿镇为心臟,以瑞安为根基,正將光明的品牌力量,通过供销点、货郎、分销商、直销店,强劲地泵向浙南闽东更广阔的天地。 福鼎,光明直销店。 林正送走一位抱著新买的米白色注塑凉鞋、满脸欢喜的年轻姑娘,抹了把汗,看著货架上空了大半的凉鞋专区,又是欣喜又是发愁。 五百双带来的震撼效应远超预期,尤其是那些鲜艷的顏色,几乎成了福鼎街头年轻男女的时尚標誌。 “姐夫,凉鞋快见底了,好多人都问下一批啥时候到,还有预交定金的!”林正趁著午后人流稍缓,赶紧向刚进店的陈光明匯报。 陈光明扫了一眼货架,沉稳地点点头:“瑞安那边新一批已经在路上了,这次除了补货,再发两百双童款过来,孩子的鞋也是大头。“ 他走到柜檯前,拿起帐本翻了翻。 开业效应过去后,日营业额稳定在了一个不错的水平,劳保皮鞋和耐磨工装是基本盘,新到的注塑凉鞋成了增长最快的爆款,连带塑编袋的销量都提升了不少。 “林正,记住,稳比快重要。”陈光明合上帐本,目光如炬,“质量、诚信、服务,这三条是命根子,跟顾客聊天时,多问问他们喜欢什么款式,需要什么功能,及时记下来反馈给厂里。” “明白,姐夫!”林正挺直腰板。 这时,店门被推开,供销社林长海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陈老板,恭喜恭喜啊,你这直销店,可真是给咱福鼎商业添了把火。” “刚才路过码头,老王和老李还拉著我说,你那第二批海產乾货的单子可解了他们的围,虾皮、紫菜、小黄鱼乾、海蠣干,他们正组织渔民日夜晾晒备货呢,就等你运输队的车来!” 陈光明笑著迎上去握手:“林哥客气了,互利互惠,也托您的福,这条双向流通的路子,算是趟顺了。” 他顿了顿,“对了,张德发那边第一批按规格鞣製的皮料,我已经验收装车,跟著北返的运输队回瑞安了。皮子硝製得透,厚度均匀,张老板做事还算靠谱。” “那就好,那就好!”林长海连连点头,“闽东的皮,浙南的工,加上咱们这条皮鞋南下,海產皮料北上的商路,陈老板,这盘棋,你是越下越活了!” 消息传得真快。 陈光明微微一笑,没有否认。 送走林长海,陈光明踱步到店门口。 夕阳的余暉给小的县城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对面的杂货铺老板笑著跟他点头打招呼,隔壁裁缝铺的老板娘热情地端来一碗清凉的草粿。 邻里之间的关係,在他搞好关係的嘱咐和林正的努力下,日渐融洽。 福鼎这个桥头堡,不仅是一个销售窗口,更成了一个被逐渐接纳的商业据点,一个信息交匯的前哨站。 瑞安,光明皮鞋厂办公室。 林雨溪放下福鼎打来的订货电话,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脸上却带著欣慰的笑容。 海產乾货售罄、注塑凉鞋需求暴增、闽东皮料顺利入库——好消息一个接一个。 她拿起桌上小李从乐清带回、又由她亲自整理补充的那份厚厚的侵权投诉材料。 照片上飞鹿厂脏乱的车间、掺假的原料、粗糙的仿鞋,与旁边光明牌皮鞋精细的做工形成刺目的对比。 律师的意见很明確,证据链完整,事实清楚,性质恶劣,乐清工商依法查处完全站得住脚。 “嫂子,陈厂长电话!“接线员小赵探头进来。 林雨溪立刻拿起分机:“光明?” “雨溪,乐清那边菜头哥来消息了。”陈光明沉稳的声音传来,將菜头哥调查的结果、分销网络的铺开、销量的回升以及工商查处的进展,清晰扼要地说了一遍。 林雨溪听得心潮澎湃,“太好了,菜头哥这次真是立了大功,工商那边动作也快,看吴德彪还怎么囂张!” “嗯。”陈光明应道,“你这边材料准备得很充分,辛苦了,后续工商流程,让律师跟进,该罚的罚,该停的停,必要时可以登报声明,揭露仿冒,维护品牌。” “我明白。”林雨溪点头,“家里你放心,新一批註塑凉鞋和童鞋已经安排装车发往福鼎了。” “闽东来的皮料也入了库,品质確实不错,比咱们本地一些收购点的还匀称,海產乾货第二批的订单,我也按你列的清单,通知老王老李那边备货了。” 她顿了顿,声音柔和下来:“就是——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小团团这两天总对著电话喊爸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陈光明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快了,等福鼎这边新一批货交接完,分销和皮料渠道再稳固一下,我就回,告诉团团,爸爸给他带闽东的大虾干。” 放下电话,林雨溪走到窗边。 厂区里,新到的闽东黄牛皮正被工人搬进硝制车间,注塑车间机器轰鸣,五顏六色的凉鞋鞋底不断从模具中脱出,仓库外,拖拉机也整装待发,车身上光明物流的字样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福鼎直销店后院,陈光明將三张手绘的简易地图铺在木桌上,炭笔圈出秦屿、点头、 白琳三镇的位置。 “林正,桥头堡扎住了,现在要把根须扎进闽东的土壤里。”他指尖重重敲在点头镇的標记上,“这三个镇,就是光明牌生根发芽的第一捧土!“ .... 点头镇国营茶厂的石板路上蒸腾著焙茶的焦香,竹筛翻动新叶的沙沙声如潮水般起伏。 陈光明按照约定过来,推开工会办公室斑驳的木门,浓烈的茶硷味扑面而来。 工会主席老周坐在藤椅上,指尖夹著自捲菸,目光扫过陈光明带来的深青色劳保鞋,眉头微蹙:“私营厂的鞋?” “您试试。”陈光明將鞋推到他脚边,“去年文成水利局防汛队蹚泥水、攀岩壁,五百双鞋三个月没开胶断底,他们的验收单盖著红章在我厂里存档。” 老周抬脚重重碾上梆硬的鞋头,鞋底纹路在青石地面刮出白痕。 他弯腰捏了捏加厚的橡胶包头:“有点意思。” 突然问:“鞋垫能加厚不?採茶工站一天,脚板像烙铁!” “能!” 陈光明抽出钢笔,撕下笔记本纸页当场勾勒。 草图递过去时,墨跡未乾。 老周看完之后,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不错,鞋的事情就按之前说的定下了。” 隨后,他对著窗外晒场扬了扬下巴,三百多名女工正佝僂著腰翻晒茶青,汗透的衬衫领口松垮地查拉著。 “秋茶上市前,三百套工装衬衫,领口要服帖,干活利索。” 陈光明露出喜色。 他没想到对方不止要鞋,衣服也要。 他目光扫过女工们被汗水浸黄的衣领,“立领改小圆领,领口加暗扣防走光,腋下拼透气网布。” 他指尖在图纸上划出弧线,“用我们厂新到的的確良混纺料,吸汗不起皱,单价只比布贵三毛。” 老周掐灭菸头:“七双加厚鞋垫的劳保鞋,底交货,衬衫样品周內送来!” 双方初步达成了协议。 过程比陈光明预想之中的还要简单。 显然,对方其实早就已经提早了解过他手上的货了,知道这些货確实靠谱,这才没有过多的犹豫。 对这笔交易,双方都很满意。 回程的拖拉机上,林正忍不住问:“姐夫,三百套衬衫订单不小,可茶厂採购价压得比供销社还低——” “要算长远帐。”陈光明笑著。 隨后他还是指点起小舅子,让他眼光放长远。 本身和苍厂搭上线就不亏。 首先是人工成本,茶厂包量包运,省去分销损耗。 闽东粗茶饼可以返销浙南,每斤净赚两毛。 而且只要口碑做起来,其他乡镇供销社自然跟进。 行至茶山下,陈光明突然叫停拖拉机。 晒场边缘,几个老採茶工正捶著腰腿歇息。他拎著样品鞋蹲到竹凳旁:“阿婆,试试这鞋?垫子厚,不硌脚。“ 老农妇赤脚套上鞋,颤巍巍走了几步,昏黄的眼骤然亮起:“这后跟——像踩在晒软的茶青堆里。” 陈光明眼中露出思索。 回去之后,他就打电话回去把要求提了。 当夜,瑞安厂注塑车间灯火通明。 李国胜带人拆解旧鞋楦,用砂轮打磨足弓弧度。 第三天拂晓,余安就准时晨√货车抵厂。 七十双改良鞋塞满车斗,最上层是五件立领改圆领的衬衫样品,陈光明直接让√到茶厂去。 第289章 外地的同乡人(6000字) 第288章 外地的同乡人(6000字) 接下去一段时间。 闽省的供销网络在缓步推进著。 这一天早上。 铺子里,林正正给两个从点头镇赶来的小贩开单子,新款注塑凉鞋供不应求,小小的店面被挤得水泄不通。 门外忽然一阵骚动,夹杂著几句音调短促、尾音上扬的方言。 陈光明正与从瑞安赶来的余安核对一批新到的海產乾货入库单,闻声抬眼望去。 只见店门斜对面的街角樟树下,不知何时聚拢了七八个汉子。 清一色的旧箩筐扁担放在脚边,筐里杂七杂八塞著些针头线脑、廉价发卡、小面镜子、劣质玩具。 他们穿著打补丁的旧布衫,面孔黧黑,风尘僕僕,眼神里却透著一种与简陋装备不符的精明,此刻正齐刷刷地投向光明直销店进出的人流,尤其是那些拎著印有光明字样塑编袋的顾客。 “光明哥,你看那些人—.”林正打发走小贩,凑过来低声说,眉头微蹙,“早上就在那儿晃了,口音听著像咱老家温州那边的,可面生得很。” 陈光明放下单据,目光如沉稳的礁石扫过那群人。 他们不是閒汉,那姿態里有农人的朴实,更有商贩的敏锐。 箩筐里的货色低劣且杂乱,更像是某种临时凑数的掩护。 他们的注意力,焦点过於集中在自己这家店上,那眼神里的探寻和掂量,陈光明太熟悉了,那是寻找扎根之地的商贩才有的目光。 “温州来的挑货郎?”余安也注意到了,“往年也有零星来这边串乡的,但这么一伙聚著,倒是少见。” “去,请那位领头的老师傅过来坐坐。”陈光明下巴微抬,指向那个站在人群稍前、 身形乾瘦却骨架结实、约莫四十出头的汉子。 他沉默地站著,像根老竹扁担,目光沉静地观察著店里的运转,眉头锁著化不开的忧虑。 林正应声出去。 陈光明转身亲自从店里的煤炉上提下噝作响的铝壶,又拿出几个粗瓷碗放在旁边的小木桌上。 不一会儿,林正引著那汉子走了进来。 汉子显得有些侷促,布满老茧的手下意识地在补丁摞补丁的裤腿上搓了搓。 “师傅,坐。”陈光明指了指桌旁的长条凳,语气平和,用的是温软的瑞安腔,“喝□水吧。” 说著,倒了满满一碗开水递过去。 汉子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位气度不凡的年轻掌柜如此客气,还操著家乡话。 他双手接过碗,指尖被烫得微微一缩,喉咙滚动了一下,才用同样带著浓重瑞安口音的官话道:“谢谢——谢谢掌柜的。” “听口音,瑞安一带的?”陈光明的问话拉家常般自然。 “是,仙降西村的,姓周,周大山。”汉子老实回答,捧著碗暖手,热气氤氳著他粗糙的脸。 “周师傅。”陈光明点点头,目光坦诚地直视对方,“你们这一伙人,箩筐轻飘飘,货色杂又次,心思却都掛在我这店面上。” “跑这么远的路,挑这点东西,赚的怕还不够路上的嚼穀吧?这架势,不像寻常走街串巷,倒像是——想在这闽省地界,寻个长久落脚的地方?“ 周大山端著碗的手猛地一抖,滚水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他却似毫无所觉,只是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看著陈光明。 那眼神里,有被看穿心思的愕然,更有一种长久压抑的委屈和无奈找到了宣泄口。 他喉头哽了一下,放下碗,深深嘆了口气,肩膀垮塌下去。 周大山的声音带著苦涩的沙哑,“不瞒您说,我们这伙人,都是仙降镇子上的,原先在家里自己捣鼓点塑革鞋面、鞋带的,要么就是给大作坊打打零工。去年开始,光明厂那——那注塑鞋一出世。”他顿了顿,语气复杂,“原来的路子,断了,混不下去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陈光明,见对方眼神平静,並无责怪之意,才继续倾诉,“家里田地少,娃儿要吃饭,总得找活路。” “听说您陈老板在闽省这边打开了局面,路子广,我们就想著,能不能跟著过来,也学著您这货郎的法子,挑点针线小百货,往山里村里送送,挣口辛苦钱,可哪曾想——”他重重拍了下大腿。 “人离乡贱啊,我们这群人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连个落脚的地方都难寻!”周大山掰著粗糙的手指,一条条数著困境,“想正经摆个小摊或者串乡,得去镇上办那个个体经营临时执照”。” “我们去了,人家一听这外地口音,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要么说材料不全,要么推说管事的出差了,跑断了腿也办不下来,没有证,就像做贼,城管、工商的过来,就得跑,跑慢了,东西都可能被收走。” 他灌了一大口水,仿佛要压下心头的火气:“我们根本没有住的地方,住店?哪住得起!” “想在城郊租个便宜点的民房堆放点货物、晚上歇歇脚,房东一听是温州人,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要么开口就是天价,我们只好夜里在城外破庙或者人家屋檐下凑合,担惊受怕不说,货也没地方放,日晒雨淋,损耗大得很!” 周大山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愤懣,“还有就是欺生,本地那些挑担子的货郎,看我们眼红生意,抱成团排挤。” “我们去哪个村,他们就跟到哪个村,压价、造谣,说我们的货是温州来的次品假货,前几天在管阳镇,我们的扁担都差点被他们的人给撅了,这闽地的山,比我们老家的还高,路比老家的还陡,本想著能凭力气吃饭,可这——“ 他摇摇头,满脸的疲惫,“陈老板,不怕您笑话,再这么下去,我们怕是连回老家的盘缠都凑不齐了。” 小店里一时安静下来,林正和余安听著,脸上也露出几分同情。 陈光明沉默著,指节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叩击。 这困境,比他预想的还要艰难。 这周大山一群人,是时代浪潮裹挟下,被他的產业升级误伤却又顽强寻找出路的一批人。 他们身上有浙商敢闯敢拼的韧劲,缺的只是一个支点和方向。 陈光明眯起眼睛。 说起来,供销网络在闽省的推销速度不快。 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没有多少货郎把供销网络推出去,眼下的这些货郎或许是个机会。 陈光明站起身,走到靠墙的货架旁,拿起一双刚拆封的崭新注塑凉鞋。 硬挺的鞋底,厚实的帆布鞋帮,针脚细密扎实。 他掂量著鞋,转身看向周大山,“周师傅,温州人能吃苦,脑子活,这点我信,仙降出来的,手上多少都有点做鞋的底子,更难得。” “你们在闽地遇到的难处,我大概明白了,无证寸步难行,无仓如无根浮萍,无货更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至於本地人排挤—”他摇摇头,“那是因为你们势单力薄,像散沙。” 他將鞋子放回货架,走回桌边,“想不想换个活法?不再做那担惊受怕、被人攀得满山跑的野货郎?想不想背上印著光明牌子的箩筐,堂堂正正走街串巷,卖的货硬气,挣的钱踏实?” 周大山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嘴唇哆嗦著:“陈—— 陈老板,您是说——” “我说,我帮你们!”陈光明认真点头,“办几张合理合法的个体执照,替你们找个遮风挡雨的临时仓房,给你们的箩筐里装上正经走俏的光明牌好货,这点能力,我还是有的!”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早已擬好、原本打算用於招募本地货郎的草案,在周大山面前摊开:“这叫光明货郎加盟计划,你们以后就不是散兵了,是有靠山的人。” “我可以以“光明牌福鼎直销店』和瑞安光明厂的名义,给你们联名做担保,明天,我让林正带齐材料,亲自陪你们去县工商跑一趟,肯定能办下来” “我还能进行仓储共享,物流支撑!”陈光明继续道:“直销店后院侧边,还有两间空著的偏房,我免费租给你们用,先解你们的燃眉之急,存放货物、晚上轮流歇脚都行。” “后续你们生意稳定了,再寻更合適的点,往后从瑞安发来的货,到了福鼎码头,我的运输队优先卸你们的,直接送到这个仓,你们省下自己搬运、找车的钱和麻烦!” “最后就是统一配货。”陈光明脸色认真起来,“这才是根本,你们箩筐里那些针头线脑,能赚几个辛苦钱?以后,你们的货,主要从我这直销店出,最新款的注塑凉鞋、结实耐穿的劳保鞋、小孩穿的童鞋、还有你们温州人做惯了的针线鞋带配件,甚至我这店里卖得好的海產乾货小包装——” “我按给二级分销商的內部价批给你们,你们挑著印有光明大红商標的箩筐,卖的是有口皆碑的正经牌子货,老百姓认这个牌子,价格透明,质量有保证,你们卖得理直气壮!” 陈光明顿了顿,看著周大山因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膛,拋出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这还不是全部,统一培训,信息互通。” “我会安排店里的老伙计,教你们怎么介绍新品,怎么处理简单的售后问题,怎么识別哪些村镇购买力强、哪些日子是赶集峰。” “你们走的地方多,看到什么货好卖,哪家又在偷偷摸摸仿我们的鞋子,及时把消息带回店里,有用的信息,我按价值给你们记信息分,年底结算,能换钱,也能抵货款!“ 周大山听著这四条,一条比一条实在,一条比一条震撼。 免费的仓! 便宜的货! 响噹噹的牌子! 还有可能靠通风报信换钱! 这不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靠山和活路吗? 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的衝击让他脑子嗡嗡作响,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长条凳被他带得“哐当”一声响。 “陈老板!您—您这是救了我们七八户人家的命啊!”这个被生活压弯了脊樑的汉子,眼圈瞬间红了。 他粗糙的大手用力在裤子上抹了两把,似平想擦掉那不存在的灰尘,更像是在平復翻江倒海的心情。 “啥也不说了,只要您不嫌弃我们是累赘,您指东,我们绝不往西,这光明货郎,我们干了,我们这一伙人,以后都跟您混!“ 陈光明脸上也露出笑容。 樟树下的货郎们被喊了进来,狭小的店面更显拥挤,但气氛却热烈得如同点著了火。 当周大山语无伦次地將陈光明的“加盟计划”转述完,这群原本被现实捶打得灰头土脸的汉子们,瞬间沸腾了。 压抑的低语变成了激动的议论,失望的眼神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有仓房了?晚上不用睡破庙了?“ “光明牌的鞋!我们能卖那个了?!” “陈板还给担保办证?老天爷开眼啊!” “卖信息——还能换钱?这——这真是闻所未闻!” 陈光明示意林正和余安拿来纸笔,当场將“加盟计划”的核心条款一条条写清楚,让所有人传阅、按手印。 没有繁复的文书,只有最朴素的契约和信任。 看著那些黝黑的手指沾上红印泥,郑重地摁在粗糙的纸面上,陈光明知道,一张由温州老乡织成的移动销售情报网,算是成功了。 而这也给他打开了新思路。 之后肯定会有更多温州人来到这片土地上。 他完全可以把大家团结在一起。 除此之外,还可以吸收本地货郎们一起干。 有了底子在,这事情就容易多了。 接下来的日子,福鼎直销店的后院侧房成了临时的“光明货郎大本营” 林正雷厉风行,第二天就带著周大山和两个识字的货郎直奔县工商。 经办人员的脸色从最初的冷淡敷衍,到看到担保函后的惊讶探究,再到林正“不经意”提及与供销社林主任的合作关係时,彻底变成了客套的笑脸。 几张盖著红章的“个体经营临时营业执照”以惊人的效率办了下来,货郎们捧著那轻飘飘又重如千钧的纸片,激动得说不出话。 后院的两间偏房被迅速清理出来,摆上了简易的木板通铺。 虽然简陋,但乾燥、有瓦遮头,足以让这群漂泊的人睡个安稳觉。 第一批配货紧锣密鼓地展开。 林正和店里的老伙计根据近期销售数据和周大山他们描述的路线区域,精心搭配。 主打的自然是各种尺码的注塑凉鞋,考虑到山区路况,特意多配了厚底耐磨款,搭配少量结实便宜的劳保鞋,山区干活的人需要,色彩鲜艷的童鞋,山里孩子多,以及一小批光明牌的针线包和鞋带扣配件,这也是周大山他们的老本行。 林正亲自上阵培训。 “这鞋底,梆硬,看这纹路,雨天走泥地不打滑,鞋帮是加厚帆布,线缝得密,不是胶粘的,穿一年都开不了胶。” “劳保鞋的包头是加厚的,脚尖踢到石头也不怕!童鞋,这料子软和,不磨脚,海產乾货,认准我们光明牌的袋子,里头绝没沙子没烂的。 “有人问为啥比供销社便宜?你就说,我们是直销,从海边厂里直接到您手上,没中间商赚差价!”货郎们听得极其认真,不时有人发问,把要点使劲往脑子里记。 两天后,清晨薄雾未散。 周大山和另外三个货郎作为首批“武装”完毕的光明货郎,在直销店门口整装待发。 崭新的箩筐刷著醒目的“光明牌”红漆大字,里面分门別类、整整齐齐码放著配发的货品,上面盖著防尘防雨的油布。 周大山换上了一件半新的蓝色工装,整个人精神焕发,再无之前的颓唐。 他深吸一口气,带著对未来的憧憬,挑起那副沉甸甸、却又让他心里无比踏实的担子,朝著晨曦微露的山路,迈出了第一步。 崎嶇的山路耗体力,但新身份和新装备带来的底气让脚步格外轻快。 周大山选的是离福鼎县城三十多里、以穷困闭塞闻名的赤溪乡。 响午时分,他挑著担子走进赤溪村头的大榕树下,几个閒坐的老人和玩耍的孩子好奇地围拢过来。 “卖啥的哟?”一个缺了门牙的老汉问。 “大爷,您看看!”周大山放下担子,利落地掀开油布,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货物,他拿起一双厚底注塑凉鞋,声音洪亮,“光明牌,正厂出来的好鞋子,您看这底子,多硬实,纹路深,走山路稳当!” “再看这鞋帮,厚帆布的,针脚密实,不是胶粘的,穿烂了算我的!”他学著林正的口气,用力掰了掰鞋底,又使劲扯了扯鞋帮连接处。 “光明牌?县里供销社好像有?听说老贵哩!”一个抱著孩子的妇人插嘴。 “大嫂,供销社那是要过几道手的!”周大山刻接上,“我是福鼎光明直销店直接派下来的货郎,您看这箩筐,这工装,都印著“光明”呢!” “直销,没中间商,这凉鞋,比供销社便宜两毛,劳保鞋更便宜五毛,童鞋,您摸摸,料子软乎,给娃穿不磨脚,还有这虾皮、紫菜,小包装,乾净没砂子,煮汤鲜掉眉毛,比供销社散装的还便宜一分钱一包!”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一双童鞋塞到那妇人怀里的孩子脚边比划。 孩子好奇地摸著鞋子。 妇人明显心动了。 价格优势和“光明牌”的口碑,加上周大山那一身“正规军”的行头和自信的推销,迅速打消了村民的疑虑。 价格透明,童叟无欺,这正是山里人最看重的。 很快,凉鞋、童鞋成了抢手货。 尤其是一款鞋底特別加厚、纹路更深的“登山款”凉鞋,被几个常年在山里採药的汉子一眼相中。 周大山头一趟,箩筐就空了大半,怀里揣著的毛票和硬幣沉甸甸的。 更让他欣喜的是,他特意留意的信息也有了收穫。 村里小卖部的店主老李头,閒聊时抱怨说前几天也有个外地货郎来,挑的也是凉鞋,样子跟光明牌挺像,但牌子叫啥“永兴”,便宜一毛五,他贪便宜进了几双,结果没两天就开胶断底,被买的人骂惨了,正愁怎么退呢。 “永兴?开胶断底?”周大山心里咯噔一下,牢牢记住了这个信息。 当周大山挑著空了大半的箩筐,带著鼓鼓的钱袋回到福鼎直销店后院时,立刻引起了轰动。 其他货郎看著他晒得通红却洋溢著兴奋的脸,摸著他带回来的实实在在的钞票,听著他描述村民抢购的情景和“光明货郎”受到的信任眼神,所有人的心都热了,眼神都亮了。 “大山哥,成了,真成了!” “这“光明”的牌子,就是好使!” “明天我去磻溪镇,那边几个村子大!” “我跑管阳那条线,永兴?呸,定是李麻子那伙人搞的鬼,我明天就打听去!” 货郎们的热情和信心被彻底点燃。 后院成了最热闹的情报交换站。 每天傍晚,货郎们陆续归来,一边交货款、补新货,一边七嘴八舌地匯报著各自带回的消息。 “点头镇东边那个村,有户人家办喜事,想给帮忙的人都买双劳保鞋,问能不能便宜点?要二十双!” “白琳镇供销社斜对面,新开了家小店,偷偷在卖一种塑料拖鞋,底子很薄,样子有点像我们的凉鞋!“ “磻溪镇下面的茶厂,工人抱怨厂里发的劳保鞋底子太薄,硌脚,问我们这种厚底的劳保鞋能不能长期供?” “管阳镇的李麻子,跟一个外地口音穿干部服的人在饭馆里嘀嘀咕咕,我假装路过,听了一耳朵,好像说什么料子再薄点、压价、搞垮姓陈的——” 这些零散却极其宝贵的信息被分门別类整理好。 陈光明每晚必到后院,有时只是静静地听,有时会就某个信息追问细节。 货郎们带回的信息,迅速转化成了行动。 第290章 同乡互助会(6000字) 第289章 同乡互助会(6000字) 得到消息后,陈光明开始安排。 点头镇的大单,陈光明让林正亲自去谈,给了个薄利多销的折扣价,並承诺下次送货上门。 白琳镇新出现的仿品,余安立刻带人过去摸底,拍照取证。 磻溪茶厂的劳保鞋需求被重点標註,陈光明指示厂里研究改进现有劳保鞋鞋垫舒適度o 至於管阳李麻子和那个神秘“干部”的密谋,则成了陈光明心头最警惕的一根刺,这绝非孤立事件。 很快,这根刺就狠狠扎了过来。 几天后的一个上午,林正急匆匆找到正在码头查看一批新到pvc粒料的陈光明,脸色铁青:“光明哥,出事了,菜头哥从乐清打来电话,永兴皮塑厂那帮孙子,把黑手伸到闽省了。” “他们在福鼎周边几个镇子,也铺开了仿冒的永兴牌』注塑鞋,样子几乎照抄我们的,价格低一毛五到两毛,还派人到处散播谣言,说我们光明牌在温州因为偷工减料被工商查了,快倒闭了,卖的是库存次品!“ “有些不明就里的分销点和代销店,开始动摇,打电话来问情况了,菜头哥还说,他打听到永兴的老板吴德彪最近亲自来了闽东,跟本地一些地头蛇勾搭上了,摆明了要在我们的新地盘上打价格战、砸我们的牌子!” 陈光明眼神骤然一冷。 阴魂不散的永兴厂! 正面竞爭玩不过,就玩这种下三滥的仿冒加造谣! 他瞬间明白了管阳货郎听到的“料子再薄点”、“压价”、“搞垮姓陈的”是什么意思。 这是想趁著他在闽省根基未稳,用低价劣质货和谣言,双管齐下,扰乱市场,动摇军心! “乱放屁!”旁边的余安也很生气,“光明哥,咱不能干看著,得告他们,像在乐清那样!” “告,当然要告,材料你马上准备,乐清那份现成的底子,加上菜头哥新的证据,还有我们货郎在白琳拍到的鞋照片,一起整理好,立刻向工商部门投诉!”陈光明语速极快,条理清晰。 “但这需要时间,他们打的就是这个时间差,谣言扩散的速度,比工商办案快十倍,等处罚下来,市场可能已经被劣幣搅乱了,我们得立刻反击,就在这山野之间,在他们谣言传播最广的地方,用最快的速度,把光明』的招牌擦得更亮,让老百姓自己看清真假好坏!“ 他猛地看向一直跟在身边的林正:“阿正,你亲自去,把店里所有库存的童款注塑鞋,还有新到的那批加了透气孔、更轻便的改良款凉鞋,全部带上。“ “再带上几个嘴皮子最利索、对產品最熟悉的伙计,跟著我们的货郎,下村,重点去永兴仿货出现的地方,去谣言传得最凶的村子!” “怎么做?”林正挺直腰板。 “现场砸!”陈光明斩钉截铁,“找那些买了永兴仿货、穿了没两天就开胶断底的老乡,带上锤子,当著全村人的面,把他们那双破鞋砸烂,让大家看看里面用的是啥垃圾料子,再把我们的鞋,用同样的锤子,同样的力气砸,让大家听听声音,看看纹丝不动的质量!” 他拿起一双光明牌的劳保鞋,重重顿在地上,鞋底发出沉闷结实的声响。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当场比!”他拿起一双永兴仿货,菜头哥之前寄来的样品和一双光明正品,指著关键部位,“把两双鞋摆一起,掰鞋底,扯鞋帮,抠线头,让乡亲们自己上手摸,自己看,看谁的硬,谁的软,谁的线密,谁的线稀,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放开修!”陈光明最后强调,“告诉所有乡亲,只要是光明牌的鞋,不管是不是在我们货郎这里买的,只要是真货,出了问题,三个月內,无条件维修。” “修不好,换新的,让我们的货郎,把修理工具和备用配件都带上,当场修,修给他们看,让所有人知道,买光明的鞋,买的是个长久放心!” “明白!”林正热血沸腾,用力点头。 “还有!”陈光明叫住他,“发动我们所有的货郎,他们天天在村里跑,人头熟,让他们把永兴造谣、卖劣质鞋坑人的事,用他们自己的话,讲给乡亲们听。“ “告诉他们,永兴的老板,就是以前在温州搞代工联盟、用烂料坑人、最后被工商罚得差点倒闭的那个,他跑到闽省,换了个牌子,还是干坑人的老本行,把真相,用最快的速度,插到每一个山坳里去!” 反击的风暴在山野间骤然颳起。 林正带著精锐小队,跟著熟悉路径的周大山等货郎,精准地插入那些被永兴仿货和谣言污染的区域。 在管阳镇李麻子家附近的一个大村,村口的晒穀场成了临时擂台。 一个穿著崭新“永兴”凉鞋却苦著脸的汉子被请到中间,他的鞋帮昨天挑水时裂开了大口子。 林正当眾抢起锤子,几下就把那双仿货砸得四分五裂,露出里面发泡不均匀、掺著杂质的劣质鞋底碎片。 “大家看,这就是永兴的鞋,一锤子就散架!”林正举起光明牌的登山款凉鞋,同样几锤下去,鞋底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印,纹丝不动。 人群譁然。 在另一个被谣言困扰的村子,货郎们支起简陋的修理摊。 个老爷拿著穿了不到半个就开胶的仿品来碰运。 货郎老刘一看:“大爷,这不是咱光明的鞋,不过,您要是信得过,我给您粘粘,不收钱,您再看看咱光明的鞋,这胶,这线!” 他利索地处理著那双破鞋,同时拿出光明鞋,让老人自己比较那厚实的鞋底和密实的针脚。 旁边围观的人议论纷纷:“看看,还是光明的实在!” “家这货郎,修別家的鞋都不收钱,仁义!” “听说那永兴的老板在温州就是坑货!” 周大山更是充分发挥了货郎的优势。 他挑著担子,走到哪里,就把吴德彪在温州搞代工联盟坑人、被陈光明用注塑鞋打得落流水、现在又跑到闽省换马甲继续坑人的光辉事跡,用最接地气的语言,绘声绘色地讲给歇脚喝茶的乡亲们听。 “那吴老板啊,心黑得很,在温州就用烂料子糊弄人,害得好多老实巴交的作坊主血本无归,现在看我们陈老板在闽省生意好了,眼红了,又来这套,大傢伙可擦亮眼,別被他那便宜一毛两毛的鬼话骗了,买双破鞋穿两天就坏,算下来更亏,光明的鞋贵点,但经穿啊,家陈老板说了,三个月內,坏了就修,修不好就换,这才叫买卖!” 货郎们成了最活跃的“真相传播员”和“品牌代言人”。 他们挑著沉甸甸的“光明”担子,走遍了仿货渗透的村落。 每一次现场砸鞋对比,每一次免费修理展示,每一次绘声绘色的劣跡史,都像一把把锋利的锄头。 谣言在铁一般的事实和货郎们走家串户的诚恳解释面前,冰消瓦解。 而光明牌“质量硬、售后强、老板仁义”的口碑,如同春风,隨著货郎们的足跡,迅速吹绿了闽东的山野。 这场由货郎点燃並主导的反击战,效果立竿见影。 那些原本被低价和谣言动摇的分销点,很快收到了来自村镇的反馈。 老百姓点名要光明牌,不要永兴货。 短短半个月,永兴仿货在福鼎周边乡镇的销售几平停滯,对方的如意算盘彻底落空。 这天傍晚,陈光明再次来到直销店后院。 货郎们基本都已归巢,正热闹地交流著一天的见闻和收穫。 周大山拿著一个用旧布包著的小本子,郑重地递给陈光明:“陈老板,这是我们几个这两天特意记下来的,您看看,点头、白琳、磻溪、还有更远的柘荣那边,哪些村子大概有多少户人家,哪些日子赶集人多,哪些地方特別缺哪种货,还有我们还画了几个地方,觉得要是能设个固定的小代销点,哪怕就一个小柜檯,由村里可靠的人看著,我们货郎定期去补货,生意肯定更好。” 陈光明翻开那本子。 上面是歪歪扭扭却极其认真的字跡和简单却清晰的线路图。 这不是一本帐册,这是一幅闽省乡镇商业地图! 是最接地气、最鲜活的市场情报! 他合上本子,看著眼前这群皮肤黝黑、眼神却充满干劲的温州老乡,心中涌动著难以言喻的讚赏。 他们不再是当初那群在樟树下茫然无措的流浪货郎。 他拍了拍周大山的肩膀,“大山,就按你说的做。” 他环视眾人,朗声道:“货郎代销点?好主意!我看可行,就按你们摸排的情况,选几个中心村,先试点,试点成功,立刻铺开,你们觉得哪个村合適,哪个村民可靠,大胆推荐,以后,你们不仅是街串巷的货郎,更是我们光明牌在闽地乡镇的区域经理。” “区域经理?” 货郎们面面相覷,对这个新词感到陌生又新奇,但陈老板话语里的那份看重和信任,让他们胸膛发热。 旁边的几个货郎也咧开嘴,露出白牙,互相拍打著肩膀,压抑的低语变成了激动的议论。 就在这时,前店传来一阵喧譁,夹杂著几声急切而熟悉的甌语腔调。 “掌柜的,掌柜的在吗?听说—听说这里能给咱们温州人办证?还—还有好货批?” 林正反应快,立刻起身出去。 不一会儿,他引著两个同样风尘僕僕、面孔黧黑、挑著半空箩筐的汉子走了进来。 这两人比周大山他们更显憔悴,眼神里带著长途跋涉的疲惫和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陈老板,这两位也是老乡,听口音像是平阳麻步那边过来的。”林正介绍道:“在门口转悠半天了,听人说咱这儿给担保办照,有仓房落脚,就跑来问。“ 为首的汉子约莫三十多岁,喉结滚动了一下,用带著浓重平阳口音的官话急切地说:“陈老板,俺们——俺们一伙四个人,从鰲江边上过来的,在家也是做点小鞋面、缝纫零活。” “家里实在没活路了,听说闽地山多,想著挑点针线发卡进来碰碰运气,可—太难了!”他声音沙哑,带著和周大山当初一模一样的无奈,“没证,箩筐轻,本地货郎抱团压价,还——还被人掀过担子,盘缠快耗光了,听说您这儿能帮咱温州老乡——” 他话没说完,另一个更年轻的汉子急急补充:“对,陈老板,俺们听管阳那边歇脚的老乡说的,说周师傅他们跟了您,箩筐里装上了光明牌的好鞋,能堂堂正正走街串巷了,俺们—俺们也想跟著您干,求您给条活路!”说著,他竟有些哽咽。 陈光明站起身,亲自倒了两碗开水递过去,用的是温软的瑞安腔:“坐下说,坐下说。都是出门在外討生活的老乡,不容易。” 他看著眼前两张写满困顿却仍透著一股子不甘认命劲头的脸,又看看旁边精神焕发的周大山等人,心中那股激赏再次翻涌。 这困境,这寻找出路的韧劲,他太熟悉了,这分明就是前世记忆中,无数温州同乡在时代夹缝中奋力挣扎、最终抱团取暖的雏形! 他眯起眼睛,前世记忆中那篇关於温州“四千精神”的文章內容清晰浮现。 “走遍千山万水,说尽千言万语,想尽千方百计,吃尽千辛万苦”。 这不正是眼前这群人的真实写照吗? 时代浪潮裹挟下,被產业升级误伤却又顽强寻找出路的一批人。 他们身上有浙商敢闯敢拼的韧劲,缺的只是一个支点和方向。 而现在,福鼎这个小小的直销店,这个由温州老乡织成的移动销售情报网,不正是在提供这个支点吗? “想换个活法?不再做那担惊受怕、被人摔得满山跑的野货郎?想不想背上印著光明牌子的箩筐,堂堂正正走街串巷,卖的货硬气,挣的钱踏实?”陈光明问出了当初问周大山的话。 两个新来的汉子猛地抬头,和周大山当初的反应如出一辙,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忙不迭地点头:“想,做梦都想,陈老板,俺们啥也不说了,您指东,俺们绝不往西!” 陈光明脸上露出笑容,他知道,火候到了。 他走到桌边,拿出那份曾用於招募本地货郎、后又用在周大山他们身上的“光明货郎加盟计划”草案。 这份草案,经过周大山他们的实践,已经变得更加厚实。 “林正,再拿些纸笔来。”陈光明吩咐道,隨即看向屋內所有的温州货郎。 先来的周大山一伙,新到的平阳老乡,眼神扫过每一张黝黑却充满渴望的脸。 “咱们温州人,能吃苦,脑子活,这是老天爷赏饭吃,但在这闽省地界,甚至以后到其他地方,单打独斗,就是散沙,风一吹就散,本地人排挤,寸步难行!“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所以,光是一个加盟计划』还不够,咱们得抱团,抱得比现在更紧,要把这光明货郎』的根,扎得更深,蔓铺得更广,让后来再到的温州老乡,一踏上闽地,就知道有个地方,有自己人,能落脚,有活干,有靠山!” 他拿起笔,在原有加盟计划的核心条款旁边,开始增补新的內容。 担保办证,仓储共享,物流支撑,统一配货,品牌保障,统一培训,信息互通。 接著,他写下了新增的、最关键的两条。 同乡互助。 凡持温州地区户籍、经光明直销店核验身份加入之货郎,视为同乡兄弟。 遇本地货郎排挤欺压、地痞滋扰、路途伤病等情,就近之同乡货郎有义务援手,並及时报知直销店。 直销店视情况出面交涉或提供必要帮助。 欺辱一人,即欺辱全体。 还有资源共享,优先吸纳。 直销店及后续可能设立之代销点、分仓,优先聘用温州籍可靠老乡。 新到闽地、欲从事货郎营生之温州同乡,由已加入之老乡引荐担保,经直销店核实身份及品性,可优先纳入加盟计划,享受上述条款权益。 一带,老乡帮老乡! 陈光明一边写,一边逐条解释,用的是最朴实的语言。 没有“商会”这个宏大的名词,但字字句句,都在构建一个基於同乡情谊、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紧密互助网络。 这就是他根据前世记忆,结合当下实际,顺势而为的“同乡人互助会”雏形—温州商会的胚芽。 陈光明写完最后一条,放下笔,目光扫视全场,“但这次,咱们按的更不止是买卖的手印,是咱温州同乡,在这闽地山头,互相帮扶、一起闯荡的手印!谁愿意?“ “愿意!” “俺们干!” “陈老板,您指东,我们绝不往西!” “老天爷开眼,总算找到组织了!” 狭小的房间里瞬间沸腾了。 周大山第一个站起来,黝黑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沾上红印泥,重重地摁在那张写著新条款的粗糙纸面上。 新来的平阳汉子也激动地挤上前,学著周大山的样子,郑重地按下了手印。 隨后,其他货郎一个接一个,黝黑、粗糙、沾著泥土或老茧的手指,带著滚烫的温度和沉甸甸的承诺,在纸面上留下一个个鲜红的印记。 看著那些郑重摁下的红手印,看著一张张被希望点燃的脸庞,陈光明知道,一张由温州老乡织成的、比单纯销售情报网更牢固的移动互助网,成了。 它不仅销售商品,更传递信息,凝聚乡情,互相支撑。 这不再是简单的加盟,这是在外漂泊的同乡人自发凝聚成的根须网络,是光明牌扎得更深的根基。 事情定下后。 周大山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抚摸著那张印著鲜红手印的“光明货郎加盟条款”。 接下去几天,大家的难题解决。 同时,同乡互助会的消息也传开了。 这天大早,林正刚开门,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而熟悉的甌语喧譁,比前日更甚。 林正放下手里正在整理的货单,探头望去。 只见樟树下不再是七八个汉子,而是黑压压二三十號人,箩筐扁担挤作一堆,男女老少皆有。 几张略显稚嫩又带著长途跋涉疲惫的面孔夹杂其中,几个妇人背著熟睡的幼儿,眼神里是与当初周大山如出一辙的茫然与探寻。 “陈老板,林经理!”一个眼尖的汉子看见林正,立刻用带著瑞安腔的官话高喊起来,“我们是水头镇来的,听说您这儿给咱温州人担保办证、分仓落脚、还有好货批,是不是真的?” 林正心头一震,连忙迎出去:“各位乡亲,先別急,进来说话,地方小,大家挤挤!” 他將这群明显是拖家带口的新来者引入后院。 本就拥挤的偏房瞬间被塞得满满当当,海腥味混杂著汗味和尘土气,空气都显得粘稠。 孩子们怯生生地躲在大人身后,好奇地打量著。 陈光明闻声从前面店铺过来,看著眼前这超出预想的一幕,心中那股激赏再次翻涌。 “陈老板,俺叫李阿土,水头李庄的。”一个四十出头、骨架宽大的汉子作为代表挤上前,他身后跟著妻子和一个半大少年,“在家也是做鞋帮的,可镇上鞋厂倒了,活路断了,听说周大哥他们跟了您,在闽省站住了脚,一大家子就想著,能不能也来討口饭吃?” 他声音洪亮,又夹杂著生怕被拒绝的忐忑。 “陈老板,我们是永嘉桥头的,做点小纽扣。”另一个瘦小的中年人也急切地开口,身边跟著两个年轻些的后生,眉眼相似,显是兄弟,“听隔壁村跑闽北的货郎回来说的,说您这儿有光明牌的好货,还给咱温州人担保办照,我们兄弟仨,挑担子没问题!” “还有我们是南村的——”” “平阳萧江的——” 七嘴八舌的乡音此起彼伏。 他们像被时代大潮衝散的浮萍,本能地匯聚而来。 第291章 新的机会(6000字) 第290章 新的机会(6000字) 陈光明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目光沉稳地扫过每一张风尘僕僕的脸,用的依旧是温软的瑞安腔,“出门在外,都不容易,周师傅他们过的难处,我晓的。“ “没证寸步难行,无仓如无根浮萍,无货更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本地人排挤欺生,这些苦头,你们怕也尝过,或者正担心著。” 他的话精准地戳中了眾人心窝,引来一片沉重的嘆息和点头。 “光明的加盟计划,周师傅他们按了手印,就是咱们温州同乡在这闽地山头,互相帮扶、一起闯荡的凭证!”陈光明声音不高,“担保办证、仓储共享、统一配光明牌的好货,这些条款不变,你们来了,只要身份核验清楚,品性可靠,不偷奸耍滑、不卖假劣,一样能加入!” 他拿起那份按满红手印的加盟条款,指著新增的第五条和第六条,逐字解释。 “这不是空话!”陈光明语气认真,“周师傅他们在磻溪镇被本地货郎堵路压价,是附近柘荣乡跑货的老乡连夜赶过来撑场子,报回店里,林正带人过去交涉,才把事情平了,这就是同乡互助,这就是咱们抱成团的好处!” 周大山立刻站出来,黝黑的脸上满是激动:“陈老板说的对,以前咱们是散沙,谁都敢踩一脚,现在不一样了,背靠光明牌,同乡有照应,走路腰杆都硬!” “我那箩筐里的注塑凉鞋,走到哪里都抢手,为啥?牌子硬气,老百姓信得过,这比咱们以前挑那些针头线脑强百倍!”他拍著胸前崭新的、印著“光明货郎”字样的布標,那是林正统一发下来的標识。 李阿土等人听得眼睛发亮,呼吸都急促起来。 担保办证、仓房落脚、光明牌好货、同乡撑腰· “陈老板,信咱温州老乡!”李阿土粗糙的大手高高举起,“俺李阿土一家子,愿意按手印,跟著您干,跟著同乡兄弟们一起於!” “我也愿意!” “算我们兄弟仨一个!” 群情激昂。 林正早有准备,立刻拿出厚厚一叠新的加盟协议和红印泥。 昏暗的油灯下,一只只黝黑、粗糙、沾著泥土或老茧的手指,带著对未来的全部期冀,郑重地、用力地摁在粗糙的纸面上。 鲜红的指印,如同燃烧的炭火,一个接一个落下,密密麻麻。 接下来的日子,福鼎直销店的后院彻底沸腾了。 原本两间免费提供的偏房仓房根本不够用,货物堆到了屋檐下,夜里更是挤满了轮流歇脚的货郎和他们的家眷。 打地铺成了常態,但没人抱怨,比起露宿破庙桥洞,这里已是天堂。 陈光明当机立断,让林正在附近又买下两间稍大些的民房,专门用作集体仓房和临时落脚点,费用由加盟货郎们按人头均摊一点,大头还是直销店补贴。 虽然依旧拥挤,但总算有了基本的秩序。 人员骤然增多,管理挑战陡增。 新来的货郎们手艺、体力、对闽地的熟悉程度参差不齐。 陈光明刻將“统培训”这条落到实处。 他让经验老到的周大山、李阿土带头,利用早晚时间在后院空地上开小课。 林正主讲如何与不同口音的村民打交道,如何介绍光明牌鞋子的优点,如何处理简单的售后问题。 周大山则示范如何用最朴实的语言,掰鞋底、扯鞋帮,展示光明牌货真价实的质量,打消村民疑虑。 更重要的是“信息互通”的落实。 陈光明让人用厚纸板做了个大本子,掛在仓房最显眼位置,標题醒目的光明货郎信息簿。 他亲自定了规矩。 哪个村哪种鞋卖得快,需求量大概多少,记下来,按价值高低记“信息分”,年底可换钱或抵货款。 哪个村镇集市大、位置好、缺固定卖鞋卖百货的,记录下来,同样记分。 发现有人仿冒光明牌鞋子,立刻记下地点、样式、价格,这是重点,记高分! 路上遇险、被本地人排挤、伤病等,及时记录,附近货郎必须援手並报店。 所有信息必须真实,乱报扣分。 李阿土的儿子李水生,十五六岁,读过几年书,字写得端正,被大家推举为“信息簿”的记录员。 每天傍晚,货郎们归来,后院就成了最热闹的情报交换站。 “水生,记上,点头镇东头村,娃子多,我带去那二十双童鞋,半天就抢光了,几个大娘问还有没有小码的!”一个刚回来的货郎灌了口水,大声喊道。 “水生哥,白琳镇三岔口那地方,逢三六九大集,人老多了,我看供销社旁边有个空铺面关著,要是能租下来开个点,肯定行!”另一个年轻货郎补充。 “还有还有!”周大山挤过来,脸色凝重,“管阳镇李麻子那伙人又在传瞎话,说咱光明的鞋底掺了纸板,穿不久,肯定又是永兴那帮孙子背后捣鬼,水生,记下,仿冒线索,管阳李麻子!” 信息像涓涓细流匯入信息簿,迅速转化为陈光明和林正的决策依据。 童鞋需求猛增? 立刻让余安打电话回瑞安厂里,加大童鞋生產比例。 白琳镇適合设点? 林正马上去打听那空铺面的情况。 永兴造谣? 林正立刻组织周大山等熟悉当地的老货郎,去管阳镇及周边村落,用最接地气的语言,把永兴老板吴德彪在温州搞代工联盟用烂料坑人、被工商罚得差点倒闭、现在跑到闽省换马甲继续坑人的“光辉事跡”,一遍遍讲给歇脚喝茶的乡亲们听。 同时,一批批印著“光明牌,三个月內坏了包修包换”承诺的小卡片,隨著货郎的担子,插到了每个坳的农家门缝里。 “一人带一人,老乡帮老乡”的条款,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远超陈光明预期。 李阿土安顿下来没几天,就托回乡探亲的同乡捎信回水头镇老家。 十天后,他的堂兄李阿木带著妻儿和两个本家侄子,风尘僕僕地出现在了福鼎直销店门口。 李阿土拍著胸脯为堂兄一家担保,“陈老板,林经理,这是我亲堂兄,老实本分手艺人,在家也是做鞋面的,绝对可靠!“ 没过几天,永嘉桥头那对钮扣兄弟的父亲王老汉,也领著家里的小女儿和一个远房表侄来了。 老人佝僂著背,“俩小子写信回去,说跟了陈老板,有证有仓有靠山,活得像个人样了,老汉我还能钉几个扣子,丫头也能帮著理货,表侄有力气能挑担,求陈老板给条活路。” 王老汉说著就要跪下,被林正眼疾手快扶住。 这种滚雪球效应越来越强。 仙降南村的、平阳萧江的、瑞安塘下的— 越来越多的温州老乡,或收到家书,或听到回乡货郎的口信,拖家带口,从温州地区的各个乡镇涌向闽省,目標直指福鼎这个小小的桥头堡。 后院租下的两间民房也很快爆满。 后来的,只能由先到的老乡帮忙在附近更偏的巷子里租便宜民房落脚,互相帮衬著安顿。 人员激增带来了新的问题,也催生了更自发的互助。 妇人们聚在一起,自发组织起“伙食团”,轮流用后院角落临时搭起的土灶做饭,大锅饭虽然简陋,但热乎管饱,成本均摊,比各自啃冷乾粮强百倍。 有手艺的,像王老汉,开始在后院角落支起小摊,免费帮老乡们修补箩筐、钉扣子、 缝补衣裳。 几个带孩子的妇人,也自发轮流看管一群半大孩子,让他们在角落里玩耍、识字,免得乱跑出事。 一种基於乡情和共同利益的、朴素的自治互助模式,悄然生长。 陈光明將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让林正把后院最大的一面墙清理出来,掛上了一张巨大的闽东地区简易地图。 地图上,原本只有福鼎县城一个红点。现在,以福鼎为中心,一条条细密的红线开始向外辐射。 每一条线,每一个点,都代表著一个温州货郎的足跡,一个信息反馈,一个市场。 这张图,成了光明货郎信息簿的立体呈现,是比周大山最初那个小本子更庞大、更鲜活的市场情报网和互助联络图。 一天傍晚,林正领著两个面生的年轻人找到正在看地图的陈光明。 “姐夫,这两位刚从鰲江边上过来。” 两个年轻人有些侷促,其中一个鼓起勇气说,“陈老板,我们兄弟在家也是跑货郎的,听说您这儿不光卖鞋,还能把咱温州人拧成一股绳,就投奔您来了。“ 陈光明看著对方的介绍信,再看看墙上的地图和院子里忙碌的温州老乡们,点了点头o 他顺势对林正和周围的货郎们大声道。 “大家都看到了,咱们温州老乡心齐,从瑞安、从平阳、从永嘉、从仙降,翻山越岭来这里,图啥?图的是有活路,有尊严,图的是背靠同乡,不怕人欺!” 他指著墙上的地图和按满手印的加盟条款。 “这地图上每一个点,都是咱兄弟用脚踩出来的!这条款上每一个红手印,都是咱对自家兄弟的承诺!” “这不是什么大商会,这就是咱们这群在外漂泊的温州同乡,自己给自己立的规矩,自己给自己找的靠山,咱们管它叫同乡会,在这里,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咸腥的海风吹拂著福鼎直销店后院那间临时充当光明货郎大本营的偏房。 油灯的光晕在墙壁上跳跃,映照著几张黝黑却焕发著生气的面孔。 周大山正指著桌上那份被他视若珍宝、画满了歪扭路线和標註的闽省乡镇商业地图,向陈光明匯报。 “陈老板,磻溪那边茶厂的单子,林正兄弟已经谈妥了,三百套工装,价钱虽然压得低些,但胜在量稳,他们包运,省了我们分销的脚力。” “点头镇供销社老张那边,新补的五十双劳保鞋和二十件工装也结款了,现钱!”周大山的嗓门洪亮,带著掩不住的兴奋,“还有,白琳镇那个永兴鞋的摊子,这两天消停了,余安兄弟带人去摸了底,拍了照,也找几个买了上当的乡亲录了口供,都按您吩咐,整理好送回瑞安了。 ,,陈光明坐在长条凳上,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桌面,听著匯报,目光却落在地图边缘,福鼎县界以东、那片临海的空白区域。 地图上,几个炭笔新画的圈格外醒目,旁边標註著“三沙湾”、“盐场旧址”、“近码头”、“公路通”。 “做得很好。”陈光明的视线终於从地图上抬起,讚许地点头,“大山,你们带回的这些信息,比真金白银还值钱,特別是这图——” 他手指点在那几个新圈上,“霞浦县三沙湾边上的老盐场,消息可靠吗?” “可靠!”旁边一个平阳口音的汉子,名叫李阿土的,立刻接话,他就是上次带著妻儿从水头镇投奔来的那位,“俺家就在水头边上,以前跑船贩私盐——.” “咳咳,贩海货的时候,跑过霞浦,那盐场废弃好些年了,靠海,地方大,荒著呢。” “就在国道边上不远,离新建的霞浦小码头也就三四里地,俺前些天特意绕路去看了,真真的,那地方,滩涂是硬实的,不像別处一脚下去陷半腿泥,盖房子、堆货,指定行,就是海风大了点,咸湿气重。” 陈光明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里掛著一副更为详尽的闽东地区简图,指尖顺著福鼎的標记向东滑动,落在霞浦县的位置,最终定格在標註著三沙的海湾处。 “靠海,近路,通码头,地方大,滩涂硬实.”陈光明的低语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这不正是我们一直在找的最適合的供销总站位置吗?” 林正刚核对完一批新到的童鞋库存,闻言凑过来:“姐夫,你是说——像龙港的供销总站那样?” “比龙港那个,位置更好!”陈光明的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他转身,目光扫过屋內所有温州同乡的脸,“福鼎直销店,是我们钉在闽省的第一个钉子,是窗口,是落脚点,是情报站,但它太小了,只够辐射福鼎周边,我们要把根扎得更深,枝蔓伸得更远!” 他的手指重重戳在霞浦三沙湾的位置,“这里,霞浦靠海,渔业比福鼎更盛,海產乾货种类多、產量大。 ,“老王、老李他们送来的虾皮、紫菜、淡菜乾,很大一部分就来自霞浦的渔船,我们返程的车队,每次都要绕道霞浦码头装货,费时费力。” “如果在那里直接设点,就地收购、分级、初加工、仓储,省下的运费和时间,就是大把的利润!“ “更何况,这能直接海运,交通更便。” 陈光明踱回桌边,拿起周大山的情报册,“更重要的是,霞浦往南,就是闽东腹地,寧德、福安、甚至福州方向。“ “我们的货郎网络,以福鼎为支点,已经初步铺开,但往南辐射,力有未逮,如果在霞浦建起一个大型供销总站,它就能成为我们光明牌產品打入闽东更广阔市场的前沿大本营。” “同时,它也將是浙南闽东双向流通的超级枢纽,我们的皮鞋、衣服、塑编袋运到这里,分发南下,闽东的优质海產、未来可能发现的更多特產,在这里匯聚,装车北上!” 他的声音並不高亢,却带著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將一幅壮阔的蓝图清晰地展现在每一个温州同乡面前。 狭小的房间里,呼吸声都变得粗重起来,一双双眼睛里燃烧著渴望的火焰。 周大山激动地搓著手:“陈老板,您说咋干,俺们就咋干,这闽地山头,咱温州人抱成团,没有啃不下来的硬骨头!“ “对,陈老板指东,我们绝不往西!”李阿土和其他货郎齐声应和。 陈光明点点头,“余安,你辛苦点,立刻动身,带上李阿土,再叫上两个熟悉霞浦路况、口齿伶俐的兄弟,现在就出发去霞浦三沙湾。” “实地丈量那块盐场旧址的范围,摸清四至边界,找当地老人打听清楚產权归属,是镇里的还是县里的?有没有纠纷?” “最重要的是,探探口风,看他们愿不愿意卖,大概什么价钱,记住,多看,多听,少说,装成收海货的商人!” “明白!”余安和李阿土立刻起身。 “大山。”陈光明看向这位最早投奔的货郎头领,“你带著兄弟们,这几天辛苦点,把福鼎周边乡镇的货郎线给我稳住,跑得更勤些。“ “特別是新来的几位平阳、永嘉老乡,你多带带,直销店的货,敞开供应,价格按內部二级批发的走,我们要让霞浦那边看到,我们不是空口说白话,我们在福鼎的根,已经扎下了,生意红,有钱,有实力!” “陈老板放心,保证不出岔子!”周大山拍著胸脯保证。 这一夜,福鼎直销店的后院,无人入眠。 陈光明伏在案头,就著昏黄的灯光,在一张粗糙的草纸上勾勒著霞浦供销总站的雏形,仓储区、分拣场、临街的门市、供同乡歇脚的简易房舍— 三天后,余安和李阿土带著满身海腥味和一手泥土回到了福鼎。 两人脸上都带著长途奔波的疲惫,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光明哥,地方太好了!”余安灌了一大碗凉开水,抹了把嘴,急切地匯报,“那盐场旧址,足有龙港供销总站两个那么大,靠海那片滩涂,真像李哥说的,硬实,走上去跟夯过的土似的,离海水线有段距离,一般潮水淹不到。“ “后面就是废弃的盐工宿舍和仓库,破是破了点,但墙根子还结实,修修补补就能先用起来,最关键的是,离新修的霞浦支线公路,就半里地,往东不到五里,就是霞浦渔业码头,渔船进出看得清清楚楚!” 李阿土补充道:“產权打听清楚了,归霞浦县三沙镇集体,那地方荒了快十年,杂草长得比人高,镇上早就想处理掉,又没人接手。” “我们装著收海货,跟码头上几个老把头喝酒套话,他们说镇里前两年还贴过告示想卖,標价好像是一万块,结果无人问津,就不了了之了,现在管这事的是镇企办一个姓赵的主任。” “一万块——”陈光明沉吟著。 这个价格,在八五年,对於一片远离镇中心的废弃盐场来说,绝对算得上天价,难怪无人问津。 但对於他谋划中的供销总站枢纽位置,这块地的潜在价值远非金钱可以简单衡量。 房间里一时陷入了沉默。 货郎们都眼巴巴地看著陈光明,他们不懂金融,只以为陈老板遇到难处了。 陈光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不见丝毫慌乱。 土地,是根基,是未来升值的硬通货,机会一旦错过,就不会再有,能买肯定不能错过。 只是现在他的摊子越铺越大,钱的地方也越来越多,虽然资產越来越多,但手中的流动资金倒是不多。 他很快做出决定,打电话回去让媳妇匯钱过来。 同时,他也把这边的打算说了。 原本他是打算忙完手头的事情就回去的。 没想到又是办了同乡互助会,现在还要再建个供销总站,真的是机会没有变化大,还要继续在这边待著。 接下去供销总站建起来,肯定会更忙。 “你只管在那边忙,家里有我呢。”林雨溪支持道。 “嗯,我抓紧忙完就回去。”陈光明点点头。 前世他就是靠著林雨溪的支持才有了一些成绩,这一世林雨溪一如既往的支持他,让他办事更容易了。 掛亢电话,他满脸都是笑意,旋即又开始了忙碌。 “李阿土。”陈光明又看向这弓熟悉本地情况的平阳汉子,“你跟我去霞浦,明天一早就走,林正,店里交给你,稳住!“ 两天后,陈光明带著李阿土坐上了开往霞浦的班车。 第292章 意外的举报查处(6000字) 第291章 意外的举报查处(6000字) 霞浦县三沙镇,镇企办。 办公室简陋而陈旧,瀰漫著一股陈年文件和海风咸湿混合的气味。 企办主任赵德海是个五十岁上下、皮肤黝黑、带著浓重闽东口音的精瘦男人。 他打量著眼前这个操著浙南口音、气度沉稳的年轻人,和他身边那个看起来老实巴交、却对本地情况门儿清的李阿土。 “陈老板?你要买盐场那块地?”赵德海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怀疑。 那块烂地在他手里捂了太久,早已成了烫手山芋。 “是,赵主任。”陈光明面带微笑,“我们光明厂在浙南做皮鞋、衣服,规模不小,这次来闽省考察市场,看中了霞浦的地理位置和海產资源。“ “那块盐场旧址,靠海近路,地方够大,我们想买下来,建一个集收购海產、仓储转运、批发零售於一体的供销点,也算是为霞浦的海產外销、商品流通做点贡献。” 赵德海哦了一声,慢悠悠地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陈老板有眼光啊,不过,那块地可不便宜。” “前两年县里统一定过价,一万块,少一分都不。”他刻意强调了县里定价,把责任推了上去,眼睛却紧盯著陈光明的反应。 陈光明脸上的笑容不变,心中却冷笑。 什么县里定价,分明是镇里想甩包袱又怕担贱卖集体资產。 他示意李阿土把带来的一个布袋放到桌上。 “赵主任,一万块,不是小数目。”陈光明打开布袋,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十元大钞,足有两千块,“这里是两千块,算是定金,也是我们的诚意,剩下的八千,一个月內,分两次付清,我们可以立字据,按手印,如果我们违约,这两千块定金,就归镇集体所有!” 厚厚一沓钞票的视觉衝击力是巨大的。 赵德海的眼神瞬间黏在了钱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废弃十年的荒地,真金白银的两千块定金! 这诱惑太大了。 他强自镇定,放下茶缸:“陈老板快人快语。不过,这一个月內付清八千,口说无凭啊,且,你们外地人来做这么大生意,镇上—总得考察考察你们的实力。” 陈光明早有准备,从隨身挎包里拿出几份文件:“赵主任请看,这是我们在福鼎县光明直销店的工商登记和近期纳税证明,流水还算过得去。” “这是我们与福鼎县供销社林长海主任签订的合作协议复印件。”他翻出一份盖著瑞安县工商局红印的证明材料,“这是我们浙南瑞安县光明皮鞋厂和塑编合作社的资质证明,我们是有根有底的正经厂子,在龙港农民城,我们也建了供销总站和码头,赵主任若不信,可以托人去打听打听龙港光明供销总站。” 文件上的大红印章和清晰的资產数字,比单纯的口头保证有力百倍。 赵德海仔细翻看著,尤其是那份瑞安厂的资產担保函,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看来这年轻人,是真有实力。 “嗯,陈老板倒是准备充分。”赵德海的態度明显缓和了许多,“这样吧,兹事体大,我也不能一个人拍板,明天我召集镇里几个委员开个会,研究一下,你们先住下,等我消息?” “应该的,麻烦赵主任了。”陈光明知道候差不多了,见好就收。 他示意李阿土將布袋推向赵德海,“这点海產乾货,是我们厂里自己出的,一点心意,赵主任带回去给家里尝尝鲜。” 布袋下面,压著两条大前门香菸。 赵德海瞥了一眼,没推辞,脸上终於露出了点笑容:“陈老板太客气了行,那你们先回招待所,有消息我让人通知你们。” 走出镇企办,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 李阿土长长舒了口气:“陈老板,能成吗?我看那赵主任有点鬆口了。” “七成把握。”陈光明望著远处隱约可见的海岸线,“剩下的三成,得靠钱说话。” 等待的日子格外久。 陈光明和李阿土在三沙镇那家唯一的小招待所里住了下来。 白天,陈光明带著李阿土去盐场旧址反覆勘察,用脚步丈量每一寸土地,在心中规划著名仓库、晒场、码头延伸线、门市部的位置。 他甚至走到附近的渔村,和老渔民聊天,了解海產收穫的季节、品种、价格波动。 李阿土则发挥他人头熟的优势,继续在码头和镇上打探消息,尤其是关於那个企办赵主任的为人喜好。 三天后的下午,镇企办的通知终於来了。 陈光明带著余安、李阿土,拎著特意从福鼎带来的几盒浙南点心和两条好烟,再次走进赵德海的办公室。 会议显然开过了。 赵德海的態度比上次热情不少,但言语间依旧带著官腔,“陈老板,我们镇里开会研究了你们光明厂有实力,有诚意,在龙港也有成功的经验,把盐场地卖给你们,发展经济,搞活流通,我们原则上同意。” 他话锋一转,“不过,价格嘛——县里当初定的是一万块,这个不好变,但是呢,考虑到你们是外地投资,一次性付清有困难,镇里可以特事特办,允许你们分两期支付。“ “今天先付六千,剩下的必须在一个月內付清,而且,土地只能用於你们申报的供销、仓储、加工用途,不能转作他用,更不能私自买卖。 “没问题,太感谢赵主任和镇政府的支持了!”陈光明心中一块巨石落地,脸上露出诚挚的笑容。 他立刻示意余安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六千块现金,同时拿出两份誉写工整的购地协议。 “赵主任,这是协议,您过目条款都按您说的,土地用途、付款方式、违约责任,都写清楚了,我们按手印!” 看著桌上厚厚的六沓钞票,赵德海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 他仔细看了看协议,確认无误,终於拿起桌上的公章,蘸了印泥,在协议和镇里的收款凭证上,重重地盖了下去。 一切尘埃落定。 ===== 霞浦县三沙湾,废弃盐场旧址。 昔日白茫茫的盐田早已被荒草和低矮的灌木覆盖,几排破败的盐工宿舍和仓库在咸湿的海风中瑟缩。 几天后,这片荒凉的海滩却成了热火朝天的战场。 陈光明站在一处稍高的土坡上,海风吹拂著他敝开的工装外套。 眼前,是近百名挥汗如雨的温州同乡! 周大山带著他手下的老货郎们,李阿土引荐来的永嘉、平阳新老乡,还有闻讯从福鼎直销店抽调的林正、以及余安紧急从瑞安调来的几个泥瓦匠班底。 没有大型机械,工具简陋得可怜,锄头、铁锹、扁担、箩筐、粗麻绳、几把大锤和几根撬棍。 “兄弟们,加把劲,先把靠公路这片杂草灌木清乾净,地基平出来,仓库和门市部先盖起来!”周建国嘶哑著嗓子指挥著,他黝黑的脸上沾满泥灰,挥舞铁锹的动作虎虎生风。 他是实干派,龙港供销总站平地而起的经验让他做起来显得游刃有余。 “仓库墙基要挖深,这里靠海,地基不牢,颱风一来就完蛋!”李阿土带著几个做过泥水活的同乡,用石灰粉在地上画出清晰的基线,用最原始的水平尺测量著高低。 他跑船贩货的经歷让他对海边建筑的特性有朴素的认知。 “木头,这边需要粗木头,搭房梁!”工人们带著一帮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喊著號子,將拖拉机从福鼎运来的、从霞浦本地收购来的粗大原木,一根根抬到指定位置。 周大山则领著另一拨人,清理著那几排破败的盐工宿舍。 “这里墙还结实,屋顶掀了换新瓦,窗户修补一下,刷上白灰,就是现成的宿舍,省工省料!”他嗓门洪亮,带著货郎特有的精明算计,“后院那排矮房,收拾出来当伙房和工具间,咱们自己人,先有个落脚遮雨的地儿!” 陈光明没有站在高处指手画脚,在远处看著。 “带,老乡帮老乡!” 来自不同乡镇的温州人,为了同一个目標,在这片陌生的闽东海滩上努力著。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了回去。 福鼎直销店的后院,每晚都聚集著更多闻讯赶来的温州同乡,他们眼中充满了嚮往,纷纷打听霞浦那边还要不要人。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乐见其成。 霞浦供销总站刚露出雏形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迅速引起了暗流的涌动。 这天傍晚,陈光明刚从正在封顶的第一间大仓库工地下来。 一辆黑色的老式上海牌轿车,卷著尘土,停在了工地外围的公路上。 车门打开,一个穿著灰色涤卡干部服、梳著油亮分头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身后跟著两个同样干部模样的人。 为首的中年男人脸色严肃,目光扫过喧闹的工地,眉头紧紧皱起。 “谁是负责人?” 中年男人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官威。 陈光明拍了拍手上的灰,迎了上去,“我是陈光明。请问领导是?“ “我是霞浦县工商局的王科长。”中年男人掏出工作证晃了一下,语气生硬,“接到群眾反映,说你们在这里无证施工,大面积破坏滩涂环境?手续呢?规划许可、施工许可、工商登记,都拿出来看看。” 王科长的目光锐利如刀,审视著陈光明和他身后这片初具规模的工地。 海风似平在这一刻都变得冰冷刺骨起来。 陈光明心头一凛,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王科长带来的寒意,瞬间冲淡了工地上热火朝天的气氛。 號子声停了,劳作的人们纷纷直起身,不安地望过来。 周建国、周大山、李阿土等人下意识地围拢到陈光明身后,眼神里带著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 在异地他乡,面对穿著制服、代表官方的人,底层百姓天然的敬畏感难以避免。 陈光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脸上迅速堆起笑容:“原来是王科长,失敬失敬,您看,这海风大,灰也大,不是说话的地儿,我们这刚收拾出两间能避风的屋子,要不请几位领导移步,喝口热水,我慢慢跟您匯报?” 他姿態放得很低,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那排刚修缮好屋顶、刷了白灰的盐工宿舍中相对最完整的一间。 那里临时布置成了简陋的办公室兼接待室。 王科长瞥了一眼那间低矮的平房,又扫了扫陈光明和他身后那群满身泥浆、眼神却透著劲的工人,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他带著两个手下,踩著碎石和泥土,走进了那间飘荡著新鲜石灰味和木头潮湿气的屋子。 屋里陈设极其简单,两张旧桌子拼成会议桌,几条长条凳。 陈光明亲自提来煤炉上烧开的水壶,给三位干部倒了开水。 余安机灵地拿出从福鼎带来的、没捨得拆封的一包好茶叶,小心地泡上。 “王科长,各位领导,请喝水。”陈光明將茶杯递上,这才坐下,態度诚恳,“您刚才问手续的事,我正要跟您匯报,我们在这边施工,確实有些匆忙,但绝不是无证乱来。” 他拉开桌子的抽屉,拿出一个文件袋,取出几份盖著红印的文件,双手递到王科长面前。 “这是三沙镇企办和我们签订的《废弃盐场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镇政府和企办的公章都在上面,转让用途明確写著用於建设供销、仓储及海產品初加工设施。这是我们的付款凭证,首期六千块。“陈光明指著关键条款和收款章。 王科长接过文件,仔细看了起来,眉头依然紧锁,但眼神里的锐利稍减。 他显然没料到对方真能拿出镇一级的转让协议和付款证明。 “只有土地协议不行!”王科长放下协议,语气依旧严厉,“土地是土地,建设是建设,在集体土地上搞这么大建设,有没有县计委的立项?有没有城建局的规划许可和施工许可?有没有在工商局办理分支机构登记?程序都不走,就敢动工?知不知道这是违规? 破坏滩涂环境,造成水土流失,这个责任谁来负?“ 一连串的质问,像重锤砸下。 旁边的周大山等人听得心头髮紧。 李阿土忍不住想开口辩解,被余安用眼神制止了。 陈光明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惭愧和恍然大悟,“哎呀,王科长批评得对!是我们考虑不周,太心急了点!” 他立刻检討,“主要是镇里赵主任说这块地是工业用地,我们建供销仓储点属於配套,镇里就能批,加上我们想著儘快把点建起来,好收购霞浦渔民兄弟的海货,解决他们卖货难的问题,也能把浙南的好东西运过来,就没想那么复杂,以为按镇里要求办就行了,真是对政策学习不够,给领导添麻烦了!” 他巧妙地把责任部分归咎於对地方政策理解的偏差和对帮助当地渔民的急切心情上,同时再次点明项目的正当性和利民性。 接著,他话锋一转,语气更加恳切:“不过王科长,您看我们这摊子已经铺开了,这么多工人,这么多材料都堆在这儿了,如果现在停下来,损失实在太大了,不仅我们这些外地来的工人没饭吃,答应渔民收购海货的事也得黄,这—这不是给地方添乱吗?” 陈光明观察著王科长的表情,见他虽然还板著脸,但眼神有了一丝鬆动,立刻趁热打铁“我们立刻补办,该走的流程,一项不落,县计委、城建局、工商局,我们马上去跑,需要什么材料,我们立刻准备,该交的费,该补的手续,我们绝不含糊,只求领导能高抬贵手,让我们边干边补,给我们一个改正的机会!” “我们保证,所有建设一定符合规范,绝不破坏环境,您看这滩涂,我们平整的都是硬地,废料都集中堆放,准备运走,绝不敢乱丟污染海水!” 他指了指窗外热火朝天却井然有序的工地。 工人们显然得到了暗示,干活更加卖力,清理出的杂物也规整地堆放在指定角落。 王科长沉默著,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没有喝。 他似乎在权衡。 镇里的转让协议是事实,对方认错態度好,承诺补办手续,项目也確实能带动本地海產销售——这些是积极因素。 但贸然开口子允许边干边补,也是有风险的。 这时,站在王科长身后一直没说话的一个年轻办事员,似乎认出了什么,小声在王科长耳边嘀咕了几句。 王科长眼神微微一动,再次看向陈光明:“福鼎那个直销店,是你开的?卖光明牌皮鞋那个?” “是,王科长您知道?”陈光明心中一喜,连忙点头,“我们在福鼎直销店是合法经营,执照齐全,信誉绝对有保证!“ “嗯。”王科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林长海在闽东商业系统也算是个有点名气的能人。 他放下茶杯,脸色终於缓和了一些:“陈老板,创业不容易,我们理解,但规矩就是规矩,这样吧,你们立刻停工!“ “王科长—”陈光明心头一紧。 “听我说完!”王科长摆摆手,“停工不是不让你们干了,是让你们立刻去县里,找相关部门,该申报申报,该补办补办,我会跟局里匯报情况,在你们把所有合法手续办齐之前,绝对不能再动砖一瓦,否则,就不是停工那么简单了!” 他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后,我会再来检查,如果看到还在施工,或者手续没进展,那就別怪我们依法办事,强制拆除,没收工具材料了,听明白没有?” “明白了,谢谢王科长指点,我们立刻去办,绝不再违规施工!”陈光明立刻站起身,態度无比端正地保证道。 能爭取到三天缓衝期和补办的机会,已经是目前最好的结果。 送走王科长一行,工地上压抑的气氛才稍稍缓解。 但停工的命令,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有人已经低声骂起来。 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竟然举报他们。 而且在老家的时候,他们建的厂子也不少了。 还是第一次被拦下来,还要各种审批和要求。 陈光明也蹙著眉。 他也没想到这边竟然这么严,是他大意了。 “光明哥,怎么办?真停?”余安焦急地问。 停工三天,不仅耽误工期,工人的吃喝都是钱。 “停,表面必须停!”陈光明脸色认真,“王科长说三天后来检查,那我们就做足停工的姿態给他看,但活不能真停!” “林正,你骑自行车,立刻去霞浦县城,找邮局打电话,让胡青山动用所有关係,火速將我们瑞安厂、马屿批发中心、龙港供销总站所有的工商登记、税务登记、资產证明文件,全部复印盖章,用最快速度送过来。” “余安,你跟我现在就去县城,兵分两路,我去县计委,你去城建局,带上三沙镇的土地转让协议和付款证明,还有我们福鼎店的执照,先探路,问清楚需要什么材料,把表格拿回来!” “大山、阿土,工地表面停工,让兄弟们把工具都收好,別摆在明面上,但內部的活儿不能停,该清理场地的,转到宿舍区后面去干,该整理材料的,在屋里干,仓库那边,把屋顶最后几片瓦先盖好,从里面钉椽子加固,外面看不出来就行,记住,低调,千万別再被抓到把柄!” “建国叔,你带几个老师傅,仔细研究下城建局可能要求的建筑规范,特別是海边防风防潮的要求,我们按最標准准备方案,材料要选最扎实的!” 一道道指令清晰而迅速地发出。 温州人骨子里的想尽千方百计,吃尽千辛万苦的四千精神在这一刻被发挥得淋漓尽致。 工地上,喧囂的號子声消失了,但另一种无声的战斗,在紧张地进行著。 第293章 困难重重(6000字) 第292章 困难重重(6000字) 霞浦县城的街道比福鼎更显陈旧狭窄。 陈光明让余安和李阿土在靠近城建局的地方下车,自己则直奔县计划委员会所在的灰扑扑的三层办公楼。 计委的门槛向来高。 陈光明找到掛著基建计划科牌子的办公室,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敲了敲门。 “进来。” 一个略显冷淡的中年男声传出。 推门进去,办公室不,两张对放的办公桌。 一个戴著眼镜、约莫四十多岁的干部正低头看文件,头也没抬。 另一个年轻些的办事员瞥了陈光明一眼,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同志您好,打扰了。”陈光明脸上堆起热情又不失恭敬的笑容,掏出特地准备的大前门香菸递过去,“我是从浙南来的陈光明,想諮询下在我们霞浦三沙镇投资建个海產供销、仓储转运点的续问题。” 中年干部这才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目光透过镜片扫过陈光明递烟的手,没有接,语气平淡:“投资建点?什么性质?乡镇企业?还是私营?” 在这个年代,私营这个词本身就带著一丝敏感。 “同志您好。”陈光明立刻將准备好的三沙镇《废弃盐场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和福鼎直销店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双手奉上,“我们是浙南的光明製衣厂,这是我们的执照。” “这次是看好霞浦的海產资源和地理位置,想在三沙镇买下那块老盐场旧址,建一个我们光明厂下属的供销转运点,负责收购本地海產、仓储、並批发零售,主要是想帮助霞浦的海產走出去,这是和三沙镇企办签的土地转让协议和首期付款证明。” 中年干部,马科长,接过文件,慢条斯理地翻看著。 当看到私营性质的福鼎直销店执照和光明製衣厂的字样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重点看了看三沙镇的协议,確认了镇政府的公章和用途。 “嗯,镇里同意转让,用途也写了。”马科长放下文件,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但是陈同志啊,你这个属於固定资產投资项目建设,需要立项,立项报告有吗?” “立项报告?”陈光明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关键点来了,“马科长,我们刚拿到地,项目刚启动,这立项报告具体要怎么写?需要包含哪些內容?我们马上去准备。” “內容?”马科长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项目建设的必要性、 可行性分析、建设规模、投资估算及资金来源、建设周期、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预测——都要有,格式嘛——” 他拖长了音调,从抽展里拿出一份装订好的文件样本,在陈光明眼前晃了晃,却没有递过来的意思,“喏,参考这个,填好,附上相关证明材料,比如你们厂的资质证明、资金证明、土地证明、还有—.环保部门的初步意见,一起交上来,我们研究研究。” 陈光明的心沉了下去。 这份立项报告的要求,在八五年对於他这样一个初来乍到的外地私营企业主来说,无异於一道高墙。 必要性、可行性分析还能根据实际情况写,但详细的投资估算、资金来源证明、还有那至关重要的环保部门初步意见,都是需要时间和门路去搞定的硬骨头,三天內根本不可能完成。 而且对方那研究研究的潜台词,更是充满了不確定性。 “马科长。”陈光明依旧满脸笑容,“您看,我们確实很著急,想儘快把手续办齐合法开工,这个立项报告,我们肯定认真准备,能不能先请您指点一下,有没有可能简化流程?或者—·我们边按规范补办,边做前期准备?毕竟镇里也等著我们这个点搞起来,带动海產销售呢。” 马科长放下茶缸,语气平淡,“简化?陈同志,规定就是规定,没有立项,后续的规划、施工许可都无从谈起。” “边干边补?那更不行,那是违规操作,材料齐了,交上来,我们按程序办。”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做出继续工作的姿態,表达出送客的意思。 陈光明知道再纠缠下去只会惹人厌烦,强压下心头的焦灼,依旧保持著礼貌“好的好的,谢谢马科长指点,我们马上去准备材料。” 他识趣地退了出来,轻轻带上门。 站在计委冷清的走廊里,他感到一阵寒意。 计委这条路,三天內想走通,希望渺茫。 与此同时,城建局那边,余安和李阿土也碰了一鼻子灰。 城建局规划股的办事员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態度倒是比计委那位好点,但原则性一点不鬆口。 余安递上土地协议,说明来意。 “哦,三沙湾那块盐场啊?知道知道,荒了好多年了。”年轻办事员翻了翻协议,“你们要建仓储和供销点?” “那得先有计委的立项批文,我们才能根据批文內容给你们划用地红线,出规划设计条件,没有立项,我们这里没法受理,施工许可就更別说了,那是最后一步,需要设计图纸、施工合同、施单位资质堆东西呢。” 他倒是很爽快地给了余安几张空白的《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申请表》和《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申请表》,“表可以先拿回去填,但记住,必须等计委立项批了,才能正式提交申请,还有啊,你们这项目靠海,可能还得问问海洋渔业局那边有什么特殊要求没,滩涂利用比较敏感。” 余安和李阿土面面相覷,心都凉了半截。 计委是绕不过去的坎! 当天傍晚,陈光明、余安、李阿土三人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到三沙镇工地。 工地上静悄悄的,只有海风的呼啸和周大山带著几个人在默默整理堆放的物料。 临时工棚里,气氛凝重。 陈光明把在计委和城建局的遭遇详细说了一遍。 “所以,计委立项是死结,没有它,后面全是空谈三天时间,完成那份立项报告,拿到环保意见,根本不可能。”陈光明的声音带著疲惫。 这一次真的是他失算了。 八五年的时候,外地人想在省外建厂还是太难了。 特別是这种私营性质的。 如果是在浙南,办起事情来肯定没这么麻烦。 但是想要走出去,把產业做大做强,这一步又是必须克服的。 “那怎么办?光哥,难道真等三天后他们来查封?”余安急道。 “不能等。”陈光明斩钉截铁,“王科长给的三天期限,不是让我们把手续全办下来,而是看我们有没有行动,有没有诚意,重点是態度和进展!“ 他目光扫过眾人:“林正那边是关键,胡青山必须把文件按时送到,那是证明我们实力和合法经营最硬的证据,余安,李阿土,明天一早,你们俩再去县城!” “还去?”李阿土有些不解。 “去,但不是去撞南墙!”陈光明的思路异常清晰,“明天,余安,你带著土地协议和福鼎店执照,再去城建局,任务不是催办手续,而是请教!” “虚心请教除了立项报告,我们还能提前准备哪些材料?比如设计单位怎么找?资质要求是什么?施工图大概要包含哪些內容?环保意见具体要找哪个部门哪个科室?把流程细节、联繫人、需要的各种空白表格,儘可能多地请教回来,姿態放低,就当是提前学习!” “明白,就是去摸清所有门路和需要的东西!”余安一点就透。 “李阿土!”陈光明看向这位熟悉本地情况的平阳汉子,“你的任务更重要,发挥你人头熟的优势,去码头,去镇上茶馆酒肆,打听两件事。” “第一,县计委那个马科长,还有王科长,他们有什么喜好?家里什么情况?有没有什么能搭上话的中间人?哪怕只是递句话的机会也好。“ “第二,打听县里有没有类似我们这种由外地私营企业投资建点的先例?他们是怎么操作的?有没有什么门道或者教训?记住,只打听,別乱许诺,也別让人知道是我们特意打听的。” “行,这事包在我身上!”李阿土拍著胸脯,他在底层摸爬滚打多年,三教九流都有些门路,这种钻营打听的活儿正適合他。 “周叔。”陈光明转向周大山,“工地这边,继续保持停工状態,但內部的准备工作不能停,你挑几个最靠得住的老师傅,把仓库主体需要的木料樑柱,按图纸在矮房里悄悄加工好,榫卯都做精准。” “还有,那些清理出来的空地,用石磙子再压压实,显得我们重视基础,总之,要让人一眼看去是认真停工的,但暗地里该准备的都在准备。” “放,保证不出岔子!”周建国用力点头。 安排完毕,眾人分头动。 陈光明独自坐在昏暗的油灯下,就著摇曳的光线,在一张草纸上反覆勾画著供销总站的布局草图,脑海里飞速盘算著各种可能和应对方案。 ===== 第二天下午,就在陈光明心急如焚时,一阵自行车铃声由远及近。 风尘僕僕的林正衝进了工棚,手里紧紧抱著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文件袋! “姐夫,文件,青山哥派人坐最早那趟船送来的。”林正气喘吁吁。 陈光明一把接过文件袋,迅速打开。 里面厚厚一摞文件。 瑞安光明製衣厂的营业执照副本、税务登记证、马屿光明服装批发中心的工商登记、龙港供销总站的备案证明、福鼎光明直销店的执照副本— 每一份都盖著鲜红的公章。 看著这些沉甸甸、代表著光明厂在浙南扎实根基和合法身份的证明文件,陈光明一直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了一些。 “好,好。”陈光明难掩激动,他立刻抽出瑞安光明製衣厂和马屿批发中心两份最重要的执照副本,连同三沙镇的土地转让协议、付款凭证以及福鼎店的执照复印件,仔细叠放在一起。 “这些是核心,余安、李阿土他们回来,不管打听到什么消息,明天,我就带著这些,再去会会王科长,至少让他看到,我们不是皮包公司,是有实力、有信誉、合法经营的企业!” 傍晚,余安和李阿土也先后回来了。 余安带回了一叠空白表格和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上面记录了从城建局请教来的详细信息。 设计单位推荐名单、施工图基本要求、环保部门具体科室的位置,甚至打听到环保股股长姓吴,是个比较讲原则但並非不通情理的人。 他还记下了办理施工许可所需的全套材料清单。 李阿土的收穫更让陈光明精神一振“陈老板,打听到了,马科长这人比较古板,不太好说话,但他儿子今年高中毕业,好像成绩不太理想,正为找门路发愁——” “王科长那边,他小舅子在码头管一个小仓库,好像私下里也倒腾点海货,规模很小。”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另外,俺在码头听几个老把头喝酒时嘮嗑,说前年县里水產公司也想在靠海的地方弄个临时堆放点,好像也没跑立项那么复杂的手续,是镇里和渔业队协调了一下就弄了,后来好像也没人查—当然,他们那是国营的。” 陈光明眼睛一亮! 水產公司的例子虽然性质不同,但至少说明在滩涂利用的具体操作上,並非完全没有灵活的空间,关键在於沟通和协调的层级。 而马科长和王科长的家事,则是非常微妙的信息点,用好了可能是敲门砖,用不好就是雷区。 “好,阿土,你立大功了!”陈光明重重拍了拍李阿土的肩膀,“这些信息非常重要,但一定要烂在肚子里,绝不能外传,更不能主动去碰,我们只做合法合规的事!” 他综合了所有信息,一个更清晰的策略在脑中成型。 主攻王科长,用实力文件和態度爭取理解与时间。 对计委马科长,暂时绕开,利用李阿土打听的例子和王科长可能的协调作用,尝试从支持海產外销这个更务实、更容易被地方接受的角度去突破僵局。 同时,环保意见要立刻著手尝试接触。 第三天一大早,天空阴沉,海风带著湿冷的咸腥。 陈光明仔细整理好著装,將那份包含核心证明文件的文件夹揣在怀里,带著周建国和李阿土,提前等在了工地入口。 九点刚过,王科长带著昨天的年轻办事员和一个没见过的、像是技术员模样的人下了车。 “王科长,您来了!” 陈光明立刻迎了上去,態度恭敬而不卑微。 王科长点点头,目光首先扫向工地。 只见工地上一片寂静,所有大型工具都整齐堆放在角落,物料堆放井然有序,清理出的滩涂地面平整,废料集中堆在一处並用旧帆布盖著。 一些工人安静地在整理散落的物品或修补临时工棚,没有任何施工跡象。 “嗯,停工执得还。”王科长脸色稍霽,对技术员示意了一下。 技术员拿著本子开始在工地上四处查看、记录。 “王科长,手续的事,我们不敢有丝毫懈怠。”陈明把王科长请进临时工棚,拿出那个文件夹,双手递上,“这是您要看的,证明我们光明厂实力和合法经营的文件。” “这是瑞安光明製衣厂、马屿服装批发中心的正式工商登记和税务登记,这是我们在福鼎的直销店执照,还有三沙镇的土地转让协议和我们的首期付款凭证,请您再过目。” 王科长接过文件夹,一页一页仔细翻看。 当看到瑞安光明製衣厂那標註著不菲註册资金的执照副本和马屿批发中心规模巨大的登记信息时,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这个操著浙南口音的年轻老板,背后的產业根基如此扎实。 逼些盖著各地工商局大红印章的文件,份量十足,彻底打消了他对陈光明是否具备实力的疑虑。 “嗯,看来你们在浙南做得確实不小。”王科长合上文件夹,语气比上次缓和了许多,“福鼎店我也听说过,林长海提起过,互皮鞋的,东三还行。” “谢谢王科长认可!”陈光明心中一喜,知道文件起作用了,“我们逼次来霞浦,就是真心实意想把事做好。昨天我们跑了一天县城,计委、城建局都去了。” 他嘆了口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无奈和诚恳,“计委马科长要求我们先提交立项报告,里面涉及详细的可行性分析、投资计划、环保意见等等,我们初来劈到,人生地不熟,短短两天,实在难以备齐,城建局那边也说,没有立项,后续手续无从谈起。” 他话锋一转,目光恳切地看著王科长:“王科长,我知道规矩不能破,但能不能请您帮我们指条明路?” “或者,看在我们確实有实力、有诚意,而且建逼个点对盘活那块荒地、对促进霞浦海產外销確实有利的份上,给我们一个缓衝期?” “我们保证,在全力补办所有手续的同时,工地严格按照要求停工,只做一些不违规的庸期物料整理和五部准备工作,等手续齐备了,我们再大张旗鼓地干,您看逼样行吗?” 陈光明没有提任何关於马科长儿子或王科长小舅子的事,那是下下策。 他仕仕抓住“实力证明”、“地方利益”、“诚恳態度”和“保证合规”逼几个关键点,並將“停工”的承诺具体化为“只做五部准备和物料整理”,显得更有操作性。 王科长沉默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他看了看桌上那些沉甸甸的证明文件,又想起林长海对福鼎光明直销店的评价,再想到那块荒废已久、终於有人接手並承诺带动海產销售的地... 陈光明的话,確实戳中了他作为地方干部希望看到经济发亮的心以。 而且对方姿態放得够低,保证也很具体。 三天內要看进亮,对方跑部门、拿表格、了解流程,甚至拿到了环保部门的联繫方式,逼算不し进亮? 那份在浙南规模不小的產业证明,し不し进亮? 终於,王科长抬起头,目光直视陈光明:“陈老板,你逼些证明文件,我看到了,你们在浙南的根基,確实我想像的厚实,在福鼎的口碑,也还。”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手续,是必须要办的,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计委的立项,环保的意见,城建的许可,工商的登记增项,一样都不能乔,逼关係到规范管理!” 陈光明的心又提了起来。 “不过—”王科长话锋一转,“考虑到你们是外地投资,项目也確实有利於蛛地海產流通,而且態度也し诚恳,知道立刻停工,也在积极跑手续,我可以暂时不对工地进行查封。” 陈光明等人眼睛一亮! “但是。”王科长语气再次严厉起来,“第一,工地必须保持现在的停工状態,只允许做最基础的物料整理和环境维护,绝对不允许有任何新建、开挖等实质性的施工行为,我会不定期派人来看!” “第二,你们必须制定一个详细的补办手续时间表,明確每一步思成的时间节点,报到我们工商局备案,我要看到你们实实在在的进亮。“ “第三,环保问题是大头,靠海太近,你们的规划必须充分考虑,环保部门的意见必须儘快拿到。” “如果让我发现你们阳奉阴违,或者手续迟迟没有实质性推进,我隨时可以勒令你们停財一切活动,清场走人,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太感谢王科长了!”陈光明心中一块巨石终於落地,虽然还没思全解禁,但至乔避免了最坏的查封结局,贏得了仫贵的缓衝时间。 他立刻保证:“我们一定严格遵守您的指示,马上制定手续办理时间表,环保意见我们刻就去跑,绝不让您失望!” 王科长点点头,站起身:“记住你说的话。手续办好了,合法合规地干,我们欢迎,办不好,或者乱来,別怪我不讲情面,我们走。” 他带著技术员和办事员,再次离开了工地。 第294章 成功解决(6000字) 第293章 成功解决(6000字) “光明哥,王科长这关算是暂时过了?“ 余安见人离开了,迫不及待地问。 “算是开了道缝。”陈光明深吸一口气,“但最难啃的骨头还在后面,计委立项是源头,环保是新要求,城建那边,看昨天那马科长的脸色,怕也不容易,分头行动吧。“ 他迅速部署。 自己和余安带上最齐全的浙南產业证明、三沙镇土地转让协议、首付款证明、霞浦供销总站规划草图、以及一份简要的项目可行性报告,目標是拿到《项目建议书》或《初步设计》的受理回执,这是立项的关键一步。 陈光明深知,在这个年代,计委掌握著项自生杀大权,必须亲自上阵。 李阿土熟悉本地情况,周建国是工程好手。 带上土地协议、规划草图、旧房舍修缮方案(临时赶製,重点强调利用现有建筑、减少新建),目標是拿到《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施工许可证》的申请表格,並儘可能了解清楚办理流程和所需补充材料。 陈光明特別叮嘱周建国,以请教修缮技术规范的名义,多和具体办事员交流,摸清门道和可能的“难点”。 同时,陈光明交给李阿土一个特殊任务。 利用他跑船贩海货时在霞浦积累的人脉,暗中打听那个马科长的背景喜好,以及他那个在“镇办小厂”工作的儿子的具体情况。 然后让休息好的林正去县环保办諮询,了解在滩涂废弃盐场旧址建仓储转运点需要什么样的环保意见,需要提交什么材料,是否有现场勘察要求。 这一步主要是摸清门槛,为后续正式申请做准备。 工地也要严格按照王科长的要求执行。 组织人手將废弃盐工宿舍和旧仓库可用的樑柱木料挑选出来,按周建国的指导进行初步的榫卯加工,同时彻底清理场地,用石子压实清理出的空地,营造一种“认真停工、积极准备”的景象。 同时,密切注意是否有“群眾”再次举报或上面突然来检查。 陈光明和余安再次来到计划委员会那座灰扑扑的三层办公楼。 基建计划科的办公室门开著,还是昨天那个戴眼镜的马科长和年轻办事员。 “马科长,您好,打扰了。”陈光明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再次递上大前门香菸。 马科长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烟,没接,只是用鼻子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眼睛依旧盯著桌上的文件,头也没抬。 旁边的年轻办事员更是眼皮都没抬一下。 陈光明毫不在意,將厚厚一摞材料轻轻放在马科长桌角:“马科长,关於我们在三沙湾那个废弃盐场建海產供销转运点的事,昨天来諮询过,今天我们把项目的详细材料,还有我们企业在浙南的一些基本情况证明都带来了,想正式申请立项,您看——“ 马科长拿起土地协议翻了翻,又看了看陈光明递过来的光明製衣厂的执照复印件,脸色稍霽, 但依旧没什么表情:“嗯,材料先放这,我们要研究研究。“ “立项不是小事,要看是否符合县里的发展规划,资源占用是否合理,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如何评估。你们先填个《项目申报表》吧。“ 他示意年轻办事员拿了一份表格给陈光明。 陈光明知道,这“研究研究”可能就是十天半个月甚至更久,王科长给的三天期限根本等不起。 “马科长,”陈光明態度更加诚恳,“您看,我们项目急著落地,主要是想趁著海產旺季把收购点建起来,时间確实很紧,我们保证所有材料都真实有效,资金来源也绝对没问题,后续资金隨时能到位。“ “您看能不能先给我们一个受理的回执?也好向其他部门证明我们在积极推进?”这是他的核心目標。 马科长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態度冷淡,油盐不进,“年轻人,办事要讲程序,没有初步审查,哪来的受理回执?填好表,备齐材料,等通知吧。“ 陈光明和余安对视一眼,知道硬闯不行。 陈光明又寒暄了几句,表示会儘快填好表送来,便和余安退了出来。 “光明哥,这——摆明了是拖啊!”余安在走廊里急道。 “意料之中。”陈光明眼神沉静,“关键可能在他那个儿子身上,等李阿土和周建国那边的消息,还有林正打听环保的情况,走,先去把表格填了,该准备的佐证材料准备好。“ 与此同时,城建局那边,李阿土和周建国的进展也不顺利。 他们找到了负责规划许可和施工许可的具体科室。 办事人员看著他们递上的土地协议和那份简陋的规划草图,眉头皱成了川字: “这图纸太粗糙了,比例尺呢?坐標呢?建筑结构图呢?消防通道呢?排水怎么解决?滩涂地质要不要做勘测?你们这属干新建项目还是改扩建?如果是修缮旧房舍,那旧房舍的產权证明、结构安全鑑定报告呢?什么都没有,怎么批?“ 一连串的专业问题砸过来,让李阿土这个跑船的汉子有点懵。 周建国到底是匠人出身,懂点门道,赶紧上前解释,“同志,是这样,我们主要是利用原来废弃的盐工宿舍和仓库进行加固修缮,先解决个落脚和仓储问题。“ “新建筑暂时只规划了一个小的门市部,还没动工呢,这是旧房子的情况——”他拿出几张余安他们去霞浦踩点时画的简单房屋结构草图,以及强调修缮为主的说明。 办事员翻了翻,脸色依然不好看:“修缮也得规范得有详细的修缮方案和施工图,找有资质的单位设计盖章,还有,你们这块地在三沙湾,靠海,是滩涂,环保那边意见拿了没?计委立项了没?前置条件不齐,我们这里没法受理。“ 又是前置条件! 计委和环保像两座大山拦在前面。 李阿土和周建国磨了半天嘴皮子,也只拿到了两份空白的申请表和一份长长的材料清单,上面罗列著需要提交的十几项证明和报告,每一项看起来都费时费力。 两人垂头丧气地回到临时集合点,离城建局不远的一个小麵馆。 陈光明和余安也刚填完计委的表格回来,脸色同样凝重。 林正也回来了,环保那边要求先提交项目详细说明、环境影响初步分析,他们可能会派人去现场看看滩涂情况,但也明確表示,计委立项是前提。 四路人马的信息匯总,压力陡增。 王科长给的三天缓衝期眼看过去了一天半,核心的计委立项连门都没真正敲开,环保、城建都卡在计委这个环节。 “光明哥,这马科长软硬不吃,怎么办?”余安有些焦躁。 陈光明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油腻的桌面,目光深沉。 他想起王科长提到马科长时那微妙的停顿,以及李阿土昨晚悄悄告诉他的一条信息,马科长的儿子马小斌,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托关係进了三沙镇上一家生產渔网具的镇办小厂当工人,但小伙子心气高,嫌厂子没前途,工作也不用心,整天想著调回县城或者找个有技术含量的活,为此马科长没少操心。 一个念头在陈光明脑海中逐渐清晰。 他看向李阿土:“阿土哥,你確定马科长的儿子叫马小斌,在三沙镇渔网厂,想调工作?“ “確定!”李阿土拍著胸脯,“我一个跑船的老表,他堂妹就在那厂里当会计,消息绝对可靠,那小子眼高手低,在厂里人缘也不咋地。“ 陈光明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一个计划迅速成形。 他需要兵行险著,但必须做得极其自然、不著痕跡。 “胡叔。”陈光明看向身边的胡明远。 这是胡青山让过来帮忙的,以后霞浦这边的供销总站建起来,水运这一块就是胡明远负责。 “我记得你以前在船厂干过,跟机械维修打过交道?无线电啥的懂点不?“ 胡明远愣了一下,点点头:“懂点皮毛,船上、厂里机器维修都沾过手,无线电——修个收音机、扩音器啥的还行,太复杂的够呛。“ “够了!”陈光明一拍桌子,“余安,你立刻骑自行车回工地,找周大山,让他把咱们带来的那个备用的、有点接触不良的半导体收音机找出来,林正,你去供销社买两包最好的烟,再买点像样的糕点,胡叔,你跟我去趟三沙镇!“ 当天下午,三沙镇那家略显破败的渔网具厂门口。 陈光明和胡明远穿著乾净的工装,看起来就像两个普通的技术工人。 胡明远手里拿著一个用布包著的半导体收音机。 李阿土的那个老表已经提前跟厂里他堂妹打了招呼。 会计是个三十多岁的妇女,知道陈光明他们是浙南来的大老板,又听说能帮她同事马小斌解决点小麻烦,便很热情地悄悄把马小斌叫了出来。 马小斌二十出头,穿著沾了油污的工装,脸上带著明显的不耐烦和鬱郁不得志。 看到陈光明和胡明远两个陌生人,更是眉头紧锁:“你们谁啊?找我干嘛?” 陈明笑容和煦:“小马同志是吧?你好你好,我们是浙南光明厂的,来霞浦这边办事。“ “听说厂里设备有点小问题?我们这位胡师傅,以前在浙南大船厂干过机修,手艺不错,路过—— 这儿,顺便看看能不能帮上点小忙。”他刻意淡化了自己的老板身份,突出胡明远的技术背景。 马小斌將信將疑。 这时,会计在旁边帮腔:“小斌,人家胡师傅是老师傅了,懂行,你昨天不还说车间那台绕线机老卡壳,主任骂你吗?让胡师傅给瞅瞅唄?又不收钱。“ 提到烦心事,马小斌脸色更难看了,但也有些心动,那台老掉牙的绕线机確实让他吃足了苦头,他犹豫了一下:“那——行吧,去看看,不过说好,弄不好別赖我。“ 胡明远適时地拿出那个半导体收音机,苦笑著对会计说:“大妹子,顺便麻烦你个事,我这收音机,路上顛簸的,有点接触不良,时响时不响,你看厂里有没有懂这个的师傅,或者工具啥的, 借我用用,我自己捣鼓捣鼓?听个新闻解闷。“ 他表现得像个手痒的老师傅,隨身带个坏收音机很合理。 会计自然满口答应,把收音机接过去:“行啊,放我这,我找人帮你看看。“ 她只当是顺手人情。 一行人来到嘈杂的车间。 那台老旧的绕线机果然在罢工。 胡明远围著机器转了两圈,这里敲敲,那里听听,又问了马小斌几个操作中的现象,心里基本有了谱。 他让马小斌找来工具,拆开外壳,里面满是油污和飞絮。 胡明远熟练地清理了几个关键触点,调整了一个传动齿轮的间隙,又紧了紧鬆动的皮带轮。 “试试看。”胡明远抹了把汗。 马小斌半信半疑地启动机器。 嗡—— 机器运转起来,虽然还有噪音,但不再卡顿,走线顺畅了! “嘿,神了!”马小斌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胡师傅,您真有两下子!” “老机器,小毛病,主要是保养不到位,积灰太多卡住了。”胡明远谦虚地摆摆手,“你按照我刚才清理的几个点,定期弄弄,能好不少,不过这机器確实太老了,关键部件磨损厉害,想彻底好用,得大修或者换新。“ “唉,厂里哪有钱换新的。”马小斌又蔫了。 陈光明这时才不经意地开口:“小马师傅是高中毕业吧?有文化,窝在这摆弄老机器是有点屈才了。” “我们厂在浙南,新建的皮鞋厂、製衣厂,都需要懂机器、有文化的年轻人去学技术、搞管理,那边发展快,机会也多。”他拋出诱饵,观察著马小斌的反应。 果然,马小斌眼睛瞬间亮了,但隨即又黯淡下去:“浙南——太远了。“ 他更想留在父母身边,在霞浦县城找个好工作。 陈光明话锋一转,仿佛刚想起来:“哦对了,说到技术,刚才胡师傅那收音机,不是有点毛病吗?” “我记得胡师傅提过一嘴,好像是里面一个老型號的三极体还是啥的接触不良?霞浦县城应该有无线电修理部吧?“ “小马师傅你熟县城,知道哪家技术靠谱、配件全吗?要不麻烦你跑一趟?帮胡师傅把收音机修好,省得他老惦记,费用我们出,再请你吃个饭,顺便也跟你打听打听霞浦县城的风土人情。“ 说著,他自然地掏出十块钱和一包刚买的大前门,塞到马小斌手里。 马小斌捏著钱和烟,又想到刚才胡明远露的那手真本事,修好了让他头疼的机器,再联想到陈光明提到的浙南工厂的机会和发展,心里活动开了。 去县城跑一趟,既能还个人情,又能跟这些有门路的浙南老板搭上关係,打听打听县城的工作机会,似乎很划算。 “行!包在我身上,县城为民无线电修理部的张师傅技术最好,我跟他熟!”马小斌拍著胸脯应下,脸上有了光彩。 看著马小斌兴冲冲地拿著收音机离开工厂去县城,陈光明和胡明远对视一眼,知道第一步棋走对了。 接下去,马小斌应该也会顺便回去一趟,聪明人肯定知道他要做什么。 不过这是最理想的情况,他必须做好准备。 而且这还只是第一步。 既然知道马小斌要找工作,他肯定要把事情办妥。 只要他的供销总站能够建起来,这现成的工作不就来了吗?他完全可以把马小斌安排到自己的厂里。 这样既可以和马科长搭上线,本身马小斌也是个有潜力的年轻人,值得进行投资,之后马小斌甚至有可能成为供销总站的中坚力量。 將一切都安排好后,他们没有在镇上多留,告別了会计,立刻返回县城工地。 第二天下午,陈光明和余安再次来到计委基建计划科门口。 这一次,他们没有贸然进去,而是“恰好”在楼道里“偶遇”了正要出门的马科长。 “马科长,您好!”陈光明立刻迎上去,笑容满面,“真巧啊,昨天填的申报表和一些补充材料,我们整理好了,正想给您送来。“ 他把一个更厚的文件袋递过去。 马科长看到陈光明,眉头习惯性地要皱起,但这次,陈光明敏锐地捕捉到他眼神深处的一丝微妙变化,少了些冷漠,多了点不易察觉的审视,甚至一丝极淡的缓和? “嗯,放办公室吧。”马科长语气依旧平淡,但接过文件袋的动作似乎没那么生硬了。 陈光明没有纠缠,笑著说:“好嘞,我们放您桌上。对了,马科长,昨天遇到贵公子了,小伙子挺精神,有文化,在镇上厂子可惜了,我们胡师傅还帮他看了看厂里的机器。“ 他点到为止,绝口不提帮忙找工作的事,更不提收音机。 马科长脚步顿了一下,深深看了陈光明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包含了惊讶、探究,还有一丝——瞭然? 他没说话,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拿著文件袋转身进了办公室。 这一次,陈光明没有离开,而是和余安在计委楼下的树荫里耐心等待。 时间仿佛过得特別慢。 余安焦急地踱步,陈光明则靠著一棵树,闭目养神,但耳朵时刻捕捉著楼上的动静。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那个年轻的办事员匆匆跑下楼,四处张望,看到陈光明,立刻喊道:“陈光明,陈光明同志在吗?“ 陈光明立刻睁开眼:“在,同志,什么事?“ “马科长让你上去一趟!”年轻办事员语气急促。 陈光明和余安三步並作两步衝上楼。 马科长的办公室门开著。 他坐在桌后,陈光明昨天递上的厚厚一摞申报材料放在一边,而他手里拿著的,正是那份《废弃盐场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和光明製衣厂的执照复印件,还有那张画著供销总站雏形的草稿图。 “陈老板。”马科长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严肃的表情,但眼神里的冰似乎融化了一些,“你们这个项目,收购霞浦海產外销,思路是对头的,镇里也支持,作为乡镇企业下属项目, 在盘活閒置土地上,也有一定示范意义。“ 陈光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听著。 “不过。”马科长话锋一转,“滩涂用地性质特殊,环保风险需要高度重视,你们在后续手续里必须重点说明防护措施。“ “另外,项目投资规模、用工计划、对地方税收的预期贡献,这些数据在你们的申报表里填得还比较粗,需要进一步细化、核实。“ 陈光明立刻保证:“马科长您说的对,我们马上补充细化,环保措施我们一定严格按照要求来,用工优先考虑本地人,贡献方面,我们有信心!” 马科长点点头,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盖著计委公章的回执单,在上面快速写了几行字,签上自己的名字:“基於地方镇政府的支持意向和项目本身的可行性,计委同意受理你们的项目申报。“ “这是《项目申报受理回执》,你们凭此回执,可以去环保、城建等部门继续办理后续手续, 后续需要补充的材料和最终审批意见,我们会按流程通知你们。“ 一张薄薄的纸,此刻重逾千斤。 陈光明双手接过那张盖著红印的回执,指尖都有些颤抖:“谢谢马科长,太感谢您了,我们一定儘快补全材料!” “抓紧时间吧。”马科长挥挥手,又低下头看文件,恢復了那副严肃面孔,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 但陈光明知道,最关键的一关,闯过去了。 这张回执,就是给王科长看的“实质性进展”,也是叩开环保、城建大门的敲门砖! 拿到计委受理回执的消息像一阵强心剂,瞬间传遍了整个团队,这最难的一关终干是解决了。 第295章 得到村民认可(6000字) 第294章 得到村民认可(6000字) 接下去的时间。 陈光明亲自带著回执和项目说明,找到环保部门。 对方看到计委已受理,態度积极了许多,派人跟著李阿土去三沙湾废弃盐场做了简单的现场踏勘。 確认旧址远离核心滩涂湿地,主要是硬质滩涂和废弃建筑,只要注意建设期的垃圾处理和后期运营的污水收集,主要是海產清洗废水,避免直排大海,问题不大。 开出了一份原则性同意的初步意见函,要求后续提交详细的环保措施方案备案。 城建方面,胡明远拿著计委回执和环保的初步意见,以及他连夜根据旧房舍赶製出的、更详细的《修缮加固方案》草图,再次来到城建局。 办事员看到前置条件有了,加上胡明远懂行,沟通顺畅了许多。 虽然正式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施工许可证》还需要时间走流程和补充更专业的图纸,但办事员在胡明远的“请教”下,“指点”他们可以先拿到一份《临时施工意见书》,允许进行旧房舍的加固修缮和场地基础平整,待后续手续齐全再建新建筑。 这相当於开了个临时口子。 工商这一边,陈光明拿著所有已取得的文件,来到工商局办理分支机构设立登记。 虽然流程也需要时间,但王科长看到短短三天內,陈光明团队真的跑下了计委的受理回执和环保、城建的初步意见和临时许可,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和诚意,非常满意。 他亲自督促加快办理,並明確表示,只要资料齐,很快就能批下来。 第三天下午,王科长如约再次来到三沙湾工地。 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点头,喧闹的施工彻底停止了。 陈光明將厚厚一叠文件,计委的受理回执、环保的初步意见函、城建的《临时施工意见书》、以及工商正在加急办理的受理单递了过去。 “王科长,请您检查,我们严格按照您的要求停工,只做物料准备和旧房舍修缮的前期工作,手续方面,计委已经受理立项,环保有了初步意见允许我们进行下一步,城建也同意我们先行修缮加固旧房舍和场地平整,工商增项正在办理,这是所有证明。“ 王科长仔细翻阅著每一份文件,特別是看到计委的鲜红公章和城建那份允许修缮的临时意见,脸上露出了这些天来难得的一丝笑容。 陈光明团队的效率和解决问题的能力,確实出乎他的意料。 “嗯,不错。”王科长合上文件,环视著井然有序的工地,“看到进展了, 既然城建那边也同意你们先修缮加固旧房舍,那就按他们的意见办吧,记住,新建筑,没有正式的规划许可和施工许可,绝不能动,我会不定期来检查,工商那边手续办好,及时报备。“ “是,一定严格遵守规定,谢谢王科长支持!”陈光明和身后的周大山、余安、李阿土等人齐声应道,声音里充满了如释重负。 黑色的上海牌轿车卷著尘土离开了工地。 直到车子消失在公路尽头,工棚里才猛地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 “成了,我们可以动工了!”余安激动地挥拳。 “赶紧的,把做好的樑柱抬出来,按图纸,先把那排旧宿舍的屋顶掀了换新瓦,窗户修起来!“ “一人带一人,老乡帮老乡,先把咱们自己住的地方弄好!”李阿土也招呼著平阳、永嘉来的老乡们。 沉寂了三天多的工地,瞬间重新沸腾起来。 这一次,是合规的、充满希望的沸腾。 叮叮噹噹的敲打声、搬运物料的號子声、锯木头的嘶啦声,再次响彻三沙湾的海滩。 夕阳的余暉酒在忙碌的人群和初具修缮雏形的旧房舍上,镀上了一层温暖而充满力量的金光。 陈光明站在稍高的土坡上,海风吹拂著他敞开的衣襟。 望著眼前这热火朝天、重燃希望的景象,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霞浦供销总站的麻烦总算解决了。 但陈光明脸上的轻鬆只维持了一瞬。 他环顾著这片承载著希望也布满荆棘的盐场旧址,目光扫过被勒令停工后才初步平整的土地、那些待加固修缮的破败屋舍,以及周围或好奇张望、或带著审视与警惕眼神的三沙镇渔民和居民。 那个匿名的群眾举报依旧像一根毒刺,扎在陈光明心头。 一次举报能让工商局王科长亲自带队查处,难保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下一次,举报的由头会是什么? 破坏风水? 影响休渔? 噪音扰民? 或者,又扯上什么莫须有的滩涂环境? 对手躲在暗处,隨时可能再次发难。 在手续完全办妥之前,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让来之不易的进展功亏一簣。 “光明哥,手续总算开了口子,咱们抓紧干吧!弟兄们憋坏了!”周大山摩拳擦掌,看著那些从福鼎跟来的温州同乡们,个个眼中都燃著热火。 停工这几天,大伙儿心里都憋著一股劲,此刻恨不能立刻甩开膀子大干一场。 “干,当然要干。”陈光明的语气斩钉截铁,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冷静,扫视著工地外围那些沉默围观的三沙镇本地人。 “但不能光我们自己干,大山,你看到了吗?那些眼神,有好奇,有怀疑, 甚至可能有敌意,上次的举报,根源就在这里,我们一群外来的温州人,在这里大兴土木,赚海產的钱,本地人却像个看客,甚至觉得我们抢了他们的饭碗,占了他们的地,换作是你,你心里能痛快?能不被人利用?“ 余安心思细腻,立刻明白了陈光明的担忧:“光明哥,你是担心那个举报我们的人,还会利用本地人对我们的隔阂和不满,继续煽风点火?“ “没错!”陈光明点头,“霞浦不是福鼎,福鼎我们好歹有林长海主任这样的合作者,有直销店打下的基础。“ “这里,我们人生地不熟,手续是硬关卡,我们可以用诚意和效率去闯,但这人心向背,是更大的软关卡,想彻底堵住举报的源头,让供销总站在这里扎下根,光靠我们这些温州老乡拼命不行,得让三沙镇的人,和我们成为自己人,让他们从看客,变成参与者,从潜在的反对者,变成支持者。“ 林正刚从福鼎送文件回来,风尘僕僕,闻言立刻道:“光明哥说得对在福鼎,我们搞同乡互助会,凝聚了温州老乡的力量。“ “在这里,我们要搞本地融合,把三沙镇的乡亲们拉进来,让他们知道,供销总站建成了,受益最大的,是他们自己!“ “就是这个理!”陈光明眼中精光一闪,一个大胆而务实的计划瞬间成型。 “我们要大规模招募本地人,不仅仅是零工,是真正参与到供销总站的建设核心中来,开出他们无法拒绝的条件,把他们的生计、他们的希望,和我们这个项目牢牢绑在一起,让举报的人再想煽动,也没人听他的!“ 说干就干。 陈光明立刻召集核心团队,余安、林正、周大山、李阿土、胡明远等人,连夜在临时工棚里制定了详细的本地招募计划。 陈光明拍板,本地工人的日工资,比霞浦县当时普遍的建筑小工日薪高出整整三成。 而且,並非单纯的力工。对於有泥瓦、木工、水电等手艺的匠人,工资直接对標甚至略高於县城老师傅的水平。 更关键的是,他宣布工钱日结,绝不拖欠! 这在当时普遍存在拖欠工资现象的劳务市场上,无异於一颗重磅炸弹。 陈光明承诺,供销总站建成投入运营后,將优先录用参与建设的本地工人及其家属。 特別是海產加工、仓储管理、运输装卸等岗位。 这意味著,现在出力流汗,將来就可能获得一份在家门口、收入稳定的工作,这对於世代捕鱼、收入不稳定的渔民家庭,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针对那些有想法、有能力的本地人,比如小有积蓄的船老大、头脑灵活的小商贩,陈光明拋出了一个更具诱惑力的构想。 待供销总站运营稳定后,將探索本地人小额入股分红的模式。 他让林正简单描述了福鼎直销店的成功和光明厂的实力,勾勒出供销总站连接浙南市场、盘活霞浦海產后巨大的盈利前景。 “现在加入建设,將来就有资格成为我们的一份子,共享发展的红利!”这个远期愿景能够深深刺激了一批有野心的人。 第二天一早,一张用红纸黑字、工工整整书写著招募启事的告示,贴在了三沙镇最热闹的码头公告栏和供销社门口。 李阿土和周建国,这两个已经融入本地、口才不错的先行者,拿著铁皮喇叭,用带著温州腔但努力模仿的闽东话,大声宣讲著招募条件和陈光明的承诺。 告示和宣讲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巨石,瞬间在三沙镇炸开了锅。 “什么?一天工钱比县里高三成?还日结?”码头扛包的老张头瞪大了眼睛,反覆確认。 “优先录用?那我家小子以后就不用跟他爹一样天天出海看老天爷脸色了?”渔妇王婶拉著邻居激动地议论。 “有手艺的工钱更高?我老李头砌了半辈子灶台,这手艺还能派上大用场?”老木匠李师傅心动了。 “入股分红?听起来像那么回事——那个福鼎店听说確实很赚钱——”镇上开杂货铺的小老板赵四,眼神闪烁,盘算著自己的积蓄。 起初是观望,带著怀疑。 但隨著第一个胆大的渔民王老五抱著试试看的心態报了名,当天下午下工时,他攥著那几张实实在在的钞票,在码头上逢人便说,“真给钱,厚厚一沓, 那陈老板说话算话!” 这比任何gg都有效。 第二天,报名的人排起了长队。 第三天,队伍更长,甚至吸引了邻村的青壮年。 周大山负责登记,忙得满头大汗。 余安负责工钱发放,一沓沓现金摆在桌子上,震撼力十足。 林正组织温州来的技术骨干,开始对招募的本地工人进行简单的岗前分组和安全培训。 沉寂的盐场旧址工地,以远超之前的速度和规模,重新沸腾起来。 但与之前主要由温州同乡会成员构成的施工队不同,这一次,本地面孔占据了大多数。 那些破败的屋舍,成为了本地泥瓦匠、木匠大展身手的舞台。 老李头带著一帮徒弟和青壮,和泥、砌墙、上樑、铺瓦,干得又快又好。 他们对本地气候、材料特性更熟悉,修缮方案结合了他们的建议,更加实用、牢固。 温州来的胡明远等技术骨干,则负责关键的结构加固和图纸指导,双方配合默契。 庞大的场地平整工作,由本地招募的壮劳力组成的主力军承担。 他们熟悉地形,力气大,在温州工头的带领下,推车、填土、夯实,效率奇高。 规划中的道路雏形、简易码头加固、未来加工区的地基,都在本地工人的锄头和铁锹下一点点成形。 本地招募的厨娘们,在临时搭建的伙房里忙得热火朝天。 新鲜的蔬菜、刚上岸的海鱼,被她们烹製成量大管饱、符合本地口味的饭菜,香气飘满工地。 茶水棚里,总有几位热心的本地阿婆烧水倒茶,招呼著汗流浹背的工人。 这不仅解决了吃饭问题,更让工地充满了家的烟火气,极大地拉近了距离。 一些不便出力的老人和孩子,也常来工地边看热闹。 陈光明交代,只要不妨碍安全,不必驱赶。 林正还特意买些果分给孩子。 这些看似无心的閒聊中,往往能听到镇上最新的风声:“听说管阳镇那边有人来打听过你们工地——” “码头刘老二家的小舅子,前几天在县城跟一个穿干部服的人喝酒,吹牛说要让你们好看——” 这些碎片信息,都被林正和周大山暗暗记下,匯总分析。 工地上的气氛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温州工人和本地工人之间,起初还有些生疏和隔阂。 但一起挥汗如雨,吃著同一锅饭,喝著同一壶茶,共同州一个目標努力,隔阂在快速消融。 本地工人教温亨人几句实用的闽东话,温亨工人分享一些新奇的见闻和小技巧。 更重要的是,本地工人亲眼看到了陈光甩团队的效率、守诺和尊重。 日结的工钱从不拖欠,伙食比家里吃的还好,工头们虽然要求严格但不打骂人。 这一切都让他们感到踏实。 但正如陈光甩所料,暗处的对手並未罢休。 一天乘午,工地正干得热火朝天,几个穿著略显体面、操著外地口音的人, 鬼鬼祟祟地在工地外围转悠,试图拦住几个正推车运土的本地年並工人搭话。 “喂,小兄弟,歇会抽根烟?”其中一个瘦高个掏出烟递过去。 年並工人警惕地摆摆手:“干活呢,不抽。” “哎,別急嘛。”瘦高个压低声音,“听说任们这工钱高?可別被这些温亨佬骗了,他们就是图快,等把房子盖起来,或者遇到点事,说不定拍拍屁股就跑路了,到时候任们找谁要工钱去?以前又不是没发生过——” 他开始散布谣言。 另一个矮胖子帮腔:“就是!而且任们知道他们占这盐场干嘛?听说要搞什么大加工厂,到时候污水都排海里,任们还打不打鱼了?任们三沙的海鲜名声还要不要了?举报他们才对!“ 几个年轻工人面面相覷。 这时,旁边正在砌墙的老李头听到了,把瓦刀阻砖上一磕,发出清脆的响声,大声呵斥道:“王二狗,任推任的土,跟那些不三不畏的人扯什么淡,陈老板的工钱哪天少任一分了?昨天任爹娘还夸这工钱顶家里半个月席成呢!” 被叫做王二狗的年並工人脸一红,赶紧推车走开。 老李头走到那几个外地人面前,眼神不善:“任们哪来的?在这瞎咧咧啥? ' “我们三沙人干活赚钱,光甩正大!陈老板说话算话,工钱日结,吃得比过年还好,任们说的那些屁话,谁信?还污水?人家图纸我们都看过,加工废水要专门处理,我看任们才是眼红,想搞破坏,亏不走,我叫人了啊!“ 老李头是镇上颇有威望的老肢人,他一发话,附近干活的本地工人纷纷停乘活计,围闸过来,眼神都带著不善。 那几个外地人一看这阵势,本地工人非但没被煽动,反而同仇敌愾保护起工地来,顿时慌了神,连说误会误会,灰溜溜地跑了。 这一幕,被远处的陈光和林正看得清清楚楚。 林正感嘆:“光甩哥,任这素真灵,本地工人现在真把这里当自己家了,那几个煽风点火的,差点被大伙儿围起来。“ 陈光甩点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这就对了,利益绑在一起,自然会守望相助,他们维护的不是我陈光吼,是他们自己的饭碗。“ 他顿了一乗,眼神锐利,“看来背后的人坐不住了,手段还是老一套,造谣生事,让大山他们多留意点,特別是码头和镇上茶馆酒肆,看还有没有生面孔在活动。另外,环保措施的想法,我们得加快落到实处,堵住他们的嘴。“ 这次未遂的煽动事件,不仅没有动摇工地,反而让陈光甩看到了更深层次绑定本地力量的可能性和必要性。 而在得到了信任之后,裕民们也都开始自觉的维护起供销总站,一些老头老太太还搬了椅子坐在裕口,就盯著那些来裕里人的陌生人,完全不给这些人主会。 陈光得知后,还给了这些老头老太太一些吃的用的,让她们都笑得合不闸嘴,盯梢起来更起劲了。 现在,他们都知道这供销总站就是他们未来养家餬口的希望,能够在自家门口找到活,而且还是这么好的活,在以前可是想都不敢想的,现在却成了现实。 如果谁想要砸他们的饭碗,他们可不会答应! 陈光甩隨后也决定加码成立共建协调小组。 他提议,由温亨团队代表,本地素募的工人代表、以及镇企办派一名联络员共同组成一个小组。 定期开会,通报工程进度、討论遇到的实际问题、听取本地工人的建议和诉求,赋予本地代表实实在在的参与感和话摊权。 第一次会议上,本地代表提出的关於工棚防风加固、增加一处仔时厕所的建议就被迅速採纳落实,让本地工人感受到了尊重。 陈光甩还意识到,未来供销总站运营需要大量有技能的本地员工。 他让胡明远牵头,在工余时间,组织对有兴趣的本地青年工人进行简单的主械操作、仓储管理、基础財会等培训。 甩確告知,培训成绩优异者,將在未来岗位分配中获得优先权。 这极大地激发了年並工人的学习热情,也提前储备了人才。 陈光甩又让余安和李丑土,开始接触那些有稳定渔获来源的本地船老大。 向他们描绘供销总站建成后,將建立稳定、公平,兰诺丐甩定价,绝不压级压价、便捷的海產席购仏道,解决他们以阻卖鱼难、被鱼贩子压价的困境。 甚至试探性地提出渔船入股的概念。 船老大可以以渔船和稳定渔获作州资本,在总站运营后获得比单纯卖鱼更高的席益分成或优先销售权。 这个超前的想法让不少船老大心动不已,虽然具体细节还需详谈,但合作的种子已经埋乗。 这意味著,供销总站未来的货源基础,也开始与本地核心渔业力量进行深度绑定。 另外,在得知一位本地工人老郑的孩子生病急需用钱,陈光甩让財务提前预支了他半个月工钱,並让林雨溪从瑞安寄了些特效药过来。 这件事在本地工人中传开后,大家对陈老板的仁义和丫得住,更加深信不疑,工地的凝聚力空前高涨。 第296章 媳妇来了(6000字) 第295章 媳妇来了(6000字) 时间流淌。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在王科长给予的缓衝期以及后续的严格要求下,陈光明一边全力推进各项正式手续的完善,一边利用《临时施工意见书》授权的范围,在本地工人的鼎力支持下,將供销总站的基础建设不断推进著。 盐场旧址上那些原本摇摇欲坠的屋舍,经过本地匠人们的巧手修缮加固,已经焕然一新。 青砖灰瓦,木樑坚实,成为了规划中的办公区、员工宿舍和部分初期仓储区。 修缮过程充分尊重了原有建筑风格,又加入了实用的现代元素,获得了本地人,尤其是老一辈的认可。 近万平方米的核心场地完成了彻底的平整、硬化和初步的排水系统铺设。 几条规划中的主干道路基已经夯实,上面铺上了就地取材、经压实的碎石,平整宽敞。 规划中的海產加工区、大型仓储区、晾晒场的地基已经打下,並用石灰清晰地划出了区域。 而且,原本破旧的盐场小码头,被本地渔民和建筑工人合力进行了加固和拓宽,能停靠稍大一些的渔船和运输小艇。 以前,这里只是几根朽木桩搭著几块摇摇欲坠的木板,停靠小板都提心弔胆,稍大点的渔船根本不敢靠岸,只能在深水区拋锚,用小艇来回倒腾,既费力又不安全,遇到风浪更是麻烦。 如今,在陈光明团队的规划和本地渔民、建筑工人的合力下,码头被彻底加固、拓宽。 粗壮的新木桩深深打入海底,上面铺设了厚实宽大的新木板,两侧还用条石做了护坡。 虽然仍是“简易”码头,但已焕然一新,坚固而实用。 “老陈头,往这边靠,稳得很!”船老大陈伯今天特意驾著他那条稍大些的渔船,第一个试靠新码头。 在岸上工人的指挥下,渔船稳稳地贴上了新铺设的栈桥边。陈伯跳上岸,用力跺了跺厚实的木板,又仔细看了看加固的桩基,脸上笑开了:“好,好,真结实,这下好了,以后卸货再不用小船倒腾了,省多少工夫,遇到天气不好,也能有个安稳地方靠岸了!” 码头上很快围拢了一群闻讯赶来的渔民。 他们抚摸著崭新的木料,用脚试探著木板的承重,七嘴八舌地议论著。 “哎呀,这可真是办了件大实事!” “以前起个风浪,心都提到嗓子眼,生怕这破码头塌了,现在踏实多了!” “陈老板说话算话啊,开工前就说要修码头方便我们打渔的,这才一个月,真就修好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是就是,比镇上以前光开会说强多了!” 陈光明在项目初期对本地渔民的承诺,便利渔业生產,此刻以最直观的方式提前兑现了。 这份言出必行的诚信和高效的行动力,在淳朴的渔民心中分量极重。 码头的升级,不仅解决了眼前渔船停靠装卸的实际困难,更让渔民们看到了供销总站建设给他们带来的、看得见摸得著的实惠。 他们对这个“外来”项目的態度,从最初的观望、怀疑,彻底转向了支持和感激。 这份感激,不仅仅源於硬体设施的改善,更在於陈光明团队对本地村民的深度尊重和利益绑定。 工地上,本地招募的厨娘阿婆们用新鲜的海鱼和本地蔬菜,烹製出量大管饱、香气四溢的饭菜。 茶水棚里,总有热心的阿婆烧著开水,招呼著汗流浹背的工人:“来,后生仔,喝碗茶,歇口气!” 这浓浓的生活气息和家的味道,让本地工人倍感温暖,也让温州来的工人更快地融入了三沙。 更重要的是“共建协调小组”发挥了实实在在的作用。 在第一次会议上,本地工人代表提出的“工棚要更防风”、“工地东头要加个临时厕所”的建议,被陈光明当场採纳,並迅速落实到位。 看到自己的意见被如此重视並立即变成现实,本地工人真正感受到了作为主人翁的尊严和参与感。 当几个心怀巨测的外地人试图在工地散布谣言、詆毁供销总站会污染环境、抢本地人饭碗时,不等陈光明的温州团队出手,以老李头为首的本地工人就挺身而出,指著对方的鼻子怒斥:“放屁陈老板的图纸我们都看过,污水有专门池子处理。” “工钱日结,吃得比过年还好,你们这些眼红的,滚远点!”愤怒的本地工人们迅速围拢过来,那几个造谣者嚇得落荒而逃。 这件事在工地和镇上传开后,大家更加明白。 供销总站的建设,已经和本地人的切身利益牢牢绑在了一起,维护工地,就是维护他们自己的饭碗。 王科长期间来“例行检查”时,看到的是本地工人占绝大多数、干劲十足、管理规范的工地,听到的是村民们对码头便利、屋舍修得好、路修得平的由衷称讚。 他私下对镇企办赵德海主任感嘆:“这个陈光明,不光会搞经济,更会搞人心,他把三沙镇的人心都聚到他那工地上了,这下,谁还想举报他,怕是先要被三沙的老百姓骂死。” 大家听了都点头。 陈光明算是在这地方上站稳脚跟了。 在一个海风微拂、阳光灿烂的上午,霞浦供销总站的核心办公区,那排修一新的青砖瓦屋舍前,举行了一个简朴而庄重的仪式。 没有繁复的奠基礼,陈光明站在一块象徵性的基石旁,面对著他带领的温州团队核心成员、全体参与建设的本地工人代表、闻讯而来的三沙镇渔民、居民,以及镇企办赵德海主任和闻讯赶来的王科长等人,发表了讲话。 “各位三沙镇的父老乡亲,各位一起流汗奋斗的兄弟们,各位领导和朋友!” “今天,我们脚下这片曾经荒废的土地,因为大家的共同努力,重新焕发了生机,这排修好的房子,这片平整的土地,这个加固的码头,不是终点,而是我们共同事业的起点!” “我们温州人离乡背井来这里,不是为了抢大家的饭碗,而是想和大家一起,把霞浦三沙湾的好东西,那些鲜美的海產,通过供销总站这条大船,运出去,卖个好价钱,让我们辛苦捕鱼的兄弟,能挣得更多更稳当,让咱们三沙镇的名號,响遍浙南,甚至更远的地方!” “再把温州那边的好商品都运过来,让大家也能买到便宜又实惠的好商品,销往更多的地方。” “这一个月,我亲眼看到了三沙乡亲们的勤劳、智慧、淳朴,没有你们的双手和汗水,供销总站不可能这么快就打下这么扎实的基础,你们,不仅是这里的建设者,更是这里的一份子。” “我陈光明,在这里向大家郑重承诺。” “第一,供销总站建好了,大家优先有工做,工钱待遇,绝对公道!” “第二,咱们收海產,绝不让渔民兄弟吃亏,价格透明,现款现货!” “第三,我们一定爱护三沙湾的环境,该处理的废水废气,一定按规矩办好,让子孙后代还能在这里捕鱼捞虾!” “那些躲在暗处,想捣乱、想破坏我们好日子的人,他们打错了算盘!”陈光明目光如炬,扫视全场,“因为我们三沙人和温州人,现在是一条心,一股绳,我们的供销总站,是扎根在霞浦的土地上,生长在三沙乡亲们的支持下,谁也破坏不了。” “等到所有手续齐全,我们就要大干快上,把加工厂、大仓库都建起来,到时候,还需要大傢伙儿继续支持,让我们齐心协力,让所有人都发家致富。” 陈光明的话,句句说到了本地人的心坎里。 他描绘的优先录用、公平收购、环境保护的蓝图,正是村民们最朴素的期盼和最切实的利益所在。 掌声如雷,经久不息。 老李头激动得鬍子直抖,船老大陈伯用力拍著巴掌,王大牛和许多本地工人更是涨红了脸,跟著老李头一起高喊起来。 “跟著陈老板干,建好供销站!” “同心协力,建好供销站!” 群情激昂,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这一刻,大家都是发自內心的激动,相信日子会一天比一天好。 王科长和赵德海对视一眼,眼中流露著讚许和放心。 陈光明不仅用一个月的时间,在手续框架內將供销总站的基础建设推上了一个显著的台阶,他更用实实在在的行动和真诚的尊重,贏得了三沙镇村民发自內心的讚赏与感激,將项目做的这么完美。 隨著核心基建的完成,供销总站的建设进入了紧锣密鼓的內部功能完善和货品储备阶段。 手续在王科长的严格要求下,在陈光明的全力推进和林正、李阿土等人的奔波下,正一步步走向完备。 加固后的码头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繁忙。 胡青山的船队成了连接浙南与闽东的动脉。 一艘满载的货船缓缓停靠,船身吃水颇深,正是胡青山亲自押运的光明號。 早已等候在码头上的温州骨干胡明远和本地工头王大牛等人立刻指挥著工人开始卸货。 “小心,轻拿轻放,这批是瑞安製衣厂新出的工装和劳保鞋!”胡明远用带著浓重温州口音的闽东话喊著。 一捆捆结实的工装、一箱箱码放整齐的劳保鞋被本地工人熟练地搬下船,堆放在码头旁新搭建的简易雨棚下。 “胡老板,这次货不少啊!”正在修补渔网的船老大陈伯抽著旱菸,看著堆积如山的货品,眼中满是惊嘆。 “那是,供销总站架子搭好了,就等米下锅咯!”胡青山哈哈一笑,抹了把额头的汗,“后面还有船,都是咱们光明合作社的塑编袋、瑞安那边的日用小百货,还有给三沙乡亲们带的浙南特產,陈老板说了,让大伙儿也尝尝鲜!” “陈老板仁义!”旁边的渔民纷纷点头,脸上露出笑容。 他们现在看这些温州来的货船,不再是看外乡人的新奇,而是看自己未来生计的希望。 码头的便利、工作的承诺、以及眼前这实实在在、源源不断的货物,都让他们真切感受到供销总站扎根於此带来的变化。 另一边,余安正带著几个本地青年清点核对刚从另一艘小船上卸下的海產乾货,这是从附近渔村按照新议定的初步合作意向收来的第一批渔获。 几个船老大亲自押送,神情郑重。 “余安兄弟,你看这虾皮、紫菜,都是刚晒好,顶顶新鲜的!”一个船老大指著箩筐说。 “好!陈老板说了,价格透明,现款现货!”余安仔细检查著品质,爽快地按照之前议定的略高於市价的“诚意价”结算。 厚厚一沓钞票递到船老大手里,对方粗糙的手指摩挲著钞票,脸上的皱纹笑开了。 周围围观的渔民眼中也闪烁著希冀的光芒。 供销总站收海產,真的不坑人! 这比卖给那些压价的小贩强太多了。 “等总站正式开张,加工厂建起来,咱们的好东西能卖得更远、更值钱!”余安趁机再次描绘著陈光明勾勒的蓝图,几个船老大听得连连点头,合作的种子在货如轮转的码头边悄然生根发芽。 陈光明正站在那排修缮一新的青砖瓦屋舍前,这是未来的核心办公区,与周建国和李阿土核对著刚到的货品清单和仓储分配方案。 他眉头微锁,虽然建设顺利,货物也陆续抵达,但千头万绪的筹备工作、帐目的梳理、以及对开业的种种细节推演,让他也感到了压力。 特別是財务这块,林正虽能干,但毕竟年轻,面对如此大规模且涉及本地用工、採购的复杂帐目,还是有些吃力。 他心里正盘算著是否要抽调瑞安那边更老练的会计过来支援几天。 “光明哥,光明哥,你快看谁来了!”王大牛气喘吁吁地从码头方向跑来,脸上带著抑制不住的激动和笑意,老远就喊了起来。 陈光明疑惑地抬头,顺著王大牛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码头通往办公区的平整碎石路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款款走来。 她穿著一身素净的布衣裳,身姿依然窈窕,怀里抱著一个鼓鼓囊囊的蓝布包袱,海风吹拂著她的鬢髮,阳光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 是林雨溪。 陈光明瞬间愣住了,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用力眨了眨眼,那身影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晰。 一股巨大的惊喜如同海浪般猛然衝上心头,瞬间驱散了所有的疲惫和思虑。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丟下手里的清单,大步流星地迎了上去,步伐快得带起了风。 “雨溪?你——你怎么来了?”陈光明衝到妻子面前,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的惊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上下打量著妻子,目光灼热,仿佛要將她刻进心里。 这么久不见,思念早已蚀骨。 林雨溪看著丈夫晒得更黑、却更显精悍的脸庞,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惊喜和思念,心尖一软,所有的舟车劳顿仿佛都烟消云散。 她抿唇一笑,脸颊微红,带著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家里都安顿好了,团团有大姨和娘带著,你放心。製衣厂和瑞安那边的帐,我跟王叔都理顺了,短期离得开,我听林正说这边货到了很多,帐目杂,怕你们忙不过来,就——就搭了胡叔的顺风船过来了。” 她扬了扬下巴,示意身后刚从光明號下来的胡青山。 胡青山也笑著走过来:“光明啊,你这媳妇,可是个能顶半边天的,路上就跟我盘算著这边可能缺人手理帐了,这不,包袱里装的全是帐本和算盘吧?”他打趣道。 陈光明这才注意到妻子怀里抱著的包袱,沉甸甸的。 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这就是他的雨溪,永远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无声无息地出现,用她的细致和坚韧,为他稳住后方,分担压力。 前世如此,这一世更是如此! 他接过妻子手中的包袱,入手果然分量十足。 “家里有你,真好!”千言万语,只化作这一句沉甸甸的低语。 陈光明凝视著妻子的眼睛,所有的感激、思念和爱意都蕴含其中。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紧紧握了握林雨溪的手,转身对周建国和李阿土道:“建国,阿土,这下咱们的帐房总管到位了!” 周建国和李阿土知道这位老板娘不仅人好,更是陈老板最信任的“內掌柜”,管帐本事一流。 李阿土立刻笑著迎上来:“嫂子来得太及时了,我们正愁这一摊子帐怎么理呢!” “辛苦你们了。”林雨溪微笑著点头,目光扫过初具规模的总站,眼中也流露出惊嘆和自豪,“这里——变化真大,比听说的还要好。” 青砖灰瓦,道路平整,人声鼎沸,充满了蓬勃的希望,这让她悬著的心彻底放了下来0 林雨溪的到来,如同给高速运转却略显纷杂的供销总站注入了一剂强效的稳定剂。 她没有片刻休息,在陈光明亲自安排的、位於已修缮好的员工宿舍区一间乾净向阳的小屋里安顿下来后,便立刻投入了工作。 这间小屋既是她的临时住所,也成了临时的財务中枢。 她打开那个沉甸甸的蓝布包袱,里面果然是码放整齐的帐本、票据、印泥和一架油光鋥亮的老式算盘。 “林正,把这段时间所有的用工记录、材料採购单、本地小额海產收购凭证,还有和胡叔船队的货运结算单,都拿过来。”林雨溪的声音温和,“阿土哥,麻烦把本地工人工资发放的名册和预支款记录也给我一份,建国,仓库那边的入库单和分类台帐,也要儘快整理好送来。” 林正如蒙大赦,立刻抱来一大摞单据,“姐,东西都在这里。” 林雨溪看著自家弟弟的变化,脸上也露出笑容来。 李阿土和周建国也赶紧去准备。 很快,小屋那张简陋的木桌上就堆满了各种票据和册子。 林雨溪挽起袖子,坐在桌前,算盘珠子在她纤长的手指拨动下,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噼啪”声。 她时而凝眉核对,时而提笔在帐本上快速记录,娟秀的字跡一丝不苟。 混乱的票据和记录,在她手中渐渐被分门別类,条理清晰。 她不仅核算数字,更关注每一笔支出的合理性和凭证的完整性,这正是陈光明团队在霞浦扎下根基、获取本地人信任的关键,帐目必须经得起任何查验。 “光明,这笔给老郑家的预支工钱和药费,单据齐全,签收的指印也清晰。”林雨溪指著一份凭证对走进来的陈光明说。 “嗯,老郑孩子那次病来得急,多亏了预支的钱和瑞安寄来的药,这事儿在本地工人里反响很好。”陈光明点头,看著妻子高效的工作,心中无比踏实。 有她在,后方財务这块,他完全无需分心。 “本地工人的工钱日结,帐目清晰,大家都很满意。有几个婶子手很巧,我看她们空閒时在缝补工棚的帆布顶,针脚细密,我想,等加工区建起来,她们或许能胜任质检或者包装的活。”林雨溪一边整理一边提出观察建议,她的细心总能发现潜在的人力资源。 “没错,雨溪,你这眼光好!”陈光明眼睛一亮,“优先录用本地人,特別是参与建设的,这事你记著,跟阿土他们一起,把有潜力、肯乾的人都留意起来,登记造册。” 林雨溪的到来,也带来了家的温暖。 她很快和负责工地伙食的几位本地厨娘阿婆熟络起来。 得知其杯一位阿婆醃得一手好咸菜,林雨溪便笑著提议:“阿婆,等供销站开起来,咱们海產加工厂说不定也能试试开发点特色酱菜、鱼露,京这手艺可是宝贝!” 说得阿婆心怒放,干活更起劲了。 在林雨溪高效地梳理下,原本繁杂的帐目和物资管理迅速变得井井有条。 第297章 返程回家(6000字求订阅) 第296章 返程回家(6000字求订阅) 仓库里,来自浙南的工装、皮鞋、塑编袋、日用百货,与本地收购的优质海產乾货分区存放,台帐清晰。 本地工人的工钱发放准时无误,预支、借款记录一目了然。 林雨溪甚至抽空,在陈光明的授意下,开始起草供销总站开业初期简单的財务流程和本地用工薪酬细则,为规范化运营打下基础。 她的存在,让陈光明得以將全部精力投入到开业筹备的最后衝刺和对外的关键协调上。 王科长再次来到工地例行检查时,看到的景象让他暗自点头。 场地整洁有序,货品堆放规范,工人们各司其职,干劲十足。 更让他印象深刻的是財务室里那摞放得整整齐齐、记录清晰完备的帐册凭证,以及林雨溪匯报时条理清晰、数据准確的沉稳表现。 他私下对陪同的镇企办赵德海主任感嘆道:“老赵,看到没?这叫夫唱妇隨,陈光明在前面衝锋陷阵,他这位贤內助把后方打理得滴水不漏。手续那块,只要材料齐备合规,我看可以加快些进度了。人心稳了,帐目清了,这供销总站,想不成都难!” 陈光明也亲自带著老李头、船老大陈伯等几位本地有威望的代表,参观了初具规模的仓储区和规划中的加工区位置,详细讲解未来的运营模式和本地人能参与的环节,从捕捞、粗加工、仓储管理到运输销售。 听著陈光明用日益熟练的闽东话描绘的蓝图,尤其是本地人小额入股分红的构想,几位代表眼中充满了期待和信心。 老李头拍著胸脯:“陈老板,你放心,只要手续下来,你一声令下,咱们三沙镇的老少爷们、姑娘媳妇,有的是力气和手艺,这供销总站,是咱们自己的金饭碗!” 夕阳的余暉再次洒满三沙湾,將青砖灰瓦的屋舍、平整的场地和忙碌的码头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货船靠岸又离港,带来物资,也带走大家对未来的憧憬。 核心办公区最大的一间屋子已被布置成简易的会议室兼临时指挥部。 墙上掛著供销总站的规划草图,桌上摊开著各种文件。 陈光明和林雨溪並肩站在窗前,望著沐浴在夕照中生机勃勃的总站。 “手续那边,王科长鬆口了,应该快了。”陈光明低声道。 “嗯,帐和货都理清了,本地工人的名册和意向也初步登记了,只等东风。”林雨溪轻声回应,目光扫过码头上正在收网的渔民,“开业的宣传单,我按你上次电话里说的要点,草擬了一份,你看看?” 她从桌上拿起一张纸。 陈光明接过,看著上面清晰的文字和诱人的开业优惠,尤其是针对本地渔民的海產收购优价政策和用工信息,讚许地点点头:“很好,媳妇,你想得周到,等手续一下来,立刻让林正、李阿土他们抄写张贴,码头、镇公告栏、供销社门口,一个都不能少。” 他伸出手,握住了妻子微凉的手,目光投向远方海天一色的地方,那里是更广阔的市场。 “浙南的货,闽东的鲜,这座供销总站,就是连通它们的桥,等加工厂、大仓库建起来,这里会更热闹,媳妇,谢谢你过来,有你在,我心里更有底了。” 林雨溪回握住丈夫的手,没有言语,只是將头轻轻靠在他坚实的臂膀上。 无声的支持胜过千言万语。 灯光下,两人依偎的身影投在墙上,与窗外灯火渐次亮起的供销总站融为一体。 所有的艰辛、等待,都是为了即將到来的那一刻,霞浦供销总站,已然万事俱备,只待那一声宣告开业的锣响,便要將这条连接浙南与闽东的商路。 又是一段时间过去。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供销总站的核心区已是一片忙碌景象。 — 本地工头王大牛扯著嗓子,指挥著几十號本地青壮:“快!把横幅再拉高点,对,就掛在新修好的大门楣上,老李头,您老带人把锣鼓傢伙什再检查一遍。” 修缮一新的青砖瓦房,核心办公区兼门市部前,一块裹著鲜艷红绸的巨大牌匾被粗壮的麻绳悬吊著,等待揭幕的时刻。 道路两侧,连夜张贴的红纸告示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告示內容,正是林雨溪亲手草擬、陈光明点头认可的开业宣传单。 上面清晰地写著: 盛大开业,浙南闽东商品大匯集! 优价透明,现款现货! 还有优先录用本地乡亲,待遇从优的招聘信息。 这些告示,如同一个月前招募本地工人的红纸启事,密密麻麻地覆盖了三沙镇最热闹的码头公告栏、供销社门口以及通往总站的各条主干道旁。 临时开闢的仓储区,李阿土和周建国正带著人手,將最后一批从浙南运抵的货物,瑞安的光明牌工装皮鞋、塑编袋、日用百货,整齐码放。 空气中混合著新皮革、塑料製品和乾货海產的独特气味。 另一边,余安指挥著几个本地青年,小心翼翼地將从附近渔村按诚意价收来的、品相极佳的虾皮、紫菜、淡菜乾分区存放。 林雨溪站在修缮后用作临时財务室的屋內,手指在油光程亮的算盘上轻轻抚过。 桌上摊著她起草的《霞浦供销总站开业初期財务流程》和《本地用工薪酬细则》。 她望向窗外忙碌的人群,眼神沉静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陈光明走过来,握住她微凉的手:“都妥了?” 林雨溪点点头,轻声回应:“帐货两清,名册和本地工意向都登记好了。” 陈光明呼出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加固的码头上,船老大陈伯和几位渔民正合力將几筐活蹦乱跳的鲜鱼搬上岸,脸上洋溢著笑容:“陈老板说话算话,码头修得好,今天开业,咱也来添点彩头!” 上午九时,吉时已到。 初升的太阳將金色的光芒洒满平整的场地和青灰色的屋瓦。 供销总站大门前,早已被闻讯赶来的三沙镇乡亲、周边渔村的渔民、闻风而来的小商贩以及得到消息的货郎们围得水泄不通。 人声鼎沸,比赶年集还要热闹数倍。许多参与建设的本地工人,如老李头带领的泥瓦匠班子、王大牛麾下的壮劳力们,更是自发组成了人墙维持秩序,脸上带著与有荣焉的自豪,他们早已视供销总站为自家的產业。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骤然炸响! 五百响的大红鞭炮从新铺的碎石路一直延伸到码头,红屑纷飞,硝烟瀰漫。 在震天的鞭炮声和喧天的锣鼓嗩吶声中,陈光明、镇企办赵德海主任、以及特意赶来的王科长一同走到被红绸覆盖的牌匾下方。 王科长的出现,本身就標誌著供销总站的手续问题已彻底解决。 陈光明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充满期待的人群,用他努力练习、已颇为流利的闽东话朗声道:“各位三沙镇的父老乡亲,各位渔民兄弟,各位远道而来的朋友们!” 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今天,霞浦供销总站,正式开业了!” “一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地破屋,是咱们三沙乡亲的双手和汗水,是温州兄弟们离乡背井的拼劲,让这片盐场旧地重获新生!” “我们建这个供销总站,不是为了抢谁的饭碗!”他用力挥手,指向身后崭新的建筑和堆积如山的货物,“是为了把咱们三沙湾最好的海產,虾皮、紫菜、淡菜、活蹦乱跳的鲜鱼,通过这条大船,卖到浙南,卖到更远的地方,卖个好价钱,让咱们渔民兄弟的辛苦,得到实实在在的回报!” “同时,我们也把温州、瑞安生產的好东西,结实耐穿的工装皮鞋、方便实用的塑编袋、家家户户都用得著的日用小百货,运到这里,让大傢伙儿在家门口,就能买到便宜又实惠的好商品。” 话音未落,掌声、欢呼声、口哨声如同海啸般爆发。 红绸在万眾瞩目中被陈光明、王科长、赵德海三人用力扯下。 霞浦供销总站六个漆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人群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 早已在码头等候多时的胡青山立刻指挥水手:“解缆,卸货!”他洪亮的声音带著笑意:“后面还有船队等著靠岸呢,把浙南的好东西,都给我搬下来!” 光明號船舱打开,一箱箱、一捆捆標註著瑞安光明製衣厂、光明塑编合作社字样的货物被本地工人麻利地卸下,通过平整的道路迅速运往仓储区和刚刚开放的门市部。 胡青山对围观的渔民笑道:“这次带来的,还有给三沙乡亲尝鲜的浙南特產。” 码头上响起一片陈老板仁义的应和声。 与此同时,门市部的大门轰然洞开! 早已迫不及待的人群如潮水般涌入。 几个由本地招募、经过简单培训的年轻姑娘和小伙,穿著崭新的光明牌工装,在周建国和李阿土的带领下,开始迎接第一批顾客。 海產收购区由余安坐镇,面前摆放著公平秤和厚厚一沓现金。 几位早已谈好意向的船老大,亲自押送著满筐的优质渔获,脸上是郑重和期待。 余安仔细检查、过秤,爽快地按照公示的优价结算,厚厚一沓钞票递过去。 船老大粗糙的手指摩挲著崭新的票子,脸上的皱纹笑开了,连声道:“好,好,现钱,不坑人。” 浙南商品区里面都是瑞安来的皮鞋、工装、塑编袋、针头线脑、毛巾肥皂等日用百货,以其过硬的质量和相对公道的价格,吸引了大量本地居民和小商贩。 人们摩挲著结实的劳保皮鞋,对比著塑编袋的韧度,挑选著心仪的商品。 “这皮鞋真结实!” “塑编袋比竹筐轻便多了!” “这毛巾厚实!” 讚嘆声不绝於耳。 负责此处的林正,努力用带著温州腔的闽东话介绍著,忙得满头大汗。 用工登记处则是由林雨溪亲自坐镇,旁边站著几位本地有威望的老人。 桌前排起了长队,许多参与过建设的本地工人拿著之前登记的意向证明,或者听到风声赶来的三沙镇青壮、妇女,都满怀希望地前来諮询和登记。 林雨溪有条不紊地核对著名册,耐心解答著关於岗位、待遇的问题。 几位厨娘阿婆也挤在人群中,打听未来加工厂是否需要人手,林雨溪笑著回应:“阿婆放心,您的手艺,醃咸菜做鱼露,將来都是宝贝!” 场地上,规划中的主干道成了临时集市。 闻讯赶来的小商贩摆起了摊,卖小吃的、卖水果的、卖手工艺品的,更添了几分烟火气。 几个曾心怀叵测、试图散布谣言的外地人也混在人群中,但看著本地工人自发组成巡逻队警惕的目光,看著热火朝天、人心所向的景象,只能悻悻地缩在角落。 中午时分,陈光明在临时食堂设了简单的答谢宴,请王科长、赵德海、胡青山、以及老李头、船老大陈伯、王大牛等本地代表。 菜餚是本地厨娘阿婆们用新鲜海鱼和蔬菜做的,量大管饱,香气四溢。 王科长端著酒杯,感慨地对陈光明说:“陈老板,你这供销总站,不仅是建起来了,更是把人心都聚拢了。手续齐全,人心所向,我看以后谁还敢说三道四。” 赵德海也笑著点头:“老盐场这块死地,真被你盘活了,三沙镇以后就指著这个聚宝盆了。” 老李头激动地站起来:“陈老板,你说话算话,给咱们三沙人饭碗,修码头,收鱼给现钱,没说的,以后供销总站的事,就是我们自家的事!” 船老大陈伯也举杯:“跟著陈老板,把咱们三沙的海货卖到大江南北去!” 宴席间,不断有本地工人代表过来敬酒,表达感激。 那份在建设过程中凝聚起来的温州人与三沙人一条心的情感,在开业的热潮中得到了最充分的发酵和升华。 夕阳的余暉再次將三沙湾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喧闹了一天的供销总站渐渐安静下来,但灯火次第亮起,照亮了崭新的屋舍、平整的场地和繁忙了一天的码头。 胡青山的光明號已装满首批北运的霞浦优质海產乾货,鸣笛离港,驶向浙南。 这鸣笛声,仿佛宣告著这条连接浙南与闽东的商路,在霞浦这座崭新的桥头堡上,正式扬帆起航。 核心办公区內,林雨溪的算盘珠再次发出清脆的啪声。 她正快速匯总著开业首日的流水,海產收购支出、浙南商品销售收入、小额用工预支—— 陈光明站在窗边,望著码头的灯火和远处海天一色的地方,那里是更广阔的市场。 他转过身,对林雨溪和围拢过来的核心团队,笑著道:“今天只是开始,加工厂、大仓库要儘快建起来!” “浙南的货,闽东的鲜,这座供销总站,就是连通它们的金桥!” “从明天起,按照雨溪擬定的流程和细则,各司其职,把这盘棋下活,让这条商路,越走越宽。” 晨光熹微,三沙湾的海面泛著碎金,咸腥的海风裹挟著码头特有的喧闹扑面而来。 霞浦供销总站那古朴却崭新的牌匾下,陈光明紧了紧肩上包裹的系带,身旁林雨溪正仔细核对最后几页帐册数字。 “帐都清点好了?”陈光明温声问,目光落在妻子微蹙的眉头上。 “嗯,开业三天流水一万八,海產收购占了七成,余安那边的货款结算清楚了,本地工人头两日的工钱也发下去了。”林雨溪合上帐本,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眼神明亮,“就是胡大叔的船队快装满了,这批海货送回去,厂里的周转资金压力能鬆动些了。” 陈光明点点头,目光扫过井然有序的供销站货场,嘴角勾起笑意。 “辛苦你了,雨溪,这一摊子离了你,真转不开,不过咱们该回去了,家里厂子那一大摊事,还等著你这主心骨呢。 66 此时,胡青山那艘刷著崭新光明號字样的渔船已稳稳靠岸。 船帮被鱼筐、乾货包塞得满满当当,船头甲板上,胡青山正指挥著水手们加固缆绳。 看见陈光明夫妇过来,他咧开嘴笑出一口海风般的爽朗:“船收拾妥帖了,就等你们开船返航嘍。” 陈光明笑著拍拍胡青山的肩膀:“这一趟,多亏您老掌舵! ' 告別声此起彼伏。 赵德海主任专程赶来,“陈老板,供销站这架势,三沙湾活了,渔民们手里有了活钱,镇上税收眼见著也要多起来,可一定常回来看看。” 王科长的助理也夹在人群里,虽仍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但眼神温和不少:“手续后续还有些流程要跑,但你们这摊子我放心,路上当心。” “一定,一定!”陈光明连连应承,又转向自发聚拢的本地工人代表周阿土等人,“供销站就託付给大家了,帐目进出找余安,货品调度找林正,规矩按咱们定好的章程走,等我从浙南再运好货来,咱们的加工厂也差不多该动工了。” “陈老板放心!”周阿土拍著胸脯,“我们本地人看著呢,绝不给你掉链子! ” 海鸥鸣叫,汽笛长鸣。 光明號缓缓驶离码头。 岸上的人影渐渐模糊,最终融入那片青灰色山峦起伏的岸线。 三沙湾的碧波在船侧翻涌,开出雪白的航跡。 林雨溪依在船舷,望著渐远的霞浦供销总站,心绪翻涌。 这一个月,从焦头烂额的土地纠纷,到王科长的严苛审查,再到本地乡亲由怀疑到拥护,最后是那场红火盛大的开业,一幕幕如走马灯般闪过脑海。 她侧头看向身旁的丈夫。 陈光明正凭栏远眺,海风吹乱他额前的短髮,稜角分明的侧脸在晨光里显得异常沉静。 但林雨溪从他微抿的嘴角和眼底深藏的血丝,读出了那份不易察觉的疲惫。 “总算——是立住了。”林雨溪轻声道,带著感慨。 陈光明闻声转过头,眼中锐利被温柔取代。 他握住妻子微凉的手:“是立住了,但立住只是第一步。” 他抬手指向辽阔的海面,“你看这海路,一头连著我们浙南的厂子、机器、做鞋的手艺人——一头接著闽东的渔港、乡民的饭桌,还有这满船的海味,它得是条活路,是条能把两边都带富起来的金路,光靠咱们一家独大,不够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雨溪,你知道吗?在点头镇茶厂签那个低价的劳保鞋订单时,那些老採茶工手上厚厚的老茧——在白琳镇,老乡拿著永兴厂的劣质冒牌鞋,气得发抖的样子——还有周大山他们,当初走投无路蹲在樟树下的眼神——都刻在我脑子里,时代是变了,政策开了口子,但钱,不能只往少数人兜里钻。 66 林雨溪反手握紧丈夫的手,十指交扣。 无需更多言语,她懂。 眼前这个男人,胸膛里跳动的从来不只是发財梦,更装著沉甸甸的担子,让跟著他干的人,都有口安稳饭吃,有个踏实奔头。 陈光明此时也很感慨。 开始的时候,確实只是想要发家致富。 现在隨著摊子越铺越大,需要担心的反而更多了。 幸好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林雨溪换了话题,从隨身的布包里掏出个小本子,“出来这大半个月,厂里的电话我都记下了。” “几条要紧的,一是新款童鞋试做的五百双,福鼎那边两天就订光了,催著补货。二是皮料储备,只够撑半个月了,三是张德发师傅托人捎话,说有批新制的皮子光泽特別好,想等你回去定夺要不要加价收,四是——” 她翻过一页,语气微沉:“县轻工局来过两次电话了,说是市里要在两个月后开个个体经济先进代表交流会,指名要你去发言,还有——”她顿了顿,“家里娘托人带话,说孩子有点咳嗽,夜里睡不安稳,想爹妈了。” > 第298章 在村里建託儿所(6000章) 第297章 在村里建託儿所(6000章) 陈光明听著,眼神愈发幽深。 瑞安厂里千头万绪,家里还有孩子抱恙—— 他深深吸了口带著咸腥的海风。 “交流会是个机会!”他沉声开口道:“能把咱们货郎网络、同乡互助的路子,还有这双向供销的模式,好好讲一讲,让上头听听实实在在的声音。 66 “这事得好好准备,讲什么怎么讲,得仔细琢磨! t “还有,童鞋补货刻不容缓,福鼎是桥头堡,口碑打出去就能辐射整个闽东,皮料——“他微微皱眉,“张师傅看中的皮子,定是好的,价钱只要不超预算太多,该拿下,咱们鞋的根基就是料子扎实,家里厂子满负荷转起来没?那边还怎么说? 6 “只说忙而不乱。”林雨溪眼底漾开一丝笑意,“但听那动静,车间怕是人歇机器不歇,对了,还提了句,注塑机连续运转久了,得安排人仔细保养,怕出故障。” “嗯,这事要紧,机器是命根子!”陈光明点头,隨即眉宇间刻上深深的牵掛,“孩子——” 他声音低哑下去,有些愧疚,“等船靠了岸,你立刻回家看娃,厂里的事,我先顶著。 6 林雨溪轻轻嗯了一声,將头靠在丈夫肩头。 经过两天时间。 陈光明和林雨溪回到了马屿镇上。 熟悉的咸腥空气里混杂著江边特有的水草气息,林雨溪挽著蓝布包袱,跟在陈光明身后踏上跳板。 岸上,提前得了信的余平已开著属於光明物流的拖拉机,突突地冒著青烟等候多时。 “光明哥,嫂子!”余平跳下车,默黑的脸上满是憨厚的笑容,利落地接过陈光明手里的行李,“一路辛苦,村里都盼著你们回来呢。” “家里都还好?”陈光明拍拍余平的肩,目光扫过码头熙攘的人流。 霞浦供销总站开业初期的连轴转,消耗著两人的精力,但此刻踏上家乡的土地,紧绷的心弦终於鬆缓下来。 “都好,小团团跟著娘,壮实得很,就是天天晚上闹著要你们。”余平麻利地將行李搬进车斗,“作坊那边也稳当,就是积压的帐目和几批货的进出,都等著嫂子回来理清。” 林雨溪闻言,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那熟悉的、对责任的担当感取代了旅途的倦意。 “帐本和单据都带回来了,晚点我就去看。”她温声道,声音里有著磐石般的沉稳。 拖拉机沿著顛簸的土路驶向三家村。 田野里是晚稻收割后的空旷,远处作坊的灯火已次第亮起,勾勒出村庄暖黄的轮廓。 归家的气息扑面而来。 推开新家院门,堂屋里温暖的灯光溢出门槛。 陈母正抱著咿呀学语的小团团在屋里踱步,小傢伙穿著林雨溪亲手缝製的厚实袄,脸蛋红扑扑的。 听到动静,陈母惊喜地抬头:“哎哟,可算回来了!” “娘!” 林雨溪几步上前,眼里的疲惫瞬间被温柔取代,她小心翼翼地接过朝她张开小手的儿子。 小团团好奇地瞪著大眼睛,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摸林雨溪的脸,高兴的喊妈妈。 “哎,团团乖,想妈妈了没?”林雨溪將脸贴在儿子柔软的脸颊上,深深吸了一口那混合著奶香和阳光晒过的布气息,连日奔波的辛劳仿佛被瞬间熨平。 陈光明也凑过来,用带著胡茬的下巴轻轻蹭了蹭儿子的小手,惹得小团团咯咯直笑。 “这小子,又沉了!”他满眼都是笑意。 陈父和陈母也围上来,说前几天还有点咳嗽,今天就好了,肯定是因为爸爸妈妈回来了。 陈父从灶间端出一直温在锅里的饭菜,热腾腾的番薯粥、油汪汪的咸鱼干、自家醃的脆萝下,还有特意为两人煎的荷包蛋。 一家人围坐在堂屋的方桌前,食物的香气和重逢的喜悦交织在一起。 “霞浦那边立住了?”陈父盛著粥,有点感慨,他也没想到自家儿子会把生意做到省外去。 陈光明离家这月余,虽常有电话往来,但总不如当面说得透彻。 陈光明扒了一口粥,咸香滚烫,暖到胃里。 “立住了!”他放下筷子,语气肯定,“手续王科长那边鬆了口,开业三天流水一万八,海產占了七成。” “胡青山的船队已经装满第一批乾货返航了,等这批货到瑞安批发市场,最难的开头总算是趟过去了。” 他看了一眼身旁正细心给儿子餵米汤的林雨溪,“多亏了雨溪,把总站的帐目和本地用工薪酬细则都理得清清楚楚,王科长看了都点头。” 林雨溪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道:“都是按流程做,没什么特別的,光明在前面顶著,我不过是把后方打理清楚。” 她想起霞浦核心办公区彻夜不息的灯火,轻轻嘆了口气,“就是离家久了,实在想团团。” 陈母连忙道:“回来就好,孩子离了娘哪行?接下去就在家好好歇歇,厂里村里的事,有光明呢。” 话虽如此,她看著儿媳眼底淡淡的青色,也知道歇歇对林雨溪而言多半是奢望。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陈光明便醒了。 身边,林雨溪搂著小团团睡得正沉,母子俩的呼吸声均匀而安寧。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穿戴整齐后,先去老宅看了爹娘,隨后脚步便不由自主地转向了村中心的光明製衣厂和农副產品回收站。 製衣厂里,缝纫机的噠噠声早已匯成一片密集声。 女工们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埋头赶製著冬装的订单。 看到陈光明出现在车间门口,负责裁剪的周大娘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色,“光明,你可算回来了,瞧瞧,这是之前接的各供销点冬装单子,按雨溪之前排的工期,一点没耽搁!” 车间里,一捆捆印著光明牌字样的厚实布正被裁剪成片,女工们熟练地拼接、缝纫、钉扣,一件件款式大方、针脚细密的袄在半成品区堆成了小山。 空气里瀰漫著新布和机油的味道。 “辛苦周大娘,辛苦大家了!”陈光明目光扫过井然有序的生產线,满意地点点头,“质量要把好关,特別是肩膀、袖口这些容易开线的地方。” “放心,雨溪定的规矩,三道检验,一道都马虎不得!”周大娘拍著胸脯保证。 隔壁的农副產品回收点同样一派繁忙。 这个回收点是陈父专门设在乡里的,其他镇上和乡里也都有这样的农副產品回收点。 陈父正指挥著几个工人將分拣好的笋乾、虾皮、鱼鯗等山货海味装入印有光明合作社字样的结实塑编袋。 地上堆著几筐刚从周边村子收来的新鲜柑橘,散发著清甜的香气。 “光明,回来得正好!”陈光年见到陈光明,笑道:“你看,这是按你之前电话里交代的,试著收的本地蜜桔,品相不错,价格也合適,汪师兄那边说劳保鞋搭著柑橘卖,工人师傅们反馈挺好,还有,刘三泉师傅托人捎信,硝制车间新到的那批兔皮处理好了,就等你回来看看怎么安排。” 陈光明蹲下身,拿起一个黄澄澄的橘子掂了掂,又剥开尝了一瓣,汁水丰盈,甜中带点微酸。 “嗯,这路子可以,量再大点,让运输队往北边供销点也送送。”他又转向那些散发著皮革特有气味的兔皮,“兔皮让刘师傅先紧著做儿童护耳帽和手套,天冷了,好卖,剩下的,晚点我和雨溪盘盘帐,看能不能匀出点给纽扣作坊应应急。” 一圈巡视下来,日头已高。 陈光明回到家时,堂屋里已儼然成了临时的办公点。 最大的一张八仙桌被林雨溪占据,上麵摊满了厚厚的帐本、票据、出货单和她的宝贝算盘。 算盘珠子在她纤长的手指下发出清脆规律的啪声,时而凝眉核对,时而提笔快速记录,娟秀的字跡一丝不苟。 小团团坐在旁边一张铺了厚垫子的竹编小椅里,正自己摆弄著几个木块玩具,不吵不闹。 “爹去作坊帮忙点数了。”林雨溪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手指仍在算盘上飞快地拨动,“瑞安批发市场那边余平送来的海货销售款,跟胡大叔船队的运费、霞浦本地工人的尾款,还有厂里这几天的原料支出、工资预支——都得赶紧对上。” 陈光明没打扰她,先去灶间给自己倒了碗凉茶,咕咚咕咚灌下去。 他知道,林雨溪这是在梳理他离家这段时间,三家村这后方大本营的脉络。 只有帐目清晰了,人心才稳,下一步棋才好落子。 直到午后,林雨溪才长舒一口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將一份匯总表推到陈光明面前。 “盘清了,光明,你看。” 陈光明拿起报表,目光扫过那一个个由林雨溪娟秀笔跡写下的数字。 製衣厂冬装出货量、代工点交付的合格半成品数、回收站各类农副產品的收购与销售流水、运输队各条线路的调度与运费结算—— 一笔笔,清晰明了。 他看到了利润,也看到了几个需要立刻填补的窟窿,比如纽扣原料的短缺。 “辛苦你了,雨溪。”陈光明放下报表,语气带著由衷的感激,“这一摊子离了你,真转不开,霞浦是桥头堡,家里才是根基,根基稳了,前面的路才宽。” 林雨溪脸上带著释然和一丝成就感的喜悦,她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腰背,走到小团团身边蹲下,亲了亲儿子的脸蛋。 “根基要稳,家也要顾,团团今天可乖了,都没闹我。” 下午,陈光明召集了核心骨干在作坊的临时会议室开会。 余平匯报了运输队车辆保养和近期路线安排。 周大娘和小姨父分別报告了製衣厂和回收站的运行情况及遇到的问题。 赵上峰则重点说了山里野皮收购的进展和遇到的阻力,隨著天气转冷,野兽皮毛质量上升,但猎户们也开始惜售观望。 “问题一个个来。”陈光明敲了敲桌面,声音沉稳有力,“纽扣原料短缺,赵哥,你明天带人,带上现钱,再往山里跑一趟,范围扩大点,价钱可以比上次略提半分,务必拿下附近几个寨子所有的皮料,告诉那些老猎户,现钱现货,光明合作社的信誉摆在这儿。” “好!”赵上峰重重点头。 “製衣厂冬装订单要保质保量按时交付,这是年前的重头,周大娘,代工点那边你盯紧点,质量抽查不能松,小姨父,柑橘收购可以再加点量,让汪师兄那边配合搞个买鞋送桔的搭售,儘快把货铺开,回笼资金。” 他看向余平,“接下来重点是保障霞浦这条线的畅通,胡青山的船队卸完货返航时,要確保有足够的浙南商品装船,另外,龙港新城那个供销站的地块手续催一催曹主任,开春必须动起来,那是咱们打进浙南腹地的重要跳板。” 一条条指令清晰明確地传达下去。 眾人领了任务,脸上的神色都踏实了许多。 陈老板回来了,主心骨就有了,大家知道该往哪里使劲,会议刚散,村长陈德海拄著拐杖,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光明啊,可把你盼回来了,祠堂修葺的钱,还有族里年底祭祖摆席的份子,你看——” 陈光明连忙起身让座:“村长叔,该出的份子,早让雨溪预备好了,回头就让她送过去,族里的事,也是我们小辈该尽的心意。” “好,好!”陈德海笑得见牙不见眼,“就知道你是个有担当的,咱三家村如今的光景,多亏了你啊,对了,乡里曹主任上午还打电话来问,说开春县里要组织个乡镇企业交流会,点名让你去讲讲经验,推广下你那代工模式呢!” “这是好事,也是曹主任抬举。”陈光明笑著应承,“到时候一定去,把咱三家村、把咱光明牌的名头再打出去。” 夕阳的金辉洒满三家村的石板路时,陈光明才处理完手头最急迫的几件事,拖著略显沉重的步伐回家。 院子里飘出饭菜的香气,小团团正摇摇晃晃地追著一只芦鸡,咯咯的笑声清脆悦耳。 陈母和林雨溪繫著围裙,在灶台前忙碌,昏黄的灯光勾勒出她柔和的侧影。 “回来啦?洗洗手,准备吃饭。”林雨溪回头,眉眼弯弯。 晚饭是简单却温馨的家常菜。 陈父抿著小酒,说起作坊里新来的两个小工手脚如何麻利。 陈母则絮叨著小团团今天又学了什么新词。 林雨溪安静地听著,不时给陈光明和老人夹菜。 夜深人静,小团团已在里屋的小床上沉沉睡去,发出均匀的鼾声。 陈光明和林雨溪並肩坐在堂屋的灯下。 桌上摊开著林雨溪整理好的近期帐目匯总和霞浦供销总站未来三个月的运营预算草案。 陈光明握住她微凉的手,打断道:“霞浦的事,交给他们,你就在家,把咱们这三家村的根基扎牢,把团团带好,那边有林正,有李阿土,还有镇企办的赵主任看著,出不了大岔子。” 他目光落在妻子眼底的倦色上,“这段日子,两头奔波,你最辛苦。” 林雨溪心头一暖,反手握住丈夫宽厚的手掌,摇了摇头:“你在前面衝锋陷阵,我在后方理清帐目,这本就是咱们说好的分工,看著帐上的数字一点点厚实起来,看著村里乡亲的日子越过越好,看著小团团一天天长大——再累,也值。” 昏黄的油灯將两人的身影投映在土墙上,紧紧依偎。 翌日清晨。 陈光明去製衣厂送新到的纽扣原料。 穿过晾晒著成衣的院落时,一阵孩童的嬉闹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车间背风的墙角,五六个三四岁的娃娃正蹲在地上玩石子。 一个叫春妮的小女娃拖著鼻涕,小手冻得通红,却紧紧攥著半块硬饃。 她娘是缝纫工周小翠,此刻正隔著窗户焦急地张望,手里活计不敢停,只能压低嗓子喊:“妮儿!別跑远!” “光明叔!”春妮看见陈光明,咧开缺了门牙的嘴笑。 陈光明蹲下身,摸了摸她冰凉的小手:“咋不去屋里玩?” “娘说车间机器吵,怕俺碰著——”春妮缩了缩脖子,眼睛却还瞟著地上画出的格子。 不远处,两个更小的孩子被捆在刘婶背上,隨著她搬运布料的动作一晃一晃,正哇哇大哭。 刘婶一面顛著背上的孙儿,一面將箩筐垒上板车,累得满头大汗,嘴里嘀咕:“小祖宗哎,再闹腾奶可没法干活了——” 这场景像根细针,轻轻扎了陈光明一下。 他想起霞浦总站筹建时,几个本地女工因无人照看幼儿,只能含泪辞工。 想起昨夜林雨溪边对帐边哄睡团团时,眼底强撑的疲惫。 更想起今早在回收站,听见两个老婶子閒嘮。 “我家那皮猴儿,他爹娘去镇里卖菜,整天拴我腰带上,这把老骨头快散架嘍!” “谁说不是,我家儿媳妇说了,开春要是作坊再招工,她也想去,可二丫才两岁半,离不得人回程路上,陈光明脚步慢了下来。 他走过新起的砖房,听见院里传来缝纫机声,那是接了光明厂代工活的媳妇在赶工。 路过修缮一新的祠堂,几个老头正眯著眼晒太阳,脚边趴著打盹的土狗。 拐进自家巷口,正撞见兄弟家媳妇抱著哭闹的娃,手忙脚乱往灶膛塞柴火,锅里糊味都飘出来了—— “要是村里有个专门看娃的地方——”他沉思著。 晚饭时,陈光明扒拉著碗里的饭,状似无意地问:“娘,村里像团团这么大的娃,有多少?” 陈母正给孙子餵蛋羹,闻言掰著指头数:“你哥、盟兄弟家就不少,春妮四岁,老王家双胞胎三岁,村东头李木匠家孙子两岁——少说十几个呢,还有一些其他地方来做工的家里的孩子,算算更多了,你问这干啥?” “今儿在厂里,看见小翠家春妮在墙角冻得直哆嗦。刘婶背上的娃哭得嗓子都哑了。”陈光明放下筷子,“我在想,要是咱在村里弄个地方,专门有人看著这些娃,让婶子嫂子们能安心上工,让爷爷奶奶们鬆快鬆快,是不是挺好?” 堂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陈父举到嘴边的酒盅顿住,陈母舀蛋羹的手停在半空,连林雨溪都抬起了头,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这——这能成吗?”陈母迟疑,“谁来看?工钱谁出?地方搁哪儿?” “光明这想法——倒是新鲜。”陈父咂了口酒,沉吟道,“我今儿去作坊,也听几个老哥念叨,说带孙儿比种地还累,要是真有个稳妥地儿放孩子,怕是大伙儿都乐意。” 林雨溪轻轻拍著怀里的团团,温声道:“厂里不少女工都提过,说要是有人搭把手看会儿孩子,她们中午少歇会儿也能多车几件衣裳,要是能解决,用工就宽裕多了。” 陈光明点点头。 在以后的时候,幼儿园很常见。 但是在现在,特別是农村地方,都没见过。 他感觉有必要建个託儿所。 人心稳了,根基才牢。 而孩子,是家家户户最揪心的根基。 “这事儿不急,我先琢磨琢磨。”陈光明给父亲续上酒,语气沉稳如常。 他想起前世见过的乡村幼儿园,简陋却充满生气,想起在省城见过的託儿所,孩子们排排坐听故事—— 三家村或许做不了那么高级,但至少,该让孩子有个遮风避雨、暖和玩耍的地方。 夜深人静,陈光明在灯下展开草纸。 油灯火苗跳跃著,映亮他专注的侧脸。 他先写下託儿二字,又重重划掉,改成幼童照管。 笔尖沙沙移动,列出关键: 场地可以选老祠堂,稍加修缮就能用。 人手可以选村里几个五十来岁、手脚利索又喜欢孩子的婶子,按作坊女工一半工钱计酬。 当然也可以向外招老师。 只是现在知识分子少见,想找老师不容易。 开销则是从厂里出,算是给员工的福利。 第299章 全厂沸腾(6000字) 第298章 全厂沸腾(6000字) 夜色如墨,浸润著三家村。 陈光明简单规划一下,去找了村长说这事。 对於陈光明的到来,村长很疑惑。 陈光明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託儿所?”村长眼睛一亮。 “对,就是託儿所!”陈光明点点头,“也不用多高级,找个乾净敞亮的地方,请几个手脚麻利、真心喜欢娃娃的婶子或者识点字的姑娘,管著娃娃们吃喝拉撒、安全玩耍就行,让做工的爹娘能安心上工,娃娃们也有个正经地方待著。” 村长立刻心算起来:“这倒是个法子,地方好说,村里閒置的老屋不少,人手的话,村里能干又喜欢孩子的婶子肯定有,就是这开销——” “不用一步到位搞多好,先搭起架子来,实用为主。”陈光明直接表態“我看了,村中心的老祠堂西厢房,地方够大,墙厚实,冬暖夏凉,就是旧了点。拾掇拾掇,应该能用,至於开销——” 他沉吟片刻,“这託儿所,主要是为厂里工人和村里有需要的乡亲解决后顾之忧,让他们能更安心给咱们光明厂干活出力,所以,这份开销,我看可以从厂里的互助金里划一部分,再適当收点象徵性的看管费,意思意思就行,大头,厂子担了,就当是给工人谋的一项福利!” 村长听了马上高兴的站起来,直夸陈光明有担当。 他已经能够想像到,真的把託儿所办起来,对村民们的帮助有多大了,很多人都能够从中受益。 所以他听完就点了头,表示这事肯定没问题! 陈光明又和村长商量了一番,这才心满意足离开。 次日清晨,天蒙蒙亮。 光明製衣厂內已是灯火通明,几十台缝纫机发出连绵不断的噠噠噠声响。 女工们埋首於布料之间,手指翻飞,神情专注。 但在这秩序之下,总有些不安定的小小因子在活跃。 “栓子,別动那剪子!”刘婶一声低喝,嚇得她儿子栓子一个激灵,缩回了想去摸锋利裁布剪的小手。 刘婶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一把將孩子拽到身边,语气又急又无奈:“祖宗哎,跟你说了多少遍,这里的东西不能乱碰!磕著碰著咋办?” 栓子委屈地瘪著嘴,周围几个同样在角落里自己玩耍的孩子也安静了一瞬。 不远处,周大娘一边麻利地给一件成衣锁边,一边还得时不时瞄一眼她那对五岁的双胞胎孙子两个孩子正蹲在地上,用线轴当小车推著玩,咯咯的笑声在机器声中显得有些突兀。 周大娘脸上写满了担忧。 就在这时,陈光明和林雨溪一起走进了製衣厂。 林雨溪手里拿著一个硬壳笔记本,显然是准备处理作坊帐目。 陈光明则目光如炬,扫视著整个车间,尤其留意著那几个孩子聚集的角落。 他走到周大娘那排机器旁,看著忙碌的女工和角落里自娱自乐的孩子,眉头微蹙。 看到这一幕,周大娘几个人心里面也是一紧。 她们也知道带孩子来厂里不好,但家里又真的没有人带孩子,只能硬著头皮带来了。 还不等她们开口,陈光明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周大娘,刘婶,还有各位带著娃娃上工的姐妹们,”陈光明开口,自光温和地扫过那几位脸上带著窘迫的母亲,“大家辛苦了,这带著孩子上工,確实不易,孩子闹腾,怕影响大家干活,更怕孩子不安全。” 这话一下子说到了女工们的心坎里。 周大娘停下机器,嘆了口气:“陈厂长,林会计,您二位说的是实情啊,可家里实在没人手,娃娃放家里更不放心,只能硬著头皮带过来,我们心里也急,怕耽误厂里的活儿,但真的没办法啊——” 她的话引起了其他几位女工的共鸣,纷纷低声附和,脸上都是无奈。 陈光明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理解的笑容,“我跟林会计,还有厂里的几位骨干商量过了,咱们三家村光明厂,要给大傢伙儿解决这个后顾之忧!” 他的声音略微提高,確保车间里大部分人都能听到:“我们决定,就在咱们村里,找个地方,办一个幼童照管点!” “幼童照管点?”周大娘一时没反应过来,重复了一遍。 “对!”陈光明朗声道,“就是专门给咱们厂里工人、村里乡亲家里那些还没到上学年纪的小娃娃待的地方,请喜欢孩子、靠得住的婶子或者大姐来照看,管著娃娃们玩,护著他们安全,中午还能管一顿饭,让当爹娘的,能安安心心、全神贯注地在厂里、在地里干活!” “轰——!” 仿佛一颗火星掉进了乾柴堆,原本只是低声议论的车间瞬间炸开了锅! “啥?照管点?专门看娃娃的?” “天老爷!这是真的吗?陈厂长?” “专门有人给看孩子?管饭?” “那——那我们是不是就不用带著娃娃来上工了?” 惊讶、疑惑、难以置信,最后统统化作了巨大的惊喜! 尤其是那些带著孩子上工的女工,反应最为激烈。 周大娘猛地站起来,“桂枝她娘!你听见没?陈厂长说——要给咱们娃娃建个託儿的地儿!” 她声音发颤,眼圈瞬间就红了。 刘婶也懵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嘴巴咧开,激动得语无伦次:“建——建託儿所?栓子有地方去了?不用跟著我在这——在这担惊受怕了?哎呀!哎呀!这——这真是——” 她说著说著,眼泪就涌了出来。 年轻的周小翠更是激动得跳了起来,她刚结婚不久,孩子才两岁多,正是最粘人最难带的年纪,每天背在背上来上工,肩膀都勒出了红印子。 “陈厂长!林会计!这是真的吗?我——我家小宝也能送去?” 她下意识地反手摸了摸背上熟睡的孩子,仿佛生怕这好消息是梦。 “真的,当然是真的!”林雨溪微笑著走上前,声音清晰而肯定,“厂里已经决定,就在咱们村中心的老祠堂西厢房,地方够大,现在首要的是把地方收拾出来,再定下照管的人手!” “老祠堂西厢?那地方好,墙厚实!” “陈厂长、林会计,厂里——厂里真是为咱们著想啊!” “菩萨保佑,这真是天大的好事!” 整个车间彻底沸腾了! 缝纫机声完全被工人们激动热烈的议论声、欢呼声盖过。 女工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围拢过来,脸上洋溢著前所未有的光彩。 那些没有孩子的工人,也由衷地为同伴们高兴,议论著这真是件大好事。 “陈厂长,林会计,啥时候开始弄?需要人手帮忙不?我有力气!”一个壮实的男工大声问道。 “对,陈厂长,收拾地方算我一个,砌墙抹灰都行!”另一个也积极响应。 “我也能帮忙打扫搬东西都行!”周小翠擦著眼泪,急切地表態。 陈光明看著眼前一张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庞,听著七嘴八舌但充满热忱的请缨,心中暖流涌动。 他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谢谢大傢伙儿这份心,这照管点是给咱们工人娃娃办的,自然需要大家的力量!” 他提高了声音,做出安排:“这样,今天下了工,吃过晚饭,凡是对这事关心、或者愿意出把力的工友,都到我家院坝前头集合,咱们开个筹备会,一块商量商量这照管点具体怎么弄,地方怎么修整?需要添点啥家什?请谁来照看娃娃合適?咱们都一起议一议。” “好——!” “一定去!” “下了工就去!” 震耳欲聋的应和声几乎要掀翻车间的屋顶。 工人们的情绪被彻底点燃,原本繁重的工作似平都变得轻鬆起来。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期待和干劲,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家孩子在乾净明亮的照管点里快乐玩耍的模样。 周大娘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和前所未有的轻鬆。 刘婶搂著栓子,不停地念叨:“栓子,听见没?你以后有好地方去啦!” 栓子似懂非懂,但也跟著娘咧开嘴傻笑。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的风,迅速从製衣厂刮到了隔壁的农副產品回收站,又刮遍了整个三家村。 整个光明厂,乃至整个村子,都因为这即將落地的幼童照管点而陷入一种充满希望的兴奋躁动之中。 暮色四合,陈光明家那宽敞的院坝前,早已被闻讯赶来的工人们挤得满满当当。 凳子不够,许多人就站著,或乾脆找块石头、砖头垫著坐。 男人们抽著自卷的烟,女人们则兴奋地交头接耳,孩子们也在人群中钻来钻去,气氛比过年还热闹。一盏明亮的马灯掛在屋檐下,照亮了每一张充满期盼的脸。 陈光明站在台阶上,林雨溪站在他身侧。看著眼前黑压压的人群,陈光明心中感慨万千。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各位工友,各位乡亲!感谢大傢伙儿这么热心,一下工就赶过来,咱们三家村光明厂幼童照— 管点的筹备会,现在开始!” 雷鸣般的掌声瞬间响起。 陈光明抬手示意安静,继续说道:“下午在厂里说了,这照管点,就定在咱村老祠堂西厢房,那地方,大家不少人都熟,够大,墙也厚实,就是空了这些年,得好好拾掇拾掇,厂里先期拿出三百块作为启动资金。” “今天这会,咱们就集思广益,商量三件事,第一,这西厢房怎么改造?该修哪儿?补哪儿? 添置点啥?第二,请谁来照看娃娃?定个章程,第三,后续这照管点怎么运转?钱怎么?大家有啥好主意、好办法,都大胆说出来!” “我先说!”周大娘第一个站起来,“陈厂长,林会计,那西厢房我熟,早年办村塾那会儿,我还在那儿念过几天书呢,地方是好地方,就是窗户纸都烂透了,地上坑洼不平,屋顶有几处怕是漏雨,得赶紧补,还有那门框,门槛都烂了半截,娃娃跑进跑出容易绊著,得拆了重做,或者乾脆弄平溜!” “对对对,周大娘说得在理!”刘婶紧跟著补充,“屋里头得刷白,亮堂,黑默的娃娃待著害怕,还得弄几个矮柜子,放娃娃的零碎东西,水壶、小碗啥的,凳子桌子得矮,娃娃够得著!” “安全问题最重要!”负责厂里机器维护的胡明远师傅推了推眼镜,一脸严肃,“墙角、柱子有稜角的地方,都得拿东西包起来,软布或者厚实的旧轮胎皮都行,防止娃娃磕著碰著,这个我待会儿散了会就去看看。” “还有地面!”木工好手周小林发言,“最好能铺一层东西,不用多好,厚实点的草垫子或者拆洗乾净的破麻袋拼起来都行,冬天不凉脚,娃娃摔了也不那么疼。” “吃喝拉撒也得考虑啊!”负责回收站伙食的吴大娘大声道,“娃娃们得喝水,得有个地方热饭或者煮点简单的粥啊麵汤啥的,林会计说了管一顿饭,这灶头得搭一个,茅厕也得离得近、弄得乾净,不然娃娃憋不住!” 她的话引来一片善意的笑声和赞同。 “人手,人手最重要!”周小翠急切地说,“陈厂长,林会计,我想问问,请人照看娃娃,有啥要求?我——我手脚还算麻利,也喜欢孩子,能报名不?” 她的话立刻引起了几个年轻媳妇的附和。 “我也行,我家四个孩子都是我一手带大的!” “我娘家是赤脚医生,懂点草药常识,娃娃头疼脑热能照应!”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气氛异常热烈。 每个人都在为这个尚未成形的家添砖加瓦。 林雨溪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著大家的建议。 更换窗户纸、修补屋顶漏雨处、平整坑洼地面、加固门框、拆除危险门槛、检查並更新老化电线、粉刷墙壁、准备墙角和柱角防护等。 还要定製矮桌矮凳、收集旧絮、草垫、麻袋铺地、製作矮柜存放物品、搭建简易安全灶台、 准备水缸水壶、小碗小勺。 保育员要求手脚麻利、真心喜欢孩子、有耐心、最好懂点基本育儿常识或草药知识。 陈光明听著,看著,心中满是欣慰。 他適时总结髮言:“好,大家提的都非常好,非常周到,把方方面面都想到了,我看,这事就这么定下!” 他目光炯炯地扫视眾人,“修缮队,明天一早就动工,周小林,你来负责。” 周小林立刻挺直腰板。 他是周建国的儿子,学了不少木工手艺“你牵头,带上你班底的好手,再找几个自愿帮忙的壮劳力,木工、泥瓦的活儿都归你管,胡明远师傅配合你,专管电线电路安全!” “是,陈厂长,保证把房子拾掇得结结实实、安安全全!”周小林拍著胸脯,声音洪亮。 “后勤保障。”陈光明看向林雨溪。 林雨溪会意,接口道:“吴大娘,麻烦您带几个手脚勤快的女工,负责採买刷墙的白灰、窗户纸,收集铺地的草垫、麻袋,还有包角的软布、旧轮胎皮这些零碎东西,钱从我这里支取,每一笔都要记清楚帐。” “林会计放心,保证一分钱掰成两半,东西都置办得妥妥帖帖!”吴大娘干劲十足。 “保育员选拔。”陈光明的自光落在那些报名的女工身上,“这事关娃娃们,马虎不得,林会计明天会找周大娘、还有村里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一起,跟报名的婶子、大姐们挨个聊聊,看看合不合適,咱们优先选真心喜欢孩子、有耐心、最好有点带娃经验的,孙婶,赵桂枝,你们几个明天都到林会计这儿来。” 被点到名的孙婶、赵桂枝等人脸上都露出了紧张又期待的神情,连连点头。 “其他自愿帮忙的工友乡亲。”陈光明提高了音量,“欢迎隨时去老祠堂搭把手,搬搬抬抬、 打扫清理、递个工具,都是力气活,周大娘,你心细,就劳烦你在工地多盯著点,看哪里需要人手就招呼一声!” “包在我身上!”周大娘声音响亮,充满了主人翁般的责任感,“这是给自家娃娃垒窝,大傢伙儿肯定都上心!” “对,给自家娃娃垒窝!”这句话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共鸣,院坝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陈厂长放心!明天一准去!” “下了工就去帮忙!” “我家还有几块乾净的旧床单,明天拿来给娃娃们铺地用!” “我家里有小子玩旧的积木,洗刷乾净拿去!” “我家刚收的艾草,晒乾了熏屋子防虫最好!” 一时间,捐物捐力的声音此起彼伏。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兴奋的红光,眼中闪烁著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筹备会在一片激昂振奋的气氛中结束。 工人们三三两两地散去,但兴奋的议论声还在冬夜的空气中飘荡。 陈光明和林雨溪站在院门口,望著眾人融入夜色的背影。 “看来,这步棋走对了。”林雨溪轻声说,语气里带著感慨和一丝自豪。 陈光明用力地点点头,目光深邃:“人心齐,泰山移,解决了娃娃们的事,就是稳住了工人的心,稳住了咱们光明厂的根。” 夜更深了,三家村归於寧静。 但在许多户人家的灯下,夫妻们还在兴奋地討论著明天的安排,盘算著自家能出点什么力。 第二天清晨。 老祠堂那沉寂多年的西厢房前热闹开来。 “哐当!”一声清脆的敲击,打破了拂晓的寧静。 周小林是第一个到的。 他没在厂里掛名,最近刚好也没活。 而且对他来说,建託儿所就是头等大事。 他手里拎著一柄分量不轻的斧头,正用力敲打著钉在西厢房大门框上的一块腐朽横木,那木头早已被虫蛀得酥脆,几下便应声碎裂落下。 — “林子,早啊!”胡明远推了推鼻樑上那副標誌性的眼镜,腋下夹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工具包,里面是他吃饭的傢伙,他身后跟著两个跟他学过徒的年轻工人,也各自扛著梯子,提著沉甸甸的工具箱。 “胡师傅,早。”周小林抹了把额头上沁出的细汗,“先把这破门框和烂门槛清理了。” 胡明远目光扫过布满蛛网的墙壁和房梁:“先清场,把里面碍事的杂物全搬出去,尤其那些烂木头、碎瓦片,我待会儿从总闸开始捋线。” “行!”周小林应得响亮,回头对著院坝里已经聚集的人喊道:“爷们儿们,听见胡师傅的话没?” “先清场柱子、铁蛋,带几个人,把里面那些破桌子烂椅子、还有房顶上掉下来的橡子、碎瓦片,统统清出去,大壮、二牛,你们力气大,负责往外运!”他儼然已是现场的总指挥,条理分明。 “好嘞!”被点到名的壮劳力们轰然应诺,擼起袖子就往里冲。 很快,沉寂的西厢房內响起一片乒桌球乓的搬运声、吆喝声。 与此同时,陈母等人也风风火火地赶到了。 她身后跟著几个手脚麻利的妇女,有的挎著大竹篮,有的推著小板车。 “小林,小林!”陈母嗓门洪亮,“白灰、窗户纸这些大件,林会计那边已经联繫了公社的供销社,下午就送过来,我先带人把能收罗的零碎东西归拢归拢。” “草垫子、厚实点的破麻袋片,谁家有?赶紧拿来,还有包墙角柱子的旧絮、破布头、旧轮胎皮子,都別藏著掖著了,给娃娃们用。 很快就有住在附近的村民抱著、扛著东西过来了。 隨著陈光明在村里办厂,村里家家户户基本都算是富裕家庭了,家里淘汰下来的旧被和旧衣服不少。 现在知道是给孩子用,没有哪家人是不捨得的,很多人家拉著板车,把家里淘汰下来的衣背全拉了过来。 就连很多老头老太太都来帮忙了。 村里面难得这么热闹,村长和村干部们也加入进来,询问还缺什么,儘管去大队里面搬! 第300章 名额分配问题(6000字) 第299章 名额分配问题(6000字) 三家村的老祠堂已是一片热火朝天。 西厢房的改造工程在周小林和胡明远的指挥下,正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敲打声、锯木声、吆喝声混杂在一起。 陈光明站在祠堂天井的青石板上,看著眼前的景象,內心欣慰。 他踱步走进西厢房。 原本的昏暗和积尘已被扫去大半,阳光透过新糊的窗户纸洒进来,虽然空气中还瀰漫著木屑和旧屋的气息,但已能看出几分亮和温馨的雏形。 几个村里的老木匠正在叮叮噹噹地製作矮小的桌凳和储物矮柜,尺寸都特意缩小了,边角打磨得圆润光滑。 “陈厂长!”一个头髮白的老木匠抬起头,脸上带著朴实的笑容,“你看这凳子腿儿的高度成不?娃娃们坐著脚能踩实不?” 陈光明上前,拿起一只刚做好的小马扎,用手仔细摸了摸边角,又比划了一下高度,“刘伯,您老的手艺没得说,高度我看行,再矮点怕不稳当,就是这个凳面,边沿再稍微打磨圆滑一点就更好了,娃娃们皮,跑来跑去容易磕著。” “误,听你的!”刘伯爽快地应下,立刻拿起砂纸细细打磨起来。 看著眼前忙碌而充满干劲的眾人,陈光明心中那股沉甸甸的感觉並未减轻,反而更重了。 他知道,硬体设施可以靠钱、靠人力、靠大家的帮忙解决,但託儿所真正的核心,照料孩子的人,才是最大的难题。 找谁来管? 谁能让他真正放心地把几十个孩子交出去? 一个熟悉的身影,浮现在他脑海中。 大姨。 这事交给大姨办肯定不错。 毕竟小团团也都是大姨带大的,经验肯定足。 大姨还是是远近闻名的巧手和热心肠。 更重要的是,大姨特別喜欢孩子,对带孩子有一套自己的办法,耐心十足,而且懂得不少乡间的草药常识,头疼脑热的小毛病都能料理。 在陈光明心里,大姨就是最合適的人选,有她在,托几所就有了主心骨。 陈光明找到正在帮忙搬运木料的周小林,“这边你帮我盯著点进度,特別是安全,我出去一趟,去请个人。” “请人?託儿所的?”周小林立刻会意,“是得找个稳当人,你去吧,这里交给我。” 陈光明点点头,转头打算去一趟山坳里。 现在大姨一直在山坳里边照顾家里的庄稼和老少。 毕竟现在孩子已经有著落了,丈夫也乾的很好,她已经没有那么大的负担了。 他来到山坳大姨家时,大姨正坐在院里的竹椅上,戴著老镜,手里飞快地纳著一双厚实的千层底布鞋。 “大姨!”陈光明在院门外喊了一声。 “哎呦,是光明啊。”大姨闻声抬头,脸上瞬间绽开笑容,放下手中的活计,“快进来快进来,今天咋有空跑大姨这儿来了?厂里不忙?” “再忙也得来看大姨啊!”陈光明笑著进院,“给您带了点霞浦那边的海带和虾皮,燉汤可鲜了。” “你这孩子,又乱钱!”大姨嗔怪道,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快坐快坐,我给你倒碗水” 口“大姨您別忙,我坐会儿就走,厂里还有一堆事呢。”陈光明扶著大姨坐下,自己也搬了个小凳坐在旁边,“不过,我这趟来,是有个顶顶重要的事,想请您老出山帮忙。” “哦?啥事?只要大姨能帮上的,你儘管说!”大姨好奇地看著他。 陈光明便把在村里办託儿所的前因后果,工人们的困境和期盼,以及目前祠堂西厢房的改造进展,详细地跟大姨说了一遍。 “——大姨,您看,地方在整了,东西也在准备了,可这管孩子的人,是真难找啊,得有耐心,得细心,得真心喜欢孩子,还得懂点照顾孩子的门道,思来想去,就数您最合適!”陈光明语气诚恳道:“您带大了小团团,经验丰富,远近的娃娃们都喜欢你,这託儿所要是由你来管著,带著几个帮手,我就一百个放心,工人们也能安心上工,孩子们也有个安全、暖和、能学点规矩的地方。” 大姨静静地听著,布满皱纹的脸上神情专注。 当听到陈光明说起工人们为了生计不得不把孩子带到车间那揪心的场景时,她的眉头微微蹙起,眼中流露出心疼。 当听到陈光明邀请她出山主持託儿所,她的眼神亮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掌著膝盖上那半成品的鞋底。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掂量著什么。 陈光明也不催促,只是满怀期待地看著她。 终於,大姨抬起头,眼中闪烁著一种久违的光彩,那是一种被需要的价值感,一种对孩子们天然的喜爱被点燃的光芒。 “光明啊。”大姨的声音带著点感慨,“大姨老了,原想著就在家纳纳鞋底,种种菜,清清静静过完这辈子算了,可听你这么一说,我这心里头,热乎起来了,那些娃娃,那么小,跟著爹娘在厂里爬高摸低,確实让人不放心。” 她放下手里的鞋底,握住陈光明的手,那双手温暖而有力:“这事,大姨应下了,不就是带娃娃嘛,大姨喜欢娃娃,也有这把子力气和经验,你放心,只要大姨还有一口气在,就帮你把这个托几所管好,管得妥妥帖帖的,让孩子们吃得饱、穿得暖、玩得安全,也让爹娘们安心去厂里干活,给咱光明厂添砖加瓦!” “太好了,大姨!”陈光明激动地反握住大姨的手,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有你这句话,我就吃了定心丸了,你放心,咱这託儿所不是让你一个人扛,后面会再招几个年轻些、手脚麻利、也喜欢孩子的婶子嫂子来帮您,工钱方面,厂里绝不会亏待大家!” “工钱不工钱的,不重要。”大姨摆摆手,笑容慈祥,“能帮上忙,看著娃娃们好,大姨心里就高兴,啥时候开始?我得准备准备。” “快了,祠堂那边日夜赶工呢,估摸著再有三五天就能拾掇利索了,到时候我来接你过去看看,认认门,也商量下具体怎么弄。”陈光明心里算著时间,又补充道,“对了大姨,还得辛苦您帮著掌掌眼,看看村里还有哪些婶子適合来帮手?人品好、爱乾净、手脚勤快、对孩子有耐心,这是最要紧的。” “行,这事包在大姨身上!”大姨一口应承,已经开始在脑子里盘算人选了。 请动了大姨,陈光明感觉託儿所成功了一大半。 他陪著大姨又说了会儿家常,婉拒了留下吃饭的邀请,马上赶回三家村。 他迫不及待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家。 然而,刚回到村口,就被焦急等候在那里的林雨溪拦住了。 “光明,你可回来了!”林雨溪脸上带著一丝凝重和无奈,“你快去厂里看看吧,报名的人— —太多了!” 陈光明心里咯噔一下:“多?有多少?” “不到半天功夫,登记本上已经写了快四十个孩子的名字了,而且还有人源源不断地来问!”林雨溪快速说道,“咱们那西厢房,就算拾掇好了,按安全要求,一开始最多最多也就能容纳二十来个孩子,这差一半都不止啊,现在大傢伙儿都在议论,名额怎么分?谁家孩子能先上?已经有人担心自家孩子轮不上,情绪有点激动了!” 果然! 陈光明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需求的爆发远超了初期的承载能力。 “走,去厂里!”陈光明的表情严肃起来。 他预料到会有困难,但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如此集中。 光明製衣厂的办公室门口,此刻围了不少人,以女工为主,也有不少下了班或轮休的男工。 大家脸上写满了期盼、焦急,还有些许不安。 林雨溪临时用来登记的那本厚厚的笔记本,摊开放在一张旧桌子上,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孩子的名字、年龄、父母名字和所属车间。 几个心急的工人正围在旁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我家小宝才两岁半,最是离不得人的时候,这要是在车间里磕了碰了可咋办?” “是啊,我家那个皮猴,一眼照顾不到就能翻天,陈厂长这是办了件大好事,可——这地方够不够啊?” “听说只能收二十来个?那我家孩子排得上號不?我家那口子可是包装车间的骨干——” “按啥分啊?先来后到?还是看谁家困难?” “要是按先来后到,我早上就来登记了,应该能排上吧?” “那也不一定,万一有人关係硬呢——” 气氛有些焦灼。 当陈光明大步流星地走进人群时,嘈杂的议论声瞬间小了许多,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陈厂长来了!” “厂长,託儿所啥时候能好啊?我家孩子——” “厂长,这名额——” 陈光明走到桌子前,拿起那本登记簿,沉甸甸的。 他目光扫过上面一个个名字,也扫过一张张熟悉而焦虑的脸庞。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静静地翻看著。 这份沉默反而让现场更加安静,大家都屏息凝神地看著他。 终於,陈光明合上登记薄,抬起头,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父老乡亲们,兄弟姐妹们,大家的难处,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办这个託儿所,就是为了解决大家的这个后顾之忧!” 他顿了顿,“现在的情况,大家也看到了,报名的人很多,说明这个事,办对了,咱们光明厂、咱们三家村,需要这个託儿所,但是,老祠堂西厢房地方有限,为了孩子们的安全和健康,咱们一开始確实不能收太多人,这是底线,谁都不能违反。” 人群里响起一阵失望的嘆息和轻微的骚动。 陈光明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地方小,装不下所有人,这是暂时的困难,但这不代表有些孩子就能去,有些孩子就不能去,更不能按谁先来登记、谁后到,或者看谁跟我关係近这种法子来定!” 他斩钉截铁的话语,让一些有小心思的人心头一凛。 “我们光明厂能有今天,靠的是什么?”陈光明的语气陡然拔高,“靠的是大傢伙儿齐心协力,靠的是每一个岗位上兄弟姐妹们的辛勤付出,这个託儿所,是为了让大家安心工作,是为了我们光明厂的根基更稳、发展更好,所以,这个名额怎么分,咱们得讲个公平,但这个公平,得跟厂里的贡献掛鉤!” 他拿起登记簿,指著上面的名字:“咱们光明厂,现在有製衣厂、有农副產品回收站、有运输队、还有各地的供销站点,不同的岗位,不同的贡献,第一批託儿所的名额,我们这样定——” “各车间、各部门的班组长、技术骨干、关键岗位的操作能手、工作满两年以上且表现一贯优异的老工人,其家中有3到6岁的需照看的,优先考虑,这部分人是咱们厂的顶樑柱,让他们安心,就是让厂子稳定。” “然后是夫妻双方都在光明厂系统工作的家庭,其子女优先考虑,这能最大程度地解放劳动力,提高生產效率。” “对於家中確实困难,孩子无人看管情况特別突出,且父母在厂里工作认真负责的,给予適当的倾斜照顾。” “首批主要接收三岁至六岁的幼几,年龄太小需要特殊照顾或年龄已接近上小学的,视情况酌情考虑或安排下一批。” 陈光明条理清晰地宣布著规则。 他没有提关係,只提贡献和实际困难。 “这个名单,由林会计、余平、周小林和我一起,根据大家平时的表现、工龄、岗位重要性以及家庭实际情况,共同核实、评议,绝不会有任何私心!” “明天下午,第一批符合条件的孩子名单就会贴在祠堂门口和厂门口的告示栏里,接受所有人的监督,有疑问的,可以找我们提,我们当面解释清楚。” 人群安静了片刻,隨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但这一次,议论的內容明显不同了。 “这样分——好像挺在理,骨干优先,是该这样。” “双职工优先也好,我家两口子都在厂里,要是都能安心上工,挣得更多。” “陈厂长考虑得周全,困难家庭是该照顾点——” “就是不知道我家属不属於骨干——” “按贡献来,公平,比先来后到强,也比靠关係强。” 虽然还有人担心自家孩子这次轮不上,但陈光明提出的方案,基於贡献和实际需求,最大限度地体现了公平,堵住了可能的非议,获得了大多数人的理解和认同。 那股焦躁不安的气氛,渐渐被一种更理性的期待所取代。 “大家静一静。”陈光明再次提高声音,目光扫过那些脸上仍有忧色的工人,“我知道,这次名额有限,肯定有兄弟姐妹的孩子这次进不去,我在这里向大家保证,这只是一个开始,这间託儿所,是我们的1號点,只要咱们光明厂在发展,只要大家有需要,就一定会想办法办更多的託儿所。” “我在这里向大家承诺,三个月內,只要条件允许,我们一定启动第二个託儿点的建设,爭取让更多有需要的家庭受益,我们要让光明厂的工人,干活没有后顾之忧,让光明厂的娃,都能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地长大!” “好!” “陈厂长说话算话!” “我们信你!” 掌声和叫好声瞬间爆发出来,比昨天宣布办託儿所时更加热烈、更加真诚。 这掌声里,有对眼前第一批名额分配方案的认可。 陈光明不仅解决了眼前的难题,更给了大家一个看得见的希望。 他知道,这份承诺的分量有多重,但他更清楚,这关乎人心,关乎根基,关乎光明厂未来的凝聚力和向心力,他必须做到。 陈光明的承诺像一颗定心丸,暂时安抚了工人们焦灼的情绪,人群渐渐散去。 办公室內,陈光明、林雨溪、余平、周小林围著一张方桌坐下,桌上摊著那本沉甸甸的登记簿和厂里的人员名册。 “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开始筛。”陈光明沉声道:“雨溪,你负责核对登记信息和咱们厂里的员工档案,確保父母姓名、岗位、工龄准確无误,特別是双职工家庭的標註清楚。” “明白。”林雨溪立刻拿起簿子和名册,开始仔细比对。 “余平、小林,”陈光明看向两人,“你们俩对车间和运输队的人最熟,骨干名单,班组长、 技术能手、关键岗位的老师傅,还有那些於活扎实、从不偷奸耍滑、工龄长的老工人,你们心里都要有个数,把名单列出来,然后结合雨溪核对的信息,看看谁家有適龄孩子。” “好!”余平是运输队长,手下那些能跑长途、懂修车、装卸麻利的小伙子他都门清。 周小林管著修缮队和厂里部分基建,对製衣厂各车间的骨干也多有接触。 “记住我们的原则。”陈明强调,“核心是贡献和岗位重要性,兼顾双职工和特殊困难,困难家庭的认定要特別谨慎,我们既要帮到真正需要的人,也要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攀比和不公,小林,你人缘广,多打听打听,核实情况。” “放心吧光明哥,我知道轻重。”周小林郑重点头。 四人立刻投入紧张的工作中。 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偶尔压低声音的討论。 “包装车间的张秀兰,她男人在霞浦站跟船,算双职工,她本人是小组长,干活利索,管人也严,手下次品率最低,她家小闺女四岁,符合条件。” “裁剪车间的王大锤,技术没得说,厂里最复杂的版型都是他上手,他家孙子刚满三岁,儿子媳妇都在外地打工,孩子由他老伴带著,老伴身体不太好,这算困难家庭倾斜吧?” “运输队的王七,跑长途的一把好手,车保养得好,从不出事,他老婆在回收站分拣组,两人都忙,儿子五岁,天天趴在回收站的麻袋堆里玩,太危险,双职工,符合。” “缝纫车间的刘翠,手脚快,计件工资常排前三。但她男人在隔壁镇打零工,不算咱们系统的双职工,不过她婆婆瘫在床上,全靠她一个人——这个困难情况得核实下。” 一条条信息被筛选、核实、討论、记录。 陈光明仔细听著,不时询问细节,確保每一个入选的名字都经得起推敲,都能服眾。 时间在忙碌中飞快流逝。 暮色四合时,一份初步的名单终於整理出来,包含了符合骨干优先、双职工优先以及部分经核实的困难家庭名单,总计二十一个孩子。 “暂时就这些。”陈光明看著名单,眉头並未完全舒展,“小林,你再去侧面了解一下刘翠家的实际困难情况,如果属实,可以加上,另外,余平,运输队那个新来的小赵,技术不错,但工龄才半年,这次先不列入了,你跟他说清楚原因,鼓励他好好干,下次一定有机会。” “行!”余平应下。 “名单明天一早贴出去。”陈光明拍板,“雨溪,你写个详细的说明,把我们的评选標准和第一批入选的理由简要写清楚,贴在名单旁边,让大家明明白白,知道为什么是这些人入选,免得有情绪。” “好,我今晚就写。”林雨溪点头。 “另外。”陈光明补充道:“在说明的最后,再次强调,这只是第一批,我们正在积极物色新场地,筹备第二个托几点,请这次未能入选的工友稍安勿躁,继续安心工作,厂里绝不会忘记大家的付出和期盼!” 安排妥当,陈光明才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解决名额分配只是第一步,託儿所的软硬体建设,特別是大姨到位后的具体运作,才是更大的挑战。 第301章 市交流会的爆单(6000字) 第300章 市交流会的爆单(6000字) 第二天一早。 老祠堂斑驳的外墙和光明製衣厂大门口的木质告示栏前,围满了人。 两张红纸格外醒目,一张是《光明厂託儿所(1號点)首批入托幼儿名单》,另一张是《关於首批入託名单评选標准的说明》。 名单上,二十一个孩子的名字和其父母的名字、所属部门清晰地列著。 旁边林雨溪执笔的说明,则条分缕析地解释了评选依据,骨干作用、双职工贡献、特殊困难倾斜以及安全容量限制。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看到自家孩子名字,激动地拍手叫好,有人仔细对照標准,发现自己没选上虽有遗憾,但看著名单上那些熟悉的名字,確实是各车间的能手或公认的困难户,心里也服气。 还有人指著说明最后关於筹备第二託儿点的承诺,互相打气。 “厂长说了,很快会有第二个!” “就是,这次轮不上,下次肯定有份,咱们好好干!” “名单上的都是应该的,张师傅那技术,他孩子该进,王七两口子都忙成那样了,孩子早该有人看!” “我家这次没上,但厂里记著呢,咱加把劲,爭取下次!” 没有预想中的爭吵和不满,更多的是理解。 陈光明远远看著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公平、透明、有承诺,这就是凝聚人心的关键。 名单公布后,託儿所也开始了最后的衝刺准备中。 陈光明也是打算让小团团去上学的。 其他人也是知道这一点,才会对託儿所这么期待。 毕竟陈光明自己的儿子都要送进去,肯定不会差。 又是几天时间过去。 家中小院,林雨溪正伏在八仙桌上,指尖在算盘珠上飞快跳跃,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她手边摊著两本帐册。 一本是光明製衣厂近半年的收支明细,另一本则是各代工点的原料供应、加工费用及成品交付流水匯总。 陈光明推门进来。 “霞浦那边发来的海货结算单对上了?”陈光明倒了碗凉茶,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她微蹙的眉间。 “嗯,尾款清了。”林雨溪没抬头,笔尖在一串数字下划了线,“就是赵家桥代工点上月交的童装袖口锁边,返工率高了点,周大娘带人去盯过,是几个新来的手生,已经加训了,这损耗得记进去,交流会上讲成本控制,这点不能避讳。” 她將帐本推过去,“你瞧瞧,这是我按產、供、销、利、费五个大项归拢的数据,代工模式推行后,厂里固定成本降了一成半,但品控和管理成本略有上浮,总效益还是净增两成二。” 陈光明仔细看著那些由林雨溪娟秀字跡標註的关键节点,心头篤定了不少。 交流会要讲实实在在的声音,这些由算盘珠子敲出来的数字,就是最硬的底气。 他手指点著利字项:“代工点乡亲增收这块,得单拎出来细说,李支书上次提过,他们村妇女人均月工钱过了二十五块,抵得上壮劳力半个公分,这比空喊口號管用。” “记下了。”林雨溪在另一张草纸上速记,“回头我让王会计把各村代工户的领款签收簿复印几份,当附件。” 正说著,院外传来拖拉机的突突声。 余平跳下车,手里捏著个盖了红戳的信封:“光明哥,乡里刚送来的,交流会正式通知!” 陈光明拆开,看了眼,露出笑容。 “两个月————比曹主任透风时又提前了十天。”陈光明把通知递给林雨溪,眉头微锁,“讲稿是重头戏,光有数字还不够,得把货郎网络铺路、乡情互助搭桥、代工模式扎根,这三层皮,剥开了揉碎了讲。” 他想起省报那篇报导,“得像省报那样,用活例子说话。” “胡青山船队运海货打通闽东线,算不算货郎网络?”林雨溪提醒道:“还有余平他们跑运输,把各村山货收上来,又送回成衣布料到代工点,两头不空车,就是双向供销的实在例子。” “对。”陈光明笑著点头,“我还想趁春汛前,让余平再跑一趟福鼎、苍南几个点,把供销合同、货运单这些实打实的票据收拢齐,再问问那些靠咱渠道销山货的村子,能不能出个书面证言。” 林雨溪点点头,“我让余平带个相机去?有图有真相。” “成。”陈光明笑著拍板。 製衣厂车间的噠噠声比往日更密集。 陈光明拿起一件刚下线的光明牌童装,翻看內衬商標,那个由椭圆形“日”与流畅“明”字组成的符號。 他对巡线的周大娘嘱咐:“交流会要带些拳头產品,童装挑最新款的五十件,成人春装选三十件,质检按出口標准,线头都不许有。” “放心,我亲自过手!”大家应得响亮。 傍晚,曹主任骑著二八大槓进了村。 陈光明把他迎进堂屋,林雨溪已沏好茶。 “材料准备得咋样了?”曹主任开门见山,“这次交流会,市里高度重视,一號文件给政策,你们是实打实闯出了路。” “发言要突出两点,一是光明厂怎么靠厂里抓技术、代工扩產能、运输活血脉这三板斧做大。二是个体经济在解决就业、搞活乡村上的真贡献,尤其是后者,眼下风声虽然缓和了,但有些人心头还打鼓呢!” 陈光明把林雨溪整理的提纲递过去:“您看看骨架,效益数据雨溪在核,实例正在收,难点在度的把握,讲得太保守,体现不出闯劲,讲得太冒尖,又怕树大招风。” 他想起八大王的往事,语气凝重。 曹主任推了推眼镜,指著提纲上代工模式惠及千户一行:“关键在这惠及你们让留守的妇女、老人有活干、有钱挣,这就是最硬的正名,比喊一万句口號都管用!至於规模——”他声音压低,“只讲现有成绩,別提前景规划,先把先进的帽子戴稳了,步子以后慢慢迈。” 林雨溪適时递上一份清单:“这是我们擬的带往交流会的实物,代工点出的半成品衣片、光明牌成衣、运输路线图、还有各村按了手印的增收证明,您看是否妥当?” “好。”曹主任大讚,“尤其这增收证明,多多益善上面最爱看的就是老百姓得了实惠!” 送走曹主任,夜色已深。 小团团在里屋睡得香甜。 陈光明和妻子坐在灯下,对著发言稿初稿逐字推敲,灯光將两人依偎的身影投在土墙上。 离陈光明回村已经过去两个月时间。 他也要前往市里,参加个体经济先进代表交流会。 船舱里,余平小心翼翼护著几个綑扎严实的木箱,里面是精心挑选的光明牌皮鞋样品。 旁边还放著几套用崭新塑编袋包装好的成衣样品,以及厚厚一摞新印的光明牌產品宣传册。 这些都是他们闯市里交流会的底气。 “哥,听说这次交流会规格很高,市领导、工商局、报社记者都来!”余平的声音穿过发动机的轰鸣传来,带著抑制不住的兴奋。 “规格高是好事,说明上头是真想看看咱们这些泥腿子鼓捣出的名堂了。”陈光明沉稳地握著方向盘,脑海里闪过省报那篇《敢为天下先》的报导。 时代的风,確实在变。 “咱们的东西,经得起看,经得起问,记住,到了地方,少说虚的,多让人看实的,穿实的!” 余平连忙应下。 他们很快坐船到了市里。 岸边早就有人等著了,正是先一步到市里发展的那些商贩们,现在市里连供销点都有好几个了。 只是还没有形成大的规模。 他们坐著拖拉机,直接去了现场。 市工人文化宫被临时徵用为交流会会场。 彩旗招展,人头攒动,比文成县支农交流会气派了何止十倍。 国营大厂的展位占据著最中心、最亮的位置,玻璃柜檯程亮,穿著统一工装的工作人员面带矜持的微笑。 相比之下,被安排在西南角一溜长条桌后的私营和个体户展区,就显得侷促甚至寒酸。 陈光明的摊位,正在这私营个体一条街的中段。 余平和小海手脚麻利地布置起来。 深青色劳保鞋样品一双双整齐摆开,厚实的鞋底朝外,都显得很耐磨与实用。 栗色滚边款则单独放在铺了红绒布的小托盘里,提升著格调。 几件剪裁利落、用料扎实的成衣被衣架撑起,悬掛在简易架子上,印著“光明牌”字样的塑编袋样品也被巧妙地放置在显眼处。 “哟,陈老板,文成一別,风采更胜啊!”一个带著浓重闽省口音的声音响起。 陈光明抬头,正是之前在文成县支农交流会上有过一面之缘的闽省客商林大鑫。 他身后还跟著两个生面孔,眼神锐利地扫视著陈光明的展位。 “林老板,没想到在这里又碰上了。看来咱们跟闽省的缘分不浅。”陈光明笑著起身握手,心中念头急转。 林大鑫是条嗅觉灵敏的商海老鱼,他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 “可不是嘛!”林大鑫哈哈一笑,拿起一双深青色劳保鞋,手指习惯性地用力捏了捏鞋头和梆硬的鞋底,又屈指敲了敲,发出沉闷厚实的“咚咚”声,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陈老板,你上次给的那批鞋卖的可太好了,普通款五块五一双,供不应求,那三十双栗色的,我摆到县百货公司柜檯,標价二十二块八,两天就让人包圆了,都说样子好,穿著体面又舒服!” 这消息让余平和小海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强忍著激动。 陈光明心中也是一喜,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笑容更真诚了些,“林老板过奖了,主要还是你的路子铺得开,会卖,卖得好就好,说明咱们的东西对路。” “对路,太对路了!”林大鑫放下鞋,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陈老板,明人不说暗话,上次是试水,这次我来,是带著大胃口来的,闽省那边市场有多大,你也清楚,这次交流会是个好由头,咱们正好把合作敲定,做大它!” 他伸出三根手指:“普通款,这个数起步,每个月,栗色款,有多少要多少,价钱,按咱们水头镇的老规矩,普通款三块五,栗色款十一块五,我现钱现货,绝不拖欠,分成返点,照旧。” 一万双! 余平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现在他们厂已经今非昔比,但这依旧是笔大单。 陈光明的心臟也重重跳了一下,巨大的订单意味著巨大的现金流和更广阔的市场。 闽省的市场確实不错。 他已经在福鼎和霞浦一带有了桥头堡。 但是更远的市场,还是要靠这些闽商先打头阵。 后续他铺开市场也会更容易。 “林老板的魄力,我佩服。”陈光明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水,借著动作飞快地权衡。 他放下缸子,脸上露出深思熟虑后的表情,甚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 “不过————林老板,你也看到我这摊子了。”他指了指身后略显寒酸的展位,“私营小厂,家底薄郑主任那边还等著要货,本地几个供销点的供应也得稳住,你这一万双————再加上栗色款————实在是有点————” 他重重嘆了口气,眉头紧锁,仿佛在进行极其艰难的抉择:“產能跟不上啊,总不能为了赶量,砸了我光明牌的招牌吧?那可就一锤子买卖了。” 林大鑫生怕陈光明一口回绝。他连忙道:“陈老板,我懂,做长久生意,质量是命根子,这样,量咱们可以分批,第一批就一千双下个月十五號前交货,成不?” “原料你不用担心,我在闽省那边也收了不少好皮子,这次来特意带了几张头层猪皮样板,你看看!”他身后的一个汉子立刻打开隨身的大皮包,拿出几张油光水滑、厚实均匀的猪皮。 陈光明眼睛一亮,接过皮子仔细捻摸。 手感厚实,韧性十足,確实是上等原料。 他心中飞快盘算。 现在他厂的產能其实已经很高了。 而且还在扩张。 慢慢做的话,一万双肯定能做出来。 三班倒的话,挤出一千五百双普通款和五十双栗色款,並不是难事更重要的是,林大鑫主动提出原料供应,这大大缓解了他的后顾之忧。 “林老板这是把路都给我铺了一半啊。”陈光明脸上缓缓露出笑容。 “行,就冲林老板这份诚意和信任,这单子,我陈光明接了,就按你说的,第一批货,一千五百双普通款,五十双栗色款,下月十五號,瑞安马屿镇,光明皮鞋厂仓库,现钱现货!” “痛快!”林大鑫猛地一拍大腿,兴奋之情溢於言表。“陈老板是爽快人,合同,咱们这就擬合同!” 就在两人准备找纸笔时,一个穿著灰色中山装、干部模样的人在几个人的簇拥下走到了陈光明的展位前。 为首的中年人面容严肃,目光如电,扫过摊位上的样品,最后落在陈光明和林大鑫身上。 “同志,你们这是私营皮鞋厂?”孙副局长开口。 周围几个体户摊位瞬间安静了不少,目光都聚焦过来。 “是的,领导,我们是瑞安县马屿镇光明皮鞋厂。”陈光明不卑不亢地回答,顺手拿起一双深青色劳保鞋和產品宣传册递过去,“这是我们厂的主打產品,专为劳动群眾设计的劳保鞋,用料扎实,做工讲究,耐磨耐穿,在文成县支农產品交流会上,县水利局一次性採购了五百双作为防汛抢险专用鞋,反响很好。” 他特意点出“水利局採购”这个官方背书。 孙副局长接过鞋,仔细看了看针脚、鞋底,又用手掰了掰鞋头加固的部位,动作和当初文成县水利局的孙工如出一辙。 他脸上严肃的表情似乎缓和了一丝,又拿起宣传册翻了翻,里面印著简陋但清晰的厂房照片、工人劳作的场景以及“质量为本,信誉立厂”的標语。 “私营厂能做到这个规模,不容易,质量看著確实还行。”孙副局长点点头,话锋一转,“不过,你们这个光明牌,商標註册了吗?个体、私营经济要发展,更要规范,不能搞三无產品。 l 陈光明心头一凛,立刻从隨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抽出几张盖著红章的纸:“领导,您放心,我们厂所有手续齐全,这是工商执照副本,这是商標註册受理通知书,我们光明牌,立志做正规军,做长久生意!” 孙副局长仔细看了看文件,確认无误,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好,这就对了,你们光明厂,还有你这个年轻的万元户厂长,我有点印象,省报那篇报导我看过,敢为天下先,更要行稳致远。” “规范经营,保证质量,个体私营经济就是社会主义经济的有益补充,你们这个劳保鞋,实用,交流会结束后,写个详细点的材料,送到局里来。”这无疑是释放了一个极其积极的信號! “谢谢领导肯定,我们一定好好总结,按时把材料送到!”陈光明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应下。 孙副局长又勉励了几句,才带著人走向下一个摊位。 这一幕,被不远处的林大鑫和他带来的客户看在眼里。 林大鑫眼中精光更盛,他带来的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客户,此刻也走上前,拿起一双栗色滚边款皮鞋仔细端详,开口竟是带著点沪上口音的普通话:“陈老板,儂格鞋子,样子倒是蛮灵光,除了劳保款和这款栗色的,还有別的样子伐?做工和用料,能保证跟样品一样伐?” 陈光明精神一振,知道真正的大单契机可能又来了,他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交流会的三天,陈光明和他的小摊位成了私营个体区域的焦点。 林大鑫的大单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层层涟,孙副局长的肯定,更如同给光明牌加上了一道无形的金字招牌。 那位沪上口音的客人姓吴,是上海一家新成立的集体所有制贸易公司的採购经理。 他们公司正需要一批质量可靠、款式新颖的皮鞋,打入上海周边的县镇市场。 陈光明的栗色滚边款和扎实的劳保款都让他很感兴趣。 经过整整一个下午的拉锯谈判,最终敲定了八百双普通款和一百双栗色款的试单合同,价格与林大鑫首单一致,同样是现钱现货,交货期比林大鑫那边宽裕半个月。 吴经理特別强调:“质量一定要过硬,阿拉上海人眼光毒得很!” 除了这两笔省外大单,更让陈光明惊喜的是本地及周边县市的收穫。 得益於前期撒下的情报网,好几个来自温州下属乐清、永嘉、甚至丽水青田等地的供销社採购员、集体商店负责人,都循著光明牌和万元户厂长的名头直接找上了门。 “陈厂长,我们是永嘉岩头供销社的,在《浙南日报》上看到过你们厂的报导,你们那个深青色劳保鞋,还有没有?我们想订两百双试试水。” “陈老板,我是青田温溪镇为民商店的,你们这种塑编袋怎么卖?我们店里装盐装的麻袋老破,你这个看著结实!” “光明同志,我们是市二建公司后勤部的,你们这劳保鞋,能定製吗?鞋帮再高点,底再厚点?工地上穿————” 每一笔订单,陈光明都亲自接待,详细介绍,不厌其烦地让人试穿。 余平和小海负责登记、开单、收定金,忙得脚不沾地,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陈光明刚送走一批询问的客商,连忙和余平核对订单明细。 厚厚一沓订货单,写满了规格、数量、单价、定金金额和客户信息。 普通款皮鞋总计超过一万五百双,栗色款近两百双,塑编袋意向订单超过五万条,甚至还有几个询问成衣代工的小单。 粗略估算,光是收到的定金和已確定的货款总额,就已接近两万元,这还不算那些需要后续详谈的大宗意向! 第302章 扎根市区(6000字,求订阅) 第301章 扎根市区(6000字,求订阅)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 交流会的喧囂渐渐退去。 国营大厂气派的展位最先撤空,留下空旷的水泥地和零星的碎纸屑。 私营个体一条街这边,却是另一番景象。 各家都在手脚麻利地打包样品、收拾桌椅,疲惫的脸上掩不住兴奋,空气中瀰漫著收穫的喜悦。 这一次只要来参展的,收穫都很大。 陈光明的摊位前,余平正指挥著两个临时雇来的力工小心翼翼地將最后几箱皮鞋样品搬上租来的小四轮拖拉机。 陈光明也没閒著,將厚厚一摞新签的合同、收据清单和意向书分门別类,用橡皮筋仔细扎好,再装入那个隨身携带的黑色人造革公文包。 三天时间,订单总额远超预期,定金和当场结清的货款加起来逼近两万五千块! 更別提那些需要后续详谈的大宗意向,闽省林大鑫的一万双皮鞋订单只是开始,上海的吴经理、本地的几家供销社採购员,一张巨大而充满潜力的销售网络轮廓,开始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 “总算消停了!”余平抹了把脸上的汗,走到陈光明身边,看著拖拉机后斗里码放整齐的货物,长长吁了口气,隨即又皱起眉头,“光明哥,订单是喜人,可这后续发货————” “从咱们瑞安县城拉过来,路难走耗时长,一趟拖拉机单程就得七八个多钟头,油钱、磨损、人工,成本蹭蹭涨啊,要是碰上颳风下雨,货期更是没保障,今天那个供销社老李,临走前还特意强调,货要快,要稳。” 陈光明拉上公文包的拉链,抬头望向广场外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wz市区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比瑞安县城庞大得多,也热闹得多。 远处隱约传来轮船的汽笛声,那是甌江的方向。 “成本、时效、保障————都是卡脖子的地方。”陈光明手指无意识地摩掌著公文包粗糙的提手,“瑞安是我们的根,但市场,在这里,在更远的地方,光靠老巢发货,像戴著镣銬跳舞,跳不久,也跳不高。” 他顿了顿,目光收回,落在余平脸上,“不能再这么下去,我们要在这里,在温州城里,安一个自己的家,一个能吞吐四方、辐射整个浙南闽北的供销总站。” 余平眼睛一亮,“总站?市里的总站?” 他脑子里飞快闪过瑞安批发中心的红火景象,再对比眼前这繁华却陌生的城市,心臟砰砰直跳。 这里的市场可比县城大多了。 他们努力这么久,总算要来到市里发展了。 “对,就在市里!”陈光明用力点头,“把仓库、转运、批发甚至部分样品展示,都集中在这里。” “以后更远的货,直接发到这个总站,再由总站快速分拨到市区、周边县市,甚至通过码头髮往更远的地方,时效上去了,成本也能摊薄。” “有了这个据点,我们才算真正在市里扎下根,消息更灵通,接触的客商层次也更高,就像这次交流会,机会就砸在我们头上。” 余平彻底明白了陈光明的战略意图。 这不仅仅是一个仓库,这是一颗打入温州城商业心臟的钉子,是光明牌跳出瑞安、走向更广阔天地的桥头堡! “那————地方呢?人怎么安排?启动资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急不得,饭要一口口吃。”陈光明的神色反而鬆弛下来,露出一丝笑意,拍了拍余平的肩膀,“走,先找地方吃饭,听说耗子和他几个在市区做小买卖的老乡约好了地方,正好聚聚,都是瑞安出来的,人头熟,消息也灵通,说不定能摸到点门路。” 聚会地点选在飞霞北路一家叫老温州的小饭馆,门脸不大,但里面人气鼎盛,划拳声、谈笑声混著饭菜的香气热腾腾地扑面而来。 耗子早就在门口张望,一见陈光明和余平的身影,立刻咧著嘴迎了上来。 “光明,余平,这边这边!”耗子兴奋地招手,引著他们穿过喧闹的大堂,走到最里面一个用屏风简单隔开的小雅间。 门一推开,一股更浓烈的乡音和暖意涌出。 圆桌旁已经坐了六七个人,有男有女,都是瑞安口音。 一见陈光明进来,全都站了起来。 “光明来了!” “哎呀,陈老板,可算见著了!” “交流会大丰收吧?我们可都听说了。 一片热情的招呼声中,陈光明笑著拱手:“各位老哥哥老姐姐,快坐快坐,都是自己人,別客气。” 他一眼扫过,大多是熟面孔,有在市区做小五金批发的赵老四,有在港务局当临时工后来跟人合伙跑船运的钱老三,有在五马街开了间裁缝铺的孙家姐妹,还有两个看著面生些的年轻人。 耗子麻利地介绍:“光明哥,这两位是刚在百里坊弄了个小修车摊的林家兄弟,林建国、林建军,也是我们镇上的,建军他爸以前还跟陈叔一起修过拖拉机呢!” “陈老板好!”林家兄弟有些拘谨地起身问好。 “好好,坐。”陈光明笑著示意,又看向那位一直乐呵呵看著他的富態中年人,“钱三哥,有日子没见了,气色更好了,跑船运发財了吧?” 钱老三哈哈一笑,嗓门洪亮:“发啥財,混口饭吃,比不上光明老弟你啊,光明牌现在谁不知道?交流会这三天,我们这条线上的人都传遍了,说你那里订单接到手软,来来来,先坐,菜都上齐了,就等你们二位了!” 眾人落座,桌上已摆满了地道的温州菜,江蟹生红膏诱人,盘菜生炒腊肉香气扑鼻,热气腾腾的敲鱼汤,还有炸得金黄酥脆的黄鱼。 耗子熟练地给眾人倒上本地產的西山白酒。 几杯酒下肚,气氛更是热烈。 大家的话题自然围绕著陈光明在交流会的盛况展开,言语间充满了与有荣焉的自豪。 “光明,你是给咱们瑞安人长脸了。”赵老四感慨,他做五金,深知国营厂的门槛有多高,“那些国营大厂,眼睛都长在头顶上,这次硬是被你比下去了。” 钱老三端著酒杯凑过来,压低声音,带著点神秘:“老弟,订单爆了是好事,可这后续的货,怎么走?从瑞安拉过来,这路可不好跑,费时费力还费钱,我前几天跑船回来,听港务局调度室的人叨咕,说最近陆路运力紧张得很。” 这话正戳在陈光明和余平的心坎上。 余平立刻接话:“是啊,钱三哥,我们刚才还在愁这个,单程七八个小时,成本高不说,遇上天气不好或者车子拋锚,耽误事。” 陈光明放下筷子,环视一圈在座的老乡,语气诚恳:“不瞒各位老哥哥老姐姐,这正是我今天想跟大家请教的大事。” “交流会给我们打开了一片新天地,但后勤跟不上,这生意做不长久,我想著,能不能在市里,找个合適的地方,建一个我们光明自己的供销总站?货物集中在这里中转、仓储、批发,辐射整个市区和周边。” “供销总站?”孙家姐姐孙巧凤眼睛一亮,“像瑞安那个批发中心?” “对,但要更大,功能更全,仓库要大,位置要好,交通要便利,最好离码头也別太远。”陈光明详细描绘著蓝图,“以后瑞安生產的货,直接发到这个总站,市区和林边的客户,直接从总站提货或者由我们短途配送,又快又省,远的,比如闽省、上海的订单,也可以从这里走水路转运。” 雅间內安静了一瞬,大家都被这个宏大的设想震了一下。 隨即,议论声嗡嗡响起。 “这可是大手笔!”赵老四咂摸著嘴。 “好事,绝对的好事!”钱老三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更大了,“早该这么干,咱们瑞安人在这市里做生意的不少,可都是单打独斗,像盘散沙,要是光明你在这里立起这么大一面旗,有了这个总站,大家以后进货、互通消息、互相帮衬,那可就方便太多了,我这跑船运的,说不定也能沾光,给你运点货!” “就是位置难找啊。”林建国插话道,带著点修理工的务实,“市区好地段,要么贵得嚇死人,要么早被国营单位占了,稍微偏点的地方,交通又是个大问题。” “对对对。”耗子也想起了什么,插嘴道,“光明,张婷她们店在县城,每次进货也是抱怨,说从瑞安仓库拉货过去,虽然比市里近点,但也要折腾半天,要是县城也有这么个点就好了,不过市里这个更重要!”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林建军,忽然怯生生地开口:“陈————陈老板,我————我前两天去给一个老主顾修三轮车,在西郊郭公山那边,离安澜亭码头不算太远。 听那主顾说,他有个远房亲戚,在港务局下属一个废弃的小转运站看门。” “那地方好像空置挺久了,靠著河边,地方挺大,就是房子破,港务局好像嫌它位置偏,又破旧,一直想处理掉,好像还登过报,但没人要————不知道这消息有没有用?” 郭公山?安澜亭码头附近?靠河?空置场地大? 这几个关键词像电流一样间击中了陈光明和余平,两人飞快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意动。 “建军兄弟!”陈光明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著林建军,“这个消息太重要了,具体位置你还记得吗?或者那个看门人,还能联繫上吗?” 林建军被陈光明看得有些紧张,脸微微发红:“位置大概知道,在郭公山脚,挨著勤奋河支汉的一个小水湾,那看门的老汉姓胡,都叫他胡老倌,我那主顾姓王,在郭公山下开了个小杂货铺,他应该知道怎么找胡老倌。” “好,太好了!”陈光明端起酒杯,“建军兄弟,这杯酒我敬你,你这个消息,可能帮了我们大忙!” 说完,他一饮而尽。 余平也激动地跟著干了杯。 聚会的气氛因为这条意外的线索而达到了高潮。 大家纷纷出谋划策,有的说认识港务局的人可以打听打听內情,有的提醒陈光明这种单位资產处理可能手续复杂,钱老三更是拍著胸脯说明天就带他们去找那个王老板。 一场为联络感情的老乡小聚,意外地成了供销总站选址的关键转折点。 接下来的几天,陈光明和余平像上了发条。 在钱老三的引路下,他们顺利找到了郭公山下小杂货铺的王老板。 王老板是个热心肠,一听是林建军介绍来的大老板想打听那旧转运站,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亲自领著他们穿过几条小巷,沿著一条长满青苔的旧石阶往下走。 拨开一片疯长的芦苇丛,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宽阔的河滩地呈现在眼前,紧邻著一条不算宽阔但水流平缓的河汉,河对岸就是密集的民居。 岸边,几栋红砖砌成的老旧平房依地势而建,墙体斑驳,不少窗户玻璃破碎,屋顶的瓦片也残缺不全。 房前是一个用水泥浇筑的、坑洼不平的大场坪,面积足有两三个篮球场大小,边缘长满了荒草。 一条早已废弃、锈跡斑斑的铁轨从场坪延伸出去,消失在河边的草丛中,显然过去是用来连接水运的简易装卸线。 最吸引陈光明的,是场坪靠近主河道方向,有一个用粗大条石垒砌的小型驳岸,虽然石缝里也长满了草,但结构看起来还很坚固,稍加清理就能停靠小型货船和驳船。 “喏,就是这里了。”王老板指著那几栋破房子,“以前是港务局运点散货、木材什么的临时堆场,后来建了新的大码头,这地方又偏,就慢慢不用了,丟给老胡头看著,也就是防著点小偷。” 陈光明和余平快步走进场坪。 脚下是龟裂的水泥地,踩上去还能感觉到曾经的厚实。 他仔细察看著那几排平房,虽然破败,但墙体主体是坚固的实心红砖,屋顶的木头大梁结构完好,只是瓦片和门窗需要彻底更换。 关键是空间。 每一间的层高都很高,非常適合改造成仓储。 场坪的面积更是让他惊喜,足够同时停放十几辆拖拉机进行装卸作业,甚至未来扩建仓库也有富余的地皮。 他走到驳岸边,眺望河汊匯入更宽阔的主河道,远处安澜亭码头高大的龙门吊隱约可见。 水路的便利,是陆路无法比擬的巨大优势! “地方是好地方,就是太破了,收拾起来得大钱。”王老板在一旁说道。 “破,不怕。地方够大,位置够好,水路陆路都沾边,这就足够了。”陈光明的语气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王老板,还得麻烦您,带我们见见那位胡老倌,再帮忙牵个线,看港务局这边,有没有转让的可能。” 事情比预想的顺利。 在钱老三动用了一些老关係,加上王老板的引荐下,陈光明和余平见到了那位沉默寡言但很实在的看门人胡老倌。 通过胡老倌,又联繫上了港务局后勤处一位负责管理閒置资產的李副科长。 李副科长起初对这处破烂地方有人感兴趣颇感意外。 “陈老板,你的诚意我看到了,”李副科长弹了弹菸灰,目光扫过桌上那两条托王老板送来的大前门,“但这地方,港务局虽然不用了,毕竟是国有资產,走正规程序转让,需要局党委会討论,报市里相关单位备案审批。”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而且————盯著这块废地的人,也不是没有。” 一旁的余平心猛地一沉。 陈光明面色不变,沉稳点头:“李科,规矩我们懂,光明厂是正经做事的,只求一个公平参与的机会,该走的程序,该付的代价,我们按规矩来。” 他顺势將一份盖了光明厂红章、写著自愿承担场地清理及初步修缮费用的意向书推了过去。 李副科长拿起意向书,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片刻,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鬆动:“有这个態度就好,这样,我先按流程把你们的意向递上去,你们也准备一份详细的改造利用方案,至於其他障碍————”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陈光明一眼,“市场经济了,各凭本事吧。” 陈光明心头雪亮。 这障碍,恐怕就是某些同样嗅到商机、却想走捷径的本地势力。 几天后,瑞安县马屿镇光明皮鞋厂办公室灯火通明。 算盘珠的脆响密集如雨,林雨溪秀气的眉头紧锁,指尖在帐册上快速划过。 “交流会定金和预付款拢共两万五千四百八十块。”她抬头看向桌对面的陈光明,“闽省林老板第一批一千五百双普通款、五十双栗色款定金,上海吴经理八百双普通款、一百双栗色款定金,还有本地几家供销社、商店的零散定金,都在这了。” 她將匯总好的帐本推过去,指尖点著一行用红笔圈出的数字:“但李副科长那边透风,港务局那块地,连地带上面破烂房子,局里心理价位接近三万,这还不算重建仓库、硬化场坪、修整驳岸的大头!” 陈光明凝视著那个刺目的数字。 厂里流动资金几乎被这次参展和前期生產准备抽空,新订单的原料採购、人工工资都指望著定金运转。 短暂的沉默后,陈光明眼中锐光一闪:“不能再等了,机会就这一次,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你这边,立刻联繫余平,让他带上小海,再叫上王老板和胡老倌,先去郭公山现场仔细测绘,儘快拿出一个钱少、见效快的改造方案,仓库能遮风挡雨,场坪能停车卸货,驳岸能靠小船就行,我们得让港务局的人看到,这废地在我们手里,立刻就能活起来。” 事情还算有序的推进。 但是没多久,港务局党委会那边却卡住了。 孙副局长態度很坚决,说国有资產转让给私营个体户,没有先例,风险太大,怕引起非议,他坚持要公开招標,或者乾脆由国营单位接手改造。 屋內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资金重压未解,政策关口又突生变故。 陈光明抓起桌上的发言稿和那份厚厚的交流会总结材料,沉声道:“我亲自去趟市工商局。” 隨后,陈光明找到了李副科长,“还得您老將出马,帮我敲敲边鼓,孙局不是怕担风险、怕非议吗?我需要给他点信心,让他对我也有信心。 ,几天后,市工商局办公室。 孙副局长皱著眉,翻看著陈光明带来的厚厚一沓材料,盖著各村鲜红手印的增收证明、船队的货运单据、光明牌皮鞋在各地小百货柜檯里被抢购的场景,以及那份省报《敢为天下先》的剪报。 李副科长坐在一旁,慢悠悠地品著茶,適时开口:“孙局,光明同志不容易啊,带著一帮乡亲,没要国家一分钱贷款,硬是闯出了光明牌,养活了光明厂工人,还带动周边十几个村子上千户搞代工增收。” “这次交流会,那是真刀真枪给咱们个体经济长了脸,省报都登了,他办这个供销总站,不是为了自己发財,是想把路走通,让更多像光明厂这样的、像那些靠代工增收的村子,能把东西更快更好地卖出去,这是给国家分忧,给老百姓谋活路啊!” 陈光明也態度诚恳,“孙局长,我们光明厂接手,所有手续合规合法,改造方案清晰,愿意承担一切费用,保证让它成为服务生產、搞活流通、依法纳税的正规站点,所有经营活动,隨时接受监督。” 孙副局长的目光在那些照片和证明材料上久久停留,他想起陈光明在交流会上的沉稳表现,想起那份规范经营的商標註册文件。 这年轻人,確实是个干实事的。 他放下材料,长长吁了口气,脸上的冰霜终於融化,“陈光明同志,你这些材料,很扎实,很有说服力,搞活经济,让老百姓得实惠,这是大方向,你们光明厂的做法,有创新,有实效,应该支持。 l 第303章 欣欣向荣(6000字求订阅) 第302章 欣欣向荣(6000字求订阅) 经过几轮磋商,陈光明终於如愿以偿。 光明厂成功买下了这块场地及地上附著物。 陈光明负责场地內所有房屋、设施的修缮和改造,港务局负责协助办理相关备案手续。 场地尘埃落定,陈光明心中的大石头落了一半。 另一半,自然就是市供销总站的建设。 供销总站是全新的战场,需要一个既忠诚可靠,又有足够能力独当一面的核心管理者。 这个人选,陈光明早有考量。 他没有在市里多停留,第二天就带著余平风尘僕僕地赶回了瑞安县城,直奔位於县城中心位置的光明成衣店。 正是下午生意稍淡的时候。 店铺里,几个女顾客在挑选著掛在架子上的新款春装。 张婷穿著一身合体的浅灰色光明牌女式小西装套裙,正微笑著为一个年轻姑娘介绍一条碎连衣裙的料子:“这是新到的的確良混纺料,透气好,色也鲜亮,您皮肤白,穿这个浅粉底小碎的,肯定好看,要不您试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的声音温和清晰,介绍產品特点精准到位,同时又能自然地抓住顾客的心理。 店铺里货物摆放井井有条,两个年轻的女店员在她眼神示意下,適时地为其他顾客递上合適的尺码或者搭配建议,一切都显得忙而不乱,高效有序。 陈光明和余平在门口静静看了一会儿。 余平低声赞道:“婷姐管这店,真是越来越有样子了。” 陈光明点点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这正是他需要的人,细心、泼辣、有亲和力,更有管理好一个摊子的实际经验。 等到那位姑娘满意地拿著包好的裙子离开,张婷才看到门口的两人,脸上立刻绽开惊喜的笑容:“光明?余平?你们怎么来了?交流会结束了?听说火爆得不得了!” 她一边说著,一边快步迎了出来。 陈光明走进店里,环顾了一下,笑道:“结束了,订单接了不少,你这店里生意看著也不错。” “托大家的福,还过得去。”张婷谦虚了一句,但眉梢眼角的喜气藏不住,自从结婚后,她和耗子的日子越过越红火,人也更加自信开朗。 “走,后面说话。” 陈光明示意了一下店铺后面的小隔间。 隔间不大,是张婷平时盘帐和休息的地方,收拾得很乾净。 三人坐下,陈光明没有过多寒暄,开门见山地將自己在wz市筹建供销总站的计划,选址的经过,以及面临的挑战,清晰地讲了一遍。 “地方已经定下来了,在西郊郭公山那边,靠著河,地方够大,水路陆路都方便,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缺一个能把这摊子事真正挑起来的大掌柜。”陈光明目光炯炯地看著张婷,“张婷,这个位置,我和余平商量过,非你莫属。” 张婷完全愣住了。 她猜到陈光明突然找来必有要事,但万万没想到是这样一副沉甸甸的担子。 市里的总站? 大掌柜? 这和她经营一个县城成衣店,完全是天壤之別。 “我?光明,这————不行不行。”张婷下意识地摆手,脸都有些急红了,“我————我就管这么个小店还行,市里那么大场面,我————我哪能行?那么多货,那么多人,还有跟那么多单位打交道,我————我没经验啊!再说,耗子他————” “经验是干出来的,不是天生的!”陈光明语气斩钉截铁,“当初让你管这个成衣店,你就有经验了?现在不也管得红红火火?” “我看重的就是你这份认真、细心,还有跟人打交道的能力,总站刚起步,事情是杂是难,但核心就是仓储管理和客户对接批发,跟你现在做的有相通之处,只是规模放大了几十倍,耗子那边你不用担心,市里离瑞安又不远,他也能经常过去。” 陈光明放缓了语气,带著鼓励,“你真想一辈子就守著一个成衣店?就不想看看更大的世界?你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心气儿,这个总站,是我们光明牌走出去的关键一步,也是你张婷个人发展的一个大台阶,你帮我,也是在帮你自己!” 陈光明的话,说到了张婷心上。 更大的世界。 个人发展的大台阶。 她想起在交流会上看到的那些来自大城市的採购员,想起陈光明描绘的总站蓝图,一股久违的、想要拼搏证明自己的热血涌了上来。 她看著陈光明信任而充满期许的眼神,又想到耗子肯定也会支持自己,脸上渐渐露出自信。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双手在膝盖上握紧:“光明,话说到这份上,我要是再怂,就对不起你的信任,也对不起自己,这个担子我接了,一定尽全力干好!” “好!” 陈光明和余平同时叫好,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核心有了,但光杆司令不行。 供销总站需要一支精干高效的队伍。 陈光明立刻开始调兵遣將。 他首先想到了塑编社。 塑编社的负责人是大姨父,经验丰富,做事稳重。 陈光明亲自去找他:“大姨父,市里要建总站,仓库是重中之重,第一批运过去的,除了交流会的样品,就是大批量的塑编袋和塑革鞋,这些都是你的老本行。” “我想从你这边,抽几个老手过去,负责总站仓库的日常管理、出入库登记,特別是塑编產品的码放保管,他们有经验,另外,还得带几个手脚麻利、肯吃苦的小伙子,负责装卸搬运。” 大姨父抽著旱菸,吧嗒了两口,点点头:“应该的,仓库是命根子,没自己人看著不行,老吴管库房一把好手,人也稳当,让他带两个徒弟过去,再让余三的兄弟带三四个后生,那小子力气大,人也实在,搬搬抬抬是把好手。” 服装厂那边,林雨溪也接到了任务。 她亲自挑选了两个在批发中心柜檯干过、脑子灵活、算帐清楚的年轻女工,准备派往总站负责帐目登记和日常文牘工作。 “芬芬和晓梅不错,做事仔细,也泼辣,能应付人。”林雨溪对陈光明说,“再让厂里的老会计孙姨辛苦点,前期两头跑跑,帮她们把帐目规矩立起来。” 最关键的运输力量,陈光明交给了胡青山。 这个当初离开父亲运输队跟著他干的年轻人,如今已是码头运输队的实际负责人,做事越来越有章法。 “青山,市里总站建起来,码头这条线就是生命线!”陈光明指著地图上標註的瑞安码头和温州郭公山站点,“你手里的几条小机动船和驳船是主力,人手你看著调配,必须保证瑞安到总站这条水路运输的准时、安全。 “同时,总站那边短途的配送,特別是市区和附近县份的送货,也得组建一支拖拉机队,这个队伍,你也得管起来,挑可靠的人手,定好规矩。” 胡青山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带著被委以重任的激动:“光明哥放心,水路这块我亲自盯著,绝不出岔子,陆运的人手我这就物色,从跟车跑过瑞安到温州这条线的熟手里挑,再找两个懂点修车的,车半路出问题也能应急。” 一张由可靠人手织成的网络,从光明系各个產业中迅速抽丝,开始向温州城西那个荒废的河滩地匯聚。 半个月后,郭公山下,勤奋河畔。 昔日的荒芜破败一扫而空。 那几排红砖平房焕然一新,破碎的窗户换上了透亮的玻璃,腐朽的木门被崭新的厚实杉木门取代,屋顶全部重新铺了黑瓦,还用桐油仔细刷过以防漏雨。 最大的两间屋子被打通,內部用粗大的杉木做了加固,挑高的空间里,整齐地划分出不同的区域,地面上用石灰划出了清晰的区位线,这里是塑编袋区,那里是塑革鞋区,还有预留的皮鞋、成衣和未来电器专区的位置。 墙壁刷得雪白,新安装的几盏大功率白炽灯將室內照得亮堂堂的。 场坪上的杂草碎石被彻底清理乾净,坑洼的水泥地用新拌的三合土仔细填补平整。 靠近驳岸的区域,被特別加固,清理了淤泥和水草,几根崭新的缆桩被打入岸边条石缝隙中。 废弃的铁轨被拆除,腾出更大的空间。 空气中瀰漫著新鲜木料、石灰水和桐油混合的气味,这是新生的气息。 张婷穿著一身便於干活的蓝色工作服,戴著套袖,头髮利落地挽在脑后,正站在场坪中央,手里拿著一个硬皮笔记本,声音清脆地指挥著。 “老吴,塑编袋先堆1號库东区,按规格顏色分好,码整齐,垛位別超高,登记本拿过来,我核对下这批的数量!” “建国建军,你们哥俩看看那两台新到的磅秤装得稳不稳?调试好,等下进货出货全靠它们称重!” “余大壮,带人把2號库西边那块空地再扫一遍,灰大,等下皮鞋样品箱到了直接放那边!” 第304章 购买大解放(6000字) 第303章 购买大解放(6000字) 市供销总站的顺利运转。 陈光明在温市的商业版图算是完整了。 货物吞吐量激增,订单雪片般飞来,工厂的机器开始日夜轰鸣,甌江上的船队穿梭不息,通往周边县市的拖拉机队更是马不停蹄。 但新的问题紧隨而至。 运输瓶颈开始出现瓶颈了。 这天傍晚,温州供销总站卸货区灯火通明。 最后一辆从供销点返回的改装拖拉机,带著一身尘土和疲惫的轰鸣声驶入场坪。 司机小刘跳下车,顾不上拍打身上的灰,抓起旁边水桶里的瓢,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凉水,才喘著粗气道:“婷姐,平哥,这趟————太悬乎了。” “路上爆了个胎,耽误小半天,差点没赶上人家关门,那边催下批货跟催命似的,可咱这拖拉机一天顶多跑两趟,还得路上不出么蛾子。” 张婷正对著入库单和调度表,眉头紧锁。 她刚掛断一个来自闽省林大鑫的加急电话,对方首批一千五百双普通款皮鞋和五十双栗色款已销售一空,市场反响火爆,要求第二批货提前十天发运,数量直接翻倍。 而上海吴经理的试单反馈也极佳,暗示后续会有更大订单。 瑞安那边,电话里的声音也透著焦急,想要快点拿货,但原料入库和成品出库都卡在运力上,厂区空地上堆满了待发的货箱,车间快被半成品挤满了。 “这样下去不行。”张婷指著密密麻麻的调度表,“水路稳是稳,但受天气和码头调度影响大,速度也有限,陆路全靠这几台拖拉机,跑短途、小批量的零散配送还行,大批量、长距离的干线运输,效率低、损耗大、风险高。” “从瑞安拉一车皮鞋到市里,单程七八个小时,司机累得够呛,车子也经不起这么折腾,更別提往闽省、上海送了,难道靠拖拉机一路突突过去?那得走到猴年马月!” 余平刚从仓库出来,手上还沾著机油,他深有同感地点头,眼神却看向刚走进场坪的陈光明,“光明哥,婷姐说到根子上了,咱们现在是两头都被运力勒著脖子,瑞安生產的东西运不出来,市里要的货送不过去,更远的单子,看著眼馋,就是吃不下,我打听过了,真正能解渴的,得是大解放。” 说到大解放余平两眼发光。 那墨绿色的庞大身影,强劲有力的引擎轰鸣,巨大的载重能力,是这个时代陆路运输的王者象徵。 他太清楚拥有一支自己的解放牌卡车队意味著什么,以后开出去都够他吹上一辈子了。 而且大解放还可能是让光明牌產品真正辐射浙南、挺进闽北、叩响上海乃至更远市场大门的关键钥匙! “买!” 陈光明也点点头。 他其实也早就想买辆大解放了。 现在市供销总站建起来了,在市內和周围运输,必须要靠大解放才能让运输队辐射过去。 “不仅要买,要儘快买,而且要买就买好的,一步到位买最新的ca141,钱的事,我想办法。” “余平,你立刻著手办两件事,第一,摸清楚现在市面上一辆新解放要多少钱,需要什么手续,第二,物色可靠的司机人选,要技术过硬、人品可靠、能吃苦耐劳的!” “好!” 余平精神大振。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雄心勃勃的陈光明当头一棒。 几天后,余平带著一脸沮丧回到马屿镇上的工厂。 “光明哥,打听清楚了新解放ca141,裸车价大概在四万二左右,加上购置附加费、保险费、上牌费,落地得奔著五万出头去。” “钱虽然是大数目,但咱们挤一挤,或者找信用社想想办法,还能凑,最要命的是这个。”他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写著购买汽车所需的三证。 社会集团购买力控制办公室的批准文件是最难啃的骨头。 私人或私营企业购买汽车,尤其是载重卡车,几乎不可能获批。 名义上是为了控制社会集团消费,实际上卡住了无数像陈光明这样急需运输工具的个体经营者。 而且汽车属於国家计划分配物资,需要由省、市物资局下达指標。 公安局车辆管理所的牌照指標也很重要,没有牌照,车就是一堆废铁。 “我托人问了县控办的张科长,”余平压低声音,带著愤懣,“那傢伙打官腔,说什么私营企业要体谅国家困难,控制集团消费是国策,你们搞运输可以用现有工具嘛,拖拉机不是跑得挺好,直接给我们拒了。” 陈光明眉头紧锁。 “控办这条路看来是堵死了。”陈光明沉声道:“但不能放弃,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们得找別的突破口。” “雨溪,把我们厂这半年的產值、利税报表,带动就业的数据,特別是代工点给各村带来的实际增收数据,还有这次交流会的订单总额和对地方经济的拉动作用,整理一份最详实的材料。” “余平,你跟我去趟县里,找曹主任!” 曹主任作为乡企办的领导,一直对光明厂这个先进典型颇为扶持。 听完陈光明的困境和诉求,看著手里那份沉甸甸的材料,曹主任也犯了难。 “光明啊,你这个事確实棘手,控办那帮人,鼻孔朝天,规矩卡得死,私营企业买大货车,县里確实没先例。”曹主任在办公室里渡著步。 “不过你们的情况特殊,贡献確实突出,这样,我先以乡企办的名义,给你们打个报告,重点强调你们扩大生產、搞活流通、解决就业、贡献税收的迫切需要,以及现有运力严重製约发展的实际情况,附上这份材料,递到县分管工业的刘副县长那里,看看领导能不能特批,或者协调一下。” 报告递上去了,如同石沉大海。 一周过去了,毫无音讯。 陈光明每天都有催货的电话打到总站和厂里。 他决定不能再等,亲自去县府大院找刘副县长。 县府大院里气氛肃穆。 陈光明在秘书室外等了整整一个上午,才被允许进去五分钟。 刘副县长很客气,但话很原则“陈厂长,你们厂是县里的明星企业,贡献有目共睹,报告我看了,情况也了解了,但是,购买汽车,尤其是载重汽车,政策卡得非常严,县控办有他们的难处和规定。” “要打破这个框框,需要时间研究,需要上级精神,你们要理解,要克服困难嘛,想想办法,比如租车?或者和国营运输公司合作? 官腔打得滴水不漏,实质性的帮助一点没有。 陈光明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这条路短期內也走不通了。 对私营经济的隱形歧视,像一堵无形的墙。 但就在陈光明一筹莫展之际,一个意外的消息传来。耗子兴冲冲地从市里跑回来:“光明哥,有门路了,不用控办批文!” 原来,耗子在市里跑业务时,从一个消息灵通的老供销那里得到风声。 省机电公司最近有一批计划外的协作物资解放牌ca141卡车,主要用於支援省內重点乡镇企业和重大工程建设。 这批车不走常规的控办和物资局调拨渠道,但需要购买单位具备一定的资质和关係,並且价格会比计划內贵一些,大约要五万五一辆,而且需要现金全款! 老供销暗示,负责这批车具体分配的是省机电公司下属一个经营部的赵科长,此人能量很大,但胃口也不小。 这个消息让陈光明看到了希望,但同时也带来了新的风险和难题。 一是价格更高,超出预算近一万。 二是需要大笔现金。 三是需要搞定那个赵科长。 陈光明召开了核心骨干会议。 林雨溪仔细盘算了帐目,“厂里能动用的流动资金加上市总站刚收到的几笔预付款,满打满算能凑出四万出头。” “信用社那边,以我们现在的信誉和抵押物,贷一些钱出来问题不大,但需要时间走流程,五万五————咬咬牙能凑出现金,但现金全款,风险太大。” 余平则担心道:“那个赵科长,耗子打听到他风评不太好,雁过拔毛,我们要是去求他,恐怕————” 陈光明也在思考。 走赵科长的门路,意味著可能违背原则,而且充满了不確定性,但不走,眼看著订单流失,企业发展被活活扼住咽喉。 陈光明深吸口气,打算再想想其他办法,“耗子,你再去市里,发动所有在市区做生意的瑞安老乡,特別是那些消息灵通的,给我撒开网打听。” “除了省机电公司,还有没有其他渠道?比如,有没有单位手里有指標但暂时用不上想转让的?或者有没有新成立的运输公司经营不下去要卖车的?农机公司、物资局仓库————都给我盯紧了,哪怕多点钱,也要走正路。” 他把目光投向林雨溪:“雨溪,钱的事按最紧的准备,隨时待命,同时,你亲自跑一趟信用社,把贷款申请材料做扎实,儘快落实。” 隨著陈光明的布置,耗子、余平、张婷以及在市区的瑞安老乡们,像一张精密的情报网被激活。 钱老三的船队也成了流动的信息站,在甌江上下游的码头打探消息。 功夫不负有心人。 三天后,一个来自塘下镇的关键情报传来。 提供线索的是在塘下镇做五金配件生意的赵老四,他有个远房表亲在wz市农机公司下属的一个大型仓库当保管员,叫老王。 老王在一次喝酒时无意中透露出一个消息。 市农机公司仓库深处,常年封存著两辆崭新的解放牌ca10b卡车,虽然是老款,性能不如ca141,但也是主力车型。 这批车是几年前作为战备物资或计划储备调拨过来的,由於种种原因,据说涉及当时领导决策和后来政策变化,一直没上过牌,也没正式入帐,就这么在仓库里吃灰。 农机公司內部有些人知道,但谁也不敢动,怕担责任。 新上任的公司经理想处理掉这个歷史遗留问题,但碍於没有明確的政策依据和合適的渠道,走正规报废或调拨手续极其繁琐复杂,一直拖著。 “老王说,那经理最近有点著急,因为上面要清產核资了,这帐外资產查出来就是大麻烦!”赵老四压低声音,眼中闪著光,“他暗示,如果有人能出个合適的价格,现金交易,他们那边可以想办法操作成报废物资处理或者抵债资產转让,把手续简化掉,但这事风险很大,必须保密,而且要快!” ca10b虽然不如ca141先进,但载重4吨,皮实耐操,配件充足,正是陈光明急需的主力车型。 更重要的是,这车是现货,而且绕开了最要命的控办批文! 虽然报废或抵债的手续可能有点灰色地带,但比起行贿买计划外指標,这在陈光明看来是相对可以接受的擦边球,至少没有主动去腐蚀干部。 “塘下镇————农机公司仓库————” 陈光明的血液瞬间沸腾起来,这消息可信度很高。 本身塘下镇就是汽摩配之都,有这些门路不奇怪。 “赵老四,大功一,!立刻联繫你表亲老王,安排我和农机公司的经理见面,不,我亲自去塘下镇,余平,带上钱,我们马上出发!” 塘下镇距离瑞安县城不远。 在赵老四和老王谨慎的安排下,陈光明和余平在一家不起眼的茶馆包间里,见到了wz市农机公司的经理,姓孙,一个四十多岁、神色间带著焦虑和精明的男人。 寒暄过后,孙经理开门见山,印证了老王的说法。 他承认有两辆封存的ca10b,表达了想儘快处理掉的意愿,但对价格和操作方式讳莫如深。 陈光明展现了他一贯的务实和魄力,“孙经理,车的情况我们大致了解,ca10b是经典车型,我们厂急需运力。” “价格方面,新车现在市价大概三万八左右,考虑到您这边的情况和手续的特殊性,我们愿意出四万一辆!两辆八万,现金支付!”这个价格远超市场价,但对陈光明来说,时间就是订单,就是市场,就是生命线。 多的钱,他认了。 孙经理显然被这个豪爽的价格震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掩饰住。 他沉吟片刻,“陈厂长果然痛快,不过————八万是车钱,这后续的手续———— ” “要让它能合理合法地上路,还需要打点车管所那边,你也知道,没有正规来源凭证,上牌是根本不可能的。” “孙经理,您的意思是,只要我们解决了牌照问题,这两辆车您就能按报废物资或者內部资產处置的方式,给我们开具合法的发票和產权转移证明?” 陈光明紧紧抓住关键点。 “理论上是这样。”孙经理含糊地说,“只要牌照能下来,证明车有了合法身份,我们这边补个资產处置的会议纪要,走个內部流程,发票可以开成设备转让或者废旧物资处理款,问题不大。” “但是车管所那边,没有控办批文和物资调拨单,想上新牌照,难如登天,除非有很硬的关係,或者——”他做了个数钱的手势。 车管所。 牌照。 陈光明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人。 前世他就和通过这个人办过证。 “孙经理,牌照的事,您容我想想办法,车,我肯定要,价格就按我们说好的,两辆八万,您这边先准备好相关內部处置的文件草稿和发票,给我三天时间,如果我解决不了牌照问题,定金我们不要了,算耽误您时间的补偿!如果我解决了,我们现金提车,现场交割所有文件。” 孙经理被陈光明的气魄和提出的定金补偿方案打动这相当於白送一笔钱,加上急於甩掉包袱,终於点头:“好,陈厂长是爽快人,我就等你三天,不过丑话说在前头,牌照要是办不下来,这车我也爱莫能助了。” 离开茶馆,陈光明对余平道:“余平,发动关係,抓紧打听一个人,市车管所的老金。” “老金?”余平一愣,这名字透著股江湖气。 “对,金庆生。”陈光明吐出这个名字,带著前世记忆的篤定,“这人是个能人,就在市车管所,具体哪个科室不清楚,但肯定在,专精各种疑难杂症的牌照手续,尤其是那些来路不那么正的车,他有本事在框框外面给你找出路,把死车办活。” 余平眼睛亮了,“光明哥你早说啊,有门道就好,我这就去市里撒网,掘地三尺也把他刨出来!” 消息在瑞安老乡紧密的圈子里悄然传递。 耗子那边很快有了回音,“光明哥,人找到了,金庆生,没错,就在市车管所车辆检验科。” “地址,把他家地址给我!”陈光明脸色凝重。 夜色浓重,wz市区一条狭窄陈旧的老巷深处。 陈光明独自一人,提著个沉甸甸、毫不起眼的帆布包,敲响了金庆生家的木门。 门开了一条缝,昏黄的灯光泄出,映出一张惊惶未定、鬍子拉碴的脸,眼窝深陷,正是金庆生。 “你找谁?”声音乾涩,带著浓重的警惕。 “金师傅?”陈光明脸上堆起温和的笑意,声音压得很低,“朋友介绍,说您这儿能修车,我这车病得不轻,非您这老师傅出手不可啊。” “修车?”金庆生瞳孔一缩,目光锐利地扫过陈光明空无一物的双手,最终落在他脚边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上,眼神复杂地闪烁了几下。 他沉默片刻,猛地拉开房门,“进来!” 逼仄的客厅瀰漫著劣质菸草的气息。 陈光明开门见山:“金师傅,明人不说暗话,我这有两辆新的ca10b,封存的,没手续,那边答应走报废处置,给开票,现在,就缺两张能让它们上路、能跑长途的身份证。” 金庆生没接话,只是深深吸了口烟,烟雾繚绕中,目光沉沉地盯著陈光明:“新车?没控办批文?” “嗯。”陈光明毫不迴避他的目光,將脚下的帆布包往前一推,拉链嗤啦一声拉开,里面整整齐齐码著的,不是钞票,而是两条市面上最紧俏的高档中华烟。 他动作自然地把烟拿出来放在桌上,帆布包底下露出的,才是厚厚几沓用牛皮纸綑扎得严严实实的拾元大钞。 “金师傅,规矩我懂,风险,我更清楚,这修车费,你看够不够?”陈光明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事情办成,另有重谢,我在瑞安马屿办厂,光明皮鞋厂,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金庆生盯著那堆钱,又看看那两条中华,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这手笔,他干这行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这么敞亮又带著点愣劲的主。 “新车?不行,死路一条,新车上牌,控办批文是绕不过去的坎,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这迎头一盆冷水泼下,陈光明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难道这八万块真要打了水漂? 但就在此时,金庆生话锋陡然一转,“但是,新车变旧车,旧车变翻新车,就有得搞头。” “你那两辆车,不是封存在仓库里好几年了吗?外表看著新,里子就是库存车,让农机公司那边,想办法开个证明,证明这车是抵债收回来的老旧报废车,年限就往长了写,只要证明文件能糊弄过去,我这头就能按报废车辆翻新后重新上牌给你操作。” “翻新车上牌?!” 陈光明眼睛一亮。 “没错!”金庆生眼中精光闪烁,“政策有这个口子,报废车,经过有资质的修理厂恢復性修理,检验合格,符合安全標准,可以重新核发牌照,关键就在那纸报废证明和翻新证明。” 他拿起桌上的烟,掂量了一下,又意味深长地拍了拍那沓钱,“农机公司那边,得把报废证明给我开真了,车管所这边,我会安排一家绝对可靠的修理厂,开翻新合格证明,至於检验,在我手上过,只要文件齐备,流程合规,这车,就能名正言顺地活过来,懂了吗?” 第305章 大解放带来的震撼(6000字) 第304章 大解放带来的震撼(6000字) “金师傅,大恩不言谢。” “农机公司的证明,我去搞定。” “剩下的,就交给你了,这烟先拿著抽,那修车费,事成之后,一分不少。”陈光明鬆了口气道。 金庆生抱著两条烟,感受著沉甸甸的分量,终於重重地点了点头:“行,你现在立刻回去,马上开证明,明天一早,把车开到西郊顺达修理厂门口等我,记住,別开进厂里,在路边等,有人会出来接车,后面的事,你不用管!” 塘下镇农机公司仓库。 陈光明回来后,就把要求说了。 孙经理很配合,表示没问题。 安排好后,孙经理和保管员老王领著陈光明、余平,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仓库最深处。 灯光啪地亮起,两辆大解放墨绿色的车身覆盖著厚厚的尘埃,但崭新的轮胎、光亮的引擎盖缝隙、甚至车头解放字样的清晰轮廓。 孙经理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肉痛,指著车:“陈厂长,看清楚了,货真价实,跟刚从一汽开出来没两样,这报废证明,唉,我可是担著天大的干係!” 他一边说,一边从公文包里取出两张早就准备好的盖著鲜红wz市农机公司大印的证明文件,上面赫然写著:“兹有解放牌ca10b载货汽车两辆,系我公司於1978年接收抵债物资,因长期閒置,机件老化严重,已无修復使用价值,经研究决定按报废物资处理,特此证明。” “孙经理,费心了!”陈光明示意余平。 余平立刻上前,將那个一直紧紧抱在怀里的沉甸帆布包递给孙经理。 孙经理接过包,入手一沉,脸上最后那点纠结瞬间消失了。 他拉开拉链,指尖飞快地拨弄著里面綑扎整齐的绿色钞票,確认无误后,迅速拉上拉链。 “手续齐了,陈厂长,合作愉快!”他脸上挤出笑容,又压低声音叮嘱,“车你们现在就可以开走,路上千万小心,牌照的事就看你自己的道行了,我这边,到此为止。” 陈光明笑著点头。 “试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光明把其中一把带著铜锈的钥匙递给余平。 为了能把大解放开回去,余平专门去练过一段时间,现在刚好派上用场了。 余平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高大的身躯坐进驾驶室,钥匙插入,拧动,沉寂多年的引擎发出一阵艰难的咳嗽般的喘息,排气管冒出浓重的黑烟。 余平毫不气馁,再次拧动钥匙,同时配合著油门。 “轰—!!!” 雄浑、有力、充满野性的咆哮声猛然炸响。 强劲的声浪在空旷的仓库里迴荡。 余平熟练地掛挡、松离合、给油。 巨大的卡车发出低沉的怒吼,轮胎碾过仓库地面的浮尘,稳稳地驶出了仓库。 陈光明露出笑容,也上了一辆大解放。 他前世就会开大解放,前段时间也练了练,开起来完全没有问题,很快就找回了感觉。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wz市西郊,顺达汽车修理厂。 两辆崭新的、却覆盖著尘土的解放ca10b,静静地停在离修理厂大门几十米远的偏僻路边。 余平坐在第一辆车的驾驶室里,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方向盘,眼睛死死盯著修理厂那扇紧闭的、锈跡斑斑的蓝色大铁门。 每一秒都像被无限拉长。 陈光明站在车旁,神色看似平静,只有他自己知道,一旦失败,这两辆车绝对保不住。 就在焦虑即將吞噬耐心时。 “嘎吱—— 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修理厂那扇沉重的铁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个穿著沾满油污工装、帽子压得很低的精瘦身影探出头,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下,快步跑到两辆卡车前。 他根本没看陈光明和余平,只是飞快地绕著两辆卡车转了一圈,目光扫过车架號和发动机號的位置,隨即从怀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盖著顺达汽车修理厂公章的表格,不由分说地塞到陈光明手里。 “签个字!” 陈光明低头一看,表格抬头印著《报废车辆修復竣工检验合格证明》,车辆信息栏竟已填写完毕,与他手中的报废证明信息完全吻合,翻新项目、检验员意见栏都签著潦草的名字,盖著红章。 他心领神会,毫不犹豫地在车主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那人一把夺回签好字的表格,又变戏法似的掏出两张崭新的、印著“浙03一临时”字样的纸质牌照,塞给陈光明:“先掛上这个,能顶几天,正式牌照,等著。” 说完,不等陈光明反应,他猛地一挥手,对著修理厂里面吆喝了一声。 铁门再次嘎吱作响,这次开得更大些,里面又跑出来两个人,动作麻利地拉开修理厂大门。 “开进来,快!”精瘦汉子道。 余平立刻发动卡车,引擎发出压抑的轰鸣,缓缓驶入修理厂大门。 第二辆车紧隨其后。 两辆车一进去,那扇蓝色铁门便像巨兽合拢嘴巴一样,迅速而沉重地关上了,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 整个过程,从开门到关门,不过两三分钟。 余平从车上跳下,和陈光明站在紧闭的大门外,手里死死攥著那两张轻飘飘的临时牌照。 里面传来隱约的敲打声、金属碰撞声,不知是假戏真做,还是仅仅在製造必要的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终於,过了大约一个多小时,那扇蓝色大铁门再次嘎吱一声拉开,还是那个精瘦汉子,他探出头,朝陈光明招了招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陈光明和余平快步走进去。 厂房里瀰漫著浓重的机油和金属气味。 只见那两辆崭新的解放卡车,赫然已经变了模样! 车身被刻意泼洒上了大片大片污浊的泥浆和油污,崭新的车漆被掩盖了大半o 轮胎缝隙里被塞满了湿漉漉的泥巴和草屑。 引擎盖甚至被象徵性地撬开过,留下几道新鲜的刮痕,旁边隨意丟著几把扳手。 角落里是一堆拆下来的、布满灰尘的旧零件。 “行了,开走吧!”精瘦汉子指著两辆车,“记住,这几天路上遇到检查,就说刚从我们这儿大修翻新出来,去车管所验车上牌,临时牌照收好。” 陈光明点点头,两人把车开走。 当两辆大解放开到瑞安供销站点的时候。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余大壮张著嘴,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著那两抹越来越近的墨绿。 他身边几个正扛著沉重塑编袋垛子的装卸工也都愣住了,目光一眨不眨的盯著行驶过来的大解放。 袋子从肩头滑落砸在脚背上也毫无反应。 “龟龟————” “这——这是啥玩意儿?大解放?” 他不敢確定,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身边同样傻掉的同伴。 这铁疙瘩的块头,比乡里粮站拉公粮那辆还要大出整整一圈! “轰隆隆——!” 如同响应他的疑问,打头那辆大解放的引擎猛地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声,排气管喷出一股淡淡的青烟。 这充满力量感的声浪像重锤擂在每个人的心口,震得场坪上所有人都是一个哆嗦,几个胆小的年轻女工甚至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惊得往后跳了一步。 “我的老天爷,真是大解放!”有人终於失声尖叫出来,场中的气氛瞬间沸腾了。 “卡车,是咱们厂的卡车!”一个半大小子激动得满脸通红。 “两辆,陈厂长弄回来两辆!”另一个装卸工挥舞著胳膊。 仓库门口,张婷捂住嘴,眼睛瞪得极大,长长的睫毛颤抖著,一层水雾迅速瀰漫上来。 她身后负责帐目的芬芬和晓梅,更是激动得互相抓住了对方的胳膊。 余平这时从第一辆车的驾驶室窗户探出半个身子,兴奋地挥舞著手臂,脸上满是尘土和汗水,却掩不住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狂喜,“我们开回来了,都开回来了!” 驾驶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陈光明也矫健地跳下车。 他拍了拍沾满泥点子的裤腿,目光扫过场坪上那些震惊和狂喜的工人,最后落在张婷那双含泪的眼睛上,嘴角缓缓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弧度。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是咱们的,是咱们光明厂的大解放!”余大壮终於从最初的震撼中彻底回过神,大喊道。 隨后,他不管不顾地朝著最近那辆大解放冲了过去,张开蒲扇般的大手,小心翼翼地、颤抖著摸向那冰冷的车门,旋即脸上露出满足。 他再也忍不住,猛地张开双臂,死死抱住了那巨大的前轮轮胎,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大解放。 “咱们厂有大解放了。”他满脸骄傲和自豪。 “让我摸摸!”一个年轻工人也像猴子一样灵活地攀上了车头踏板,不顾油污,伸手就去够那个闪烁著金属光泽、带著解放字样的车標。 “好大的軲轆,比拖拉机头还大。”几个半大小子兴奋地围著那巨大的轮胎又蹦又跳,眼中满是惊奇。 “看这车斗,这能装多少货啊!”老库管走到车尾,仰头看著那深不见底的巨大车斗,手一遍遍抚摸著冰冷的栏板,“好傢伙————这得顶多少趟拖拉机?” “当年在运输队,做梦都想摸一把真傢伙,临老了,厂里没想到能有两辆。”他满脸感慨。 “都別乱动,注意安全!”张婷强压下翻涌的心绪,深吸一口气喊道。 她快步走到陈光明身边,目光依旧牢牢锁在那两辆车上,“光明,这真是咱们的了?手续,牌照,都齐全了?” 陈光明理解地点点头,嘴角的笑意更深,带著一种尘埃落定的沉稳:“放心,表姐,牌照掛的虽然是临时的,但合规合法,能上路跑长途,后续正式牌照金师傅那边已经在走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激动的人群,“从今天起,这两辆大解放,就是咱们光明厂的,瑞安到市里这点路,对它们来说就一会儿功夫。” 余大壮鬆开轮胎,猛地站直身体。 人群也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应和。 “嘀嘀——嘀嘀嘀——!” 余平坐在驾驶室里,看著外面沸腾的人群,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动。 他咧嘴大笑著,狠狠按下了方向盘中间那个硕大的喇叭按钮,高亢、嘹亮、 穿透力极强的汽笛声猛地炸响,瞬间盖过了所有人的吶喊。 他感觉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风光过。 这大解放开起来真的是太威风了,瞬间就能吸引全场的注意力。 他感觉自己想要討媳妇,开著大解放去转上一圈,事情肯定就能谈下来,真的太帅了! “余平哥,让我们上去看看!”几个胆大的年轻工人拍打著驾驶室的门。 余平哈哈大笑著,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立刻有几个人手脚並用地往上爬,狭窄的驾驶室瞬间挤满了好奇兴奋的脑袋。 他们摸著那宽大的方向盘、质感厚重的排挡杆、巨大的圆形仪錶盘,嘴里不停地发出嘖嘖的惊嘆。 “平哥,这铁疙瘩————哦不,这大解放,力气有多大?”一个挤在副驾的小伙子摸著冰凉的方向盘柱问道。 余平拍了拍厚实的仪表台,声音洪亮,带著自豪:“力气?空车就有四吨出头,你猜它能拉多少?轻轻鬆鬆再装四吨货,八吨,知道八吨是什么概念吗?” “咱们那拖拉机拉多少?半吨顶天了,还得提心弔胆怕它半路趴窝,以后,一辆大解放,顶它十几趟,只要路况还行,三个小时,顶多三个小时!” “我的娘————” 驾驶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八吨的运力,三个小时的车程,超过他们的认知。 车下,更多的人围著车身转圈,敲敲厚重的钢板,摸摸粗壮的传动轴,甚至有人蹲下来研究那结构复杂的多片钢板弹簧悬掛。 每一处细节都引发一阵热烈的討论。 “张经理,张经理!”负责塑编袋库区的老吴挤过人群跑到张婷面前,激动得手舞足蹈,“快,快拿本子记上,这两辆车,以后专跑瑞安到总站这条线,水路再稳当,也没这大解放快当稳当,以后咱们库里的塑编袋,再不会堆成山等船期了,皮鞋、成衣,今天下单,明天就能从瑞安拉过来入库,这得省下多少时间,省下多少压货的钱啊!” 张婷也被这气氛彻底感染,最初的震惊和担忧早已被巨大的喜悦和隨之而来的计划所取代。 她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笔记本,拍掉灰尘。 “大壮,建国建军!”她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乾脆利落,“你们装卸队,別光顾著看热闹,去,把1號库东区码好的那堆標准尺寸灰色塑编袋,给我搬出来,堆到地上!” “啊?搬——————搬出来?”余大壮从车斗里探出头,一脸茫然。 “对,搬出来!”张婷斩钉截铁,“今天,咱们就试试这大解放能装多少货,让大傢伙儿都开开眼,也心里有数!” 命令一下,装卸队立刻像上了发条。 余大壮带头,吆喝一声,带著十几个壮小伙子冲向1號库,沉重的塑编袋被一垛垛扛出来,在场坪空地上迅速堆积起来,很快就形成了一座灰色的小山。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连坐在驾驶室里的余平也好奇地探出头。 陈光明抱著手臂站在一旁,嘴角噙著笑意,饶有兴致地看著。 “装车!” 张婷手一挥,指向第一辆大解放开的巨大车斗。 “好嘞!”余大壮应声如雷,浑身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他第一个衝上去,双臂肌肉賁张,一次就扛起两大垛塑编袋,噔噔噔几步衝到车斗尾部。 车斗挡板早已被放下,形成斜坡,他踩著结实的钢製踏板,轻鬆跃入深广的车斗內,將袋子稳稳放下。 其他人也立刻跟上,两人一组,抬的抬,扛的扛。沉重的塑编袋被源源不断地送入大解放的车斗里。 令人惊讶的是,那巨大的车斗仿佛深不见底。 小山般的塑编袋垛子被装进去,竟然只填满了车斗底部和尾部的一小部分空间,车斗中部和前端依旧空荡荡。 “我的天,这才装了这么一点地方?”一个年轻女工捂嘴惊呼。 “接著装!”张婷的声音带著兴奋。 更多的袋子被扛起,送入车斗。 装卸工人们越干越起劲,汗水浸透了他们的工装,脸上却洋溢著纯粹的笑容。 终於,当標准塑编袋被码放整齐,结结实实填满了整个车斗的后三分之二时,张婷喊了停。 “停,够了!”她看著那依旧显得游刃有余的车斗,“天,堆得这么高,这车斗还没吃满!” 场坪上再次爆发出巨大的喧譁和惊嘆。 数百垛袋子堆叠起来的巨大体积,视觉衝击力无比强烈,这曾经需要拖拉机跑上六七趟才能运完的量,如今一辆大解放,轻轻鬆鬆就吞下了,甚至还留有余地! “就这么点地方?”老吴推了推滑落的眼镜,喃喃自语,激动地转向陈光明,“厂长,值了,这钱得太值了,光这一趟省下的油钱、磨损钱、人工钱和时间,就不得了,更別说以后往闽省、往上海送大货,再不用求爷爷告奶奶找运输队看人脸色了,咱们自己的车,以后也能硬气起来了!” 陈光明笑著点头,让大家再继续装货。 刚好今天还有时间,可以把这些货都送了。 “装车,装车,我们去送货!”余平坐在第一辆大解放的驾驶室里,半个身子探出车窗,声音洪亮地朝下面喊,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和跃跃欲试。 刚才那番展示性装卸,非但没消耗掉大家的热情,反而像往滚油里泼了瓢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对,开著大解放去送货。”余大壮吼了一嗓子,带著人又衝进了仓库。 这一次,动作更快,效率更高。 沉重的塑编袋在他们手里仿佛轻了几分,目標明確地朝著大解放奔去。 张婷站在场坪边缘,看著这热火朝天的景象,心潮澎湃,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眼眶的酸涩,迅速恢復了总站经理的干练,“老吴,再清点一遍数量,確保和瑞安那边的出货单完全一致,芬芬,立刻给各个市场里打电话,让他们通知仓库,准备接货,就说大件马上到!” “好嘞,婷姐!”芬芬脆生生应了,转身就往办公室跑,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建国,建军!”张婷看向那对懂修车的林家兄弟,“你们哥俩,跟余平的车一起回去路上眼睛放亮点,这可是咱们的宝贝疙瘩,第一次跑长途,千万不能出半点紕漏,到了厂里,帮著卸货,也认认路,熟悉熟悉车况!” “放心吧,张经理!”林家兄弟异口同声,用力点头,脸上带著被委以重任的激动。 林建国更是麻利地跳上了第一辆大解放的车斗,帮著码放调整袋子,確保重心稳固。 很快,两辆大解放那深不见底的车斗,被灰扑扑的塑编袋严严实实地填满了。 袋子堆得比车斗栏板还高出不少,用粗麻绳交叉綑扎固定,像两座移动的小山包。 “嘀嘀——!” 余平按响了气动喇叭,那高亢、嘹亮、穿透力极强的声音再次响彻河滩地,陈光明做到了副驾驶后,他掛上档,离合器缓缓抬起,油门沉稳地给油。 “轰隆隆“ 引擎发出低沉有力的咆哮,巨大的车身微微一顿,隨即稳稳地向前驶去。 轮胎碾过平整的场坪,留下浅浅的辙印。 第二辆车紧隨其后,由另一个新选拔的、技术过硬的司机驾驶,林家兄弟坐在副驾。 车子一上大路,立刻就成了这条尘土飞扬的公路上绝对的主角! 八十年代初的浙南,公路上跑的多是拖拉机、牛车、自行车,偶尔能看到老旧的客车和县运输队那些服役多年、漆皮斑驳的老解放,像这样崭新的、满载货物、引擎声雄浑的双车同行,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 第306章 排面拉满(6000字) 第305章 排面拉满(6000字) “轰隆隆。” 两辆墨绿色的大解放卡车沿著公路行驶,惊起路边稻田里一片飞鸟。 余平双手紧握方向盘,感受著从掌心传来的震动,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光明哥,这大傢伙开起来真带劲!”余平稍稍鬆开油门,让车速保持在四十码左右,“比拖拉机稳当多了!” 陈光明坐在副驾驶,透过前挡风玻璃望著越来越近的城市轮廓,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这是他第一次以这样的角度观察这座城市。 “注意前面路口。”陈光明拍了拍车门,“拐进去就是兴隆批发市场了。” 余平点点头,踩下剎车,转动方向盘。 巨大的卡车隨著他的动作平稳地拐进了一条较为狭窄的街道。 车身刚刚转过弯,就看到路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正对著他们指指点点。 “快看,大解放!” “这是哪个单位的车?怎么没见过?” “嘿,那不是光明皮鞋厂的標誌吗?个体户也买得起大解放了?” 议论声透过敞开的车窗传进来,余平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自豪的笑容。 他轻轻按了下喇叭,那浑厚响亮的声音让路边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陈光明观察著路人的反应,心中暗自满意。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大解放不仅是一种运输工具,更是一种实力的象徵,一种无声的gg。 “前面右转就是市场了。”陈光明指著前方说道,“直接开到张经理的摊位门口。” 隨著卡车驶入市场区域,越来越多的商户从摊位里跑出来看热闹。 这个年代,大解放卡车在国营单位都不多见,更別说是个体商户了。 两辆崭新的卡车並排驶来,简直就像外星飞船降临一样引人注目。 “嘀嘀— —“ 余平又按了两下喇叭,缓缓將车停在了写著兴隆鞋业批发的摊位前。 车还没停稳,一个四十多岁、穿著白衬衫黑裤子的精瘦男子就快步迎了上来。 “哎呀呀,陈厂长!”张经理仰头看著高大的卡车,满脸惊嘆,“这是你们新买的大解放?这也太气派了!” 陈光明推开车门跳了下来,笑著拍了拍车身:“刚办完手续,第一时间就给你送货来了,张经理,你上次要的一千双劳保鞋,三百双栗色滚边款,全在这儿了。” 余平也从驾驶室跳下来,绕到车后开始解綑扎货物的绳索。 他的动作吸引了更多围观者,很快就有一群市场里的商户围了过来,对著卡车和货物指指点点。 “这车真漂亮,一看就是新车!” “光明厂现在这么厉害了?都能自己买车送货了?” “嘖嘖,个体户都买大解放了,这世道真是变了.. 张经理听到周围的议论,脸上也露出骄傲的神色。 他凑近陈光明,压低声音道:“陈厂长,你这手笔可真大,下子咱们做生意更有底气了!” 陈光明笑了笑,朝余平使了个眼色。 余平会意,立刻从车上搬下一箱样品,当场打开,取出一双做工精良的劳保鞋递给张经理。 “张经理,你验验货,这是我们厂最新一批,鞋底加了防滑纹,穿著走泥路都不打滑。” 张经理接过鞋,熟练地检查著鞋底、鞋面和针脚,眼中流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把鞋递给旁边几个围观的商户传看,眾人一边看一边点头称讚。 “质量確实好,比我去年进的国营厂的还结实。” “这针脚密实,鞋底也厚实,穿著肯定舒服。” “价格怎么样?比百货公司的便宜吧?” 听到这些问题,陈光明朝余平点点头,后者立刻从包里拿出几份价目表分发给感兴趣的商户。 “各位老板,我们光明厂的价格一向公道。”陈光明提高声音说道,“我们有自己的运输队,从厂里直接发货,省去了中间环节,价格还能再优惠些。” 张经理眼珠一转,立刻凑过来:“陈厂长,我看这样,这车货我全要了,另外再订三百双劳保鞋,一百双栗色款,你看行不?” 周围商户一听,顿时不干了:“哎,张老板,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好歹给我们留点啊!” “就是,我们也要进货!” “陈厂长,给我们瑞祥批发也发一批货吧!” 场面一时热闹非凡,余平忙著记录订单,陈光明则应付著商户们七嘴八舌的询问。两辆大解放卡车静静地停在那里,成为这场商业活动最有力的背书。 “各位老板別急。”陈光明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我们厂现在產能充足,大家要的货都能满足,余平,你把订货单拿出来,给各位老板登记一下。” 趁著余平登记订单的工夫,陈光明把张经理拉到一边:“张经理,这次送货只是个开始,以后我们每周固定时间送货上门,你就不用再跑瑞安提货了。” 张经理一听,脸上笑开了:“那敢情好,省我们多少事啊,陈厂长,你这服务也太周到了!” “应该的。”陈光明微笑道,“现在在这边有了自己的运输队,服务肯定要跟上,对了,听说你和东门市场的几个大商户熟?” “熟啊!”张经理一拍大腿,“老王、老李他们都跟我多年交情了,他们那边销量比我这儿还大呢!” “那麻烦张经理帮忙引荐一下。”陈光明低声道,“我们下一站就去东门市场,你要是有空,不如一起过去?回头我请你吃饭。” 张经理眼珠一转,立刻明白了陈光明的意思,连连点头:“没问题,我这就给老王打电话,让他们准备好接货!” 半小时后,当两辆大解放缓缓驶出兴隆市场时,车上已经空了一半。 张经理和其他商户当场提走了部分现货。 余平驾驶著头车,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光明哥,这张经理可真够意思,不仅自己追加订单,还帮我们介绍新客户!”余平一边开车一边兴奋地说。 陈光明望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点了点头:“做生意就是这样,你给他方便,他自然也会帮你,有了这两辆大解放,我们的销售网络可以扩大一倍不止。” “东门市场到了!”余平突然指著前方说道。 陈光明向前看去,只见市场门口已经站了七八个人,正朝著他们的方向张望。 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正是东门市场最大的鞋类批发商王老板。 旁边站著的是张经理,正兴奋地朝他们挥手。 “嘀嘀——”余平按了两下喇叭,卡车稳稳地停在了市场门前。 王老板快步走上前来,不等陈光明下车就大声说道:“陈厂长是吧?久仰大名啊,老张刚才把你夸得天乱坠,我还不信,现在看到这两辆大解放,我算是服了!” 陈光明跳下车,与王老板热情握手:“王老板客气了,我们小厂刚起步,以后还请多关照。” “小厂?”王老板哈哈大笑,拍了拍身旁的大解放,“有小厂能买得起两辆大解放的?陈厂长太谦虚了!来,里边请,咱们好好谈谈合作!” 一行人簇拥著陈光明和余平走进市场,两辆大解放则留在门口,继续吸引著路人的目光。 不少商户和顾客围著卡车转悠,还有人伸手摸摸车漆,嘖嘖称奇。 东门市场的洽谈比兴隆市场更加顺利。 有了张经理的引荐和王老板的背书,加上大解放带来的震撼效果,短短一小时內,陈光明就签下了五份供货协议,订单总额超过两万元。 “陈厂长,你们这送货效率怎么样?”签完合同后,王老板一边喝茶一边问道,“我这边销量大,补货要快才行。” “王老板放心。”陈光明自信地说,“现在我们有两辆大解放专职跑温州线,瑞安到温州单程只要三个小时,你要是有紧急订单,上午打电话,下午就能送到。” 王老板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么快?国营运输公司都没这个效率!” “所以我们自己买车啊。”余平插嘴道,“靠別人不如靠自己,以后王老板要货,一个电话,我们直接送货上门!” “好,痛快!”王老板一拍桌子,“就冲你们这服务態度,我再追加一千双劳保鞋,儘快送过来。” 陈光明和余平对视一眼,笑了:“没问题!” 送好这边的货,两辆墨绿色的大解放卡车驶离东门市场。 车斗里,原本塞得满满当当的货物此刻空了大半,只零星剩下一些样品箱和綑扎用的绳索麻袋。 但这空荡,却比满载时更让余平心头滚烫。 他双手握著厚实的方向盘,感受著引擎透过车身传递过来的均匀震动,嘴角咧开的弧度就没下去过。 “光明哥,痛快,真他娘的痛快!”余平声音洪亮,带著压不住的兴奋劲儿,“你瞅瞅王老板那眼神,看见咱这大解放,跟看见金子似的,还有张经理,多仗义,直接就帮咱把老王给招呼来了,这一趟,顶过去跑十趟!” 陈光明坐在副驾,也露出笑容。 “是痛快,但这痛快,是咱们的车轮子碾出来的,有了它,咱们说的话,才有人真当回事。”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车门內衬厚实的钢板,发出篤篤的轻响。 “以前靠拖拉机,半天才能突突到市里,人累得半死,货还不敢多拉,现在呢?三个钟头,稳当又快,这叫什么?这就叫效率,效率就是钱,就是信誉,就是別人抢著跟你做生意的底气。” 余平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脚下不由稍稍加了点油,车速提上了五十码。 大解放车身只是轻微一晃,便稳稳地加速。 看著一辆辆被甩在后面的拖拉机、自行车,还有那些吭哧吭哧的老旧客车,余平心里那股子自豪感简直要溢出来。 “光明哥,你说得对,靠人不如靠己,靠天不如靠这铁傢伙!”他拍了拍方向盘,“明天咱还跑哪?我看这车,浑身是劲,恨不得一天跑遍温州城!” 陈光明笑了笑:“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明天————” 他脑中飞快盘算著订单和库存,“明天先去趟黄屿供销点,老李头那边,上个月就念叨著要加厚底的劳保鞋,量不大,但位置偏,以前送一趟费劲,正好,带够样品和新货单,让老李头也见识见识,顺便摸摸那边几个代销点的底。” “黄屿?”余平眼睛一亮,“行啊,那路可不好走,正好试试大解放的真本事!” 他早就想试试这大解放的能耐了。 卡车沉稳地驶入市供销总站。 天已擦黑。 但院子里灯火通明,如同白昼。 原来刚好又有一批货走水路到了站点,正在卸货。 “回来了!厂长和平哥回来了!”余大壮那炸雷般的嗓子第一个响起,盖过了码头上卸货的嘈杂。 呼啦一下,人影攒动。 刚从车间下工还戴著套袖的、在仓库门口清点库存拿著帐本的、在食堂门口端著碗扒饭的———— 工人们像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今天在市里肯定威风了,那些大老板看见这铁傢伙,眼珠子不得掉出来?”有人兴奋地嚷嚷。 “乖乖,这一车斗能装多少货啊?顶得上咱们好几台拖拉机跑一天了吧?”装卸队的小伙子踮著脚往空了大半的车斗里瞧,嘖嘖称奇。 陈光明和余平刚跳下车,立刻被热情的工人们簇拥在中间。 “厂长,市里咋样?订出去多少?” “平哥,开这大傢伙啥滋味?是不是油门一踩,路上的拖拉机都得靠边站? ” “快说说,那些老板啥反应?” 余平嗓子都喊得有点哑了,他索性一抬腿,直接站到了卡车宽大的前轮挡泥板上,居高临下“嘿,那还用说?咱们这两大解放往市场门口一停,好傢伙,那些老板们,老的少的,呼啦一下全围上来了,摸车头的,看车斗的,那眼神,嘖嘖。” “兴隆市场的张老板,当场就加单,东门市场那个王老板,更豪气,一出手就是一千双劳保鞋,要不是咱们车斗够深,差点都装不下人家要的货!” “一千双?!”人群里爆发出巨大的倒吸冷气声,隨即是更猛烈的欢呼。 隨后,大家更加动力满满的忙碌起来。 仓库那边,余大壮吆喝著装卸工,开始把卡车里剩下的样品箱和绳索麻袋卸下。 陈光明看著迅速恢復忙碌的场坪,对张婷和余平道:“走,去办公室,把今天的帐和明天的计划捋一捋。” 总站办公室里。 桌上摊著今天的出货单、新签的订货合同,还有张婷刚刚匯总的流水。 “东门王老板一千双劳保鞋,要求一周內交货,优先厚底加防滑纹的那种。”张婷指著合同条款,“兴隆张经理追加的三百双普通款和一百双栗色款,时间宽裕些,但也要在五天內,另外,今天现场还接了六个小批发商的订单,加起来也有五百多双,都是普通款为主,交期分散。” 她手指在算盘上飞快地拨动,发出清脆的噼啪声:“光今天新增的,就奔著两千双去了,瑞安厂里现在全力开动,加上代工点,日產极限也就五百双出头,还得兼顾塑编袋和其他订单,压力非常大。” 余平灌了一大口凉茶,抹了把嘴:“压力大怕啥?有订单是好事,咱们现在有大解放,送得快,明天我就跑黄屿,老李头那边路远点,但量不大,正好把样品和新货单带过去,顺便摸摸他下面那几个代销点的底细,下午就能折回来,不耽误事。” 陈光明的目光在墙上掛著的wz市区及周边地图上黄屿的位置停留片刻。 那地方三面环山,路况出了名的差,以前靠拖拉机送货,来回一趟得磨蹭大半天,还提心弔胆怕车子半路撂挑子。 “黄屿供销点的李主任,是个老供销,人实在,但做事也保守。”陈光明沉吟道:“他认老牌子,认国营厂,咱们以前送点货过去,他总嫌量小批次多,麻烦。” “这次,咱们开著大解放去,就是要让他亲眼看看,咱们光明厂不一样了,咱们的货,不比国营厂的差,咱们的车,比他们的更稳更快。”他手指重重敲在黄屿的位置上:“明天这趟,余平你亲自跑,车开稳当点。” “表姐,你把厂里最新款、做工最扎实的那批厚底劳保鞋,还有几双栗色滚边款的样品,都装上,再带几份详细的价目表和订货合同,要印著咱们总站地址和电话的那种。” “明白!”余平和张婷异口同声。 “还有。”陈光明看向张婷,“给雨溪打个电话,让她协调一下,黄屿这单,哪怕挤一挤,也要优先保证质量,按时出货,告诉工人们,这一单做漂亮了,后面就是打开黄屿市场的大门。”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市供销总站却已是一片热火朝天。 余平站在第一辆大解放旁边,仔细检查著轮胎气压和綑扎货物的绳索。 余大壮带著几个装卸工,正小心翼翼地把一箱箱崭新的厚底劳保鞋和样品搬进车斗。 “轻点轻点,这可是咱们的脸面,磕坏了样品,老李头该挑眼了!”余大壮粗声粗气地指挥著,自己扛起两个摞在一起的木箱,腰背发力,稳稳噹噹地送进车斗深处。 车斗底部早已铺好了防雨的油毡布。 —— 张婷拿著清单,一样样核对,“厚底加防滑劳保鞋,五十箱,每箱二十双————栗色滚边款样品,五双————新货单,价目表,合同————齐了。” 她合上本子,看向已经跳进驾驶室的余平和林家兄弟林建国、林建军:“路上小心,特別是进山那段路,余平,稳著点开,別顛坏了货。” “婷姐放心!”余平咧嘴一笑,拍了拍厚实的方向盘,“这大解放稳当得很,建国,建军,都精神点,今天这趟可是给咱们总站长脸的。” “是。”林家兄弟坐在后排。 “嘀嘀—— —” 余平掛挡,松离合,给油,动作流畅。 清晨的公路上车辆稀少。 余平將车速稳稳控制在五十码左右。 巨大的引擎运转平顺,车身几乎感觉不到顛簸,只有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和偶尔掠过的村庄。 驾驶室的视野极其开阔,前方道路一览无余。 “这车开起来真带劲,一点不比船慢,还更稳当!”林建国扒著车窗,看著外面开阔的景色,忍不住感嘆。 以前跟船运货,总得看天看水看码头调度,哪有现在这般自在。 “那可不!”余平脸上满是得意,“水路是稳,可哪有这大解放快?三个钟头到黄屿,下午就能回来,啥也不耽误,以后跑熟了,时间还能更短!” 阳光渐渐驱散薄雾,道路两旁的景象也发生了变化。 平坦的柏油路变成了砂石路,路况开始变差。 “前面拐弯,进山道了,都坐稳!”余平提醒了一句,稍稍收油,转动方向盘。 道路猛地一个右转,视野豁然开朗,却也让林建国倒吸一口凉气。 “这路————”林建国下意识地抓紧了车门上的把手。 这比他预想的还要差。 “嘿,这才哪到哪?拖拉机走这路才叫受罪!”余平脸上却不见紧张,反而带著点跃跃欲试的兴奋,他熟练地换入低速挡,“坐稳。” 宽大的轮胎稳稳地压上凹凸不平的土路,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车身隨著路面的起伏而摇晃,但底盘异常扎实,没有丝毫飘忽感。 遇到特別深的车辙,余平嫻熟地打方向,让轮胎压著凸起的硬土棱通过,避开鬆软的泥坑。 遇到一个陡坡,坡上还有几处被山水衝垮的缺口,露出下面的碎石。 余平屏住呼吸,油门和离合配合得恰到好处,大解放低吼著,轮胎稳稳抓地,没有丝毫打滑,稳稳地爬了上去。 顛簸持续了將近一个小时,眼前忽然开朗。 远远的已经能看见前面繁荣的小镇。 黄屿镇,到了。 第307章 更大的市场(6000字) 第306章 更大的市场(6000字) 黄屿供销点位於wz市西南角。 往日里,光明厂给黄屿送货,需要拖拉机小心翼翼顛簸大半关。 然而这次,余平驾驶著大解放,载著满满的塑编袋、劳保鞋和特意准备的几箱新款皮鞋样品,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就稳稳地停在了供销点略显陈旧的院门外。 “嘀嘀——!” 浑厚的喇叭声响起。 供销点主任老李正在柜檯后拨弄著算盘,闻声探出头,当看到那辆墨绿色、 车身沾著些许泥点却依旧难掩崭新的庞然大物时,他脸上露出吃惊的表情。 车门打开,余平矫健地跳下车。 “李主任!”他笑著上前握手。 “光明厂的余平?”李主任还有些回不过神,目光在两人和卡车之间来回逡巡,“这————这是你们厂的车?” “对,刚添置的大解放牌,以后给咱们黄屿送货,就靠它了!”余平语气轻鬆,“李主任,你上次说我们量小批次多,送货不及时,现在有了这傢伙,你要多少,只要一个电话,当天就能送。” 他打开车斗:“这是你上次订的塑编袋和劳保鞋,另外带了点我们新出的皮鞋样品,你看看?皮子好,穿著舒服,价格也实惠。” 李主任走到车斗旁,仰头看著那深广的车斗和码放整齐的货物,又伸手摸了摸厚实的劳保鞋鞋底和新皮鞋光滑的皮面,脸上最后那点疑虑终於消散了。 他感慨地拍著卡车冰冷的栏板:“好傢伙————这能顶多少趟拖拉机啊,你们这一步,真是踩到点子上了,有这车,还有什么货不敢要的?快,里面请,咱们好好聊聊,小张,快倒茶!” 洽谈异常顺利。 亲眼目睹了大解放带来的运输保障,李主任不再犹豫,当场追加了塑编袋和劳保鞋的订单,对新款皮鞋也表现出浓厚兴趣,答应先拿一批在供销点试销。 他还主动提供了下面几个代销点负责人的姓名和地址,热情地表示可以帮忙引荐。 余平开著大解放,载著李主任,只用了一个下午,就跑遍了黄屿下属的三个主要代销点。 卡车开到哪里,哪里就引起一阵轰动和围观,订单也隨之而来。 效率之高,让李主任连连咋舌。 下午的时候,大解放就开回来了。 陈光明这边也已经整理好了货,並且通过电话联繫了之前在交流会得到的几个电话,打算亲自送货过去。 “我们先去乐清柳市,那边电器零配件作坊多如牛毛,五金工具需求大得嚇人,咱们的塑编袋、劳保鞋,还有新上的那批五金工具,正好对口,明天一早出发,两辆车都去,把货装足。”他对余平道。 “好嘞。”余平应的乾脆。 刚开始大解放没两天,他现在还新鲜著。 次日清晨,乐清柳市。 当两辆崭新的墨绿色大解放並排驶入柳市最大的五金电器批发市场区域时,又引起了一阵轰动。 “快看,大解放!” “这是哪个国营大厂的车?怎么没见过?” “嘿,车头上那光明两个字瞧见没?这似乎是个个体户啊,镇上还有他们的供销点,这个体户也买得起两辆大解放了?” 议论声透过敞开的车窗传进来。 余平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自豪的笑容,他轻轻按了下喇叭,那浑厚响亮的声音让路边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陈光明观察著路人的反应,脸上也都是笑容。 他指挥余平直接將车开到市场里一家规模中等的五金批发店门口。 车刚停稳,一个穿著深蓝色工装、约莫四十出头的精干汉子就快步迎了出来,正是郑老板。 “陈厂长,哎呀呀,可把你们盼来了,路上顺利吧?这就是你们新买的大解放?气派,太气派了!”他仰头看著高大的卡车,满脸惊嘆。 陈光明推开车门跳下来,笑著拍了拍车身:“郑老板,久等了,货都按你上次电话里要的备齐了,一千个加厚塑编袋,五百双加钢头劳保鞋,还有你要的三十箱標准件螺丝螺母,全在这儿了。” 他示意余平打开车斗挡板。 隨著绳索解开,篷布掀开,码放整齐的货物暴露在阳光下。 郑老板看著那深不见底的巨大车斗和满满当当的货,眼睛更亮了。 “好,陈厂长办事就是利索,快,伙计们,卸货!” 郑老板店里的伙计和周围看热闹的商户、顾客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不少人伸手摸著冰凉的卡车栏板,嘖嘖称奇。这个年代,大解放卡车在国营单位都不多见,更別说是个体商户。 两辆崭新的卡车並排停著,本身就是最好的实力证明和活gg。 “郑老板,你这是搭上大船了啊,光明厂现在这么厉害?”旁边一个卖电闸开关的老板凑过来,递上根烟,眼睛却票著卡车。 郑老板接过烟,脸上有光,“那可不,陈厂长年轻有为,厂子办得红火,讲信用,货也硬气,以后咱们柳市这边,塑编袋、劳保鞋这些,我看就认准光明牌了!” 他这话半是恭维半是真心,更是在向周围同行展示自己的人脉。 陈光明適时接过话头,对那电闸开关老板和围观的几人笑道:“各位老板抬爱了,我们光明厂在瑞安马屿,主要生產塑编袋、劳保鞋,也做一些五金工具代销,质量绝对过硬,价格公道。有了这两辆大解放,送货快,补货也及时,各位老板要是有兴趣,隨时可以到店里看看样品,或者留个地址电话,我们定期送样单过来。” “送货上门?那感情好啊!”电闸老板眼睛一亮,“陈厂长,我姓胡,主要做低压电器开关,你们那劳保鞋看著不错,结实,给我先拿五十双试试?要那种加钢头的!” “没问题,胡老板!”陈光明示意余平记下,“给胡老板开单,五十双加钢头劳保鞋,下午就送过来!” 有胡老板带头,又有大解放带来的震撼效果,周围几个观望的商户也动了心思。 卖轴承的老王要了三百个塑编袋,做模具的老李订了一百双劳保鞋———— 短短半小时,车斗里又空出了一小块地方。 郑老板一边指挥伙计卸货,一边低声对陈光明说:“陈厂长,待会儿卸完货,我带你去见见刘大头,他是我们柳市这边做小五金的头面人物,路子广得很,手底下养著几十號跑供销的,要是能搭上他这条线,你这货在柳市乃至整个乐清都不愁销!” 陈光明心中一动,这正是他此行的深层目的。 “那就有劳郑老板引荐了!” 正午时分,柳市一家老字號饭庄。 雅间里,陈光明见到了郑老板口中的刘大头。 此人五十岁上下,身材魁梧,脑袋確实比常人大一圈,眼神锐利,透著一股草莽豪气。 他身后跟著两个同样精干的年轻人。 “老郑,这位就是你吹上天的陈厂长?果然年轻!”刘大头嗓门洪亮,目光在陈光明身上扫过,带著审视,最后落在窗外停著的两辆大解放上,眼神微微凝了凝。 “好傢伙,两辆大解放,陈厂长,手笔不小啊!” “刘老板过奖了,小厂刚起步,全靠朋友们帮衬。”陈光明不卑不亢地递上烟,用的是市面上紧俏的中华。 刘大头接过烟,脸色缓和了些。 郑老板在一旁帮腔:“刘哥,陈厂长可是实打实的本事人,厂子办得红火,货硬,人更实在,那两辆大解放,就是实力的证明,今天刚给我送了一大批货,塑编袋、劳保鞋,还有五金件,那质量,没得挑!”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 陈光明適时介绍了光明厂的產品,重点强调了塑编袋的耐用、劳保鞋的防护性等优势。 刘大头夹了口菜,慢悠悠地说:“陈厂长,你的货,老郑夸了,我也信几分,这年头,能弄到两辆大解放的,没点道行不行,不过,乐清这地方,作坊遍地开,竞爭也大,你的货想铺开,光靠一家家跑,累死你也跑不过来。” “刘老板是行家,还请指条明路。”陈光明诚恳地说。 “指路谈不上。”刘大头摆摆手,“我在柳市混了半辈子,靠的就是一帮兄弟和一张脸面,手底下几十號人,专门给各家作坊跑供销,送样品,收订单,南到福建,北到江苏,都有我们的脚踪。” 他点了点桌面,“我看陈厂长是个做大事的人,这样,你的货,我老刘可以帮你推,塑编袋、劳保鞋,还有你说的標准件,我这里很多客户都需要,但前提是,价格你得给我放到最低,供货要快,要稳,特別是这送货,不能掉链子。” 陈光明心中瞭然,这是要谈分销代理了。 他略一沉吟,开口道:“刘老板快人快语,价格好说,量大从优,这是规矩,供货你放心,两辆大解放专职跑运输,瑞安到柳市,三个小时准到,遇到紧急订单,上午打电话,下午就能送到你指定的地方。” “至於铺货,有你刘老板这张金字招牌和手下的兄弟们在前面开路,我求之不得,具体的合作方式和让利点数,我们可以详谈。” “三个小时?!”刘大头身后一个年轻人忍不住低呼一声,满脸不信。 乐清到温州的路况他们清楚,拖拉机吭哧吭哧得跑大半天。 余平坐在一旁,忍不住插嘴,“刘老板,这可不是吹牛,昨天我们在温州东门市场签完合同,王老板要紧急补货,我们下午就给他送到了,这大解放,油门一踩,路上的拖拉机都得靠边站!” 刘大头深深看了陈光明和余平一眼,又瞥了一眼窗外那两抹醒目的墨绿,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用力一拍桌子:“好,痛快,陈厂长,你这个人,还有你这车,对我老刘的胃口,就冲你这效率和魄力,这个朋友我交了,合作的事,就这么定了,具体的,让下面人去谈细则!” 一顿饭,不仅谈成了乐清地区的分销代理,更搭上了刘大头这条地头蛇的线。 陈光明知道,这张由温州同乡和共同利益编织的销售网络,能够让自己的货卖到更远的地方。 虽然他已经在各地设有不少的供销总站和供销点,但都是沿著飞云江和沿海布置的,想要把货卖到更远的地方,肯定需要更多的代理商才行。 另外。 他能够建好那么多供销点,主要是他胆子大知道后世发展,带著一帮人抢先布置,但是其他人动作也跟上来了,现在想要跟之前那样抢市场已经不可能。 就像是乐清。 就算是菜头哥,也只是抢了一小块市场。 他现在来的这些市场,就是菜头哥没掌握的。 不过,菜头哥依旧是乐清主要的负责人。 送走心满意足、拍著胸脯保证儘快让手下兄弟启动分销网络的刘大头,陈光明站在饭庄二楼的雅间窗口,俯视著下方街道上那两辆並排停放的大解放。 余平正拿著抹布,一丝不苟地擦拭著车头上光明”个鲜红的漆字,腰板挺得笔直,脸上洋溢著难以掩饰的自豪。 这感觉,確实不赖。 陈光明嘴角噙著一丝笑意。 “余平。”陈光明朝楼下喊了一声,“收拾一下,咱们去趟虹桥。” 余平立刻抬头,眼睛发亮:“找菜头哥?” “嗯。”陈光明点头,“到了人家地盘,不去拜拜码头,敘敘旧,说不过去,顺便,也让他瞧瞧咱们的新傢伙什儿。” 他拍了拍窗欞,目光再次落在那两辆大解放上。 另外,乐清蓬勃的作坊经济和庞大的电器零配件需求,催生的可不仅仅是塑编袋和劳保鞋的市场。 那些笨重的、娇贵的、让无数小商贩望而却步的大件家用电器———— 它们流通的瓶颈,不就是运输么? 菜头哥手里,最不缺的就是这些东西。 他招呼余平上车。 大解放低沉有力的引擎轰鸣声再次响起,如同巨兽甦醒,缓缓驶离喧囂的柳市五金市场区域,向著乐清另一个电器集散重镇,虹桥镇驶去。 车窗外,乐清特有的密集作坊景象飞速掠过,低矮的厂房、堆积的原材料、 忙碌的身影,空气中似乎都瀰漫著金属加工和塑料熔融的混合气味。 凭著记忆和沿途打听,一个多小时后,两辆高大的墨绿色卡车稳稳停在虹桥镇一片繁忙仓库区的入口处。 这里的仓库明显比柳市那边规模更大、更规整些,门口掛著各种“xx电器经销部”、“xx家用电器总匯”的牌子。 陈光明目光扫过,很快定格在一块不起眼却刷著鲜亮绿漆的铁皮招牌上,“光明供销点。” 就是这儿了。 仓库巨大的卷闸门开著,能看见里面高耸的货架上堆满了各种纸箱,空气里是崭新的塑料和包装箱的混合气味。 几个工人正费力地用手拉叉车搬运著货箱。 陈光明跳下车,让余平把车靠边停好。 他刚走到仓库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大嗓门,带著点不易察觉的烦躁。 “————轻点,轻点,说了多少遍,这是电视机,不是水泥墩子,磕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只见仓库深处,靠近里墙的位置,菜头哥那標誌性的大块头正背对著门口,指手画脚。 他面前,是五台用厚实纸箱包装、印著21寸彩色电视机图案的大箱子。 两个工人小心翼翼,却明显有些吃力地试图將其中一台挪动到旁边一辆老旧的小型农用三轮拖拉机的车斗里。 那拖拉机的车斗又窄又浅,一台大彩电放进去已经占了大半空间,边缘几乎要悬空,工人正满头大汗地试图用绳索綑扎固定,显得捉襟见肘。 “菜头哥!”陈光明提高音量,带著笑意喊了一声。 菜头哥闻声猛地回头。那张粗獷的脸上先是掠过一丝惊讶,隨即被巨大的惊喜取代。 “光明,哎呀我的陈老弟!”他大笑著快步迎上来,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攥住陈光明的手用力摇晃,“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狗窝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稀客,稀客啊!” 他一边说,一边习惯性地想给陈光明肩膀上来一拳表示亲热,拳头刚抬起,目光却被陈光明身后仓库门外那庞大的墨绿色身影牢牢吸住了。 那闪耀著金属光泽的高大车头,那深不见底的巨大车斗。 菜头哥挥起的拳头僵在半空,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微张,那句什么风把你吹来的后半截直接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声难以置信的吸气声。 “嘶——这大解放?”菜头哥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完全无视了陈光明,脚步不由自主地就往仓库门口挪去,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两辆大解放。 “哪————哪来的?” 陈光明心里暗笑,跟了上去。 “刚买的,厂里添的新脚力,大解放ca141。” “你买的?两辆?”菜头哥已经走到了门口,仰著头,围著打头的那辆卡车缓缓转圈。 “我的个乖乖————这得多少钱?真他娘的————真他娘的带劲啊!”他憋了半天,终於找到了一个自认为最贴切的形容词,用力地拍了一下坚固厚实的合金钢保险槓。 仓库里那几个搬电视的工人也早被吸引了过来,挤在门口,同样是一脸的震撼和艷羡,对著卡车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菜头哥绕著卡车足足转了三圈,才恋恋不捨地把目光从这钢铁巨兽身上拔开,重新聚焦到陈光明脸上。 “老弟,你这————你这步子迈得也太嚇人了。”他用力又拍了一下卡车的轮胎,那巨大的橡胶轮胎纹丝不动。 陈光明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价钱的问题,只是拍了拍同样厚实的卡车栏板,“没办法,生意摊子铺开了,总靠拖拉机和船,太慢,误事,有了它,心里才有点底。” 菜头哥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隨即又嘆了口气,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回仓库里那五台孤零零的大彩电和那辆可怜巴巴的小三轮拖拉机,脸上的烦躁又浮现出来:“唉,说到误事————你瞅瞅我这破事儿!” 他拉著陈光明往仓库里走。 “喏,看到没?”菜头哥指著那五台大彩电,“上海那边过来的金星牌,21 寸平面直角,好东西,可这东西娇贵啊,显像管最怕顛,拖拉机?哼!”他嗤笑一声,带著不满,“一趟顶多拉两台,还得像伺候祖宗一样,慢悠悠地挪,生怕路上蹦一下给顛散了架。” “路稍微点,心都得提到嗓子眼,就这几台,想送到下面柳市的一个大客户那儿,磨嘰半天还没弄走,人家催得跟火上了房似的,耽误一天,就是一天的损失,还可能丟了主顾!” 他越说越气,一脚踢在旁边的空纸箱上,发出哐当一声响,引得工人们噤若寒蝉。 陈光明静静地听著,目光在那笨重的彩电包装箱和小三轮拖拉机之间逡巡。 菜头哥的困境,几乎是明摆著的。 他不动声色地问:“头哥,平时像这种大电视、冰箱什么的,走量怎么样? 有多大?” “大,怎么不大!”菜头哥正愁没人诉苦,立刻打开了话匣子,“现在老百姓手里有点钱了,结婚、盖新房,谁不想添个大件儿撑撑门面?” “电视机、电冰箱、双缸洗衣机,这都是抢手货,尤其年底或者赶集的时候,一个供销点一天就能走好几台,可乐清下面乡镇路况差,我手上就那几台老掉牙的拖拉机,跑得慢,装得少,还顛得厉害。” “稍微大点的单子,或者路远点的点,送起来简直要了老命,不是不想多卖,是运不出去啊,看著钱在眼前飘,就是抓不著,急得人直上火。 他捶了捶自己的胸口,一脸憋闷。 隨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扭头。 “等等————”他试探著问,“光明,你这大解放装多少?像这种大彩电————”他指了指旁边的箱子,“能塞进去不少吧?” 第308章 第一份运输合同(6000字) 第307章 第一份运输合同(6000字) “帮老哥一把。” “帮我把这批彩电弄到市里去,价钱好说,运费你开!”菜头哥兴奋道。 陈光明没急著回答,目光转向余平。 余平会意,立刻上前,熟练地打开一辆大解放的车斗挡板,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他跳上车斗,用脚丈量了一下尺寸,又探头看看下面堆放的电视机箱子大小,在心里飞快地盘算著。 “菜头哥。”陈光明这才开口,“我这次开著大解放过来,確实也想要运些电器回去,我顺利可以给你带。” “不过既然打算长期做,我们就定下个章程,运费按吨公里算,但这彩电金贵,路上一点磕碰都不能有,装车、綑扎、路上的驾驶,都得格外小心,这成本不低。” “明白,太明白了!” 菜头哥抢著说,“运费你说了算,只要能把这批货安安稳稳送到市里,再贵一点都值。” “你是不知道,各种现在紧俏得要命,市里百货大楼、华侨商店都等著要,我这边就是被这破运输卡脖子,眼看著钱赚不到,都急死我了!” 他指著自己的嘴角,果然有个红肿的小泡。 陈光明点点头:“行,余平,你跟菜头哥的人一起,清点数量,规划好装车方案。” “箱子必须码放整齐,中间用软东西垫好,綑扎一定要牢固,绑带勒紧,確保路上纹丝不动!” “放心吧,光明哥!”余平大声应道,立刻招呼林家兄弟和菜头哥手下的工人,“兄弟们,动起来,小心点搬,先搬那边的,垫板准备好————” 仓库门口瞬间忙碌起来。 菜头哥指挥著工人小心翼翼地搬箱,余平和林家兄弟在车斗里负责接应、摆放、固定。 陈光明则走到一旁,“菜头哥,你这家电生意,做得挺大啊。” 菜头哥点点头,脸上带著生意人的精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嗨,餬口饭吃。” “现在政策好了,老百姓手里有点钱,都想置办点大件,尤其是这彩电,结婚、搬新家,谁家不想摆一台?就是这货————” 他指了指正在装车的箱子,“不好搞,从南边运过来,层层关卡,运输更是老大难,你看看,就这二十一台,费了老劲走水路运过来的,但在地方上卖的慢,想送去市里又费劲。” 他说到这里,眼睛又不由自主地瞟向那两辆大解放。 “运输確实是个大问题。”陈光明深以为然,“我们搞供销总站,就是想把浙南闽北这块的物流串起来,解决大家跑货难、运货贵的问题,这次帮菜头哥你运彩电,也算试试水。” “试水?兄弟,你这水试得绝对深!”菜头哥拍著陈光明的肩膀,“以后我的家电,就指望你这大解放了,量大,利润也厚,不瞒你说,市里一台彩电就是这个数————” 他凑近陈光明,压低声音,比了个手势,“我拿货是这个数————” “中间差价不小,只要能稳定、安全地运到,这钱,咱哥俩一起赚!” 陈光明心中瞭然,菜头哥比划的数字印证了他前世的记忆和判断。 这运输家电的利润,尤其是彩电这种紧俏货,比他想像的还要诱人得多。 难怪前世很多大佬都是靠著电器起的家,那些挺而走险搞走私的,也都看不上衣服和鞋子这种小打小闹,削尖了脑袋要去弄电器。 这一单彩电安全运抵市里,產生的利润恐怕能抵得上光明皮鞋厂辛苦生產、 运输、销售不知道多少双普通劳保鞋。 巨大的利益蛋糕就摆在眼前。 一个清晰的思路在陈光明脑中迅速成型。 合作是必然的,但合作的方式需要仔细拿捏。 让菜头哥完全依赖自己的运输网络,形成紧密捆绑是最佳策略,但初期需要明確权责利,尤其是风险分担。 既然菜头哥主动提出了一起赚,那正好顺水推舟,但要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陈光明没有立刻回应菜头哥热切的提议,目光扫过忙碌的装车现场,又落回菜头哥脸上,“菜头哥的诚意,我感受到了,一起赚,这话实在,不过————” 他故意顿了一下,看到菜头哥脸上的热切凝滯了一瞬,才继续说道:“既然是长期合作,咱们就得定下个牢靠的章程,亲兄弟明算帐嘛。这样大家都放心,生意才能做得长。” 他指了指卡车,“我这大解放,烧的是油,磨损的是车,担的是风险,司机、装卸工、站里的调度管理,都是成本,彩电这东西,金贵得像瓷器,路上一点顛簸磕碰,损失就是几千块一台,刚才我说了,装车、綑扎、路上的驾驶,都得格外小心,这些成本,都得算进去。” “明白,太明白了兄弟!”菜头哥抢著说,生怕陈光明反悔,“成本高我认,只要安全送到,运费你说了算,按吨公里算,没问题,再贵一点都值,刚才不是说了嘛,只要能安稳送到,这钱得值!” 他又下意识地摸了摸嘴角的火泡,这火气一大半就是被运输逼出来的。 陈光明点点头,对菜头哥的態度很满意:“好,菜头哥爽快,那我们先从这趟开始。余平!” 他抬高声音招呼。 正在车斗里指挥码放的余平立刻探出头:“光明哥!” “装好车后,跟菜头哥这边把具体数量、包装情况、目的地都详细记录好。”陈光明转向菜头哥,“菜头哥,咱们找个地方,把运费单价、风险责任、 付款方式,白纸黑字定下来。” “这次算我们供销总站为菜头哥你提供的专项运输服务,运费嘛————”陈光明沉吟了一下,报出了一个比运输普通货物高出近一倍的价格,这个价格考虑了彩电的高价值、易损性和所需的额外人工、风险成本,但仍然在菜头哥可接受的利润空间內。 菜头哥在心里飞快地计算了一下,虽然肉痛,但想想积压货物的资金成本和市里催货的压力,再想想陈光明这两辆崭新大解放带来的效率和安全保障,一咬牙:“成,就按你说的价,这趟先这么著!” “痛快!”陈光明脸上露出笑容,“另外,风险这块,咱们也得说清楚,我的人负责专业装车、綑扎和小心驾驶,確保运输过程符合规范。” “但如果遇到不可抗力,比如大暴雨、泥石流、严重的道路突发事故,比如山体滑坡堵路,或者————嗯,某些不可预见的检查带来的意外延误甚至损失,这部分风险,恐怕需要菜头哥你这边承担大部分,毕竟,货物所有权在运送期间,严格来说还在你手上。” 他特意在某些不可预见的检查上加重了一丝语气,暗示著这个时代运输敏感物资可能遇到的额外关卡。 菜头哥脸色变了变,他自然明白陈光明的意思。 他犹豫了一下,权衡利。 让陈光明承担所有风险显然不现实,对方也不可能答应。 最终,他点点头,“行,只要是你的人按规矩办事,路上遇到老天爷不长眼或者————那些穿制服的找麻烦,损失算我的,但如果是你们綑扎不牢、开车不小心给顛坏了,这可得你们赔。” “那是自然,责任明確,大家清楚。”陈光明伸出手,“那就这么说定了,余平,跟菜头哥的人做好交接单,菜头哥,咱们这就去写个简单的运输协议,把数量、运费、风险条款、交货地点时间、付款方式都写清楚,按个手印?” “好,爽快!”菜头哥握住陈光明的手,用力摇了摇,感觉悬著的心放下了一半。 两人就在仓库旁一个堆著杂物的破旧小办公室里,借著昏暗的灯光,由陈光明口述,菜头哥这边一个略识字的伙计执笔,写了一份简单但条款清晰的运输协议。 写完,双方各自按了手印。 菜头哥看著协议,狠狠鬆口气。 他们也是老熟人了。 双方肯定都信得过,也愿意信。 如果这次合作顺利,以后有的是赚钱机会。 此时,外面的装车也接近尾声。 余平跳下车斗,拍了拍身上的灰,小跑过来:“光明哥,菜头哥,21台彩电,全部装车完毕,按照你的要求,下面垫了厚纸板和旧胎,箱子之间用软泡沫塞紧了,外面用新麻绳和绑带交叉捆了四道,勒得死死的,保证路上纹丝不动,林家兄弟在车上看著呢。” “好,干得不错!”陈光明讚许道,然后看向菜头哥,“菜头哥,要不你亲自上去检查一下?” “信得过你陈老板,信得过兄弟们!”菜头哥嘴上说著,但还是忍不住走到车后,踮起脚看了看车斗里码放整齐、綑扎得如同粽子般的电视机箱子,又用力晃了晃车厢板,確实纹丝不动,这才彻底放心,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好,看著就踏实,比那些拖拉机强一万倍!” “那行,余平,准备出发,路上稳著点开,安全第一,到了地方,按协议,找菜头哥的人收钱。”陈光明吩咐道。 “放心吧光明哥,保证完成任务。”余平精神抖擞,立刻招呼林家兄弟上车,自己也跳进驾驶室。 菜头哥也叫了一个信得过的人跟车。 隨著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大解放卡车,稳稳地驶出了仓库大院。 菜头哥一直目送著卡车消失在路口,才长长舒了口气。 “光明,这次真是多谢了,解了我的燃眉之急!”菜头哥转回身,对陈光明真诚地说道。 “互帮互助嘛,菜头哥。”陈光明摆摆手,“刚才说了试水,这水我看试成了,咱们聊聊以后的合作?” “聊,必须聊!”菜头哥眼睛放光,拉著陈光明的胳膊就往他那个简陋的办公室走,“快请进,陈老板,坐下说,阿强,快倒茶,泡我抽屉里那包好龙井!” 两人重新落座。 陈光明端起粗瓷茶杯,吹了吹浮沫,开门见山:“菜头哥,你这边的货,主要就是彩电?还有其他电器吗?量有多大?来源————稳定吗?” 他问得直接,但也留了余地,没直接点破来源的敏感之处。 菜头哥喝了口茶,也收起了刚才的激动,眼神变得谨慎:“你是明白人,我也不说虚的,彩电是大头,黑白电视、双卡录音机、电风扇这些也都有做,量嘛————” 他压低声音,“就看运输跟不跟得上,只要有可靠的车队,能保证安全及时送到,量绝对不是问题,南边的路子,我有,虽然不是天天有,但隔三差五,一批货少则几十台,多则几百台,不成问题,特別是彩电,只要你能运,我就能找到买家,市里的百货大楼、华侨商店,还有下面县里的大供销社,都抢著要。” 他拍了拍胸脯,显示出对自己渠道的信心。 陈光明心中暗喜,这正是他需要的。 一个稳定且有实力的上游供货商。 他斟酌著措辞,“我的供销网络,目標就是打通浙南闽北的物流,以后,你的货到了地方,可以直接联繫我的总站。” “我们有车,有仓库,有经验,可以负责从接货点到最终销售点的全程运输和仓储中转,运费,就按我们刚才商定的模式,按货物种类、价值、距离、所需服务来核算,公开透明,风险承担,也参照这次的模式细化。你觉得怎么样?” “全程包了?”菜头哥眼睛更亮了,这意味著他可以把最头疼的运输环节完全甩给陈光明,专注於搞货和销售,“这当然好,省心省力,不过这价格————” “价格好商量,绝对比你自己零敲碎打找车、担惊受怕省钱省心,效率更高,货损更低。”陈光明自信地说,“而且,我的车和站就在那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信誉有保障,我们可以签一个长期的框架合作协议,定好基础运费標准和浮动机制,每次具体运输再签执行单,这样大家都省事。” 菜头哥摸宰下巴,飞快地盘算宰。 长期绑定陈光任的运输力量,无疑是最优解。 陈光任也不催促,堤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全程包了————”菜头哥终於再次开口,下了决心,“光任,你这方案,听宰是真他娘的诱人,省心,太省心了,我那些货,每次从南边到地头,再到分散运出去,光是找人找车、扯皮讲价、提心弔胆怕路上出事,就耗哑我半条命,你看我这嘴上的泡,就是急的!” 他身体前倾,目光灼灼:“你这供销总站,真能把这事全揽下来?接货、仓储、分发运输、送到最终买家手上?” “对。”陈光任放下茶杯,语气沉稳有力,“我们的目標就是亏建一个覆盖上南闽北主要城镇的物流网络。” “你的货,无论从哪个码头、哪个仓库点进来,只要在总站覆盖范围內,一个电仏打到总站调度室,报上货物品类、枣量、体积、重量、目的地,我们立刻安排最近的车辆和装卸丫过去接货。” “运回总站仓库暂存、分套,再根据最终目的地,用最合適的车辆、最优的路线,安全、丸时地送达,全程,你只需要对接总站这一个口子。” “一个口子————”菜头哥喃喃重复,这对他这种年需要多头联络、精力分散的倒爷来说,简直是福音。 “那这费用————怎么算?总不能所有货都按今天彩电那价来吧?黑白电视、 录音机可没那么金贵。” “当然要细分。”陈光任碎有腹稿,“我们制定一个详细的运费价目表。” “彩电、冰箱这类娇贵大件,风险系枣最高,运费自然最高,黑白电视、录音机次之,电风扇、电饭锅这类相对皮实、价值稍低的,运费相应降低,我们会给不同品类定好基丸风险系枣。” “然后按吨公里计价是基础,但会根据路线难易程度,比如山路多不多、有没有额外关卡等微调,短途和长途计价方式也会有阶儿差异。” “还有所需要的丁务,比如是否需要我们提供全程押运?是否需要额外的加固包装材料?是否需要夜间运输赶时间?这些丁务,都会在基础运费上额外加收。” “菜头哥你是大客户,长期稳定走货,我们肯定给优惠折扣,货量越大、合作越稳定,单件运输成本摊薄,给你的价格肯定越实惠。” 陈光明条理清晰,菜头哥听得频频点头。 这比他之前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找车可专业、透任多了,忍不住询问:“你怎么懂得这么多?” 陈光任笑笑没有回答。 这些自然是前世跑运输的时候学到的。 全都是未来货运这一行总结好的,能不完善吗? 从挑货郎开始,现在如果能把这条运输网络办起来,他也算是回到老本行了,想想还有些激动。 这也是他铺设销售网络最重要的一环。 不管是办厂,还是做贸易,运输都是重中之重。 “风险分担呢?还按这次说的?”菜头哥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核心原则不变。”陈光任肯定道。 “为避免扯皮,每次运输前,我们会和你的人共同检查货物外观、包装、枣量,签署交接单,任確货物在装车前的状態,你再派个跟单的,货到目的地后,收货人也需当场验货签收,这样,责任划分就有据可查。” “周全,想得真周全!”菜头哥忍不住拍了下大腿,“这样好,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扯皮的事就能少一大半!” “关於付款。”陈光任进入下一个关键点,“我们倾向於预付费或货到即付,小批量、老客户可以有一定帐期,但需要任確结算周期,比如月结,具体可以写在框架协议里,这次彩电的运费,按协议是货到市里,你那边的人验货无误后,当场现金付清。” “没问题,该付的钱,我从不拖欠!”菜头哥拍宰胸脯保证,“能及时运到,让我资金快周转,这点运费算什么,月结也行,只要帐目清楚。” “好。”陈光任露出公意的笑容,“框架协议我们可以儘快擬定,把刚才说的这些原则性条款都固定下来,比如合作范围、双方权利义务、运费计算原则、 风险分担细则、付款方式、保密条款、协议有效期、爭议解决方式等。” “有了这个框架,以后每次具体运输,只需要根据当次货物的具体情况签一个简单的运输执行单,列任细节和本次运费金额,双方签字確认即可,效率高,也省得每次都重新谈。” “执行单?这个好!”菜头哥眼睛放光,“省大事了,光任,你这脑子,天生就是做大生意的料,难怪能搞起供销总站这摊子!” “菜头哥过奖了,都是为了把事情做好,合作共贏嘛。”陈光任谦逊了一句,但语气中的自信不容置疑,“你看,框架协议的大方向,我们算是有共识了?” “有,太有了!”菜头哥兴奋地站起来,“就这么干!光任,你赶紧让人把协议弄出来,我这边没问题,隨时能签,签了协议,我这心里就彻底踏实了,马上就能安排下一批货!” 他仿佛已经看到源源不断的电器通过陈光任的大解放网络,畅通无阻地流向各个销售点,白的银子滚滚而来。 “好,我回总站就让人起草协议初稿。”陈光任也站起身,“这样,协议弄好,我让余平或者亲自给你送过来,咱们再最后敲定一下细节,就可以正式签了,签完,你就是我们供销总站的大客户,优先保障你的运输需求。” “好,大客户,我喜欢!”菜头哥大笑。 “合作愉快,以后我的身家性命,可就绑在你这两辆大解放————不,是绑在你供销总站这张大网上了!” “互相信任,合作共贏。”陈光任回握。 此时,他的心里面已然勾个出未来供销网络依託运输迅速扩张的场面。 第309章 真赚翻了!(6000字求订阅) 第308章 真赚翻了!(6000字求订阅) 当天。 陈光明几个人开著两辆大解放回去。 看著满车的家电,大家都惊讶了。 幸好他们跟著见识多了,连大解放都看到了,这些家电看著也还好,没有太过於惊讶。 “光明,这些家电怎么处理?”张婷表姐询问。 “嗯,我明天和那些货一起,拉到各个供销点去。” 陈光明笑道。 隨后,他又说了自己和菜头哥达成的运输合同。 除了给自己拉的货外,他也会帮著一起送。 第二天清晨。 陈光明带著余平,开著一辆大解放出发。 剩下一个大解放,则走另外一条路线送货。 车斗里。 大彩电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这是光明厂供销总站成立以来,第一份运输合同。 必须重视。 “余平。”陈光明沉声道:“路线再顺一遍。” “哎!”余平立刻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但標记清晰的wz市区草图,手指在上面迅速点划,“光明哥,按咱昨天跟菜头哥仓库出来时合计好的,先去最近的城西黄屿老李那儿,他那儿供销点最大,人也最活络,放下五台彩电,再卸下咱自己的五箱劳保鞋和十捆塑编袋。” “接著拐个弯,奔城中兴隆批发市场张经理那里,也是五台彩电,顺带给他补上昨天追加的那批皮鞋。” 最后去东门市场王老板那儿,把剩下十一台彩电全卸他库房门口。菜头哥说王老板路子野,吃得下。” “嗯。”陈光明微微点头,目光落在后视镜里那高高隆起的篷布上,又补了一句,“装车时你亲自盯的,綑扎固定,万无一失?” “哥,你放心!”余平拍著胸脯,“林家兄弟带人干的,草绳、麻绳、橡皮带子三重保险,木架子底下都垫了厚厚一层干稻草,箱子之间也用软布塞得死死的,顛不散,咱拉自己的皮鞋都没这么金贵过。” 他想起装车时菜头哥手下那帮人小心翼翼、屏息凝神的模样,自己指挥时也格外仔细,知道这些金贵得很。 “这就好,电器不比咱的鞋子、袋子,娇气,磕碰不得,一点闪失,砸的是咱供销总站的招牌,更是菜头哥那边后续的財路。”陈光明语气郑重。 这趟送货,意义远不止於完成一单运输。 他要建设一条全新的物流通道。 大解放墨绿色的庞大身躯拐进黄屿供销点那不算宽的土坪时,正是一天里顾客相对稀少的中午。 供销点主任老李刚扒拉完午饭,端著他那搪瓷缸子,蹲在门口树荫下消食,看见大解放就是一怔。 “老李主任,发什么呆呢,货到了!”余平利索地跳下车,声音洪亮,上前熟络地拍了拍老李的肩膀。 “来了来了。”老李马上道。 余平满脸笑容,走到车斗后方,对跟著跳下来的林家兄弟一挥手,“林大,林二,先卸咱们自己的货,五箱劳保鞋,十捆塑编袋,按单子来。” 林家兄弟应声而动,动作麻利地解开篷布一角,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货箱和成捆的塑编袋。 供销点的几个售货员也闻声跑了出来,围著大卡车嘖嘖称奇,指指点点。 老李这才缓过神,赶紧扶正眼镜,凑上前:“你们这效率可太高了,昨天才说要补劳保鞋和袋子,今天就送来了。” “有这傢伙在,以后咱光明厂的货,说到就到!”余平豪气地一挥手,“老李主任,今天可不光是咱自己的货,还给你捎了点————稀罕物!” “稀罕物?”老李一愣。 余平不再卖关子,示意林家兄弟掀开另一块篷布。只见五个用厚实木板钉得严严实实的方箱子露了出来,箱子上用红漆刷著醒目的“21寸彩电”字样。 “彩——彩色电视机?!”老李的声音陡然拔高,破了音,引得周围售货员和零星几个顾客全都围拢过来,瞬间炸开了锅。 “老天爷,真是彩电!” “这么大个儿?21寸?!” “也能卖电视了?” “老李,这得卖多少钱一台啊?” 老李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脑门,心臟呼砰狂跳。 他在这黄屿生活那么久时间,见人卖过最值钱的也就是三转一响里的缝纫机、自行车、手錶和收音机,还都是凭票供应,紧俏得很。 彩色电视机? 那是城里大百货商店才有的镇店之宝! 是身份的象徵! 他这乡下供销点,想都不敢想! “余————余同志————这————这玩笑开不得!”老李激动之后,有些担心,” 这金贵东西,放我这?万一————” “老李主任,你可是咱们在黄屿最信得过的合作伙伴!”陈光明不知何时也下了车,走到近前,“这些货,我们供销总站承运,安全送到你这儿,你这里位置好,客流量大,乡亲们信任你,彩电放你这几代销,我们放心。 “卖出去,按咱们之前说好的比例分成,卖不出去,我们拉走,绝不压你一分钱本钱!”他早跟菜头哥谈妥了代销模式,风险主要由货主承担,供销点赚取佣金。 这极大地降低了老李这类基层点的顾虑。 老李看著陈光明篤定的眼神,再看看那五台象徵著现代化的彩电箱子,呼吸都急促起来。 他猛地一拍大腿:“干了,陈厂长,余同志,你们信得过我老李,我老李豁出去了,这东西,我卖!” 他仿佛看到了供销点门口排起长龙抢购的景象。 “好!”陈光明点头,“余平,帮老李主任把彩电抬进去,找个最显眼、最安全的位置,林大,林二,搭把手!” 在眾人惊嘆、羡慕的目光中,五台沉重的彩电箱子被小心翼翼地抬进了供销点大堂。 老李亲自拿著鸡毛掸子,指挥著售货员清理出靠墙最中心的位置,仿佛在迎接什么了不得的圣物。 他搓著手,围著箱子转了好几圈,脸上抑制不住的兴奋和紧张交织。 “老李主任。”陈光明临走前叮嘱,“彩电金贵,注意防潮防盗,我们供销总站有简单的介绍单子,回头让余平给你留几份,价格、性能、保修,上面都写了大概,你跟顾客也好说道说道,有什么问题,隨时打总站电话找张婷。” “哎,哎,明白,陈厂长你放心!”老李连连点头。 大解放再次启动,驶离黄屿供销点。 老李站在门口,望著卡车远去的烟尘,又回头看看店里那五个崭新的木箱,只觉得腰杆子从未如此挺直过。 兴隆批发市场比黄屿供销点热闹得多。 各种板车、三轮车、小货车进进出出,人声鼎沸。 当墨绿色的大解放缓缓驶入市场大门时,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惊嘆声、议—— 论声此起彼伏。 “嚯,好大的车!” “这是哪个单位的?没见过啊!” “看车头!解放牌!新的!真气派!” “车斗里鼓鼓囊囊,拉的是什么好货?” 张经理正在自己铺面里跟人谈生意,听到外面的喧譁,皱著眉头走出来。 当他看到那辆熟悉的大解放在自家仓库门口,余平正利落地跳下车时,脸上的不悦瞬间转为惊喜。 “余平兄弟,陈厂长!”张经理快步迎上去。 “张经理,又见面了!”陈光明笑著和他握手,“你昨天追加的那批皮鞋,还顺路捎了大宝贝给你。” “大宝贝?”张经理眼睛一亮,心思活络起来。 余平指挥著林家兄弟和林雨溪派来的一个帐房小伙计,开始卸货。 首先搬下车的是码放整齐的几箱光明厂最新款劳保鞋和皮鞋。 “张经理,你点点数,追加的200双皮鞋,50双加防滑纹的劳保鞋,齐了。” 余平递过送货单。 张经理草草看了一眼,心思显然不在鞋上,目光灼灼地盯著车斗:“那宝贝————” 话音未落,林家兄弟已经合力將一个和刚才在黄屿一模一样的厚重木箱抬了下来,上面21寸彩电的红字刺得张经理瞳孔一缩! “彩电?!”他失声叫道。 周围早已围拢过来的商户和顾客更是爆发出一阵更大的喧譁。 “我的妈,真是彩电!” “张胖子,你要卖彩电了?” “乖乖,这兴隆市场要上天啊!” 陈光明笑道:“张经理路子广,客户多,这五台彩电放你这儿,比放百货大楼不差。” 张经理看著那台象徵著高档和实力的彩电箱子,只觉得一股豪气直衝脑门。 他这批发市场虽然热闹,但卖的大多是日杂、副食、服装鞋帽,最高档的电器也就是电风扇、收音机。 彩色电视机? 这玩意儿一摆出来,整个市场的档次都得拔高一大截,那些做小买卖、开小店的客户,谁不想弄台彩电回去镇店或者自己用? 他胖手一挥,直接拍在余平的肩膀上,力气大得余平一趔超:“没说的,余平兄弟,陈厂长,这彩电,我老张包圆了,五台?不够,下次,给我再来十台,不,二十台,你们那几还有什么好货?冰箱,洗衣机,有没有?只要有,我老张全都要。” 他唾沫横飞,声音激动得发颤。 这不仅仅是几台电视机的生意,这是改变他整个经营格局、提升市场地位的绝佳机会。 “张经理豪气!”陈光明笑著赞道,心中暗喜,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彩电你先试著卖,看看行情,冰箱洗衣机那些大件,等我们的物流通道更顺畅了,货源稳定了,少不了你的,供销总站,就是为打通这些关节存在的,你这边卖得好,要多少,我们运多少!” “好,痛快!”张经理兴奋得满脸红光,立刻招呼伙计,“快,把这宝贝疙瘩给我请进去,放柜檯正中央,用红绸子盖著,对,把咱们店那台破收音机给我挪开,以后最显眼的地方,就摆它了!” 他又转向陈光明,压低声音,带著商人的精明:“陈厂长,这运费————还有这代销的价毫————” “张幸理放心。”陈光明心领神会,“一切按总站定的规矩来,明毫標价,童叟仗欺,具体细蔬,回头让张婷跟你的帐房细对,咱们合作,讲究的是长远,是共贏!” “对,共贏,长远!”张幸理哈哈大笑,看著那台被伙计们小心翼翼抬进去的彩电箱子,他已幸在盘算著怎么定价,怎么跟那些老客户炫耀了。 东门市场位於老城区边缘,道路更加狭节拥挤。 大解放庞大的身躯开进来,几乎堵住了半边路,引得行人车辆纷纷侧目亏让,抱怨和惊嘆声交织。 —— 当卡车艰难地停在王老板那间不起眼的临街仓库兼小门面后巷时,王老板正叼著菸捲,指挥两个伙计费力地从一辆破旧的三轮车上往下卸几箱肥皂。 听到那低沉有力的引擎声,他疑惑地回头,马上认出了驾驶室里的下平,更看到了副驾上沉稳的陈光明。 “王哥,货到啦!”卜平跳下车。 “卜————卜老弟?陈————陈厂长?”王老板赶紧踩灭菸头,小跑著迎上来。 卜平拍拍冰凉的车门,“东西都给你捎来了!” “全————全拉来了?”王老板一愣。 他和菜头哥联繫过,知道这次是十一台彩电,可看著眼前这车斗的高仂和篷世覆盖的庞大体积,感觉远不止十一台啊。 林家兄弟和总站跟来的伙计已幸麻利地解开篷世后部的绳索。 隨著篷布掀开,里面露出的景象让王老板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车斗前半部分,毫放著整整十一台和前面两站一样的21寸彩电木箱! 而在这些彩电箱子后面,竟然还有十几个稍誓小一些,但伍样亚得严严实实的纸箱子! 纸箱上印著14寸黑白电视机的字样! “这————这黑白电视————也是给我的?”王老板声音都变了调,指著那堆纸箱子,惭指誓誓颤抖。 菜头哥可没说还有这个。 十一台彩电已经是天大的惊喜,再加上这十几台黑白电视————这量,把他这小仓库塞满都绰绰有卜! “菜头哥特意交代的。”卜平解释道,脸上带著一丝精明,“他说王老板你路子野,朋友多,黑白电视在乡下、在城郊结合部,销路更广,彩电金贵,黑白电视实惠,正好通吃,让你一起试试水,放心,都是好牌子,质量有保证!” 王老板看著那满满当当一车斗的电器箱子。 他什么时候接触过这种动輒几十台电视机的大生意? 这简直是从天而降的横粗! 他眼神闪烁,瞬间盘算开来。 彩电,他认识几个倒腾侨匯券的,还有几个在国营厂当小领导的,肯定能消化掉几台,剩下的慢慢出给那些想充门面的个体饭店、招业所。 黑白电视? 那就更不愁了! 他那些在郊区、在下面乡镇的兄弟,哪个不想弄台电视回去显摆! “菜头哥————够意·,陈厂长,卜老弟,你们————更够意儿!”王老板激动地搓著惭,脸上笑开了。 “王老板客气了,”陈光明誓笑道,“菜头哥信任你的能力,我们供销总站负责把货安全、及时地送到你惭上,域后合作的日子还长著呢,你看,这些货是卸到你仓库里,还是————” “卸,快卸!”王老板回过神来,连忙指挥他那两个看傻了的伙计,“把仓库里面那些乱七八糟的肥皂、脸盆都给我先堆到墙角去,腾地方,腾最大的地方!快!” 他转身又对陈光明和卜平拍胸脯,“陈厂长,下老弟,你们放心,这批货,我老王保证,一个月內,不,半个月內,全给它散出去,让菜头哥瞧好吧,域后他有多少货,只要你们能运,我这里全吃得下!”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从一个倒腾零碎的小贩,一跃成为东门市场电器批发大亿的景象。 卸货的过程几乎把王老板那个不大的仓库塞满了。 王老板站在仓库门口,看著这满仓的硬通货,激动得来回踱步,一会几摸摸这个箱子,一会儿拍拍那个箱子。 “王老板。”陈光明在离开前,不忘提醒,“电器金贵,防火防盗防潮一定要上心,销售上有什么不清楚的,可域打电话到总站諮询张婷,另外,货款回笼要及时,这也是菜头哥那边最看重的。 “明白,明白,陈厂长你放心,规矩我都懂!”王老板满口答应。 大解放还没有停下。 完成了东门市场的卸货后,陈光明和卜平並未直接返回总站,车斗里虽然空了,但油箱还是满的,时间也才下午三点多。 “余平,地图。”陈光明稳稳地握著方向盘。 卜平立仆会意,再次掏出那张被摩挲得更皱的市区草图:“光明哥,按张婷姐早上给的补充单子,咱回总站顺路,还能再跑四个点,北郊红星供销点要五台黑白电视,南边河埭村供销点要两台黑白、外加补他们二十双胶鞋。” “西边水心街道那个代销点,老板娘催了好几次亥编袋了,正好带十捆过去,还有城中双井巷那个新谈下来的点,主任说想试试收音机,菜头哥那边不是有一批处理价的春雷牌吗?正好捎五台过去探探路。” “嗯,路线你熟,指路,先去最远的红星,再绕河埭村、水心、最后双井巷”陈光明开口道。 大解放的运力,不能浪费在空跑上。 每一次出车,都要儘可能多地覆盖网点。 wz市供销总站。 此时已幸成了一个高效运转的枢纽中心。 宽的仓库里,不再只有光明厂的皮鞋、亥编袋和劳保品,靠墙的一侧,整整齐齐地毫放著一摞摞崭新的电器箱子,彩电、黑白电视、收音机,甚至还有几台单门电冰箱。 这些都是等被大解放和胡青度的船队、拖拉机队分发到各个网点。 ———— 张婷站在仓库二楼的简易调仂室里,面前是一张巨大的wz市及周边县市地图,上面用不伍顏色的图钉和线条密密麻麻地標记著各个供销点、运输路线和业运货物。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餵?黄屿老李?还要三台彩电?五台黑白?好好好,记下了,下一班车优先安丫!” “张幸理,你稍等————对,冰箱到了两台,洗衣机下午船运到!彩电?你要多少?十台?!行,我让小林记上,爭取明天发车!” “餵?王老板?什么?黑白电视又没了?你这速仂也太快了好好好,我想办法,菜头哥那边刚补了一批货过来,我马上协调,让卜平下午夺者明早再跑一趟东门,放心,落不下你!” “双井巷小刘?收音机卖完了?行,再给你补五台!黑白电视————嗯,我看看库存————可域,先给你一台14寸的试试,好好卖!” 她语速飞快,条理清晰,一边接电话,一边在面前的本子上飞速记录。 卜平刚把大解放开进院子停好,跳下车,用袖子擦了把汗,仰头对著调仂室窗户喊道:“婷姐,车回来了,油箱加满了,检查过了,状態好得很,下一趟去哪?跑乐清还是接著跑市区点?” 张婷从窗口探出身,“卜平,你来得正好,先別歇著了,王老板那边催黑白电视催得军,十台,菜头哥刚补的货在仓库f区,林二在搬。” “你赶紧甩车,再跑一趟东门,另外,顺路把水心街道老板娘要的五捆亥编袋和双井巷小刘的一台黑白电视也捎过去,路线图我让小林马上拿给你!” “得令!”余平二话不说,擼起袖子就朝仓库跑去。 虽然累,但他浑身充满了干劲儿。 看著仓库里那些等配送的电器,看著调仂室里运筹帷幄的张婷,看著院子里进进出出、一片繁忙的景象,他知道,光明厂,还有供销总站,正在这条由大解放开闢的道路上,高速奔跑。 每一个网点因为他们的配送而升级,每一次交易的成功,都在证明这条道路的价值。 陈光明站在总站二楼的办公室窗前,俯瞰著下方热火朝天的景象,嘴角露出了一丝誓笑。 买下大解放,打通这条物流链,这步棋,走对了。 靠著大解放拉大家电,真赚翻了! 第310章 坐火车去省城(6000字求订阅) 第309章 坐火车去省城(6000字求订阅) 又送完一圈货,大解放往回开。 余平坐在副驾驶座上,反覆翻动那本订单簿。 大解放买的太值了,不知道给他们带来多少订单。 陈光明闭目靠在椅背上。 订单雪片般涌来本是天大的喜事。 供销总站开业时,张婷指挥装卸队將首批代工点半成品入库的场景还歷歷在目。 胡青山的船队正昼夜不停穿梭於瑞安与温州港。 连菜头哥在虹桥镇的家电生意都因大解放的运力主动找上门签了运输合同。 可此刻,仓库里飞速消耗的布料库存。 货提升了,厂里如果生產不出来,那也是白搭。 他回到供销总站的时候,就接到了林雨溪的电话。 林雨溪正是因为厂里產能不够来找陈光明商量的。 陈光明放下林雨溪的电话,深吸口气。 產能果然更不上了。 他想了想,又打电话给大姨父。 “光明,是不是车间又告急了?余强那边报过来,说这个月深青劳保服的订单量又涨了三成————”大姨父道。 “嗯,机器不够。”陈光明点点头,“新招的女工可以练,布料能调,订单能接,唯独缝纫机,卡死了產量,靠零敲碎打收二手货、等县里特批的那点份额,杯水车薪。” “大姨父,还记得你上次提过的北方路子吗?林会计给的那几个联繫人。” 大姨父心头一跳,立刻想起上次在平阳设备厂门口拿到的那张写著几个北方国营大厂內部联繫人的纸条。 “记得,省城轴承厂的老薑,省城纺织机械厂的刘工,还有省城一家轻工设备库存科的孙科长,都是林会计通过电话秘密递的线,可靠!” “就是他们!”陈光明脸色凝重的点头,“你跟我跑一趟,这次,不是小打小闹搞几台二手机,要干就干大的,新友谊牌缝纫机,配套的锁眼机、钉扣机,有多少,扫多少,协作价、计划外指標,是根救命稻草,咱们必须抓住!” 大姨父沉吟了一下,应了一声好。 决心一下。 陈光明开始做准备。 资金是头等大事。 陈光明翻出林雨溪连夜整理的帐本。 批发中心现金流优先保障代工点货款和原料款,万全店的利润刚投入塑编社扩產,皮鞋厂的回款倒是快———— 他当机立断,让王会计从皮鞋厂帐户紧急抽调四万块现金,又让林雨溪协调批发中心三天的营业流水集中匯拢。 “光明,这钱————”林雨溪看著帐面上骤然缩水的数字,有些迟疑。 现在正是各处用钱、分红兑现的关口。 “机器是命根子,钱砸下去,翻倍赚回来!”陈光明早就已经想好了,“告诉各代工点和供销点掌柜,工资分红,我陈光明一分不少,现在先缓缓,新机器到位,產量翻番,我给他们包双份红包!” 林雨溪看著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重重点头:“好,家里周转我来顶住。” 另一头,大姨父忙著打点敲门砖。 他亲自跑了一趟瑞安县城,咬牙买下四条市面上最紧俏的牡丹烟,又托胡青山从水运的私密渠道弄来两瓶货真价实的茅台,这分量,比上次去见市设备厂李林时更重。 余强则被派去乡里和县工商局,以瑞安光明製衣厂採购生產设备支援农村商品生產的名义,开出一沓盖著红章的介绍信和资质证明。 陈光明特意叮嘱,“把中央一號文件关於搞活农村经济的部分,复印几份带上。 “ 三天后。 陈光明和大姨父到了市里的火车站。 陈光明裹紧了卡其色的旧军大衣,寒气似乎能穿透厚实的絮,他提起那个装著牡丹烟和茅台的、用旧袄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旅行袋,沉甸甸的。 大姨父紧隨其后,背著一个更大的帆布包,里面塞满了母亲烙的梅乾菜肉饼、几个搪瓷缸子、洗漱用具以及那厚厚一叠盖著鲜红公章的介绍信和文件复印稿。 “这边走,去火车站!”一个穿著洗得发白蓝布衣服、胳膊上套著红袖箍的男人大声喊著,指著一条通往更高处堤岸的土路。 人流开始蠕动,像一股浑浊的泥流,裹挟著陈光明和大姨父向前涌去。 站前广场上人流如织,比码头更甚。 背著铺盖卷、扛著蛇皮袋的民工席地而坐;推著自製小木车卖力喝著热包子、茶叶蛋的小贩灵巧地穿梭。 穿著深色中山装、夹著公文包的干部步履匆匆。 几个穿著衬衫、喇叭裤,头髮留得略长的年轻人聚在一起抽菸,眼神飘忽,显得格格不入。 人潮推著陈光明和大姨父往前涌。 “光明,跟紧!”大姨父哑著嗓子喊,把那个装著贵重礼品的旅行袋死死抱在胸前,另一只手攥紧了帆布背包的带子。 陈光明的军大衣早已开,额头渗著汗,后背湿透,他同样紧紧护著自己的旅行袋,里面装著事关工厂的介绍信和文件。 “去省城的票,哪里买?”大姨父抹了把汗,扯著嗓子问旁边一个戴红袖箍、拿著铁皮喇叭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 那人下巴朝车站主楼右侧一努,声音淹没在喧器里,只依稀辨出几个字:“————那边————长队————尽头!” 顺著指引望去,售票厅门口的情景让陈光明心头一沉。 人群早已排成了数条蜿蜒扭曲、几乎看不到头的长龙,一直延伸到站前广场边缘,甚至爬上了旁边的台阶。 “排吧,没別的法子。”大姨父嘆了口气,眼神锐利地扫过四周,选定了一条看起来相对短些的队伍末端,拉著陈光明挤了过去。 一扎进去,立刻被前后的人墙牢牢夹住,动弹不得。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 前面一个穿著灰布袄、背著巨大帆布包的男人,不停地向前张望,几次试图往前挤,都被后面的人骂骂咧咧地顶了回来。 旁边队伍里,一个抱著孩子的年轻妇女脸色苍白,孩子在她怀里哭得声嘶力竭。 足足排了两个多小时,腿脚早已麻木,陈光明感觉脚底的汗已经把解放鞋浸湿了。 终於,能看到售票厅那扇敞开的大门了。 里面的景象比外面更甚,只开了一小半的售票窗口前人头攒动,每个窗口前都挤著一大团人,售票员沙哑的吆喝和旅客急切的询问透过窗户上的小洞传出来。 “两个人,去省城,最快的一班!”终於轮到他们,大姨父半个身子扑在小小的售票口。 窗口里,一个表情麻木的中年女售票员头也不抬,手指在油腻的键盘上敲了几下:“下午两点零五,k78次,站票,两张!” “站票?”大姨父愣了一下,“同志,有座吗?我们————” “没有,座票三天前就没了,就这站票,要不要?后面等著呢!”售票员不耐烦地提高了音量,后面立刻传来催促声。 “要,要,两张站票!”陈光明先大姨父一步应下,赶紧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用塑胶袋仔细包著的钱,点了两张十块、一张五块和一些毛票,从窗口塞了进去。 两张薄薄的车票和找零的几毛钱被扔了出来。 陈光明接过,仔细看了看。 握著这两张站票,陈光明和大姨父对视一眼。 只要能上车,站也要站到省城! 离开售票厅,距离发车还有近四个小时。 两人找了个稍微远离人群的墙根,把沉重的行李放下。 大姨父小心翼翼地將装菸酒的旅行袋夹在两腿之间,陈光明也把装著文件和烙饼的帆布包紧紧抱在怀里。 他们拿出搪瓷缸子,找到广场角落一个用大汽油桶改装的简陋开水供应点,一分钱接了两缸子热水,就著陈母烙的梅乾菜肉饼,草草填饱肚子。 烙饼已经凉透变硬,但咸香的梅乾菜和油润的肉馅,在冰冷的空气中依然显得格外扎实、慰藉人心。 下午一点刚过,进站口的铁柵栏前就开始骚动。 各色人群提著大包小裹,向入口处涌去。 广播里传来断断续续的通知:“旅客同志们请注意,由温州开往省城的k78次列车开始检票进站了,请乘坐k78次列车的旅客带好行李物品,准备检票进站————” 检票口瞬间成了爭夺的战场。 提著巨大包裹的民工、拖家带口的旅客、夹著公文包的干部,都使出浑身解数往前挤。 检票员挥舞著手臂,大声维持秩序。 陈光明和大姨父经验丰富,没有硬冲,而是看准一个空隙,紧跟著前面几个扛著大麻袋的壮实汉子,凭藉著他们的开道,几乎是脚不沾地被推进了站台。 一股浓烈的煤烟味和铁锈味扑面而来。 长长的站台上,墨绿色的k78次列车静静地臥在轨道上。 车身上满是斑驳的污跡,车窗大多打开著,不断有人从窗口探出身子张望,或是艰难地从窗口向里传递著巨大的行李。 站台上人潮汹涌,挑担的、扛包的、抱孩子的,挤在一起。 “快,找车厢!”大姨父拉著陈光明,逆著人流往硬座车厢方向跑。 站票,就意味著必须抢在开车前挤上车门,否则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他们的车票是11车,但站台上人头攒动,视线受阻,只能凭感觉往前跑。 列车员站在车门踏板上,用尽全力阻挡著试图涌上车的人流,嘶喊著:“別挤了,里面满了,满了,上不去了!” “同志,我们有票,让我们上去!”大姨父挥舞著车票,但列车员根本无暇理会,只顾著阻拦眼前的人群。 陈光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上不了这趟车,耽误了时间,厂里那边———— 他目光扫过,看到12號车厢门口似乎稍微鬆动一点,立刻拉著大姨父:“这边!” 两人连推带挤,终於在列车员疲惫地让开一条缝隙的瞬间,几乎是被人流硬生生地塞进了车厢门。 一股难以形容的、更加浓烈复杂的气味混合著热浪,瞬间將他们吞没。 汗味、脚臭味、劣质菸草味、食物味、煤烟味———— 车厢里如同一个巨大的、移动的桑拿房,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硬座车厢里早已超载。 狭窄的过道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三人座的硬座椅上,往往挤著四个人,甚至还有孩子坐在大人腿上。 座位底下也塞满了巨大的行李包裹,甚至能看到有人蜷缩在里面睡觉。 行李架上更是堆得如同小山,编织袋、麻袋、扁担、行李箱摇摇欲坠,还有装著活鸡活鸭的竹笼子,散发出阵阵异味。 陈光明和大姨父被卡在车厢连接处附近,动弹不得。 脚下是油腻腻的地板,旁边就是散发著刺鼻气味的厕所门。 连接处空间相对大一点,但也站了七八个人,抽菸的、打盹的、扶著行李发呆的。 车轮碾过铁轨接缝的哐当、哐当声,混杂著车厢內嘈杂的人声,形成巨大的噪音。 “呼————”大姨父抹了把头上的汗,小心翼翼地將装菸酒的旅行袋竖著放在自己两脚之间,用腿夹住,又拉了拉陈光明的胳膊,示意他也把帆布包放在身前护好。 “总算上来了,找个地方靠靠。” 陈光明的军大衣早已脱下,搭在手臂上,里面的蓝色工装也汗湿了一片。 他学著大姨父的样子,把帆布包放在脚下,整个人贴著冰冷的车厢壁,试图获得一点支撑。 “呜——!” 长长的汽笛声响起,伴隨著一阵剧烈的晃动,绿皮长龙缓缓启动了。 站台上送行的人群、站牌、城市边缘低矮的房屋,开始向后移动。 车厢里爆发出一阵小小的骚动和告別声,但很快又被沉闷的噪音淹没。 火车驶出温州站,速度渐渐提了起来,但车厢內的拥挤丝毫未减。 过道上的人隨著车体的晃动而摇摆,不时踩到別人的脚,引来低声的抱怨。 陈光明和大姨父紧紧靠在一起,勉强稳住身形。 每一次停车靠站,都是一场新的混乱,下车的拼命往外挤,上车的拼命往里冲,咒骂声、呼喊声不绝於耳。 车门处的列车员嗓子早已喊哑。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窗外,浙南冬日苍茫的田野、连绵的山丘、点缀其间的村庄,在暮色中快速掠过。 “饿了吧?吃点饼。”大姨父从帆布包最外层掏出一个用乾净纱布包著的梅乾菜肉饼,递给陈光明。 陈光明接过,用力咬了一口。 咸香的滋味在口中化开,疲惫感似乎也减轻了一些,他拿出搪瓷缸子,小心地拧开盖子:“喝点水。” 两人就著凉开水和硬饼,在摇晃的车厢里默默吃著晚餐。 周围也有人拿出乾粮,馒头、烙饼、煮鸡蛋的气味瀰漫开来。 “光明。”大姨父压低声音,凑近陈光明的耳朵,盖过隆隆的车轮声,“到了省城,怎么个章程?那几个人,是直接找上门,还是————” 他眼神示意了一下装著菸酒的袋子。 在这种环境下,谈论如此重要又敏感的事情,必须万分小心。 陈光明咽下嘴里的饼,也压低了声音,思路清晰,“不急,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安顿下来,明天一早,我们分头行动,你去省城轴承厂找老薑,探探口风,就说瑞安乡下小厂,想弄点淘汰的旧轴承,看能不能搭上话。” “我去纺织机械厂那边转转,看看情况,刘工和孙科长那边,得看机会,最好能有人引荐一下,直接上门太扎眼,林会计给的电话,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打。” 大姨父点点头,眼神里带著老江湖的沉稳:“明白,北方这些厂子,门道深,咱们带著东西,也带著文件、介绍信,软硬都得有。” “主要是缝纫机,新友谊牌的,还有配套的锁眼机、钉扣机,这次一定要弄到!” 他拍了拍胸前的口袋,那里装著厚厚一叠盖著红章的介绍信和中央一號文件的复印件。 “嗯,钱也备足了,四万现金,加上批发中心凑的三天流水,差不多五万出头,只要能拿到协作价,扫他个几十台新机器回来,如果能更多就更好了!” 陈光明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两人低声交谈,规划著名细节,警惕地留意著周围的人,车厢里灯光昏暗,只有几盏昏黄的白炽灯亮著。大部分人昏昏欲睡,或是疲惫地发呆,连接处烟雾繚绕,几个男人蹲在地上抽菸,火星在黑暗中明灭。 漫长的旅程还在继续。 时间仿佛被车轮的哐当声拉得无比漫长。 陈光明倚靠著冰冷的车壁,闭上眼睛,却毫无睡意,脑海里交替闪过厂里轰鸣的缝纫机、仓库里飞速减少的布料堆、大解放满载货物奔驰在公路上的情景、 胡青山船队穿梭甌江的帆影—————— 他下意识地伸手,隔著帆布包摸了摸里面那份厚厚的文件袋,路是人闯出来的! 不知过了多久,车厢里的喧闹似乎平息了一些,只剩下均匀的鼾声和车轮永不停歇的轰鸣。 陈光明感到一阵深沉的疲惫袭来,眼皮开始打架。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將帆布包抱得更紧了些,脑袋抵著冰凉的车壁,意识开始模糊。 “哐当!”火车猛地一个顛簸,將他惊醒。 他下意识地低头,確认脚下的旅行袋还在,大姨父就在旁边,靠著车厢壁,似乎也睡著了,但一只手还紧紧按在装著菸酒的袋子上。 陈光明深吸一口气,混杂著各种气味的闷热空气涌入胸腔,他望向车窗外,夜色如墨,只有远处零星几点灯火,如同寒星般点缀在无边的黑暗里。 哐当!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隨著刺耳的剎车声,庞大的绿皮火车终於在剧烈晃动中停稳。 车厢里凝固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撕裂,昏睡的人们如同被惊醒的蚁群,爆发出巨大的骚动。 “省城,省城到了!” “让一让,让一让,下车了!” “谁踩我脚了!” “我的包,包別拽!” 陈光明猛地睁开眼,刺骨的寒意瞬间取代了车厢的闷热,他下意识地先低头,脚下装著牡丹烟和茅台、用旧袄裹紧的旅行袋还在,他立刻用冻得有些发僵的手攥紧了提手。 旁边的大姨父也几乎是同时惊醒,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间恢復了警觉,第一时间確认了胸前紧紧抱著的帆布包。 车厢连接处原本拥挤的人群像开闸的洪水,拼命向狭小的车门涌去。 下车的和急著上车的在门口挤成一团。 “跟紧我!”大姨父低吼一声,用肩膀和胳膊肘奋力在人墙中顶开一条缝隙陈光明一手死死攥著旅行袋,一手护住胸前的帆布包,紧贴著大姨父的后背,几乎是脚不沾地被后面的人推搡著向前移动。 “快走!別挡道!”后面的人推搡著。 陈光明和大姨父终於跟蹌著挤出车门,踏上了湿冷、坚硬的水泥站台。 两人都大口喘著粗气,白色的哈气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了单薄的工装和开的旧军大衣,让他们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把衣服裹得更紧。 “东西————都没事吧?”大姨父的警惕地扫视著周围涌动的人潮。 “在。”陈光明用力点头,快速摸了摸帆布包硬硬的轮廓,又掂了掂脚下旅行袋的重量,心才稍微落定。 站台上的喧器並未因火车停稳而平息,反而更加鼎沸,推著小车卖劣质麵包、茶叶蛋的小贩在人群中灵活穿梭,高声叫卖,穿著深蓝色制服的车站工作人员挥舞著小旗疏导著方向。 “出口在那边!”大姨父经验老到,迅速辨识出人流的主要去向。 “包子!热乎的大肉包!” “旅店!国营招待所!热水暖气!” “要车吗?三轮!三轮车去市里!” 几辆刷著绿漆、顶上掛著出租牌子的老式轿车和更多的人力三轮车杂乱地停在广场边缘,司机们叼著菸捲,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出站的人群。 陈光明四周扫视著,打量著这个时间段,跟自己记忆之中完全不一样的省城。 第311章 到处找门路(6000字求订阅) 第310章 到处找门路(6000字求订阅) 现在还是八五年。 前世的时候,陈光明现在还在村里混著。 他出来的时候,都已经九几年了。 那时候跟现在的差距真的太大了,完全不同。 所以就算陈光明前世没少在外面闯荡,现在来到这里也感觉完全陌生,一时间都適应不过来。 “走,先找个地方落脚!”大姨父开口道。 他之前已经来过几次省城,对这里情况还算熟悉。 他的自光迅速扫过广场边缘那些掛著歪斜国营、招待所木牌的陈旧小楼和穿梭其间目光精明的三轮车夫。 最终,大姨父选定了一个推著破旧自行车、穿著臃肿袄、看起来相对木訥的中年车夫。 两人带著沉重的行李挤上那辆加装了木板靠背的三轮车。 车夫卯足了劲蹬著,链条发出吃力的呻吟,载著他们穿过火车站前混乱的广场,拐进一条狭窄、两侧布满低矮店铺的后街。 寒风顺著领口、袖管往里灌,陈光明打了个哆嗦,把帆布包抱得更紧了些。 三轮车停在一幢五层高的筒子楼前,斑驳的灰色水泥墙上掛著省城第三机械厂劳动服务公司招待所的牌子,字跡有些模糊。 楼门口掛著厚厚的帘,掀开进去,一股混合著劣质菸草、潮湿被褥和消毒水气味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让人呼吸一窒。 不大的门厅里摆著一张掉漆的木头柜檯,后面坐著个裹著军绿大衣、正抱著搪瓷缸取暖的中年妇女,眼皮半耷拉著。 “同志,住店。”大姨父上前一步,掏出两张盖著红戳的瑞安县工商局的介绍信,轻轻放在柜檯上。 女服务员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扫了一眼介绍信,又上下打量了一下风尘僕僕、衣著朴素的两人,鼻子里哼了一声,慢吞吞地翻开一个油腻腻的登记簿:“介绍信只能证明身份,住宿费、粮票,一样不能少,最便宜的大通铺,五毛一个人一晚,全国粮票一天一斤,省內的,一天一斤二两,押金五块。” 陈光明赶紧从贴身的衣兜里摸出准备好的粮票和钱递过去,大姨父则递上两人的工作证。 一番登记、数钱、撕粮票的流程后,女服务员扔出两把拴著红绳的铜钥匙:“三楼,312和313,走廊尽头是水房和厕所,晚上十点关门,开水自己下去锅炉房打,一次一分钱,屋里东西损坏照价赔偿。 房间在三楼走廊的最深处。 推开312的房门,一股更浓重的霉味涌出。 不到十平米的空间,挤著两张摇摇晃晃的铁架床,中间一张小木桌,桌子腿还用砖头垫著。 墙壁灰暗,墙角掛著蛛网。 窗户玻璃裂了一道长长的口子,用发黄的胶布勉强粘著,寒风正从缝隙里嘶嘶地往里钻,冰冷的空气比外面好不了多少。 “条件就这样,將就一下。”大姨父放下沉重的旅行袋,搓了搓冻僵的手,走到窗边看了看楼下杂乱的后院,眉头紧锁,“省城居,大不易,这地方鱼龙混杂,东西看好,特別是那包。” 他朝陈光明胸前的帆布包努了努嘴。 陈明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將装著现金的帆布包塞进自己带来的被褥卷最深处,又把装著菸酒的旅行袋推到床底下。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到一阵强烈的飢饿和疲惫袭来,两人在火车站广场啃的那两个凉透的梅乾菜肉饼,早已消耗殆尽。 “走,先填饱肚子,边走边商量。”陈光明道。 招待所附近只有一家门脸破旧的麵馆,门口支著一口热气腾腾的大锅。 两人各要了一碗最便宜的阳春麵,清汤寡水,飘著几点油星和葱,陈光明狼吞虎咽,连汤都喝得乾乾净净,冰冷的身体终於有了一丝暖意。 “姨父,省城轴承厂那边,老薑————靠得住吗?”陈光明压低声音。 这是他最担心的问题。 老薑是大姨父在县城就认识的,后来调到了省城轴承厂工会,多年未见,人心隔肚皮。 大姨父用粗糙的手指抹掉嘴角的油渍,“靠不靠得住,得试了才知道,但有这层老关係,总比两眼一抹黑直接闯厂办强,轴承厂是个大厂,路子广,就算弄不到缝纫机,也可能打听到其他门道。”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你那头,省纺织机械厂,是正根儿,但难度更大,刘工、孙科长,都是林会计託了好几层关係才搭上的线,名字和电话给了我们,但非到万不得已,別轻易打那个电话,林会计千叮嚀万嘱咐,这些关係很烫手,用好了是路,用不好就是雷,明天去了,先別亮底牌,摸清情况再说。” “我明白。”陈光明点头。 林会计给的纸条上就两个名字和一个办公室电话,写著省纺机销售科孙科长。 但是林会计当时可就拿了他们不少好处。 这林会计介绍的关係,要的好处恐怕会更多。 他掰著手指头算,“菸酒是敲门砖,四万现金是买机器的本钱,友谊牌缝纫机,黑市价炒到快四百一台了,厂里协作价如果能拿到,按林会计打听的,也得三百出头,加上配套的锁眼机、钉扣机,一台套下来奔著四百去。” “咱们至少要一百台才够支撑扩產,这就得四万!还不算运输、打点、路上的开销,王会计抽的那四万块,是皮鞋厂压箱底的流动资金,雨溪那边三天流水顶多匯拢万把块应急,钱,一分都不能乱,一分都不能出岔子。” 大姨父点点头。 他们在这陌生的地方,確实要处处小心。 这也是很多人不愿意去其他地方闯的原因,没有一点根基,想要闯出来真的太难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 省城笼罩在一片灰濛濛的冬日阴霾中。 陈光明和大姨父在招待所冰凉刺骨的水房里用冻得发红的手指胡乱抹了把脸,啃了两个昨晚带回的馒头,便匆匆出发。 两人在招待所门口分道扬鑣。 陈光明紧了紧袄领子,塞给大姨父两块钱和几张省內粮票:“中午自己找地方对付一口,记住,多看,多听,少说,情况不对,立刻撤,安全第一。 大姨父点头朝著记忆里省城轴承厂的方向,迈开大步,身影很快消失在清晨稀疏的人流和迷濛的雾气里。 陈光明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那混杂著煤烟和尘埃的味道让他精神一振。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著与省城轴承厂相反的区域走去,省纺织机械厂在城市的另一头,靠近工业区。 没有选择坐车,他需要时间整理思绪,更需要仔细看看这座陌生的城市。 街道两旁是样式统一、灰扑扑的五六层居民楼,偶尔夹杂著一些苏式风格、 带著高大柱廊的老建筑。 墙面上刷著早已褪色的大字標语。 自行车的铃声叮噹作响,匯成一股股沉默而庞大的车流。 公交电车拖著长长的辫子,在蛛网般的电线下缓慢爬行,车厢里塞满了人,脸都贴在玻璃上。 穿著深蓝色或军绿色袄的人们行色匆匆。 路过一个规模不小的国营菜市场,喧囂声浪扑面而来。 陈光明挤进去看了看,菜摊上的供应並不丰富,萝下白菜土豆是主角,肉摊前排著长队。 他注意到不少人手里攥著绿绿的票证。 在一个卖日用品的摊子前,他装作看东西,耳朵却竖起来听旁边两个提著菜篮子的妇女閒聊。 “纺织厂那边听说又在闹腾,嫌布票发得少————” “可不是,我小姑子在纺机厂仓库,说他们厂出的新机器,自己厂里工人想买台缝纫机都得等批条,外面都抢疯了————” “唉,有啥用,没路子,有钱也买不到————” 陈光明的心猛地一跳。 纺织机械厂。 工人的內部名额都紧张? 看来此行难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他不动声色地离开菜市场,脚步加快了几分。 步行了近一个半小时,双腿早已冻得麻木,一片巨大的厂区终於出现在视野里。 高耸的烟窗、连绵的灰色厂房、纵横交错的管道、围墙外刷著红色大字標语,抓革命,促生產,为实现四化而奋斗。 巨大的铁门紧闭著,只旁边开著一扇供人通行的小门,门楣上掛著白底黑字的长牌,江南省纺织机械厂。 门卫室里穿著军大衣、戴著红袖箍的保卫科人员警惕地盯著每一个进出的人。 陈光明没有贸然上前。 他在马路对面找了个避风的角落,远远地观察。 上班时间已过,大门进出的主要是穿著深蓝色工装、推著自行车的工人。 偶尔有几辆掛著公务牌子的吉普车或老式轿车驶入,门卫会立刻立正敬礼放行。 他绕著厂区围墙转了大半圈,发现侧面还有一个小门,似乎是后勤物资进出的通道,不时有拉著煤或杂物的翻斗车进出,管理相对鬆懈一些。 门旁不远处,居然还真有个小小的招待所,比他们住的那个还要破旧,门口掛著纺机厂內部接待点的牌子。 陈光明心中一动,决定先从这里试试水。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儘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外地来的农民,走到招待所的小窗口。 “同志,打听个事。”他脸上堆起客气的笑容。 省纺织机械厂后勤通道旁的內部招待所小窗口,糊著层薄灰的玻璃后面,一张中年妇女的脸抬了起来。 她正织著件灰蓝色的毛衣,毛线针有一下没一下地动著,眼皮都没完全撩开:“找谁?” 陈光明脸上堆起极自然的笑,隔著玻璃,声音不大不小,“同志您好,打扰了,我是温州瑞安光明皮鞋厂的,来咱们厂里了解了解情况,想採购几台缝纫设备,这接待点————是归咱们厂后勤管吧?” 他刻意把咱们厂三个字咬得清晰,手指轻轻点了点窗台上摊开的、盖著鲜红县工商局大印的介绍信。 中年妇女的毛线针顿住了。 她终於抬起眼,上下打量这个穿著半新不旧蓝色卡其布工装、风尘僕僕却眼神清亮的年轻人。 “皮鞋厂?买缝纫机?”她语气里带著点不易察觉的审视,“找后勤科?孙科长今天可不一定在厂里。” “在不在没关係。”陈光明立刻接话,笑容不变,“主要是想先諮询諮询政策,看看我们这种乡办小厂,要走什么程序,同志您一看就是懂行的,指点两句,也免得我们乡下人两眼一抹黑跑冤枉路。” 他说著,手指似乎无意地拂过窗台,一张崭新的五元钞票出现在介绍信旁边,不显山不露水地压住信纸一角。 窗內的目光在那抹淡绿上停留了一瞬。 中年妇女织毛衣的手彻底停下了。 她伸出手指,慢条斯理地將那张钞票连同介绍信一起勾了进去。 “等著。” 她丟下两个字,拿起旁边一个满是茶垢、掉了漆的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起身,扭著腰身推开身后一扇油腻腻的小门走了进去。 陈光明的心稍稍落定半分。 钱是敲门砖,这第一步,砖头算是递进去了。 他退后一步,靠著斑驳掉灰的砖墙,目光扫过这条后勤通道。 几辆盖著篷布的平板三轮车停著,两个穿著沾满油污工作服的工人正费力地卸著麻袋,麻袋口子散开,露出里面黑乎乎的煤块。 空气里混杂著煤灰、机油和食堂飘来的某种熬煮大锅菜的沉闷气味。 远处,高大的厂房轮廓在初冬灰濛濛的天色下沉默矗立,隱约能听到机器运行的单调轰鸣。 等待的时间被拉得很长。 陈光明默默计算著大姨父那边可能的情况,轴承厂的老薑————但愿那也是个能撬开的口子。 就在他脚都有些发麻时,那扇油腻的小门吱呀一声开了。 出来的却不是那中年妇女,而是一个三十岁上下、穿著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戴著顶同样发白工帽的男人,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锐利地扫了陈光明一眼。 “温州来的?” “是,同志您好,瑞安光明皮鞋厂,陈光明。”陈光明立刻站直,脸上笑容依旧。 工装男又打量他几秒,才微微偏了下头:“跟我来。” 说完转身就走,也不管陈光明是否跟上。 陈光明心头一紧,赶紧拎起脚边那个半旧的灰色人造革旅行包,快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过物资通道,绕过堆满废弃木箱和锈铁管的角落,从一扇不起眼的小侧门进入了厂区。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走廊,墙壁下部刷著深绿色的半截漆,上部是斑驳的灰白,天板垂下几盏蒙尘的灯泡,光线昏沉。 空气里机油味更浓了。 工装男脚步很快,皮鞋底敲在水泥地上,发出空旷的迴响。 走廊两侧紧闭的房门上,掛著工具间、劳保库、废料登记等小木牌。 走到尽头一扇掛著后勤科材料组牌子的门前,工装男才停下,掏出钥匙开门。 房间不大,靠墙立著几个铁皮文件柜,一张旧木桌,两把椅子。 桌上摊著些报表和图纸,一个搪瓷缸子,上面印著模糊的先进生產者红字。 “坐。”工装男指了下椅子,自己走到桌后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牛皮纸封面登记薄翻开,拿起一支笔,“说吧,想买什么?什么型號?数量?有批文吗?” 陈光明坐下,把旅行包小心放在脚边,姿態放得更低:“同志,是这样,我们是做皮鞋的乡办小厂,厂里现在手缝產量跟不上订单,急需一批缝纫设备,想问问咱们省纺机厂產的友谊牌,gj型工业平缝机,还有配套的锁眼机、钉扣机。” “数量嘛,看情况,能批多少是多少,十台二十台不嫌少,三五十台不嫌多,批文————”他苦笑了一下,带著点无奈,“我们这种小地方新办的厂子,跑县里、市里问了一圈,都说这种计划內紧俏物资的批文,都得按指標走,一时半会几根本排不上號,实在是生產等不起,才想著直接来厂里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协作的可能?” 他刻意加重了协作二字,同时观察著对方的表情。 材料组组长韩栋,眉头拧了起来,笔尖在登记薄上无意识地划著名。 “协作?”他哼了一声,“说得轻巧,友谊牌是什么?是重点计划產品,每一台从铸铁、机壳、电机到出厂检验,都要纳入计划报表,入库有登记,出库凭调拨单,別说你们一个小皮鞋厂,就是省里的大服装厂,也得排队等指標,没批文,协作就是空话。” “韩组长。”陈光明从对方桌上的登记簿扫过,迅速捕捉到了这个姓氏,立刻改了称呼,“您说的这些,我都理解,计划有计划的规矩,可规矩之外,总有些特殊情况不是?比如————”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计划內指標外的————残次品修復?或者————生產过程中多出来的那么一点点————计划外的协作物资?”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对方桌面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似乎有几张不同格式的、非正式的领料单。 韩栋的眼神锐利地闪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没听说有这种东西,厂里纪律严得很。” “那是那是。”陈光明连连点头,“省纺机是大厂,纪律当然严格,不过韩组长,您管著这么大一摊子材料进出,辛苦是肯定的,我们小地方,別的没有,就是有些土產。”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弯腰打开脚边的旅行包,动作不快,但很稳。包□开,里面露出两条用旧报纸仔细包裹、却依旧能看出稜角的长条状物品。 他拿出其中一条,轻轻放在桌上,报纸没有完全打开,但那熟悉的红色牡丹图案和上海捲菸厂出品的字样还是露了出来。 “一点心意,请韩组长尝尝我们家乡的特產。”陈光明说得极其自然,仿佛真的只是在介绍土產,同时手指轻轻一推,那包东西就滑到了韩栋面前摊开的登记簿边缘。 韩栋的目光落在牡丹烟上,足足停顿了五六秒。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只有窗外隱约传来的机器声。 他伸出手指,在报纸包裹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掂量份量,又像是在思考。 终於,他抬起眼皮,看向陈光明,那眼神复杂了许多,少了些冰冷,多了点审视和权衡。 “陈厂长。”他改了称呼,不再是冰冷的语气。 “你的心情我理解,但这事儿,不是我一个材料组组长能说了算的,计划外的口子,哪怕一丝缝,都得上面点头。”他指了指天板,“孙科长,管后勤的孙科长,他点了头,才有往下谈的可能。” 成了! 陈光明心里一块石头落地。 不怕提条件,就怕没门路。 他立刻追问:“那韩组长,您看————能不能帮忙引荐一下?或者,指条路?” 韩栋拿起那包烟,隨手塞进了抽屉里,动作流畅。 “孙科长这人————原则性很强。”他慢悠悠地说,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著,“不过嘛,他有个独生女儿,在省城百货大楼当售货员,前阵子好像托人从上海带了双皮鞋,了小一百,结果穿了不到一个月,鞋帮子就有点开胶,心疼得很,在孙科长面前没少念叨。” 陈光明的眼睛瞬间亮了。 皮鞋。 这简直是天赐的突破口。 他强压住心头的激动:“韩组长,您这消息太及时了,我们光明厂就是做皮鞋的,別的不敢说,质量和售后绝对过硬。” “您看这样行不行?您帮个忙,给孙科长递个话,就说我们厂愿意免费提供最好的皮鞋给他女儿,让她隨便挑款式,尺码不对我们立刻从温州发新的来换,直到满意为止,就当是我们厂对省纺机厂领导的一点心意!” 韩栋看著他,嘴角似乎若有若无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你倒是会抓机会。”他站起身,“等著吧,下午,三点左右,你再过来一趟,成不成,看运气。” 第312章 天上掉馅饼(6000字,求订阅) 第311章 天上掉馅饼(6000字,求订阅) 与此同时。 省城轴承厂家属区深处。 一栋外墙同样斑驳的筒子楼里。 大姨父正侷促地坐在一张嘎吱作响的木椅子上,手里端著一杯早已凉透、浮著几片廉价茶叶梗的白开水。 他对面,坐著那位如今在省城轴承厂工会掛个閒职的老薑,姜卫国。 姜卫国五十多岁,头髮稀疏白,穿著一身洗得发灰的工装,袖口磨损得起了毛边。 他吧嗒吧嗒抽著没有过滤嘴的自捲菸,烟雾繚绕中眯著眼打量大姨父,眼神浑浊,带著点老油条的市侩。 “老张啊。”姜卫国吐出一口浓烟,声音沙哑,“不是我不念旧情,你说你外甥那个啥————光明皮鞋厂,要买轴承?给缝纫机配套?” 他嗤笑一声,菸灰隨意地弹落在水泥地上,“省纺机厂的缝纫机,那里面用的轴承,都是特供的,型號规格卡得死死的,別说你们一个小皮鞋厂,就是我们这省城轴承厂,也得按人家纺机厂下的单子生產,计划內懂不懂?每一颗螺丝钉都算在计划里!”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用力点了点桌面,强调著计划的不可逾越。 大姨父脸上的皱纹更深了,陪著笑:“老薑大哥,您说的在理。这不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嘛,我们厂確实急用,您路子广,省城轴承厂这么大,总有点边角料?或者试產出来不那么合规格,但还能用的处理品?” 他把陈光明路上教的“协作物资”、“计划外”换成了更朴实的“边角料”、“处理品”,希望能拉近距离。 姜卫国又吸了口烟,浑浊的眼睛在烟雾后转了几转,他放下菸捲,端起自己那个磕得坑坑洼洼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大口浓茶。 “处理品?” 他咂摸了一下嘴,声音压低,“老张,这年头,啥叫处理品?標准还不是人定的?关键就看————” 他做了个捻钞票的手势,眼神瞟向大姨父放在脚边的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提包。 大姨父的心沉了一下,但脸上笑容不变,立刻弯腰拉开提包拉链。 里面除了两条牡丹烟,还有两瓶用旧报纸裹得严严实实的茅台酒。 他小心翼翼地拿出一条烟,轻轻放在桌上:“老薑大哥,一点心意,您別嫌弃,乡下地方,就这点拿得出手的——” 姜卫国眼皮都没抬,只是用手指扒拉了一下那条烟,鼻子里又哼了一声,没说话,显然嫌不够。 大姨父的笑容有点僵。 他咬咬牙,又拿出了一瓶茅台酒,撕开一点报纸,露出那熟悉的白瓷瓶和红飘带。 “还有这个————给老大哥您润润嗓子。” 看到茅台,姜卫国的眼神终於亮了一下,但隨即又恢復了那种油滑的浑浊。“老张啊,不是大哥不帮你,这年头,办事儿难啊,光跑腿传话,就得打点多少张嘴巴?”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门外。 大姨父明白这是要加码,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脸上却只能挤出更苦的笑:“老哥您说的是,您看————多少合適?您给个数,我们厂子小,但该的绝不吝嗇。” 姜卫国伸出三根手指在大姨父面前晃了晃,慢悠悠地说:“跑腿费,三百,先付,能不能成,我保证不了,但保证把你的意思递到管仓库的老刘那儿,老刘点头了,货能不能出,还得看库管员小马,小马那儿,至少再准备————这个数。”他又伸出两根手指。 五百块! 大姨父眯起眼。 这简直是打劫。 他脸上做出心疼状,从贴身的旧袄內袋里掏出用塑料布包好的一叠钱,大多是十元大团结。 他数出三十张,推到姜卫国面前:“老哥,这是三百,您先拿著辛苦费,剩下的,咱们见了再说,行不?您给个准信,什么时候能见著管仓库的刘同志?” 姜卫国一把將钱扫进自己工装口袋,动作麻利得很,脸上也终於有了点笑模样:“行,老张你是个明白人,就冲你这份爽快,我现在就带你去找老刘,不过话说前头,老刘那人,脾气怪,你可別乱说话,看我眼色行事!” 大姨父连连点头,这第一步,算是用钱砸开了一条缝,可后面是坑是路,还远未可知。 他拎起剩下的菸酒,跟著姜卫国走出了这间瀰漫著烟臭和算计的小屋。 省纺机厂后勤科材料组那间昏暗的小办公室里,气氛却比大姨父那边多了几分微妙的鬆动。 下午三点,陈光明准时再次敲开了那扇门。 韩栋已经在里面了,见他进来,没多寒暄,直接递过来一张巴掌大小、印著省城百货大楼鞋帽部抬头的便签纸,上面用原子笔写著一个名字,孙梅。 后面是一串家庭住址,字跡潦草。 “孙科长家的地址。”韩栋言声音压得很低,“他女儿孙梅,下班时间过去,去了別说別的,就说是百货大楼鞋帽部小张介绍来修鞋的师傅,记住,只修鞋,別的一概別提,孙科长爱人在家,脾气不太好,东西带好了吗?” 陈光明接过纸条,如获至宝! 他用力点头,拍了拍一直拎在手里的旅行包:“都准备好了,最好的料子,最好的手艺!” 包里是他从供销总站出发时特意带上的几双厂里最新款、质量最好的皮鞋,都是精心挑选的时髦款式,尺码也特意准备了很多常有的款式,就是为了拉关係。 韩栋嗯了一声,挥挥手:“去吧。记住我的话。” 傍晚时分,省城中心区域一片由红砖墙围起的干部家属院。 这里比轴承厂的筒子楼气派许多,是几排整齐的苏式三层小楼,楼间距宽,楼前还有小小的圃。 陈光明按著纸条上的地址,找到其中一栋的二楼。 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领,敲响了那扇漆成墨绿色的、装著铁纱网的房门。 门內传来一个女声:“谁呀?” “您好,请问是孙梅同志家吗?我是百货大楼鞋帽部的小张介绍来修鞋的。”陈光明开口道。 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烫著时髦捲髮、穿著碎薄袄的年轻姑娘探出头来,正是孙梅。 她脸上带著点疑惑:“修鞋的?我没叫修鞋的呀?” “是小张同志让我来的。”陈光明笑容可掬,立刻补充,“她说您前阵子买了双鞋,穿著不太舒服,让我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他边说,边很自然地稍稍侧身,让孙梅能看到他手里拎著的一个看起来很专业的黑色工具包。 孙梅愣了一下,隨即想起自己確实跟柜檯的小张抱怨过那双开胶的上海皮鞋。 她没想到小张这么热心,居然还专门找了修鞋师傅上门?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门开大了些:“哦,这样啊,那你进来吧。” 语气缓和了不少。 陈光明闪身进屋,迅速扫了一眼。 典型的干部家庭陈设,客厅不大,但沙发、茶几、五斗橱、收音机一应俱全,收拾得还算整洁。 沙发上坐著一位戴著老镜、正在看报纸的中年妇女,气质严肃,应该就是韩栋提醒过的脾气不太好的孙科长爱人。 “妈,这是百货大楼那边叫来修鞋的师傅。”孙梅解释道。 孙科长爱人抬眼瞥了陈光明一下,眉头微皱,似乎对陌生人上门有些不悦,但也没说什么,继续低头看报。 “鞋呢?孙同志,我看看问题在哪。”陈光明立刻进入角色,放下工具包,动作麻利。 孙梅从臥室拿出一双棕色半高跟女式皮鞋,鞋帮靠近鞋底的地方,果然有轻微的开胶跡象,不算严重,但影响穿著心情。 陈光明接过来,仔细看了看,然后打开工具包,拿出胶水和小銼刀,动作嫻熟地处理起来。 他一边操作,一边像是閒聊般对孙梅说:“孙同志,这鞋做工其实还行,就是这胶用得不讲究,我们温州那边做鞋,这种关键部位的粘合,用的是进口橡胶粘合剂,粘得牢,还不伤皮子。” “温州?”孙梅好奇地问,“师傅你是温州来的?” “是啊。”陈光明笑著抬头,“我们温州那边做皮鞋的多,讲究个真材实料,穿著舒服耐用,喏,您看我这包里,”他很自然地拉开工具包另一层拉链,露出里面两双崭新的、款式新颖的皮鞋,“这都是我们厂自己做的,用的都是好牛皮,您摸摸这皮子,多软和!” 孙梅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 那两双鞋,一双是简洁大方的黑色平跟船鞋,另一双是带点小方跟的米色尖头鞋,款式新颖,皮质看著確实比她那双上海货还要细腻柔软。 她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呀,这皮子真好,也是你们温州做的?” “对,光明皮鞋厂,听说过吗?”陈光明一边继续“认真”地修补著那只开胶的鞋,一边很隨意地介绍,“我们厂在瑞安,现在產品都卖到wz市区了,反响不错。 “孙同志,您要是喜欢,这两双鞋您都试试?合適的话,就当是我替我们厂给您赔不是了,让您穿了双不舒坦的鞋。” 他说得极其自然诚恳,仿佛真的只是出於歉意。 “这————这怎么好意思!”孙梅嘴上推辞,但眼神已经黏在那两双鞋上了,尤其是那双米色的尖头小方跟,太时髦了。 “没事没事,我们做鞋的,就是图个顾客满意!”陈光明热情地把两双鞋都拿出来,放在她脚边,“您试试,尺码不合適我这儿还有別的號!” 孙梅终究抵不住诱惑,在陈光明的热情怂恿下,试穿了那双米色尖头鞋。 鞋子包裹性极好,柔软舒適,大小也刚刚合適! 她穿著在客厅走了几步,越看越喜欢。 “怎么样?孙同志,还合脚吗?”陈光明適时地问。 “嗯,舒服,比我那双上海买的舒服多了!”孙梅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孙科长爱人放下报纸,也看了过来。 看到女儿穿著新鞋高兴的样子,又看了看地上那双被陈光明修补得几乎看不出痕跡的旧鞋,她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鬆动。 “小师傅手艺不错。”她难得地夸了一句。 陈光明立刻抓住机会,对著孙科长爱人诚恳地说:“阿姨您过奖了,我们光明厂做鞋,就是讲究个实在,让顾客穿得舒服、放心,孙同志要是觉得这鞋还行,这两双您就都留下穿,千万別客气。” “那不行,钱还是要给的。”孙科长爱人虽然这么说,但语气並不坚决。 “真不用,阿姨您看这样行不行,”陈光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为难,“这两双鞋呢,就当是我们厂的一点心意。其实我来省城,还有个事想请孙科长帮个小忙——”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微妙地凝固了一下。 孙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孙科长爱人的眉头又皱了起来,眼神变得警惕。 陈光明像是没看到,继续用带著点无奈和恳求的语气说道:“我们是个乡办小厂,想买几台省纺机厂的友谊牌缝纫机扩大生產,可这计划指標实在难搞。” “听说孙科长在厂里管后勤,德高望重,就想——就想请孙科长指点指点迷津,看看我们这种小厂子,有没有可能走个协作的路子,哪怕买几台计划外的残次品也行?实在是为了厂里几十號工人有口饭吃————” 孙科长爱人盯著他看了几秒,又看了看女儿脚上那双显然很喜欢的鞋,脸色变幻不定。 她没直接回答陈光明,而是站起身,对孙梅说:“你爸快下班了,我去厨房看看。” 说完就转身进了厨房,留下陈光明和有些不知所措的孙梅在客厅。 陈光明的心悬了起来。 他知道,关键要看这位孙科长的態度了。 他安静地坐在小马扎上,默默收拾著工具包,不再多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轻微碰撞声,客厅里只剩下掛钟的滴答声。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门外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 门开了,一个穿著深蓝色中山装、身材不高但很敦实、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正是省纺机厂后勤科副科长孙正业。 他脸上带著工作后的疲惫,一进门就感觉气氛不对,目光扫过客厅里的陌生青年和女儿脚上的新鞋,最后看向从厨房迎出来的爱人。 “老孙,回来了。”孙科长爱人接过他的公文包,低声快速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孙正业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目光如电般射向陈光明,那眼神带著审视、不悦,客厅里的空气仿佛降到了冰点。 陈光明立刻站起身,微微躬身,態度恭敬却不卑微:“孙科长您好,我是温州瑞安光明皮鞋厂的陈光明,冒昧打扰,实在抱歉。” 孙正业没说话,径直走到沙发主位坐下,端起爱人递过来的茶杯喝了一口,才冷冷开口:“皮鞋厂的?跑到我家来,想干什么?” 陈光明深吸一口气,將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他从厂里的实际困难说起,订单激增產能不足,工人嗷嗷待哺,急需设备。 说到计划內指標渺茫,才不得不想办法走计划外协作的路子。 再说到听闻孙科长正直公道,才斗胆上门求助。 最后,他重点强调了自己带来的诚意,那两双鞋只是对孙梅的一点小补偿,绝无贿赂之意,只是想请孙科长看在支持乡镇企业发展的份上,给指条明路。 他语气恳切,逻辑清晰,既点明了困难,又抬高了对方,更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开后门这样的敏感词,只强调协作和支持,其中还提到了一下自己那边的关係。 孙正业一直面无表情地听著,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 直到陈光明说完,他才抬起眼皮,锐利的目光再次落到陈光明脸上,看了足有半分钟。 客厅里一片寂静,孙梅紧张地看著父亲,孙科长爱人则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 “友谊牌缝纫机。”孙正业终於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是省重点计划產品,每一台,都有去处。”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不过————厂里最近確实有一批设备,是去年年底生產过程中,因为电机批次问题被质检打下来的。厂里原本打算拆解回炉————” 陈光明的心臟瞬间狂跳起来。 拆解回炉? 那不是废铁吗?! 他强压著激动,屏住呼吸,听孙正业继续说下去。 “不过,后来技术科重新检测,发现电机问题不大,主要是接线端子工艺有点瑕疵,返修一下完全能用,只是这返修需要额外工时和成本,厂里考虑到计划任务紧,就没安排返修,一直堆在废料库里。” 孙正业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看向窗外,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这批东西,按报废物资处理,倒是可以走內部流程,但价格不能按废铁算,毕竟主体结构、机壳、传动都是好的,而且,需要你们自己负责返修和后续的质检合格证明,你能接受吗?” “能,太能了孙科长!”陈光明几乎要跳起来,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谢谢孙科长指点,返修我们自己想办法,价格您说,我们绝无二话!” 废料库里的报废品? 瑕疵电机返修?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虽然返修需要投入,但比起新机器的天价和搞批文的遥遥无期,这已经是再好不过的结果了! 孙正业放下茶杯,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具体数量、 价格和手续,你明天上午九点,直接去厂里找韩栋同志,他会带你去看货,按程序办。” 他站起身,这是送客的意思了。 陈光明立刻识趣地告辞,千恩万谢地退出了孙家。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他靠在冰凉的楼道墙壁上,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后背的衬衫,竟已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这一步,终於成了! 夜色渐深,当陈光明拖著疲惫却兴奋的身体回到第三机械厂劳动服务公司招待所那间简陋的房间时,大姨父大姨父还没回来。 房间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白炽灯。 陈光明坐在硬板床上,就著冷水啃著干硬的馒头,心里盘算著明天的行动,看货,谈价,办手续———— 还有,返修电机的门路在哪里? 他脑海里飞快地闪过几个可能的名字和地方。 直到快晚上十点,房间门才被推开。 大姨父一脸疲惫地走了进来。 “大姨父?怎么样?”陈光明立刻放下手里的馒头,关切地问。 大姨父一屁股坐在对面的床上,重重嘆了口气,摇了摇头:“那个老薑———— 就是个餵不熟的白眼狼!” 他声音沙哑,“钱收了,菸酒也拿了,人是带我去见了管仓库的老刘,那老刘更是个老油子,开口就要好处费,说能给我弄二十套轴承,结果呢?带我去废料堆里翻,找出来一堆锈得不成样子、型號都不对的破烂!还说这就是处理品,我差点跟他吵起来!” 陈光明的心沉了一下,但看著大姨父沮丧的样子,反而冷静下来。 他倒了杯水递过去:“大姨父,彆气,这种事儿,本来就不一定成,我在省纺机厂这边有眉目了!” “什么?”大姨父猛地抬起头,“成了?” “不能说完全成,但路子通了!”陈光明压低声音,把下午在孙科长家和后来与孙科长谈话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重点提到了那批堆在废料库里的报废缝纫机,以及需要自己返修电机的问题。 大姨父听完,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激动地一拍大腿:“好小子,真有你的,我就知道你能行,返修电机怕啥?总比买不到强,咱们自己找人修,明天就去提货。” “嗯!”陈光明也用力点头。 省城的第一场硬仗,似乎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只要能够拿下这批货,厂里压力就能明显减缓。 最重要还是攀上了省城这边的关係,对以后的厂里发展有著至关重要的关係o 第313章 拉货回村的震撼!(6000字) 第312章 拉货回村的震撼!(6000字) 省纺织机械厂后勤科。 组长韩栋戴著那副油腻腻的套袖,手指捻著几张薄薄的单据,眼皮也没抬。 “两百台缝纫机整机,还有配套的锁眼机、钉扣机。” “孙科长打过招呼,按报废物资处理,但要快,拆解车间那边等著地方腾炉子。” 他顿了顿,终於抬起眼,目光在陈光明和大姨父脸上扫过,带著一种心照不宣。 “费用嘛,处理费、人工搬运费、场地占用费、出库单盖章手续费,杂七杂八加起来,算八万整,现金,不开票。” 八万! 比陈光明预想的价高出一大截。 但比起崭新的友谊牌缝纫机那令人咋舌的计划价格,这依旧是捡了个天大的漏。 而且他想买还真不可能一下子买这么多。 他心念电转,脸上却堆起感激和恰到好处的肉痛:“韩组长,科长体谅我们小厂难处,您这里也帮了大忙!”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八万就八万,我们认,麻烦您儘快安排,厂里等米下锅呢。” 大姨父默契地把提早准备好的密码箱递过去,在桌子底下悄悄塞过去一沓。 “韩组长,这里是四万,辛苦您了。” “回头我们再去取剩下的,保管明天都付清。” 韩栋手指在桌沿下垫了垫,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来。 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应承。 他拿起桌上的蘸水钢笔,在几张盖著zj省纺织机械厂报废材料处理单红章的纸上刷刷填写起来。 “东西在废料仓库东头,用油布盖著的,自己找人搬,厂里不负责装车。” “明天下午五点前必须清走,晚一分钟,拆解车间的行车过来,我可拦不住。” 拿到盖著鲜红大印的废品处理单和出库单,陈光明和大姨父悬著的心才真正落回肚子里。 他们离开后,先去位於厂区最偏僻角落的废料仓库看东西。 推开沉重的、布满铁锈的大门,一股浓重的铁锈、机油和灰尘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仓库高大空旷,光线昏暗,角落里堆满了扭曲的废钢烂铁和不知名的机器残骸。 陈光明一把掀开油布一角,积尘簌簌落下。 油布下,赫然是排列整齐的簇新缝纫机机身。 虽然机身上有些地方蹭上了油污,个別地方甚至能看到轻微的划痕,但那铸铁底座的沉稳厚重,台面的光滑平整。 他蹲下身,手指拂过机头冰冷的金属外壳,熟练地检查机针杆、旋梭、压脚杆。 “大姨父,快看!”他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是新的,绝对是新机子,看看这漆面,这装配精度!” 他用力扳动了一下皮带轮,传动部分发出顺畅轻微的摩擦音,没有滯涩感。 “孙科长说的电机问题,估计就是某个批次的小毛病,搁大厂眼里是次品,对咱来说,这就是金疙瘩!” 大姨父也凑近了仔细查看,“好,太好了,光明,这趟省城,值了,全拉回去,咱们光明皮鞋厂的机器,一下子就能翻倍!” 两人立刻行动起来。 陈光明先去取钱,在邮局的时候他还往家里打了电话,把这边的情况说了。 八万可不是小数目。 虽然已经有所预料,林雨溪还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几年他们虽然赚的多,但是销也非常大。 不过就算帐面资金再怎么紧张,这笔钱也要,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大姨父负责联繫之前踩过点的运输队。 第二天早上,他们就去把剩下的钱全部都结清了。 下午三点刚过,大姨父领著七八个精壮的汉子回来了,还带来了两辆拉货的拖拉机。 为首的车把式姓王,一脸风霜,话不多,是个实诚人,在周围的名声很好。 “王师傅,辛苦弟兄们了,东西金贵,拜託手脚轻些,挪上车就成,回头卸车另有兄弟。”陈光明递上两包新买的牡丹,语气客气。 老王接过烟,塞进怀里,点点头,朝后面一挥手:“听见没?都仔细著点!” 工人们都是做惯了力气活的,加上陈光明给的工钱足,又有香菸开路,干得格外卖力。 他们喊著號子,小心地將沉重的缝纫机主机抬上拖拉机,用粗麻绳和仓库里找到的破布条仔细地固定綑扎,防止运输顛簸磕碰。 锁眼机和钉扣机的木条箱相对轻便,也被稳稳地码放在拖拉机上。 整个过程紧张而有序,陈光明和大姨父在一旁紧盯,不时提醒著。 当最后一台锁眼机箱子放稳,仓库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时。 时间卡得刚刚好,五点整。 看著眼前码头上小山般的设备,陈光明长舒一口气,第一步,成了! 接下去就是走水路,把东西都运回去。 水路可以由钱塘江入海,贴著海岸线南下,甌江口进去就是温州。 船运稳当,运量大,运费也比公路划算。 现在正是顺风季节,赶得好,三天就能到温州口。 货船老板是胡家认识的人,大姨父昨天就已经联繫上了。 船老大姓周,外號周大舵,在钱塘江跑温州线十几年了,稳当得很。 价钱说好的是三千。 这是包船的价格,那么多缝纫机吃水深,耗油多,船工吃喝拉撒都得算上,现在柴油也贵,三千真不多。 三千包船,平摊到两百台机器上,加上之前买机器的钱和打点费用,总成本依旧远低於买新机,还在承受范围內。 关键是要快和安全。 等到这些缝纫机拉到码头,船老大马上就招呼工人搬搬抬抬。 船老大是知道陈光明的。 如果这趟活成了,以后光明厂在省城的货,水路运输都肯定都找他。 光明厂以后要往外走的货,少不了,就算为了以后的合作,他也要把货好好送到。 装船,也是一场硬仗。 缝纫机主机每台都重达百余斤,需要四个壮汉喊著號子,小心翼翼地通过狭窄的跳板抬上船。 跳板在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陈光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真怕跳板承受不住,东西掉海里。 “慢点,稳著点,左边高一点,好,下,轻放!” 周大舵低沉的嗓音在江风中清晰地指挥著,他亲自在甲板上调度,確保每一台机器被稳妥地安置在船舱最底部。 並用厚厚的木板和成捆的草垫塞紧缝隙,防止航行中移位碰撞。 “光明,你先回去。” “我再继续在省城待几天,看看还能不能多买些货回去。” 大姨父开口道。 陈光明这边成了,他那边还差不少。 如果能多买些机器回去,生產压力也能更轻一些。 “好。” 陈光明听闻点点头。 他让大姨父看机器的同时,也可以看看地,看看店铺这些。 厂里想要继续发展,迟早有一天要把货卖到省城来。 他可是听说了,已经有不少家乡的货郎跑到这边卖货了。 如果在大街上仔细看,没准还真的能看到光明牌的鞋子和衣服。 两人说好后,陈光明登上船。 “开船嘍—!”周大舵一声洪亮的吆喝。 船工们迅速行动起来,解缆的解缆,撑篙的撑篙。 伴隨著柴油机突突突低沉有力的轰鸣声,一股黑烟从船尾的烟囱喷出。 货船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震,缓缓离开了驳岸,驶向宽阔的江心主航道。 陈光明站在船尾,望著渐渐远去的省城轮廓。 机器的难题解决了,运输的路径打通了。 货船驶入钱塘江主航道,水面豁然开朗。 周大舵稳稳掌舵,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前方水域和两岸的航標。 船行平稳,只听得见柴油机持续的轰鸣和江水拍打船体的哗哗声。 “总算上道了。” “这水路,看著是比山路稳当多了。”陈光明鬆口气,轻声笑道。 “是啊。”船老大笑道:“关键要平安过杭州湾,进了东海,贴著海岸线走,风险就小多了。” 三天时间转眼过去。 货船终於沿著甌江口一直行驶到了飞云江码头。 两辆从內地绕过飞云江的大解放,正按约定停在码头等著接货。 “来了!来了!”余平眼尖,第一个跳起来大喊。 船刚停稳,跳板搭好,早已摩拳擦掌的工人们立刻涌上跳板。 这次卸船,比在省城装船时更加谨慎小心。 周大舵抱著胳膊站在船头,看著这热火朝天而又井然有序的卸货场面,黝黑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讚许的笑意。 他跳下船,走到正在指挥的陈光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陈老板,货,我周大舵给你囫圇个送到了。” 陈光明转过身,笑著点头,“周师傅,一路辛苦您和各位兄弟了。” 他朝旁边的余平使了个眼色。 余平立刻会意,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厚实信封,还有两条崭新的大前门香菸,“周师傅,这是一点心意,给各位兄弟喝茶,还有这烟,路上辛苦了!” 周大舵没有推辞,接过信封掂了掂,塞进怀里,又接过香菸,分发给围过来的船工们。 船工们脸上都露出了朴实的笑容。 “陈老板做事地道。”周大舵点点头,看著最后一台锁眼机箱子被抬上拖拉机,“以后有省城的货要走水路,还找我老周,保证给你顺顺噹噹送到!” “一定,一定!”陈光明连声答应。 这边交接好后,大解放拉著缝纫机往村里开。 两辆墨绿色的大解放卡车轰鸣著驶入三家村地界时,车斗上覆盖的厚重防雨油布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隱约能看见油布下被绳索綑扎固定、轮廓分明的巨大方箱。 “嘀嘀——嘀嘀嘀——!” 余平坐在第一辆车的驾驶室里,手指用力按在方向盘中央那硕大的气动喇叭按钮上。 “我的老天爷!什么响动?”正在村口溪边洗菜的翠婶子手一抖,菜篮子差点掉进水里,她猛地抬头循声望去。 “是大解放,余平哥他们回来了,肯定是缝纫机到了!”正在村东头新厂房地基旁收拾工具的周家小子反应最快,满脸喜色。 “光明哥回来啦,卡车,拉缝纫机的卡车回来啦!”已经有人在村口那边跑回来,边跑边道。 “卡车?缝纫机?” “快!快去看看!” “娘,光明叔的大卡车回来啦!” 原本炊烟裊裊、准备晚饭的村庄瞬间沸腾了。 家家户户的门被推开,从四面八方涌向通往村东头厂坪的主路。 那片刚刚平整出来、紧邻著崭新红砖厂房的巨大空地,此刻成了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当两辆墨绿色大解放带著低沉的引擎轰鸣和一路烟尘,稳稳地碾过夯实的黄土地,最终並排停在空地的中央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余平拉开车门,矫健地跳下车。 他对著围拢过来的人群笑道:“回来了,光明哥把缝纫机都拉回来了,全是新的,友谊牌的!” “轰——!” 寂静被瞬间引爆。 人群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嘆和欢呼。 “真是卡车,两辆,乖乖————” “这么大个铁傢伙,这得装多少东西啊!” “友谊牌?那不是省城大厂出的好机器吗?比上海牌还稀罕!” “快看那车斗,鼓囊囊的,全是缝纫机箱子!” “光明真有本事啊,老天爷,这得多少钱————” 陈母早已闻讯跑了过来,此刻正站在人群最前面。 当她看到那两辆满载的大解放也满脸激动。 “娘!”陈光明从第二辆车的副驾推门下来,拍了拍裤腿上沾染的尘土,目光扫过沸腾的人群,最后落在陈母激动的脸上。 他嘴角缓缓向上扬起,微微点了点头。 “是咱们的,是咱们光明厂的大解放把缝纫机拉回来了!”村民们还在激动的討论著。 “缝纫机,新缝纫机!” “咱们厂要起飞了!” 人群彻底疯狂了,欢呼声、吶喊声、震耳欲聋。 几个胆大的年轻工人像猴子一样,不顾油污,手脚並用地攀上了第一辆大解放的车头踏板,伸手就去够那闪烁著金属光泽、带著解放字样的车標,嘴里发出兴奋的怪叫。 “都別乱动,注意安全!”陈母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心绪,她快步走到陈光明身边,目光却依旧牢牢锁在那两辆车上,“光明,缝纫机————都在这儿了?手续————路上都顺利?” “顺利。”陈光明笑道:“两百台友谊牌gj型工业平缝机,配套的锁眼机、 钉扣机各五十台,一台不少。手续齐全,路上有惊无险。” 他顿了顿,看著陈母瞬间亮起来的眼睛,补充道:“大解放也合规合法,正式牌照都掛上了。” “好,太好了!”陈母用力点头,悬了几天的心终於落回肚子里,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喜悦。 陈父也赶了过来。 看著大解放,一张嘴张的老大。 以前,他感觉开拖拉机都感觉是不得了的事情了,完全没有想到自家儿子还能买上大解放! 就像是做梦一样。 以前根本想都不敢想。 现在两辆大解放竟然就这么停在眼前。 还有大解放上面的缝纫机。 这么多缝纫机,都够重新开个厂了! “爹,卸车,带人卸车了。” “好嘞。”陈父笑著点头,马上指挥起来。 余平和林家兄弟立刻爬上高高的车斗,动作麻利地开始解绳索、掀油布。 隨著厚重的防雨油布被一点点掀开,露出下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稜角分明的深棕色木箱时,场坪上再次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老天爷————这么多箱子!” “这————这得有多少台啊?” “看那箱子上的字,友谊缝纫机,真是省城的好牌子!” 木箱表面刷著清漆,印著清晰的黑色字跡和友谊商標。 每一只箱子都有一米多长,半米多宽高,沉甸甸的,散发著新木头和机油混合的独特气味。 “一、二、三————”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开始数,但很快就放弃了,根本数不清。 “別傻站著,接!”老王一声令下。 早已准备好的壮汉们立刻上前。 两人一组,或四人一箱,在车斗上余平他们的指挥下,喊著整齐的號子: ” 嘿——哟,起——!” 沉重的木箱被稳稳抬起,沿著搭好的结实跳板,一步步传递下来。 下面接应的人小心翼翼,將箱子平稳地转移到厂坪中央事先预留出的、铺著乾燥稻草和厚帆布的空地上。 汗水很快浸透了装卸工们的衣衫,灰尘沾满了他们的脸颊和手臂,每一次沉重的木箱落地,都引来围观人群一阵低低的惊呼和讚嘆。 “慢点慢点,这边,对,放这里!”林雨溪不知何时也赶到了现场,她手里拿著硬皮帐本和钢笔,身边跟著新培养的出纳。 “雨溪,都在这儿了,两百台主机,锁眼钉扣各五十台。”陈光明走到她身边,看著妻子在暮色中依旧明亮的眼睛和鼻尖沁出的细汗,心里暖洋洋的。 “嗯,我登记著呢,光明你快去歇口气。”林雨溪头也不抬,笔下不停,语气带著关切。 陈光明没去休息,他挽起袖子,亲自加入了指挥和协调。 隨著车斗里的木箱越来越少,厂坪中央的空地则被一片深棕色的箱子阵所占据。 当最后一台锁眼机被稳稳抬下车斗,放在指定位置时,场坪上再次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卸完了,全卸完了!” “我的老天爷,这么多机器,咱厂得变啥样啊!” “这得招多少人啊?我家丫头是不是也能来了?” 陈光明走到那堆积如山的木箱前,拍了拍最上面一个箱子,转身面对所有目光灼灼的乡亲和工人,“机器回来了,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拆箱、安装、调试、培训新工人,每一项都是硬仗,新厂房的地基就在旁边,这些机器,很快就要搬进我们自己的红砖大厂房里。” 他顿了顿,“咱们光明製衣厂、塑编社,还有皮鞋厂,能不能抓住这次机会,把產量翻上去,把牌子打得更响,就看接下来大傢伙几能不能拧成一股绳,把这批机器儘快用起来,有没有信心?” “有——!” 震耳欲聋的吼声直衝云霄。 “好!”陈光明大手一挥,指向那堆木箱,“技术组的,跟我来几个人,先拆几台主机,趁天还没黑透,点灯也要检查一下运输有没有损伤。” “其他人把剩下的箱子盖好帆布,防露水,今晚安排人值守,明天一早,全体技术骨干和装卸队的,给我打起精神,拆箱装机!” “是,厂长!”眾人齐声应诺。 技术组的几个小伙子立刻拿著撬棍和锤子围了上来,陈光明亲自选定一台主机箱,指挥著:“撬这里,小心点,別伤了里面的机器!” “嘎吱—”木箱被撬开,崭新的防潮油纸被撕开一角,露出了里面被泡沫和木架牢牢固定、闪烁著崭新烤漆光泽的友谊牌gj型工业平缝机机头! “哇,真新!” “看著就比上海牌结实,瞧这铸铁底座!” 在眾人惊嘆的目光中,陈光明熟练地开始检查螺丝、旋梭、压脚、皮带轮—— “运输没问题,保护得很好。”陈光明直起身,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拍了拍冰凉的机壳,“是好傢伙!” “再拆一台主机,两台锁眼机,一台钉扣机!”陈光明下令,“仔细检查! 雨溪,把拆开的机器编號也登记上。” 林雨溪立刻上前,借著灯光,仔细辨认著拆开箱体上贴著的標籤和机器铭牌上的编號,与小吴一起飞快记录。 陈母也走了过来,看著那崭新的机器,眼神发亮:“光明,这批机器要是全开起来,配上熟练工,咱们一天能出的成衣量,怕是要翻好几番啊!” “不止是量。”陈光明眼中闪烁著精光,“友谊牌的机器,精度高,稳定性好,做出来的活更精细,次品率能降下来一大截,咱们光明牌的口碑,能更上一层楼。” “对,质量!”陈母用力点头,深以为然。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成堆的高品质成衣从流水线上下来,贴上光明牌的標籤,走向更广阔的市场! 第314章 整个镇的支柱!(6000字) 第313章 整个镇的支柱!(6000字) 缝纫机声浪从崭新的红砖厂房里传出。 陈光明站在厂门口的水泥空地上,望著两辆解放牌大卡车上卸下来的最后几台友谊牌gj型工业平缝机被小心翼翼地抬进车间。 机器到位了,两百台簇新的工业缝纫机,加上配套的锁眼机、钉扣机,光明厂的装备算够了。 但机器够了还不行,还需要熟练工人。 “娘,雨溪,机器是拉回来了,手续也办妥了。”陈光明转身,对走过来的陈母和林雨溪说道:“但光有这些铁疙瘩没用,得有人,得是能立刻上手、懂规矩、手艺过硬的熟练裁缝。” 陈母看著儿子熬得微红的眼,心疼的点头:“光明说得对,这么好的机器,不能閒著吃灰,咱村里会踩缝纫机的,能进厂子的都进来了,剩下的要么手艺还欠点火候,要么就是家里实在脱不开身。” 她指了指车间里埋头干活的婶子姑娘们,“她们现在一个人看两台机子都勉强,新机子来了,至少还得再添一倍人手才转得开。” 林雨溪手里拿著最新的生產报表和订单匯总,秀气的脸上也满是凝重,“光明,订单排到年后了,万全、平阳、文成、还有新谈下的几个县供销点,都在催。” “余安那边供销点反馈,塑编袋缝纯加固的代工单子也堆起来了,就等著人做,按现在的熟手工人数,就算三班倒,也赶不及,必须招人,而且是大量招,得是熟手,生手练起来太慢,耽误不起。” 陈光明深吸一口气。 他望向远处蜿蜒的土路,投向更广阔的乡镇。 “靠村里这点人,杯水车薪,机器有了,订单压著,下一步,就是人,我们要在全县范围內,招兵买马!” 经歷了省城惊心动魄的採购,见识了国营大厂的壁垒,更深刻体会到人才是办厂的根本。 他看向林雨溪:“雨溪,你和周大娘立刻把招工章程细化出来,必须是熟练裁缝,能独立操作缝纫机完成成衣主要工序,有在正规作坊或厂里干过的经验优先,然后要求手脚麻利,肯吃苦,守规矩,年龄不限,只要符合前两条,大姑娘小媳妇、婶子大娘我们都欢迎!” “待遇呢?”林雨溪迅速记录著。 “按我们厂的规矩来,基础工钱加全勤加计件。”陈光明斩钉截铁,“熟练工,只要肯干,一个月保底一百块打底,上不封顶,做得快、质量好的,像李大娘、王婶她们那样,拿两三百很正常。” “新来的,只要通过考核,第一个月培训期按天算工钱,保证不低於县里普通工人的日薪,考核合格正式上岗,立刻按计件算,伙食、住宿厂里统一安排,条件比家里强!” 陈母听得咋舌:“么儿,这新人的工钱————是不是太高了?別处可没这个价。” 她担心成本。 “娘,不高。”陈光明摇头,“一分钱一分货,我们要的是能立刻顶上去的熟手,不是来练手的学徒,人家凭手艺吃饭,咱们凭效率赚钱,工钱给足,人心才稳,质量才有保证。” “蔡师伯那边代工点为什么能稳住?不就是工钱给得及时、给得公道?咱们光明製衣厂,要做得比他们更好!” 他顿了顿,思路越发清晰:“雨溪,再补充一条,凡是被正式录用的熟练工,头一个月,工钱日结,让他们踏踏实实看到钱,另外,让余安、耗子他们,把招工消息,立刻给我散出去,全县的供销点、代工点、还有那些走村串巷的货郎,都动起来,告诉他们,光明製衣厂开了招人,机子新、工钱高、活路稳。” “好,我马上去办!”林雨溪收起本子,快步走向厂部办公室。 招工的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水潭的重石,瞬间在三家村乃至更广阔的瑞安县域激起了滔天巨浪。 最先沸腾起来的是光明製衣厂现有的工人。 “听见没?光明老板要在全县招人了,保底一百,上不封顶!”裁剪组的周大娘嗓门洪亮,一边利落地划著名粉片,一边跟旁边的女工说道,“嘖嘖,这工钱,比国营厂正式工都硬气,咱们村那些当初嫌路远、怕厂子不稳没来的,肠子怕是要悔青咯!” 缝纫机旁的几个熟练女工头也不抬,手指翻飞,布匹在针板下流淌成衣。 “可不是,光明老板说话算话,你看咱们,只要肯下力气,哪个月不是一百好几?新厂子盖得比公家厂还亮堂,机器都是新的友谊牌,比上海牌还稀罕!” 一个圆脸婶子接话,语气里满是自豪,“这回招熟手,我看吶,附近那些有点手艺的,怕是要挤破头!” 李大娘停下脚,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笑道:“光明这是要干大事啊,那么多新机器,没几百號熟手填不满,这是好事,人多了,產量上去,咱们牌子才能打得更响,就是不知道,外面招来的,手艺能不能跟咱们自己练出来的一样好?” “怕啥?”王婶接口,带著点过来人的篤定,“光明和雨溪不是说了?要考核,手艺不过关的,想混进来可没门,再说了,咱们这些老手带带,规矩立起来,不怕他不上道。” 厂里的议论只是前奏。 真正的风暴,隨著供销点负责人、货郎们如同蛛网般扩散的消息,迅速席捲了整个瑞安县及周边乡镇。 高楼镇。 街角的光明供销点门口,新贴的大红告示前围满了人。 供销点负责人老张拿著铁皮喇叭,站在条凳上,唾沫横飞的介绍。 “都看清楚了,光明製衣厂,就是咱们县里上过省报、开了大厂子的陈光明老板的厂子,现在,招熟练裁缝,要求会独立操作缝纫机,做过成衣,手脚快,守规矩。” “正式录用,保底工钱一百块起,上不封顶,计件算钱,干得多拿得多,第一个月试用,工钱日结,厂里管吃管住,条件好得很!” 人群譁然。 “一百块保底?真的假的?国营厂老师傅也拿不到这么多吧?” “工钱日结?这————这老板大气啊,不怕人跑了?” “跑?往哪跑?这么好的工钱,这么好的机器,傻子才跑,我表姐在仙降镇小作坊干,累死累活一个月才三四十!” “我家闺女在县里被服厂干过三年,算不算熟手?能去试试不?”一个中年汉子挤到前面,急切地问。 “算,当然算!”老张拍著胸脯,“只要手艺过关,光明老板来者不拒,地址就在隔壁镇的三家村,去了找林会计登记考核,带上自己的傢伙事最好,当场验手艺!” 仙降镇。 一个挑著光明牌成衣担子的货郎,在巷子口被几个正在纳鞋底、补衣服的妇女围住。 “刘货郎,听说三家村那边招裁缝?工钱老高了?”一个穿著旧工装、手指关节粗大的妇女压低声音问,眼神里带著期盼和一丝忐忑。 她是镇上倒闭的集体被服厂的老工人,下岗后靠给人缝补勉强餬口。 货郎放下担子,抹了把汗,“张大姐,消息灵通啊,没错,光明製衣厂大招工,专招熟手,工钱保底一百,计件更多,人家那厂子,新盖的红砖大瓦房,机器都是省城拉回来的新傢伙,友谊牌的,管吃管住,听说只要手艺好,当场就能定下来,头一个月工钱天天发!” “天天发?!”几个妇女都惊呆了。 “对,日结,陈老板说了,要让工人踏踏实实看到钱!”货郎肯定道,“张大姐,你这手艺,在咱仙降都是数得著的,窝在家里补衣服太屈才了,去试试,地址我告诉你————” 张大姐攥紧了手里的针线,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久违的光彩:“去,我明天就去,在家门口补一辈子,也补不出个出路!” 马屿镇光明皮鞋加工厂旁。 皮鞋厂刚下中班,几个女工结伴出来,正议论著製衣厂招工的消息。 “听说了吗?製衣厂那边要招好几十號熟手裁缝呢,工钱开得比咱们这边做皮鞋还高一点!”一个年轻姑娘语气里带著羡慕。 “谁让人家摊子铺得大,订单多呢。”另一个稍年长的女工嘆口气,“咱们庄厂长这边也在招人,可要求没製衣厂那么高,工钱也————唉,熟手裁缝可不好找,都奔著製衣厂去了吧?” “也不一定。”旁边一个圆脸女工插话,“我娘家嫂子是飞云镇那边的,以前在供销社缝纫组干过,手艺不错,家里孩子小走不开,听说製衣厂管吃管住,正琢磨著把孩子托给老人,想去试试呢,她说光明老板的厂子,规矩严,但工钱实打实,不坑人!” 消息像长了翅膀,钻进那些曾经在集体缝纫组、国营被服厂、甚至是在家庭小作坊里埋首缝纫机前多年的裁缝们耳中。 一百块保底、计件上不封顶、工钱日结、新机器、管吃管住———— 招工告示贴出的第三天,三家村通往光明製衣厂的那条新修的砂石路上,人流开始明显增多。 起初是三三两两,后来是成群结队。 有背著包袱、眼神忐忑的中年妇女,有穿著洗得发白但整洁的旧工装、步履沉稳的老师傅,也有结伴而来、脸上带著好奇和兴奋的年轻姑娘。 她们有的推著自行车,车后架上绑著用布包好的自家缝纫机头,有的提著简单的行李卷,风尘僕僕。 “大妹子,你也是去三家村那个製衣厂的?”一个挎著蓝布包袱的妇女问同路人。 “是啊,听我们村货郎说的,工钱高,还是日结,我在家给人做衣裳,累死累活一个月也挣不了几个,孩子上学都紧巴,去试试。”另一个妇女回答,语气里充满希望。 “听说那陈老板年轻,但本事大得很,机器都是大解放拉回来的新傢伙!” “对,我也听说了,省报都登过,规矩严,但钱给得痛快,比那些拖著工钱不给的小作坊强一万倍!” 光明製衣厂门口,前所未有的热闹。 原本宽敞的空地,此刻人头攒动。 林雨溪带著周大娘和几个识字的工人,在厂门口临时支起了几张条桌,负责登记。 陈父带著运输队的几个精壮小伙,在边上维持秩序,防止有人乱挤。 “大家別急,排好队,一个一个来登记!”林雨溪的声音透过一个简易铁皮喇叭传出来,“先登记姓名、年龄、家住哪里、以前在哪干过裁缝、干了几年,带了缝纫机的,到旁边这台空机器上简单试试手,没带机器的,登记完等通知进车间考核!” 队伍排成了长龙。 半个月后。 天蒙蒙亮,三家村东头的土路上,轰鸣声不断。 “文成山线那批塑编袋和皮鞋,装后面那辆拖拉机!”余平头不断指挥著,“山高路陡弯急,绳子给我绞死了,路上谁鬆了绑,回来我扒他皮!” “放心平哥,咱运输队,没怂包!”刀疤脸和几个汉子齐声应和,麻利地跳上拖拉机掛斗,將堆积如山的货物用粗麻绳来回穿梭捆紧。 村口老槐树下,几个起早拾粪的老汉蹲著,旱菸袋吧嗒作响,浑浊的眼睛望著路上穿梭的车影。 “瞧瞧,又发车了————这动静,比公社当年秋收还热闹!” “可不嘛,自打光明厂那机器轰隆隆转起来,这帮后生就没歇过脚,听说昨—— 儿个,胡青山的船队天没亮又装了一船塑编袋往闽省去了!” “何止啊。”另一个老汉用烟杆指了指村外河汉方向,“水码头那边天不亮就吵吵嚷嚷,青山小子那几条铁皮船突突突地跑,载重吃水线都快压到船帮子了,说是给市里那个啥————供销总站运皮鞋呢!” 正说著,一辆满载著五顏六色童装半成品的拖拉机突突突地驶过,车斗里坐著几个邻村的小媳妇,手里还抓著没缝完的裤脚。 开车的后生按了两声喇叭,冲老汉们咧嘴一笑,“赵大爷,我们这是去水碓村代工点送货。” 老汉们挥挥手,脸上是掩不住的感慨:“变了,全变了————以前这路,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个车軲轆印,现在?车轮子都快把地皮碾出油了!” 日光爬上红砖厂房的屋顶时,整个光明製衣厂已被一片巨大的、有节奏的轰鸣声笼罩。 崭新的友谊牌缝纫机在宽明亮的车间里排列成行,针头如雨点般密集起落,女工们埋首在堆叠的布料前,指尖翻飞,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汗水顺著她们专注的脸颊滑落,却没人抬手去擦,订单像雪片一样压在案头,仓库门口等著装货的拖拉机排成队,根本没时间让她们休息,但收货也是巨大的。 每个人一个月都能拿到好几百块。 如果家里人多,一年都可能赚个万元户回去。 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三號线的冬装外套,再赶两百件,市总站张经理刚加急要的。”林雨溪正不断整理订单。 陈母手里拿著出货单,快步穿梭在流水线之间,“裁剪组,灯芯绒的料子跟上,別让缝纫组空机子!” 厂门口的空地上,更是喧腾如沸水。 两辆刚卸完原料的大解放还没熄火,车头蒸腾著热气。 七八个装卸工推著板车,喊著號子,將一捆捆刚从胡青山船队卸下来的崭新布料和一箱箱橡胶鞋底,流水般运进原料仓库。 “让一让,让一让,塑料粒子到了!”一声吆喝从路口传来,有人开著另一辆拖拉机,拖斗上小山般堆满了白色颗粒的麻袋,这是刚从昆阳塑料厂拉回来的原料,塑编车间正等著下锅。 车子刚停稳,塑编厂的刘三泉师傅就带著人冲了过来:“快快快,搬三號车间,圆织机等著餵呢!” 这热火朝天的景象,早已不是三家村一隅的风景。 村里的晒穀场,如今成了临时的光明童装代工点。 几十个妇女、老人围坐在大槐树下,身边堆满了色彩鲜艷的小衣服半成品,她们手指翻飞,锁边、钉纽扣、缝製小动物贴布,动作麻利,说笑声不断。 “他婶子,你家二小子在光明运输队,这个月又往家拿了不少吧?” “可不是嘛!”一个圆脸妇人笑得见牙不见眼,“跟著跑文成线,辛苦是辛苦,可钱实在,上月工钱加补贴,顶他爹地里刨一年,这不,刚给家里添了台收音机,吱哇乱响,吵得他爷直捂耳朵!” 旁边一个纳鞋底的老太太接口:“咱这手上活也不差,上月缝了三百件童装裤兜,光明厂会计当场点钱,十五块三毛,够给我小孙子买好几罐麦乳精了。” 她扬了扬手里针线,“搁以前,想都不敢想,现在啊,就盼著光明厂多派点活,这日子才有奔头!” 晒穀场边,一辆刷著光明运输队標誌的拖拉机突突停下。 负责收货的小伙子跳下车,熟门熟路地跟代工点的点长清点、交接、往车斗里搬码好的半成品。 点长递过一张签收单:“光年,跟你娘说说,下批锁扣眼的活,多给咱村派点,大伙儿手快著呢!” “好嘞!”陈光年爽快应下,跳上驾驶座。 拖拉机喷著黑烟驶离,扬起一阵尘土。 这场景在沿河村、五丰村、上垟村———— 十几个被代工点网络覆盖的村庄重复上演。 曾经閒置的村公所、祠堂偏房甚至晒场边搭起的草棚,如今都成了生產车间。 缝纫机的噠噠声和妇女们劳作说笑的声音,取代了往日的沉寂。 男人们的心態也悄然转变,从最初的针头线脑能挣几个钱的不屑,到如今主动帮著修理桌椅、打听能不能跟著运输队跑短途。 乡间土路上,光明运输队的拖拉机、板车往来穿梭的密度,成了衡量一个村子是否活泛的新標誌。 三家村光明厂前,曹主任手里捏著一份乡里最新的经济简报,上面罗列著令人咋舌的数字。 天井垟第一季度个体工商业税收同比增长百分之三百,光明厂及代工点直接、间接带动就业人数突破两千,依託光明运输网络,周边乡村农副產品外销渠道拓宽,平均增收三成,这真的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要知道,这么多年来。 是每一年都在增长,而且增长速度越来越快。 现在,陈光明的厂和批发中心,早就已经成了镇上的支柱產业,就连上面都称讚不已。 “曹主任,村前面的那条水运码头开春就能动工,等码头建好,胡青山的船队和余平的车队就能无缝衔接,咱们乡的货,北能上沪杭,南可下闽粤,另外,几个新代工点的手艺已经练出来了,下个月准备上更高档的衬衫和夹克加工,需要乡里再帮忙协调一批缝纫机————” 现在他是能多薅一点是一点,生產工具一点不嫌多,大姨父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就是想要多弄一些缝纫机回来。 除此之外,现在工厂还多招了不少的工人,现在都是两三个一台机器,人休机不休,机器永远不够用。 曹主任没有立刻回应。 他望著窗外那条被车轮和脚步踩得发亮、延伸向远方的主干路,望著面前的红砖厂房轮廓,望著河面上那些忙碌的船只,再低头看看手中这份沉甸甸的简报。 半晌,他才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振奋和篤定,用力拍了拍陈光明的肩膀:“好,光明,干得好啊,这才是真正的政策春风,你看看外面,看看咱乡,路通了,货流了,人心活了,日子有指望了。” “这车轮子转起来的,哪里只是你光明厂的货?这是转活了咱全乡的经济命脉,带著整个乡发家致富啊。”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土地,声音带著感慨,“继续干,大胆干,镇里和乡里全力支持,让这车轮子,给我一直轰隆隆地转下去,让咱乡的日子,跟著这车轮子,一起红红火火地往前跑!” > 第315章 发钱交税扬名!(6000字求订阅) 第314章 发钱交税扬名!(6000字求订阅) 拖拉机巨大的轰鸣声在村口迴荡。 崭新的缝纫机、锁边机、裁剪台在宽明亮的车间里整齐排列,散发著机油和木材混合的崭新气息。 然而,这份新气象带来的短暂寧静,很快就被车间门口探进来的脑袋和压抑不住的兴奋低语打破了陈光明正和林雨溪对帐。 “雨溪,厂里的帐都拢好了?” 林雨溪穿著一身利落的蓝色工装,头髮在脑后挽了个髻,闻言立刻从隨身挎著的厚帆布包里拿出几个装订整齐的帐本,动作麻利地翻到最新一页,声音清晰而沉稳:“拢好了,上月总收入刨掉所有原料、辅料、运输、油料、机器折旧和预留的扩大再生產资金,净利————”她顿了顿,报出一个让周围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的数字,“三万八千七百六十五块三毛二分。” 听到这个数字,陈光明有些意外。 虽然知道厂里效益好,但这个数字还是超过预期。 之前那么多的投入,终於开始到收穫的时候了。 “赚了钱,也要让大家也高兴高兴。” “发工资,算分红,交税款。”陈光明满脸都是笑容,“机器是死的,人是活的,要让大伙儿看到实实在在的钱,心气儿才足,劲儿才能往一处使!” “雨溪,按之前的规矩,工资、奖金、红包,还有村里集体占股的分红、各代工点的加工费结算单,都准备好了?” “都备齐了。”林雨溪从帆布包里又拿出几个厚实的红布包,还有几摞用牛皮筋扎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新票子,“工资和奖金按名单和计件单算好了,红包按岗位和上月表现也分好了档。村里的分红、代工点的结算单,王会计都覆核过签了字。” 她又指了指另一个稍小的布包,“这是预留的税款,按销售额足额提留的,帐目清楚。” 陈光明点头,出去宣布了这件事。 瞬间,所有人都沸腾了。 大家全都討论著,说著各自明天能拿到多少钱。 发工资总是让人心情愉悦。 隨后没多久,得到消息的陈村长也找了过来“光明啊。”陈村长搓著手,“这个月————村里能分多少?” 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上上个月分红一千三百五,上个月就翻倍到了两千七,这个月新机器也要开动了。 他的心砰砰直跳。 陈光明没立刻回答,看向王会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王会计立刻上前一步,翻开手里那本专门记录集体分红的帐册,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念道:“本月製衣厂、塑编社、皮鞋厂掛靠村集体管理费,以及新厂房土地占用费折算,三家村集体应得分红一一六千四百六十五块三毛二分!” “多少?!”陈村长猛地拔高了声音,差点破音,眼珠子瞪得溜圆,比上次还要震惊数倍。 保管员老王更是腾地一下站起来,“六————六千多?!一个月?光明,这————这没算错吧?!” 旁边的几个村干部也都懵了,下意识地互相看看,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六千多! 这几乎抵得上过去村里好几年的总收入了! 有了这笔钱,村里能修路、安路灯、给孤寡老人发补贴————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现在都能做了! 王会计把帐册往前一递,指著明细:“村长,您看,一笔笔都在这儿,製衣厂纽扣按颗、衣服按件抽的管理费,塑编袋按只,皮鞋按双,还有新厂房那块地的折算租金,光明厂长定的规矩,一分不少,全都清清楚楚记著,我和雨溪对过三遍,错不了!” 陈村长颤抖著手接过帐册,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光明————祖宗在上,你真的是村里的福气。” 陈光明连忙上前一步扶住激动得有些摇晃的老村长,语气诚恳:“叔,您言重了,当初掛靠村里,说好的就是大家一起干,一起分钱。” “厂子能有今天,靠的是政策好,靠的是全厂工人没日没夜地赶工,靠的是运输队的兄弟风里来雨里去拉货送货,靠的是供销点、货郎队把咱们的东西卖到千家万户,更是靠村里给咱们提供了地方,遮风挡雨,给了咱们名分,这分红,是大傢伙儿共同的功劳!”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跟著我陈光明干,只要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好日子,多多的钱,都不会少!” “对,光明说得对!” “是大傢伙儿的功劳!” “跟著光明干,准没错!” 在场的干部和骨干们反应过来,七嘴八舌地附和著,每个人的脸上都笑开了。 “好,好,好!”陈村长连说了三个好字,用力拍了拍陈光明的手背,激动的心情稍稍平復,“那就按规矩办,王会计,准备入帐,这笔钱是全村人的,一分一厘都要用在刀刃上,回头开大会,让乡亲们都知道,这是怎么来的!” 他转向陈光明,“光明,你放心,村里绝不会拖你后腿,有什么需要村里支持的,你只管开口!” 陈光明笑著点头:“眼下最要紧的,是把新机器用起来,王洲那边需要人手,村里要是有手脚麻利、愿意学技术的年轻人,优先安排进来。”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陈村长拍著胸脯保证。 分红的事敲定,陈光明的目光转向了那堆象徵著財富和希望的新票子。 他大手一挥:“余平,去,把咱们的钱箱子抬进来!” 余平响亮地应了一声,和陈光胜一起,从隔壁財务室抬进来一个刷著绿漆、 沉甸甸的大木箱。 箱子打开,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散发著油墨清香的大团结,还有一摞摞用红纸包好的红包。 “发钱!”陈光明一声令下,整个车间,不,是整个厂区都沸腾了。 工人们早已得到消息,按车间、班组排成了几条长龙,从裁剪车间门口一直延伸到外面的院子里。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兴奋、期待和一丝紧张。 虽然每个月都发工资,但这个月意义不同,新机器到了,订单爆满,大家都卯足了劲干活,都盼著能多拿点。 林雨溪坐在临时搬出来的长条桌后,面前摊开工资名册、计件本和一叠叠现金。 陈光明、王会计、余平等人分列两旁帮忙。 “刘春!”林雨溪念出第一个名字。 一个四十多岁、皮肤黝黑但眼神明亮的婶子赶紧上前一步,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喜悦:“哎,在呢!” “基础工资四十八块,计件提成一百二十五块六毛,全勤奖五块,上月赶製冬装加班费按双倍算————二十八块五毛,”林雨溪语速清晰,手指在算盘上飞快拨动,“本月表现优秀,奖金二十块,统共————” 她报出一个数字,然后从大木箱里数出相应厚度的崭新钞票,又从旁边拿起一个明显厚实的红包,一起递过去:“拿著,刘婶子,辛苦了,这是你的工资和奖金红包!” “哎哟,谢谢厂长,谢谢雨溪!”刘春接过钱和红包,手指都激动得有些颤抖,她飞快地捻了一下那厚厚一沓,又捏了捏沉甸甸的红包,脸上的笑容像是盛开的菊。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羡慕的讚嘆声。刘春是厂里的熟手,一人能看两台新机器,赚得多是应该的。 “下一个,张翠兰!” “到!” 队伍有条不紊地向前移动。 “李招娣,上月你负责的那批衬衫,质检全优,客户点名表扬,奖金加干块!“ “好,谢谢光明厂长!”李招娣激动得脸都红了。 “王铁柱,运输队跑长途三趟,里程补贴、安全奖————统共三百八十九块二毛,红包!” “谢老板!”王铁柱是运输队的老司机,嗓门洪亮,接过钱和红包,啪地敬了个不太標准的礼,引得眾人一阵鬨笑。 “赵小梅,新来的学徒,学得快,手脚勤快,基础工资加奖金,五十二块,鼓励红包。” 刚进厂没多久的小姑娘赵小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红著脸接过钱,声音细如蚊吶:“谢————谢谢厂长,谢谢大家。” 旁边有婶子笑著推她:“傻丫头,这是你应得的,好好干!” 每个领到钱和红包的工人,脸上都洋溢著发自內心的笑容。 厚厚的工资,沉甸甸的红包,是对他们辛勤付出最直接、最有力的认可。 车间里、院子里,议论声、欢笑声、点钱时钞票摩擦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 “看人家刘婶子,这个月怕是有三百多吧?” “张姐也不差,听说她家准备盖新房了!” “还是得手艺精,你看小梅才来多久,也能拿五十多!” “跟著光明厂长干,只要肯出力,钱就不会少,我下个月也要爭取拿奖金!” 陈光明看著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心中也充满了成就感。 他深知,要让马儿跑,就得让马儿吃草。 把钱实实在在地发到工人手里,比任何口號都更能凝聚人心,激发潜力。 新机器带来的產能提升,需要这份热情来驱动。 厂里的工资刚发完,更大的阵仗在村里的晒穀场拉开了序幕。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三家村的每个角落,“发钱啦,村里要分红啦,六千多块呢!” 太阳还掛在西边山头,晒穀场上就已经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 家家户户,老老少少,能来的几乎都来了。 老人们搬著小板凳坐在前排,妇女们抱著孩子,男人们三五成群兴奋地议论著,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过年般的喜庆气氛。 晒穀场中央,两张八仙桌拼在一起,上面铺著红布。 陈村长、王会计和几个村干部正襟危坐。 最引人注目的是桌子中央,那个用大红布盖著、高高隆起的小山包,那下面,就是六千四百六十五块三毛二分现金! 陈光明在陈村长和王会计的陪同下走上临时搭起的小土台。 他一出现,喧闹的晒穀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充满了热切和感激。 陈村长颤巍巍地站起来,拿起一个铁皮喇叭,激动的声音带著一丝哽咽:“老少爷们,姑娘媳妇们,都静一静,今天,是咱们三家村大喜的日子,咱们村集体,这个月,分红,六千四百六十五块三毛二分!” “哗——!” 儘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个数字被村长亲口喊出来时,全场还是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惊呼和欢呼。 六千多块! 对绝大多数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村民来说,这无异於巨款。 晒穀场瞬间变成了沸腾的海洋,掌声、叫好声、不敢置信的议论声响成一片o “我的老天爷,六千多!” “我不是在做梦吧?快掐我一下!” “真————真给这么多?光明厂长真是財神爷下凡啊!” “这下好了。” “路灯,我要路灯,晚上走路再不怕摔沟里了!” “王婆,您老的五保补贴这下也有著落咯!”有人对著前排一位头髮白、 衣衫破旧的老太太喊道。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出泪水,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 “肃静,肃静!”陈村长用力拍著桌子,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这钱,是怎么来的?是光明厂长带著製衣厂、塑编社、皮鞋厂的工人兄弟,没日没夜干出来的,是运输队的后生们,风里来雨里去,把咱们的东西卖到天南海北换回来的,也是咱们村,给厂子提供了地方,掛靠了名分,按规矩该得的分红,这是咱们全村人齐心协力的结果!”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继续道:“光明说了,跟著他干,只要心齐,好日子还在后头,这钱,是全村人的,我和王会计,还有几位村干部,已经商量好了章程。” “好!”陈村长红光满面,“现在,按户头髮放,念到名字的户主,上来按手印领钱,王会计,开始!” 厂里和村里的热闹告一段落,陈光明带著林雨溪,坐上了余平开的拖拉机,直奔马屿镇税务所。 现在厂里的净利润达三万八千七百六十五块三毛二分,且拥有製衣厂、塑编社、皮鞋厂等多个实体,规模已远超初期,自然触发了纳税的义务。 车斗里,放著那个沉甸甸的、装著预留税款的布包。 税务所是一排老旧的平房,门口掛著牌子。 陈光明和林雨溪走进去,里面光线有些昏暗,几张掉漆的办公桌后面坐著几个穿著蓝色税务制服的工作人员。 空气中飘散著淡淡的墨水味和纸张陈旧的气息。 看到陈光明和林雨溪进来,特別是林雨溪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大布包,一个看起来像是负责人的中年干部抬起了头,扶了扶眼镜:“同志,办什么事?” 陈光明走上前,神態自若,声音沉稳:“同志你好,我是三家村光明製衣厂、塑编社、皮鞋厂的负责人陈光明,来交上个月的税款。” “哦?”税务干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认识陈光明,知道他是镇上最近风头正劲的个体户老板,但亲自来交这么大额现金税款的,还真不多见,尤其是个体户。 “把申报表和帐本拿来看看。” 林雨溪立刻从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税务申报表和相关帐册副本,双手递了过去,条理清晰地介绍,“同志,这是我们的销售明细帐、成本核算表和税款计算表,按销售额足额计提的税款,都在这儿了,预留的现金也带来了。” 税务干部接过厚厚的帐册,仔细翻看起来。 越看,他脸上的表情越是惊讶。 帐目做得异常清晰规范,收入、成本、利润一笔笔列得清清楚楚,税款计算也准確无误。 他抬头看了看陈光明,又看了看那厚实得不像话的布包,语气缓和了不少:“陈厂长,你这帐做得可以啊,比很多国营厂都清楚,税款————不少啊。” 陈光明笑了笑:“政策允许,我们勤劳致富,该交的税一分也不能少,依法纳税,也是为咱们国家建设出力嘛。” 他说得诚恳自然,没有一丝作偽。 税务干部点点头,眼中露出讚许。 他招呼另一个年轻干部:“小刘,过来一起核对一下。” 两人开始仔细核对帐册上的数字与申报表。 林雨溪站在一旁,隨时准备解答疑问。 她的专业和镇定,让税务干部们暗自点头。 核对完毕,中年干部合上帐册:“帐目清晰,税款计算无误。” 他看向林雨溪手里的布包,“现金带来了?按规矩,我们得点验清楚。” “带来了。”陈光明示意林雨溪打开布包。 林雨溪解开布包上的结,將里面的东西往税务干部的办公桌上一倒。 “哗啦——” 一叠叠用牛皮筋扎得整整齐齐、散发著油墨清香的大团结,瞬间堆成了一座小山,几乎占据了小半个桌面。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其他几个正在埋头工作的税务人员,全都下意识地停下了笔,伸长了脖子,目瞪口呆地看著桌上那座钱山。 小刘更是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睛瞪得溜圆。 这么多现金! 这得是多少钱啊? 他们经手的税款不少,但一次性看到个体户拿出这么多崭新现钞的,还是头一遭! 中年干部也明显愣了一下,隨即恢復了专业素养,但眼底的震撼藏不住:“陈厂长,你们这————真是实干出来的啊。” 他拿起一叠钱,捻了捻,崭新的纸张发出清脆的摩擦声。 “小刘,小王,一起点!”他招呼著年轻干部,三人开始熟练地清点起来。 点钞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每一叠钱被捻开、计数、覆核,动作麻利。 陈光明和林雨溪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 办公室里其他工作人员,包括一些来办事的群眾,目光都忍不住被吸引过来。 当看到桌上那堆积如山的钞票时,无不露出震惊和羡慕的表情。 “我的老天爷,这得是多少钱?” “光明製衣厂————就是那个三家村的厂子?这么能赚?” “乖乖,交税都交这么多,那他们得赚了多少啊?” “真给咱们马屿镇长脸了!” 低低的议论声在角落里响起。 陈光明仿佛没听见,神情平静。 林雨溪则微微抿了抿唇,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点钞的过程持续了不短的时间。 终於,中年於部放下最后一叠钱,长舒了一口气,在税票上籤下自己的名字,盖上了鲜红的税务章。 “陈光明同志。”中年干部的语气变得十分郑重,甚至带上了一丝敬意,“上个月税款,已足额缴纳。” 他报出一个令周围竖著耳朵的人再次倒吸凉气的数字,然后將盖好章的完税凭证郑重地递给陈光明。 陈光明双手接过那张薄薄的纸,却感觉它沉甸甸的。 这不仅是一张凭证,更是他企业合法经营、对社会贡献的证明。 “谢谢同志。”他认真地说道。 “该说谢谢的是我们。”中年干部感慨道,“现在政策好了,鼓励大家勤劳致富,但像你们这样规模、这样规范、这样主动足额纳税的个体户,不多见,你这帐目,比有些国营单位都做得明白,这份自觉,难得!”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似乎有意让办公室里的人都听见:“依法经营,照章纳税,这就是响应国家號召,这就是走正路,光明厂,是咱们马屿镇个体经济的榜样,往后有什么政策上的事,隨时可以来諮询。” 7 这既是肯定,也是一种无形的背书和认可。 陈光明心中瞭然,这是税务所对他的一种支持。 他再次诚恳道谢:“一定,我们一定继续努力,遵纪守法,把厂子办好,为国家多做贡献。” 在眾人复杂而敬佩的目光注视下,陈光明和林雨溪收好完税凭证,离开了税务所。 第316章 承运大宗货物!(6000字求订阅) 第315章 承运大宗货物!(6000字求订阅) 午后,阳光晃眼。 拖拉机停在门口,余平正靠著车头打盹。 陈光明喊他出发回家,余平一个激灵醒来,揉了揉眼睛,“光明哥,雨溪嫂子,事情办妥了?” “妥了,钱交了,收据在这,税务所的同志態度好得很。”陈光明拍了拍胸口褂子口袋里硬硬的票据,脸上露出轻鬆的笑意。 他伸手,先把林雨溪扶上拖拉机略显顛簸的车斗,自己也利落地翻身上去。 “那就好!”余平咧嘴一笑,发动了拖拉机。 拖拉机缓缓驶离马屿镇税务所门口那条尘土不算小的路。 林雨溪坐在陈光明旁边,小心地抱著装帐本的布包,脸上也带著浅浅的笑容,显然对这次顺利缴税的结果很满意。 陈光明忍不住回头望去,心情与来时迥然不同。 来的时候,心里多少揣著点忐忑,毕竟是这么大一笔税款,也是第一次如此正式、足额地向官方证明自己的实力。 “这一趟,值。” 陈光明跟林雨溪道。 林雨溪点点头,“官方认可这块牌子,是钱也难买的,银行那边,说不定以后贷款也能好说话些。” “对。”陈光明深以为然,“合法经营、照章纳税,这八个字就是金字招牌,以前是小打小闹,现在不一样了,我们是正儿八经能带动一方的大厂。” “曹主任他们镇里、乡里要推广个体经济,我们就是现成的標杆,这底气,比多赚几万块还扎实。” 离村口还有段距离,就看见一群人站在那里张望。 远远看到拖拉机的影子,人群立刻骚动起来。 “回来了,回来了!” 眼尖的小孩尖叫著跑回村里报信。 拖拉机刚在村口的晒穀场停稳,呼啦一下就被村民们围住了。 陈村长打头,脸上笑开了,还有不少刚下工或等著领活的工人、村民,都挤了过来。 “光明,雨溪,咋样?税务所没为难你们吧?”陈村长问道,虽然知道是去交税,但税这个字在普通农民心里,多少带著点敬畏和未知的压力。 陈光明跳下车,林雨溪紧隨其后。 陈光明扬起手中那张盖著红章的完税凭证,声音洪亮,带著自豪:“陈叔,大伙几放心,一切顺利,我们光明製衣厂,一分不少,足额缴纳了税款,税务所的同志说了,我们是马屿镇个体经济的先进榜样!” “好。” 晒穀场上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掌声。 陈光明趁热打铁,站到拖拉机车头旁一个稍高的土堆上,对著聚拢的乡亲们大声说:“乡亲们,今天交了税,说明啥?说明咱们光明厂,是响噹噹、硬邦邦的正规企业,说明咱们大傢伙儿乾的活,为国家、为集体都做了贡献。” “从今往后,咱们更要挺直腰板干,把咱们的衣服、鞋子,卖到更多地方去,把咱们的运输队,跑遍浙南闽北,让咱们三家村,享誉全国!” 群情激昂。 这股子心气被彻底点燃了。 人群渐渐散去,各自回家吃晚饭或准备上夜班。 陈光明、林雨溪和陈村长、王会计等人一起往厂区走去。 缴税的喜悦还未散去,但陈光明心里清楚,厂子里还有一大堆具体事务等著处理。 他先去了一趟仓库。 新拉回来的缝纫机、锁眼机、钉扣机大部分已经拆箱,但仍有小部分堆放著。 技术组的组长,原先村里手艺最好的老裁缝张师傅,正带著几个懂点机械的小伙子围著几台机器忙碌。 “张师傅,那些新到的机器调试得咋样了?”陈光明问道。 张师傅抬起头,抹了把额头的汗,眉头微蹙:“厂长,大部分都弄好了,基本没啥大问题,就是运输有点小磕碰,都调整好了,这友谊牌机器是好东西,比咱们老傢伙利索多了,但是————” “但是啥?”陈光明心里咯噔一下。 “但是,新招的工人,手生啊!”张师傅指了指旁边几个工位。 只见几个新招的熟练工虽然动作麻利,但明显对新机器的速度、力道、吃厚能力还不完全適应,有时会车歪线,有时压脚抬放不及时,效率並没有如预期般一下子提上来。 还有一些更新的、刚从培训考核转正的工人,更是小心翼翼,速度慢了不少。 “你看。”张师傅指著一条正在缝合的裤子侧缝,“按新机器的速度,熟练工应该一气呵成,现在,她们得时不时停下来看看,调整一下,怕出岔子,这效率————比用旧机器时提升是有,但远没达到翻番的程度。” 陈光明看著车间里一片忙碌却略显紧张的气氛。 他想起在省城看到国营大厂流水线的场景,那种行云流水的配合。 光有设备,没有与之匹配的操作熟练度和生產组织方式,產能还是卡脖子。 “这是个问题。”陈光明脸色凝重起来,“张师傅,你看最快多久能让这批熟手完全適应?” “按这个进度,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才能真正磨合好,这期间,產量肯定受影响。”张师傅估算道。 “十天半个月?”陈光明摇头,“订单不等人,特別是城里那几个供销点和批发市场,都在等我们的新款秋装和皮鞋,拖久了,信誉要受影响。” 他环视车间,脑子里飞快盘算。 突然,他目光落在角落里堆放整齐的几卷深蓝色帆布上,那是之前做劳保用品剩下的料子,比较厚实耐磨。 “张师傅,咱们做个试验!”陈光明的眼睛亮了起来,“你马上挑几个手脚最麻利、已经基本適应新机器的熟手,再挑几个学东西最快的新手。” “把这几卷帆布搬出来,不要求做成品,就让她们用新机器,反覆练习直线车缝、弧线车缝、直角转弯、快速起针收针,就用废布练,每人每天练够八小时,练到手感出来,练到闭著眼睛都能车直为止,工钱照算!” 张师傅一愣,隨即明白了陈光明的意思:“厂长,你是想————突击强化训练?” “对!”陈光明斩钉截铁,“时间就是金钱,理论讲一百遍,不如手上练一千遍,用厚帆布练,一是耐磨经练,二是练好了手感,回头车普通布料就跟玩似的。” “你亲自盯著,重点抓那几个尖子,让她们带新手,三天,我给你三天时间,这批人必须给我练出来,三天后,我要看到她们上车间的正式產品,效率要达到旧机器熟练工的一点五倍以上!” “三天?这————”张师傅觉得压力巨大。 “辛苦一下,需要啥支持,直接找雨溪,另外,通知所有班组长,晚上加班结束,开个短会。” 张师傅一咬牙:“成,厂长,我拼了老命也给你练出来!” 晚饭后,厂里临时的会议室。 其实就是最大的一间裁剪车间,灯火通明。 几个班组的组长都到了。 气氛有些凝重,都知道厂长召集,肯定有要紧事。 陈光明没有废话,直接把车间当前面临的两大核心问题摆了出来。 现金流和订单压力。 特別是最近一直在收购缝纫机和拖拉机、又是买店铺买地,工资、奖金、分红、税款等大额支出后,流动资金一下子紧张起来。 “问题摆在这了,大家议议,有啥好招?”陈光明环视眾人。 短暂的沉默后,林雨溪第一个开口,她的思路永远是財务优先:“开源节流,食堂伙食標准暂时严格控制,保证吃饱吃卫生,但荤菜频率降低一些,等这阵子过去再加回来,办公用品、低值易耗品能省则省,领用必须登记,非必要的差旅暂缓。” “开源方面,加紧催收各供销点、代销点的应收帐款,特別是乐清柳市郑老板、刘大头那边,还有虹桥菜头哥的运输费,看看有没有能提前交货、客户愿意预付部分货款的大单?” 王会计补充道:“雨溪说的催款很重要,另外,村里集体帐上还有点余钱,是上次分红后留著备急用的,可以先挪给厂里周转,但时间不能长。” 陈村长点头:“这个没问题,村里全力支持厂子。” 余平挠挠头:“开源————运输队这边,两辆大解放不能閒著,除了保证我们自己的货和菜头哥的合同,还能不能揽点外快?我看镇上、县里其他厂子、供销社,运点短途的货应该行吧?按吨公里算钱,现结最好。” 这个想法和陈光明之前的念头不谋而合。 “余平这个想法好!” 陈光明肯定道:“这事交给你去跑,镇上、县里那些小厂、小老板,需要运原料、运成品的,只要顺路、时间不衝突,价格合適就接,特別是跑乐清、虹桥那条线,可以沿途带货,具体价格你和雨溪商量个章程出来。” 陈母则从生產角度提建议:“厂长,新工人上手慢的问题,除了张师傅那边的强化训练,我觉得还可以搞结对子,让一个熟手带一两个新手,干同样的活计,熟手多拿点师傅钱,新手也能更快学会,另外,计件的標准是不是可以针对新手稍微调整下?不然她们压力太大,反而容易出错。” 陈大嫂也说,“对,计件標准可以分级,刚上手的,完成基本量就给保底工钱,超过的量按正常计件算,等她们熟练了,再按统一標准来,这样大家心里也踏实。” 张师傅匯报了帆布强化训练的进展:“按厂长说的,挑了十个人,下午就开练了,帆布厚,练起来確实有难度,但效果也明显,有两个熟手练了小半天,明显感觉手上的控制力强了,三天,我保证完成任务!”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思路逐渐清晰。 最后,陈光明站起身,“困难是暂时的,我们有最好的新机器,有能吃苦肯钻研的工人队伍,有刚刚拿到的官方金字招牌,咬紧牙关,闯过眼前这一关,前面就是更广阔的天地,散会,各就各位,行动起来!” “是!”眾人齐声应道,带著紧迫感迅速散去。 接下来的两天,三家村光明製衣厂开足了马力。 裁剪车间里,下料的师傅们手脚飞快。 缝纫车间,帆布突击队在张师傅的紧盯下,伴隨著密集的缝纫机噠噠噠声,反覆在厚帆布上练习著各种线跡,汗水浸湿了后背。 其他工位上,师徒结对的场景隨处可见,老工人耐心指点,新工人认真模仿。 分级计件方案公布后,新工人们的焦虑明显减轻,更专注於提升技术。 陈母穿梭其间,不时递上凉茶,说几句鼓励的话。 林雨溪一边指挥著会计和出纳加紧核算、催收款项,一边和余平反覆斟酌对外运输的报价单和简易合同范本。 好消息陆续传来。 城西黄屿供销点的老李很爽快,货款当天就托路过的司机带了回来。 柳市郑老板和刘大头的分销代理款也承诺这两天就结算。 最让人振奋的是,虹桥的菜头哥主动派人送来了上笔大家电运输的运费,还额外加了个红包,说是感谢光明厂运输队的高效和小心,让他那批彩电一台没损地送到了客户手上,大大提升了他的信誉。 这笔钱,解了燃眉之急。 余平更是干劲冲天。 他开著其中一辆大解放,带著新印的瑞安光明供销总站运输队名片,开始在瑞安县城和马屿镇周边转悠。 凭藉崭新的解放卡车和余平那股子机灵劲、实在气,很快就谈成了两单小生意。 一单是帮镇上一家新开的家具店从县木材厂运一批板材,另一单是帮邻村一个养殖大户往市里农贸市场送几笼活鸡。 虽然钱不多,但都是现结,实实在在地流入了厂里的帐上,更重要的是,初步打开了对外承运的局面。 余平每次回来都兴冲冲地跟陈光明和林雨溪匯报战果,脸上写满了成就感。 就在第三天下午。 当帆布突击队的训练正如火如茶,第一批经过强化训练的工人开始尝试上车正式產品,效果初显。 而就在厂里的產品製作速度和质量都明显提升时,一个意外的消息通过供销点的电话线传到了厂里。 电话是柳市那边打来的,找陈光明。 接电话的是林雨溪。 “光明,柳市刘大头找你。”林雨溪放下电话,对正在车间巡视的陈光明喊道,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他说有要紧事,让你儘快给他回个电话,听口气,像是好事!” 陈光明心头一动。 刘大头是乐清柳市的小五金头面人物,双方刚达成乐清地区的分销代理协议不久。 他突然主动联繫,还说是要紧事———— 难道是分销的劳保用品和皮鞋出货顺利? 还是有新的合作机会? 陈光明立刻放下手头的事,快步走向电话机。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刘大头留下的號码。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刘大头標誌性的大嗓门,带著明显的喜气,“陈老弟,哎呀,可算找到你了,忙啥呢?” “刘老哥,刚在车间转悠呢,您找我?”陈光明笑著回应。 “好事,大好事!”刘大头声音洪亮,“你上次送来的那批劳保鞋和解放鞋,还有塑编袋,在柳市卖疯了。” “特別是那劳保鞋,结实耐穿价格公道,那些电器作坊的老板一买就是几十双给工人发福利,郑胖子那边也卖得不错,老哥我脸上有光啊!” “那太好了,多谢刘老哥帮衬!”陈光明心里一喜,这確实是分销的好消息。 “谢啥,互利互惠!”刘大头话锋一转,语气更热切了,“不过,陈老弟,今天找你,是另外一桩更大的买卖,就看你运输队给不给力了!” 陈光明精神一振:“刘老哥您说,我们运输队刚添了新卡车,正愁没活干呢!” 他顺势宣传了一下。 “哈哈,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刘大头压低了些声音,却掩不住兴奋,“是这样,我有个老关係,在甌海那边,是搞————嗯,搞外贸库存的,手里压了一批货,主要是积压的出口转內销的————尼龙布,全新的,色还挺时髦,就是量太大了,之前一直压在仓库里,运费太高,没人愿意一下子吃下来运走。” 尼龙布? 陈光明眼睛一亮。 这可是做衣服的好材料! 比普通布结实、挺括,还快干! 虽然现在国內市场纯是主流,但尼龙布因为其特性,在工装、运动服、雨具甚至箱包上都有很大需求,而且价格往往比布有优势。 “有多少?”陈光明的呼吸略微急促。 “具体数量还没最后清点完,但估计至少得————七八十吨,堆满了一个大仓库!”刘大头报出的数字让陈光明都倒吸一口凉气。 七八十吨布。 这得是多少米? 这量也太惊人了! “这么多?!”陈光明確实被震住了。 “所以啊,愁的就是运输和销路!”刘大头解释道,“我那朋友急著回笼资金,价钱压得很低,几乎是当处理品卖,但前提是,买家必须自己负责全部运走,而且要快,他仓库到期了,续租不划算。” 陈光明的脑子飞速运转。 巨大的数量意味著巨大的风险和机遇。 价格极低是诱惑,但运输成本高昂,而且销路在哪里? 光明厂就算开足马力,一年也用不了这么多尼龙布。 但———— 如果能吃下,转手卖出去呢? 这中间的差价———— “刘老哥,这布————质量没问题吧?有没有受潮发霉什么的?”陈光明问出关键。 “我亲自去看过,仓库条件还行,布匹都打好了包,裹著塑料纸呢,抽了几包看,顏色正,质地也没问题,就是放久了有点灰,抖抖就成,绝对是好东西!”刘大头拍著胸脯保证,“主要是错过了出口订单,压在手里成了心病,现在只要有人能拉走,价格好商量!” 陈光明心动了。 巨大的挑战背后,是巨大的利润空间! “刘老哥。”陈光明认真道:“这生意,我感兴趣,能不能安排我儘快去甌海看看货?当面跟你那位朋友谈谈?” “痛快,陈老弟我就知道你是个敢想敢干的!”刘大头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我就等你这句话,这样,你明天一早就动身,我让我那朋友在甌海仓库等你,地址我一会让人给你捎过去,咱们见面细谈。” “好,一言为定,明天一早,我准时到。”陈光明放下电话,脸上露出喜色。 隨后,他立刻召集林雨溪、余平、陈村长开了个小会,通报了刘大头带来的这个爆炸性消息。 “七八十吨尼龙布?我的老天爷!”陈父惊得菸袋锅都差点拿不稳。 林雨溪快速心算:“价格压得很低的话————如果我们能顺利运回来,哪怕只加价一点点批发出去,利润都相当可观,但这运输成本、仓储成本,还有销路————风险太大了。” 財务的谨慎让她看到了巨大的不確定性。 余平则摩拳擦掌:“厂长,这活接了,七八十吨怕啥?咱们两辆大解放一趟能拉小十吨,多跑几趟,再雇点车,甌海离咱们这不算太远,路我熟,正好试试咱们运输队的极限!” 陈光明看著他们,说出了自己的盘算:“风险肯定有,但机遇更大,刘大头牵线,信誉有保障,布的质量他亲自看过,问题不大。” “关键是价格低到足以覆盖风险和成本,运输,余平说得对,多跑几趟,我们自己的车为主。” “至於销路,我们不需要自己全吃下,我们自己厂子肯定能用一部分,做耐磨工装、背包都行,而且我们还可以联繫瑞安、温州其他做服装、箱包的小厂、 作坊,我们光明供销总站,完全可以当这个二道批发商,赚的就是这个信息差、 渠道费和运输费!” “最重要的是,这单要是干成了,咱们供销总站物流承运大宗货物的名头就打响了,以后谁有大宗货要运、要处理,第一个就会想到我们光明运输队,这不就是咱们一直想做的物流网络吗?!” 第317章 八十吨的货(6000字) 第316章 八十吨的货(6000字) 鸡叫三遍。 天井垟还沉浸在薄雾里。 陈光明已经站在光明製衣厂新搭起的巨大料棚前。 昨夜刘大头那个关於甌海积压尼龙布的电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脑子里想了一整夜。 七八十吨! 厂里新上的两百台缝纫机正嗷嗷待哺,订单雪般飞来,原料供应这根弦,一直绷得很紧。 “余平!”陈光明朝刚把大解放开进厂坪停稳的司机喊道,“油加满,水箱检查好,带上篷布和加固绳,跟我跑一趟甌海,动作快!” 余平刚从驾驶室跳下来,闻言一个激灵,困意全消:“甌海?去看那批布? 好嘞陈哥!” 他立刻招呼旁边刚下夜班的两个装卸工一起帮忙。 陈光明转身快步走向財务室。 林雨溪正对著帐本,眉头微,手指在算盘上飞快地拨动,发出清脆的啪声。 “雨溪。”陈光明直接切入主题,“帐上能动用的活钱,最大限度能挤出多少?” 林雨溪停下动作,手指在帐本几处关键数字上点了点,“刚交了税,上周又结算了代工点和部分原料款,眼下库里能立刻调用的现金,满打满算,四万三出头。” “这是周转的底线,再抽,万一哪个供销点或代工点急用钱,或者机器突然出问题要修要换零件,就转不动了。” 四万三! 陈光明心里飞快盘算著。 七八十吨尼龙布,就算对方价格压得再低,按市价打对摺,这也远不够。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知道了,这笔钱先备著,等我消息,厂里你盯紧,生產不能松,新工人的培训考核进度你亲自抓一下,特別是那几个关键工序的熟练度,关係到成品质量和交货期。” “放心。”林雨溪点头,隨即又补充道,“路上当心,这么大的量,对方急著脱手,水深水浅不好说。” “嗯,我心里有数。”陈光明应了一声,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 新厂区里,缝纫机的轰鸣声已经连成一片。 他穿过忙碌的车间,女工们低头专注,针脚细密,崭新的机器在她们手下流畅运转。 这景象让他心头火热,机会稍纵即逝,必须抓住! 通往甌海的路况比预想中更差。 大解放庞大的车身在坑洼不平的沙石路上顛簸起伏,扬起漫天黄尘。 驾驶室里,陈光明闭目养神。 余平则全神贯注地握著方向盘,避开那些深坑和裸露的尖锐石块。 “陈哥,到了,应该就是前面那片仓库区。”余平指著远处一大片低矮破旧的砖瓦房建筑群。 锈跡斑斑的铁门开著,能看到里面堆积如山的各种货物轮廓,空气里瀰漫著尘土和霉变物品混合的复杂气味。 车子刚在掛著甌海物资周转仓库牌子的门口停下,一个穿著洗得发白蓝布工装、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就迎了上来,“是瑞安光明厂的陈老板?我是管仓库的老赵,刘老板打过招呼了。” 他的目光飞快扫过陈光明身后那辆崭新的、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大解放,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赵师傅,麻烦带路,先看看货。”陈光明开门见山,没半句寒暄。 仓库深处,光线昏暗。 当老赵费力地拉开沉重的、蒙著厚厚灰尘的帆布篷一角时,陈光明和余平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眼前,是几乎堆到仓库顶棚的庞大布匹山! 一卷卷用灰色防潮纸包裹的尼龙布,像巨大的圆柱体,密密麻麻地码放了好几层,形成一道令人窒息的灰黑色墙壁,散发著浓重的化学纤维和久储积尘的气息。 灰尘在穿透高窗斜射进来的光柱里肆意飞舞。 “陈老板,你瞅瞅,”老赵拍著近处一匹布卷上的灰,“全是正经厂子出来的出口转內销货,质量顶呱呱,就是年头有点压仓,顏色可能稍微闷了点,但料子绝对扎实,要不是厂子倒了,老板急疯了回笼资金,哪能这个价往外拋啊!” 他报了一个低到离谱的单价,几乎只有市面尼龙布的三分之一。 陈光明没说话,大步走上前。 他伸出手指,用力在布卷边缘的防潮纸上刮擦了几下,刮掉厚厚的积灰,露出下面相对乾净的部分。 纸的质地和印刷標记显得正规。 他示意余平:“爬上去,拆一匹下来看看!” 余平手脚麻利地攀上布山,抽出隨身携带的小刀,利索地划开顶端一匹布的防潮纸包装,又割下一块巴掌大的布样,跳下来递给陈光明的同时,自己也仔细捻摸著手中的布料。 陈光明接过布样,走到仓库门口光线明亮处。 他双手用力將布样向两边撕扯,尼龙布发出特有的嘶啦声,韧性十足。 他又对著光仔细检查经纬线的密度和均匀度,再搓揉布料感受手感。 確实如老赵所说,除了顏色因久储稍显暗淡,质地、强度和厚度都属上乘,是正经的工业用尼龙布,做劳保服、工作包完全没问题。 “八十吨,只多不少。”老赵在旁边补充,“陈老板,实话说,这货放这儿一天,看仓费我都快垫不起了,刘老板介绍的人,我信得过,你要是诚心要,价钱好说,但必须一次清,现金,越快越好。” 一次清现金! 这两个词让陈光明心头一紧。 他不动声色地將布样揣进兜里,环视著这座巨大的布山,大脑飞速运转。 布料是好料子,价格是跳楼价,光明厂也確实急需稳定的、低成本的原料来源。 但四万多现金远远不够,就算把厂里所有能挪的钱都算上,加上刚收的货款,顶天了能凑出六万,还有至少两三万的缺口。 而且这八十吨布拉回去,放哪里? 如何消化? 光明厂现有的订单,加上代工点,全力开动,一年也用不完这么多。 风险巨大。 但放弃? 看著眼前这庞大的数量,想著那低廉到令人心跳加速的价格,陈光明清晰地感受到一种强烈的诱惑,如果能吃下,光明厂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內,將在原料成本上获得压倒性的竞爭优势。 甚至,可以以此为筹码,去撬动更大的市场份额或新的合作。 “赵师傅。”陈光明的目光从布山上收回,锐利地看向老赵,“货,我很有兴趣,但这么大的量,一口价,现金,我需要点时间筹钱。” 老赵一听陈光明有意向,脸上立刻放出光来:“陈老板爽快筹钱我理解,这样,你给我个准信,几天?” “你给我三天时间筹钱,这三天,你这边开始组织人手,把布从仓库里理出来,三天后,一手交钱,一手点货,如何?” “痛快,陈老板!”老赵激动地搓著手,“就三天,我老赵打包票,货一定给你码得整整齐齐,等你的好消息!” 回程的大解放开得风驰电型。 陈光明靠在副驾驶上,闭著眼,但大脑从未如此高速运转过。 “余平,直接去马屿镇,找曹主任!”陈光明猛地睁开眼,非常时期,必须动用非常手段。 曹主任主管天井垟乡经济工作,光明厂现在是乡里的纳税和就业大户,更是被树立的典型。 解决八十吨原料带来的巨大產能潜力和就业拉动,这个理由足够分量去寻求地方上的支持。 回到马屿镇政府大院时,已近中午。 陈光明让余平在车上等,自己直奔曹主任办公室。 巧的是,曹主任刚送走一波人,正在看文件。 “曹主任。”陈光明连寒暄都省了,开门见山地把甌海八十吨尼龙布的情况和自己的计划快速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价格只有市价三成,拿下它,我们光明厂至少一年內原料不愁,成本能降三成,產量还能翻上去!” “至少能再带起三五个村的代工点,多养活几百號人,现在就是资金周转不过来,缺口不小,想请乡里看看,能不能帮忙协调一笔短期周转金?或者,由乡里出面,帮我在信用社做个担保贷款?我拿製衣厂的设备和订单作抵押。” 曹主任听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眼镜片后的目光炯炯有神。 陈光明带来的这个消息,分量太重了。 他站起身,在狭小的办公室里踱了两步。 “光明啊,你这胆子是真大!”曹主任停下脚步,语气严肃,“八十吨,这可不是小打小闹,风险呢?考虑过没有?万一布料有问题,万一运输出岔子,万一市场消化不了积压了,怎么办?” “风险我都想过,曹主任。”陈光明挺直腰板,“布料我亲自验过,质量没问题,就是压仓久了顏色旧点,正好適合做劳保產品,我们劳保鞋和劳保服订单排得最长。” “运输都是自己来运,市场消化,我们现有的订单加上代工能力,半年內吃掉一半没问题,剩下的,我有想法,可以尝试做帐篷、防水苫布,甚至联繫市里劳保站搞批发,实在不行,压仓布便宜处理也比现在这个价高,关键是,这个价格,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陈光明的话逻辑清晰,对风险的应对也有预案,显示出他不是头脑发热的蛮干。 曹主任沉吟片刻,显然被他说动了。 光明厂的发展速度和带动效应有目共睹,这个险,值得为它冒一冒,为全乡的经济再点一把火。 “好!”曹主任猛地一拍桌子,“年轻人有魄力乡里支持你搞活经济。” “这样,我亲自带你去信用社找王主任,用乡里扶持重点个体户周转基金的名义给你做担保,但是光明,丑话说前头,这笔钱,期限短,利息按规矩来,必须按时还,还有,这八十吨布回来,你得给我立下军令状,必须带活更多的代工点,解决更多就业,税收一分不能少!” “谢谢曹主任!”陈光明心头一块大石落地,声音都带著激动,“你放心,只要钱到位,布料拉回来,半年內,再带活五个村的代工,新增就业不少於三百人,税收只多不少。” 有了曹主任的亲自出马,加上光明厂响噹噹的名头和真金白银的纳税记录,信用社的王主任没多刁难。 乡里的担保文件加上陈光明以製衣厂设备和部分订单做的抵押,当天下午,一笔三万元的低息短期周转金就批了下来,期限三个月。 利息虽然比基准高一点,但在陈光明可承受范围內。 当陈光明带著现金支票和信用社的放款凭证回到光明厂时,已是傍晚。 林雨溪看著那张支票,长长舒了口气,但眉头依然没完全舒展:“加上我们帐上的四万三,七万三,按老赵报的价,买下没有什么问题了。” 陈光明也鬆口气。 不过,他要在三个月內,把八十吨布,要变成钱。 夫妻两人又合计了一晚。 第二天。 陈光明早早起来准备。 “余平,检查一下车况。” “没问题,两辆大解放,油水加满,备胎、千斤顶、三角木、篷布、綑扎绳,全齐活,我亲自验的,跑个来回甌海,绝对没问题!”余平挺直腰板道。 他也知道这一趟的重要性。 两辆大解放要把所有货都拉回来。 “好。”陈光明的目光扫过那两辆大解放。 “你开一辆,带两个装卸的好手,手脚要利索,眼睛要毒,另一辆”他顿了顿,看向旁边早就候著的另一位老成司机,“老田,你经验足,压阵,路上机灵点。 “ “厂长放心!”老田沉稳地点点头。 “走!”陈光明大手一挥,拉开车门,率先跳上了余平那辆车的副驾驶。 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打破了天井垟清晨的寧静。 两辆大解放向著甌海位置开去。 甌海那间位於城郊结合部的大仓库,门一推开,一股浓烈的、混合著灰尘、 机油和某种化学纤维的沉闷气味扑面而来,呛得人喉头髮紧。 仓库深处,堆积如山的布料卷,像一道道灰蓝色的巨大堤坝,沉默地矗立著o “陈老板,够准时!”老赵见到大解放过来,迎上去,脸上堆著笑。 “赵老板,不敢耽误你的事。”陈光明没废话,直接切入主题,“货,先验。” “爽快!”老赵一招手,那伙计立刻抡起铁鉤子,利落地勾住就近一个布卷的纸皮包装边缘,嗤啦一声,坚韧的牛皮纸和里面的防潮油纸被撕开一道大口子。 灰蓝色的尼龙布料露了出来,紧密厚实。 “验货!”陈光明头也不回。 余平早已按捺不住,一个箭步上前,几乎和老赵那伙计同时伸手摸向布料。 他捻、搓、扯,动作快得像在弹。 手指细细感受著布料的经纬密度和韧性,又扯出一小段对著气窗透进来的光仔细看纹理是否均匀,有没有霉点、污渍、跳纱。 他甚至还凑近用力嗅了嗅,確认没有化学药品残留的刺鼻异味。 “厂长,头层,拉力足,纹理密实,顏色也正是上好的尼龙帆布做劳保服、 工具袋,顶顶扎实!”余平直起身,抹了把额头的汗,语气带著兴奋的肯定。 老田也默默检查了另外几卷,对著陈光明沉稳地点点头:“东西是好东西。” 陈光明悬著的心落下一半,他走到布堆前,手指抚过冰凉厚实的布料表面,眼神却看向老赵:“赵老板,货是好货,但八十吨————这量,这价,你也清楚。” 老赵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透出商人的精明:“陈老板,不瞒你说,要不是厂里急著甩包袱回笼资金冲任务,这价,这货,轮不到你。” “出口转內销,一等一的东西,要不是压了快一年,仓库费扛不住,谁会当烂白菜卖?” 空气瞬间凝滯。 余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老田也绷紧了脸。 陈光明没有立刻掏钱,他盯著老赵的眼睛,缓缓开口,“钱,我带来了,一分不少,但赵老板,八十吨布不是八十斤米,拉回去堆著也占地方,我信你货真,你也得给我个实的。” “这仓库理货、点数、装车,你得给我派得力的人手盯著,確保卷数、规格不出错,还有,这仓库门外的路————你看这坑洼,待会儿装车,得麻烦你想想办法,垫一垫,我这大解放底盘金贵,磕了碰了耽误事。” 他没有提降价,却在理货、点数、装车、路况这些环节上加了砝。 这也是给双方一个台阶。 老赵眯著眼看了陈光明足足有十秒钟,忽然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陈光明的肩膀:“行,陈老板是个讲究人,放心,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他朝那拿铁鉤的伙计吼了一嗓子,“带人,给我把门口那几个坑填了,再去叫几个装卸队的好手来,手脚麻利点,今天务必帮陈老板把八十吨货安安稳稳请上车!” 无形的紧张气氛瞬间被打破。 陈光明暗暗鬆了口气,脸上也露出笑容:“那就多谢赵老板关照了!” 他这才从挎包里取出用牛皮纸包裹严实的一沓文件和凭证。 理货、点数、核对规格,在几个装卸工还算麻利的配合下,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一卷卷沉重的尼龙布被铁鉤拖拽著,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地上滚动,发出沉闷的隆隆声。 余平和老田化身监工,紧盯著布卷上的標识和装卸工的动作,生怕弄错一个规格或者野蛮装卸损伤了布料。 仓库门口的大坑已被胡乱填了些碎石烂砖,勉强能通行。 装车才是真正的硬仗。 两辆大解放倒车紧贴仓库大门停稳,后挡板放下。 装卸工两人一组,喊著號子,用肩膀扛起沉重的布卷,踩著临时找来的厚木板搭成的斜坡,一步步挪上车厢。 “码稳,靠边,竖著放,对,卡死,用三角木顶住,绳子,余平,绑绳!” 陈光明也跳上了车厢,亲自指挥。 布料卷必须竖立码放,充分利用车厢高度,中间用厚实的三角木顶紧,再用比手指还粗的麻绳交叉綑扎,勒紧,打死结,每一处受力点他都要亲手拽一拽才放心。 装到下午两点多,两辆大解放的车厢被灰蓝色的布卷塞得满满当当,像两座移动的小山。 粗壮的麻绳在布卷上勒出深深的凹痕,纵横交错。 陈光明跳下车,绕著两辆车走了整整三圈,仔细检查每一个绳结,每一块三角木是否顶牢,又用力推了推车厢,纹丝不动。 “行了!”他沙哑著嗓子,鬆口气。 钱货两讫。 老赵点清现金支票和凭证,仔细核对无误,那张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了货真价实的轻鬆笑容,主动伸出手:“陈老板,合作愉快,以后有这种货,还找你!” “承你吉言!”陈光明用力握了握老赵粗糙的手掌。 交易完成,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车轮碾过甌海城郊坑洼的土路,两辆满载的布山缓缓驶上通往瑞安的省道。 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发动机发出吃力的低吼声。 车厢太高太满。 过弯时尤其小心翼翼,仿佛隨时会倾倒。 陈光明坐在余平旁边的副驾,身体绷得笔直,眼睛鹰集般扫视著前方路况和反光镜里后面老田的车。 幸好,这么久时间练下来,大家的技术早就过关了。 不过这路確实差了些,一路上基本都是绕的山路,特別是在镇上回村的时候,路更是差的要命。 回头赚到钱了,一定要把这些路都好好修修。 当这支风尘僕僕、满载的车队终於回来时,整个三家村都轰动了。 “回来了,回来了,拉回来了!” “我的老天爷,这么多布!” 早已得到消息、心急如焚守在厂门口的陈父、陈母、林雨溪、陈光年等人,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林雨溪看著两辆大解放和拖拉机掛斗上那堆砌如山的布料卷,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还是眼中满是震撼。 同时,她脸上也露出骄傲神色来。 从原本一个小小的作坊,到现在数百人的大厂,就没有自家男人做不成的事情,她只需要全力支持就好! 第318章 水深才能养大鱼!(6000字) 第317章 水深才能养大鱼!(6000字) 车停稳后。 陈光明跳下副驾驶。 林雨溪挤开人群迎上来,望著高耸的布山,震撼之余关心道:“路上可还顺利?” “有惊无险。”陈光明抹了把额头的汗,“甌海那边仓库破败,装车费了牛劲,路又烂,余平跟老田是咬著牙开回来的。” 他转头看向正指挥卸车的余平,“带人清点卷数、核对规格,一卷都不能错,雨溪,腾出来的新厂房料棚,立刻启用!” “早清出来了!”林雨溪点头,迅速招呼几个村干部和壮劳力,“陈叔,带人拉板车过来,手脚轻些,布卷怕潮怕剐蹭!” 晒穀场瞬间变成热火朝天的转运场。 板车、独轮车齐上阵,汉子们喊著號子,肩扛手抬,將沉重的布卷从大解放车斗挪到板车上,再一趟趟运往村东头新搭起的巨大料棚。 女人们则拿著扫帚,清理料棚地面残留的沙土碎屑。 陈父陈母抱著暖水瓶和搪瓷缸穿梭,给满头大汗的劳力递水。 陈光明没参与搬运,他绕著两辆大解放仔细走了三圈,手指用力拽了拽每一处绳结,检查三角木是否顶牢。 直到確认捆绑万无一失,才稍稍鬆了口气,目光投向料棚方向。 八十吨,堆起来就是一座真正的布山。 新厂房那占地不小的料棚,此刻竟显得侷促。 “光明!”曹主任不知何时也到了,背著手站在料棚门口,望著里面越堆越高的灰蓝色布卷,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激动与凝重,“好傢伙————真让你拉回来了,乡信用社王主任那边我刚通过气,用乡里重点扶持周转基金的名义担保,十万块贷款,最迟后天放款。” “曹主任,雪中送炭!”陈光明心头一块大石落地,“您放心,这笔钱就是启动的血,半年內,五个村的代工点,三百个新增岗位,税收翻番,保证完成任务!” “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曹主任用力回握,压低声音,“不过光明,丑话说前头,这布你得儘快动起来。压在库里,那就是死钱,利息可一天天在滚。” 他指了指料棚,“销路,有谱了?” 陈光明深吸一口气,“正在盘。刘大头那边分销网络是条腿,我们自己的供销点和新开拓的批发市场是另一条腿。关键是,得把这布,变成衣服,变成袋子,变成能卖出去的货!” 曹主任点点头,他对陈光明是有信心的。 当最后一卷尼龙布被小心翼翼码放到料棚最里层,天色已擦黑。 料棚里点起了几盏大功率白炽灯。 林雨溪拿著帐本和手电筒,带著王会计和两个手脚麻利的年轻女工,开始一卷卷清点登记。 陈光明没离开,他蹲在一卷刚撕开封口的样布旁。余平递过来白天割下的那块布样。 陈光明將新旧两块布並排摊在膝盖上,借著灯光反覆比对、捻搓、撕扯。 “陈哥,跟白天验的一样。”余平蹲在旁边,低声道,“厚实,韧劲足,顏色是闷了点,但没霉点没水渍,就是放久了灰大。” “嗯,底子是好东西,正经出口转內销的料子。”陈光明点头,手指抚过布面,“做劳保服,做工作包,耐磨耐造,正合適,做时髦衣服,这顏色就得想法子翻新了。 他抬头望向堆积如山的布卷,眉头紧锁,“八十吨啊————就算我们新上的两百台缝纫机开足马力,一年也用不完一半。” “那剩下的————”余平欲言又止。 “得卖原料,或者找更大规模的下家代工。”陈光明的眼神在灯光下锐利起来,“这是笔大財,也是个大雷,弄好了,原料成本压到最低,光明厂能再上一个台阶,弄不好,资金链一断,会很麻烦。” 林雨溪清点完走过来,脸上带著倦色,但眼神清亮:“拢清楚了,七十九吨半,规格基本都是1.5米幅宽,长度在48米到52米之间浮动,按平均50米算,总码数————” 她在心里飞快算了算,“帐上那四万三,加上曹主任担保的十万贷款,也只够填上买布的钱窟窿和应急,新招工人的工资、原料辅料採购、机器维护、运输油钱————” 陈光明点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余平,你辛苦点,连夜带人把料棚的门窗缝隙给我封严实了,地面再撒层生石灰隔潮。这布不能有半点闪失。” “明白!”余平立刻应声。 “另外。”陈光明转向林雨溪,“通知下去,明天上午八点,所有班组长、 技术骨干、运输队队长,还有代工点负责人,新厂房大会议室开会,咱们得把这八十吨布,拆开了,揉碎了,变成钱!” 二深夜,陈家小院依旧亮著灯。 陈光明面前摊开著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著数字和线条。 林雨溪端了碗热米汤过来,轻轻放在他手边。 “还在算?” “不算清楚睡不著。”陈光明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十万贷款是及时雨,但怎么用,得分毫不差。” “新工人的培训不能再拖了,张师傅那边帆布突击队练了三天,效果是有,但离上正式產品还有差距,这批布回来,正好给他们用厚帆布练手艺,边角料也不心疼,可熟练工就那么多,新订单压在手里。” 他指著本子上画的几个圈:“刘大头那边分销网是条路子,但乐清柳市消化不了多少布,我们自己的供销点和货郎队,目前覆盖的还是周边县镇,量不够大,得往外冲,往省道沿线的大集散地冲,甚至————往省城冲。” “省城?”林雨溪微微一惊,“那边人生地不熟,水太深。” “深也得蹚!”陈光明眼神坚定,“大姨父还在省城看地看铺面,这就是个信號。” “这次去买缝纫机,你也看到了,省城百货大楼里,已经能看到咱们光明牌的鞋了,货郎队是无孔不入的尖兵,他们能卖进去,说明有市场,我们得跟上,开直营点,建仓库,把批发做到省城去,只有把渠道铺开,这八十吨布,很容易就能解决。” 林雨溪听闻,沉默了一下,点点头。 她也没有想到,生意有一天会做到省城去。 不过生意都做到隔壁省了做到省城也不奇怪。 第二天上午八点,新厂房那间最大的裁剪车间临时改成的会议室里,挤满了人。 长条桌旁坐满了班组长和技术骨干,后面加的长条凳上也坐满了人,运输队的刀疤脸、王铁柱等人挤在门口,几个代工点的点长也到了。 陈光明站在铺著红绒布的简易讲台后,没有废话,手指重重敲在另一个字上,“布要变成钱,靠的是销路,供销点,林晓!” 负责供销点网络的林晓立刻应声:“在。” “你手上的供销点,立刻增加尼龙布劳保服、工作包的陈列和订货,样品我让张师傅今天赶工做出来,价格,按成本加薄利算,抢占市场,告诉下面点长,谁先打开销路,提成加倍!” “运输队!”陈光明看向门口,“余平。” “到。”余平应道。 “运输队再添两辆带掛斗的拖拉机,司机不够,从村里会开车的后生里挑,你俩亲自考核,余平负责开拓新线路,特別是往北、往西,沿著省道,给我摸清楚沿途大集镇的批发市场,余强负责现有线路的稳定和安全。” “是!”两人声音洪亮。 “最后。”陈光明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眾人,“省城这条线,我亲自去趟,大姨父在那边踩点有些日子了,咱们的鞋能在百货大楼露脸,货郎队能在省城站住脚,这就是机会。” “我要在省城,开咱们光明第一家直营批发门市部,把咱们的衣服、袋子、 皮鞋,还有这批尼龙布做的劳保產品,直接铺到省城的集散地去。”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隨即爆发出热烈的议论。 省城! 那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大码头! “厂长,省城水深————” 一个老成持重的陈父忍不住开口。 “水深才能养大鱼。”陈光明目光灼灼,“以前我们小打小闹,现在有两百台新机器,有村里乡里支持,有这八十吨布打底,更有咱们货郎队趟出来的路子,怕什么?” 他大手一挥:“散会,各就各位,行动起来,十天,我只给大家十天时间,內部,新工人必须顶上去,產量给我拉起来,外部,供销点销量要翻倍,新线路要摸清,十天后,我要带著省城的好消息回来,也希望听到咱们家里,机器轰鸣,订单如潮!” 大家听闻全都认真的点点头。 一个个马上就都变得干劲十足起来。 两天后,陈光明登上了开往省城的船。 还是之前运货回来的那艘船。 如果这次生意能成,肯定还有合作的机会。 周大舵热情得很。 这次都是免费把陈光明捎上去的。 陈光明隨身只带了一个旧帆布包,里面装著几件换洗衣裳、帐本复印件、光明厂的產品图册和介绍信。 三天后。 货船到达了省城。 陈光明拎著包刚下船,就看到大姨父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工装,在码头用力挥手。 “光明,这边!” 两人用力握了握手。 大姨父眼神有光:“住处还是老地方,第三机械厂劳动服务公司招待所,走,先吃饭,边吃边聊。” 依旧是那家国营小饭馆,油腻的桌子,昏暗的灯泡,两碗热气腾腾的片儿下肚,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铺面看了几处。”大姨父压低声音,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用铅笔潦草地画著简图,標註著地址和租金,“城东小商品批发市场外围有个偏点的小门脸,租金便宜,但位置太差,人流少,市中心靠近百货大楼的后巷有个小仓库改建的,位置还行,但租金咬人,而且要一年起付,押金也高。” 他顿了顿,用筷子蘸了点水,在油腻的桌面上画了个圈:“最合適的是这里,城南的土產日杂批发市场,新开的,人气在往上走,有个靠主通道的铺位,原先是卖竹器蔑席的,老板做不下去想转手,面积够大,后面还带个小隔间能当仓库,租金比市中心便宜三成,还能谈,关键是市场管理方刚开张,急著招商,条件相对宽鬆。” 陈光明仔细听著,手指在桌面上那个水圈的位置点了点:“土產————听起来是卖农副產品的?我们做服装、鞋包、劳保用品,放那里合適吗?” “刚开始我也觉得不搭。”大姨父摇摇头,“但这两天我蹲点看了,这市场定位没那么死。 “靠门口那几家,有卖搪瓷盆暖水壶的,有卖劳保手套胶鞋的,还有一家卖温州產的塑料凉鞋,咱们的东西放进去,不算突兀。” “关键是,这里靠近长途汽车站和货运码头,南来北往的客商多,批发生意容易做起来,而且————”他声音压得更低,“市场刚起步,管理费、杂费都低,正是抢位置的好时候,错过这村,等它火起来,租金就不是这个价了!” 陈光明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闪:“明天一早,先去看这个!” 翌日清晨,陈光明和大姨父走进了略显空旷的土產日杂批发市场。 空气中飘散著新刷油漆、竹木製品和廉价塑料混合的味道。 市场確实刚开不久,不少铺位还空著,拉著旺铺招租的红布条。 目標铺位在市场中部靠主通道的位置,捲帘门半开著,一个穿著灰色涤卡外套、愁眉苦脸的中年男人正蹲在门口抽菸,脚边堆著些没卖掉的竹编簸箕。 “周老板?”大姨父上前打招呼。 周老板抬起头,看到大姨父,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张老板,您又来了?这位是?” “这是我们东家,陈老板。”大姨父介绍道。 “陈老板好,陈老板好!”周老板连忙掐灭菸头站起来。 陈光明没多寒暄,目光锐利地扫视著铺位內部。门脸够宽,进深足够,层高也理想。 后墙果然有一扇小门,推开进去,是个十来平米的小隔间,虽然有些阴暗,但堆货当仓库绰绰有余。 位置確实如大姨父所说,在主通道旁,虽然不是黄金路口,但人流必经。 “周老板,生意不顺?”陈光明转回身,语气平和。 周老板嘆了口气:“唉,別提了,原想著省城人多,这竹器蔑席总有人要,哪知道现在城里人都用塑料盆不锈钢桶了,我这老手艺————跟不上趟了,租了大半年,本钱都快赔光了。” “想转手?”陈光明直奔主题。 周老板眼睛一亮,“陈老板您要是有意,这铺位连带里面剩下的这点存货,您看著给个价,能让我回点血就成,就是————这租金我是跟市场管理方签的一年合同,还有大半年,您得接著租。” 陈光明没立刻接话,走到铺位门口,看著主通道上逐渐多起来的人流,大多是推著板车或提著大编织袋的进货商贩。 他观察著他们的穿著,留意著他们手上提的货品。 的確,除了农副土產,劳保用品、日用杂货的比例不小。 “周老板,租金多少?管理费、水电杂费怎么算?”陈光明回头问。 周老板报了个数,果然比市中心便宜不少。 陈光明心里有了底。 “这样。”陈光明伸出手,“铺位我接了,剩下的竹器,我按废品回收价给你折点钱,就当清场费,至於租金。” 他顿了顿,“合同我们一起去市场管理处,我跟管理方重新签,你那份剩下的租期,我补你两个月租金当转让费,你看怎么样?” 这条件比周老板预想的要好得多,他几乎没犹豫,一把握住陈光明的手,“陈老板爽快,就这么办!” 当天下午,在市场管理处那间烟雾繚绕的小办公室里,陈光明见到了负责招商的副经理,一个姓李的精明中年人。 有周老板的原合同在,加上陈光明承诺会大规模进货、带动市场人气,李经理很痛快地同意重新签订租赁合同。 租金维持原水平,管理费给了个新商户优惠价,合同直接签了两年。 签完字,盖了红章,拿到那串沉甸甸的铜钥匙,陈光明站在属於自己的铺位前。 门头空荡荡的,捲帘门拉开,露出里面需要彻底打扫的凌乱空间。 “光明,这地方————真能行?”大姨父看著周遭还有些冷清的环境,心里有点打鼓。 “地方是偏点,市场也新。”陈光明用力推开后隔间的门,让光线透进去,“但你看这结构,这位置,这成本,这就是咱们在省城打出的第一个桥头堡!” 他眼中燃烧著斗志,“大姨父,你留下,明天就找人,先把这铺面彻底打扫乾净,墙面简单刷白,门头给我做起来,浙南光明综合批发部,牌子要亮,里面给我打结实耐用的木货架,分区域,服装鞋帽、劳保用品、塑编袋,全给我摆上,特別是用这批尼龙布做的劳保服和工具包,要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他走到门口,指著主通道:“再喊两个自己人来,机灵点的,拿著咱们的產品图册和样品,就在这市场里转,见著进货的老板就递,告诉他们,光明批发部开张在即,货源充足,价格公道,开业前三天,一律九五折!” “行。”大姨父点点头。 就在陈光明在省城落子的同时,三家村光明厂的新厂房里,正经歷著一场静悄悄的蜕变。 巨大的料棚一角被专门划出,堆满了深蓝色的厚帆布,几十个新招的工人,在各自班组老师傅的严厉注视下,正满头大汗地操作著崭新的友谊牌缝纫机。 车间另一头,熟手工人们则在赶製第一批用新尼龙布裁剪的劳保服和工作包。 深灰蓝色的布料在针尖下流淌,款式是陈光明走前和张师傅敲定的最实用款,劳保服是夹克式样,多口袋,肘部、肩部加厚,工作包则是大容量双肩带,分隔层多,耐磨底。 “刘婶子,这尼龙布是厚实,可车起来也费劲,针脚容易歪。”一个熟手抱怨道。 “费劲怕啥?厚实才耐磨,工人才爱穿!”刘婶子头也不抬,手上动作飞快,“想想这布多便宜!成本压下来,价格才有优势,手上加点劲,底线调紧点!” 裁剪车间里,林雨溪正带著王会计和几个小年轻,对著刚运到的几捆新订单核算成本。 电话铃声刺耳地响起。 “餵?光明製衣厂。”林雨溪拿起话筒。 “林会计,我是柳市刘大头!”电话那头传来刘大头標誌性的大嗓门,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好消息,你上次发来的那批尼龙布劳保服和工具包的样品,我这边几个搞五金、电器的老板看了,都说好,厚实,耐造,价格还比市面上的帆布劳保服便宜,当场就拍板了!” 林雨溪精神一振:“刘老哥,他们要多少?” “先各要五百套,劳保服按大中小號搭配,工具包统一款,越快越好!”刘大头声音洪亮,“他们说先试试水,效果好后面还有大单,这布————真有那么多?” “有!”林雨溪斩钉截铁,看向窗外堆满料棚的灰蓝色,“刘老哥,订单我们接了,保证按时出货,你告诉他们,这只是开始,我们光明厂,原料充足得很!” 掛断电话,林雨溪立刻走到车间门口,对正在巡视的张师傅喊道:“张师傅,柳市急单,劳保服、工具包各五百,优先排產!” “好嘞!”张师傅大声应道,转头对著劳保服生產线吼了一嗓子,“都听见没?柳市大单,手上的活加把劲,新来的,帆布练得差不多的,过来两个手稳的,跟著李师傅上车尼龙布,从简单的直线缝开始!” 而远在省城的陈光明,刚刚掛掉打回厂里的电话,得知柳市订单的消息,脸上终於露出了连日来第一个舒心的笑容。 第319章 成功破局(6000字) 第318章 成功破局(6000字) 城南土產日杂批发市场深处。 光明小商品批发部木招牌已经掛上。 陈光明站在门口,打量著这间刚盘下的铺面。 门脸不大,进深却足,靠墙的位置甚至能隔出个小仓库。 “地方是偏了些。”大姨父用脚踢开墙角一截断麻绳,眉头微皱,“但胜在便宜,租金压下来一成半,靠里边那排货架是周老板留下的,我瞧著结实,擦擦就能用,省了木工钱。” 陈光明收回目光,点头:“位置偏不怕,货硬、价实、人勤快,自有人上门,偏点反而清静,正好给我们时间理顺。” 本来做的也是批发的生意。 只要货郎能够找到这里就够了。 他走进店里,手指拂过略显粗糙的水泥柜檯,“柜檯要加宽,客人看货、点钱得有地方铺开,靠墙这边打一排顶到天板的高货架,尼龙布卷竖著放,省地方还显气势,中间空场里,摆几个矮木台,劳保服、工具包一件件摊开,让人看得见摸得著。” 正说著,市场管理处的王干事夹著个硬壳本晃了进来,嗓门洪亮:“哟,陈老板动作够快啊,合同签了,这就拾摄上了?动作快是好事,可咱们市场的规矩也得跟上啊!” 他敲了敲柜檯,“喏,单子都在这,月底前交到管理处。” 陈光明接过那叠油印单据,扫了一眼数字,面不改色地揣进兜里,顺手摸出包刚拆封的牡丹,熟练地弹出一支递过去:“王干事辛苦,规矩我们懂,该交的一分不少,就是初来乍到,还得你多关照,你看这招牌掛正了没?若有不合规矩的地方,你指出来,我们马上改。” 王干事接过烟,在鼻尖嗅了嗅,脸色缓和不少:“嗯,招牌位置还行,对了,你们卖啥?” “主要是结实耐用的尼龙布劳保服、工具包,还有些村里厂子出的塑编袋、 劳保手套。”陈光明说著,示意大姨父打开一个隨身带的包袱,抖出一件深蓝色的尼龙布工装上衣和一只带多个分隔口袋的帆布工具包,“你瞧瞧这料子,厚实,针脚密实,工具包设计也实用,放扳手、榔头稳当得很。” 王干事上手摸了摸工装厚实的布料,又掂了掂工具包的分量,眼睛亮了一下:“哟,这料子是不赖,比供销社那薄唧唧的强多了!啥价?” “批发价,工装上衣三块五,裤子两块八,一套六块整,工具包按大小,一块二到一块八不等。”陈光明报得乾脆。 王干事咂咂嘴:“这价格————有赚头,行,好好干!手续齐全,东西实在,在我们市场就能立足,有事找我!”他夹著烟,背著手溜达走了。 送走王干事,陈光明立刻挽起袖子:“大姨父,你路子熟,找几个手脚麻利的泥水木匠,柜檯加宽、货架打起来要快,我去趟邮局发电报,让家里赶紧发第一批货过来!” 时间就是金钱,省城这个桥头堡,必须儘快扎下根来。 收到指令的林雨溪与余平立刻行动。 车间全力赶製的尼龙布劳保服、工具包以及部分塑编袋被打包装箱,由余平带运输队押送至飞云江码头。 码头上,船老大周大舵早已带人候著,见余平带两辆大解放驶来,周大舵咧嘴一笑,迎上去用力拍他肩膀:“陈老板的货,我老周亲自押船!” 他挥手指挥船工搭好跳板,七八个精壮汉子组成人链,將一箱箱货物从卡车稳稳传递至船舱。 周大舵背著手在岸边踱步,不时高声提醒:“箱子码齐,防水布盖严实,角上再压块石头!”。 正是上次运缝纫机回村时的老练做派。 货船吃水渐深,船身几乎与江面齐平。 周大舵满意地扫视满舱货物,对余平道:“告诉陈老板,这趟水路我熟,保管顺风顺水!” 余平塞过两包牡丹烟和用红纸包的辛苦费:“舵叔,光明厂往后跑省城的货,还得靠您。” 三天后晨雾未散,货船稳稳泊靠省城货运码头。 陈光明与大姨父已在岸边等候。 周大舵跳下船,抹了把额头的汗珠,指著船舱笑道:“陈老板,货满噹噹的,一件没少!您这劳保服在省城保管俏销!” 陈光明快步上船验看,见货箱綑扎牢固、防水严密,笑著递过茅台:“周叔辛苦了,下次扩生產线,还得靠你。” 他特意加重了最后四字。 等货被卸下来后,由拖拉机运回去。 “按单子清的,尼龙布工装上衣五百件,裤子五百条,工具包大大小小八百个,塑编袋五十捆,劳保手套一千副,没有问题。”大姨父查了货后,对陈光明道。 “好!”陈光明扫过车厢里码放整齐的货包,“我们回去。” 等东西都拉回去,店里店外瞬间忙成一团。 大姨父带著两个临时雇来的力工,喊著號子卸沉重的布卷。 陈光明则手脚麻利地拆开装衣服的大麻袋,把一件件深蓝、藏青、军绿的劳保服抖开、抚平,分门別类地堆在刚做好的矮木台上。 那厚实挺括的尼龙布在灯光下泛著特有的光泽,针脚密实均匀,一看就比旁边店铺里掛著的薄布衣服扎实得多。 工具包也一个个掛上简易架子,帆布厚实,口袋设计合理,五金扣件闪闪发亮。 刚布置个大概,门口就探进几个脑袋。 是隔壁卖搪瓷脸盆和铁皮暖壶的老板,以及对面经营竹器、草蓆的老板娘。 他们被这新邻居的大阵仗和卸下的好料子货吸引了过来。 “陈老板,这就开张了?”搪瓷张老板踱进来,摸了摸掛著的工装上衣,“哟呵,这料子厚实,比国营厂发的那种还结实吧?啥价?” “张老板好眼力!”陈光明笑著拿起一件上衣递过去,“正宗出口转內销的加厚尼龙料,耐磨抗造,批发价三块五一件,自己穿,给工人发,都体面实惠!” “三块五?”草蓆铺的赵老板娘也凑过来,拿起一条裤子仔细看了看针脚,“这做工————真不贵,我们店里几个伙计,那衣服补丁摞补丁了,是得换换。这种深蓝的,给我来十套,有现票吧?” 她掏出钱夹。 “有,刚到的热乎货!”陈光明心头一喜,立刻招呼店员,“给赵姐开票,深蓝工装十套!” 他又转向搪瓷张,“张老板,你店里伙计也不少吧?这工具包也看看,放傢伙什结实又方便!” 搪瓷张拿起一个中號工具包,把玩著上面的金属扣:“嗯,是比他们自己缝的破布兜强,先来五个包试试,工装————也给我拿五套藏青的!” 开门红! 陈光明和大姨父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振奋。 虽然只是小单,却是立足市场的第一声炮响! 店员手脚麻利地开票、收钱、拿货。 陈光明亲自把两摞綑扎好的工装和工具包送到两位老板手上,笑容真诚:“多谢两位老板捧场!以后常来,都是邻居,价格好说!” 看著两人提著货满意离去,店里气氛更热了。 力工们卸货搬货的喝声都似乎更带劲了。 省城的第一块基石,稳稳地落下了。 然而,市场的考验来得比预想更快。 接下来两天,除了零星几个好奇进来转一圈问问价的散客,再无像样的批发订单。 隔壁的张老板和赵老板娘也暂时没了动静。 宽的店里,只有那堆码放整齐、厚实挺括的劳保服和工具包,显得有些寂寞。 陈光明和大姨父轮流守在店里,眼巴巴看著门口人来人往,却少有踏进这新开铺子的。 偶尔有人探头看看,嘀咕一句位置太靠里了或者这东西好像用不著,便匆匆走过。 时间一点点流逝,焦虑不断扩散。 “光明,这么干耗著不是办法。”大姨父卷著烟,眉心拧成了疙瘩,“市场里做批发的,认熟脸认老店的多,咱们新来的,戳在角落里,人家看不见,也信不过,得想法子让人知道咱这有好东西!” 陈光明盯著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新打的柜檯。 他何尝不急? 家里厂子等著回款,信用社的三万块低息周转金像悬在头顶的钟摆。 必须破局! 他目光扫过外面喧闹的市场通道,看到那些拉著板车、挑著箩筐来进货的小商贩,他们大多行色匆匆,直奔熟悉的摊位,很少往深处看。 “光东西好不够,得让人看见,还得信得过。”陈光明站起身,眼神变得锐利,“大姨父,你看著店,我去走一趟!” 他说完之后一头扎进了喧闹的市场人流中。 他没有急著推销,而是像一个真正的採购者,一家家摊位看过去,尤其是那些经营劳保用品、五金工具、或是明显有帮工伙计的店铺。 他看人家卖什么货,听人家谈什么价,更留心观察那些老板伙计身上穿的衣服、用的工具袋。 “老板,你这铁锹把子真结实,是东北柞木的吧?”陈光明在一个卖农具、 五金配件的摊子前停下,拿起一根锹把掂量著,跟老板搭话。 他语气自然,像个懂行的老採购。 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正费力地给一捆铁丝打捆,闻言抬头,见陈光明气度沉稳,不像瞎逛的,便应道:“老弟好眼力,正经东北货,耐用,要多少?” “先看看。”陈光明的目光落在他那件洗得发白、肘部磨得透亮还打著补丁的旧工装上,“老板你这身板,天天搬这些铁傢伙,衣服可够费的吧?我看你这袖子,都快磨穿了。” 摊主扯了扯自己的袖子,无奈地笑笑:“可不是嘛,干我们这行的,衣服就是消耗品,供销社发的劳保服薄得像纸,不经磨,自己买好的又捨不得,只能將就著补了又补。” “那你看看我这件怎么样?”陈光明像变戏法似的,从挎著的包里抖出一件崭新的深蓝色尼龙布工装上衣,递了过去,“出口转內销的料子,加厚尼龙,专门对付你这天天磕碰磨损的活计,你摸摸这厚度,试试这筋骨!” 摊主狐疑地接过,入手一沉,心里先是一惊。 他用力搓了搓布料,又在边角处使劲扯了扯,眼睛亮了:“嚯,这料子真够厚实的,比供销社那玩意儿强太多了!” “你穿上试试大小?合身的话,这件样品,算我送你的!”陈光明说得豪爽。 摊主犹豫了一下,实在抵不过厚实新衣服的诱惑,脱下旧外套,套上了新工装。 尺寸竟出奇的合身,厚实的布料裹在身上,立刻有了股精气神。 他活动了下胳膊,又特意用袖子在粗糙的木头摊位上蹭了蹭,布面丝毫无损o “好,真好!”摊主讚不绝口,对著旁边摊子借来的一块破镜子照了又照,“老弟,你这衣服————啥价?批发多少起?” “零售五块,你要是拿货,三块五一件,十件起批。裤子两块八。”陈光明报出价格,又拿起伙计递过来的工具包,“再配上这个,工具分门別类,干活利索,丟不了东西,批发价一块五一个。” 摊主摸著身上厚实的工装,又看看那设计实用的工具包,一咬牙:“行,就冲你这料子实在,工装上衣,给我来二干件深蓝的,裤子也要二十条,工具包先来十个中號的,我那几个伙计,也该穿点像样的了!” “爽快!”陈光明脸上笑容绽开,立刻招呼店员,“开票记数!老板贵姓? 以后你就是我们光明批发部的老主顾了,货马上给你送到摊上!” 成功拿下第一单陌生批发客户! 陈光明如法炮製,在市场里穿行。 他不再漫无目的,而是精准锁定目標客户。 那些穿著破旧、货物沉重、工具杂乱的五金店主、建材商贩、运输队的工头。 他展示厚实的工装,演示工具包的便利,甚至穿上自家工装,扛起沉重的货包在通道里走一圈,展示耐磨和活动自如。 汗水浸透了陈光明的衬衫,嗓子也说得有些沙哑。但效果是显著的。 一个下午,靠著这种最笨拙也最有效的地推,他又拿下了六张订单。 有要十套工装的,有要三十个工具包的,还有一家小运输队,直接定了十五套工装加十五个加大號工具包! 夕阳西下,陈光明拖著疲惫却兴奋的脚步回到批发部,大姨父看著他手里那一叠新开的订货单,眼睛瞪得溜圆:“我的老天爷!你们————你们这是去抢钱了?” “不是抢钱。”陈光明灌了一大缸子凉白开,抹了把嘴,眼里闪烁著野狼般的光芒,“是让货找人,让人看见,摸到,信得过,明天继续,你们明天也带上几套工装和工具包,去市场外面的货运站、木器加工厂转转,那里才是真正的大鱼塘!” 批发部开张第四天,清晨的阳光刚爬上市场的屋顶,一辆沾满泥点的拖拉机突突突地停在了光明小商品批发部门口。 车斗里跳下来三个穿著沾满木屑、破旧工作服的汉子,领头的是个络腮鬍,嗓门洪亮:“老板在吗?哪个是陈老板?” 正在整理货架的大姨父连忙迎出来:“在在在!我就是,几位师傅这是————” 络腮鬍大手一挥,指著自己身上破烂的袖口,“昨天你们有个小伙,你们这里的吧?” “扛著个包在镇子西头的木器厂门口转悠,给我们看了他身上的工装,还让我们拿砂纸磨了磨,我们哥几个试了,真他娘的结实,比我们这身强百倍,老板说了,给厂里二十个扛木头的、拉大锯的师傅,一人配一套,上衣裤子都要,深蓝色的,再一人配一个最大的那种工具包,放斧头凿子的,有现货不?” 大姨父心头狂喜,脸上努力保持镇定:“有,刚到的热乎货,快请进,先看看样!” 正说著,又有几个穿著油腻工装、像是修车铺伙计模样的人结伴找了过来:“老板,听说你们这的工具包特能装,还磨不破?我们师傅让来问问价————” 小小的批发部瞬间热闹起来。 陈光明从后面小仓库出来,看到这一幕,嘴角勾起笑意他快步上前,亲自接待木器厂的络腮鬍:“老师傅放心,货管够,二十套工装,二十个工具包,马上给你备齐。”他转头对刚回来的伙计吩咐,“带这几位师傅点货验货,用新到的厚塑编袋给装好,捆结实点!” 这边刚安排好,一辆半新的东风卡车又停在了门口,按了两声喇叭。 一个穿著四个兜干部服、戴著眼镜的中年人下车,打量著招牌走进来,目光扫过店里厚实的工装和工具包,带著审视的意味。 “请问,哪位是陈光明陈经理?”中年人语气平和,却自带一股气场。 “我就是,你贵姓?”陈光明敏锐地感觉到此人不同寻常。 “免贵姓李,省建三公司后勤处的。”中年人递过一张介绍信,“我们负责下面几个工地的劳保用品採购,听说你们这的尼龙劳保服用料扎实,经久耐用? 单位有需求,想实地考察一下。” 省建公司! 这可是条真正的大鱼! 市场里其他店铺的老板都忍不住探头张望,眼神复杂。 陈光明心头一震,面上却愈发沉稳,“李同志你好,欢迎指导,我们这货,经得起看,更经得起用!” 他拿起一件工装上衣,双手用力一扯,展示布料的韧性,“你看这经纬线,密度高,再看这缝线,双线加固,针脚密,耐磨、抗撕扯是基本要求。” 他又拿起一个工具包,拉开各个口袋的拉链、按扣,“设计上考虑实际使用,工具分隔,取用方便,五金件都是加厚防锈的。” 李同志接过衣服,仔细地摩挲布料,检查缝线,又用力拉扯了几下关键部位,甚至拿出隨身带的钥匙在不起眼的角落划了一下,布面只留下浅浅的白痕。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料子和做工,確实不错。”李主任放下衣服,推了推眼镜,“价格呢?我们用量不小。” 陈光明心中一稳,知道有戏:“批发价,上衣三块五,裤子两块八,量大,我们肯定给你最优惠的价码,具体看数量,而且,我们可以根据贵单位需要,在左胸位置绣上单位標识,不加钱。” “哦?”李主任来了兴趣,“能绣標识?这倒省事了。你们有设备?” “我们有自己的製衣厂,绣机有现成的。”陈光明语气篤定,“质量、工期都有保证。” 李主任沉吟片刻,显然对能定製標识这点很满意:“这样,陈经理,我先定五百套,深蓝色为主,一周內,把带有我们省建三標识的样品各做三套,送到公司后勤处,样品合格,后续至少还有两千套的订单,价格,按你说的量大从优,但必须保证是这种料子和做工!” “李同志放心,质量就是我们的招牌,一周內,样品准时送到!”陈光明斩钉截铁地应承下来,立刻让大姨父开票。 送走省建公司的李主任,店里安静了片刻。 大姨父看著那张写著五百套的订货单,手都有些抖:“光明,五百套,后面可能还有两千套,这得连夜给家里发电报啊。” 陈光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大姨父,这只是一个开始,省建公司这条线要是打通了,就是给我们掛上了一块金招牌,立刻给雨溪发打电话。” 加急! 省建订单五百套! 三天內必须发第一批两百套样品! 另外,运输队隨时待命,准备往省城运大货! 让厂里,开足马力! 一通电话,那边也开始兴奋的忙碌起来。 这可是一笔大单子,只要能把这一单做成,肯定就能在省城站稳脚跟,这一步至关重要。 只要名头打出去了,就不怕东西卖不出去! 另外,家里也有不少货郎被发动起来打算去省城发展,这也是非常好的宣传机会! 第320章 办法总比困难多(6000字求订阅) 第319章 办法总比困难多(6000字求订阅) “光明,我记下了。” “五百套带標识样品,一周內送到省城。” 她声音平静,但语速同样快了起来,“新机器调试基本没问题了,帆布练手的女工手都熟了,昨天开始已经分批上尼龙布做简单缝纫练习,问题不大,就是这个绣————”她微微吸了口气,“村里会绣的老人倒是有,但都是绣枕套、 鞋面的老样,要绣那么小的公司標识,还要针脚整齐划一,怕是一时半会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隨即陈光明的声音再次响起,“雨溪,我相信你能想到办法,去找张师傅,他手巧,以前在部队被服厂干过,看能不能用缝纫机改个土法子压线或者绣个边?” “实在不行,马屿镇上我记得有家小绣品社,点钱请她们派人来紧急支援几天,教会我们几个人,这笔订单,必须拿下,这是我们在省城站稳脚跟的敲门砖。” “明白了!”林雨溪眼神瞬间变得坚定,“我这就去办,机器、布料、人手我来盯死,就是————”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光明,帐上————能动用的现金不多了,买布的钱、添车的钱、盘下省城铺子的钱,再加上这马上要付的绣工钱————” “我知道!”陈光明认真点头,“钱的事,我在省城想办法,省建这笔大单子后面还有两千套的盼头。” “另外,我这边批发部也在努力开单,柳市刘大头那边也在帮他分销五金,运输队閒下来就给我出去拉私活,你只管把生產抓上去,把质量抓死,那八十吨布,就是我们的金山,儘快变成成衣卖出去,钱就活了,记住,机器不能停,人不能閒!” “好!”林雨溪重重应下。 掛断电话,她立刻转身,朝著灯火通明、机器声轰响的新厂房走去。 新厂房內,灯光炽白,两百多台崭新的友谊牌缝纫机排成整齐的阵列,发出连绵不绝、节奏强劲的噠噠噠声。 女工们埋首在机台前,神情专注,手指翻飞,將裁剪好的尼龙布片迅速缝合。 经过前些天厚帆布的训练,这些来自十里八乡的熟手和新手女工,动作明显麻利了许多,虽然操作新机器时仍带著一丝生涩的谨慎,但效率已在稳步提升。 林雨溪快步穿行在机台间的过道里,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道工序。 她走到负责上袖工序的机台旁,拿起一件刚缝好的劳保服上衣,对著灯光仔细查看袖笼处的接缝。针脚细密均匀,线跡笔直,满意地点点头。 旁边一个年轻女工,叫小翠的,是新招进来的,第一次上手做尼龙布,显得有些紧张,缝歪了一小段,被林雨溪一眼看到。 “小翠。”林雨溪声音不高,她拿起那件衣服,指著歪斜处,“这里,差了两针就歪了,尼龙布滑,吃线快,手上要更稳,压脚推布的时候心里要有条直线。” 她亲自坐到机台前示范了一遍,动作行云流水,“看,压脚轻轻带著布,別硬拽,眼睛盯著针落点前一点点的地方,心里那条线就直了,拆了重来,別怕费功夫,练好了是你的本事,厂里记件,不亏你工钱。” 小翠脸一红,赶紧点头:“知道了,我重做!” 麻利地拆线。 林雨溪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对,就这样,熟能生巧,这布是好东西,做好了能赚钱!” 她目光扫向整个车间,声音略微提高,“大家手上都稳著点,这批货,是咱们新机器新布料头一炮,更是要送到省城大单位的门面,针脚歪了,线头多了,丟的不是一件衣服的脸,是咱们光明厂,是咱们三家村的脸!” 女工们闻言,手上的动作似乎又加快、更稳了几分。 这时,头髮白、穿著洗得发白工装的张师傅快步走了过来,手里拿著一小块布片,眉头紧锁:“雨溪,你来看看这个!” 林雨溪心头一紧,立刻接过布片。 那是一块深蓝色的尼龙布角,上面用缝纫机试著走了一小段复杂的锯齿形线跡,模擬標识的轮廓。 但效果很糟糕,针脚歪歪扭扭,多处跳线,布料边缘还出现了轻微的抽丝。 “这布————太滑了!”张师傅指著问题点,声音带著无奈,“跟我们以前用的劳动布、卡其布完全不一样。” “普通压脚压不住,稍微复杂点的曲折线跡,机针一走快,要么跳线,要么带不动布,要么就把布边给啃抽丝了,这绣標识用老法子,恐怕够呛,针脚糊成一团,根本没法看!” 林雨溪的心沉了下去。 標识的问题,比预想的更棘手。 “镇上那家绣品社————”林雨溪刚开口。 张师傅立刻摇头:“问过了,她们只会手绣,慢,而且就几个人,绣一件衣服的標识工钱快赶上咱们一件衣服的加工费了,五百套样品,一周?她们不吃不睡也绣不完,再说,成本也受不了啊!” 空气仿佛凝固了。 女工们虽然依旧在埋头工作,但气氛明显凝重了许多。 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带著点迟疑响起:“林厂长、张师傅————我————我有个想法,不知道行不行?” 是刘春,林雨溪二姨家最小的女儿,刚来上班。 此刻正站在她的机台旁,手里拿著一个缝纫机上拆下来的普通金属压脚,眼睛亮亮的。 林雨溪和张师傅立刻看向她。 刘春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鼓起勇气,拿著压脚比划著名说:“你看,这布滑,压脚压不住才跑偏,我在家纳鞋底,那布面有时候也滑溜,我娘教过我,在顶针上缠几圈细麻线,就稳当多了。” “咱们能不能给这压脚下面,也想法子让它糙一点?比如贴一层薄薄的橡胶皮?或者找点很细的砂纸,轻轻磨一下压脚底板,让它不那么光溜?这样是不是就能咬住布了?” 她的话让大家眼前一亮。 张师傅猛地一拍大腿:“哎呀,是这个理儿啊,我怎么没想到变通一下这压脚!” 他浑浊的老眼瞬间爆发出光彩,一把抢过刘春手里的压脚,翻来覆去地看,“贴橡胶皮?太厚可能影响送布,磨砂,对,磨砂好,找最细的金相砂纸,轻轻蹭一蹭压脚底板,让它带点细微的磨砂纹路,摩擦力就上来了,又不影响平整度。” 他激动地转向林雨溪,“雨溪,这丫头脑子灵,有门儿,我这就去找料子试试,春,你来帮我打下手!” 林雨溪看著兴奋的张师傅和有些靦腆但眼睛发亮的刘春,脸上也露出笑容。 现在就连自己的小表妹,都能派上用场了。 她用力点头:“好,张师傅,马上试,需要什么材料,直接去仓库拿,春,你跟著张师傅,用心学!” 她转向车间,“大家看到了吗?办法总比困难多,机器是死的,人是活的,把手上的活干好,標识的问题,张师傅和春已经在想办法了,咱们光明厂,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对!” 女工们纷纷应和。 省城,城南土產日杂批发市场深处,光明小商品批发部的店里货物已经码放整齐,尼龙布劳保服、工具包、解放鞋等样品陈列在简易货架上,但门可罗雀。 偶尔有人探头看一眼这偏僻角落,又摇摇头走开。 陈光明送走最后一个来閒聊的隔壁杂货店老板,看著空荡荡的门口,眉头紧锁。 大姨父出去打听消息还没回来,时间一点点流逝,省建的单子要保证,批发部的生意也不能这么冷下去。 —— 他不能守株待兔。 他转身从货架上利落地取下几件顏色最醒目的橘红色劳保马甲,又拿了一个多功能工具包和一个厚实耐磨的尼龙布挎包。 想了想,把一件马甲直接套在自己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外,挎包斜挎在肩上,工具包拎在手里。 镜子里的他,瞬间从一个不起眼的批发店小老板,变成了一个干练精神的工人模样。 深吸一口气,陈光明锁好店门,大步流星地朝著批发市场人流最密集的中心区域走去。 他不是去推销,而是去钓鱼,扮演一个急需採购劳保用品的工头或者小厂採购员。 市场中心区人声鼎沸,各种口音的叫卖声、討价还价声、板车軲轆压过水泥地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陈光明目光锐利地扫视著两侧的摊位,很快锁定了目標,一个规模不小的五金工具批发摊。 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皮肤黝黑、嗓门洪亮的汉子,正唾沫横飞地跟一个客户介绍著扳手。 陈光明不动声色地凑过去,等那客户付钱离开,他立刻上前一步,把手里拎著的工具包往摊主面前的柜檯上一放,动作乾脆利落。 “老板,忙著呢?”陈光明笑著说,“跟你打听个事儿,咱是给省建三公司下麵包工队跑腿的,刚接了个紧急的架子工活,人手上得急,你看这包。” 他啪地拉开工具包的多层拉链,露出里面分隔合理的工具槽,“装傢伙什儿是不错,就是太薄,不经磨,工地上那铁傢伙、水泥灰,几天就磨烂了,你这儿有没有厚实抗造的?尼龙布加厚的这种,有吗?” 他拍了拍自己身上那件橘红马甲,“还有这马甲,顏色够亮,安全,就是料子薄了点,不够挺括,口袋也少,装个图纸、对讲机啥的不方便!” 五金摊主被陈光明这一连串机关枪似的问题和那身干活人的打扮弄得一愣,下意识地看了看陈光明放在柜檯上的工具包和自己身上的马甲,又看看陈光明挎著的那个厚实尼龙包,眼睛一亮:“哎哟,兄弟你这包看著就结实,这马甲样式也不错啊,哪弄的?” 陈光明心里暗喜,脸上却露出为难的表情:“嗨,別提了,这是之前一个老乡从南边带回来的,说是出口转內销的尾单,料子厚实,做工也好,就是路子太野,没个固定地方买,想补货都找不到人。” “这不,工头催得紧,让我赶紧找,老板你这儿要是有类似的,价钱好说,关键是得顶用,得快!” 他顺手把挎包也放到柜檯上,拉开主袋拉链,露出里面厚实的內衬和多层分隔,“你看这里面,放个饭盒、水壶、图纸,再加点小工具,都妥妥的,这肩带,多厚实!” 五金摊主拿起陈光明的挎包,里里外外仔细摩挲著布料,又用力扯了扯缝线处和拉链头,不住点头:“嗯,料子是好,比市面上的厚实不少,这做工也扎实,拉链也顺滑!” 他抬头看向陈光明,“兄弟,你这包和马甲————真没地方进了?要是能搞到,我这摊子上就能帮你销,价钱合適的话,先给我来一批试试水?” 陈光明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仿佛在做艰难的思想斗爭,最后一咬牙,“老板你既然这么爽快,我也交个底,我认识那老乡,他手里还有点存货,但不多。” “不过他最近好像跟省城一个新开的批发点搭上关係了,就在这市场里头,叫什么————光明?对,光明小商品批发部,听说那店老板路子硬,能搞到这种好货,要不————我带你去看看?就在那边!” 他朝著自己店铺的方向指了指。 “光明批发部?新开的?在市场里头?”五金摊主来了兴趣,“走走走,哥们几带路,要是货真像你说的这么好,价钱合適,以后咱就从他那儿拿货了,省得我到处踅摸!” 陈光明心中一块石头落地,脸上露出为难后的释然笑容,“成,老板跟我来,包你满意!” 他利落地收拾起自己的样品,带著五金摊主,穿过熙攘的人群,朝著那偏僻角落里的光明批发部大步走去。 与此同时,三家村光明製衣厂的新厂房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白天张师傅和刘春关於改造压脚的点子,瞬间传遍全厂。 新厂房角落临时用木板隔出的简易技术攻关角成了全厂瞩目的焦点。 这里没有图纸,没有精密仪器,只有几张旧桌子拼凑的工作檯,上麵摊满了各种工具、零件、砂纸、胶皮碎片,以及一小堆被拆得七零八落的缝纫机压脚。 —— 张师傅戴著老镜,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布满老茧的手指捏著一枚亮闪闪的金属压脚。 “金相砂纸————太细了,磨上去跟没磨一样,还是滑!”张师傅摇摇头,把压脚丟在一边,拿起另一枚,“试试这个粗砂纸。” 刘春赶紧递过去一小块裁好的粗砂纸。 张师傅把压脚底板按在砂纸上,小心翼翼地来回摩擦了几下,然后举起来对著灯光看,“嗯,这下有印子了,再磨几下!” 他又用力蹭了十几下,压脚底板明显失去了光滑的镜面感,呈现出一种均匀的磨砂哑光效果。 “快,春,拿块尼龙布头来试试!”张师傅连忙道。 旁边立刻有人递上一块深蓝色的尼龙布边角料。张师傅把这枚经过粗砂纸打磨的压脚安装到旁边一台閒置的缝纫机上。 机器重新启动,发出熟悉的噠噠声。 张师傅一手按住布片,一手缓缓推动,机针落下,在光滑的尼龙布上稳稳地走出了一条笔直的线跡! “成了,没跑偏!”旁边一个女工惊喜地叫出声。 “稳,真稳!”张师傅自己也不敢相信,又推动布片走了个之字形,“看,拐弯也顺溜了!” 虽然线跡因为压脚摩擦力增大而略显滯涩,但针脚均匀笔直,再也没有之前那种滑溜溜失控的感觉。 “好!”周围的女工们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掌声,刘春激动得脸都红了。 “张师傅,春,你们立大功了!”林雨溪闻讯赶来,看到那完美的线跡,一直悬著的心终於落回肚子里,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她拿起那枚改造好的压脚,仔细端详著那磨砂的底板,“这法子好,简单,实用,成本几乎为零,张师傅,你看,能不能把厂里所有的压脚都这样处理一下?需要多少人手帮忙?” “没问题!”张师傅豪气地一挥手,摘下老镜,“这活简单,春已经会了,再挑几个手稳心细的闺女,我教她们,保证一晚上,把所有机器上的压脚都给它磨出牙口来,明天一早,全部机器都能上尼龙布绣!” 他特意看了一眼刘春,“春,你负责带她们磨,记住,力道要匀,別磨过了头把底板磨穿了!” “嗯,张师傅你放心,我一定带姐妹们磨好!”刘春挺起胸膛,声音清脆响亮。 “好!”林雨溪果断下令,“春,你马上挑人,需要砂纸、工具,直接去仓库领,食堂今晚加餐,给加班磨压脚的姐妹们多炒两个鸡蛋,其他人,手上的活抓紧干完,然后都来帮忙清理场地,给磨压脚的腾地方,明天,咱们要让那批带標识的样品,漂漂亮亮地做出来!” 命令一下,整个厂房瞬间高效运转起来。 下了工的女工们没有一人离开,有的主动去仓库领砂纸工具,有的帮忙搬桌子腾空间,有的去食堂帮忙准备加餐,更多的则围在张师傅和刘春身边,学习观摩那神奇的磨砂技术。 省城的夜幕彻底落下,华灯初上。 光明批发部的铁皮捲帘门拉下了一半,透出里面昏黄的灯光。 陈光明送走了那位五金摊主老吴,对方留下了三十个工具包和二十件工装马甲的试订单,虽然量不大,却是批发部开张以来第一笔主动上门的生意,意义非凡。 陈光明刚把订单收好,捲帘门外传来熟悉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大姨父带著一身寒气闪身进来。 “光明,有门道了!”大姨父反手拉下捲帘门,压低了声音,带著一丝兴奋,“老宋那边,给指了条明路,省建三公司那个管后勤的赵副经理,是个讲究人,不抽菸不喝酒,就好面子。” 陈光明精神一振,立刻拉过凳子让大姨父坐下,自己也凑近了:“怎么说?” “好面子,意思是他批的单子,东西必须拿得出手,不能给他丟份儿,所以咱们那五百套样品,质量必须过硬,標识必须清晰漂亮,包装也得像样,不能皱巴巴的拿麻袋装了去!” 第321章 打开市场!(6000字求订阅) 第320章 打开市场!(6000字求订阅) 时间过得很快。 省城,城南土產日杂批发市场。 清晨的市场刚甦醒不久,各家店铺忙著卸下捲帘门,把货物搬出来摆放。 光明小商品批发部的位置確实有点深,但经过陈光明和大姨父几天的简单拾掇,门口掛上了醒目的光明牌劳保用品坚固耐用厂家直供红底黄字招牌,倒也不算太难找。 陈光明早早开了门,正拿著扫帚清扫门口。 他穿著昨天特意买的、半新不旧的蓝色工装,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朴实的经营者。 大姨父则在里面整理货架,將尼龙布工具包、劳保手套、解放鞋等样品摆放得更加整齐显眼。 “光明,心里有底没?”大姨父擦著柜檯,低声问,“那赵副经理,听说是个讲究人,脾气也不小,咱们这样品要是晚了一星半点,或者有丁点不如意,怕是要黄。” 陈光明放下扫帚,目光投向市场入口方向,“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咱们该做的都做了,村里姐妹们在拼命,余平在赶路,现在,只能等。” 他话虽如此,但紧握扫帚的手泄露了一丝紧张。 这笔订单太重要了,是撬开省城市场的关键支点。 “等归等,咱也不能干等。”大姨父点点头,“市场里也得动弹动弹,昨天那个农具摊的胡老板,他订的那二十套工装和工具包,咱得给人送过去,顺便再聊聊。” 陈光明嗯了一声,“是这个理,送货交朋友,顺便探探其他路子,我去送,大姨父你守家,万一余平他们到了或者有其他客人来。” 他麻利地將胡老板的货打包捆好,扛在肩上,大步流星地向市场前面胡老板的摊位走去。 胡老板的摊位位置好,靠近市场入口,主营锄头、镰刀、铁锹等农具,生意不错。 看到陈光明扛著大包过来,胡老板挺高兴:“哟,陈老板,这么快就送来了?够意思!” “胡老板关照,哪敢怠慢。”陈光明笑著放下货,拆开包装,拿出一套工装和一个工具包,“您验验货,看看这料子,这做工,还有这包,多能装。” 胡老板摸著厚实的尼龙布,翻看工装內侧的走线,又拉开工具包的各层拉链看了看,满意地点头:“嗯,不错不错,是实在货,价钱也公道。” 他爽快地结了尾款,压低声音说:“陈老板,你这东西確实好,我昨天穿了你送我那件样品下地,好几个老主顾都问哪买的,我看你这牌子,有搞头!” “借您吉言!”陈光明心中一动,顺势问道:“胡老板,您路子广,认识的人多,像您这样做力气活的,还有哪些地方需要这种结实耐穿的工装和能装傢伙什的工具包?比如————修车的?跑运输的?或者————像省建三公司那样的大单位?” “省建三?”胡老板咂摸了一下,“那可是大单位,他们的工装听说都是上面统一发的,不过质量嘛————嘿嘿。” 他露出一个你懂的表情,“他们下面好些包工队,自己也得买,还有修车的,像前面几条街那个老周汽修,规模不小,他那帮徒弟整天油渍麻的,衣服废得快,再有就是跑长途的司机,那工具包得够大够结实————” 胡老板如数家珍,给陈光明提供了好几个潜在客户方向,陈光明用心记下,连连道谢。 就在这时,市场入口处传来一阵不算太响但异常刺耳的汽车喇叭声,不同於寻常拉货的三轮车。 陈光明心头猛地一跳,循声望去。 只见几辆拖拉机,正艰难地试图挤进不算宽的市场通道。 驾驶室里,余平正探出头,焦急地张望,寻找著光明小商品批发部的招牌,车斗里,高高码放的白色编织袋在阳光下异常显眼。 “来了!”陈光明的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也顾不上再和胡老板多聊,拔腿就朝拖拉机跑去,一边跑一边挥手大喊:“余平,这边,往里开,最里面!” 很快,租来的拖拉机停下来。 陈光明连忙询问这一路上是不是顺利。 余平笑著点头。 这一路上都是坐船过来的。 周大舵已经送熟了,到了码头还直接找了拖拉机帮他们把货送过来,一路上没有什么特別让他费心的事。 两人一边寒暄著。 陈光明也没有让卸货,打算直接把货送过去。 省城西郊,省建三公司后勤处办公楼下。 几辆沾满尘土的拖拉机稳稳地停在楼前空地上。 陈光明、余平、老田三人正小心翼翼地將最后几个装著样品的白色编织袋搬下来。 “光明哥,时间刚好!”余平抹了把汗,看著手腕上的上海牌手錶,长舒了一口气。 一路紧赶慢赶,总算在最后关头赶到了。 陈光明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编织袋,確认没有在运输中破损或污损,然后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特意换上、同样绣著光明小字的工装领口,“走,搬上去,成败在此一举!” 后勤处办公室在三楼。 走廊里瀰漫著淡淡的油墨和纸张气味。 陈光明示意余平和老田在走廊稍等,自己扛起一袋样品,敲响了掛著副经理办公室牌子的房门。 “请进。”一个略带威严的中年男声传出。 陈光明推门而入。 办公室不大,但整洁。 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坐著一位约莫五十岁上下、穿著灰色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戴著黑框眼镜的男人。 他正低头看著文件,眉头微蹙,正是赵副经理。 办公桌对面,还坐著一个穿著蓝色工作服、干部模样的人。 “赵经理您好!”陈光明放下袋子,微微躬身,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我是光明製衣厂的陈光明,按约定给您送样品来了。” 赵副经理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陈光明和他脚边的编织袋,没有太多表情,只是抬手指了指旁边的空地:“嗯,放那边,打开看看。” “好的!”陈光明应声,手脚麻利地解开编织袋的封口绳,从里面拿出一套叠放得整整齐齐的靛蓝色工装上衣。 他双手托著衣服的两肩,如同展示一件珍贵的艺术品,將其正面完全展现在赵副经理和那位於部面前。 靛蓝色的尼龙布料在办公室的灯光下泛著厚实的光泽,剪裁挺括。 最引人注目的,是左前胸位置,那用鲜红色丝线绣成的省建三的三个字! 字体端正,笔画清晰饱满,边缘光滑,针脚细密均匀,顏色鲜艷夺目,丝毫没有歪斜或松垮的跡象! 整套衣服乾净整洁,散发著新布料特有的气息,连摺叠的稜角都透著一股利落劲儿。 那位穿工作服的干部首先咦了一声,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兴趣。 赵副经理脸上的平淡也终於被打破。 他没有说话,但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站起身来,走到陈光明面前,伸手接过了那件工装上衣。 他的动作很仔细。 先是掂了掂分量,感受布料的厚实感。 然后双手捏住肩膀和袖口的缝线处,用力向外押了押,尼龙布发出轻微而坚韧的嘣嘣声,缝线纹丝不动。 接著,他的手指重点摩掌著胸前绣著標识的区域,从正面摸到反面,感受那刺绣的平整度和牢固度。 最后,他低下头,凑近那红色的“省建三”字样,几乎是用审视文物的目光,一寸寸地仔细检查著每一针每一线。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赵副经理翻动布料和偶尔推眼镜的细微声响。 陈光明屏住呼吸,心咚咚直跳,但他强迫自己站得笔直,目光坦然地看著赵副经理检查的每一个动作,脸上保持著镇定。 足足检查了有两三分钟,赵副经理才缓缓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陈光明脸上。 他依旧没说话,但眼神里的锐利审视淡去了不少,反而多了几分探究。 “这標识。”他终於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慢了些,“是怎么绣上去的?手绣?还是机器?” 这是个关键问题。 手绣成本高昂且效率低下,不可能满足大批量订单,机器绣,在这个年代,尤其是绣在厚实的劳保工装上,牢固度和精细度都是难题。 陈光明心中暗道一声来了,面上却露出诚恳的笑容:“赵经理好眼力,这確实不是纯手绣,这是我们厂里的老师傅琢磨出来的土办法,在普通工业缝纫机上做了点小改造,专门用来绣这种厚料子上的標识,既保证了速度和成本,又能达到您要求的牢固、清晰、不变形。” “改造缝纫机?”赵副经理和那位干部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奇。 “是。”陈光明用力点头,“我们厂刚上了两百台新设备,但工人要熟练上手需要时间,为了让客户满意,也为了厂子发展,老师傅们动了不少脑筋,这个办法,也是这几天才刚试验成功的。” 他巧妙地將新机器和新工人的情况,转化成了努力进取、勇於创新的佐证。 赵副经理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在那光滑牢固的標识上又摩挲了一下。 这標识的观感和手感,確实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本以为这种乡镇小厂送来的样品,標识要么是粗糙的印刷,一洗就掉,要么是歪歪扭扭的手绣,价格还死贵。 没想到竟是这种效果。 “包装呢?”赵副经理又问,目光投向编织袋。 陈光明立刻从另一个袋子里拿出一个透明的厚塑胶袋,里面工整地装著一套工装上衣和一个同色系的尼龙布工具包。 塑胶袋是定製的,上面清晰地印著光明牌劳保工装以及厂名厂址电话。 袋子封口处还贴著一张小小的红色不乾胶標籤,上面印著“省建三公司专用样品”字样。 “这是样品包装。”陈光明介绍道,“如果是正式订单,我们会根据要求,定製专门的包装箱或者包装袋,確保运输和分发过程中整洁完好。” 赵副经理接过塑胶袋,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印刷信息和那个小小的標籤,又掂量了一下塑胶袋的厚度和质量,终於,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淡、但確实存在的满意神色。 “小陈是吧?”赵副经理將样品和包装袋放回桌面,坐回自己的椅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东西,还行,比我想像的要好点。” 陈光明心中一喜,但知道还没到放鬆的时候,只是微微欠身:“谢谢赵经理肯定,我们厂虽然刚起步,但绝不敢在质量上糊弄客户。” “嗯。”赵副经理点点头,看向对面那位干部,“李工,你是管劳保用品发放的,你也看看,提提意见。” 那位李工早就按捺不住了,立刻拿起另一套样品仔细翻看起来,越看眼睛越亮:“赵经理,这料子確实厚实,比咱们以前用的帆布工装要轻便透气,耐磨性看著也不差,这针脚,嘿,真密实,最关键这標识。” 他指著胸前,“绣得真板正,又醒目又结实,摸著一点不硌手,洗的话估计也不会开线掉色。包装也像那么回事,看著就正规。” 李工的反馈显然很积极。 赵副经理听完,沉吟了一下,再次看向陈光明:“价格,还是按之前孙梅跟你谈的,带標识的那种?” “是的,赵经理。”陈光明立刻报出之前和孙梅协商好的单价,“绣標识会稍微增加一点成本,但绝对在合理范围內。” “嗯。”赵副经理又嗯了一声,似乎在权衡。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几秒。 陈光明感觉自己的手心都有些微湿。 终於,赵副经理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合同,推到桌子对面:“两千套,带標识和工具包,包装按最终確认的来,交货期,一个月,质量,必须和样品完全一致,能做到吗?” 成了! 陈光明强压住內心的狂喜,上前一步,双手接过那份沉甸甸的合同草案,声音坚定而洪亮:“能,赵经理放心,光明製衣厂保证按时、按质、按量完成任务,绝不给您和省建三公司丟脸!” “好。”赵副经理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称得上温和的笑意,“年轻人,有衝劲,东西也做得用心,好好干,合同细节你跟李工再对一对,没问题就签了盖章,首批预付款按规矩来,签完合同,走完流程就付。” 他又补充了一句,“以后我们下面工程队的一些零散劳保需求,也可以考虑从你们这里走。” “谢谢赵经理,谢谢李工!”陈光明心中大石彻底落地,连忙深深鞠躬。 城南土產日杂批发市场,光明小商品批发部。 夕阳的余暉透过市场顶棚的缝隙,斜斜地洒在光明批发部的招牌上。 批发部里热闹非凡,与清晨的冷清判若两样。 陈光明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大姨父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忙著给几位闻讯而来、对工装和工具包感兴趣的客户倒水。 余平和老田也成了临时店员,帮忙展示產品、搬货。 那套样品在完成使命后,並未被运回,而是被陈光明果断地当成了活gg,整齐地码放在批发部最显眼的位置。 靛蓝的工装,醒目的红色標识,结实的尼龙工具包,吸引著每一个路过的、 穿著工装或需要工具包的人的目光。 “老板,这工装怎么卖?看著真厚实!”一个穿著铁路制服的中年男人指著样品问。 “师傅好眼力!”陈光明立刻迎上去,热情地介绍,“这是我们光明牌劳保工装,出口转內销的加厚尼龙料子,耐磨透气,您摸摸这手感,一套只要————” 他报出一个极具竞爭力的价格。 “咦?这上面绣的字————”男人注意到了標识。 “这是给省建三公司定做的样品,刚签的大单子!”大姨父適时插话,语气里带著自豪,“您要是单位或者工程队需要,我们也能按您要求绣字,保证跟这一模一样,牢固不掉色!” “省建三都订了?”铁路工人有些惊讶,再次仔细打量著衣服,显然对这个背书很看重。 就在这时,一阵爽朗的笑声从门口传来:“哈哈哈,陈老板,生意兴隆啊!” 只见昨天在陈光明钓鱼策略下,被吸引到店里、订了三十套工装和二十个工具包的五金工具批发摊主王老板,带著两个伙计走了进来。 他身后伙计手里还提著几个沉甸甸的大袋子。 “王老板,欢迎欢迎,您怎么亲自来了?”陈光明笑著迎上前。 “嗨,送钱来了!”王老板大手一挥,很是豪爽,“昨天拿回去的工装和工具包,我摊上几个老伙计试穿了试用了,都说好,厚实,能装!价格还便宜,这不,今天又有几个包工头来问,我乾脆再订一百套工装,五十个工具包,喏,钱都带来了,你点点!” 说著,伙计就把袋子放到柜檯上,里面是码放整齐的现金。 “王老板真是爽快人,谢谢您支持!”陈光明和大姨父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 这不仅仅是多了一笔订单,更是市场自发认可的信號! 王老板的嗓门大,他的话立刻引来了更多关注。 旁边几个摊位的老板、还有几个像是採购模样的顾客都围拢过来。 “老王,真那么好?” “这工装看著是不错,比帆布的强?” “老板,你这工具包最大號的能装多少东西?有样品看看吗?” 陈光明和大姨父立刻精神百倍,抓住这难得的客流高峰,开始热情地介绍、 演示。 余平和老田也帮著分发林雨溪提早准备的產品宣传单页和印著批发部地址电话的简易名片。 “大家请看,这是我们光明牌最大號的工具包,双层加厚尼龙布,里外一共六个口袋,主袋能轻鬆放下一个標准工具箱,拉链都是加粗的,经拉耐用!” “这位大哥,您摸摸这工装料子,是不是又厚又密实?穿著干活出汗不贴身,还耐磨,一套能顶帆布的两套穿!” “绣標识?没问题,小批量也能做,保证跟省建三那个一样漂亮结实!” 小小的批发部一下子被挤得满满当当,问价声、討论声、点钞声此起彼伏。 陈光明一边应付著眼前的客人,一边敏锐地注意到,人群外围,有两个人一直静静站著观察,一个穿著深蓝色中山装,干部模样,另一个则穿著更显贵气的呢子大衣,像是个体老板。 这两人並未急著上前,但目光一直在那些样品,尤其是绣著“省建三”標识的工装上流连,眼神中带著审视和思考。 陈光明心中暗记。 就在批发部里生意火爆、人声鼎沸之时,市场管理处的王干事也闻声而来。 他挤进人群,看到这热闹的场面,又看到柜檯上堆著的现金和不断开出的发货单,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主动对陈光明说:“陈老板,你这生意开张就红火啊,看来咱们城南市场又要多个金字招牌了!” “托王干事的福!也多亏市场位置好!”陈光明立刻笑著递上烟。 王干事接过烟,压低声音:“陈老板,有件事跟你透个风,过两天,市里商报的记者可能要来咱们市场做个个体经济新气象的专题採访。” “我看你这光明牌东西实在,生意模式也有点意思,又是刚签了省建三的大单子,很有代表性,到时候,我推荐记者来你这看看?” 记者採访?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免费gg! 他立刻握住王干事的手,真诚地说:“太感谢王干事了,这可是帮我们大忙了,您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准备,绝对给咱们城南市场爭光添彩!” 王干事满意地点点头,又寒暄几句,背著手走了。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关上捲帘门,点起昏黄的白炽灯,陈光明、大姨父、余平、老田四人看著柜檯抽屉里塞得满满当当的现金和厚厚一叠订货单,都有些恍惚! 第322章 接受採访(6000字) 第321章 接受採访(6000字) 市场深处。 光明批发部的捲帘门哗啦一声被陈光明天不亮就拉开了。 清晨微凉的空气带著尘土和货物混杂的味道涌进来,他用力吸了一口。 省建三那套靛蓝色工装样品,已经被陈光明用嵌了玻璃的木框精心装裱起来,端端正正掛在进门最打眼的墙面上。 鲜红的绣字在从门口斜射进来的晨光下,像三簇跳动的火苗。 旁边的矮木台上,厚实的工装、结实得能立起来的多功能工具包、印著光明字样的劳保手套,码放整齐。 大姨父拿著块半湿的抹布,最后一遍擦拭著新打的结实木货架,余平和老田则忙著把昨夜新到的几捆塑编袋挪到后面小仓库,腾出更多空间。 “光明,你说那记者————”大姨父直起腰,朝门口张望了一下,市场里人还不多,声音里带著点不易察觉的紧张,“真能来咱这旮旯角?” 陈光明把柜檯上一个菸灰缸里残留的菸灰倒掉,用抹布擦得鋥亮,头也没抬:“王干事不是信口开河的人,来,是机会,不来,咱这摊子也得支棱起来。” 他话音刚落,市场入口方向传来一阵略显喧譁的人声。 只见市场管理处王干事走在前面,他身后跟著两个人。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理著平头,穿著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脖子上掛著一台在这个小市场显得格外扎眼的黑色相机。 他旁边是个年轻姑娘,穿著合身的白底碎的確良衬衫,扎著清爽的马尾辫,手里拿著笔记本和钢笔,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好奇地扫视著两侧的店铺,正是市商报的记者李晓芸和摄影师。 “喏,李记者,孙师傅,就是这儿!”王干事的声音洪亮,带著明显的热情,远远就指著光明批发部的招牌,“光明小商品批发部,个体经济的典型,刚接了省建三公司几千套工装的大单子,东西那叫一个扎实,在我们市场可是头一份!” 李晓芸的目光瞬间被门口墙上那套装裱在玻璃框里的靛蓝工装吸引住了,那醒目的省建三红字,在略显昏暗的市场深处,就是质量保证。 她脚步加快,直奔光明批发部而来,摄影师也立刻举起了相机。 “陈老板,陈老板!”王干事抢先几步跨进店里,嗓门很大,“市商报的李记者和孙记者来了,专门来採访你!” “王干事,辛苦!”陈光明立刻迎上去,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热情和沉稳,伸出手,“李记者好,孙记者好,欢迎欢迎,小店简陋,快请进。” 他侧身让开,目光坦然地迎上李晓芸带著审视和探究的眼神。 余平机灵地搬来两张长条凳。 “陈老板客气了。”李晓芸点点头,走进店里,目光像梳子一样细细扫过每一件商品,尤其在那些厚实的尼龙布工装和工具包上停留最久。 她没急著坐,反而走到墙边,仔细看著那套装裱起来的样品,手指轻轻在玻璃上划过:“这就是省建三公司订的工装样品?这標识————绣得很工整啊。” “是的,李记者。”陈光明走到她身边,指著样品,“料子用的是出口转內销的加厚尼龙布,耐磨、透气,標识是我们厂老师傅琢磨的,用普通缝纫机做了点小改造绣上去的,保证牢固清晰不变形,省建三的赵副经理亲自验的货,很满意。” “哦?”李晓芸来了兴趣,从隨身的挎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和钢笔,“用普通缝纫机改造绣標识?这倒是新鲜,能详细说说吗?你们是怎么想到的?又是怎么克服困难的?” 她的问题直指核心,显然对这个技术细节很感兴趣。 陈光明心里定了定,知道这是个展示的好机会。 他示意大姨父拿过一个普通压脚和一个改造磨砂过的压脚,又拿来一块深蓝色的尼龙布头。 “记者同志请看。”他拿起那个光滑的普通压脚,“尼龙布滑溜,普通压脚压不住,绣复杂线跡就容易跑偏、跳线。”他把普通压脚装上旁边一台缝纫机,在布头上隨意走了个之字形,线跡果然歪歪扭扭。 他又拿起那个底板磨砂的压脚,“这是我们厂里一个叫刘春的新工人想出来的土办法,用细砂纸把压脚底板轻轻磨出细微的磨砂纹路,增加摩擦力。” 换上磨砂压脚,陈光明再次推动布片,机针噠噠噠地走著,一个工整清晰的光字轮廓稳稳地出现在布面上。 虽然是用单线模擬,但针脚均匀笔直,边缘光滑。 “就是这样?”李晓芸看得有些惊讶,她拿起那个不起眼的磨砂压脚反覆看著,“这么简单?” “办法是简单,可这灵光一闪,解决了大问题。”陈光明的语气带著真诚的讚许,“我们张师傅带著她连夜把厂里几百多台机器的压脚都处理了,这才保证了省建订单的標识质量和工期,一个念头,盘活了一盘棋。” 他適时提到了厂里的规模,又点出了新工人的智慧。 “真了不起!”李晓芸由衷地讚嘆,笔尖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录著,“小创新,大作用,这正是我们搞活经济需要的基层智慧,那位刘春同志多大年纪?” “刚满十八,家里二姨的小女儿,以前在家纳鞋底,心思活。”陈光明简单介绍,又把话题拉回,“其实这创新也是被逼出来的,我们光明製衣厂在瑞安三家村,刚上了两百台新缝纫机,招了不少新工人,本来就需要时间磨合熟练,接到省建这个大单,质量要求又高,时间紧,不琢磨点新法子,根本拿不下来。” 他这番话,巧妙地將“新机器”、“新工人”、“时间紧”、“质量要求高”这些潜在的压力点,转化成了“迎难而上”、“勇於创新”的积极形象。 “瑞安三家村?”李晓芸捕捉到关键信息,“也就是说,你们是乡镇企业? 从村里把產品做到省城,还拿下了省建这样的大单位订单?” “是。”陈光明挺直了腰板,语气沉稳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光明製衣厂,就是三家村大队的集体企业,从村里几台缝纫机的小作坊开始,一步一步,靠的就是东西实在,价格公道,说到做到,这次省建的单子,是我们打开省城市场的敲门砖,更是给村里几百號工人挣饭碗、挣脸面!” 他指了指货架上那些厚实的工装,“这料子,甌海仓库压了快一年的出口转內销尼龙布,我们一次吃下了八十吨,为的就是把原料成本压到最低,让工人兄弟穿得起、穿得久的好工装!” “八十吨?!”旁边的摄影师孙师傅都忍不住惊呼出声,相机下意识地对准了陈光明的侧脸。 李晓芸的眼睛更亮了,这信息量太大了! 乡镇企业、消化积压物资、技术创新、解决就业、拿下大单位订单———— 每一个点都切中当下经济报导的热门话题。 她飞快地在本子上列出几个关键词,村办企业逆袭,小压脚撬动大订单,八十吨积压布的新生! “陈老板,能详细说说你们厂的情况吗?比如规模、工人、主要的困难,还有这次拿下省建订单对你们意味著什么?未来的打算呢?”李晓芸的问题如同连珠炮,笔记本上已经密密麻麻。 陈光明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店里厚实的货品,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一种扎根泥土的篤定。 “厂子是村里的命根子,两百多台新机器,开足了马力转,能养活三四百號人,连带周围五六个村的代工点,又是几百个饭碗,困难?哪能没有,新工人要手把手教,针脚歪一点,整件衣服就次了,原料堆成山,八十吨布,占地方,更压资金,信用社的贷款、乡里的周转金,利息天天在滚,喘气都带著铜锈味儿,销路更是悬在头顶的剑,省城这铺子位置偏,开头几天,门可罗雀,心里那叫一个焦————”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压力,隨即话锋一转,声音里注入一股破土的韧劲。 “可咱庄稼人的道理就一条,地再硬,一锄头一锄头总能刨开,新工人手生?老师傅盯著练,白天黑夜地磨!位置偏?咱就扛著样品出去,去货运站,去修车铺,去木材厂,厚著脸皮让人家看,让人家摸,让人家信,省建的单子,就是硬著头皮、咬著牙也要啃下来的硬骨头,拿下了,就是给全厂人,给支持我们的乡里曹主任,吃一颗定心丸!意味著啥?意味著我们光明牌,能在省城扎下根,意味著这八十吨布,能变成钱,变成村里新盖的厂房,娃娃们的新学堂,未来?” 陈光明的目光越过市场喧囂的人流,“省城,只是第一站,我们要让光明牌的工装、工具包,跟著南来北往的火车汽车,走到更多地方去,让更多人知道,咱们三家村,也能做出顶顶好的东西!” 他回身用力拍了拍那厚实挺括的靛蓝工装样品,发出沉闷而坚实的响声。 这番话,没有华丽辞藻,却像淬过火的铁块。 李晓芸听得心头髮热,笔下如飞。 王干事在一旁不住地点头。 摄影师孙师傅的相机快门“咔嚓”、“咔嚓”响个不停,精准地捕捉著陈光明每一个有力的手势和眼神。 採访持续了近两个小时。 李晓芸不仅详细记录了光明厂的发展歷程、技术创新、这次省建订单的来龙去脉,还特意让陈光明算了一笔帐。 八十吨布的成本、消化周期、能带来的產值和利税、解决的就业人数———— 每一个数字都沉甸甸地落在她的笔记本上。 当记者一行告辞离开时,批发部门口已经不知不觉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商贩和顾客。 那套掛在墙上的“省建三”工装样品,如同一个无声的、极具分量的gg牌。 “陈老板,行啊,连记者都惊动了!”五金摊的王老板不知何时挤在人群前面,嗓门洪亮,带著由衷的佩服,“省建的单子稳了?” “托大家的福,刚签了合同。”陈光明笑著回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开。 “啥时候能拿到带標识的工装?我们工地上那帮小子都等急了!”一个穿著沾满水泥灰工作服的工头模样的汉子急切地问。 “快了,李工头放心,厂里正加班加点,保证按时按质交货!”陈光明转向他,语气篤定。 “陈老板,这工具包给我留五个中號的!就按你说的批发价!”一个卖劳保胶鞋的老板娘也挤上前。 “好嘞,刘姐,马上给你拿!”余平立刻应声,手脚麻利地去取货。 小小的批发部瞬间又忙碌起来。 人潮中,陈光明瞥见昨天在市场外围观察的那两个身影,穿深蓝中山装的干部和穿呢子大衣的个体老板,此刻也站在人群稍后,正低声交谈著,目光频频投向店里。 送走又一波客人,柜檯抽屉里又添了一叠现金和几张订货单。 陈光明捏了捏眉心,疲惫中带著亢奋。 他走到门口,望著市场深处略显冷清的通道,又看看前面喧囂的中心区,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闪过。 “大姨父,余平,你们说。”陈光明转过身,眼睛亮得惊人,“咱这位置偏,客人懒得往里走,那咱————能不能把东西推出去,送到他们眼皮子底下?” “推出去?”大姨父一愣,“咋推?扛著去啊?” “对,就是扛著去!”陈光明猛地一拍大腿,指著店后面小仓库角落堆著的几块厚木板和几个废弃的轴承,“咱自己动手,钉个结实点的大平板车,上面立上架子,把咱最打眼的工装、工具包,特別是那套带省建三”標识的样品,都掛上、摆上!” “再刷上光明牌劳保用品,厂家直销”的大字,余平、老田,你俩轮班,一个守在店里,一个就拉著这移动柜檯,在市场里转,专往人多的地方去,货运站门口、长途汽车站边上,也去转转!” 这个主意大胆又接地气。 大姨父眼睛也亮了:“这法子好,死店活人开,树挪死人挪活,咱把招牌亮到人堆里去!” 说干就干。 陈光明亲自画了个简单的草图。 余平和老田本就是手巧的人,立刻动手。 厚木板做底板,几根方木钉成稳固的框架,前面装上两个从旧自行车上拆下来的轮子,后面装上两个承重的轴承当支点,一个结实、简易,但绝对实用的移动展示车雏形很快就有了。 陈光明又去市场外面找了家做招牌的小店,加急用硬纸板做了几块大字招牌:“浙南光明厂家直供”、“耐磨工装结实工具包”、“省建公司指定供货商”,红底黄字,醒目异常。 第二天一早,老田拉著那辆自製平板车,上面竖著醒目的招牌。 玻璃框装裱的“省建三”工装样品如同旗帜般掛在最前方,后面架子上掛著几件不同顏色的厚实工装,摆著几个型號的工具包和解放鞋。 车子吱呀吱呀地行走在市场的主通道上,如同一艘移动的gg船,立刻吸引了无数目光。 “光明批发部的?新开那家?” “嚯,省建三都订他家货了?这牌子够硬!” “这工装看著是厚实,过去摸摸!” “老板,这工具包能装多少斤?” 询问声、议论声围绕著移动展示车。 老田不善言辞,但东西实在,价格牌写得清清楚楚。 问的人多了,他就憨厚地笑笑,指著市场深处的方向:“店在后面,还有更多样式,便宜实惠,去看看唄?” 效果立竿见影。 原本冷清的批发部,人流明显多了起来。 不少被移动展示车吸引来的顾客,循著方向找到了店里。 大姨父在里面忙得脚不沾地。 三家村,光明製衣厂新厂房。 机器的轰鸣声比往日更加密集、有力。 裁剪车间里,巨大的电剪刀在厚厚的尼龙布上平稳推进,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嗡嗡声,裁片像流水一样被送到缝纫车间。 林雨溪站在车间中央的空地上,她面前放著一张长条桌,上面铺著两块一模一样的深蓝色尼龙布裁片。 周围围满了女工。 “今天咱们搞个小比赛。”林雨溪的声音不大,“就比上袖口,新来的、练了几天觉得手稳了的,都可以来试试!” 她拿起两块裁片,动作麻利地示范:“看好了,袖山顶点对准肩缝点,前片袖窿弧线转折点对准这里————针距调密一点,手上推布要稳,眼睛盯著针尖前面一寸的地方,心里要有根直线,压脚吃住布,別让它滑溜跑了!” 她动作行云流水,缝出的线跡笔直、细密、均匀。 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讚嘆。 “谁先来?”林雨溪放下布片,目光扫过人群。 “我!”刘春第一个举手,小脸红扑扑的,眼神里有跃跃欲试的光。 自从她的磨砂压脚点子立了大功,这姑娘的精气神儿就像被点燃了一样。 林雨溪点点头。 刘春深吸一口气,坐到机台前,仔细调整好针距和底线张力,拿起裁片。 她手指微微有些抖,但眼神极其专注,小心翼翼地开始缝合。 动作虽不如林雨溪老练,但每一步都力求精准。 当最后一针落下,她拿起缝好的部件,线跡虽略显生涩,但基本笔直,关键点也对得准。 “好!”张师傅在一旁大声喝彩,“春这丫头,稳当,关键点都吃住了,就是手上劲儿再松泛点,別绷太紧,速度还能提!” 林雨溪也露出讚许的笑容:“不错,春,进步很大,记上,一件合格品!” 周围的新女工们受到鼓舞,纷纷举手尝试。 车间里一时间充满了比赛般的紧张气氛。 有人缝歪了,拆了重来,有人速度慢,但缝得很仔细,也有人渐渐找到了手感,动作越来越流畅。 林雨溪和张师傅穿梭其间,不时指点:“这里吃势不够,袖山会起褶————” “线跡有点稀,调密一档————” “推布別用蛮力,手腕带一点巧劲————” 这种现场教学和比拼,效果远胜於枯燥的练习。 女工们互相较劲,也互相学习,手上的活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提升。 熟练工的產量也在这股劲头的带动下稳步增长。 裁剪好的尼龙布片,正以更快的速度被缝合成一件件挺括的工装。 “林会计,林会计!”王会计小跑著衝进车间,脸上带著喜色,手里扬著一张纸,“省城匯款单到了,省建三的首批预付款,一万块!” 车间的机器声似乎都为之一顿,隨即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 女工们相互看著,脸上都洋溢著兴奋的光彩。 钱来了! 这意味著工资能按时发,新的原料辅料能续上,机器零件能更换,那压在心头的资金链紧绷感,瞬间鬆了一大截! 林雨溪接过匯款单,看著上面清晰的数字和银行的印章,一直紧绷的肩膀终於微微鬆弛下来。 当天下午,一辆沾满泥点的吉普车卷著尘土,吱呀一声停在了三家村光明製衣厂新搭起的巨大料棚门口。 车门打开,曹主任敏捷地跳下车,他身后还跟著信用社的王主任。 林雨溪闻讯赶紧从办公室迎了出来:“曹主任,王主任,你们怎么来了?快里面请!” “哈哈,不请自来!”曹主任红光满面,大手一挥,直接指著料棚里那堆成小山的灰蓝色尼龙布卷,“听说陈光明那小子在省城干得风生水起,连省建的大单都啃下来了?还上了市里的报纸?我们不得赶紧来看看咱们的功臣?” 王主任也笑著推了推眼镜:“是啊,林会计,省建那笔预付款应该到帐了吧?这可是及时雨啊,我们信用社也一直关注著呢,光明厂现在可是我们乡里重点扶持的標杆!” 第323章 要修大路了!(6000字) 第322章 要修大路了!(6000字) 林雨溪一边引著两人往办公室走,一边笑著应道:“托两位主任的福,刚收到匯款单,光明在省城是吃了不少苦,好在站稳了脚。” 办公室里,林雨溪给两位主任倒了水。 曹主任没坐,背著手在屋里踱了两步,环视著墙上掛的生產进度表和几张简单的產品图,自光最后落在窗外轰鸣的车间上。 “林会计,今天来,一是看看厂子情况,给大伙儿鼓鼓劲,二是给你们送个好消息。” “县里刚开完会,定了,要把从马屿镇到飞云江码头,再到你们三家村这段路,列入第一批重点改造的乡村致富路,优先上碎石垫层,拓宽路基,乡里点了名,这条路能这么快立项,你们光明厂这几个月交的税、解决的就业。” “修路?!”林雨溪惊喜地站了起来,满脸惊喜,那条晴天尘土漫天、雨天泥泞不堪的烂路,是运输队每一次出车最大的心病,也是制约厂子发展的瓶颈。 “对,修路!”曹主任用力点头,“碎石路先铺起来,以后条件好了再爭取硬化,路一通,你们厂进原料、出货,效率能翻倍,成本就能再降,乡里希望你们光明厂,借著这股东风,步子再迈大点,把產能提上去,把市场再拓宽,这八十吨布,”他指著窗外料棚,“要儘快变成更多像省建那样的订单,变成更多工人兜里的票子,变成咱们乡实实在在的经济增长点!” 信用社王主任也补充道:“林会计,修路是大利好,只要你们厂发展势头好,產销对路,后续资金周转上有困难,信用社一定优先支持,陈厂长在省城打开的局面不容易,家里这摊子,你们也要撑住、做大!” 林雨溪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心底涌上,她用力点头,“曹主任,王主任,请乡里放心,机器不会停,人不会閒,这八十吨布,我们一定儘快变成钱,变成更多订单,光明厂,绝不拖乡里致富的后腿。” 林雨溪送走曹主任和信用社王主任,满脸兴奋。 “路要修了,真的要大修了!”她低声自语,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胸口的激动,整理了一下鬢边的碎发,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飞起来,直奔热火朝天的车间。 “姐妹们,停一停,都停一停,听我说!” 听到林雨溪的话,女工们下意识地踩下踏板,抬头望来,车间里的声浪迅速平息,只剩下几台机器惯性转动的余音。 一张张沾著细汗、带著疑惑和期待的脸庞转向她。 林雨溪走到车间中央,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老成持重的张师傅和手脚麻利的刘春身上。 “刚才曹主任和王主任来了,带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她特意顿了顿,兴奋道:“县里开会定了,从马屿镇码头到咱们三家村的这条路。” 她的手坚定地指向窗外泥泞的方向,“就要动工大修了!要铺碎石垫层,要拓宽路基,要列入第一批重点改造的乡村致富路!” 短暂的寂静。 仿佛所有人都在努力消化这句话的分量。 “老天爷,真的假的?要修路了?” “娘嘞,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盼到了!” “再也不用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了!” “余平他们的解放车再也不用像老牛一样哼哧了!” “太好了,太好了!”刘春激动得一把抓住旁边女工的手,眼眶瞬间就红了。 跑运输的苦,她们这些家属最清楚,每次男人出车回来那副疲惫不堪、抱怨路难走的样子,都让她们揪心。 张师傅则用力抹了把脸,常年紧锁的眉头第一次真正舒展开来,喃喃道:“路通財通————老话说得一点没错啊,这下,咱们厂这八十吨布出去的路,才算真的通了!” 车间里沸腾了,女工们互相拉著、拍著、笑著、嚷著,压抑了太久的期盼一朝得解,有人甚至激动地拍起了缝纫机台面,发出砰砰的声响。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林雨溪也被这巨大的喜悦感染,声音带著笑,却努力维持著秩序,“曹主任说了,这条路能这么快立项,我们光明厂几个月来交的税,解决的就业,给县里乡里做出的贡献,那是实打实的。” “这路修好了,咱们进原料、出货,效率至少翻个倍,成本也能降下来,曹主任和王主任都看著咱们呢,希望咱们借著这股东风,把產能提上去,把市场拓得更宽,把窗外这八十吨布,变成更多订单,变成咱们乡里经济增长的火车头!” “王主任也表了態,只要厂子发展好,產销对路,资金周转上有困难,信用社优先支持咱们,姐妹们,这是多大的信任和支持啊,咱们光明厂,绝不能拖了乡里致富的后腿,大家有没有信心,把这股劲儿使出来,把省建那批工装保质保量按时干出来,把咱们光明牌在省城彻底打响?” “有!”震耳欲聋的回应在车间里炸响。 “好!”林雨溪用力一挥手,指向那堆成小山般的尼龙布,“那还等什么? 加油干,为了咱们三家村,为了这条盼来的好路,也为了咱们自己的好日子!” “噠噠噠噠噠————”缝纫机的轰鸣声瞬间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有力。 女工们埋下头,眼神专注,手上的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与此同时,省城南郊的土產日杂批发市场,热闹喧囂依旧。 光明小商品批发部里,陈光明正送走一位试探性订了二十套工装的小五金店老板,额角微微见汗。 省建三公司的订单像一块巨石投入市场这潭死水,確实激起了不小的涟漪,这两天陆续有些零散订单进来,但距离陈光明心中那个彻底站稳脚跟、货如轮转的目標,还差著不小的距离。 他拿起桌上的大搪瓷缸子,狠狠灌了一口凉白开,试图压下心头的焦虑。 就在这时,柜檯上的老式拨盘电话突然叮铃铃急促地响了起来。 “喂,光明批发部。”陈光明抓起话筒。 “光明,光明,是我!”电话那头传来林雨溪兴奋得有些变调的声音,背景音里还隱约夹杂著熟悉的车间缝纫机轰鸣和女工们隱约的说话声。 “雨溪?怎么了?厂里出什么事了?”陈光明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好事,天大的好事!”林雨溪的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激动,“路!咱们村到马屿镇码头那条路,县里拍板了,要重点改造,铺碎石垫层,拓宽路基,曹主任和王主任刚走,亲口说的,列入第一批乡村致富路项目了!” “什么?!”陈光明猛地站直了身体。 巨大的衝击让他一时失语,耳边只剩下林雨溪激动的声音在迴响。 那条晴天漫天灰土、雨天泥浆没膝,让运输队每次出车都像打仗、让原料和成品运输成本居高不下的卡脖子路,要修了?就这么成了? 他可是记得。 这条路可是在好几年后才会修。 没想到现在竟然提早这么多就要开始修了。 “真的定了?”他重复地问了一遍。 “千真万確,曹主任亲口传达的县里决定,王主任还说,信用社以后对咱们的资金支持优先考虑,光明,这条路通了,咱们的命脉就通了!”林雨溪一口气说完。 “好,太好了!”陈光明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力量,引得旁边整理货架的大姨父和刚回来的余平都惊讶地看了过来。 “雨溪,你听著,这个消息来得太是时候了,你立刻组织厂里,开足马力,把省建三的订单给我死死钉在质量上,按时甚至提前完成,这是我们立足省城的根本,另外,那八十吨布,我心里有谱了,这路一修,就是我们的金字招牌!”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闪烁,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在脑海中成型。 “雨溪,你帮我放出风去,就说我们光明厂马上要大批量出货尼龙布工装和工具包,手里原料充足,运输瓶颈已经打通,让刘大头那边也动起来,给他的供销点铺货,省城这边,我马上就有大动作!” 放下电话,陈光明脸上那丝因连日操劳而染上的疲惫和焦虑,一扫而空。 他转身,看向一脸探询的大姨父和余平,嘴角扬起一个篤定而充满野心的笑容:“大姨父,余平,咱们的东风来了,收拾一下,跟我去会会省农资!” 省城西区,省农业生產资料公司那栋气派的苏式办公楼下。 陈光明一身半新但整洁的中山装,带著沉稳的大姨父和机灵的余平,提著两个沉甸甸的旅行包,包里装著他精心挑选的各色尼龙布劳保工装、工具包样品,以及那份刊有光明批发部採访报导的《商报》。 他脸上带著自信的微笑,径直走向传达室。 “同志,您好,我是三家村光明製衣厂厂长陈光明,这是我的介绍信。”陈光明递上盖著鲜红厂印的介绍信,语气不卑不亢,“我们厂专业生產结实耐用的劳保用品,得知省农资系统劳保物资需求量大,特別是为农忙时节准备的工装消耗快,特意带了样品过来,想向贵公司劳保科的李科长匯报一下我们的產品,这是市商报对我们厂发展的报导,也请过目。” 传达室的老门卫推了推老镜,仔细看了看介绍信,又瞥了一眼那份崭新的报纸,上面光明小商品批发部和个体经济新星的字样颇为醒目。 他脸上的严肃缓和了些:“哦?有报纸报导?行,我打个电话问问劳保科。” 电话接通,老门卫简单说明情况。 片刻后,他放下电话:“李科长现在正好有空,让你们直接去三楼劳保科办公室。” “谢谢!”陈光明道了声谢,带著两人快步走进大楼。 劳保科办公室门开著,一个四十多岁、穿著蓝色涤卡於部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正拿著暖瓶倒水,他就是李科长,眉头习惯性地微蹙著,似乎总有烦心事。 “李科长您好,打扰了,我是光明製衣厂的陈光明。”陈光明笑著说,瞬间吸引了李科长的注意。 “哦,陈厂长是吧?请进请进。”李科长放下暖瓶,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目光在陈光明身后大姨父和余平提著的鼓鼓囊囊的旅行包上扫过,带著一丝公事公办的审视,“你们那个光明厂————报纸上登的那个?个体户能做到被市报报导,不容易啊,坐吧。” “谢谢李科长。”陈光明坐下,並未急於打开样品,而是开门见山,“李科长,我们这次来,是真心实意想为省农资的职工兄弟解决点实际困难。” “农资系统工作辛苦,农忙时节更是风里来雨里去,工装磨损特別快,我听说咱们仓库里堆著的那些帆布工装,厚实是厚实,可透气性差,夏天穿著闷热得像蒸笼,一出汗就板结,硬邦邦的磨得人生疼,而且分量重,工人兄弟长时间穿著下地干活,负担大,清洗也费劲,干得慢,碰上连阴天,工人就没得换洗。” 这番话简直说到了李科长的心坎里。 每年农忙前为工装供应和质量问题,他没少挨下面分公司和基层供销社的抱怨。 帆布工装那些缺点,他比谁都清楚。 他眉头动了动,身体微微前倾:“陈厂长对我们系统很了解嘛?那你们———— “李科长请看!”陈光明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示意余平打开旅行包,大姨父默契地配合,將几套不同款式、顏色的尼龙布工装和配套的工具包在办公桌上迅速而整齐地铺开。 灰蓝色的工装上衣、深蓝色的工装裤,还有结实的大號工具包,在日光灯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尼龙布特有的挺括感扑面而来。 “这就是我们光明厂主打的新一代劳保工装,採用优质出口转內销的尼龙布缝製!”陈光明拿起一件上衣,用力抖开,发出哗啦一声脆响,布料轻盈地展开,毫无褶皱。 “您掂掂分量,比帆布轻了快一半,透气性更是没得说!”他指著腋下和后背特意设计的透气网眼布,“夏天再热,汗气也能散出去,穿著绝对乾爽舒服。” 他又拿起裤子,指著膝盖和臀部,“关键部位我们做了双层加厚处理,更耐磨,使用寿命绝对超过帆布工装。” “而且,我们厂刚上了新设备,技术也改进了,您看这针脚,细密匀称,线头都处理得乾乾净净,最大限度防止开线崩裂。” 他拿起一个工具包,展示著隔层和內袋:“工具包容量大,分隔合理,帆布包背久了肩膀疼,这个轻便,还有加宽的帆布背带,背著省力。” 李科长早已站起身,拿起一件工装上衣仔细摩掌著布料,感受著那份轻薄和韧性,又翻看里面的缝线,眼神越来越亮。 他拿起那件被陈光明特意带来的、有些陈旧发硬的帆布工装样衣,两相对比,差距立显。 “嗯,这个尼龙布確实轻便不少————”李科长沉吟著,显然心动了,但仍有疑虑,“不过,陈厂长,这尼龙布————会不会勾丝?不如帆布结实吧?而且价格————” “李科长您放心!”陈光明早有准备,“我们用的不是普通尼龙布,是出口转內销的高密度加厚尼龙布,抗撕裂强度很高,普通剐蹭根本不会勾丝,至於价格。”他微微一笑,报出一个数字,“我们给省建三公司供的工装加工具包套装,就是这个价,考虑到省农资系统量大面广,我们愿意再让利百分之五,而且,关键的是——” “我们厂所在的乡,刚刚被县里列为重点发展对象,从码头到我们厂的那条老大难运输路,已经正式立项,马上就要动工拓宽铺碎石了,李科长,这条路通了意味著我们的原料进来、成品出去的运输效率和稳定性,將得到根本性保障,以前因为路烂耽误送货的事情,绝不会再发生,我们完全有能力保质保量、按时按点,把货送到省农资指定的任何一个仓库或供销点!” “路要修了?”李科长惊讶道。 运输保障,这是大宗採购最核心的痛点之一。 对方一个村办厂,竟然能推动县里修路? 他看向陈光明的眼神变得认真了很多,虽然没听过这个厂和地方,但也值得重视,那份市报的报导似乎也更具分量了。 “千真万確,县里红头文件都下了,列入第一批乡村致富路!”陈光明斩钉截铁,“李科长,我们用质量说话,用运输保障兜底,您完全可以先下个小单试试水,比如先要五千套?看看基层职工兄弟的反馈?要是大家穿著好,今年农忙前的大批量替换订单,我们光明厂绝对保质保量供应得上,绝不耽误事!” 陈光明的话,句句砸在点上。 质量过硬、价格合理、运输有保障、还有试单缓衝———— 李科长看著桌上那几套顏色鲜亮、质地轻薄的尼龙布工装,再看看那件灰扑扑、硬邦邦的旧帆布工装,天平已经完全倾斜。 他拿起那份《商报》,又仔细看了看那篇报导,特別是关於光明厂带动就业、缴税积极、技术创新的段落。 办公室里一时安静下来。 李科长的手指在尼龙布光滑的表面上轻轻敲击著,似乎在权衡最后的决定。 终於,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陈厂长,你们这个光明厂,有点意思。” “行,就按你说的,先试单五千套,要灰蓝色上衣配深蓝裤子的套装,加同款工具包,但是————”他话锋一转,“质量必须跟你今天带来的样品一模一样,交货期绝对不能耽误,首批货,下个月十五號之前,必须送到东郊三號仓库,出了问题,耽误了农忙物资准备,我可是要追责的!” “没问题,李科长您放心!”陈光明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笑容更加灿烂,伸出手,“质量您隨时抽检,交货期我担保,首批货,保证准时送到三號仓库,后续订单,只要您一句话,我们全力以赴!” 两只手有力地握在了一起。 这不仅是一笔订单的开始,更是光明厂打通省城大宗採购渠道的关键一步。 省农资的大门,被陈光明用过硬的產品、精准的痛点分析和那条即將动工的致富路钥匙。 离开省农资大楼,余平兴奋地搓著手:“光明哥,五千套,又是五千套。” 大姨父也感慨:“这条路的消息,真是及时雨啊,没有这个由头和县里的支持,李科长未必敢下这个单。” 陈光明点点头,“最重要的还是县里的表彰,告诉雨溪,省农资的单子拿下了,五千套,下月十五號交第一批,让她立刻排產,优先保证质量和交期,还有,把修路的进度也跟紧点,这可是咱们的命脉!” 消息像长了翅膀,当晚就传回了三家村光明製衣厂。 车间里灯火通明,机器的轰鸣声比白天更加急促有力。 林雨溪拿著陈光明从省城打来的电话记录,声音带著兴奋的微颤:“姐妹们,省农资,省里管农资的大公司,向咱们下了五千套工装加工具包的大单,下个月十五號就要第一批货,光明在省城又打了一场漂亮仗。” 她又扬了扬手里另一张纸条,“咱们那条路,今天乡里已经派人来测线路、 打木桩了,碎石料场那边,听说也接到通知开始备料了!” “哇——!” 更大的欢呼声响起。 “为了省农资的单子,为了咱们的好路,干!”刘春第一个响应,手下缝纫机的噠噠声瞬间快了一倍。 “干,让他们看看咱们的厉害!”其他女工纷纷应和,车间里掀起一股你追我赶的生產热潮。 第324章 在省城买地!(6000字) 第323章 在省城买地!(6000字) 城南土產日杂批发市场。 光明小商品批发部內,陈光明在帐本上落下最后一笔。 “光明,今天这势头,比昨天还猛。”大姨父搓著布满老茧的手,“光是问工装和工具包的,就来了七八拨,听说省建用了咱的货,都想来沾沾光。” 陈光明合上帐本,脸上也露出笑容,“这才刚开始,大姨父,省建的单子是敲门砖,敲开了,门后头的路才真正开始走。” 他想起下午那位穿著呢子大衣、在市场外围观察许久的个体老板,以及商报即將到来的採访,“水被搅动了,鱼自然会聚过来,咱们温州的老乡,鼻子最灵光。” 话音刚落。 门口传来一阵带著浓重瑞安口音的喧譁。 “是这里不?光明小商品批发部?” “错不了,招牌上写著呢,光明哥,光明哥在吗?” 陈光明和大姨父同时起身。 只见门口涌进来四五个风尘僕僕的汉子,领头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精壮后生,皮肤黝黑,眼神却亮得灼人,肩上挎著鼓鼓囊囊的旧帆布包。 一见到陈光明,他激动地往前一步:“光明哥,我是瑞安仙降西岙村的周小海周大山是我堂叔!” “周大山?”陈光明立刻想起在闽省福鼎收拢的那批最早跟著他的温州货郎领头人,“你叔在霞浦那边干得不错,前阵子还来信说帮著三沙老乡收海货呢,你们这是?” 周小海连忙把身后几个人让过来:“光明哥,这些都是我们西岙和隔壁村的后生,在老家就听说你在省城打开了局面,还上了省报,我们一合计,在家种地、跑点小买卖没多大出息,不如跟著光明哥干,我叔在信里都说了,跟著你,有奔头。” 他拍了拍胸脯,“別的不敢说,力气有的是,跑腿认路也麻利!” 他身后几个年轻人也忙不迭地点头,眼神热切地望著陈光明,带著离乡背井的忐忑和一些期待。 这正是陈光明预料之中的局面。 “好,都是自家乡亲,出门在外不容易。”陈光明脸上露出笑容,亲自提起暖水瓶给几人倒水,“坐下说,坐下说。” 他用熟悉的乡音招呼著,瞬间拉近了距离。“来了省城,就是兄弟,不过,咱们光明牌在省城,刚把脚站稳,百业待兴,活肯定有,苦也少不了。” “光明哥,我们不怕苦!”周小海大声道,“在家也是挑担走四方的命,来省城,就想跟著你干点像样的事业。” “行!”陈光明点头,目光扫过几张年轻而充满干劲的脸,“眼下最缺的就是人手跑市场、送货、看仓库,小海,你们几个先跟著大姨父,熟悉熟悉省城的路数和咱们的货,住处————” 他略一沉吟,“批发部后面还有个小隔间能挤挤,附近也有便宜的大通铺,你们暂时安顿下来,工钱按天算,管饭,干得好,以后有的是赚钱的门路!” “谢谢光明哥!”周小海几人喜出望外,连连道谢。 对他们这些初来乍到的乡下后生来说,有个同乡大老板肯收留、给活干、管饭吃,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送走周小海几人去安顿,大姨父感慨道:“光明,这人来得真快啊,霞浦那边刚稳住,省城这边又要起摊子了。” “这就是咱们温州人,胆子大,脚步快。”陈光明走到墙上那幅手绘的省城简图前,手指点著城南批发市场的位置,“人来了是好事,但要把人用好,把根扎稳,光靠批发部这个小门脸不行,大姨父,还记得咱们在龙港、在霞浦怎么干的吗?” 大姨父眼睛一亮:“你是说————在省城也搞个总站?” “对,供销总站!”陈光明的指关节重重敲在城郊结合部一片空白区域,“省城太大,光靠城南这个批发点,辐射不够,我们需要一个更大的基地。 “ “仓储、转运、批发、信息集散,甚至未来部分简单加工,都得有地方,位置要偏一点,地价便宜,但交通必须便利,靠近公路或者水路码头最好。”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圈出一个点,“城西老货运站附近,我这两天打听了,有空置的大仓库和荒地,先看看能不能盘下来。” “人有了,下一步就是地,有了地,咱们才能在省城真正扎下根,把这张供销网络的枢纽建起来。” “大姨父,你带上周小海他们几个,去城西,去那片地方,仔仔细细摸一遍,仓库位置、空地大小、路通不通、离车站码头多远、有没有主————所有能打听到的,都给我记下来!”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尤其是那些看起来没人管、破败得厉害的旧仓库、废厂房,重点看,这年头,政策一天一个样,好些公家的厂子撑不下去,挪地方或者乾脆黄了的,那片荒地废屋,说不定就能捡漏。” 大姨父认真点头应下,“好,我明天一大早就带他们去,保管把那片地皮子都翻过来瞅清楚。” 第二天。 大姨父和周小海一行五人早早出发。 城西郊区的路从还算平整的水泥地,渐渐变成了碎石混合著煤渣和黄泥的三合土,最后乾脆成了被车轮碾出深深沟壑的泥土路。 “叔,这————也太偏了吧?鸟都不大乐意在这儿拉屎!”一个跟著来的年轻后生,叫阿旺的,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小声嘀咕。 “你懂个屁!”周小海瞪了他一眼,声音却压得很低,“光明哥让看的地方,能没点门道?越荒越好,荒才便宜,你看那墙” 他指著远处一溜长长的、红砖砌成的高大围墙,墙体斑驳,墙头长满枯黄的野草,“多厚实,这以前,准是个大厂子!” 大姨父没吭声,只是闷头往前走。 他的目標非常明確。 寻找那些带有公家背景、如今却显露出衰败颓相的建筑物。 眼前这片区域,完美符合了陈光明口中捡漏的特质,大片閒置或利用率极低的荒地,几栋孤零零矗立著、门窗大多破损、墙上残留著模糊不清的安全生產或严禁菸火字样的旧式厂房,以及最为显眼的那排高耸的红砖围墙圈起的大片区域。 他们沿著围墙根走,脚下是厚厚的浮土和碎砖烂瓦。 在一个巨大的豁口处停下来。 围墙里面,景象一览无余:一个极其空旷的巨大院子,足有七八个篮球场大小,地面坑洼不平,长满了各种杂草。 院子深处,几栋高大的砖混结构库房沉默地矗立著,库房顶部的气窗玻璃十有八九都碎了,库房外墙的红砖严重风化,覆盖著一层黑绿色的苔痕。 靠近豁口的地方,还有一排低矮的平房,看样子像是以前的传达室或办公室,屋顶塌了小半边,残存的墙壁上,一行褪色严重的宋体大字,他艰难地辨认著:“浙省————第————三纺————仓储转·————库”。 “三纺仓库?”大姨父喃喃念出声,心头一动。 这个名头他隱隱有些印象,前几年似乎还是省里排得上號的纺织原料周转基地,没想到如今败落成这般模样。 “喂,你们几个,干啥的?鬼鬼祟祟的!”一声带著浓重本地口音、相当不客气的喝问突然从侧后方传来。 眾人一惊,回头看去。 只见一个约莫五十多岁的老头,穿著洗得发白的蓝色涤卡旧工装,袖口磨得起了毛边,手里拎著个掉了漆的破旧搪瓷缸子,缸子边缘还沾著几粒米,看样子刚吃完早饭。 他头髮白稀疏,脸上皱纹深刻,但一双眼睛却透著警惕,正上下打量著这群不速之客。 他慢悠悠地从旁边一个勉强还算完整、门口掛著城西街道废旧物资临时管理点歪牌子的小屋里踱出来。 大姨父是老江湖,脸上立刻堆起生意人惯有的、带著几分討好却不显諂媚的笑容,快步迎上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大前门,熟练地抖出一根递过去:“这位老哥,辛苦辛苦,我们是从城南土產市场那边过来的,想打听点事体。” 他指了指那片巨大的废弃仓库区,“这块地方,看著挺空,挺可惜的,现在归哪个单位管啊?我们老板想租个地方堆点货,或者买点地皮盖个仓库也行。” 老头接过烟,就著大姨父划亮的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股浓重的烟雾,脸上的警惕稍微放鬆了些,“租?买?” 他嗤笑一声,带著点本地人特有的优越感,“想得倒挺美,这地方,以前是三纺的仓库,后来三纺不行了,挪地方了,这仓库就归了区里的物资回收公司管著。” 他拿烟的手点了点那片废墟:“回收公司?哼,名头好听,就是管破烂的,他们自己都半死不活,哪顾得上管这片破地方?就是掛个名头,等著哪天上面有说法,或者有哪个冤大头单位来接盘。” 他又吸了口烟,眼神在大姨父和周小海脸上来回扫,“你们真想弄地方,喏“” 他下巴朝围墙豁口旁边那排低矮破败的平房努了努,“那边有几间以前放杂物的破屋子,倒是空著,归街道管,你们真想弄,去找街道办的王病子问问,租金便宜是便宜,但地方小,屋顶还漏雨。” “那————这么大一片院子,还有这些大库房呢?”周小海忍不住插嘴,指著里面那几栋巨大的建筑,“这些就真没人管了?白白荒著?” 老头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別好笑的事情,嘿嘿笑了两声,“小后生,口气不小,那几栋大库?那是国有资產,是能隨便动的?別看现在破成这样,它姓公,谁敢乱动?租?没人敢租给你!买?更是天方夜谭,多少双眼睛盯著呢,回收公司也就隔几个月派人来转一圈,看看墙倒没倒,別砸著人就算完事,你们啊,死了这条心吧,真要找地方,还是看看旁边那些小破屋实在点。” 他说完,似乎觉得跟这群外地人没什么好聊的了,摆摆手,拎著他的破搪瓷缸子,慢悠悠地踱回了他的废旧物资临时管理点,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国资————姓公————”大姨父咀嚼著这两个沉重的字眼,眉头拧成了疙瘩。 周小海几个年轻后生更是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茫然。 难道光明哥看中的捡漏,竟是这么一块看得见却绝对摸不得的硬骨头? 城南光明批发部里,人气如同烧开的滚水,喧囂鼎沸。 省建三公司那两千套工装的大单,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著省城各个角落的小老板和採购员。 柜檯前挤满了人,问价的、看样的、急著催货的,声音此起彼伏。 陈光明和大姨父,连同新加入的周小海等人,忙得团团转,嗓子都喊哑了,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后背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 现金和订货单塞满了抽屉,沉甸甸的。 直到下午三四点钟,汹涌的人潮才稍稍退去一些,留下满地的菸蒂和踩脏的脚印。 陈光明顾不上喝口水润润冒烟的嗓子,立刻把大姨父和周小海叫到后面那个堆满货物、只容得下几个人转身的小隔间里。 “怎么样?”陈光明开门见山,目光灼灼地盯住大姨父和周小海。 大姨父抹了把脸上的汗,重重嘆了口气,脸上兴奋褪尽,换上的是浓重的忧虑。 他把清晨在城西看到的情况,特別是那个看门老头的话,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 当说到国有资產、姓公、没人敢动,这几个词时,他的语气格外沉重。 “光明,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大姨父最后总结道:“地方是真大,位置也合咱们的心意,靠著老货运站,將来走货肯定方便,可那几栋大库房————唉,是块硬骨头啊,那看门的老头说得在理,公家的东西,多少眼睛盯著?咱们一个个体户,想碰?难,我看,还是得另想办法,要么租旁边街道管的小破屋凑合,要么再看看其他地方?” 奔波一上午看到的巨大空间与触不可及的国有身份形成的落差,让他倍感无力。 周小海年轻气盛,脸上写满了不甘心,“光明哥,那地方真的太好了,院子大得能跑马,库房虽然旧,可那墙,那柱子,都是实打实的好料子,就是太旧了没人修,咱们要是能弄过来,稍微拾掇拾掇————” 他比划著名,“比咱们现在这小门脸,强一百倍,可惜————公家的东西————” 他的声音也低了下去,带著无奈。 隔间里一时陷入了沉默。 只有外面市场隱约传来的嘈杂声,和三人略显沉重的呼吸。 陈光明背对著他们,面朝著隔间里堆积的货物,他沉默的时间有点长,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旁边一个装纽扣的硬纸箱,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这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敲在大姨父和周小海的心上,让他们也跟著紧张起来。 他们知道,陈光明在做决断。 终於,陈光明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大姨父预想中的沮丧或放弃,眼睛亮得惊人。 “公家的东西————没人敢碰?”陈光明呼出口气,“没人敢碰,不代表不能碰,政策是什么?政策就是用来打破僵局的,三纺倒了,仓库荒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旧的模式走不下去,说明资源在浪费,政府难道愿意看著这么大块地方一直这么烂下去?看著它一文钱不值地荒废著?绝不可能。”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现在是什么时候?是改革,是搞活经济,省里市里,天天在喊打破大锅饭、盘活閒置资產,报纸上白纸黑字写著呢,这仓库,就是最典型的閒置资產,它荒在那里,对谁都没好处,只要我们能拿出切实可行的方案,证明我们接手后,能把它用起来,能创造价值,能给国家交税,能解决就业————” “这就是最大的筹码!” “大姨父,小海,光看不行,光听一个看门老头的话更不行,咱们得干两件事。” “第一,你去街道办,找那个王病子,想办法打听清楚,这几间小破屋的底细,探探街道的口风,能租最好,租下来哪怕当个临时落脚点,也是咱们钉在城西的一颗钉子”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他的目光转向周小海,“小海,你脑子活络,胆子大,这几天別的事先放一放,带上你那几个兄弟,就给我钉在城西,目標是那个物资回收公司!” 周小海精神一振,腰杆下意识挺得笔直:“光明哥,你说,要我们干啥?” “盯梢!摸情况!”陈光明的指令简洁有力,“他们公司大门朝哪开?管事的领导姓甚名谁?平时坐办公室还是往外跑?几点上班?开什么车?喜欢去哪家饭店吃饭?跟什么人打交道?最重要的是,他们对那片破仓库,到底是什么態度?是彻底不管不顾当包袱,还是想甩又甩不掉?有没有人想打它的主意?” “你们就扮成找活乾的,或者收废品的,想办法跟他们门卫、普通职工搭上话,请根烟,喝杯茶,一点一点给我把底细摸清,记住,要小心,別让人起疑,我要知道,这个地到底是谁在管,管的人心里到底怎么想。” “公家的门再高再厚,也总得有个门缝,咱们要做的,就是找到那条缝,然后,把它撬开!” 周小海用力一拍胸脯:“光明哥你放心,这事包在我们身上,保管把那回收公司的底裤都————呃,底细都摸得清清楚楚!” 他差点说漏嘴,赶紧收住,脸上是兴奋和跃跃欲试。 大姨父看著陈光明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心和清晰的思路,不再犹豫,重重点头:“好,我这就去街道办。” 三天后的傍晚。 喧囂了一天的光明批发部终於清静下来。 陈光明坐在柜檯后,细核对著周小海他们带回来的、写在皱巴巴香菸壳纸上的情报。 “物资回收公司经理叫张广发,五十二岁,以前是三纺管后勤的一个副科长,三纺不行了才调到回收公司。”周小海压低声音,“这人没啥大本事,但资格老,爱摆点小架子,菸癮大,最喜欢抽牡丹。” “每天上午九点半左右才晃悠到公司,下午三点多就溜號了,公司效益差得很,工资都发得不及时,底下工人怨气挺大。” 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继续道:“那片仓库,在他们公司內部就是个笑话,根本没人管,回收公司自己那点破烂都堆不满一个小库房。” “去年有个外地来的老板想租靠路边那间最小的库房堆木材,报告打上去,被张广发一句国有资產不能轻易动给顶回来了,听说私下里还嫌人家给的好处费—— 少!” “公司里管仓库登记的老李头偷偷跟我们说,那片地方就是张广发用来摆谱、显示自己管著大资產的幌子,实际上就是个烫手山芋,区里领导提起来都皱眉,觉得是负担,又怕处理了担责任。” 陈光明的手指在张广发、牡丹烟、摆谱、烫手山芋、怕担责任这几个词上重重划过。 第325章 路走通了!(6000字) 第324章 路走通了!(6000字) “茶水费他敢收,说明有缝可钻。” “怕担责,说明这事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上头还有人盯著。”陈光明脸色平静的分析著。 “他爱面子,爱排场,还爱抽好烟,这就是缝儿。” 话音刚落,木板隔断外传来大姨父刻意提高的嗓门:“哎哟,王干事,您今儿怎么有空大驾光临?快请进快请进,光明,光明,王干事来了!” 陈光明立刻將手里那支牡丹烟塞回烟盒,连同整包烟一起迅速地揣进裤兜,脸上瞬间堆起笑容,掀开布帘迎了出去。 市场管理处的王干事背著手站在柜檯前,正打量著墙上装裱好的那套靛蓝工装样品,旁边跟著个抱著登记薄的年轻办事员。 “王干事,欢迎欢迎,您可是我们小店的贵客,蓬毕生辉啊。”陈光明快步上前,双手握住王干事的手用力摇了摇,动作自然地將王干事引向那套样品,“您瞧瞧,这就是省建三公司签了合同的首批样货,用的是我们厂自己消化那批出口转內销的加厚尼龙料子,这標识绣工,是厂里的技术骨干琢磨出来的土办法,压脚底板磨砂,针脚又密又牢!” 王干事矜持地点点头,手指摸了摸工装肩部的双层加厚处和腋下的透气网眼,脸上露出一丝满意:“嗯,看著是比帆布利索精神,小陈啊,你这铺子位置是偏了点,可东西硬,路子正,省报的李记者回去可把你夸了一顿,说是个体经济的苗子,给咱市场也爭了光。” “都是政策好,领导们支持,市场管理处关照!”陈光明笑得诚恳,眼角余光瞥见大姨父已经手脚麻利地从柜檯下摸出两瓶用红绳拴著的汽水,塞给王干事和那小办事员。 他话锋一转,带著恰到好处的忧虑,“就是这位置————好货也怕巷子深,王干事,不瞒您说,省建的单子一下来,后面跟著问价的不少,可人家一看咱这骑角旮旯,心里总有点打鼓,怕咱是小门小户,供货不稳当。” “我这几天愁得呀,做梦都想在市场中心地段盘个大点的地方,当个正经的供销中转站,把货稳稳噹噹地铺到省城,甚至邻省去,那才叫不辜负领导们的期望,不辜负咱先进榜样这块牌子不是?”他巧妙地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可这好地段,难找啊————” 王干事拧开汽水瓶盖,呷了一口。 他打量著眼前这个目光炯炯、说话滴水不漏的年轻人,心里门清。 陈光明这是借著诉苦在探口风,也是在不动声色地展示实力,省建的大单子都拿下了,还上了省报,他想扩张,合情合理。 这小子,是个人物。 “嗯,想法是好的。”王干事慢悠悠地说,手指在柜檯上轻轻敲著,“中心地段嘛,临街铺面紧俏得很,租金也咬手,不过————”他拖了个长音,似乎在权衡什么,“城西那边,靠近老货运站那块,倒是有些大地方,以前的老厂子,仓库什么的,就是————破败了点,手续也麻烦些。” 陈光明心头猛地一跳,城西老货运站附近! 这不正是周小海盯著的三纺仓库所在地吗? 王干事这话,看似无意,却像黑夜里的萤火虫,瞬间点亮了一个方向,他脸上適时地露出既惊讶又充满兴趣的表情:“哦?王干事您是说————” “嗨,我也就隨口一提。”王干事摆摆手,恢復了那种带点疏离的官方口吻,“那都是些老大难,区里物资回收公司管著的硬骨头,多少年了也没盘活。” “手续复杂,牵涉部门多,没点魄力和路子,碰都別碰,行了,我就是顺路过来看看你们经营情况,省建的单子好好做,別出岔子。”他放下喝了一半的汽水,带著办事员转身走了。 送走王干事,周小海从布帘后探出头,“哥,王干事这哪是隨口一提?这分明是递话啊,他肯定知道点內情,或者————那张广发,没准跟他通过气?” 陈光明回到小隔间,“王干事这种人,无风不起浪。” 他眼神沉静,闪烁著分析的光芒,“他提到城西老货运站附近的仓库,又点明是物资回收公司管的硬骨头,还特意说了手续复杂,这是暗示,那里有戏,但水很深。” “他最后那句没点魄力和路子別碰,听著是劝退,其实是提醒,得找对路子,拿出足够打动人的东西。” “魄力我们有,路子————”周小海皱眉,“难道真得给张广发塞个大的?可雨溪嫂子电话里千叮万嘱,每一分都得用在刀刃上,买布、添车、盘铺子、发工钱,样样都等著钱救命呢,给他塞多了,咱自己周转就悬了。” “塞钱是下策,也是险棋。”陈光明果断摇头,將手里的牡丹烟在桌角轻轻顿齐,“张广发爱收茶水费,说明他贪,但也说明他胆子还没大到敢明目张胆狮子大开口的地步,这种人,更在意的往往是面子、是稳妥、是能不担责任地把事办了。” 他自光投向窗外车水马龙的市场,“区里想把仓库这个包袱甩掉,又怕担责————王干事递话————张广发想捞好又不敢太放肆————” 他猛地一拍桌子,“有了。” “我们不找他谈租仓库,我们找他谈合作,谈盘活国有资產,谈解决就业,小海,你立刻再去回收公司附近转,重点打听两件事,第一,张广发家里或者亲戚里,有没有待业在家的年轻人?第二,区里分管工业或者国资的,是哪位领导?作风如何?大姨父!” “哎,在呢!”大姨父闻声立刻掀帘进来。 “您老路子广,想法子,看能不能搭上区物资局或者主管国资这块的线,哪怕是个能递上话的办事员也行,姿態放低,就说我们光明製衣厂,响应政策號召,想为区里分忧,盘活閒置资產,同时解决一批待业青年的工作问题!” “我们不是去求他租仓库,我们是去帮他张经理解决难题、送上政绩的!” 三天后,下午三点。 区物资回收公司那栋灰扑扑的二层小楼里。 经理办公室的门虚掩著,张广发正靠在掉了漆的藤椅上,翘著二郎腿,眯著眼听收音机里的评书,手里把玩著一包刚拆开的大前门,桌上泡著杯浓茶,茶叶梗子浮浮沉沉。 —— 他五十多岁年纪,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穿著件半旧但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领□扣得严严实实,自有一股老国营单位干部的矜持和不易接近。 篤篤篤。 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 “进来。”张广发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门被推开,陈光明独自一人走了进来,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既不諂媚也不倨傲的微笑,手里没拿烟,也没提东西,只夹著一个半旧的黑色人造革公文包。 “张经理,您好,我是三家村光明製衣厂的负责人,陈光明,冒昧打扰您了。”陈光明笑著说。 张广发这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陈光明一番。 年轻人,衣著普通但整洁,眼神很亮,透著股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和锐气。 他听说过光明製衣厂和陈光明这个名字,省报的报导虽然没细看,但只言片语还是飘进过耳朵。 不过,个体户就是个体户,在他眼里,分量还差得远。 他鼻腔里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等著对方的下文,那姿態分明写著,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陈光明仿佛没看见对方的冷淡,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没有坐下,而是从公文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份摺叠整齐的报纸,双手展开,轻轻放在张广发麵前。 展开的版面,正是省商报那篇关於城南土產日杂市场个体经济的专题报导,陈光明和那套靛蓝工装样品的照片赫然在目,標题醒目。 “张经理,这是我们厂的一点情况,省报的同志给做了个小报导。”陈光明语气平和,带著一种匯报工作的诚恳,“主要是讲我们怎么在政策支持下,把一批积压的出口转內销尼龙布盘活,解决了原料问题,也做出了点適应市场的新產品,最近刚和省建三公司签了个两千套工装加工具包的合同。” 他手指点了点照片旁边的文字,“喏,这里也提到了我们厂是三家村的集体企业,解决了村里和周边不少劳动力就业。” 张广发端著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报纸上的照片和文字。 省报的报导,省建三的合同———— 这小子,似乎比自己想像的有那么点料。 他脸上那层拒人千里的冰霜,不易察觉地融化了一丝,但语气依旧平淡:“哦,看到了,年轻人,干得不错,不过,你今天来找我,不会就是给我看报纸的吧?” “当然不是。”陈光明收起报纸,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坦然地直视张广发,“张经理,我是来向您匯报工作,也是来寻求支持,更是想为区里解决一个实际困难的。” “哦?解决困难?”张广发终於放下了茶杯,身体也坐直了些,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表情,“说来听听,我们回收公司,有什么困难是你一个製衣厂能解决的?“ “是关於城西,原第三纺厂那座閒置的老仓库。”陈光明语出惊人,声音清晰而稳定。 张广发的瞳孔瞬间收缩了一下,脸上的玩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打探到核心机密的警惕。 他盯著陈光明,没说话,手指在藤椅扶手上轻轻敲打,气氛陡然变得有些凝滯。 陈光明仿佛没感受到那股压力,语气反而更加恳切:“张经理,不瞒您说,我们厂发展快,省城的业务铺开了,急需一个靠近交通枢纽的仓储和中转基地。 考察了很久,综合位置、面积、交通,整个省城西边,没有比老纺三厂那个仓库更合適的,仓库閒置,是资源的巨大浪费,区里每年还得为它的基本维护操心,这负担,不轻吧?” 张广发冷哼一声,带著点自嘲:“负担?那是国家的资產,再大的负担,该维护也得维护,轮得到你操心?” 话虽硬,但那股拒人千里的气势却弱了三分。 “张经理说的是,国家资產,重於泰山。”陈光明立刻接话,態度恭谨,“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更要让它物尽其用,创造价值,而不是成为负担。” “我们光明製衣厂,是乡里重点扶持的集体企业,信用社有低息贷款支持,省里有订单,我们想做的,是响应国家盘活存量资產的號召,把这座仓库租下来,好好修缮利用,让它重新运转起来,为区里创造税收,为市场提供便利。” 他顿了顿,观察著张广发的脸色,见对方虽然还板著脸,但眼神闪烁,显然在认真听,便拋出了关键的第二点:“而且,仓库一旦启用,立刻就需要人手,看门的、打扫的、理货的、装卸的、管理的————初步估计,至少能提供十五到二十个稳定的工作岗位。” “我们厂优先录用咱们本区的待业青年,特別是————像您这样为公家操劳半辈子的老同志家里的子弟,只要踏实肯干,我们一定给机会,签正式合同,工资待遇从优!” 陈光明特意在老同志家里的子弟几个字上,加了不易察觉的重音。 张广发敲击扶手的手指,倏地停住了。 他儿子张卫东,高中毕业在家晃荡快两年了,成了他一块心病。 托关係想塞进效益好的国营厂,人家嫌没指標;送去街道小厂,儿子又嫌脏嫌累嫌丟人。 为这事,家里没少拌嘴。 陈光明这话,瞬间捅到了他心窝子里最软、也是最焦虑的那块地方。 他端起茶杯,想喝口水掩饰一下內心的震动,却发现杯子已经空了。 他乾咳了一声,掩饰性地放下杯子,再看向陈光明的眼神,已经复杂了许多,警惕中混杂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考量。 “说得————倒是在理。”他喉咙有些发乾,语气软化得极其明显,“不过,那仓库年头久了,屋顶漏,窗户破,地面坑洼,水电也时灵时不灵,想拾掇起来,可不是小钱,还有,这租赁——牵涉到国资,程序非常严格,不是我一个人点头就行的,得上报区里国资科,甚至分管领导批条子,风险,很大啊。” 他的话,已经从不可能变成了有难度,並且主动点出了风险和程序。 陈光明心中大定,知道最硬的关口已经鬆动。 他立刻从公文包里又抽出几份文件,轻轻推到张广发麵前:“张经理,困难我们知道,我们厂有决心,也有初步计划。” “这是我们擬定的仓库初步改造方案和预算,以及我们厂近期的財务报表和信用社的低息贷款批覆复印件钱,我们有准备,至於程序————”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您是行家,是前辈,这程序怎么走,报告怎么写,哪些地方需要重点说明盘活资產、解决就业、增加財税收入这些亮点,还得请您不吝指教,我们光明厂,是真心实意想把这件利国利厂的好事办成,也绝不会让真正为这事出力的同志白辛苦!” 他巧妙地避开了好处费这个敏感词,但不会白辛苦几个字,在当下语境里,张广发自然心领神会。 张广发拿起那份信用社贷款批覆的复印件,看著上面清晰的五万元金额和鲜红的公章,眼皮跳了跳。 五万低息贷款。 这实力,比他预想的强太多了。 他又翻了翻那份虽然简单但条理清晰的改造预算,心里飞快地盘算著,租金一部分,改造投入是大头,剩下的———— 他眼角余光扫过陈光明诚恳而镇定的脸,这小子,懂规矩,会来事,说话做事滴水不漏,还有省报和省建单子背书———— 风险和收益的天平,在他心里剧烈地倾斜著。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老式掛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过了足有一分钟,张广发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对外面喊了一声:“小刘,泡两杯好茶来,用我抽屉里那个铁罐子的龙井。” 然后他转过身,脸上第一次对陈光明露出了一个算是笑容的表情,“小陈厂长,坐,坐下说,你这份————为公为民的心思,很难得啊,关於那个仓库和待业青年就业的问题,我们————可以再详细谈谈,好好捋一捋。” “这旧仓库,搁在我们回收公司手里,就是个死疙瘩,年年贴钱维护,区里领导嘴上不说,心里也嫌它碍眼,你想租下来搞供销总站,想法很大胆,也有点路子。” “岗位优先本区待业青年,这个提法,区里工会肯定支持,我家卫东那小子,高中毕业晃荡两年了,唉————”他嘆了口气,语气终於带上了点温度,“不过小陈啊,国有资產的租赁,不比个体户租个门脸,流程繁琐,条条框框多,报告要一层层打上去,区属集体资產办公室、分管经济的副区长那边都要过一遍,还要评估、公示,没几个月工夫,门儿都没有。” “流程再长,路也是人一步步走出来的。”陈光明点点头,“我们光明厂从三家村几台缝纫机起家,走到今天,哪一步不是披荆斩棘?需要什么材料,我们全力配合,评估?仓库现状摆在那里,是包袱还是资源,明眼人一看就清楚,至於时间————”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张经理,时间就是订单,就是饭碗,我们等得起,但省城市场的商机、厂里几百號工人盼著原料进来、產品出去的眼珠子,等不起啊,了。” “您经验丰富,门路通达,肯定有办法让这流程跑得快些,只要我们双方诚意足,劲儿往一处使,就没有过不去的坎,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为了盘活这资產,解决就业,您就是最大的功臣,区里领导看到了实效,脸上也有光不是? 至於这过程中该打点的关节、该酬谢的辛苦,绝不会让您白担风险白费心。” 最后几句话,陈光明说得慢而清晰,每一个字都敲在张广发的心坎上。 张广发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终於,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罢了!”他挥了下手,“年纪大了,反倒不如你们年轻人有衝劲,你这份心气儿,难得,这样,我先让办公室小刘把仓库的產权资料、歷年维护记录整理给你一份,你儘快弄个详细的租赁意向书和改造计划书,越细越好,特別是那个岗位解决的具体方案和预期效益,我————” 他顿了顿,“我找个由头,先把报告递到资產办王主任那里探探口风,王主任这人,务实,最看重实际效益和安置指標,至於后面更上面的领导————” 陈光明立刻接住话头:“张经理放心,意向书和计划书,我亲自盯著,三天,不,两天,一定把最厚实、最有说服力的方案送到您桌上。” “区里领导那边,需要什么辅助材料,或者有什么需要我们光明厂配合展示的,我们隨时待命,全力配合!” 他適时地从隨身的厚实尼龙工具包里,又摸出两包未开封的牡丹烟,轻轻推到张广发桌角,“张经理您多费心,这跑腿磨嘴皮子的辛苦,我们心里都记著。” 张广发看了一眼那两包烟,没推辞,他拉开抽屉,拿出一张有些发黄的名片:“这是我们资產办王主任办公室电话,你材料弄扎实了,先给我过目,我再斟酌怎么递。” 陈光明连忙接过,嘴里不断感谢,他知道这条路算是被他走通了! 第326章 到手了(6000字求订阅) 第325章 到手了(6000字求订阅) 陈光明离开区物资回收公司破败的大门。 成了! 张广发这扇紧闭的门,终於被他用省报的报导、省建三公司沉甸甸的合同、 信用社的贷款批覆,还有那个递得恰到好处的就业岗位钥匙,硬生生撬开了一道缝。 他直奔城南批发市场。 市场里人声鼎沸,自家的光明小商品批发部门前更是排起了不大不小的队伍,几个摊主正围著大姨父和周小海,指著墙上掛著的靛蓝色省建工装样品嚷嚷著订货。 陈光明一眼就瞥见柜檯抽屉半开著,里面一沓沓的现金和订货单几乎要溢出来,这是省建订单带来的活。 “光明!咋样?”大姨父眼尖,从人堆里挤出来,额头上全是汗,眼神却亮得惊人。 陈光明压低的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兴奋:“有门,张广发鬆口了,仓库的报告,他答应递上去。” “真————真成了?”周小海也凑了过来,年轻的脸庞涨得通红,瑞安老家口音都带了出来,“那破仓库租下了?” “不是租!”陈光明斩钉截铁,目光扫过眼前这片喧闹却格局已显狭小的批发部,“要买,彻底买下来,那地方,是我们光明在省城扎下的大本营,张广发贪,但也怕担风险,我们得让他觉得这事对他百利无害,还得快,拖久了怕生变!” 他立刻拨开人群走到柜檯后,抓起那部黑色拨盘电话,飞快地摇通了三家村厂里的电话。 片刻,林雨溪清亮而略显疲惫的声音传来:“光明?省城那边有消息了?” 背景音里是缝纫机密集的噠噠噠声,中间夹杂著张师傅粗声大气的指挥和刘春清脆的应答。 “嗯,雨溪,听著!”陈光明语气认真,“城西三纺仓库,买地有门了,张广发答应递报告。” “但我们要快,省建三那两万块的首批预付款,立刻,全部给我电匯到省城信用社我名下的户头,一分都不能留,厂里周转,你想法子顶一顶!” “柳市刘大头的分销款、运输队的外快,挤也要给我挤出一些,这是买地的开路钱,还有,告诉曹主任,乡里担保的那笔十万贷款,催信用社王主任,三天內,必须有一半打到省城!”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陈光明能想像林雨溪此刻紧蹙的眉头和飞快盘算的眼神。 林雨溪的声音带著压力下的紧绷,语气认真,“好,厂里我撑著,帆布练手的新工人提前上尼龙布小件,边角料做工具包內衬,省料!” “刘大头那边我亲自去电话催,曹主任和王主任那里,我下午就去,光明,地一定要拿下,路已经在修了,碎石垫层铺了大半,要是仓库再成,我们往外冲的路就彻底通了。” “我知道!”陈光明心头一热,雨溪懂他的,“家里交给你了。” 放下电话,陈光明深吸一口气。 他转头,看向大姨父和周小海“大姨父,你路子熟,去打听区资產办那个王主任,他住哪?喜好什么?张广发给的电话號码记牢了,小海,仓库那边不能离人,带个机灵的同乡,给我钉死在那儿,张广发和他手下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明白!”两人异口同声,立刻分头行动,身影迅速匯入市场的人流。 接下来的三天,陈光明如同上紧发条的陀螺。 资產办王主任的住处藏在一片陈旧的机关家属院里,陈光明没有贸然登门,而是在巷口对面的小麵摊蹲守。 一碗最便宜的阳春麵,他能耗上两个小时,目光却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进出大院的人影。 终於在第二天黄昏,捕捉到一个腋下夹著公文包、背头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 麵摊老板不经意的一句王主任下班了,让陈光明锁定了目標。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耐心等到隔天清晨。 在机关大院门口熙攘的上班人流中,陈光明恰好与推著自行车的王主任偶遇。 “王主任?哎呀,真是您,幸会幸会!”陈光明一脸恰到好处的惊喜,仿佛他乡遇故知,热情地伸出手,“我是马屿镇三家村光明製衣厂的陈光明,前两天在区物资回收公司张经理那里,还听他提起您,说您是我们区管资產的顶樑柱,最体恤我们下面搞活经济的集体企业!” 王主任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和精准的马屁弄得一怔,伸手虚握了一下,脸上保持著矜持的警惕:“哦?陈厂长?有事?” “一点小事,一点小事!”陈光明笑容真诚无比,顺势从隨身的、印著光明牌字样的厚实尼龙工具包里,掏出一份摺叠整齐的省报。 “您看,我们小厂子刚上了省报,就是讲怎么在政府支持下,盘活了积压物资,解决了就业,还跟省建三公司签了大单子。”他指著那篇李晓芸写的报导,特意在王主任面前停顿了几秒,让標题和照片都清晰映入对方眼帘。 “现在啊,我们想再为区里做点贡献,看中了城西老货运站旁边那一片三纺的老仓库,想盘活过来,建个供销总站,至少能解决二三十个区里待业青年的岗位,报告张经理应该递到您这儿了。”陈光明把解决就业”这个王主任无法忽视的政绩点,再次重重敲下。 他敏锐地注意到,当提到待业青年时,王主任推著自行车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哦,那个仓库啊————”王主任推了推眼镜,语气缓和了些,但官腔依旧,“情况比较复杂,属於歷史遗留资產,要上会研究的,你等通知吧。” 说完,推著车就要往里走。 “那是那是,领导们日理万机,我们理解!”陈光明丝毫不急,笑容不变,身体却巧妙地再次挡住一点去路,同时手极其自然地、仿佛只是朋友间分享好东西一样,將两盒包装精美的杭產丝绸快速塞进了王主任自行车前筐里盖著的旧报纸下面。 “一点家乡土產,给领导尝尝鲜,我们集体企业,全靠政府扶持才有今天,您忙,您忙!”他动作快得行云流水,塞完立刻后退半步,微微躬身,態度恭敬无比,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个再平常不过的礼节。 王主任低头看了一眼车筐,那丝绸包装的一角在旧报纸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鼻子里嗯了一声,推车进了大院,没再说一个字。 陈光明站在原地,看著王主任的背影消失在家属楼门洞,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清楚,这无声的土產已经递出去了,现在,是等待迴响的时刻。 他把所有的筹码,省报的背书、省建大单的实力证明、信用社贷款的还款能力、解决就业的政绩诱惑,以及这份恰到好处的心意,都摆上了台面。 剩下的,就看这位王主任心中的天平,究竟会向哪边倾斜了。 三天期限一点点过去。 批发部的生意依旧火爆,订单如雪片般飞来,抽屉里的现金和票据越摞越高,这本该是欢欣鼓舞的景象,却丝毫不能缓解他內心的焦灼。 每一笔进帐,他都立刻让大姨父存入信用社,数字在增加,但与那庞大仓库的身价相比,仍是杯水车薪。 林雨溪那边拼尽全力挤出来的钱,加上省建的首批预付款和批发部这几天的流水,帐上堪堪凑到了六万出头。 这笔钱,是他准备砸向张广发和王主任的敲门金砖,更是展示实力、稳定对方信心的关键。 第四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陈光明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他几乎是弹起来的,胡乱套上衣服拉开门。门外站著的是气喘吁吁的周小海,他派去钉在仓库的眼线。 “光————光明哥!”周小海扶著门框,上气不接下气,“有——有人,一大早,来了辆上海牌小轿车,停在仓库门口了,下来三个人,穿著体面,拎著皮包,围著仓库转了好几圈,还拿皮尺量,看门的老孙头跟他们说了好一会儿话,点头哈腰的!” 陈光明的心猛地一沉。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竞爭者! 在这个节骨眼上冒了出来! “走!”陈光明没有半分犹豫,抓起桌上那两包特意准备的软中华,揣进工具包,走了出去。 周小海愣了一下,赶紧跟上。 清晨的城西老货运站附近一片萧条,废弃的铁轨锈跡斑斑,野草从砖缝里顽强地钻出来。 区物资回收公司那座灰扑扑的二层小楼,陈光明没有去仓库,而是直接扑向了张广发的办公室。 门虚掩著。 陈光明也顾不上什么礼节,直接推门而入。 张广发正端著搪瓷缸喝茶,看到陈光明闯进来,眉头立刻皱成了疙瘩“张经理!”陈光明的声音带著一路奔跑的喘息,开门见山,“我刚听说,有人去看仓库了?” 张广发放下茶缸,乾咳一声,眼神有些飘忽:“这个————陈厂长,你也知道,那仓库是区里的资產,我们回收公司只是代管,有人感兴趣来看看,很正常嘛,公平竞爭,价高者得,这也是政策允许的。” 他试图端起架子,但语气里的心虚掩饰不住。 “公平竞爭?价高者得?”陈光明向前一步,身体前倾,“张经理,这话放在別处没错,但放在这三纺仓库,放在我们光明厂身上,不一样!” “三天前,是谁拿著省报的报导,捧著省建三公司几百万销售额的合同,带著信用社低息贷款的批覆,站在这里跟您说,要盘活这块死资產,解决区里几十號待业青年的饭碗?”陈光明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张广发心上,“是谁把报告递到了资產办王主任那里?!又是谁,承诺过不会让出力者白辛苦?!” 张广发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陈光明点出的每一条,都是他无法辩驳的事实,更是他私心所系的儿子的工作刚接触的人出手再阔绰,能解决他儿子张卫东的就业吗? 能给他在报告里写一笔解决就业的政绩吗? 能在王主任那里为他加分吗? “陈厂长,你————你別激动————”张广发的气势彻底弱了,拿起桌上的毛巾擦了擦汗。 “我不是激动,张经理!”陈光明放缓了语气,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对方是財大气粗,可他们买仓库做什么?囤货?炒地皮?转手倒卖赚差价,他们能给区里带来什么?除了那一次性的卖地钱,还有什么?而我们光明厂。”他拍了拍胸脯,“是实打实的集体企业,我们要在那里建供销总站,雇的是区里的待业青年,交的是区里的税,带动的是一整条產业链,我们扎根在这里,是要和区里一起发展的,王主任那么有远见的领导,能分不清哪头是死钱,哪头是活水?能分不清谁才是真心实意想为区里做点事?” 这番话,句句戳中张广发的软肋和顾虑。 尤其最后那句王主任,让他心头一凛。 是啊,报告已经递上去了,王主任的態度还不明朗,如果这时候半路杀出个商会搅局,王主任会怎么看他张广发? 会不会觉得他办事不稳妥,甚至———— 陈光明敏锐地捕捉到张广发的动摇,他不再施加压力,而是迅速从工具包里掏出那两包软中华,轻轻放在桌上,压低了声音,“张经理,我们做企业的,讲究一个信字,答应您的事,我也一定办到,您儿子的工作,只要仓库手续一落定,光明供销总站人事科第一个名字就是他张,待遇从优!” 他顿了顿,身体又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至於————那辛苦费,对方商会能给的,我光明厂,只多不少,而且,是乾乾净净,踏踏实实!” 张广发看著桌上那两包在晨光下泛著高级光泽的软中华,心里的天平终於彻底倾斜。 那商会是钱多,但眼前这个从乡镇衝出来的小子,更懂规矩,更懂事,也更让他觉得————可控。 他长长吁了一口气,拿起一包烟,在手里掂了掂,终於露出一个带著点尷尬和释然的笑容:“陈厂长,你呀,行,我老张也不是不讲信用的人,商会那边我去回绝!就说区里对这块地有整体规划了,已经有意向单位了,王主任那里,我现在就再跑一趟。” 张广发这趟催办果然雷厉风行。 当天下午,陈光明就接到了区资產办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王主任沉稳而不失客气的声音,通知他明天上午九点,带上相关资料和公章,到资產办正式签署城西三纺旧仓库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意向协议。 掛了电话,陈光明紧握的拳头狠狠砸在批发部粗糙的水泥柜檯上。 “成了!” 他深深呼出口气。 连日来的疲惫和焦灼一扫而空。 大姨父和周小海闻声围过来,听到消息,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周小海更是狠狠挥了下拳头,眼眶都红了。 这一夜,陈光明几乎没合眼。 他反覆核对要带的材料。 盖著鲜红公章的光明製衣厂营业执照副本、三家村村委会的集体企业资质证明、与省建三公司那份价值惊人的工装合同复印件、省报报导的剪报、信用社那笔十万低息贷款已到帐五万的凭证、以及一份连夜赶工出来的《关於盘活三纺旧仓库建立光明供销总站及解决就业的规划方案》。 他把那份薄薄的意向协议文本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每一个字都嚼碎了咽下去,確保没有任何陷阱。 第二天一早,陈光明显得格外精神。 他特意穿上了自家厂里最新款的深灰色加厚尼龙夹克,里面是雪白的衬衫,脚上是擦得鋥亮的皮鞋。 大姨父也换上了最体面的衣服,周小海则有些紧张地抱著那个装满重要文件的崭新牛皮公文包。 三人提前半小时就等在了区资產办略显陈旧的会议室门口。 九点整,王主任准时出现,身后跟著两个办事员。 他今天换了一件更挺括的灰色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看到陈光明一行,他微微頷首,脸上没什么特別表情,但目光在陈光明那身精神抖擞的光明牌衣服。 区资產办,主任办公室。 王主任慢条斯理地呷著搪瓷缸里浓酬的茶水,眼皮耷拉著,视线扫过摊在宽大办公桌上的几份文件。 “陈光明同志。”他终於开口,拖长的尾音带著官腔特有的黏腻,“你们光明製衣厂,盘活积压布,解决就业,带动乡里致富,省报都表扬了,这很好嘛,符合当前搞活经济的政策精神。” 陈光明微微欠身,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谦逊和诚恳:“全靠政策好,领导支持,乡亲们肯干,王主任,我们这次申请购买城西三纺那几个旧仓库,也是想把这个点做大做强,真正在省城扎下根来,消化更多像三家村那样的劳动力,把光明牌劳保用品推得更广。” 他適时地抽出那份省建三公司的合同复印件,翻到金额和数量那页,轻轻推到王主任面前,“这是我们刚签下的两千套工装加工具包的大单,后续潜力更大,有了固定的大本营,生產调度、仓储物流才能跟得上,才能服务好这样的大客户,也才能创造更多岗位。” “嗯。”王主任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目光在合同那串数字上停留片刻,又落回那份《城西三纺旧仓库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意向协议》上。 他拿起一支老式的英雄金笔,在手里掂了掂,似乎在权衡。 “国有资產转让,程序复杂,责任重大啊,多少人盯著呢,稍有不慎,就是原则问题。” 陈光明的心提了起来。 他听懂了弦外之音,王主任是在强调交易的严肃性,也是在暗示风险。 他立刻接话,“王主任,您放心,我们光明厂是三家村的集体企业,根正苗红,帐目清楚,做的是正正噹噹的生意。” “买仓库,是为了发展生產,扩大就业,每一分钱都会用在刀刃上,绝不给组织添麻烦,区里把仓库交给我们,我们就有责任让它重新发光发热,创造价值,变成安置待业青年、给区里增光添彩的好地方!” 他再次强调了待业青年几个字,目光坦荡地迎向王主任,这一次他是真的想要做出一些什么来。 他也有这个信心。 这一次在省城建供销总站,是商品在全省流通,甚至是走出省,走向全国的关键一步,必须要牢牢抓住。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大姨父紧张得手心冒汗,周小海屏住了呼吸。 终於,王主任那略显浮肿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他没再多说,拧开笔帽,拔开笔套,在金笔尖上呵了口气,然后在协议下方受让方代表处,稳稳地落下了自己的名字和私章。 接著,他拉开抽屉,取出区资產办鲜红的公章,在印泥盒里重重地按了几下,端端正正地盖在了协议书上。 “拿著吧。”王主任把一式三份的协议推过来,声音平淡无波,“儘快把后续手续办完,那仓库年头久了,交给你们,就要负起责任来。” 陈光明强压下几乎要溢出的激动,“谢谢王主任,谢谢组织信任,我们一定不负所托,把仓库盘活,把事情办好!” “好,我看著你的表现,同时也会进行监督,不要让我失望。”王主任笑著点点头。 陈光明再三道谢之后,拿著文件走出资產办那栋压抑的老楼,春日暖阳毫无遮拦地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陈光明站在台阶上,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鲜空气。 “成了,光明哥,真成了!”周小海满脸激动道。 大姨父也兴奋的不行,“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这么大一块地皮,是咱们的了,省城的地皮啊!” “不是地皮,是地基!”陈光明笑道。 他小心翼翼地將协议收进公文包最里层,拉链拉好,拍了拍,“走,去城西,看看咱们的新家!” 第327章 新的开始(6000字) 第326章 新的开始(6000字) 城西,三纺旧仓库区。 眼前的景象比想像中更加破败荒凉。 几座巨大的苏式坡顶仓库,红砖墙体被岁月和煤烟燻染成一种黯淡的褚黑色,不少地方墙皮大面积剥落。 仓库前的空地上杂草丛生,半人高的荒草间,散落著锈蚀的机器零件、断裂的木质托盘、废弃的纺织轴筒,还有不知堆积了多少年的煤渣和垃圾。 张广发背著手,站在仓库区唯一还算平整的水泥空地上,旁边跟著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旧工装、满脸皱纹、眼神浑浊的老头,正是看仓库的老赵头。 张广发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隨意拋玩著一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钥匙撞击发出单调的叮噹声。 “陈厂长,地方就这么个地方,如你所见。”张广发朝那片破败扬了扬下巴,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看戏意味,“区里资產办点头了,钥匙归你。” “不过丑话说前头,这地方,水、电都掐了快十年,顶漏墙裂,里面堆的垃圾和破烂,清理起来就是个无底洞,以前也不是没人动过念头,一看这阵仗,都嚇跑了。” 他顿了顿,目光瞟向旁边佝僂著腰的老赵头,“还有老赵,在厂子黄摊子前就在这儿看门,风里雨里守了快二十年,没功劳也有苦劳,这仓库交给你了,他这饭碗————” 老赵头浑浊的眼睛立刻紧张地看向陈光明。 陈光明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堆起真诚的笑容,先对老赵头点了点头以示安抚,然后转向张广发:“张经理,仓库的情况我们有心理准备破不怕,只要骨架在,我们就能让它重新站起来。” “至於赵大爷,这么大地方,以后正式运转起来,更需要可靠的人守著,只要赵大爷愿意,光明厂的大门永远对他开,工资待遇,比照我们厂正式员工,绝不让老同志寒心。” 说著,他又从口袋里熟练地掏出两包未开封的牡丹烟,一包塞给张广发,另一包直接塞进老赵头颤抖的手里,“赵大爷,以后还得请您老多费心,帮我们看好家!” 老赵头握著那包硬挺的香菸,又看看陈光明诚恳的脸,一个劲地点头:“好好好,陈厂长是好人,我老赵一定看好,看好。” 张广发掂了掂手里的烟,终於露出一丝还算真诚的笑容:“行,陈厂长是个爽快人,会办事老赵就交给你了。” 他把玩著的那串钥匙啪地一声拍在陈光明手里,“开门吧,陈厂长,看看你的地盘。” 钥匙入手冰凉沉重。 陈光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盪,握著钥匙走到那扇巨大而沉重的斑驳木门前。 锁孔被厚厚的铁锈和灰尘覆盖,他用力捅了几下才插进去,手腕猛地一拧一“咔噠!” “吱嘎——嘎嘎嘎嘎一” 大姨父和周小海立刻上前,和陈光明一起,用尽全身力气推动那扇仿佛与大地焊在一起的巨门。 沉重的木门在巨大的推力下,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向內打开。 门缝越来越大,一股浓烈到令人室息的、混合著陈年灰尘、霉烂布料、动物粪便和铁锈的浑浊气息,猛地喷涌而出,呛得几人连连后退咳嗽。 当大门完全洞开,內部景象展露在眾人面前时,饶是陈光明做足了心理准备,心也猛地往下一沉。 视线所及,是触目惊心的狼藉。 “我的老天爷————”大姨父倒抽一口凉气,脸色发白,“这得收拾到猴年马月去?光是清理这些垃圾,就得多少人工钱?” 周小海也傻了眼,“哥,这————这能行吗?” 连老赵头都露出不忍,“这些年————风颳雨淋的————里面比外面看著————更糟————” 陈光明站在门口,刺鼻的气味和满目的荒凉衝击著他的感官,他没有说话,只是眯起眼睛。 他看到了倒塌的机器下压著的、似乎是完整的传送带滚筒,看到了角落里堆积的、被厚厚的灰尘覆盖但形状尚存的木製货架框架,看到了虽然布满锈跡但主体似乎依旧坚固的钢铁支柱,更看到那高高的、虽然破损却依然能遮风挡雨的屋顶桁架结构。 “能行!”陈光明的声音不高,他抬手指向那些尚可利用的骨架,“骨架没塌,顶没全漏,这就够了,地方够大,位置够好,靠著老货运站,破点旧点怕什么?我们光明厂,不就是从三家村那个漏雨的破作坊干起来的?” “小海,立刻回城南批发部,把能抽出来的老乡都叫来,再去找几个专门收废品的把头,问问他们有没有兴趣包下这里的废铁烂木头,告诉他们,按市价收,现金结算。” “大姨父,你辛苦一趟,马上去找上次给批发部拉货的拖拉机队老刘,问他有没有认识专门搞建筑清运的工程队,要人多的、干活实在的,价钱可以谈,但人要立刻到位。” “赵大爷!”陈光明转向老赵头,“你是这里的老土地,情况最熟,你先领著我和小海带来的老乡,把仓库里里外外、边边角角都仔细检查一遍,哪里有大的破洞,哪里地基不稳,哪里可能有值点钱的老底子被埋著,都给我们指出来,特別是看看,有没有还能用的水管、电线线路,哪怕只是骨架也好。” 大姨父和周小海被他话语中的信心感染,点点头。 老赵头更是挺直了些佝僂的腰背,用力点头,“陈厂长放心,我这把老骨头,还认得路。” 陈光明点点头,“抓紧时间,省建的订单在赶,农资公司的货要备,这仓库早一天收拾出来,就能早点派上用场。” 第二天。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周小海不仅召来了城南批发部几乎所有的年轻伙计,还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助力。 他堂叔周大林领著七八个刚从西岙村赶来的精壮后生赶了过来,除此之外还有十里八乡想在省城发展的老乡。 “光明,听说你要在省城扎根,这些后生在家也是干力气活的,非要跟著来。”周大林笑著道。 陈光明心头一热,“叔,来得太是时候了,都是好兄弟,小海,带大伙儿听老赵叔指挥!” 几乎同时,大姨父也领著浩浩荡荡的队伍回来了。 拖拉机队老刘果然够意思,调来了十二辆掛斗拖拉机,后面跟著四五十號穿著粗布褂子、扛著铁锹洋镐、推著独轮车的壮劳力,个个面色黝黑,眼神透著干活人的实诚。 领头的是个剃著板寸、一脸络腮鬍的汉子,外號胡大锤,是这片区最有名的清淤拆建工头,专啃硬骨头。 “铁算盘的人呢?”陈光明环视。 “来了来了!”一个穿著油腻中山装、戴著断腿眼镜的乾瘦老头领著二十多个推著板车、拿著撬棍和麻绳的人气喘吁吁地跑进来,“陈老板,久等久等,老大吩咐了,您这单,优先,按市价,童叟无欺!” 他递过一张皱巴巴的纸,“这是废品大类估价单,您先过目,边干边算?” 陈光明接过单子扫了一眼,数字还算公道。 “行,老规矩,手脚乾净,老赵叔,你带他们的人,告诉他们哪些能动,哪些地方要小心!”他转向络腮鬍的胡大锤,“胡师傅,辛苦您和弟兄们,这地方,您也看到了,就是个垃圾山加大破屋,我的要求就一个快!” “所有垃圾清出去,所有破烂归铁算盘的人分拣拉走,清出来的空地,立刻能进人修屋顶砌墙,工钱按最高標准,日结,顿顿有肉管饱!” 胡大锤咧嘴一笑,“陈老板爽快,兄弟们,听见没?主家仁义,咱们也甭惜力,开干!” 他一声吼,几十號壮汉如同开闸的洪水,铁锹洋镐挥舞,独轮车吱呀作响,瞬间就扑向了垃圾堆和废料山。 整个仓库如同被投入沸水之中,锹镐撞击声、吆喝声、独轮车吱扭声、重物落地声、废铁摩擦声———— 周小海、周大林带来的年轻后生们,在老赵头的指点下,一部分加入了清运大军,一部分则跟著老赵头爬上爬下,用找来的破门板、烂油布,在相对完好的仓库角落,开始搭建临时窝棚。 陈光明也没閒著。 他快速巡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胡师傅,这边废铁堆下面好像压著东西,像是老车床底座?让兄弟们小心点撬,说不定能当基座用!” “那堆烂木头里好像混著几个老樟木箱子,別当劈柴,撬开看看!” “小海,带两个人去帮老赵叔,把那堆瓦砾清开,他说下面可能是以前的水錶井!” 汗水迅速浸透了所有人的衣衫,尘土混合著汗水在脸上衝出沟壑,但没有人抱怨,爭分夺秒。 当太阳完全跳出地平线时,靠近大门的大片区域已经被清理出来,露出了坑洼但坚实的水泥地面。 堆积如山的垃圾迅速矮了下去,被装上拖拉机斗,轰鸣著运往城外指定的填埋场。 废铁和有用的木料被分门別类,堆成了小山。 正午时分。 一辆破旧的212吉普卷著烟尘停在了仓库大门口。 车门打开,区物资回收公司经理张广发走了下来,后面跟著一个穿著时髦牛仔夹克、头髮略长、眼神带著点桀驁又有些好奇的年轻人,正是他待业在家的儿子张卫东。 眼前的景象让张广发猛地一愣。 仅仅一夜加大半个白天,那个他记忆中破败沉寂、令人望而却步的垃圾场,竟然已经大变样。 虽然主体依旧残破,但入口处那片巨大的空地被清理得乾乾净净,露出了久违的水泥地坪。 几十號人正在热火朝天地忙碌,清运的车辆进进出出,壮劳力喊著號子搬运重物,更有一群年轻人爬在高高的屋顶桁架上,正小心翼翼地用绳索往下吊运那些腐朽断裂的木料。 空气中瀰漫著尘土、汗水和柴油尾气的混合味道,虽然依旧不好闻,却充满了蓬勃的生机,与昨日的死气沉沉判若云泥。 “爸,这————真是你管的那片破仓库?”张卫东推了推鼻樑上的蛤蟆镜,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这陈光明,有点东西啊!” 张广发嗯了一声,压下心头的震动,努力维持著领导的派头,背著手向里走去。 陈光明眼尖,早已看到他们,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著真诚而克制的笑容,衣服上沾满了灰土。 “张经理,卫东兄弟,您二位怎么亲自来了?这地方正乱著呢,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他热情地伸出手。 张广发象徵性地握了握,目光扫过繁忙的工地:“光明同志,你这动作———— 也太快了,真是雷厉风行啊,看来省报说你能打硬仗,一点不假。” 他指了指屋顶,“这架势,是真要下大力气干?” “时间不等人啊张经理!”陈光明语气恳切,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焦虑,“省建几千號工人等著咱们的工装,农资公司那边也是大单压著。” “仓库不儘快弄好,原料进不来,成品出不去,耽误了大事,我陈光明没法交代,更辜负了您和区里给的机会!”他话锋一转,看向张卫东,笑容更加热络,“这位就是卫东兄弟吧?果然一表人才,听张经理提过,卫东兄弟是见过世面、有想法的人,我们这摊子刚铺开,正缺卫东兄弟这样有文化的年轻人来帮忙出出主意呢!” 这话正挠在张广发的痒处。 他带儿子来,就是想看看陈光明之前承诺的优先解决本区待业青年是不是空话。 陈光明这番表態,让他心里舒坦了不少。 张卫东虽然脸上还带著点傲气,但陈光明那句有文化的年轻人、掌掌舵显然让他很受用,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 “陈老板过奖了。”张卫东难得地客气了一句。 “光明啊,卫东在家閒著也是閒著,我就带他来你这工地看看,有什么能搭把手的,让他锻链锻链。”张广发顺水推舟。 “太好了!”陈光明用力一拍手,“卫东兄弟来得正是时候,我们这千头万绪,最缺的就是可靠的人手盯著,小海!” 他朝正在指挥搬运废木料的周小海喊道。 周小海小跑过来:“光明哥!” “这位是张经理的公子,张卫东,以后就是咱们自己兄弟了,你带卫东兄弟熟悉一下,先从————嗯,先从物料进出登记开始,所有运进来的砖瓦木料,运出去的废品垃圾,每一笔都要记清楚、对得上號,这是咱们供销总站的家底,马虎不得,卫东兄弟,你看怎么样?这活计需要细心,还得会算帐,非你这样的文化人干不了!” 张卫东一听,这活虽然琐碎,但確实有点管帐的意思,而且陈光明把重要性说得这么高,心里的那点不情愿也消了大半,点点头,“行,陈老板,我试试。” “叫光明哥就行。”陈光明笑著纠正,又对张广发说,“张经理放心,卫东兄弟在我这,绝不会委屈了他,等咱们供销总站上了正轨,还有更重要的担子要交给他呢!” 这话既是给张卫东画饼,更是给张广发吃定心丸。 张广发看著儿子被周小海领走,开始煞有介事地查看一堆刚运进来的青砖,还掏出个小本子记录,心里最后那点疑虑也消散了。 他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对陈光明说:“光明啊,你这摊子铺得大,钱如流水吧?区里那笔低息贷款的手续,我已经催了老王那边,应该快了,另外,仓库產权彻底过户到光明厂名下,还需要点时间走流程,不过意向协议签了,大方向就定了,你放心大胆地干,有困难,隨时找我!” 这几乎就是最明確的站台和支持了。 “太感谢张经理了,您就是咱们供销总站的大恩人!”陈光明紧紧握住张广发的手,言辞恳切,“有您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了,您放心,等这仓库收拾出来,第一批正式工的名额,一定优先安排像卫东兄弟这样有志向的区里待业青年!” 送走了心满意足的张广发,陈光明立刻投入更紧张的协调。 下午,胡大锤手下的清运主力集中火力,开始清理仓库深处堆积如山的工业垃圾和淤泥。 这比门口的普通垃圾难对付十倍。 张卫东起初带著点公子哥儿的疏离,捏著鼻子登记那些脏兮兮的物料进出。 但工地上那种热火朝天、爭分夺秒的劲头,以及陈光明不时看似无意的点拨,让他那点傲气渐渐被务实取代。 他发现自己那点高中文化在算帐、理货上確实有用。 资金像流水一样淌出去。 省建的首批预付款早已耗尽,柳市刘大头的尾款、运输队的外快被榨乾,乡信用社那笔十万贷款的第二笔五万终於艰难到帐,立刻又投入了购买水泥、红砖、新电线、照明设备以及支付日益庞大的人工费中。 好消息也在不断传来。 张广发果然使了劲,区里的正式批文和產权过户手续虽然还在走流程,但资產办王主任派了个办事员来了解进展。 陈光明亲自陪同,指著规划图,从解决多少待业青年就业,到未来能为区里创造多少税收,再到盘活国有资產、变废为宝,讲得条理清晰,数据详实。 那办事员看著初具规模、秩序井然的工地,听著震耳欲聋却充满生机的劳作声,频频点头,回去后据说匯报得相当积极。 一个月后。 陈光明站在仓库中央,环顾四周。 脚下是平整乾净的水泥地。 四周是整齐码放的原料布匹和部分成品工装。 头顶是坚固的屋顶和明亮的灯光。 供销总站真真切切地立起来了! “这只是第一步,咱们的活,才刚刚开始,省建几千套工装等著从这儿发出去,农资公司的帆布订单原料等著从这儿验收,接下去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他自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张卫东身上:“卫东,仓库物料帐本理清楚了没有?” “清楚了,所有进出,一笔不差!”张卫东挺直腰板,大声回答。 “好!”陈光明点头,“从今天起,你就是供销总站仓储组组长,带著你的人,给我把这里管得井井有条!” 张卫东胸膛一挺:“是!” “小海!” “在!” “你立刻带人,把库房里省建的第一批五百套成品工装和工具包,全部检查、打包、装车,明天一早,必须发出去,这是咱们从这发出的第一趟货,不能出半点紕漏!”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周小海兴奋地吼道。 “胡师傅!”陈光明转向络腮鬍工头。 “陈老板,您吩咐!”胡大锤咧嘴一笑。 “辛苦您和兄弟们再留两天,把最后一点边角清理乾净,特別是大门外的地坪再压一压实,钱,一分不会少!” “好嘞,您就瞧好吧!” 安排完毕,陈光明独自走上新搭建的木楼梯,来到二楼的平台。 从这里俯瞰下去,整个仓库的格局尽收眼底。 他走到窗边,推开新装的玻璃窗。 陈光明深深吸了一口气,省城供销总站的建成將是新的开始,厂里的货將从这里发往各地,他的事业也將做大做强。 第328章 四兄弟省城聚首(6000字) 第327章 四兄弟省城聚首(6000字) 晨雾如纱,笼罩著钱塘江面。 周大舵的货船破开灰濛濛的水汽。 船头甲板上,林晓裹紧身上的旧棉袄,踮著脚张望渐渐清晰的省城轮廓,嘴里不住地哈著白气:“乖乖,这省城码头,比咱们飞云江气派多了,瞧瞧那吊车,跟铁臂罗汉似的!” 陈明勇搓了搓冻得发红的脸,瓮声瓮气地接话:“气派顶啥用?卸货利索才是真本事,周师傅,咱这船吃水这么深,靠岸稳当不?” 他扭头看向正稳稳掌舵的周大舵。 周大舵黝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从叼著的菸捲里含糊吐出一句,“陈老板的货,我老周几时出过岔子?瞧好就是。” 耗子没说话,蹲在船舷边,目光扫过码头上蚂蚁般移动的人群和堆成小山的货箱,又低头看了看腕上的上海牌手錶。 他默默计算著靠岸和卸货的时间,心里盘算著这趟拉来的光明牌工装、工具包和帆布製品,得赶紧入库,省建三公司的催货单早就发到瑞安厂里了。 他们三个这次也是借著送货的名头,想要去省城看看,同时也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 虽然他们已经闯出了一些名头,但毕竟都只是在县城里面,现在看到陈光明去省城发展了,也想要跟过来看看,或许也能在省城闯出一些名头来。 而且陈光明这边想在省城发展也確实是缺人手,他们过来帮忙刚好,陈光明对此也支持的很。 “呜——!” 一声悠长的汽笛宣告著货船稳稳泊靠在省城货运码头。 跳板刚搭上驳岸,早已等候在岸边的身影便快步迎了上来。 耗子眼睛一亮,第一个跳下船:“光明。” 岸上,穿著半旧但浆洗得乾净利落的靛蓝工装,正是陈光明。 他身后跟著大姨父,还有几个面生的精壮后生,领头的是周小海等西岙村跟来省城闯荡的老乡之一。 “一路辛苦!”陈光明用力抱了抱耗子,又重重拍了拍林晓和陈明勇的肩膀。 “周叔,又麻烦您你了!” 他转向正指挥船工固定缆绳的周大舵。 周大舵咧嘴一笑,“陈老板客气,老规矩,货囫圇个送到!”他朝船舱努努嘴,“按你单子,一件不少。防水布盖得严实,角上压了石头,路上半点水星子没沾。” 陈光明点点头,朝旁边使了个眼色。 周小海立刻会意,拿出一个厚实的信封和两条大前门香菸递过去:“周师傅,天冷,给兄弟们喝茶暖暖身子,烟路上提提神!” 周大舵掂了掂信封,顺手塞进怀里,接过香菸利落地分发给围过来的船工们,船工们黝黑的脸上顿时绽开朴实的笑容,连声道谢。 “卸货!”陈光明不再寒暄,一声令下。 早已准备好的周小海和那几个后生,加上林晓、陈明勇、耗子带来的几个帮手,立刻组成人链。 沉重的货箱和成卷的帆布料,在眾人的號子声中,沿著狭窄的跳板,从船舱稳稳传递到早已停在码头边的拖拉机上。 跳板在重压下发出吱呀的呻吟,陈光明的心依旧提在嗓子眼,紧盯著每一件货物的移动,直到最后一件帆布卷被牢牢固定在车斗里,才鬆了口气。 “走,回总站!”陈光明一挥手,跳上第一辆拖拉机的副驾,林晓、陈明勇和耗子也挤了上来。 拖拉机轰鸣著驶离喧囂的码头,穿过省城略显陈旧的街巷,朝著城西方向开去。 林晓扒著车窗,好奇地打量著两旁掠过的灰墙楼房和叮噹作响的有轨电车,“光明,咱那供销总站到底啥样了?上次听大姨父捎信回去,就说在城西老货运站边上盘了地,紧赶慢赶地收拾。” 陈光明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意,“到了你们就知道了,地方是偏点,胜在够大,交通也便利,靠著老货运站的铁路支线和一条能走小货船的旧河道,王干事帮了大忙,手续跑得快。” 陈明勇盯著窗外越来越稀疏的房屋和开始出现的荒地,咂咂嘴:“是够偏的,跟咱三家村有得一比,不过地价便宜,这帐算得精!” 他想起自己为买村里老宅和结婚掏空的家底,对陈光明这大手笔又是佩服又是感慨。 耗子则更关心实际运作:“光明,省建三公司的单子催得紧,咱们刚运来这批工装和工具包,他们仓库能直接收吗?还是得先入咱们总站的库?” “先入总站库。”陈光明的回答斩钉截铁,“跟周师傅的船运一样,以后所有进出省城的货,都得在总站中转、验看、分拨。” “省建那边我约了明天上午,他们採购科的李科长亲自带车来总站提货验看” 。 他拍了拍腿上那个磨得发白的旧帆布包,里面装著帐本复印件、產品图册和关键的合作协议,“水深才能养大鱼,这总站就是咱们在省城扎下的根,也是给所有跟著咱们干的兄弟、老乡们,在省城安的一个家。” 说话间,拖拉机拐进一条拓宽过的土路,一片用新砌的红砖围墙圈起来的巨大场院出现在眼前。 围墙正中,两扇厚重的铁门敞开著,门楣上掛著一块覆盖著喜庆红布的崭新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几个鎏金大字虽被遮住,但气势已然透出,光明供销总站。 “到了!”大姨父在驾驶室后窗探出头喊道。 拖拉机驶入大门,眼前的景象让林晓、陈明勇和耗子都很惊讶。 巨大的场院被夯得平整结实,虽然不少地方还露著新土的痕跡,但格局已然分明。 几排高大的砖瓦仓库沿著围墙內侧排开,屋顶覆盖著簇新的石棉瓦。 仓库前是宽的装卸区,此时正停著几辆掛著拖斗的拖拉机。 场院深处,几间粉刷一新的平房显然是办公和住宿区。 最惹眼的是一排新搭建的、长达数十米的开式大棚,下面用木板分隔出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摊位雏形,不少工人正忙著最后的加固和铺设电线。 “我的老天爷————”林晓喃喃道,“这————这比咱们马屿镇的批发中心还大一圈啊?” 陈明勇跳下车,用力踩了踩脚下坚硬的地面,又环顾四周:“好傢伙,这地方跑马都够用了,以后咱的货就搁这儿发往四面八方?” 耗子没说话,但眼神锐利地扫视著仓库的结构、棚顶的高度、预留的通道宽度,以及那些正在安装的简陋但规整的货架,默默点头。 这规模和气魄,远超他的预期,他想起在瑞安县城经营店铺时的情景,跟这里一比,真是小巫见大巫。 “別愣著了,赶紧卸货入库!”陈光明的声音把兄弟仨从震撼中拉回现实,“工装和工具包进一號库东区,帆布料进二號库专门区域,做好防潮,周小海,带人清点数目,卫东呢?让他拿仓储帐本过来核对签收!” “来了来了!”一个穿著同样靛蓝工装、戴著眼镜的年轻人从一间办公室跑出来,手里抱著厚厚的帐本和单据,正是陈光明在霞浦总站发掘並带到省城培养的仓储组长张卫东。 周小海喝一声,带著那群西岙村来的后生和卸货的工人,熟门熟路地开始將拖拉机上的货往指定仓库搬运。 场面顿时热火朝天,號子声、指挥声、推车的吱呀声响成一片。 看著货物有条不紊地入库,陈光明紧绷的神经才真正放鬆下来。 他转身对三位风尘僕僕的兄弟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走,別在这儿吃灰,先去我办公室喝口热茶暖暖,顺便给你们说说省城这摊子事。” 所谓的办公室,就是那排平房里最大的一间。 陈设极其简单,两张拼起来的老式写字檯,几把木头椅子,角落支著张行军床,墙上掛著一幅手绘的省城简图,上面用红蓝铅笔密密麻麻標註著路线、市场和潜在客户信息。 唯一显眼的是窗台上几盆长得鬱鬱葱葱的蒜苗,这是大姨父的杰作。 大姨父提来一个大號铝壶,给每人倒了杯滚烫的粗茶。 陈光明示意大家坐下,自己也拉过一把椅子,开门见山。 “总站算是草创起来了,但这只是个空壳子,接下来才是硬仗。”他指著墙上的地图,“省城市场太大,光靠城南那个小批发部辐射不够,咱们现在这个总站,位置偏是最大劣势,但优势是地皮便宜,地方够大,水路陆路都还算方便。” “王干事那边使了力,省建的单子算是敲开了门,但后续能不能接住、铺开,就看咱们自己的本事了。” 他看向林晓:“阿晓,你在仙降镇把个小衣服店经营得风生水起,省城这儿更需要。” “总站前面那排大棚,就是未来的批发交易区,招商是头等大事,得找那些在咱们供销点销货快、口碑好、脑子活络的货郎,或者各村代工点里有销售意愿的能人,让他们来这里安营扎寨,把光明牌的货铺向全省甚至邻省,这事儿,你牵头,周小海他们几个本地通给你打下手,儘快把第一批摊位给我填满,把人气做起来!” 林晓眼睛一亮,拍著胸脯:“放心,这事儿交给我,不就是把咱在龙港、马屿那套搬过来,再放大几倍嘛,我保管让这大棚里热闹得跟赶大集似的。” 陈光明点点头,又转向陈明勇:“明勇,马屿镇批发中心那一摊,你协调得不错,有经验,省城这边,你负责內部运转和对外协调,仓库管理、货物进出调度、车队调配,虽然现在主要靠周师傅的船和临时雇的车,还有跟码头、货运站、街道打交道。” “耗子心思细,帐目、合同、往来单据,他来把关。”他特意强调,“特別是明天省建来提货,你和耗子全程盯著,一丝差错不能出,这是咱们总站开张后第一单大生意,是脸面!” 陈明勇神色一肃:“明白,保证把货顺顺噹噹交到省建手上,耗子,帐目这块你多费心。” 耗子推了推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镜,沉稳地应道:“嗯,交给我,入库单、 出库单、质检记录、省建的签收单,我会理得清清楚楚。” “好!”陈光明对他们的反应很满意,最后看向耗子,语气带著深意,“耗子,你在瑞安县城的店铺经营得稳当,证明你有独当一面的能力。” “省城的水更深,机会也更多,除了理好內务,总站稳定后,我打算在城南或者城西人流旺的地方,再盘下一两个位置好些的门脸,做咱们光明牌的旗舰展示店,不图赚多少钱,图个门面和信息窗口,这事,你提前琢磨琢磨,留心著点。” 耗子心头一热,郑重点头:“好,我会留心。” 他知道这是陈光明对他能力的认可。 兄弟四人围坐在简陋的办公室里,就著粗瓷碗里的热茶,你一言我一语地討论著总站的细节。 招商怎么定价分层吸引人? 仓库防潮防火措施要不要再加强? 从老家招来的这些后生伙食住宿怎么安排更合理? 怎么利用好王干事这条线和省建合作带来的口碑效应? 省城这边对个体经济的风声似乎更松,怎么抓住机会—————— 討论暂告一段落,陈光明站起身,推开窗户。 大棚下,周小海正比划著名跟几个工人交代摊位隔断的修改。 远处,大姨父在小食堂门口支起大锅,裊裊炊烟升起,饭菜的香气隱隱飘来。 “走!”陈光明一挥手,脸上带著久违的、属於年轻人的意气风发,“忙活一天都饿了吧?尝尝咱们总站大食堂的第一顿饭,大姨父掌勺,管饱,吃完饭,带你们好好逛逛。” 林晓第一个跳起来:“就等你这句了。” 陈明勇和耗子也笑著起身。 铝盆里堆尖的咸菜炒肉片冒著油光,搪瓷盆盛著燉得稀烂的萝卜骨头汤。 几张条凳围著一张吱呀作响的旧八仙桌,大姨父把最后一盆刚出锅、边缘焦黄的白面馒头端上来,招呼道:“都別傻站著了,赶紧趁热吃。” 林晓第一个窜到桌边,抄起个馒头掰开,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大筷子油汪汪的咸菜肉片塞进去,狠狠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讚嘆:“香,大姨父,你这手艺,开个饭馆准火!” 陈明勇和耗子也围坐下来,端起粗瓷碗盛汤。 耗子吃饭也带著他特有的细致,先用勺子撇开汤麵的浮油,才小口喝起来,眼睛却习惯性地扫视著四周。 这所谓的大食堂,其实就是紧挨著办公平房搭起的一个大草棚子,泥土地面,几张旧木桌,角落里垒著灶台和大锅,简陋却透著股热火朝天的实在劲儿。 陈光明最后一个坐下,拿起一个馒头,没急著吃,目光越过简陋的食堂棚顶,望向暮色四合中已初具规模的供销总站。 巨大的夯土场院被新砌的红砖围墙圈住,两扇厚重的铁门敞开著,门楣上覆盖红布的崭新牌匾在晚风中微微晃动。 场院深处,那排新搭建的、长达数十米的开式交易大棚骨架已经立好,工人们正借著最后的天光,在木隔断上钉著加固的横樑。 “光明,想啥呢?再不吃,肉可都让阿晓抢光了!”陈明勇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笑著提醒。 陈光明回过神,咬了口馒头,咽下去,才开口道:“想咱地方是有了,可空壳子填不满,风一吹就倒。” “怕啥!”林晓拍著胸脯,信心满满,“有货,有人,有你这杆大旗,还怕招不来凤凰?” “明天我就去码头、去那些小商品市场转悠,凭我林晓这三寸不烂之舌,保管把那些有眼光的货郎、有门路的能人,一个个都拽到咱这大棚底下来安家落户!” “招商是头等大事,阿晓你牵头,我放心。”陈光明点点头,又看向陈明勇和耗子,“明勇,明天省建三公司採购科的李科长亲自带车来提工装和工具包,这是总站开张第一炮,能不能打响,就看你和耗子了。” “货在库,单要对准,手续要清,一点差错不能有。特別是耗子,入库单、 质检记录、出库单、对方的签收单,环环相扣,一笔乱,后面全乱。” 陈明勇神色一肃,放下汤碗:“放心,货在库里,我亲自盯著点数装车,耗子,帐目这块你多费心,省建是大单位,规矩严。” 耗子沉稳应道:“嗯,材料我都带著,今晚就把入库单和明天的出库凭证理清楚,省建的单子复印件也准备好了,核对无误才签收。” 他做事向来滴水不漏。 “这就对了!”大姨父给每人碗里又添了勺热汤,“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仗。” 夜渐渐深了,草棚食堂的喧囂散去,只剩下灶膛里未熄的柴火偶尔啪作响。 办公平房那间最大的厂长办公室还亮著昏黄的灯光。 几张长条凳拼在一起,铺上厚实的稻草垫和旧棉被,就成了兄弟几个临时的床铺。 林晓四仰八叉地躺在上面,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嘿,別说,这稻草垫子还挺软和,比睡船板强多了!” 陈明勇坐在行军床边的小马扎上,借著煤油灯的光,正仔细检查著明天要交给省建的那批工装的样品,深蓝色的涤棉布,针脚细密均匀,口袋、肩绊都缝得结实牢靠,他捏了捏厚实的垫肩,点了点头。 耗子则伏在拼起来的旧写字檯上,面前摊开帐本和单据,钢笔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正在逐项核对今天入库的货物数量。 工装五百套,工具包三百个,帆布帐篷料二十卷。 周小海带人清点的原始记录、张卫东的仓储帐本、周大舵船上的出货单,三者必须完全一致。 陈光明没睡,他披著那件半旧的深蓝工装外套,靠窗站著。 窗户开著一条缝,清冷的空气涌进来。他望向窗外,巨大的场院在朦朧的月光下显得更加空旷。 “地方是真大,也真偏。”陈明勇放下工装,也走到窗边,顺著陈光明的目光看去,“荒是荒了点,可这地皮便宜,水路陆路都沾著边。” “偏有偏的好处,”陈光明声音不高,却带著沉甸甸的分量,“这里就是咱们在省城扎下的根,是给所有跟著咱们干的兄弟、老乡在省城安的一个家,明天省建的单子,就是给咱这块牌子镀的第一层金。” 他顿了顿,转向林晓:“阿晓,招商的事,不能光靠嘴皮子,咱那大棚,摊位租金怎么定?头一年是不是得给点优惠?” 林晓一骨碌坐起来,眼睛在煤油灯下闪著光:“放心,我都琢磨好了,头三个月免租,三个月后按位置分三六九等收,好位置多收点,偏点的少收,图个人气先旺起来,名单我也有。” “好!”陈光明点头,又看向耗子,“耗子,除了省建的帐,总站自己的家底也得儘快理清楚,从老家带过来的资金,买地、砌墙、盖仓库搭棚子的开销,今天付给周师傅的船钱和辛苦费,还有这几十號人的伙食费————每一笔都要有帐,省城不比镇上,花钱的地方多,水也深,咱们得心里有本明白帐,钱要花在刀刃上。” 耗子停下笔,抬起头,“帐本带著,今晚就能把总站建站以来的大项开支理出个明细,日常流水,我让张卫东学著记,那小伙子心细,识字多,是个好苗子,我带著他。” 陈光明点头,最后看向陈明勇:“车队现在主要靠周师傅的船和临时雇的车,不是长久之计,得琢磨著弄几辆自己的卡车,还有,跟码头货运站、街道那些脸要熟,礼要到,但骨头要硬,该爭的利一分不能让,特別是明天省建走后,码头那边下一批原料的卸货船期,你去盯紧点,別耽误事。” 陈明勇用力点头,掰著手指头记:“仓库安全我明天一早就查一遍,车队————確实是个事。” 兄弟四人就在这简陋的厂长办公室里,你一言我一语,反覆推敲、安排妥当。 > 第329章 开门红,赚大钱(6000字) 第328章 开门红,赚大钱(6000字)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省供销总站的场院里就忙碌起来。 一號仓库门口,灯火通明。 陈明勇穿著那身半旧的靛蓝工装,亲自指挥著周小海和十几个从西岙村带来的精壮后生。 仓库大门完全开,里面码放整齐、如同小山般的深蓝色工装纸箱和綑扎好的工具包,在灯光下泛著崭新的光泽。 “动作麻利点,清点数目,按省建单子上要的两百套工装、一百个工具包,分开放到装卸区!”陈明勇声音洪亮,“小海,你带两个人,专门负责点数,耗子那边要核对的!” “明白,明勇哥!”周小海应了一声,立刻带著两个识字的青年,拿著出货单和粉笔,开始一箱一箱地点数、標记。 耗子也早早到了仓库,他手里拿著昨晚核对无误的入库单副本和准备好的省建提货单,站在一旁,目光锐利地扫视著搬运和点数的过程。 他不时低头看一眼单据,又抬头確认实物,確保数字、型號、批次完全对应。 张卫东跟在他身边,抱著仓储帐本,学习著。 林晓则换上了一身相对体面的藏青色中山装,头髮也用水抹得服帖。 他嘴里叼著个肉包子,手里捏著一张写满人名的纸条,正跟旁边一个同样精神的小伙子交代:“记住咯,先找这个老赵,在码头三號仓附近有个小门脸,就说马屿林晓找他,有发財的路子指给他。” “態度要客气,但话要说得硬气,让他知道省城供销总站这棵大树,比他自己单打独斗强百倍!” 那小伙子是周小海的堂弟,叫周水生,机灵劲儿不输周小海,用力点头:“晓哥放心,我晓得咋说!” “好,快去快回,我等你好消息!”林晓拍了拍他肩膀。 周水生转身就朝大铁门跑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中。 陈光明站在办公室门口,看著场院里井然有序又充满生机的忙碌景象,深深吸了一口带著泥土和晨露气息的空气。 他今天也穿上了光明厂最好的那套深蓝工装,洗得乾乾净净,显得格外精神。 他抬手看了看腕上那块老上海表,时针指向七点半。 “省建的车,应该快到了。”他低声自语,眼神投向大铁门外那条拓宽过的土路尽头。 仿佛印证他的话,没过多久,土路尽头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 两辆墨绿色的解放ca10b大卡车,车头掛著省建三公司后勤处的牌子,卷著淡淡的烟尘,稳稳地驶到了供销总站的大铁门前。 头一辆卡车的副驾驶门打开,一个穿著灰色涤卡干部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腋下夹著黑色公文包的中年男人率先跳下车,正是採购科李科长。 他身后跟著两个穿著工作服的年轻科员,手里拿著文件夹。 陈光明立刻迎了上去,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热情笑容:“李科长,一路辛苦,欢迎欢迎,我是光明製衣厂的陈光明。” 李科长扶了扶眼镜,目光锐利地扫过散开的铁门、巨大的场院、崭新的仓库,最后落在陈光明身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礼节性地伸出手握了握:“陈厂长,地方够大,货呢?” “都在一號库备好了,就等您来验看提货!”陈光明侧身引路,“这边请!” 一行人穿过场院,走向灯火通明的一號库。陈明勇和耗子早已得到消息,在库房门口等候。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科长,这是我们负责仓储运输的陈明勇,这位是负责帐务的王豪。”陈光明介绍道。 “李科长好!”陈明勇和耗子连忙打招呼。 李科长只是微微頷首,目光直接投向库內码放整齐的货箱:“按合同,劳保工装两百套,工具包一百个,现在清点验货吧。” “好的,您请!”陈明勇立刻示意周小海他们开始搬货。工装箱和工具包被一箱箱、一捆捆搬到库房门口的装卸区空地上。 耗子上前一步,將手中的出货单和一份质检记录复印件递给李科长身后的科员:“李科长,这是本次出货的明细单和隨货的质检记录,请您过目,我们入库时是五百套工装,三百个工具包,这是入库单副本。” 他又递上另一份单据。 李科长没接,示意科员查看。 那科员仔细核对著出货单上的型號、数量,又翻看质检记录上每批布料的抽检数据和成品检验员的签字。 另一边,李科长带来的另一个科员则跟著周小海,隨机打开几个工装箱和工具包,仔细检查工装的缝线、扣子、垫肩厚度,工具包帆布的厚度、车线、五金扣件的牢固程度。 他甚至还拿起一件工装用力抖了抖,又对著光看了看布料有无明显瑕疵。 整个验货过程安静而高效,只有纸张翻动、箱子搬动和偶尔低声询问確认的声音。 陈明勇和耗子精神高度集中,隨时准备解答问题。 陈光明则站在稍后一步,神態自若。 场院里,其他工人也自觉地放轻了动作,目光不时瞟向仓库门口这决定总站第一炮的关键场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当最后一个工具包被检查完毕放回原处,负责验货的科员朝李科长点了点头:“科长,数量、规格、质量,均符合合同要求。” 负责核对单据的科员也抬头:“单据齐全,帐实相符。” 李科长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满意神色。 他接过科员递来的笔,在耗子准备好的省建三公司货物签收单上,刷刷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和日期。 “陈厂长,货没问题,装车吧。”李科长將签收单递给耗子。 “好,感谢李科长信任!”陈光明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笑容更加真诚,他朝陈明勇一挥手,“明勇,安排装车!” “是!”陈明勇立刻指挥周小海和工人们,“兄弟们,搭把手,装车,轻拿轻放,码整齐了!” 早就准备好的工人们立刻行动起来,动作麻利地將货箱和工具包稳稳地搬上两辆解放卡车的车斗。 趁著装车的间隙,李科长背著手,看似隨意地在仓库门口踱了两步,目光再次扫过巨大的场院和远处正在搭建的交易大棚,隨口问道:“陈厂长,你这摊子铺得挺大啊?不只是做我们工装这一锤子买卖吧?” 陈光明心领神会,立刻接话:“李科长慧眼,这里是浙南供销总站,我们不光给省建这样的大单位供货,更要打造一个连接浙南小商品和全省、甚至邻省市场的集散中心。” “您看那边的大棚,就是未来的批发交易区。光明牌的產品,只是其中一部分,更多是匯聚各地的好东西,也把省城的工业品、新玩意儿,销往下面的县镇乡村。” “哦?集散中心?”李科长镜片后的目光闪了闪,“想法不错,省城確实缺一个辐射力强、品类全的大型批发市场,不过,位置偏了点,人气聚起来不容易。” “事在人为嘛。”陈光明语气沉稳,带著不容置疑的信心,“有李科长和贵公司这样的大客户支持,有我们诚信经营、物美价廉的宗旨,相信很快就能把人气做旺。” “以后贵公司或者兄弟单位有什么採购需求,除了工装工具,生活劳保、五金电料、甚至海產乾货,只要您开口,我们总站一定优先保障,价格绝对公道!” 这话说到了李科长心坎上。 后勤採购,最怕的就是货源不稳、价格虚高、手续麻烦。 眼前这个年轻的乡镇厂长,展现出的组织能力、產品质量和这份扎根省城、 搭建平台的野心,让他觉得值得关注。 “嗯,有魄力。”李科长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但语气比之前缓和了许多,“好好干,这次合作很顺利,希望下次补货,还能这么痛快。” 他没有明確许诺什么,但这份態度本身,就是一种认可。 这时,装车完毕,车斗盖好了防雨的篷布,用粗麻绳綑扎结实。 “李科长,装好了,您看?”陈明勇过来匯报。 李科长点点头,对陈光明道:“陈厂长,那我们就先走了,款项按合同约定走流程。 “好的,李科长您慢走,隨时欢迎再来指导工作!”陈光明和陈明勇、耗子一起,將李科长一行送上卡车。 看著两辆满载的解放卡车轰鸣著离开。 半晌之后,场中才爆发出一阵阵欢呼声。 这一次的成功也给供销总站来了个开门红! 又是几天时间过去。 一切都井然有序的进行著。 清晨,林晓三口並作两口吞下一个肉包,鼓著腮帮子含糊道:“光明,我跟水生说好了,吃完就走,先去码头堵人,老赵那傢伙,天天蹲在码头三號仓附近等渔获卸船的空档卖零碎,去晚了怕抓不著人影。” 陈光明点点头,目光扫过陈明勇和耗子:“明勇,耗子,省建那边首批货顺利交付,算是开了个好头,但下一批工装和农资公司那五千套帆布工装的原料要儘快入库、备產,仓库调度和帐目是根基,半点不能乱,特別是农资公司的单子,帆布质量要求高,耗子你盯紧点。” 陈明勇放下粥碗,神色严肃:“放心,张卫东那小子昨晚跟著耗子学了大半宿,今早天没亮又去仓库清点帆布卷的数目了,底子不错,就是经验还浅,我一会再去盯著,把仓库分区和出入库流程的牌子钉上,让所有人都按规矩来。” 耗子也沉稳地应道:“嗯,帆布料的入库质检单和农资公司的规格要求我都带著,今天重点核对,省建的回款,按合同周期还早,农资的首批预付款昨天下午到信用社了,余安那边应该已经入帐,我等下去信用社打个回单,总站的收支流水帐今晚就能理清。” “好!”陈光明看著三位兄弟各司其职的干练模样,心头稍定,“阿晓,招商是头炮,能不能打响,就看今天了,记住,摊位免租期是最大筹码,但人选要挑准,寧缺毋滥,找那些有销路、讲信誉、脑子活的。” “明白,我林晓看人,错不了!”林晓一抹嘴,抓起桌上一个还烫手的肉包子塞进兜里,起身就往外走,“水生,出发!” 周水生早已等在食堂门口,立刻应声跟上。 两人步履匆匆,身影很快消失在敞开的大铁门外。 陈光明收回目光,也站起身:“我也去仓库看看帆布料,农资公司这单子交货期紧,帆布质量是根本。” 场院深处,二號仓库大门洞开。 新粉刷的白灰墙在晨光下有些晃眼。 胡明远正带著几个工人,小心翼翼地將昨天运来的二十卷厚重帆布料从库区深处往外搬运。 这些深绿色的厚帆布,是製作农资公司工具包和特殊工装的主要原料,每一卷都价值不菲。 陈明勇站在库房门口,手里拿著一张刚用毛笔写好、墨跡未乾的硬纸板出库区。 他指挥著周小海和另一个后生:“对,就钉在靠门这根柱子上,显眼点,以后所有出库的货,必须在这里清点交接,签字画押才能出这个门,耗子的帐本上,进、出、存,每一笔都得对上號!” “明勇哥,知道了!”周小海用力点头,抢起锤子哐哐几下,把牌子钉牢。 耗子则蹲在刚搬到出库区的一卷帆布旁,手里拿著一个放大镜,对著帆布边缘的织法和密度仔细查看,又用手捻了捻厚度和韧性,对照著农资公司提供的技术参数单,眉头微蹙。 他对旁边拿著小本子紧张记录的张卫东说:“小张,看这里,经线密度必须达到这个標准,纬线也不能低於这个数,这批料子大体没问题,但入库抽检还是得做,每卷都要抽几个点量,记录在案,农资是大单位,验收比省建可能更严。” 张卫东连忙点头,在本子上飞快记录:“我记下了,等这批搬完,我立刻带人按標准抽检。” 仓库里井然有序,只有搬运的脚步声和偶尔的指令声。 陈光明走进来,目光扫过码放整齐的帆布卷和正在忙碌的眾人,最后落在耗子专注的侧影和那捲被放大镜审视的帆布上,心中稍安。 有耗子把关,质量这条底线就能守住。 与此同时,林晓和周水生已风风火火地赶到了省城货运码头。 清晨的码头,是一天中最喧囂也最混乱的时刻。 巨大的货轮鸣著汽笛靠岸,吊车巨臂挥舞,各种口音的吆喝声、铁器碰撞声、板车軲轆的吱呀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瀰漫著鱼腥、汗味和货物混杂的气息。 林晓目標明確,带著周水生熟门熟路地钻过卸货的人流,直奔三號仓侧面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 果然,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旧工装、推著一辆破旧二八大槓自行车的中年男人正蹲在那里,自行车后座上绑著两个大竹筐,里面杂乱地堆放著针头线脑、廉价打火机、小包装的糖果和一些本地產的小五金件。 正是他要找的老赵。 “老赵!”林晓隔著老远就热情地喊了一声,脸上堆起自来熟的笑容。 老赵闻声抬头,看到林晓,脸上露出惊讶和一丝戒备:“哟,林老板?你咋跑省城来了?马屿那边生意不做了?” 他对这个在马屿批发中心打过交道的精瘦年轻人印象深刻。 “哈哈,马屿那摊子有人看著,我这是来省城开疆拓土了!”林晓走到近前,掏出那包捂在兜里还温热的肉包子,不由分说塞到老赵手里,“没吃早饭吧?刚出锅的,还热乎著,垫垫肚子!” 老赵推拒不过,加上那香气实在诱人,便訕笑著接了过来:“林老板太客气了————你刚才说开疆拓土?” “没错!”林晓一拍大腿,顺势蹲在老赵旁边,压低声音,带著一股子分享发財路的兴奋劲,“老赵,咱哥俩不是外人,有好事我第一个想到你,我们在城西老货运站边上,盘下老大一块地,建了个浙南供销总站,那地方,嘖嘖,几排崭新的大仓库,前面还搭了一溜儿几十米长的交易大棚,敞亮!知道干啥的不?” 老赵啃著包子,含糊地问:“干啥的?批发市场?” “对头,就是批发市场!”林晓眼睛发亮,“专门给像你这样走街串巷、有门路的能人准备的。” “光明牌的东西,皮鞋、工装、工具包、帆布製品,还有以后浙南过来的其他好货,全集中在那儿,你想拿货,不用再东奔西跑,也不用担心厂家断货,直接去总站挑,价格,绝对比你现在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拿的便宜!” 老赵明显心动了,但还有疑虑:“城西————太偏了吧?那地方离城里老远,有人气吗?” “嗨,刚开始肯定偏点,但架不住我们政策好啊!”林晓拋出最大的诱饵,“头三个月,摊位免费,水电费都给你免了,三个月后,按位置好坏收钱,最偏的位置也比你现在这风吹日晒的强百倍吧?” “再说了,我们是总站,货全,价格低,以后那些小老板、小卖部要拿货,不得往我们这儿跑?这人气,聚起来快著呢,你想想,你守著那么大个摊位,光明牌的货由著你挑,再带点別的俏货,不比在这码头跟人抢这点零碎强?” 头三个月免租! 老赵眼睛瞬间瞪大了。 这条件太有诱惑力了。 他在这码头蹲点,日晒雨淋不说,还常被码头管理处的人驱赶,生意也时好时坏,全看运气。 要是有个固定摊位,还是光明牌这种抢手货的集散地———— “林老板,你说的是真的?真免租?”老赵还有些不敢置信。 “千真万確!”林晓拍著胸脯,“合同我都带来了,白纸黑字,盖著总站的红章,不信你现在就跟我去看看地方?水生,去叫辆三轮车!” 他朝周水生使了个眼色。 周水生立刻会意,转身就往路边跑。 老赵被林晓的热情和实打实的条件砸得有点晕乎,加上包子和免费车接车送的待遇,他心一横:“行,林老板,我信你,跟你去瞧瞧!” 林晓心中大喜,第一步成了! 他正要招呼老赵上车,眼角余光却瞥见不远处两个穿著体面些、干部模样的人,正围著另一个在码头附近摆摊卖竹编製品的摊主低声说著什么。 那摊主脸上先是疑惑,隨即露出和林晓刚才描绘时相似的兴奋表情,还频频点头。 林晓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升起。 他不动声色地拉了拉周水生的衣角,低声快速说:“水生,看见那边穿灰蓝涤卡的那两个人没?悄悄跟过去,听听他们说啥,特別是提到什么城南、摊位之类的。” 周水生机灵地点点头,装作若无其事地凑了过去。 三轮车载著林晓和老赵,吱呀吱呀地驶向城西供销总站。 老赵一路看著越来越荒凉的景象,心里又有点打鼓。 但当巨大的红砖围墙、崭新的仓库和那排已经搭好骨架、气势十足的交易大棚映入眼帘时,他的疑虑打消了大半。 这规模和气派,做批发市场確实够格! 林晓亲自带著老赵在大棚里转悠,指给他看预留的几个位置不错的摊位,又详细讲了总站未来的规划和货物保障。 老赵越看越满意,当场就拍板要了一个靠近入口的位置,签了意向书。 送走千恩万谢、答应回去收拾东西明天就来占位置的老赵,林晓刚鬆了口气,就看到周水生急匆匆地跑了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晓哥,打听清楚了!”周水生喘著粗气,“那两个人是城南兴隆小商品市场派来的,也在到处拉人去他们市场,他们也说摊位费优惠,还造谣说咱们这边位置太偏,手续不全,早晚要黄,那个卖竹编的老王,好像被他们说动了!” e “兴隆市场?”林晓眉头紧锁。 他知道这个地方,在城南靠近居民区,位置確实比城西好,但规模小,管理混乱,货品也参差不齐。 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已经开始挖墙脚了! 第330章 反击和准备(6000字求订阅) 第329章 反击和准备(6000字求订阅) “好,好得很!” 林晓咬著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挖墙脚挖到老子眼皮底下来了,还泼脏水?真当我们乡下来的好欺负?! 水生!” “在呢,晓哥!”周水生挺直腰板。 “你马上回总站!”林晓开始安排,“找我光明哥,把这边的情况一五一十说清楚,重点说兴隆市场造谣咱们手续不全、要黄摊子的事!” “然后找耗子哥,让他把咱们买地建站的批文、资產办盖红章的意向协议、 还有跟省建签的那份大合同,都给我复印几份,越快越好,我在这边顶著!” “明白!”周水生毫不含糊,转身撒腿就往总站方向狂奔。 林晓没閒著,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脸上重新堆起那种带著三分精明七分热络的笑容,朝著刚才看到兴隆市场钱经理游说的那片摊位快步走去。 卖竹编的老王正收拾著摊子上的簸箕、箩筐,旁边几个相熟的摊主也凑在一起低声议论,脸上都带著几分犹豫和不安。 “哎哟,王哥,忙著呢?”林晓人未到声先至,热情得像见了亲兄弟,“刚送走老赵,他可是签了意向书,挑了个好位置,我这一回头,就想著再来问问您几位的意思,咋样?刚才看您几位聊得挺热闹?” 老王脸上闪过一丝尷尬,搓了搓手,没说话。 旁边一个卖小五金的矮胖摊主,外號孙胖子,算是跟林晓在马屿批发中心有过点头之交,性子直,忍不住开了口,“林老板,不是我们不念旧情,刚兴隆市场那边也来人了,人家那地方,確实在城南,买东西的人多啊,他们还给了这个————” 说著,他掏出一张油印的小纸片,上面印著兴隆市场新商户入场优惠券,首月摊位费八折的字样。 另一个卖针线杂货的老太太也囁嚅著:“他们还————还说你们城西那边———— 手续不咋全,怕不稳当————” 林晓心里冷笑,脸上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哎哟喂,我说呢,原来是兴隆市场的钱经理啊,王哥,孙哥,张婆婆,你们是信我林晓,还是信他们那张跑火车的嘴?” 他声音陡然提高,顿时吸引了周围几个摊贩的注意。 “说我们位置偏?是,城西现在是看著荒了点,可我们供销总站那是什么地方?那是政府批了条子、花了真金白银买下来要建大市场的!” “几排崭新的大仓库,几十米长的交易大棚,比他那挤得跟鸽子笼似的兴隆市场亮十倍,再说交通,我们紧挨著老货运站,水路有码头支流,陆路马上要通大路,以后进货出货,四通八达,他那城南是热闹,可货车进去一趟出来得俩钟头,费不费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语气变得严肃而诚恳:“说我们手续不全?要黄摊子?这纯粹是放他娘的————咳咳!” 他及时收住粗口,“这是造谣,是眼红,是怕我们把生意抢光了,我们手续全不全,政府红头文件说了算。” “我们陈厂长跟省建三公司签的几百万的工装合同是假的?省报的报导是假的?资產办王主任亲自签的字是假的?” “大傢伙儿要是不信,我林晓今天把话撂这儿,一会儿我就让人把盖著大红公章的文件复印件送过来,大傢伙儿亲眼看看,要是我们手续有半点问题,我林晓捲铺盖滚出省城!” 他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有理有据。 老王、孙胖子等人脸上的疑虑明显消散了不少。 尤其是提到省建的大单和省报报导,这分量可不是兴隆市场一张八折优惠券能比的。 “可是林老板,”老王还是有些迟疑,“人家位置————” “位置是死的,人是活的!”林晓立刻打断他,拋出了最关键的重磅炸弹,“我们陈厂长说了,为了感谢老商户支持,也为了让大傢伙儿安心创业,头三个月,摊位费全免,水电费也免!” “三个月后,按位置好坏收钱,最偏的位置租金也绝对比兴隆市场便宜三成,而且,光明牌的所有货品,在我们总站拿货,一律享受內部批发价,比你们现在东拼西凑拿到的价格,至少低一成半,省下的都是真金白银!” “三个月全免?货价还低一成半?”孙胖子眼睛瞬间瞪圆了。 这可比兴隆市场那八折优惠实在太多了! 八折省的是小头,光明牌货价低和三个月免租省的是大头啊! “林老板,这话当真?”老王也心动了。 “白纸黑字,合同为证!”林晓拍著胸脯,“等会儿文件拿来,咱们当场签意向书,我林晓要是说话不算话,天打五雷轰!” 就在这时,周水生像一阵风似的又冲了回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晓———— 晓哥,拿————拿来了光明哥说让你放手干,耗子哥把文件都复印好了!” 林晓精神一振,接过那叠沉甸甸的纸,高高举起,“大傢伙儿看这就是我们供销总站的底气!” 他一张张展示。 “看看,这是区资產办同意我们使用三棉纺旧仓库、建设供销总站的红头文件批覆,大红公章,清清楚楚!” “这是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意向协议,张广发经理、王主任,两位领导的大名签在上面!” “再看这个,这是我们光明製衣厂跟省建三公司签订的工装及工具包供货合同,金额,两百套只是头一批,后面还有几千套!” “还有这个,省商报的报导,上面怎么写我们光明厂盘活资產、解决就业的?大家都可以看看。” 林晓的声音洪亮,复印件在眾人手中传阅,虽然很多人识字不多,但鲜红的公章、清晰的印刷体、特別是那份省建合同的巨大金额数字,以及省报那熟悉的报头,都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碎了兴隆市场散布的谣言。 老王摸著那盖著资產办大印的文件复印件,手都有些抖,脸上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激动,“好,林老板,我老王信你,信供销总站,我签,我明天一早就去占位置!” “我也签,林老板,给我留个摊位,要挨著老王哥的!”孙胖子生怕落后,赶紧喊道。 “还有我,林老板,给我也留一个,小点都行!”卖针线的张婆婆也挤上前。 风向瞬间逆转。 刚才被兴隆市场说动的几个摊主,此刻都围住了林晓,七嘴八舌地要签意向书。 林晓一边招呼著周水生赶紧记录,一边眼观六路。 他锐利的目光穿过人群,一下子就锁定了不远处码头通道口,那两个穿著灰蓝涤卡、一脸阴沉的傢伙——正是兴隆市场的钱经理和他的跟班。 显然,他们看到了这边逆转的场面,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林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被动挨打可不是他的风格。 他安抚好签意向书的摊主,让周水生先带他们回总站实地看看,自己则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掛起那种带著三分挑衅七分玩味的笑容,径直朝著钱经理两人走了过去。 “哟,这不是兴隆市场的钱经理吗?”林晓嗓门洪亮,引得周围不少装卸工和小贩都看了过来,“久仰久仰啊,刚才听我们几位老哥说,钱经理对我们供销总站————挺关心的?” 钱经理是个四十来岁的瘦高个,颧骨突出,一双三角眼透著精明和刻薄。 他没想到林晓这么直接杀过来,愣了一下,隨即皮笑肉不笑地拱拱手:“呵呵,林老板是吧?谈不上关心,都是同行嘛,互相通通气,你们城西新开张,我们城南的老前辈,给点善意的提醒,也是应该的嘛。” “毕竟,做生意,位置可是顶顶要紧的,手续也得齐全不是?免得新来的兄弟走弯路,栽跟头啊!”他故意把善意、提醒、栽跟头几个字咬得很重,话里话外依旧带著刺。 “哈哈哈!”林晓放声大笑,“钱经理这善意,我们供销总站心领了!不过我们陈厂长带著我们这帮兄弟,从三家村几台缝纫机干起,靠的就是一个信字,政府批文我们有,省建的大单我们有,省报给我们站台这叫根正苗红,这叫底气十足,倒是钱经理您————” 林晓故意拖长了音调,环视了一下嘈杂、脏乱的码头环境,又意有所指地看了看钱经理身上那身並不算很新的涤卡衣服:“你们兴隆市场在城南,位置是金贵,可我听说摊位挤得人转不开身?丟货的事儿三天两头有?管理费收得挺积极,可卫生、安保好像不太跟得上啊?这要是哪天顾客在您那市场里挤丟了钱包,或者踩坏了脚,嘖嘖,这老前辈的招牌怕是不好扛吧?” 林晓这番话,句句戳在兴隆市场的痛处。 摊位拥挤、管理混乱、失窃频发,这是城南小商品市场人尽皆知的顽疾。 钱经理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钱经理身边的跟班忍不住跳出来喝斥。 “我是不是胡说,钱经理心里门几清!”林晓毫不退缩,声音反而更高,就是要让周围的人都听见,“我们供销总站,地儿大,敞亮,管理规范,摊位费前三个月全免,欢迎各位老板有空去实地看看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光靠嘴皮子造谣贬低別人,那可不是长久之计,钱经理,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林晓最后这句反问,带著赤裸裸的嘲讽。 周围的摊贩、力工们看著钱经理那张一阵红一阵白的脸,窃窃私语起来,不少人脸上露出对供销总站的兴趣。 钱经理气得浑身发抖,手指著林晓:“你————你————” “我什么我?”林晓一扬下巴,气势十足,“我们供销总站开门做生意,行的正坐得直,欢迎公平竞爭但谁要是再敢在背后使阴招、造谣生事,坏我们名声,那就別怪我林晓不客气。 撂下这句狠话,林晓看也不看气得快冒烟的钱经理,转身就走。 这一记漂亮的反击,不仅狠狠挫了对手的锐气,更是在码头这个信息集散地,为供销总站做了一次响亮的gg。 当林晓意气风发地回到城西供销总站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热。 巨大的场院比上午更显规整,夯实的黄土地面被洒了水,少了浮尘。 陈光明、陈明勇、耗子三人正站在那排已经搭好木樑、铺上了部分石棉瓦的交易大棚下,显然是在等他。 “光明,明勇,耗子!”林晓快步走过去。 “回来了?干得漂亮!”陈光明用力拍了拍林晓的肩膀,眼中满是讚许。 周水生早把码头发生的一切,包括林晓如何力挽狂澜、如何当眾怒懟兴隆市场钱经理的细节,绘声绘色地匯报了。 “那姓钱的,就是欠收拾,你这一下,打得好不仅把人拉回来了,更是在码头上立了咱们的威风!” 陈明勇也笑道:“阿晓,你这张嘴確实厉害,省建那批货顺顺噹噹发走了,耗子的帐做得滴水不漏,李科长走的时候脸色都比来时好看了不少,加上你码头这一仗,咱们总站这开张三把火,烧得够旺!” 耗子沉稳地补充:“码头那几位意向商户,水生已经带他们简单转了一圈,老王、孙胖子还有另外两个,当场就把正式合同签了,摊位定金都交了,他们明天一早就带东西过来安顿,这是个好兆头。” 林晓心里一块石头落地,咧嘴笑道:“那就好,不过兴隆市场吃了瘪,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咱们得趁热打铁,把声势彻底造起来,光靠码头这点人自发传播,还不够快,不够广!” 陈光明点点头,目光扫过眼前初具规模的总站,“不错,被动防守不是办法,他们不是造谣我们偏、要黄吗?” “我们就让全城的人都知道,城西有个光明供销总站,地方大,货品全,价格低,服务好,让谣言在事实面前不攻自破。” “阿晓,招商拉人的事你熟,宣传这块,你也牵头,需要什么资源,总站全力支持,明勇、耗子,你们全力配合阿晓!” “好嘞!”林晓精神大振,摩拳擦掌,“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宣传嘛,包在我身上,咱们得土洋结合,多点开花!” 时间很快来到开业这天。 红绸覆著的牌匾在仓库主楼大门上方悬著,下面临时搭起的木台子铺了红布。 场院经过胡大锤的清运队月余苦战,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荒草杂生、废铁垃圾遍地的破败模样。 地面平整坚实,新划出的停车位和货车通道线条清晰。 高耸的交易大棚骨架已经立起,虽然棚顶的防雨帆布尚未完全铺装到位,但巨大的空间雏形已具。 一排排用红漆新写就的指示牌分外醒目。 省建工装提货区、光明牌小商品批发区、外联洽谈处、待验货区———— 陈光明站在仓库二楼那水泥浇筑的简陋平台上,双手扶著冰凉的铁栏杆,脚下场院里的景象尽收眼底。 周小海正带著他那帮从西岙村出来的后生仔,像一群不知疲倦的工蚁,奔跑著將一箱箱连夜从三家村製衣厂运抵的光明牌工装、工具包、帆布製品,从仓库深处有序地搬运到靠近大门边的省建备货区。 陈明勇那特有的粗嗓门在场院各个角落迴荡,他在做最后的清点確认,確保省建三公司李科长待会儿来提货时,200套崭新的工装和100个结实耐用的工具包,一套不多,一套不少,整整齐齐。 “明勇哥,这边箱號对上了!”张卫东的声音带著一丝紧张和兴奋,他手里紧紧攥著耗子刚教他用的那本厚厚的硬壳登记薄,对著刚搬来的一摞箱子仔细核对著上面的手写编號。 他身上穿著崭新的深蓝色工装,左胸位置用黄色丝线绣著小小的光明供销总站字样,这是林晓特意给他赶製的工作服,象徵著身份的改变。 现在的他不再是那个跟著父亲张广发愁眉苦脸混日子的待业青年,而是堂堂正正的仓储组长了。 “好,卫东,盯紧点,別乱了序列號!”陈明勇远远应了一声,脚步没停,又转向另一边指挥人调整叉车位置。 耗子则像个影子一样,在场院边缘靠近临时搭建的简陋財务室门口徘徊。 他腋下夹著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文件袋,里面是今天开业所有可能用到的关键文件复印件。 鲜红的区资產办盖章的仓库转让意向协议、土地转让证明、省建三公司的正式合同、那份让他和林晓在码头大显神威的省报报导,甚至还有信用社的低息贷款批覆。 他眼神警惕,时不时扫视著已经开始有零星人员进出的场院大门。 昨天林晓在码头的遭遇提醒著他们,对手兴隆市场绝不会善罢甘休。 “光明!”林晓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他今天也特意收拾过,穿了件半新的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显得精神抖擞。 “都安排下去了,按你吩咐,周水生带著几个机灵的后生,天没亮就分头去几个老货运码头和城南那边了,专找那些熟脸的老摊主、小批发商发邀请函,强调咱们前三月全免。” 陈光明转过身,点了点头。 林晓的招商能力,在码头那一仗已经得到了充分证明,他对付竞爭对手的土洋结合策略也初见锋芒。 “好,码头老赵那边呢?签合同的摊主今天能来多少?” “老赵昨晚拍胸脯了,他拉的人,至少十个摊位,今天上午准到,还有老王、孙胖子、张婆婆那几位签了正式合同的,肯定会来捧场,说不定还带熟人,咱们那地方偏的谣言刚破,他们正想看看这政府批建的总站到底啥样呢!”林晓信心满满。 “嗯。”陈光明目光投向远处场院入口,那里已有几辆拖著板车的小贩探头探脑。“兴隆市场的人,今天铁定会来搅局,耗子。” 耗子点头,“嗯,我在,文件都备齐了,人我也盯著呢,刚进来那几个探头探脑的,眼生,不像正经来进货的。” “盯死他们,今天谁要是敢闹事,造谣,当场摁住,文件拍他脸上,林晓,你主外,场子热起来就靠你了,把人气给我炒上去,有人捣乱,耗子配合你,拿证据说话。”陈光明语气沉稳。 “明白!”林晓和耗子异口同声。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响彻场院。 只见大姨父骑著一辆半旧的二八大槓冲了进来,后座驮著一个鼓鼓的大麻袋,车把手上还掛著一大串红彤彤的东西。 “光明,光明,快下来,好东西来了!”大姨父脸上笑开了花,嗓门洪亮。 陈光明几人快步下楼。 大姨父已经支好车,正从麻袋里往外掏东西。 先是一面叠得整整齐齐的崭新红旗,上面用金线绣著光明供销总站六个大字。 接著,是两大掛用红纸卷著的鞭炮,每一掛都足有成人胳膊粗细,长长的引信垂下来。 “嘿,红旗,还有这么大的炮仗,大姨父,哪儿弄的?”林晓眼睛一亮,惊喜地围上去。 “嘿,你大姨父办事,啥时候掉过链子?”大姨父得意地拍拍胸脯,“红旗是托街道办王病子找人连夜赶製的,这炮仗,嘿,可是託了老关係,从国营鞭炮厂仓库里直接提的头响,响动大,兆头好,待会儿剪彩,就得这个响动,让半个省城都听见咱们开业了!” 周小海和一帮后生也围了上来,看著那两掛巨无霸炮仗,都兴奋地搓著手。 喜庆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好,大姨父,这功劳不小!”陈光明脸上也露出笑容,这红火的兆头来得正是时候。 “小海,带人把红旗掛到牌匾正上方,炮仗放台子两边,等贵客到了就点! ” “好嘞!” 周小海精神百倍,招呼人手立刻行动。 太阳渐渐升高,场中的气氛也越来越高涨起来! 第331章 赚翻了(6000字求订阅) 第330章 赚翻了(6000字求订阅) “升起来嘍,咱供销总站的大旗!” 大姨父站在旗杆下仰著头,声音洪亮,有些激动。 周遭早已忙碌开来的伙计们都不约而同地停下手里的活计,望向那面猎猎作响的红旗。 阳光正好越过仓库的屋脊,將金色的光芒泼洒下来,红旗上的光明二字熠熠生辉。 “好,旗升起来了,这开业的第一炮,咱必须打得响噹噹!”陈光明的声音从仓库二楼的平台传来。 “放心,省建李科长那边刚托人捎来口信,他们的车队已经从单位出发了,准时到!”陈明勇拍了拍胸脯,他负责今天的发货和內部调度,神经绷得最紧,但脸上是满满的自信。 场院一角,周小海正带著几个棒小伙最后一次清点省建订单的货物,200套深蓝色的工装叠放得整整齐齐,100个厚实的帆布工具包排成方阵,单据由耗子亲自过目,確保万无一失。 “大棚那边,老王、孙胖子他们十几个摊主,天没亮就带著货挤进来了,生怕占不到好位置,水生带著人在维持秩序,按咱们分好的区域安排。”林晓的语气带著兴奋,他负责的招商是今天能否聚拢人气的关键。 巨大的交易大棚下,已是一派繁忙景象。 摊主们吆喝著,手脚麻利地布置著自己的摊位,掛上招牌,摆出琳琅满目的商品。 从针头线脑、搪瓷缸子、暖水瓶、铁皮手电筒,到尼龙袜子、的確良布头、 塑料凉鞋,乃至一些带著地方特色的竹编、草编器具,应有尽有。 空气中瀰漫著新帆布的独特气味、油漆味、还有各种日用杂货混合在一起的、属於市井生活的鲜活气息。 周水生带著几个伙计穿梭其中,嗓门洪亮地指挥著,“老王,你摊位往里挪挪,给后面孙胖子留点空!” “哎,那筐小心点,別碰著人!” 耗子则手里紧紧抓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挎包,里面是他视若珍宝的合同、 印章、现金备用金和各种资质批文的复印件。 “开业流程我默念三遍了,剪彩的绸布、讲话稿、还有预备给李科长他们看的文件,都在这儿。”他指了指挎包。 几张长条桌拼成,铺上了大姨父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崭新红布,上面放著几个暖水瓶和搪瓷杯。 “好!”陈光明重重一点头,目光扫过全场,“各就各位,记住,今天不只是开门做生意,更是要让整个省城看看,咱们光明供销总站,开起来了!” 约莫八点半,阳光已经变得有些灼热,场院里的温度和人声也一同攀升到了沸点。 交易大棚里人声鼎沸,討价还价声、熟人打招呼声、摊主的喝声此起彼伏,匯聚成一片嗡嗡作响的热浪。 第一批闻讯赶来的附近居民、好奇的过路客商,还有不少被免租三个月和低价货源吸引来的小贩,已经將大棚的通道挤得满满当当。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响亮的汽车喇叭声由远及近,盖过了场院內的喧囂。 三辆刷著省建三公司字样的解放牌大卡车,卷著尘土,稳稳地停在了总站大门外的空地上。 为首那辆车的副驾驶门打开,穿著灰色干部服、戴著眼镜的李科长利落地跳下车,后面跟著几个穿著工装的工作人员。 “来了!”陈明勇眼睛一亮,立刻带著周小海和张卫东迎了上去。 “李科长,欢迎欢迎,一路辛苦!”陈光明热情地伸出双手。 李科长笑著跟他握了握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眼前焕然一新的总站场院和那面高高飘扬的红旗所吸引,镜片后的眼神里带著明显的惊讶和讚许:“嚯,陈经理,你们这动作够快的啊,一个月前我来提第一批样货,这里还在建设中,这转眼间,真是大变样了。” “全靠政策好,大傢伙儿齐心协力。”陈光明笑道:“李科长,您可是我们总站开业迎来的第一位贵客,里面请,货都给您备好了,隨时可以验看。” “贵客不敢当,我们是来办正事的。”李科长嘴上谦虚著,脸上的笑容却更盛了几分,显然对贵客的称呼和眼前这红火景象很是受用。 他跟著陈光明和陈明勇走向仓库专门划出的发货区。 周小海和张卫东早已指挥著十几个棒小伙严阵以待。 200套叠放整齐、深蓝色布料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挺括的工装,以及100个码放得整整齐齐、帆布厚实、黄铜搭扣闪闪发亮的工具包,静静地等候著检验。 “李科长,您验验?”陈明勇示意道。 李科长点点头,走上前,他先是隨手拿起一套工装,仔细地翻看內里的缝线,针脚细密均匀,线头处理得乾乾净净,又用力扯了扯袖口、肩线等受力部位,布料的韧性和缝纫的牢固度让他暗自点头。 他带来的几个工人也分散开,隨机抽查了几套工装和工具包,检查得一丝不苟。 周小海紧张地攥紧了拳头,张卫东屏住了呼吸,陈光明和陈明勇虽然面色平静,但眼神也紧紧追隨著李科长的动作。 时间仿佛变得格外漫长。 终於,李科长放下手中的工具包,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转头对带来的工人说:“小张,点数!” “是!”工人们立刻行动起来,动作麻利地开始清点数目。 李科长这才转向陈光明,伸出手用力地握了握:“好,东西硬扎,跟我上次拿的样品一模一样,质量没得说,你们光明厂,讲信誉,靠得住!” 他特意提高了声音,让周围不少关注著这边动静的摊主和客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科长满意就好,我们做的是长久生意,质量是命根子!”陈光明心中的石头落地,笑容更加真诚,“耗子,单据!” 耗子立刻小跑上前,將早已准备好的提货单、质检合格单等文件双手递上,字跡清晰工整。 李科长接过,仔细看了看,爽快地掏出钢笔签上大名,又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財务章盖好。 “货款按合同,尾款三天內电匯给你们。”李科长收起自己那份单据。 “没问题,感谢李科长支持!”陈光明笑道,隨即做了个邀请的手势,“今天正好是我们供销总站开业的日子,李科长要是方便,赏脸参加一下我们的剪彩仪式?给我们这新起点添添彩头!” 李科长看了看手錶,又看了看场院里越来越热闹的景象和那面迎风招展的红旗,略一沉吟,爽朗笑道:“哈哈,好啊,陈经理你们搞得这么红火,我也来沾沾喜气,正好也看看你们这浙南小商品集散中心的雏形!” 上午九点整,吉时已到。 临时主席台前已经聚集了黑压压一大片人。 签了意向书的二十多位摊主几乎全数到场,老王、孙胖子等都挤在最前面,脸上洋溢著兴奋和期待。 闻讯赶来看热闹的附近居民、小商贩越来越多,把场院边缘都站满了。 总站所有的伙计,无论是西岙村的还是清运队的,都放下了手中的活计,整齐地站在仓库门口,脸上是与有荣焉的激动。 留守在交易大棚里的摊主和顾客们,也纷纷伸长了脖子朝这边张望,所有人都在等待著开业的时候。 陈光明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站到了红布铺就的桌子前。 他没有拿耗子准备的讲话稿,目光沉稳地扫过台下每一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声音洪亮。 “各位领导,各位摊主老板,各位父老乡亲,各位支持我们光明供销总站的朋友们,大家上午好!” “今天,是咱们省城西,光明供销总站正式开门营业的大喜日子!” “大家看看咱们脚下这块地方,一个月前,这里是什么样子?荒草长得比人高,破仓库漏风漏雨,连耗子都不愿意在这儿做窝,为什么?因为它被閒置了,被当成了没人要的包袱!” “但是,现在呢?国家有政策,鼓励我们盘活閒置资產,咱们区里的领导,像王主任、张经理,支持我们,咱们有决心,有干劲,看看这平整的地面,看看这明亮的仓库,看看这热热闹闹的交易大棚,我们用短短一个月时间,把这块废地变成了宝地。” “这不是我们几个人的功劳,是在场每一位出过力、流过汗的伙计们的功劳,是相信我们、愿意把货摆进来的摊主老板们的功劳,是像省建三公司李科长这样信任我们、支持我们的合作单位的功劳!” 他適时地侧身向李科长示意,李科长微笑著点头回应,台下又是一片掌声。 “咱们供销总站,为啥叫供销总站?”陈光明自问自答,“因为这里,不只是个仓库,不只是个批发点,这里,將是连接生產厂家和咱们千千万万货郎、小商贩的枢纽!” “是小商品流通的一个新起点,咱们有最好的位置,紧挨著老货运站,水路码头就在旁边,咱们有最大的场地,最优惠的政策,头三个月,摊位费、水电费全免,咱们有最可靠的货源,光明牌的工具包、工装,还有各位摊主带来的好东西,价廉物美!” “咱们更有决心,要把这里打造成一个公平、诚信、繁荣的大市场,让货郎兄弟能拿到最便宜的货,让乡亲们能买到最实惠的东西,让每一位在这里做生意的人,都能踏踏实实赚钱!” 这番话说到了台下摊主们的心坎里,老王、孙胖子等人带头叫好。 “路,是走出来的,事业,是干出来的!”陈光明握紧拳头,用力一挥,“今天,光明供销总站的大门正式开,我们承诺诚信经营,童叟无欺,服务周到,合作共贏,现在,我宣布——”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目光炯炯地看向大姨父。 大姨父心领神会,早就等不及了,立刻將手中的香火头猛地杵向那万响鞭炮的引信!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震耳欲聋、连绵不绝的鞭炮声瞬间炸响! 红色的纸屑如同喜庆的雪花般漫天飞舞,浓烈而熟悉的硝烟味迅速瀰漫开来,彻底点燃了全场的气氛! “剪彩!”陈光明在震天的声响中高声喊道。 耗子立刻將准备好的、扎著大红花的崭新剪刀递上,陈光明接过一把,恭敬地递给身旁的李科长。 李科长笑容满面,没有推辞,林晓、陈明勇、耗子也各自拿起一把剪刀。 五把锋利的剪刀,在无数双热切目光的注视下,同时剪断了横在主席台前、 象徵著开业大吉的鲜红绸带! 绸带飘落! “光明供销总站,开业大吉,財源广进!”陈光明、林晓、陈明勇、耗子四人异口同声。 “开业大吉,財源广进!” 场院內外,同样爆发出欢呼声。 交易大棚瞬间成了人流的漩涡。 被鞭炮声和开业气氛吸引而来的人群,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入大棚通道,原本还在观望的顾客和小贩们再也按捺不住,纷纷挤向自己感兴趣的摊位。 “走过路过別错过,正宗沪市尼龙袜,结实耐穿,顏色鲜亮,开业特惠,买三双送一双嘍!”老王扯著嗓子吆喝,手里飞快地收钱、递袜子,脸上笑开了花。 各种方言的討价还价声、找到心仪商品的惊喜声、摊主们此起彼伏的喝声,混杂在一起。 而真正的重头戏,则集中在靠近仓库门口的光明牌產品展示批发区。 这里由林晓亲自坐镇,周水生带著几个机灵的小伙子当助手。 几张长条桌拼成的柜檯后,整齐码放著厚实的帆布工具包、崭新的工装、还有少量试水的帆布手提袋。柜檯前,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大部分是闻讯赶来的个体货郎和小商贩,也有一些是附近工厂的採购员来看工装的。 “让一让,让一让,我先来的!”一个皮肤黝黑、背著大蛇皮袋的壮实货郎拼命往前挤,操著浓重的浙南方言,“林经理,林经理,工具包,给我先来五十个,说好了今天开张价!” “林老板,工装,那种深蓝色的,给我来二十套,我们小厂子也要给工人换装了!”另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挥舞著几张钞票喊道。 负责这片区域的周小海,嗓子已经有些沙哑,但精神头十足。 他身边围著好几个伙计,有的负责记录订单,有的负责收钱开票,有的则忙著从后面临时存放点往前面搬货。 他一边快速核对订单,一边高声应答:“工装有,工具包有,夹克工装裤帆布袋都有,排好队一个个来,交了定金的凭条子去后面仓库提货,现货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陈光明站在光明牌区域的稍后方,扫视著全场。 看到货郎和採购员们对自家產品的狂热追捧,他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笑容。 开局,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他注意到耗子带著张卫东,抱著几个厚厚的帐本和文件袋,在人群外围紧张地巡视,不时低头核对一下单据,確保每一笔进出都清晰无误。 张卫东脸色因为激动而涨红,但眼神专注,紧紧跟在耗子身边,努力学著处理这从未经歷过的繁忙景象。 正当光明牌区域忙得不可开交时,省建三公司的李科长並没有立刻离开。 他背著手,饶有兴致地在整个大棚里转悠,看著这热火朝天的景象,眼中满是惊嘆。 一个月前,这里还是垃圾遍地、破败不堪的废弃仓库,如今却焕发出如此蓬勃的生机,这陈光明的执行力,实在让人刮目相看。 他渡步到光明牌区域,看著工装和工具包被迅速抢购,若有所思。 陈光明见状,立刻迎了上去:“李科长,您还没走?对我们的產品还满意吗?” 李科长点点头,指著那些货郎:“满意,非常满意,看这架势,你们的货很受欢迎啊,陈老板,你这供销总站,看来是真要成气候了。” “托您的福,沾了省建订单的光,大家才这么捧场。”陈光明谦虚道。 李科长沉吟了一下,忽然说:“陈老板,刚才验货时我就想说了,你们这批工装的用料和做工,比我预想的还要好,特別是那个尼龙料,轻薄耐磨,工人们试穿后反馈都说比以前的棉布工装舒服利索多了,还有工具包,帆布厚实,设计也合理。” 他顿了顿,看著陈光明,“我们公司今年的劳保用品预算还有不少结余,而且,明年我们可能还要承接几个更大的工程项目,你看————能不能再给我们加两千套工装?工具包也要追加一千个,要求跟这批一样。” 此言一出,旁边的周小海和伙计们都听到了,动作都顿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狂喜。 两千套工装加一千个工具包,这简直是从天而降的大馅饼,比今天现场所有零售加起来都多。 “李科长,没问题,三家村那边新工人已经熟练,尼龙料和帆布库存充足,信用社的贷款也足以支撑原料採购,我们保证在合同期內,优先保质保量完成您追加的订单!”陈光明应道。 “好,痛快!”李科长用力一拍陈光明的肩膀,“我就喜欢跟陈老板这样务实高效的人打交道,合同细节,改天我让採购科的人直接过来跟你敲定,定金按规矩付!” 这个巨大的喜讯像一阵风,迅速传遍了光明牌区域,也传到了其他摊主耳中。 货郎和採购员们看向光明牌的眼神更加热切,追加订单的劲头更足了。 这不仅仅是生意,更是实力的背书,连省建这样的大单位都如此信任,跟著光明厂干,绝对有奔头! 太阳渐渐西斜。 喧囂鼎沸的人声虽然有所减弱,但交易大棚內依然人流不断,收摊还早。 陈光明把几位核心骨干,林晓、陈明勇、耗子、周小海、张卫东,以及大姨父都叫到了那间虽然简陋却意义重大的办公室。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但眼睛里却燃烧著兴奋和满足的火焰。 耗子率先开口,“光明,初步盘算了一下,今天一天的流水,嚇死人,光是咱们光明牌工装、工具包、夹克这些,现货就卖掉了一大半。” “李科长追加的两千套工装和一千工具包的大单合同也签了意向,定金明天就能到,另外,老王、孙胖子他们那些摊位的管理费也收上来不少,刨去成本,咱们今天————开门红是红得发紫了!” 他报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的数字。 林晓接著匯报招商情况:“大棚里签了正式租赁合同的摊主,已经超过五十家了,还有二十几家意向很强的,周水生还在跟进,码头老赵那边,下午派人送来了第一批合作的小宗土產,放在仓库c区了。” 陈明勇也笑道:“发货没问题,省建李科长那批货,天没黑就全部装车拉走了,清点无误,仓库里剩下的现货,我和卫东带著人重新规整了,腾出了地方准备接三家村的新货,就是人手,明天要是还这么火,装卸的人手真不够了,得赶紧招人!安全也得再加人盯著。” 周小海补充道:“原料得抓紧补,帆布和尼龙料消耗太快了,我下午跟三家村那边联繫了,林雨溪姐说已经在加紧生產,但原料库下去太快,她那边压力也大,让咱们这边赶紧联繫帆布厂和尼龙料供应商,最好能再谈个优惠价,量大!" 张卫东第一次参加这种核心会议,紧张得手心都是汗,但努力让自己声音平稳:“仓库的进出我都记了,耗子哥教我的法子,每笔都跟单子对上了,就是地方太大,有些角落还得再熟悉。” 大姨父抽著菸袋,笑呵呵地说:“好啊,好啊,这场面,多少年没见过了,光明,你这步棋走对了!” 陈光明听著大家的匯报,心中激盪,开局比他预想的更加完美! 第332章 百货聚人,百业兴站(6000字) 第331章 百货聚人,百业兴站(6000字) 又是一天清晨。 光明供销总站的真正喧器,才刚刚开始。 陈光明站在二楼平台的边缘,看著下方院场里忙碌的景象。 省建三公司那三辆解放卡车刚吼叫著卸完追加的两千套工装和一千个工具包的空麻袋开走,没等仓库门口腾出的空地喘口气,又有人拥挤进来。 打头的是老王和孙胖子。 老王那辆破旧的三轮车被塞得变了形,深蓝色的工装像小山一样顶著油布篷,车把手上还掛著一串新进的帆布工具包,压得前轮直发飘。 他双脚几乎离了地,全靠一股蛮力蹬著,脸憋得通红,朝著仓库门口大喊,“小周组长,周组长,我这车满了,先给我开票,赶著回城南呢,下午就得散给几个厂子的採买!” 他身后,孙胖子的板车也不遑多让,除了工装和工具包,还摞著好几捆厚实的尼龙布料,这是光明厂的新品,耐磨防雨,在省城小摊贩里正时兴。 孙胖子呼哧带喘,汗水浸透了汗衫,一边往前挤一边回头吼,“后面的別推,周组长,我这边也要开票,量大,说好的量大优先!” 周小海早已不是当初初来省城那个跟在陈光明和大姨父身后、有些畏缩的青年。 他站在仓库门口临时搬出来的小方桌旁,脖颈上掛著一根皮尺,手里拿著个硬壳登记本,被七八个同样推著车、挑著担的老乡团团围住,声音都喊得有些嘶哑:“排队,都排队,老王叔,你工装一百二十套,工具包五十个,单子开好了,孙胖子,尼龙布三捆,工装八十套————后面是谁?报数,名字,要什么?” 他手下新招的两个西岙村后生,一个在飞快地按著算盘珠开票、收钱、找零,另一个则拿著笔在本子上飞速记录著品名数量。 客人越来越多,口音各异,大多是熟悉的乡音。 浙南各地口音的吆喝声、板车车轮碾过不平地面的吱呀声、催促声、討价还价声,儘管总站定价统一,但抹个零头、多搭个工具包之类的拉扯总免不了。 陈光明看到了更多陌生而热切的面孔,他们风尘僕僕,衣著朴素,眼神里却燃烧著和周小海当初投奔他时一模一样,找条活路,赚点辛苦钱。 这些人,正是通过老王、孙胖子这些最早一批尝到甜头的摊贩,知道了城西这个偏僻却货源充足、价格公道的新码头。 □口相传的力量,远比任何宣传都来得迅猛而直接。 “光明哥!”耗子不知何时也爬上了平台,手里捏著几张新开的单据,额头一层薄汗,声音里压著兴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看,这才刚开张第三天,老王他们这批城南的老主顾就不说了,新面孔占了大半。” “西边临江镇、北边柳树湾,甚至东郊几个公社的货郎都摸过来了,刚结算的上午流水。”他凑近一步,低声道:“快赶上昨天一整天的了,仓库里备的那批尼龙布,还有上批次的帆布工具包,下午就得见底,三家村那边就算连夜赶,水路过来也得两天,我怕——————” 陈光明没说话,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仓库深处。 张卫东正带著几个人在货垛间穿梭,指挥著搬运。小伙子穿著总站统一的深蓝工装,板寸头精神利落,早已不见月前初见时那种待业青年的颓唐,动作麻利,眼神专注。 但陈光明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偶尔抬眼望向门口汹涌人群时,眉头间闪过的一丝凝重,库存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而补充的节奏明显跟不上了。 当初看中这废弃仓库的规模,如今看来,竟似乎还是不够大。 “耗子。”陈光明声音沉稳,打断了他的焦虑,“流水是喜事,货跟不上是火烧眉毛的事,走,下去看看。” 两人挤过人群,陈光明拍了拍正焦头烂额开票的周小海肩膀:“小海,稳住阵脚,记清楚帐,钱货两清,別乱,新来进货的,登记好姓名地址,以后就是咱们的固定客户。” 他沉稳的声音让周小海绷紧的神经稍稍鬆弛,用力点头:“明白,光明哥!” 陈光明大步走进仓库。 里面光线比门口稍暗,空气里瀰漫著新布料特有的气味和淡淡的尘土味。 一排排新刷了编號的货架整齐排列,但好几个区域已经明显空了大半。 张卫东正指挥著几个工人將最后几捆帆布从角落拖出来,准备拆捆分发给门口等著的老乡。 “卫东!”陈光明叫住他。 “陈经理!”张卫东抹了把汗,小跑过来。 “现在最大缺口是什么?还有多少?”陈光明直切要害。 张卫东显然早有准备,飞快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陈经理,最缺的是帆布工具包和那种出口转內销的厚尼龙布,工具包库房只剩不到三百个,门口老王叔他们几家一拿就没了,尼龙布上午孙胖子他们拉走三捆后,就剩角落里那半捆了,深蓝工装倒是还有一批,但也顶多撑到明天中午。” “省建追加那批两千套工装的料子呢?”耗子急问。 张卫东摇摇头,“但那是专料专用,总厂那边,林会计交代过,动不得的。” 陈光明眉头紧锁。 省建的单子是根基,绝不能有丝毫闪失。 他看著张卫东本子上密密麻麻的记录和门口还在不断涌来的人流,一个清晰的念头在脑中成型。 供销总站这台机器刚刚轰鸣启动,但供血的管道太细,仓储的吞吐能力也到了极限。 必须立刻拓宽渠道,提升流转效率。 “耗子。”他果断下令,“你立刻去给三家村打个电话吗,加急,让现有库存所有成品,无论工装、工具包还是尼龙布,除省建专料外,全部装船,找周大舵,用最快那条船,日夜兼程发来。” “让雨溪放下其他所有订单,集中全厂人力,开足马力生產帆布工具包和厚尼龙布,有多少產多少,原料不够,让她动用贷款额度去买。” “好,我马上去。”耗子转身就跑。 “卫东。”陈光明转向仓储组长,“门口排队的老乡,不能让他们空手回去寒了心。” “这样,你调整一下:帆布工具包限量,每人最多拿二十个,尼龙布按尺卖,每人限购十尺,深蓝工装暂时不限,但也要做好登记,优先满足路途远的,告诉他们,这是暂时的,三天內新货必到,態度要好,解释清楚,就说省建大单刚下,厂里正全力生產,让大傢伙儿体谅。” “明白,限量保供应,稳住人心!”张卫东一点就透,立刻带著新指令跑向门口,大声吆喝著宣布新规。 门口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和议论,但看到张卫东诚恳的態度和周小海他们一丝不苟地按新规开票,抱怨声很快平息下去,秩序反而比刚才更好了一些。 陈光明看著张卫东略显青涩却努力镇定的背影,微微点头。 这小子,歷练出来了。 “光明!”林晓的声音带著风尘从身后传来。 他刚蹬著总站新配的自行车从码头区赶回来,裤腿上还沾著泥点,脸上却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好消息,老赵那边谈妥,他亲眼看了咱们总站这场面,二话没说,签了长期供货意向,他手里那几条跑短途水运的船,优先给咱们运货,运费还比市价低半成,还有,他认识好几个跑临近县乡水路的船把头,答应帮忙牵线搭桥!” 这真是及时雨。 陈光明眼睛一亮:“干得好,林晓,老赵这条线太关键了!” 水上运力的补充,將极大缓解三家村单点供应的压力,能把货源网络的触角伸向更广阔的浙南腹地。 “不过。”林晓喘了口气,凑近压低声音,“我在码头也听到点风,兴隆市场那个钱经理,阴魂不散,他没在码头露面,但有几个面生的货郎在老乡堆里嘀咕,说咱们总站现在火是火,但货都供不上,迟早要乱,还是去兴隆稳当,虽然被老王他们几个老主顾懟回去了,但这话听著膈应,就怕有人真信。” 陈光明眼神一冷。 兴隆市场,果然贼心不死。 明面上的造谣被林晓用批文和优惠打了回去,现在开始玩阴的,利用眼前的供货紧张来散播恐慌,动摇人心。 “知道了,他们也就这点下三滥的招数。”陈光明语气平静,却透著寒意,“供货问题,我们已经在解决,当务之急,是让所有来进货的老乡,立刻、 马上,把手里的货散出去,货只有变成钱,流动起来,才能堵住那些人的嘴,才能让更多人看到跟著咱们干有奔头!” 他猛地抬头,目光扫过热火朝天的仓库和门庭若市的院场,一个更大胆的计划瞬间成型。 “林晓,你招商有经验,现在交给你个新任务,组织人手,把今天所有来进货的老乡,按他们跑的区域,比如城南、城北、城西、近郊公社,分片,把同片区的儘量凑一起,然后,以我们供销总站的名义,组织一支支临时的光明送货队!” 林晓一愣:“送货队?” “对!”陈光明的思路越来越清晰,“你看,老王跑城南工厂区,孙胖子在城西居民区摆摊,还有那些跑柳树湾、临江镇的,他们各自在自家地盘上有固定的客户或者熟悉的销路。” “但一个人一辆车,跑得慢,覆盖面小,如果同片区的几个人凑成一支小队,互相帮衬,老王去工厂区送货的时候,能不能顺便把孙胖子给城西小卖部的几匹布也捎过去?” “跑柳树湾的,能不能把临江镇的几包工具包也带上?省掉他们各自来回总站的时间和体力,让他们能把更多时间花在推销、开拓新客户上。” “我们总站提供这个串联的线,甚至可以给他们每支小队配个统一的光明送货队小旗子,这样效率能翻倍,货走得飞快,声势也造起来了!” 林晓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妙啊,光明,这样一来,货流加速,老乡们跑得省力赚得更多,对咱们的粘性更强,而且一支支打著咱们旗號的车队穿街走巷,这活gg————兴隆市场那帮人看了还不得气吐血?”他兴奋地搓著手,“我这就去办,按片区划,分组,选牵头人,发小旗子,保管今天下午就有队伍拉出去!” “动作要快!”陈光明叮嘱,“另外,耗子去发电报了,等他回来,让他马上清点財务,只要现金流转得开,优先採购一批结实耐用的二手板车和三轮车,租也好,买也好,给那些进货量大、跑得勤的老乡提供租用便利,解决他们的运输工具问题,我们不仅要帮他们把货运出去,还要帮他们解决运货的傢伙什儿!” “得令!”林晓像打了鸡血,转身就扎进了门口的人群里,开始大声吆喝组织起来。 陈光明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胸中块垒稍减。 催货、拓展新运力和限量暂时稳住局面,加速流转的送货队是奇兵,现在,还缺一个定海神针。 他的目光,投向了仓库角落里那堆省建工装的专用料,或许———— 就在这时,打电话去的耗子回来了,陈明勇和周小海等人也闻声围了过来。 耗子喘著粗气道:“那边已停所有订单,全力生產帆布包、尼龙布,本厂库存成品明日装周大舵快船发出,另,十万贷款首批五万已到帐,正紧急採购原料,后续成品日夜发运,乡里支持,原料渠道已拓宽。” “好!”陈明勇忍不住低喝一声,拳头砸在掌心。 周小海和周围几个工人脸上也露出振奋的神色。 陈光明心中大定,但脸上並未过分表露。 “都听到了?厂里全力支持,新货,明天就到,而且是大船,后续日夜不停,咱们供销总站,不是无根浮萍,后面有整个光明厂,有乡里支持,看我们怎么把货堆满仓库,看我们的送货队怎么把光明牌铺遍省城每一个角落!” 这话如同给沸腾的场面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工人们腰杆挺得更直了,排队的老乡们脸上的焦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更热切的期盼和信心。 老王在人群里扯著嗓子喊:“陈老板仗义,厂里有实力!我们就认准光明总站了,送货队算我一个,城南那片我熟!” 孙胖子也连忙附和:“对对,城西交给我,保证把货铺开!” 接下来的两天,光明供销总站高效运转。 周大舵的快船如期而至,带来了三家村加班加点赶製的满满一船帆布工具包和尼龙布,暂时解了燃眉之急。 林晓组织的光明送货队初显威力,一面面写著光明供销、送货上门的小红旗插在一辆辆满载的三轮车、板车上,如同一条条鲜艷的溪流,从城西货运站这个源头出发,分头涌向省城的四面八方。 老王、孙胖子这些牵头人尝到了甜头,跑得更勤,也自发地帮总站宣传,拉来了更多周边乡镇的货郎加入。 张卫东在仓库管理上展现了惊人的潜力。 面对潮水般涌入又快速流出的货物,他带著仓储组的小伙子们严格执行分区分类、先进先出,將陈明勇制定的规范落实到了每一个货架、每一张单据上。仓库虽依旧忙碌,却忙而不乱。 耗子牢牢把控著財务关口,每一笔进货出货、每一分钱的流水都记得清清楚楚,同时挤出资金,陆陆续续添置了十几辆结实耐用的二手板车和三辆三轮车,租借给进货量大的老乡,贏得了不少口碑。 陈光明坐镇中枢,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他敏锐地发现,隨著光明送货队把货铺开,一些零散的、不成规模的需求开始匯聚起来。 城南的小五金店需要便宜的螺丝螺母,城北居民区的小贩想要时新的塑料发卡、橡皮筋,城郊结合部的修理铺缺一种特定型號的扳手———— 这些需求单看很小,但总量惊人,利润空间也不小。 而总站目前除了自家的光明牌產品,其他品类几乎空白。 “林晓。”陈光明指著耗子统计上来的零散需求清单,“咱们的集散中心,不能只散光明厂的货,这些小东西,利润加起来可观,更是聚拢人气、捆绑客户的关键。” 林晓心领神会:“明白了,这叫百货聚人,百业兴站,我这就去跑,我认识几个搞小商品的能人,正好去信联繫!” 仓库门口光明送货队的小红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老王蹬著他那辆加固过的三轮车,车斗里除了自己的深蓝工装和帆布包,还稳稳噹噹地摞著孙胖子要送到城西几家小卖部的五匹厚尼龙布。 他身后跟著另外两个城南片区的老乡,一个拉著板车装满了工具包和零碎五金件,另一个挑著担子,里面是给附近几个小厂的劳保手套。 老王扯著嗓子,声音里透著股扬眉吐气的畅快:“城南送货队,出发嘍!” 几辆车排成一溜,插著统一的旗帜,在眾人羡慕的目光中驶出总站大院,效率比往日单打独斗高了不止一倍。 孙胖子也没閒著,他领著一支城西小队,正麻利地给板车綑扎最后几捆尼龙布。 “跟著孙哥,保准今天多跑两趟!”他抹了把汗,胖脸上红光满面。 —— 林晓穿梭在几支正在组队的队伍之间,手里拿著一卷新裁的小旗,嗓门洪亮地协调著区域划分和人手,院场里虽依旧人声鼎沸,却多了几分有条不紊。 仓库內,张卫东指挥若定。 周大舵那艘快船运来的帆布包和尼龙布如同及时雨,迅速填补了空置的货架。 他和手下的小伙子们动作麻利,严格执行著分区分类、先进先出的规矩。 新到的货物码放得横平竖直,单据流转清晰。 送货队的车轮不仅加速了货物流转,更將光明供销总站的名號像种子一样播撒向省城各个角落。 这时,林晓兴冲冲地挤过来,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脑门上,眼里闪著光:“光明,好消息,你猜怎么著?我刚把咱们要招小商品供货商的消息放出去,还没等我上门,就有三家找来了。” “一家是临县做五金小件的集体厂,一家专產头绳发卡,还有一家能供便宜又结实的劳保线手套,他们都在兴隆市场那边吃过钱老抠压价的亏,听说咱们这儿规矩、走量大,都愿意试试水,我安排他们下午就把样品送过来瞧瞧!” 陈光明嘴角扬起一个篤定的弧度:“好,林晓,你负责把关,质量、价格都要硬,跟他们说清楚,前三个月场地优惠,但货必须对板,咱们光明总站的口碑,比金子还贵,耗子,清出仓库西头那片空地,搭几排简易货架,以后那就是咱们的百杂区。” 他转向正低头核对送货队单据的周小海,“百杂区的进出库流程,你和卫东抓紧商量个章程出来,和工装布料区分开,帐目更要清晰。” “明白,光明哥!”周小海抬起头道。 接下来的日子,光明供销总站如同上足了发条的机器,在高速运转中不断自我完善。 送货队的红旗插遍了城南城北,老王、孙胖子成了片区里小有名气的队长,不仅自己生意翻番,还带起了更多新人加入光明的网络。 张卫东的仓储管理能力在巨大的吞吐量下愈发精进,他甚至开始尝试用不同顏色的標籤区分货物周转快慢,库容利用率大大提升。 耗子盘算著越来越厚的帐本,心里有了底气,不仅持续添置租用的板车,还开始物色地方,筹划著名给总站盖几间更规范的办公室和客户休息区。 偶尔,也会有风言风语顺著渠道飘回来,说兴隆市场的钱经理背地里咬牙切齿,甚至暗中抬价想截断几家给光明供货的小厂原料。 但这些小动作在光明总站日益壮大的规模、稳定的出货量和良好的信誉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第333章 返乡(6000字求订阅) 第332章 返乡(6000字求订阅) 刚刚清晨。 交易大棚下,老王、孙胖子等几十位摊主早已按区域排开,三轮车、板车有序停靠。 周小海穿梭其间,声音沉稳洪亮,指挥著西岙村的后生们快速点数、搬运那些印著光明標识的深蓝工装与帆布工具包,动作麻利准確,儼然一副得力干將的模样。 不远处的仓储区,张卫东戴著崭新的仓储组长袖標,正一丝不苟地对著出货单指挥装卸。 二楼简易的办公室里,陈光明站在窗前,身后木桌旁围坐著他的核心班底。 耗子的手指在算盘珠子上拨得飞快,清脆的声响如同急雨。 林晓拿著摊主分区图,正低声与陈明勇確认著新到一批五金件的仓储位置。 大姨父端著一缸热茶,脸上是长期操劳后特有的满足红晕。 “好了。”陈光明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转过身,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瞬间让办公室安静下来,所有的视线都聚焦在他身上。 “省城这盘棋,第一步,咱们算是落稳了子。” 他走到桌边,手指点向耗子面前摊开的帐本,“耗子,流水报个数。” 耗子立刻挺直腰板,镜片后的眼睛闪著精光,“头三天,光明牌现货工装、 工具包出货七成半,回款扎扎实实,省建李科长那追加的两千套工装、一千个工具包的大单,预付定金三成昨天下午就到帐了,加上各摊位的押金和零星批发————帐上能动用的活钱。” 他顿了顿,报出一个让林晓都下意识吸了口气的数字,“稳稳超过十万块了” o 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块沉甸甸的金砖,砸在每个人心上。 大姨父端著茶缸的手抖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也浑然不觉。 林晓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仿佛已经看到更多摊位的扩张。 陈明勇重重拍了下耗子的肩膀,咧嘴无声地大笑。 陈光明脸上却无太大波澜,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微微頷首:“好,这钱,是大家的汗珠子摔八瓣挣来的,更是咱们打开省城局面、让光明这块招牌立起来的根基,怎么用?得用在刀刃上。” 他的目光转向林晓:“晓子,招商势头不能减,交易大棚里那些空档,用这十万块当底气,继续砸,把咱们前三月全免、光明牌批发价再低半成的喇叭给我吹得更响,把省城周边但凡能跑单帮、有路子的小商贩,全给我吸过来。” “地方不够?跟明勇商量,看能不能把东边挨著的那小片废弃地坪也平整出来,先搭个简易棚顶住,我要让这总站,成为整个小商品流转绕不开的码头。” 林晓用力点头,眼中战意熊熊:“明白,放心,姓钱的那点小动作,翻不起浪了,我下午就带水生再去几个码头扫一遍!” “明勇。”陈光明想了想道:“省建的单子是命根子,质量、交货期,半点差错都不能有,农资公司那五千套帆布工装的原料入库,你亲自盯死。” “车队调配要更顺畅,耗子那边挤点钱出来,看看能不能再盘下两台半旧的解放卡车,咱们自己的轮子多了,腰杆才硬,张卫东这小子,” 他朝窗外仓储区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管得不错,但毕竟嫩点,你多带带他。” 陈明勇沉声道:“放心,料我看著,车我找,卫东那儿,我当半个徒弟带。”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耗子身上,带著深意:“耗子,帐目是根弦,你得时刻给我绷紧了,每一分钱的进出,都要有据可查,经得起任何人的翻检,另外给我盯紧仓库,特別是省建那些专用料和紧俏货,防火、防盗、防有人眼红下黑手,规矩立起来,手不乾净的,有一个清一个,绝不讲情面,总站要长久,根子就得正,就得硬!” 耗子点点头,“规矩就是铁律,帐本乾净,库房安全。” 陈光明环视眾人,最后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喧囂而充满力量的土地上,声音沉稳有力:“省城这杆旗,暂时就交给你们了,照这个势头稳扎稳打地干。” “我回三家村一趟,一是看看根子上的厂子,二是————”他眼中掠过一丝计算,“把柳市、温市那边新的分销路子再捋一捋,一路也可以铺过来了。” 省城的根基已牢,但滋养这棵大树的深根,还扎在百里之外、甌江奔流的三家村,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钱塘江宽阔的江面在晨雾中铺展开来,满载的货船犁开略显浑浊的江水,沉稳地逆流而上。 船头破开的水浪声,岸边縴夫若有若无的號子声,远处码头装卸的金属撞击声,交织在一起。 陈光明站在岸边。 “哥,省城这下算是真正立住了!”耗子走到他身边,手里还捏著个油纸包,里面是几个热乎乎的葱油烧饼,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张卫东那小子,真能顶上来了?我看他昨天点货,那架势,有模有样。”耗子咬了一大口烧饼,含糊地说道,语气里带著几分对张广发旧日不加掩饰的认可。 陈光明接过耗子递来的烧饼,入手温热。 他咬了一口,麦香混合著葱油的咸鲜在口中瀰漫,踏实又熨帖。 “卫东是块好料子,心思细,肯钻,明勇带著,错不了。”他咽下烧饼,目光投向两岸。 江边不再是记忆中的荒凉,几处新的工地正热火朝天,脚手架林立,红砖堆砌,巨大的吊臂在雾气中缓缓转动,运送著沉重的建材。 “省城变化真快。”他感嘆道,隨即话锋一转,带著商人的敏锐,“你看那些工地,都是人,都是要穿工装、要用工具包的主顾,咱们的光明牌,得想法子扎进去。” 耗子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连连点头:“对,对,回头就让林晓去跑这些工地后勤科咱们有省建的合作样板,这就是敲门砖!” 他掏出隨身的、被磨得边角发毛的小本子和半截铅笔头,垫在油纸包上,刷刷地记下几笔。 记完,他抬头,“三家村那边,这次回去,製衣厂扩產是头等大事吧?省建的单子像雪片,总站那边尼龙布、帆布工具包又卖疯了,那边怕是机器都要踩得冒烟了。” 陈光明望著江心一艘吃水很深的驳船缓缓驶过。 他微微皱眉:“產能是瓶颈这次回去,首要就是解决这个,设备要加,人手更要加,三家村和周边几个村子,手脚麻利的后生、姑娘,能招多少招多少,几个点的分销款必须儘快收齐,那是买新缝纫机的本钱。” 他顿了顿,指著远处江岸一处突兀的、冒著灰黄色浓烟的工厂,“你看那烟囱,味道都飘到江心来了。这种厂子,以后怕是麻烦。” 耗子也皱起鼻子嗅了嗅,嫌弃地挥挥手:“一股子怪味儿,你是担心————” “未雨绸繆。”陈光明收回目光,眼神恢復清明,“咱们的根子在村里,土地、水、人,一样都不能出岔子,这次回去,也得留心这些。” 將一切又交代了一遍,陈光明上了返程的船。 船行半日,两岸的景色渐渐由开阔的平原变为起伏的丘陵,熟悉的乡音也隱约可闻。 又是一番折腾,总算回到了镇上。 远处,三家村那熟悉的轮廓在暮春的薄雾里渐渐清晰,新起的红砖厂房戳在天井垟的田野间,像几块巨大的方印,旁边老宅作坊的青瓦屋顶反倒显得低矮了。 车轮刚碾过村口那棵老樟树的影子,晒穀场边閒聊的几个老汉就直起了腰。 “光明,是光明回来啦!”陈老栓眯起眼,菸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嗓门洪亮。 “哎哟,可算回来了!”旁边王会计的老伴李婶拍了下大腿,转身就朝村里跑,声音一路传开,“光明回来嘍——” 拖拉机刚在自家院子外熄火,院门吱呀一声就被拉开。 林雨溪繫著围裙站在门框里,手里还沾著麵粉,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 她身后,小团团怯生生地抱著妈妈的腿,大眼睛好奇地瞅著风尘僕僕的父亲。 “路上还顺当?”林雨溪高兴道。 “顺当。”陈光明跳下车,弯腰一把捞起儿子,用鬍子茬蹭他的小脸,惹得小娃娃咯咯笑著往后躲,“就是这路,顛得人骨头缝都鬆了。” 他望向自家媳妇,目光在她略显清减的脸上停留片刻,“厂里都还好?” “好,都好。”林雨溪接过他脱下的外衣,“机器转著呢,就是新招的那批后生姑娘,手脚还不够利索,返工的多些。” 她边说边朝製衣厂方向努努嘴,那边隱约传来缝纫机密集的噠噠声,比年前更显气势。 陈光明点点头,抱著儿子往院里走。 陈母正从灶间端出一盆热气腾腾的汤麵,见了儿子,脸上立刻笑开了花:“快,先垫垫肚子,这一路开的,饿坏了吧?” 麵条是手擀的,浇头是自家醃的雪菜肉丝,热汤下肚,一路的疲惫似乎都熨帖了。 陈光明刚扒拉几口,院外就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 陈村长打头,后面跟著王会计、周老木匠,还有几个闻讯赶来的作坊小组长,把不大的院子挤得满满当当。 “光明啊,可把你盼回来了!”陈村长一屁股坐在陈光明对面的竹椅上,“省城那摊子扎稳了?好傢伙,省建那么大的单子都拿下了,报纸上都登了,咱三家村这回可是露了大脸了!” 他搓著手,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王会计推了推老花镜,接口道:“就是,信用社的刘主任上午还来问,说那笔贷款用得咋样,听说是省建的合同,態度好得不得了。” 陈光明咽下嘴里的面,放下碗,神色认真起来:“省城算是开了个头,根基还不算十分牢靠,这次回来,头一件就是看看厂子,新机器都转起来了?工人上手怎么样?” 他看向负责生產的周大山。 周大山是製衣厂的老班底了,现在管著裁剪车间,晒得黝黑的脸上满是实诚:“机器是好机器,友谊牌的,比咱老傢伙事快多了,就是娇气,动不动卡线新招的人手脚是笨点,可肯学,就是机器和熟练工还是不够,订单堆著呢,省农资那五千套工装加工具包,下月十五就要交第一批,光靠现在这些人,三班倒都够呛。” 他指了指隔壁塑编社方向,“那边也是,刘三泉师傅带著人没日没夜调试那几台新圆织机,刚把產量提上来点,胡班长又带人琢磨皮鞋厂的新楦头去了,人手掰不开。” 陈光明眉头微蹙。 產能,果然还是卡脖子的瓶颈。 他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桌面上敲了敲。 “继续招人吧,到其他镇上招,再想办法收购几个製衣作坊,或者找代工,其他地方也要把分厂建起来了,手脚麻利的后生、姑娘,能招多少招多少,雨溪,你跟周大娘、李婶子她们合计下,定个章程,识字、手脚快、肯吃苦的优先,工钱按老规矩,计件加保底,不比县里国营厂差。”他转向林雨溪。 林雨溪立刻应下:“晓得,明儿一早就贴招工启事,让各小组长也回自己村吆喝去。” 她管著帐目和人事,心里早有预案。 “第二件。”陈光明声音沉了些,带著一股锐气,“那些分销款必须儘快收齐。”他看向徐平,“明天一早就去柳市,盯著刘大头,告诉他,那批工装和工具包的款子,月底前必须到位,一个子儿都不能少,那是买新缝纫机的本钱,他要是再推三阻四,台市那条新路子,我就找別人搭伙。” 徐平闻言立刻挺直腰板:“光哥放心,我晓得分寸,刘大头敢耍滑头,我让他下回连货尾都摸不著!” 提到温市新路子,眾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这可是陈光明在省城时就琢磨的大事。 陈村长忍不住问:“光明,那边————真有戏?” 陈光明眼中掠过一丝精光:“有戏,省城那单子就是敲门砖,让省农资的李科长认了咱光明牌的货。 台市那边水路发达,码头多,劳保需求也大,我这次在省城搭上了一个航运公司一个管后勤的线,姓赵,人还算实在。 徐平从柳市过去,立刻转道过去一趟,摸摸赵科长的底,把咱们的样品带过去。 记住,价格可以比省城略低一点,但质量一点不能含糊。 台市这条线要是打通了,就是咱们新的活水源头,可以一直慢慢向著省城延伸过去,是编制省城內供销网络非常重要的一环。 他回村的首要任务之一,就是理顺这条分销渠道。 院子里一时静下来,只有远处厂房隱约的机器声和灶间柴火的啪响。 每个人脸上都带著兴奋和凝重。 摊子越铺越大,机会背后是沉甸甸的压力。 “还有个事。”王会计翻开隨身带的小本子,“修路的钱,乡里拨了一部分,村里集体帐户也出了一笔,可缺口还有小两千,曹主任昨天还打电话来问进度,说县里催著要报典型呢。” 连接乡里和县道的这条泥巴路,是制约三家村发展的命脉,原料运进、成品运出,都卡在这条破路上。 陈光明沉吟片刻,手指在桌面一划拉:“钱的事我出,先把路基夯结实了,碎石料我让运输队从平阳那边拉,便宜,砂子就地取,劳力村里出义务工,记工分,年底集体分红里折算,跟乡亲们说清楚,这路修好了,运货快,损耗少,大家分的钱更多,这是给自己修財路!” 他深知要调动村民的积极性,必须把利益讲透。 “好,光明这话在理!”陈村长第一个拍大腿,“財路,对,就是財路,我这就去敲钟,开大会,让老少爷们都明白!”他雷厉风行,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带风。 “徐平,你跟我来,把柳市、台市的细节再对一对。”陈光明招呼一声,抬步就往堂屋走去,那里临时布置成了他的书房兼办公室。 徐平赶紧跟上。 林雨溪看著丈夫挺拔却难掩疲惫的背影消失在堂屋门內,轻轻嘆了口气。 她弯腰抱起一直扒著爸爸裤腿,此刻有些茫然的团团,柔声哄著:“团团乖,爸爸忙正事呢,咱们去帮奶奶做饭好不好?给爸爸蒸你最爱吃的梅乾菜肉饼。” 团团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脑袋靠上妈妈温软的肩头。 堂屋里,一张老旧的八仙桌上堆满了帐册、出货单和摊开的地图。 陈光明站在桌边,手指在柳市和台市的位置重重划过,声音压得低而有力:“刘大头贪小便宜,但胆子不大,你这次去,帐目要清,气势要足,让他知道,省建的单子咱们吃得下,台市的线咱们铺得起,他这点尾款拖下去,损失的可不是仨瓜俩枣。” “至於赵科长,”陈光明的指尖在台市港口的位置点了点,“这个人,是关键,礼数要周到,但不必过分諂媚,咱们的底气在质量,在价格,在省建这块金字招牌,样品,务必要挑最好的,帆布包角角落落都要平整,工装的每一道缝线都要经得起他拿放大镜看,台市码头,就是咱们下一个桥头堡,必须拿下!” 徐平听得心潮澎湃,连连点头:“明白了,光哥,软的硬的我都备著,保管把事办妥!” 两人对著地图和单据,又低声商討了许久细节。 窗外,村里的大喇叭响了起来,陈村长那带著浓重乡音、却充满鼓动力的喊话在暮春的空气里迴荡,清晰地传出修路、义务工、年底分红、財路等字眼,村子里渐渐喧腾起来,隱约夹杂著兴奋的议论声和招呼声。 隨著陈光明回来,大家一下子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现在的村里人对陈光明都信任的很,都愿意听陈光明的话。 毕竟现在三家村能够有现在的成就,全都亏了陈光明,他们也相信陈光明还能带领大家前进。 直到暮色四合,青灰色的瓦檐上染了最后一抹淡金的晚霞,徐平才拿著记满要点的纸条匆匆离去。 陈光明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推开堂屋的门。 饭菜的香气混合著蒸腾的热气扑面而来,灶间暖黄的灯光下,林雨溪正麻利地切著腊肉,陈母在灶台前翻炒,锅里发出滋啦的诱人声响。 团团坐在小竹凳上,小手笨拙地剥著毛豆,豆子滚落,他咯咯笑著去追。 家的气息,像一张温柔的网,陈光明走过去,蹲在团团身边,大手轻轻包住儿子努力剥豆的小手:“团团给爸爸剥豆子呢?真能干。” 粗糙胡茬蹭过儿子细嫩的脸蛋,团团一边躲一边笑,把一颗剥好的、圆滚滚的豆子塞进陈光明手心。 “爹,豆豆!”奶声奶气,像一颗蜜糖。 “好,豆豆。”陈光明笑著。 他坐下来,跟儿子一起互动,享受著父子两的时光。 林雨溪看著这一幕,脸色也变得越发柔和了。 晚饭是简单却丰盛的家常菜。 腊肉炒春笋,香气扑鼻,韭菜炒河虾,鲜亮诱人,还有一大碗燉得奶白浓郁的鱼头豆腐汤。 团团面前的小碗里,是特意蒸得软糯的梅乾菜肉饼,油润的肉汁浸透了饼皮,散发著咸鲜。 陈光明大口吃著,胃里暖了,连日的奔波劳顿似乎也隨著热汤一同化开。 陈父话不多,只默默把燉得酥烂的鱼脸颊肉夹到儿子碗里。 林雨溪则细说著厂里新招女工的情况,谁家姑娘手快,谁家媳妇心细,谁又因为孩子小需要稍稍照顾。 饭桌上方吊著的白炽灯洒下昏黄的光晕,笼著一家老小。 团团吃饱了,小脑袋开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 陈光明放下碗筷,俯身把儿子抱起来。 小傢伙迷迷糊糊地在他肩窝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很快发出均匀细小的鼾声。 陈光明满脸柔和神色,將小傢伙抱到了床上后,在小傢伙的身边躺下,闭上眼享受著这一刻的寧静。 第334章 又一年年关 第333章 又一年年关 清晨。 陈光明就被一阵窸窣声和奶声奶气的叭叭声弄醒了。 睁开眼,只见团团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趴在他枕头边,睁著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他,一只小手还伸过来,轻轻抠著他下巴上冒头的青胡茬。 “小坏蛋,这么早就吵爸爸?”陈光明笑著,一把將儿子捞进怀里,用下巴上新生的胡茬去扎他粉嫩的脸蛋和脖颈。 “咯咯咯————痒,爹,痒!”团团一边尖叫一边扭著小身子躲闪。 父子俩在床上闹作一团。 林雨溪掀开蓝布门帘进来,看到的就是这鸡飞狗跳又温情满满的一幕,忍不住笑道,“两个活宝,快起来,太阳晒屁股了,团团,来,娘给你穿衣服。” 团团却赖在陈光明怀里,小手紧紧抓著他的衣领,扭著头看林雨溪,嘴里嘟囔:“爹穿,要爹穿!” 陈光明心里像被蜜糖泡过,得意地朝林雨溪扬扬眉:“听见没?儿子点名要爹伺候。” 他坐起身,拿过林雨溪递来的衣裤,笨拙却耐心地给团团穿起来。 扣子扣错了位,裤腿也揪成了一团,惹得林雨溪在一旁直笑,最后还是她上手帮忙才把小傢伙收拾利索。 早饭是简单的米粥和昨晚剩下的梅乾菜肉饼。 陈光明抱著团团坐在自己腿上,用勺子舀起温热的米粥,吹凉了餵他。 团团很乖地张嘴,可眼睛却一直盯著陈父碗边放著的那碟自家醃的、油汪汪的咸菜梗。 “咸————”陈光明摇摇头,示意那个团团不能吃。 团团瘪瘪嘴,小手指著咸菜:“要————香香————” 陈父看见了,用筷子尖沾了一丁点儿咸菜汁,飞快地在团团张开的嘴唇上抹了一下。 小傢伙咂咂嘴,尝到那点咸鲜味,虽然只有一丝丝,也心满意足地笑了,继续大口喝粥。 陈光明无奈地看了父亲一眼,陈父只是垂著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饭后,陈光明打算去村东头看看新厂房的地基进度。 刚推上停在院角的二八大槓自行车,腿就被抱住了,低头一看,团团仰著小脸,“爹————车车————坐车车!” “好,带团团坐车车!”陈光明笑著,单手把儿子捞起来,让他侧坐在自行车前樑上,自己一条长腿跨过车座,另一只手稳稳扶住车把。 “坐稳嘍,走咯!” 他轻轻一蹬,自行车便稳稳地驶出了院门。 清晨的风带著凉意和泥土青草的气息,拂过父子俩的脸颊。 团团兴奋地张著小嘴,发出呜呜的声音,小手紧紧抓著车把中央。 路过田埂,看到田里早起劳作的人影和水牛,团团就激动地指著:“牛,大牛!” 路过村口那棵老槐树,几只麻雀扑稜稜飞起,他又会呀呀地叫。 到了村东头的工地,夯土地基已经初具雏形,石灰线在晨光中格外清晰。 几个工人正用粗麻绳拉著石夯实地面,喊著號子。 陈光明把自行车支好,將团团架到自己肩上。 “高高!”视野陡然开阔,团团高兴地拍著小手,一双小腿在陈光明胸前晃悠。 陈光明扶著儿子的腿,边走边看工地的进展,偶尔和干活的乡亲点头打招呼。 工人们看到老板肩上扛著个粉糰子似的娃娃,也都露出善意的笑容。 陈光明指著正在砌墙基的工人对肩上的儿子说:“看,叔叔们在给咱家盖大房子,以后里面能放很多很多机器,做很多很多衣服鞋子。” 团团似懂非懂,只是看著热闹的场景咯咯直乐,小手一会儿指指扬起的尘土,一会儿指指堆放的砖块。 阳光渐渐升高,晒得人后背暖烘烘。 团团在父亲肩上扭了扭,小脑袋一点一点,有些困了。 陈光明感觉到肩上的重量变沉,便小心地把他抱下来搂在怀里。 小傢伙立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小脸贴著父亲的胸膛,眼皮开始打架。 “困了?爹抱你回家找娘。”陈光明低声哄著,抱著儿子走回自行车旁,单手把他稳稳抱在臂弯,另一只手推著车,慢慢往家走。 团团温热的小手无意识地揪著陈光明胸前的衣扣,呼吸渐渐均匀绵长。 陈光明低头看著儿子沉睡的小脸,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皮肤上投下小小的阴影,心头一片寧静满足。 团团睡了个饱饱的午觉,精神头十足。 陈光明没再出门,就在自家院子里陪儿子玩。 他用几块平整的木板和几块砖头,在柿子树下搭了个简易的小房子。 团团对这个新玩具充满了好奇,钻进去又钻出来,还把陈光明给他削的几块小木块当宝贝运进运出,忙得不亦乐乎。 “团团,看爹给你做个好玩的!”陈光明找出一小段麻绳和一根光滑的小木棍,三下两下绑了个简易的小拖车。 他把小木块放在车上,拉著绳子在院子里慢慢走,团团立刻被吸引了,迈著小短腿追在后面,咯咯笑著去抓那晃悠的小车。 父子俩正玩得开心,院门口传来突突的拖拉机声。 是余平开著拖拉机从镇上拉原料回来了。 团团对这个会发出巨大声响的铁牛又怕又好奇,听见声音立刻丟下小拖车,转身扑到陈光明腿边,紧紧抱住他的腿,小脑袋却忍不住好奇地探出去张望。 陈光明笑著抱起儿子:“不怕不怕,是余平叔叔开车车回来了,走,爹带你去看看。” 他抱著团团走到院门口。 余平正好停稳车,跳下来打招呼:“光明哥,料都拉回来了。” 他看到陈光明怀里的团团,咧开嘴笑,故意做了个鬼脸:“团团,看叔的大车车!” 团团把脸埋在陈光明颈窝里,只露出一只眼睛偷偷瞧著。 陈光明抱著他走近些,指著拖拉机巨大的轮子、黑乎乎的排气管、沾著泥巴的车斗,一样样告诉他这是什么。 余安也配合地轻轻按了下喇叭,短促地嘀了一声。 团团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缩了一下,但看到父亲和余平叔叔都在笑,胆子也大了一点,小手指著方向盘:“转转?” “对,那是方向盘,一转,车车就能走了。”陈光明解释道,看著儿子亮晶晶充满求知慾的眼睛,心里软成一片。 他抱著儿子,在拖拉机旁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团团没那么害怕了,才抱著他回院子。 时间很快过去。 又是到了快要过年的时候。 这也是陈光明回来的目的,进行年关时物资调动。 年关可是销售旺季。 对他来说至关重要,一定要拿下这个收官战。 —— 陈光明裹著半旧的军大衣,站在灯火通明的批发中心二楼管理间窗口。 现在的这里,是他庞大供销网络的心臟。 “雨溪,温市总站追加的五千双劳保鞋和三百捆大红塑编袋,装车了没?”陈光明的自光没有离开窗外。 最后一辆改装拖拉机正轰鸣著驶离,拖斗上印著光明牌红字的货物堆成了小山,那是发往龙港供销总站的最后一批年货袋和卡其裤。 林雨溪手中的算盘珠啪作响,头也不抬地应道:“余平半个小时前就押著大解放走了,车上除了鞋和袋子,还有菜头哥那边托咱们运的二干台收音机、五台彩电,说是供销点年前要衝量的硬货,他算过时间,赶在晚饭前进wz市区没问题。” 她快速翻动帐本,“龙港那边刚来电,塑编袋又告急了,码头工地、新安置的居民点,连垫坐遮灰都用咱的袋子,真是上多少卖多少,他让你务必再调拨八百捆应急,最好后天一早船到。” “告诉刘三泉师傅,塑编社今夜三班倒不能停,按大姨父的数,再加两百捆,用新到的厚料,印大號福字,龙港农民城过年就认这个体面!”陈光明的指尖在冰凉的窗欞上敲了敲,思绪清晰,“通知胡青山,他那条光明三號船,卸完霞浦返程的海產后,空船立刻跑平阳拉原料,船不等人,龙港码头的周转,一刻不能卡壳。” 林雨溪连忙应下。 楼下,场院巨大的货棚覆盖著簇新的油毡,一垛垛印著光明合作社红字的塑编袋、成箱的皮鞋、打包好的成衣,被工人和临时雇来的货郎们装上等候的拖拉机和板车。 吆喝声、铁皮碰撞声、引擎轰鸣声交织成一片。 张有財嗓子嘶哑地指挥著几个年轻后生“快那批针头线脑、红纸鞭炮,是黄屿供销点老李催了三遍的,装小平板车,马上发走,再盯著点高楼镇要的咸肉风鰻,冰都加足了没?路上化了可不行!” 陈光明看著这的场面,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不敢有丝毫放鬆。 这巨大的消费洪流,正是他布局这么久等待的丰收时刻。 他转向身边赶回来帮忙的余安:“余安,你亲自跑一趟马屿厂区,看看新赶製的那批加厚棉袄下线进度,告诉刘姨,各供销点反馈棉袄是硬通货,特別是霞浦那边海风大,需求比预计还多三成,让她无论如何在明晚前,再凑齐五百件发省城,省城总站刚开张,李科长他们省建三公司的工装订单是开门红,配套的保暖棉袄不能掉链子。” “明白,哥,我这就去催!”余安抓起棉帽扣在头上,风风火火地衝下楼。 此时的龙港供销总站。 龙港新城的轮廓在冬日薄雾中若隱若现。 昔日荒滩上拔地而起的光明码头,此刻泊位全满。 胡青山的光明二號驳船刚靠稳,沉重的跳板轰然放下。 他穿著臃肿的棉袄,脸冻得通红,挥舞著胳膊,“快,卸船,塑编袋优先,堆三號棚,卡其裤和日用小百货进临时仓,小心脚下!” 一捆捆印著硕大福字、厚实崭新的红色塑编袋被工人扛下船,迅速在开阔的堆场上码成新的小山。 几个本地招来的年轻后生,推著独轮车,將成箱的塑革鞋和光明牌小百货运往不远处已初具规模的供销站门市。 那里,早被闻讯赶来的建筑队採购员、周边新迁入的小作坊主和挎著篮子的居民围得水泄不通。 “排队,按单子来!” 余三哥头也不回,手里抓著一个木板夹,上面钉著好几联单据,记一笔算一笔,“厂价直销,五分钱一个,量大可谈,童叟无欺,下一个!” 场院喧囂鼎沸,巨大的信息流和货物流在这里匯聚又分流,印证著陈光明厂价直销、交通命脉、规模供销点联动核心模式的强大可复製性。 每一刻,光明牌的商品都在填满这座农民第一城的初始市场,充满的欣欣向荣。 千里之外的闽东霞浦三沙湾,咸腥的海风裹挟著码头的喧闹扑面而来。 初升的朝阳將霞浦供销总站六个漆金大字映照得熠熠生辉。 林正穿著厚棉袄,正指挥著几个本地招的工人在加固后的码头边忙碌,经过这么久的锻炼,他早就已经有了属於老板的派头。 一艘来自浙南的货船缓缓靠岸,船老大胡明远站在船头吆喝:“卸货咯,瑞安来的工装皮鞋五百箱,塑编袋八百捆,还有陈老板给乡亲们带的浙南麦芽糖、 年糕!” 与此同时,几艘本地渔船的船老大也凑了过来,“林掌柜,我们这趟的带鱼、虾皮、紫菜,成色顶好,陈老板定的价,还作数吧?” 他身后,渔家汉子们抬下一筐筐银光闪闪的渔获。 “作数,现款现货,绝不让渔民兄弟吃亏!”林正擦把汗,招呼验货员,“老赵,带人按陈老板定的標准验级,过秤,入海產乾货库!” 他心中感慨,姐夫承诺的优价透明,现款现货和优先录用本地乡亲,让这些世代捕鱼的汉子们从最初的警惕变成了积极的参与者。 码头上,浙南的工业品与闽东的鲜货在此交匯,这座钉在闽省的第一个钉子,正迅速成为连通两地的桥樑。 浙南闽北地区,物资在快速流动著。 在陈光明这么久的经营下,这边的市场已经非常稳定,甚至隱隱的已经开始不断向著闽省更远地方扩散。 第335章 就像是在打仗 第334章 就像是在打仗 wz市供销总站。 余平跳下那辆崭新的大解放卡车驾驶室,柴油引擎的轰鸣尚未完全平息,额头上却已急出一层细汗。 他顾不上抹,扯著嗓子对正指挥卸货的张婷喊:“婷姐,这车劳保鞋五千双、塑编袋三百捆是龙港和霞浦的急单,菜头哥的彩电、收音机拢共十八台,单据在这!” 张婷利落地接过单子扫了一眼,柳眉微:“余平,龙港的催货电话昨夜里就追到我这了,他那边的塑编袋快见底,你这趟迟了半日!” “没法子!”余平拍著沾满泥点的车门,一脸无奈,“大解放是能拉,可也架不住这雪片似的单子,胡青山的船队跑冒烟了,霞浦回来的海產刚卸完空船,马上就得掉头装原料送三家村,轴都转飞了!” 他望著仓库门口堆积如山的待运货品,还有远处几辆眼巴巴等著装货的旧拖拉机,重重嘆了口气:“婷姐,这吞吐的喉咙眼,还是太细,光靠这几台车几条船,迟早要卡死!” 同名助手在一旁点头如捣蒜,递上水壶的手都有些抖。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破旧铁路制服的老头挤过来,对著余平嚷嚷:“余师傅,省城那批加急棉袄,电报都拍三封了,走铁路的棚车啥时候能排上?再晚,年都过完了!” 运力! 运力! 还是运力! 余平只觉得一股火直衝脑门,攥紧了拳头。 这年关备货的仗,第一道难关,如同冰冷的钢针,狠狠扎在供销网络刚刚勃发的脉搏上。 瑞安,光明供销总站总部。 陈光明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的不是一份份订单,而是一张手绘的、线条略显粗的浙闽交通简图。 上面用红蓝铅笔密密麻麻標註著货物走向、运力节点和一个个触目惊心的瓶颈符號。 林雨溪捧著一摞刚匯总的单据轻轻放在桌角,声音带著熬夜后的微哑:“光明,龙港追加的三千捆印福塑编袋,胡青山的船队已经启程去装原料了,但胡站长说,他们码头积压的待发海產也快堆不下,催我们快运。” “霞浦林正那边,手续终於批下来了,他按你定的现款现货、优价规矩,用咱们的皮鞋、塑编袋换回来满舱的黄花鱼、带鱼,品质极好,正等著运回浙南各站分销。” “温市余平刚报,大解放跑冒烟了,运力缺口太大。” “还有三家村,陈村长急电,省建追加的两千套工装和一千个工具包,省农资的塑编袋订单,加上咱们自己总站要铺的货,缝纫机和圆织机根本转不动,熟练工缺口至少三十人。” “徐平从柳市传信,刘大头的尾款磨嘰,台市赵科长那边分销通路倒是初步谈拢了,但也要等咱们的货能供上!” 压力如同无形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向这张桌子。 陈光明的手指在简易地图上和的两个红圈之间重重划过,留下深痕,“雨溪,通知给温市、龙港、省城各站,所有非核心生活物资运输,优先保障光明牌核心產品和年关紧俏货,特別是塑编袋、工装、工具包和海產,让余平协调,能租的民间板车、驮马全用上,运费按市价加一成!” “让工厂开招工,周边李家岙、上河村,手脚利索的妇女、后生都要,工钱日结,比平时高两成,管一顿午饭,新缝纫机、圆织机,让耗子从省城帐上紧急拨款,你亲自协调,找省城五金交电公司老关係,台市赵科长那里,先送一批样品和年礼过去,把分销框架稳住。” 陈光明的目光落在霞浦海產上,“让林正把最上等的黄花鱼、带鱼分拣出来,优先装船发瑞安和温市,通知各站,这批优等海產,是咱们给核心客户和职工的年礼,不零售,只走大宗和內部福利,另外,以总站名义,给霞浦王科长家送一份厚礼,感谢他对手续的关照,就说是————感谢他让浙闽百姓的年夜饭桌上添了海鲜。” 林雨溪运笔如飞,娟秀的字跡迅速铺满纸页。 陈光明起身,走到窗边,望著楼下院子里同样忙碌的景象,声音不高,“年关这一仗,是抢时间、抢通道、抢人心,告诉所有人,咬牙顶住,年三十晚上,我陈光明给大家发双倍红包,摆最好的酒!” “好。”林雨溪点点头,擦了把汗。 最近这段时间,真的就像是打仗一样。 幸好陈光明回来坐镇了,安排的井然有序,不然她还真的忙不过来。 一路走过来,只要有陈光明在身边,她就能感受到无比的安心。 省城南郊,崭新的省城供销总站仓库高大宽,空气中瀰漫著新刷石灰水的气息和棉布特有的味道。 墙上那张被精心镶嵌放大的省报报导——《小商品大流通,光明供销盘活城西閒置资產》,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耗子陪著省建三公司的李科长,穿行在码放整齐的货垛之间。 眼前是即將交付的五百套深蓝色工装和两百个厚帆布工具包,每一件都叠得稜角分明。 李科长满意地点点头:“嗯,不错,陈老板讲信用,动作也快,你们这供销总站,架势是起来了。” 耗子趁机道:“李科长,咱们这总站刚起步,位置是偏点,但志气不小,陈老板说了,这里不光是个仓库,未来要成为连接浙南小商品和全省、甚至邻省市场的集散中心。” 李科长镜片后的目光闪了闪,若有所思。 此时,几个闻风而来的货郎和小批发商挤到工装棉袄前询问价格,现场顿时又热闹起来。 周小海带著几个西岙村的后生,正小心翼翼地將最后一批加急赶製出来的五百件加厚棉袄搬进仓库。 这些棉袄针脚细密,填充厚实,领口还细心地缝上了不易脱落的暗扣。 “李科长,您看。”耗子指著棉袄,又拍了拍身旁坚固的工装,“省报上说咱们是盘活閒置,这棉袄的棉花,就是三家村新棉田的头一茬,暖和实在,工装和工具包的帆布,也是咱们自己改良的配方,耐磨抗造,这仓库,就是咱们的大本营,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李科长拿起一件棉袄捏了捏厚度,又仔细看了看工装的走线,严肃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陈主任手下的兵,干活是越来越地道了,这批棉袄,正好赶上下周寒潮,工地上那帮小子们不用再裹著破麻袋片哆嗦了。” 他目光扫过仓库深处预留出的大片空地和正在搭建的钢架,问道:“王组长,这片空地是————?” “年后!”耗子眼睛一亮,“年后就开咱们总站的批发专区,李科长您想,南边的日用百货,北边的劳保五金,东边沿海的海產乾货,西边山区的竹木土產,只要您工程上用得著的,甚至您家里过年想置办点啥,不用东奔西跑,来咱们这一站购齐,价格嘛,您是咱们省建的老朋友,自然是最优惠的!” 正说著,几个操著不同口音的货郎挤了过来,围著周小海七嘴八舌。 “周组长,那厚尼龙布还有没有?我钱都带来了!” “小海哥,帆布工具包,就二十个,我赶著回去开集!” “棉袄,加厚棉袄能匀两件不?家里老人怕冷!” 周小海已经褪去了不少青涩,大声回应著,手里的小本子飞快记录,指挥著张卫东带人开仓限量出货,忙而不乱。 李科长看著眼前这热火朝天、秩序渐成的场景,再想想自己单位採购那些物资时跑断腿的经歷,眼神里透出浓厚的兴趣和思索。 他微微頷首,对耗子道:“王组长,你们陈主任这盘棋,下得大气,年后批发区开了,记得给我发份详细的货品目录和价目表。” 耗子连忙应下,兴奋的握了握拳。 努力这么久,总算是打开缺口了吧,只要把这层关係维繫好,不怕没钱赚。 忙好这里,接下去就要满年货的事情,这是省城供销总站的第一个年,一定要好好把握住才行。 三家村,光明製衣厂。 缝纫机的轰鸣声连成一片。 数百台友谊牌缝纫机前,女工们埋著头,手指翻飞,针线在厚实的帆布和深蓝斜纹布上快速穿梭。 空气里瀰漫著棉线灼热的焦糊味和新布特有的气息。 省建追加的两千套工装、一千个工具包,省农资的塑编袋订单,还有总站自身铺货需要的量,像几座大山压在小小的厂房屋顶上。 陈村长和王会计陪著陈光明走进车间,热浪和噪音扑面而来。 车间主任周大山,一个敦实的中年汉子,额头上青筋都因为著急而凸起,嗓子完全哑了:“袖子缝线要压双道,说了多少遍,工具包的袢带,铆钉,铆钉要砸实,农资的袋子,红福字印歪的那个挑出来!” 看到陈光明,周大山像见到救星,几步衝过来,指著几台空著的缝纫机,又指了指角落里堆积如山的裁片和帆布原料,“光明,看见没?机器有空閒,是没人手啊,订单催命一样,新招的人手,李家岙、上河村是来了二十几个,可生手,缝个直线都歪歪扭扭,返工率太高,这要耽误了省建交货,砸的是咱们三家村的招牌啊!” 他急得直跺脚,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焦虑。 陈光明没说话,走到一台空著的缝纫机旁。 一个看上去十七八岁、梳著两条粗辫子、手指粗糙明显是干惯农活的姑娘,正笨拙地试图把一块裁片压到针脚下,布料却总是不听话地滑开,急得她鼻尖冒汗。 陈光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姑娘嚇得一哆嗦。 “別急,”陈光明的声音不高,却在嘈杂的车间里清晰地传到附近几人耳中,“你叫啥名?哪个村的?” “李————李秀兰,李家岙的。”姑娘声音细若蚊吶,头都不敢抬。 “秀兰,看好了。”陈光明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他没坐下去,就站在机器旁,俯身。 他的动作並不花哨,甚至带著点庄稼汉特有的沉稳力道,但每一步都恰到好处一一压脚落下、布料推送、转角时手腕灵巧地一带、脚踩踏板的节奏均匀有力。 眨眼间,一条笔直、紧密、均匀的双道缝线出现在裁片边缘,像用尺子画出来的一样。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种近乎朴拙的精准美感。 李秀兰看呆了,旁边几个新招的女工也忘了手里的活,围拢过来。 老裁缝也愣住了,他没想到陈光明还有这一手。 “关键就两点,”陈光明直起身,指著机器,“手要稳,心要静,布料贴著压脚边送,別怕它,用点劲稳住,拐弯时用巧劲,带著它转,不是硬掰。踩踏板,別时快时慢,像咱们地里踩水车,得匀实。” 他拿起李秀兰刚才歪歪扭扭的半成品,指著问题,“你看这里,就是手软了,布跑了,这里,心急了,针脚就跳。” 他把半成品放回去,看著李秀兰:“再试试,按我刚说的,稳住,缝坏了算我的。”他又环视周围的新工,“大家都一样,別怕出错,但手要稳,心要静,周主任,把最熟练的师傅都撒开,一人带三五个新手,专钉关键工序,老手的手艺,就是咱们三家村的金字招牌,得传下去!” 陈光明这番亲自下场示范和朴实无华的点拨,像给焦躁的车间注入了一股沉稳的力量。 李秀兰深吸一口气,学著陈光明的样子,用力稳住布料,眼神专注地推送。 这一次,虽然依然有些慢,但那条缝线,竟然真的直了不少! 她惊喜地抬头看向陈光明,眼里有了光。 陈光明看著重新投入战斗的车间,对陈村长和王会计低声说:“新机器已经在路上,很快就到,招工的事不能停,告诉周边村子,光明厂,要的是能吃苦、 肯学的人,过了年关,咱们这厂子,还得扩!” 第336章 年货大卖 第335章 年货大卖 省城,光明供销总站。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尽,巨大的场院已如同烧开的滚水般沸腾起来。 大解放卡车喷吐著浓重的黑烟,沉重的车身在压实的泥地上留下深深的车辙。 司机跳下车,顾不上拍打满身的尘土,抓起水瓢就著水桶咕咚咕咚猛灌几口凉水,嘶哑著嗓子朝仓库方向喊,“张组长,周组长,加厚棉袄五百件,卡其裤三百条,刘三泉师傅赶工的红塑编袋八百捆,还有各种小商品,快来卸车。” 仓库门口,张卫东的脸冻得通红,鼻尖掛著清鼻涕,手里抓著的木板夹上钉著厚厚几联单据,笔尖在寒风中飞快地划动。 他身后,是堆积如小山般的货物,印著硕大福字、厚实崭新的红色塑编袋码得整整齐齐。 一捆捆深蓝色的劳保工装和卡其布裤子用麻绳綑扎结实,成箱的光明牌塑革鞋和普通款皮鞋堆放在油布棚下,还有从浙南水运而来的日用百货,搪瓷脸盆、 印著红双喜的毛巾、针头线脑在木条箱里闪著微光。 “快,塑编袋优先,堆三號棚,卡其裤和日用小百货进临时仓,小心脚下!”张卫东指挥著几个本地招来的年轻后生。 他们推著独轮车,將货物迅速转运。 场院被各种车辆塞得满满当当,满载的三轮车、加固过的板车、甚至还有几辆手扶拖拉机,车斗无一例外都印著醒目的“光明牌”红字。 货主和进货的商贩们挤在临时设立的窗口前,人头攒动,人声鼎沸,比赶年集还要热闹数倍。 “周组长,厚尼龙布还有没有?我钱都带来了!”一个穿著臃肿棉袄的货郎挥舞著手中的钞票,努力往前挤。 “老王,城南片区的工具包,给我留五十个,下午几个厂子就要!”另一个声音在嘈杂中响起。 “排队,按单子来,都別挤!”周小海站在一个条凳上,额头上冒著汗,他的嗓子已经有些嘶哑,但眼神亮得惊人。 他严格执行著陈光明和张卫东定下的分区分类、先进先出、限量保供应的规矩,手里的票据飞快地开著。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帆布工具包限量二十个,尼龙布十尺,深蓝工装暂时不限,但登记好,新货三天內必到!”他的声音在喧闹中努力维持著秩序。 场院的另一侧,临时搭建的巨大交易大棚更是成了喧囂的漩涡中心。 棚顶覆盖著簇新的油毡,下面人头攒动,討价还价声、熟人打招呼声、摊主充满市井智慧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这里品类远比仓库批发区更杂,匯聚了更多自发聚集的小商品供货商。 印著红双喜的搪瓷脸盆摞得像矮墙,花花绿绿的糖果、乾货香气扑鼻,红纸鞭炮散发著淡淡的硝烟味,甚至还有少量从温州总站调来的收音机,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吸引著好奇的目光。 货郎、小商贩、穿著工装的国营厂採购员、周边新迁入的小作坊主,乃至挎著篮子的普通居民,都在这里奋力地挤著、挑拣著、爭抢著。 光明牌的商品依然是硬通货,尤其是那些红彤彤印著福字和恭贺新禧的年货专用塑编袋、厚实保暖的劳保手套、以及摆在鞋帽区最显眼条凳上的塑革鞋和普通款皮鞋,摊位前永远围满了人。 “瞧瞧这皮鞋底子,厚实,软乎,里子吸汗,过年走亲戚穿出去,多体面,也就比塑革鞋贵几块钱,可穿的时间长啊,这叫省钱!”一个梳著油亮头髮的伙计,正唾沫横飞地向几个围著看皮鞋的码头工人介绍,旁边还特意放著一双快穿烂的旧鞋做对比,效果显著,不断有人掏钱。 老王蹬著他那辆加固过、车把手掛满新帆布工具包的破旧三轮车,车斗里的深蓝工装堆得像小山,顶得油布篷高高鼓起,前轮都有些发飘。 他身后跟著城南片区的另外两人,一个拉板车装满工具包和零碎五金件,另一个挑著担子,里面是给附近小厂的劳保手套,车把上插著的光明送货队小红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城南送货队,出发嘍!”老王扯著嗓子一声吼,带著队伍艰难而坚定地挤出总站大门,向著工厂区驶去。 他们的车轮,不仅加速了货物流转,更將光明供销总站的名號像种子一样播撒向省城各个角落。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浙南龙港,这座被誉为农民第一城的新兴之地,光明供销总站同样沐浴在年关的喧器之中。 龙港供销总站依託著初具规模的码头,咸腥的海风裹挟著码头的特有喧闹扑面而来。 胡青山的光明二號驳船刚靠稳,沉重的跳板轰然放下。 他穿著臃肿的棉袄,脸冻得通红,挥舞著胳膊对著岸上喊:“快,卸船,塑编袋优先,堆三號棚,卡其裤和日用小百货进临时仓,小心脚下!” 一捆捆印著硕大福字的红塑编袋被工人扛下船,迅速在开阔的堆场上码成新的小山。 总站崭新的开合大门像一块巨大的磁铁石,早已被闻讯赶来的三沙镇乡亲、 周边渔村的渔民、闻风而来的小商贩以及得到消息的货郎们围得水泄不通。 人声鼎沸,比赶年集还要热闹数倍。 许多参与建设总站的本地工人,如老李头带领的泥瓦匠班子、王大牛摩下的壮劳力们,更是自发组成了人墙维持秩序,脸上带著与有荣焉的自豪,他们早已视供销总站为自家的產业。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骤然炸响。 五百响的大红鞭炮从新铺的碎石路一直延伸到码头边,红屑纷飞,硝烟瀰漫,宣告著年关销售旺季的衝锋號正式吹响。 咸肉、风鰻、鰻和印著福字的塑编袋堆放在棚子下面,散发著诱人的咸香。 林晓袖子挽到手肘,脸蛋冻得通红却满是兴奋,正大声吆喝,“光明牌年货,质优价廉,过个肥年咯!” 新款衣服掛满竹竿,光明牌的塑革鞋和普通款皮鞋摆在最显眼的条凳上。 靠近衣服店的这边是光明成衣的专区,塑料模特穿著搭配好的夹克配呢裤,明亮的玻璃橱窗擦得鋥亮。 靠墙是分门別类的货架,上面摆满了从浙南运来的日用百货。 场院巨大,被平整得颇为结实。 临时货棚前,操著不同口音的货郎、小商贩和建筑工地的採购员挤满了窗口。 “余经理,余经理!”领头的是个在公告栏前激动吼叫的中年汉子,挤到负责此处的余安面前,“北片十二个大村,原先每月三百个袋子的定数?不够,塞牙缝都不够,翻倍,立时就要,明个儿出第一批!” 余三哥的嗓子早已嘶哑,但精神亢奋,指挥著仓管员快速分发货物。 整个光明供销点,无比的繁忙。 不过这一幕,他们也不是第一次经歷了,忙中有乱,应付起来也算是得心应手。 再往南,闽东霞浦三沙湾,初升的朝阳將霞浦供销总站六个漆金大字映照得熠熠生辉。 这里的喧囂带著浓重的海味。 仓库里,来自浙南的工装、皮鞋、塑编袋、日用百货,与本地船老大们刚送到的优质虾皮、紫菜、淡菜、活蹦乱跳的鲜鱼分区存放,咸腥与棉布、塑料的气息交织。 操著闽东口音的渔民和小贩挤在海鲜乾货区,爭抢著品相最好的鰻和风鰻。 “这鰻鯗晒得透,油性足,过年燉肉香得很!”一个老渔民举著一条金黄的鰻鯗,向围拢的人展示,引起一片附和,很多商贩纷纷下单。 许多本地工人脸上带著笑,自觉维护著秩序,搬运著货物,他们知道,这里收海產,真的不坑人! 这比卖给那些压价的小贩强太多了。 浙南来的塑编袋和日用小百货运抵后,也迅速被抢购,特別是那些印著大红福字的袋子,在这里装海鲜乾货走亲访友,显得格外体面。 视线拉回瑞安县城,邮政路光明牌成衣店。 这里的景象又是不同。 作为早期核心据点,店铺面积早已扩大了一倍有余,明亮的玻璃橱窗擦得亮,里面精心布置著穿著搭配好的夹克配呢裤、卡其衬衫配工装裤的塑料模特,门头上更大更醒目的光明牌成衣灯箱招牌在冬日里格外耀眼。 店內格局井然有序,男装区、女装区、童装区,以及一个专门摆放光明牌小百货的柜檯,分门別类。 此刻虽刚过上午九点,店里的顾客已不算少。 一个穿著整齐中山装、干部模样的中年男人正在张婷表姐的陪同下,仔细端详著一件掛在显眼位置的深灰色呢子大衣。 林雨溪的一个姐妹穿著得体,介绍得体,脸上是职业化的微笑。 而店铺门外,更是被闻讯来批发和抢购年货的人挤得水泄不通。 店铺对街,瑞安供销点同样人满为患,依靠著初具规模的供销网络,这里货物齐全,价格实惠,吸引了大量的顾客和进货商贩。 光明小百货和供销点的名声早已传开,商品每天都成堆被运走。 在更基层的乡镇供销点,如高楼镇、水头镇、仙降镇,每一个光明供销点都在年关的鞭策下奋力运转。 经过这么久的发展。 光明供销点早就已经遍布了市里面大大小小的乡镇,形成了一张庞大的供销网络。 並且已经开始向著周围市里面扩散。 仙降镇巷子深处的光明牌成衣铺,铺面和大棚的空间利用到了极致。 掛满各色衣服的竹竿从店里一直伸到巷口,新款棉袄、印著光明红字的塑编袋堆积如山。 林晓的二姐则穿梭在人群中,嗓门洪亮,向赶集的农民和周边小厂的採购员推销著皮鞋和工装。 自从林晓走后,这个摊子就由她接手的。 还有林晓的其他三个姐姐,也都负责著一个点。 忙碌的空隙,林晓二姐停下喘息。 看著眼前的一幕,她的脸上也露出了感慨神色。 呈几何时,林晓还需要靠著她们这四个接济和照顾,现在反而能带著她们一起发家致富了。 “还不能停下。”她给自己鼓劲,继续忙碌起来。 负责高楼镇供销点的老张,拿著铁皮喇叭站在条凳上,唾沫横飞地向围观的乡亲们介绍著新到的加厚棉袄和咸货。 而在天井垟乡的供销点,早早开了门,把几张凳子搬到门口摆好待客。 隨著天亮,乡里的人流渐渐增多,供销点门口很快热闹起来。 厚实的塑编袋、印著红双喜的搪瓷脸盆、劳保手套成了抢手货,鞋帽区挤满了试穿塑革鞋的人。 余平驾驶著那辆崭新的大解放卡车,轰鸣著穿梭在连接省城、温州、瑞安、 龙港、霞浦以及各乡镇供销点的道路上。 车斗里,有时是满满当当的塑编袋、劳保鞋和特意准备的几箱新款皮鞋样品,运往黄屿供销点。 有时是二十台收音机、五台彩电这样的硬货,赶在晚饭前进wz市区。 有时则是从三家村光明製衣厂星夜赶製的加厚棉袄,火速驰援省城总站。 车身的光明牌红字在尘土飞扬的路上格外醒目。 在河道密布的水乡,胡青山的驳船队也没閒著,將一船船浙南的工业品运往闽东,又將闽东的优质海產运回浙南的供销点分销。 还有周大舵的大型货船,也在不断来返拉著货,借著陈光明的订单,他今年同样赚的盆满钵满了。 明年他甚至打算早多买些大型货船,到时候就能吃下更多货,他可是打听到,陈光明的货还运不过来。 拖拉机的突突声更是乡村道路上最常听见的声响,它们像勤劳的工蚁,將一车车的衣服、皮鞋、塑编袋、年货被源源不断地送往各个据点。 瑞安县城、万全镇、仙降镇、高楼镇、水头镇以及龙港供销总站。 三家村总厂,陈光明裹著半旧的军大衣,扶著粗糙的木窗框,总揽大局。 巨大的信息流和货物流在这里匯聚又分流,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在超负荷运转。 每一刻,厂里都充满的欣欣向荣。 第337章 货郎们返乡 第336章 货郎们返乡 镇上供销中心。 陈光明裹著半旧的军大衣,站在那张巨大简易地图前,手指划过上面密密麻麻的红线和標记点。 每一条线,每一个点,都代表著一个温州货郎奔波的足跡,供销网络的不断延伸。 “陈老板,俺们回来啦!” 周大山掀开厚重的棉门帘,带著一身未化的雪粒子闯进来,身后跟著一溜同样风尘僕僕、面孔黝黑的汉子。 现在已经靠近年关。 一些把货清完的货郎们早已经回来了。 那些货卖完的供销站也都开始返程回来。 周大山等人就是从霞浦供销总站那边回来的。 “回来了。”陈光明脸上也露出笑容。 “磻溪、管阳、柘荣————年前您让撒出去的年货,连筐底子都刮乾净了。”周大山的声音洪亮,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身后那些一起回来的汉子们也纷纷点头,七嘴八舌地补充著各自线路的清货见闻。 “好,路上辛苦!”陈光明脸上露出笑容,重重拍了拍周大山的肩膀。 隨后,他转向旁边桌上堆积如山的帐本和用麻绳綑扎整齐的现金,“林正!” “在呢,姐夫!”林正应声从人堆里挤出来,手里捧著那本被翻得卷了边的厚册子,《光明货郎信息薄》。 “大山叔,还有各位同乡兄弟,按老规矩,咱们先清信息分,再结货款!”他声音清亮,带著年轻人特有的利落劲儿。 货郎们立刻安静下来,眼神热切地聚焦在那本大薄子上。 林正翻开册页,一条条念出名字和对应的记录:“周大山,腊月十七,报管阳镇李麻子伙同外地干部服人员密谈压价事,查证属实,记甲等分,抵货款十二元!” “李阿土,腊月廿二,柘荣乡张家坳集市规模大,缺固定鞋摊,位置已標註地图,记乙等分,抵八元!” “王水生,正月初三,白琳镇发现永兴仿冒鞋三处,样式、价格已记录,记甲等分,抵十二元!” 每念一条,被点到名字的货郎便挺直腰板,黝黑的脸上皱纹舒展,浑浊的眼睛里是实实在在的光彩。 那轻飘飘记在纸上的分,此刻化作沉甸甸的票子,是对他们风餐露宿、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最好的犒赏。 周大山听著自己名字下记录的一条条信息换成了实实在在的钱,嘴唇哆嗦著,想起几个月前睡破庙、卖劣货的惶然,再看著如今这有仓房、有靠山、信息能换钱的局面,只觉得胸腔里滚烫。 信息分折算完毕,便是重头戏,货款结算。 林正和林雨溪姐弟配合默契。 林雨溪里啪啦地拨著算盘,对照著各人交回的销售清单和预领货的底单,口中报数清晰。 厚厚一叠大团结和毛票推到周大山面前。 这个骨架结实如老竹的汉子,双手在裤腿上用力擦了又擦,才颤抖著接过。 那轻飘飘又重如千钧的感觉再次袭来,只是这次,千钧的是实实在在改变命运的希望。 “谢谢陈老板,谢谢林正兄弟!”他激动的小心翼翼地把钱揣进贴身的暗袋,又用粗麻绳在腰上紧紧缠了两圈。 “新来的平阳赵家兄弟,”林正继续念。 两个面生的年轻人激动得只会点头,学著周大山的样子,珍而重之地把钱收好。 他们投奔而来时只有一身破旧衣衫和同乡引荐的信,如今怀揣著在老家想都不敢想的巨款,只觉得这光明货郎和同乡互助会的名头,比黄金还亮。 “下一个,潘文意!” “到!” 一个清亮又带著紧张的声音响起。 潘文意从人群外围挤进来,他比几个月前壮实了些,脸上褪去了不少青涩。 他身后还跟著几个同样年轻的学徒,都是陈光明今年在大南乡周边和闽地新收的苗子。 潘文意的心咚咚直跳。 这比他跟著家里种地一年攒下的还多! 他学著师傅的样子,仔细清点完钱票,却没有立刻揣起来,而是从中抽出几张毛票,恭敬地双手捧给陈光明:“师傅,这————这是孝敬您的,没有您教我认路、验货、跟人打交道,我————我哪能挣到这些!” 他身后的学徒们也纷纷效仿,拿出自己份钱的一部分。 陈光明看著眼前这群朝气蓬勃又懂感恩的年轻人,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没接钱,只是用力拍了拍潘文意的肩膀:“文意,你们的心意我领了,这钱,是自己凭本事、靠勤快挣的,乾乾净净,都收好,拿回去给爹娘,或是攒著,以后娶媳妇、盖房子,记住,跟著我陈光明干,只要肯吃苦、守规矩,钱袋子不会空!” 他顿了一下,声音提高,“你们几个,开春后,可以试著独立跑线了,担子更重,赚的也会更多!” “是。” 潘文意和学徒们激动地大声应道,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和对未来的憧憬。 周围的货郎们看著这群后生,仿佛看到了几个月前的自己,眼中既有欣慰也有感慨。 这种传帮带的薪火,正是光明货郎网络不断壮大的根基。 温州同乡和学徒们的结算有条不紊地进行著,后院瀰漫著收穫的喜悦和钞票特有的油墨气息。 这时,棉门帘又被掀开,带进一股更凛冽的寒风。 余平裹著厚棉袄,帽檐和肩头积著雪,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身后跟著运输队的几个小伙子,个个脸上都带著长途奔波后的疲惫与完成任务的轻鬆。 “光明,最后一车海產乾货,卸到三號仓了,瑞安、万全、仙降、高楼、水头、龙港————所有点年前报上来的年货缺口,全填满了。”余平搓著手,哈著白气,声音洪亮地匯报。 “辛苦了!”陈光明迎上去,递过一碗早就备好的热薑汤,“路上还顺当? ” “顺当,就是雪大,开得慢点,咱这新添的拖拉机,加了防滑链,稳当著呢!”余平接过碗,咕咚咕咚灌下去,暖意驱散了寒气,脸上泛起红光。 他带来的消息,標誌著年货供销战役的完美收官,货如轮转,钱货两清。 运输队的结算相对简单,主要是运费和补助。 林雨溪飞快地拨著算盘报数,余平代表车队领了厚厚一沓钱,咧嘴笑著分发给手下兄弟。 运输队的小伙子们捏著比往年厚实许多的酬劳,疲惫一扫而空,纷纷盘算著过年能给家里添置些什么。 后院的气氛愈发热烈。 陈光明目光扫过一张张被希望点燃的脸庞,看著那面掛满红线的地图,心中豪气顿生。 “好了,外头的兄弟都回来了,该轮到咱们自家人盘盘总帐了!”陈光明提高声音,压过喧譁。 林正等人立刻会意,搬出几个沉甸甸的木箱和几大本封面烫金的光明合作社核心骨干年度分红帐册。 后院的喧囂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炭盆里木炭燃烧的噼啪声和眾人粗重的呼吸。 所有的目光,无论是温州货郎、学徒还是运输队员,都带著敬畏和期待,聚焦在陈光明和他面前那几个沉甸甸的木箱上。 这是属於核心圈子的荣耀时刻。 陈光明拿起最上面一本烫金帐册,翻开,声音沉稳有力,清晰地迴荡在仓房里:“林正!”他第一个点到的是自己的小舅子兼得力助手。 “在!”林正挺直腰板,往前一步。 “福鼎直销店掌柜,兼管货郎培训、信息网统筹、对外协调,本年直销店毛利————货郎网络拓展贡献————信息价值评估————年终分红,五千二百元整!” 这个数,让大家都惊了一下。 饶是林正早有心理准备,此刻捧著这相当於普通工人十多年工资的巨款,手指也微微颤抖,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这可是半个万元户。 只是短短一年左右时间,竟然就赚到手了。 而且这还是开始! 接下去赚的一年肯定会比一年多。 周围的货郎们发出低低的惊嘆,但更多的是心悦诚服。 林正跑工商、办执照、带新人、平事端,大家都看在眼里。 接下去是其他几个骨干。 “余安。” “在。” 余安兴奋的上前。 “总帐房,统管各供销点、批发中心、厂区往来帐目,监管仓库,本年帐目清晰,分毫无差,尤其在年货大卖期间调度有功,年终分红,八千一百五十元!” 余安乐呵呵的接过钱。 这只是分红的部分,他还有运输等其他收入。 总得算起来早就过万了。 年入万元,也算是走上人生巔峰了。 隨后是各供销点掌柜、代工点负责人、运输队———— 陈光明一个个念著名字,报著数额,依据每个人的贡献、负责区域的业绩,分红的数目从八百到一千一不等。 每一个被点到名字的人,都兴奋的接过那份沉甸甸的钱。 他们中有陈光明从村里带出来的元老,也有后来加入的骨干。 看著这些跟著自己从挑货郎担子起步,如今独当一面的兄弟,陈光明心中感慨万千。 接下去的时间。 其他供销点的人陆续回来了。 省城光明供销总站的忙碌终於落下了帷幕。 大姨父、陈明勇、林晓、耗子等人坐上大解放前往码头,然后他们会坐周大舵的船回去。 车过城西,总站的轮廓逐渐被拋远。 耗子紧了紧衣领,望著车后扬起的尘土,感慨道:“真跟做梦一样,想想咱们仨刚来那会儿,就拎著给省建三公司的几包货,站在这片荒地上,现在————” 他拍了拍身边一个鼓囊囊、上了锁的沉重帆布提包,里面是最后一批整理好的核心帐册和重要票据,“这包里装的,可是咱们一整个总站,大半年的心血和收成。” 林晓搓了搓冻得有些发红的手,咧嘴一笑,露出標誌性的虎牙:“耗子哥,你这钱袋子可得抱紧嘍,这可是咱们回去交差的。” “想想开业那天,李科长那追加的大单子砸下来,我差点以为耳朵出毛病了,现在年货卖得底儿掉,大棚里那些摊主也赚得笑开了花,咱们这根扎得比预想的还好!” 他的目光扫过远处依稀可见的交易大棚顶棚,那里此刻虽不如开业和年关时人潮汹涌,但零星的商贩身影和整理货物的动静。 陈明勇听到两人的话,他方正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声音沉稳:“根基是扎下了,但路还长,省建的棉袄订单是稳住了,李科长年后要价目表的眼神,我瞧著不简单,胃口怕是不小,还有城南那个兴隆市场,钱经理上次使绊子没成,年关他们生意估计也没落下,开春招商,怕是要真刀真枪碰一碰了,回去得跟光明好好合计。” 车驶离总站,很快到了码头。 周大舵早就已经等著了,很多老乡也都上了船。 陈光明之前摆脱过他,把老乡全都带回去,让他们也都能回家跟家里人团聚。 周大舵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甚至没收船票。 他这一年从陈光明这里赚到的钱真的太多了。 他心存感激。 一车人陆陆续续上船。 等约定的时间到了后,货船启航。 经过两天航程,船靠岸。 飞云江岸边,余平开著大解放早就等著了。 等人到了后,就用大解放把天井垟老乡都拉回去。 其他的老乡则是自己想办法回去。 都已经到了县里,就算是走他们也能走回去。 大解放接上人后,就往乡里开。 路上,不断有人下车。 听到大解放的声音,乡亲们都出来看。 看到是自己村里外出的人回来了,都高兴的不行,纷纷上前迎接,看著这一幕,其他人更是归心似箭。 车辆继续行驶,最后只剩下三家村的大家。 熟悉的田野和屋舍轮廓映入眼帘。 车厢里的气氛更加热烈起来。 离家越近,空气中似乎已经开始飘荡著若有若无的饭菜香气,每个人的心,都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著。 大解放最终在三家村村口那棵標誌性的大樟树下停下。 提前得到消息的家人和相熟的村民早已等候在此。剎车的白烟尚未散尽,人影便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第338章 圆满结束 第337章 圆满结束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陈村长捻著鬍子,笑呵呵地看著这一群从省城凯旋的后生们,目光尤其在陈明勇、林晓、耗子身上多停留了片刻,满是讚许。 林晓眼尖,一眼就看到人群外稍远处,自家门口,母亲正扶著门框翘首张望,父亲则背著手在原地踱步,看似不在意,目光却不时扫向村口。 林晓心头一热,鼻子有点发酸,他高高举起手臂用力挥舞:“爸,妈,我回来了!” “好好好。”林父林母不断点著头。 现在儿子出息了,他们也都感觉很高兴。 耗子伯父伯母也挤到了前面,“瘦了————省城吃得不好?累坏了吧?” 耗子赶忙笑著安慰:“我好著呢吃得饱睡得香,就是忙,看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陈明勇则被几个本家兄弟围住,七嘴八舌地问著省城的新鲜事。 他沉稳地一一简短应答,目光却越过人群,寻找著那个最熟悉的身影。 终於,在人群稍后,他看到了妻子牵著一双孩子安静地站著。 林阿圆对上他的目光,温柔地笑了,轻轻推了推孩子。 孩子欢叫著爸爸,扑了上来,紧紧抱住他的腿。 陈明勇蹲下身,將儿子搂进怀里,感受著那小小的、温暖的依偎,一路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鬆弛下来,脸上露出了极少见的、毫无保留的温暖笑容。 他粗糙的手指揉了揉儿子刺蝟般的短髮,低沉的嗓音带著沙哑的暖意:“嗯,爸回来了。” 林晓和耗子张望了一下,失望了一下下。 不过他们也知道,妻子和孩子还没有从供销点回来,本地的货源充足,也是最后放假的。 “大家回来都累了,先去歇歇吧。”陈光明笑道。 陈家大院灶房里,热气蒸腾,香气瀰漫。 村里的妇女们繫著蓝布围裙,正在大灶台前忙碌。 铁锅里燉著喷香的猪肉,咕嘟咕嘟冒著油亮的泡;另一口锅里的冬笋炒腊肉正刺啦作响,笼屉上蒸著雪白的馒头,混著米糕特有的甜香。 小团团像条灵活的小尾巴,穿著崭新的红棉袄棉裤,在奶奶和母亲腿边打转。 他一会儿踮著脚想够灶台上的碗筷,一会儿又想去拉风箱的把手,嘴里不停地问:“妈妈,肉肉好了吗?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吃饭呀?团团饿了!” 奶声奶气,带著迫不及待。 “快了快了,小馋猫。”林雨溪笑著,用勺子舀了一点肉汤,吹凉了,弯腰餵到团团嘴里,“爸爸和叔叔们去商量大事了,商量完就回来,团团再等等,乖乖的,帮妈妈看著火,別让火灭了,好不好?” 团团得了肉汤,满足地咂咂嘴,大眼睛亮晶晶的,用力点头,立刻像个小哨兵一样,煞有介事地蹲到灶膛前,盯著跳跃的火苗。 那认真的小模样,看得林雨溪心头髮软,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楚。 年关最忙的时候,陈光明几乎以批发站为家,团团想爸爸,她只能一遍遍哄著。 这时,院里传来脚步声和熟悉的说话声。 村里的妇女们基本都来帮忙了,说著家常话和笑声不断响起。 灶房里更加热闹了,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家长里短的交谈声,孩子稚气的疑问声,还有浓郁诱人的饭菜香气交织在一起。 这温暖喧囂的烟火气,是支撑著在外衝锋陷阵的男人们最坚实的后盾,也是他们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寻常。 三家村光明合作社的核心重地,那间由旧仓库改建的办公室,此刻气氛迥异於灶房的温馨。 门窗紧闭,却挡不住里面透出的凝重与隱隱的兴奋。 屋內,两盏大號煤油灯驱散了冬日的昏暗,將围坐在厚重木桌旁的几张面孔映照得格外清晰。 陈光明坐在主位,脱下了那件標誌性的军大衣,只穿著半旧的深蓝色工装,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面前摊开著耗子一路护送的几大本核心帐册,还有厚厚一叠匯总好的单据o 他逐行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手指偶尔在某个关键数字上轻轻一点,发出篤定的轻响。 耗子坐在他左侧,算盘珠子在他枯瘦的手指下啪作响,速度快得几乎只剩下残影,声音清脆而富有节奏。 他不时低声报出一个个核对无误的数字:“省建三公司,追加棉袄工装两千套,货款尾七成,计两万八千元整,票据齐全,出库单、验收单、货运单三单比对无误。” “省建首批工具包一千个尾款,七千元整,李科长签章確认。” “三家村雨溪製衣厂代工费结余,一万三千五百元————“” 陈明勇坐在陈光明右侧,腰背挺直如松。 他面前摊开的是另一份详细的清单,上面记录著省城总站固定资產的年末盘点。 两台半旧解放卡车的车况评估,仓库现有备用零件、耗材的数量价值,乃至场院里的砖石、备用棚架的数目。 林晓则坐在稍远些的位置,显得有些焦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他面前放著一份招商台帐和一份用红笔重点圈出的兴隆市场动向简报。 他负责的招商战场,帐目相对虚一些,但竞爭的压力却最为直观。 他几次想插话匯报招商摊位费收入和近期被抢走的几个潜在客户,都被陈光明抬手制止了,“先过硬帐,林晓,你的稍后专门说。” 陈光明偶尔会停下翻看。 一个远超所有人最初想像的、沉甸甸的盈利数字,正在算珠的跳跃和纸页的翻动中,逐渐变得清晰。 “啪!” 耗子的手指有力地拨下最后一颗算珠。 他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 “所有硬帐,全部核对完毕。帐实相符,票据链完整,无重大疏漏。”他顿了顿,用指尖在摊开的帐册总表最下方那个用浓墨重笔圈出的数字上重重一点,“省城浙南供销总站,自筹建开业至今日年关结算止,扣除所有成本、税费、预留周转金、固定资產折旧及张卫东报的那批次品工具包折损————净盈利。” 他深吸一口气,“十八万六千七百四十二元三角五分。” 十八万六! 这个数字远超他们私下最乐观的估算。 林晓则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大差点带翻凳子,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多少?!十八——八万六?!” 他难以置信地重复著,声音都变了调,手指无意识地指向耗子面前的帐册,“耗子,你————你没多打一个零吧?这才多久时间?” 巨大的惊喜像电流一样击中他,瞬间让他把什么兴隆市场、招商竞爭都拋到了九霄云外。 陈光明的反应最为內敛,他放在帐册上的手没有动,只是指尖在那个墨跡未乾的数字上极其轻微地摩挲了一下。 煤油灯昏黄的光线落在他深邃的眼眸里,仿佛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一圈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他脸上没有任何夸张的表情,只是那微微抿紧的唇线和下頜绷紧的线条,泄露了內心同样汹涌的波澜。 不是狂喜,而是一种巨大的、沉甸甸的踏实感和一种果然如此的篤定。 “好。”他终於开口,面带笑容。 在省城开供销总站这步棋,走对了。 耗子看著陈光明的反应,紧绷的神经彻底放鬆,脸上也终於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补充道:“这还没算上咱们那些摊位押金和预收的少量租金,那笔钱按规矩算在预收帐款里,不在本期净利里体现,还有,帐上预留的活钱,按你之前定的线,稳稳噹噹。” “其他人的货款和工钱这些,也按照当初定下的章程分好了,这是纯剩下的钱。” “这就够了。”陈光明將帐册合上。 “省城这一仗,咱们打下来了,打得漂亮。” 他拿起桌上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用牛皮纸包好的文件,沉甸甸的。 目光再次扫过三人:“明勇,林晓,耗子,你们仨,辛苦了,先回家,好好过个年。陪陪爹娘,抱抱孩子,这帐我心里有数了,开春,咱们有更大的仗要打!” “还有咱们自己这个摊子怎么往大了铺————过了年,咱们再坐下来,细细地算,狠狠地干!” 大家听闻,脸上也都露出笑容来。 “好了,帐清楚了,心就定了。”陈光明站起身,脸上带著轻鬆而篤定的笑容,再次拿起那份牛皮纸包的文件,“走吧,別让家里人等急了,饭菜的香味儿都飘进来了,再大的事,也得先过个好年!” 他率先推开厚重的木门,外面灶房飘来的浓郁肉香、米糕甜香和妇女们说笑的声浪瞬间涌了进来。 陈明勇、林晓、耗子紧隨其后走出。 刚踏出仓库门,就被院子里等候的村民围住了。 虽然听不清具体数字,但核心成员脸上的喜色和那股子扬眉吐气的劲头是瞒不住人的。 “好了?”陈父笑眯眯地问。 “成了!大成了!”陈光明应道。 大家都跟著高兴起来。 “来来来,饭菜好了,入座入座。”陈母招呼道。 林晓也看到了终於从供销点赶回来的妻子和孩子。 黄玲玲抱著的儿子像个小炮弹似的衝过来抱住他的腿,仰著小脸喊爸爸。 林晓弯腰一把抱起儿子,高高举过头顶,惹得孩子咯咯直笑。 陈明勇则被妻儿簇拥著,向来严肃的他,此刻眉眼柔和,一手牵著一个孩子,享受著这最朴实的幸福。 陈光明走向自家灶房门口。 小团团像颗小炮弹似的从林雨溪身边衝出来,一头扎进他怀里,奶声奶气地嚷著:“爸爸,肉肉香,团团饿啦!” 林雨溪也迎了上来,看著丈夫眼中带著血丝却神采奕奕的样子,瞭然地笑了,轻声道:“都顺利?” “嗯,好得很。”陈光明弯腰抱起儿子,用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蹭了蹭团团嫩滑的小脸蛋,逗得小傢伙咯咯直躲,“辛苦你了。” “开席嘍——!” 不知谁高喊了一声,声音里透著喜庆。 陈家大院彻底沸腾了。 各家各户拼凑起来的方桌条凳迅速摆开,从灶房里端出的菜餚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大盆的冬笋炒腊肉油亮诱人,肥瘦相间的燉猪肉在粗瓷大碗里颤巍巍的,雪白的馒头、金黄的米糕堆得像小山,还有特意从供销点拿来的、印著大红福字的崭新塑编袋里,装著村里人难得一见的咸香鰻和风鰻,这是他们自己供销网络流通带来的年味。 陈村长被眾人簇拥著站在院子中央,清了清嗓子。 喧闹声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身上。 “乡亲们!”陈村长声音洪亮,带著由衷的喜悦,“今儿这顿,是咱们三家村的庆功宴,为啥庆功?就为了咱们村里这些在外头闯荡的崽,为了光明,为了明勇、林晓、王豪,为了所有跟著光明供销社风里来雨里去的后生们!” 他环视著围坐在桌边的、一张张熟悉而洋溢著喜气的面孔,目光最后落在陈光明等核心几人身上:“咱们祖祖辈辈在这天井垟土里刨食,谁想过能有今天? 光明带著大伙儿,硬是把咱光明牌的旗子插到了省城,让城里人也认咱们的东西,这靠的是啥?” “靠的是胆识,是这股子敢闯敢拼的劲儿,是大傢伙儿拧成一股绳的力气!”陈村长用力挥了挥手,“这大半年,他们在省城不容易,家里的老小也不容易,今天,咱就开吃,敞开喝,吃的是咱自家的丰收饭,喝的是咱自己挣来的庆功酒!” “来,端起碗!”陈村长率先举起手中的粗瓷碗,里面是自家酿的米酒,“敬光明,敬所有在外头给咱们三家村爭光露脸的汉子们,也敬咱们自己,守好了家,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干了!” “干了!” “敬功臣!” “三家村好样的!” “光明供销社兴旺!” 欢呼声、碰碗声、祝福声响成一片,匯成一股暖流,驱散了冬夜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