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练诸天:开局硬刚九阴白骨爪》 第一章 屠刀照血 渔女竹剑 晨雾裹著血腥气渗进茅草棚,张阿生,不应该是吴玄,手里拿著一把屠刀。 刀从猪颈第一颈椎切入时,腕子轻抖如拨琴弦。刀锋贴著椎骨缝隙游走,骨碴与钢刃摩擦出清越颤音。 屈指叩击胸椎第七节,“咔嗒“声中肋骨如摺扇洞开,臟腑裹著热气翻涌而出时,刀尖已挑断主动脉。 案板上的猪肉突然抽搐,血珠溅到眼皮上,他下意识闭眼。 恍惚中想起自己那孱弱苍白的双手,而不是眼前沾满油腥手握屠刀但强有力的双手。 一个月前自己还在与病魔抗爭,突然就这么毫无徵兆穿越了。 不过看著胸前仿如纹身般的符文,其上纹路忽明忽暗,庆幸自己还是有开掛的。 这本是家人为他求的神符,本应该掛在他的床头,但不知为何也隨著他一起穿越了。 目前已知的功能,就是能够赋予这具身体横练天赋,只要是修炼横练类功法,必定进境神速获得修炼加成。 想想自己那原来孱弱的病躯,感受著现在身体內被赋予的天赋,看来人越是缺什么就想要得到什么啊。 看著倒映在血水中的一张年轻黝黑的脸庞,但一想到自己穿越而来的原身叫做张阿生。 没错就是那个被梅超风和陈玄风杀死,早早就下线的那个江南七怪之一“笑弥陀”张阿生。 虽然不知道为何会重生到张阿生的身上,但重活一世的吴玄很珍惜现在这副健康的身体,他並不想就这么草草惨死收场。 原身留给自己的就是一身还可以的铁布衫硬功,还有就是家传的屠牛宰猪的刀技,剩下的什么拳法和摔跤不提也罢,粗浅得很。 现在唯一能用来保命的就是铁布衫横硬功了,按照原身的记忆,应该是几年前救过的一个老僧传给他的。 张阿生对铁布衫横练还是下了一番苦功夫的,不过这张阿生的武学天赋实在不咋地,应该算是下愚之人,连中等都算不上。 要不三层境界的铁布衫,血涌境、铜皮境、铁骨境,修炼了三年还是在第一层打转,只是气血十足,力气大增。 吴玄怀疑原著中之所以长成二三百斤的大胖子,就是资质不佳强练铁布衫硬功,为了补充气血吃的太多导致的。 不过幸好他现在穿越而来了,横练天赋的加成仅仅三个月铁布衫马上要突破到了第二层,渐渐开始向铜皮靠近。 吴玄搓著冻僵的手,按书中所载摆出古怪姿势,刀柄抵住腰眼,模仿杀猪时筋肉绷紧的节奏。 “气贯足阳明,皮膜如鼓胀”,背肌正隨呼吸起伏如波浪,衣下皮肤渐渐泛起金属的色泽。 院墙外忽传来细碎脚步。 “阿生哥,今日的肋条肉可留了?一会儿帮我送到家中可好?”清亮女声刺破晨雾。 一个青春靚丽的少女扒著篱笆探头,发间插著半截竹簪。正是韩小莹,张阿生与她算是邻居。 他曾见过她在太湖边练剑——竹枝点水,翩翩起舞,惊起一滩鸥鷺。 “妹子放心,给你留了,一会儿就给你送过去。”他抹了把汗,刀尖挑开猪肋薄膜。 “对了,渔阳帮的为了收盐税昨儿又砸了一个临街药铺,你以后出门要注意些。” “嗯,谢谢阿生哥。”韩小莹答应著脚步轻盈的向著家中走去。 吴玄,不…以后就是张阿生了,他望著韩小莹远去的身影,心中感受著原身涌起难以言喻的情愫。 晌午时分,太阳高悬天空,洒下金灿灿的光芒驱散了初春的寒意。 张阿生手提肋条,迈著轻快的步伐,朝著韩小莹家走去。他的身影在阳光下被拉得长长的。 当距离韩小莹家还有几十步之遥时,突然间,一声惊恐的呼喊声划破了寂静的空气。 张阿生心头猛地一震,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加快脚步,迅速靠近,透过篱笆的缝隙向里张望。 只见渔阳帮的头目蒋忠正趾高气昂地站立在那扇已经破碎不堪的柴门前。 韩父平日里经常穿著的那件灰布衫此刻已变成了零碎的布条,无力地掛在蒋忠锋利的刀尖之上。 染满鲜血的鱼篓和几条鲜活的鱼儿七零八落地散落在地上。 而韩小莹则手持一柄竹剑,紧紧守护在不停咳嗽、嘴角溢血的老父亲身旁。 蒋忠那张狰狞可怖的疤脸上,透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他恶狠狠地盯著韩父,冷声道: “韩老鬼,胆敢违抗盐税,你可知道这样做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说完,他又突然转过头来,將贪婪淫秽的目光投向了韩小莹那张俏丽动人的脸庞,色眯眯地笑道: “嘿嘿,不过嘛……只要你乖乖地把你这如似玉的闺女抵给我,这盐税嘛,自然也就可以免掉啦。”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几个帮眾也跟著发出一阵猥琐下流的笑声。 “你无耻至极!”韩小莹气得娇躯发颤,怒目圆睁,俏脸上布满寒霜。 她紧握著手中的竹剑,直直地指向蒋忠,大声呵斥道。 然而,那微微颤抖的双手却无情地暴露了她內心深处的恐惧和无助。 “哟呵,就凭你手里这么一把破竹剑,还妄想杀得了人不成?” 这时,渔阳帮中的一名帮眾弟子嬉皮笑脸地走上前来,一步步逼近韩小莹,眼中闪烁著不怀好意的光芒。 手持朴刀隨意拨向那把竹剑,却没想到却拨了个空。 竹剑一缩一伸剑尖已刺穿那名渔阳帮弟子的咽喉,这名弟子手捂著滋血的咽喉一脸的不可置信。 而此时的韩小莹竹剑从咽喉抽离的瞬间,血珠顺著剑尖甩出弧线。 韩小莹踉蹌后退两步,手中的竹剑好似突然变得滚烫难握。 蒋忠看到自己手下弟子竟然被一个小姑娘杀死,怒吼道: “给我活颳了这个小娘皮!”立刻就有两个持刀弟子左右抢上,刀光泼雪般卷向韩小莹。 十五岁少女盯著地上抽搐的渔阳帮弟子,那人喉头血洞隨著心跳还在汩汩冒血,她脸色苍白慌然无措,持剑的手也变得无力,眼看就要命丧刀下。 篱笆碎木飞溅的剎那,张阿生眼前好似闪过双重记忆——属於原身十几年的画面里对韩小莹的暗恋情愫。 而穿越者对自己命运的不断抗爭。此刻两个灵魂在铁锈味中轰然相撞,屠牛刀在掌心颤动如活物。 左侧渔阳帮弟子的朴刀尚未劈落,屠户已贴身撞进中门。 刀锋自下而上斜撩,刃口刮过肋骨的滯涩感,与昨日分解猪肉时一模一样。 那盐梟看著自己胸前突然裂开的血口,竟伸手去捂喷溅的肠子。 右侧刀风袭向后脑时,张阿生屈膝沉腰,屠牛刀顺势回扫。 刀刃砍进大腿骨的闷响让他想起卸牛猪腿骨——只是这次是活人且会惨叫。 盐梟拖著断腿栽倒,被他一脚踏碎喉结,靴底粘稠触感像踩烂的牛眼。 蒋忠手中的雁翅刀已阴狠的砍在了他的后背上,铁布衫青芒流转,刀刃在古铜色皮肤上擦出火星。蒋忠瞳孔骤缩:“铁布衫? “老子砍过的横练没有十个也有八个!“雁翅刀化作银虹直取转身后,张阿生的咽喉。 第二章 横练显威 枪桿砣锤 生死之间,张阿生自穿越后的三月苦修歷程,如走马灯般在眼前快速闪现: 寒冬腊月,他赤身跃入刺骨河水中,凭藉筋肉的高频震颤抵御冰水,在生死边缘悟得了国术中“虎豹雷音”的呼吸法。 冰水刺骨,他却如铁铸般屹立,筋肉震颤如虎豹低吼,震得河水泛起层层涟漪。 最惊险的那次,他误將气劲导入肝经,顿时口鼻喷血,染红了胸前衣襟。整整三日,他臥病在床,却意外冲开了足阳明胃经的淤塞。 那三日里,他强忍著剧痛,运转功法,只觉体內气息如洪流般奔腾,终於在第四日清晨,一声清啸,衝破了淤塞。 每个夜晚,他都强忍著腥气,生啖三斤猪心。鲜血顺著嘴角流淌,他却如饮琼浆,將猪心的精华化作自身气血。 此刻,刀锋抵喉的千钧一髮之际,他的脊柱如紧绷的弓弦,陡然炸响! “气走足三里……”他在心中急速默念口诀,脖颈处青筋暴起,仿若条条蚯蚓在皮肤下蠕动。 铁布衫的气劲在喉头迅速凝成核桃大小的硬块,刀刃刮擦而过,发出如同砂纸磨礪生铁般刺耳的声响。 与此同时,韩小莹终於重新鼓起勇气,紧握著竹剑,奋力刺向蒋忠的肋下。蒋忠反应敏捷,施展铁板桥巧妙避开。 紧接著,他旋身横扫,挥动刀背狠狠砸向少女的腰腹。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却好似撞上了一堵坚实的肉墙。 “砰!”的一声闷响,刀背重重砸在张阿生的胸膛。 张阿生咧嘴,森然的牙齿间混合著血沫,模样显得有些狰狞。未等蒋忠回过神来,他合身猛撞上去,以屠户特有的绞杀技死死锁住蒋忠的脖颈。 一声暴喝之下,铁臂如钳子般紧紧钳住蒋忠的咽喉。蒋忠的颈动脉在他肘弯处突突狂跳,仿佛困兽犹斗。 张阿生筋肉猛地绞紧,剎那间,他仿佛听见自己的脊椎发出如同老牛筋被抻直时的咯吱声。 “咔!” 颈骨折断的脆响,伴隨著蒋忠被抡起的躯体砸塌土墙的轰隆声,在小院中迴荡。 站起身来的张阿生,指缝间还卡著半綹带毛的皮肉。屠牛刀柄被鲜血浸泡得滑腻不堪,恰似宰牲口时那握不住的刀把。 “铁布衫配杀猪技?你小子他娘的是个天才!”一名矮瘦汉子不知何时现身,手中握著一柄秤桿,如闪电般扎进一名渔阳帮弟子的后心。 紧接著,铁秤砣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砸碎了最后一名渔阳帮弟子的头盖骨。 韩小莹赶忙上前,搀住摇摇欲坠的张阿生,触手之处,肌肤滚烫。她惊呼道:“你受內伤了!” “没事……”张阿生摆了摆手,从容地从怀中取出一份猪肝。他將肝撕成条状,迅速塞进嘴里。 胃袋如同熔炉般剧烈翻腾,自从拥有横练天赋后,他的消化及代谢功能便被大幅加强,故而採用这种独特的食补之法。 每夜练功之后,他都会吞吃三斤猪心猪肝,再辅以屠宰场老薑熬製的辣汤,硬生生將气血补足。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街道那头隱隱传来,宛如骤雨初临,打破了小院的寧静。韩小莹、张阿生和全金髮三人瞬间警觉,神经紧绷得如同满弦之弓。 待一匹毛色鲜亮的黄马映入眼帘,韩小莹紧绷的神情才略微舒缓,持剑的手缓缓放下,轻声说道:“是自己人。” 话音未落,马背上之人已如飞燕般飞身下马。待他稳稳站定,眾人这才看清。 此人身材矮胖,手足粗短,活像个圆滚滚的冬瓜,尤为醒目的是那通红的酒糟鼻,恰似一颗熟透的樱桃嵌在脸上。 他落地后,瞧见院中横七竖八的尸体,明显吃了一惊。韩小莹赶忙迎上前,叫道:“堂哥,你怎么来了?” “妹子,我听闻渔阳帮来找麻烦,一路紧赶慢赶,还是来迟了一步。这两位是?”矮胖汉子目光投向张阿生和全金髮,眼中满是疑惑。 “这位是张阿生,这一位……”韩小莹面露尷尬,她確实不认识这位身著小商服饰的年轻汉子。 “在下全金髮,不过是恰巧路过,实在看不惯渔阳帮这般欺人太甚,便忍不住出手相助。”全金髮身形瘦小,说话间带著一股侠义之气,掷地有声。 “他就是日后大名鼎鼎的闹市侠隱全金髮?”张阿生心中暗自思忖,不禁为之一动。 “在下韩宝驹,多谢两位少侠仗义援手。”韩宝驹抱拳行礼,態度诚恳,言辞真挚。 “原来是马王神韩宝驹,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全金髮显然对韩宝驹的名號早有耳闻,连忙还礼,神色间满是敬意。 “爹爹!”韩小莹突然一声惊呼,眾人的目光隨之转向。只见韩父毫无徵兆地昏迷过去,少女韩小莹眼眶中已然蓄满泪水,神情慌乱,一时间没了主意,尽显无助。 韩宝驹赶忙快步上前查看,眉头紧锁,面露忧色,焦急地说道:“伤势严重,恐怕性命堪忧。先送医馆救治,阿生兄弟,搭把手,把人抬上马。” 张阿生赶忙应了一声,与韩宝驹一同小心翼翼地將韩父抬起,轻轻扶上黄马。韩小莹则紧紧跟在马后,寸步不离,眼神中满是担忧。 韩宝驹安置好韩父,转身面向张阿生和全金髮,神色凝重地说道:“渔阳帮在嘉兴府权势滔天,一手遮天,此次咱们杀了他们的人,他们必定不会善罢甘休。二位不如与我同去医馆,咱们从长计议,如何?” 全金髮略作沉吟,权衡利弊后,点头应下。 张阿生心里清楚,眼前这几人日后便是生死与共的结义兄弟,自然不会离去。 於是,两人便隨同韩宝驹一同前往医馆。 眾人匆匆赶到医馆,赶忙请大夫为韩父诊断治疗。韩小莹此时还惦记著张阿生之前为自己挡了一击,受了內伤,便关切地想让他也一同治疗。 张阿生轻轻摇头,示意无需担忧。他此刻才惊喜地发觉,铁布衫横练已悄然进入第二层铜皮之境。 得益於自身横练的天赋,他的臟腑已在气血的滋养下,正悄然自愈。 日后,他还能凭藉强大的消化能力,將摄取的食物高效转化为气血,用以治疗內伤,这无疑是天赋带来的一大好处,也是他在这江湖中安身立命的重要依仗。 此时,韩父在內堂接受治疗,四人来到医馆的院子里,围坐在一起,商討应对渔阳帮之策。气氛凝重,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寧静。 “今日之事,皆因小妹而起,我绝不能连累几位哥哥。小妹敢作敢当,不怕那渔阳帮!” 韩小莹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坚定,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巾幗不让鬚眉的英气。 “妹子,话可不能这么说。那蒋忠可是死在我手里,再说,哪有让你一个女子独自面对危险的道理,我们几个大男人,绝不会退缩!”张阿生连忙打断她,言辞恳切的道 “正是!我早就对渔阳帮的所作所为深恶痛绝,早晚要与他们对上,这次正好新帐旧帐一起算!” 全金髮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你们可知,渔阳帮为何能在嘉兴府南湖一带称霸一方?”韩宝驹突然话锋一转,神色凝重地问道,打破了短暂的激昂氛围。 “哦?这是为何?”张阿生一脸好奇,忍不住问道,眾人的目光也都聚焦在韩宝驹身上。 “皆因这渔阳帮暗中与官府勾结,替官府徵收盐税。如此一来,他们便在嘉兴府肆意妄为,作威作福,而官府对此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然不管百姓死活。” 韩宝驹眉头紧皱,面露愤慨之色。 “如此说来,难道我们只能坐以待毙?”全金髮面露不甘,开口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咱们需要帮手。”韩宝驹赶忙解释道。 “可谁又肯为了咱们,去得罪渔阳帮,甚至与官府为敌呢?”韩小莹神色黯然,有些失落,语气中透露出一丝绝望。 “我知晓一人,此人嫉恶如仇,听闻此事,必定肯出手相助。”韩宝驹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第三章 醉仙楼会 七怪初聚 “韩大哥,你说的究竟是谁?”韩小莹急切地问道。 “此人便是飞天蝙蝠柯镇恶!你们可曾听闻他的名號?”韩宝驹说道。 “原来是他,我早该想到的。”张阿生喃喃自语。 “阿生兄弟认识他?”韩宝驹有些惊奇。 张阿生连忙否认:“並不相识,只是久闻其名而已。” “我也听闻江南一带,有这么一位豪杰。不仅武艺高强,而且光明磊落、有情有义。韩大哥竟识得这等人物?”全金髮不禁面露钦佩之色。 “没错,我与柯大侠有些交情,这就去请他为我们从中斡旋。”韩宝驹说著,便要起身。 全金髮赶忙说道:“我也有位旧识,此人平日里虽沉默寡言,但一副侠义心肠,武功更是远胜於我。我这就去请他来助我们一臂之力。” “那好,咱们就定在申时,於嘉兴的醉仙楼相聚,届时再一同商討对策。”说罢,眾人便各自分头行动。 不知不觉,暮色四合。醉仙楼飞檐高挑,如一只展翅欲飞的巨兽,挑著那如血的残阳。 残阳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將醉仙楼的飞檐染成了一片血色。张阿生与韩小莹刚踏上二楼,忽闻楼下传来“哗啦”一声,似是酒罈碎裂的声响。 只见七八个身著灰色衣衫的大汉,气势汹汹地闯进醉仙楼。他们如狼似虎,二话不说,抬脚便將几张方桌踹翻在地,一时间,桌椅碰撞声、碗碟破碎声交织在一起,响成一片。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大汉,身材高瘦。他左眼处蒙著一块黑色布条,显得格外阴森,狰狞可怖的脸上,一道如同蜈蚣般扭曲的刀疤尤为醒目。 他咧嘴一笑,那道刀疤便仿佛活过来一般,微微蠕动,令人胆寒。此人正是渔阳帮声名赫赫的二当家,江湖人称“鬼水蛟”的白沧浪! 此时,只听“哐当”一声巨响,白沧浪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分水刺,猛地扎在了木质柜檯上。 这一击力道惊人,震得柜檯上摆放整齐的算盘珠子瞬间如受惊的鸟雀,四处乱蹦。 “掌柜的,这个月的例钱是不是也该给我们结清啦?”白沧浪瞪著仅剩的右眼,恶狠狠地盯著那位胖乎乎的掌柜,声音冰冷刺骨,仿佛三九寒冬的霜风。 那掌柜见状,赶忙满脸堆笑地迎上前去,点头哈腰,諂媚地说道:“哎哟哟,白二当家的,您贵人多忘事啊!这个月的例钱,小老儿我在前几天就已经如数交过了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然而,白沧浪根本不吃这一套,他冷哼一声,如闷雷般吼道:“你交给谁了?没交到本当家手里,那就不算数!少跟老子在这儿耍嘴皮子,赶紧麻溜儿地把钱拿出来!” 说罢,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掌柜的衣领,像拎小鸡似的,將其重重地撞到了柜檯上。 看这架势,白沧浪显然是准备要对这位可怜的掌柜动真格的,好好给他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楼內突然传来三声清脆的杖响,声音沉稳有力,仿佛重锤敲击在眾人的心弦上。 一个年约四十的目盲之人,在韩宝驹的陪同下,缓缓走进醉仙楼。此人相貌凶恶,衣衫襤褸,却自有一股威严之气。 他手持铁杖,铁杖点地,沉稳而有力。在一眾渔阳帮眾人之间,旁若无人地行走。他一出现,整座酒楼瞬间安静下来。 张阿生心中料定,此人便是柯镇恶。这盲侠虽双目失明,但那凹陷的眼窝却仿佛能洞察人心。 他左手所持铁杖通体乌黑,宛如墨玉,杖头之上赫然刻著“镇恶”二字。 右手始终缩在袖中,袖口处隱约可见三枚透骨钉的寒光,透著一股凌厉的杀意。 “好个渔阳帮,果然囂张至极。”柯镇恶在楼內大堂站定,灰白的鬚髮在空气中无风自动,仿佛在宣泄著他內心的愤怒。 白沧浪见状,脸色一变,刚要拔出分水刺招呼他,忽觉腰间一轻。 转头看去,只见柜檯边传来一阵清朗的笑声:“原来是渔阳帮的头领。”但见一位书生斜倚酒罈,神態悠然,两指正轻轻挑著渔阳帮的令牌。 他虽青灰色粗布长衫,领口袖口磨得发白,乍看如同街头落魄的穷酸秀才,手持一把破油纸扇,眉目疏朗,举手投足间透著一股狡黠灵动。 “还来!”白沧浪恼羞成怒,挥刺欲劈。朱聪却不慌不忙,摺扇轻摇,令牌如流星般激射而出。当分水刺只劈中一道虚影时,令牌已稳稳落在柯镇恶掌心。 与此同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仿佛有重物在地上拖动。 紧接著,一个樵夫打扮的汉子撞开人群,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肩头扁担压著两捆新柴,粗布短打之上沾满了松针,乱发间还插著半截枯枝,显得颇为狼狈。 然而,当他放下柴担时,楼板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原来,那看似普通的扁担竟是精铁打造,两端还暗藏玄铁扣锁,透著一股厚重的质感。 “看来,此番来的正是时候。”全金髮与一个粗手大脚、神情木訥的汉子站在了门口。说话的正是这个汉子,其声如闷雷滚滚。 这汉子说话时,总爱盯著鞋尖,憨厚的面容与臂上虬结的筋肉形成一种诡异的反差。韩宝驹见他铁掌上老茧泛著暗红,心知这掌法必定不同凡响。 “呛啷”一声,韩小莹早已將竹剑换成一把青锋铁剑,此刻她英姿颯爽地站在楼梯之上,长剑出鞘,寒芒闪烁,斜指渔阳帮的二当家。 七人高低错落分开站立,竟逐渐形成一股气势,扑面而来。 渔阳帮二当家白沧浪见此阵仗,心中竟有些发怵,气势顿时弱了几分。还没等张阿生几人出手。 “你们敢与我渔阳帮作对,都给我等著!”白沧浪色厉內荏地撂下一句狠话后,带著手下灰溜溜地跑了。 七人隨后登上二楼,各自落座。一番相互介绍、认识过后。 韩宝驹將事情的详细经过说了出来。 这位柯镇恶柯大侠,性情果然暴烈如火,听罢竟直接起身,猛地一拍桌子,大声说道 “此等作恶多端、鱼肉百姓的帮派,我这个瞎子今日便要闯一闯这渔阳帮,为嘉兴府的父老乡亲討个公道!你们去不去?” “好!同去!会一会这渔阳帮的龙潭虎穴!”眾人齐声应和,说罢,纷纷起身,向著嘉兴南湖渔阳帮的老巢大步走去。 第四章 无厚入有间 初战渔阳帮 残阳似血,如同一层浓稠的红色纱幔,轻柔却又无情地覆盖在平静的南湖之上。 整个湖面被染成了令人心悸的猩红色,仿佛是被鲜血浸透的绸缎,泛著诡异的光泽。 湖边的芦苇盪中,突然传来一阵惊恐的鸦叫声,打破了这短暂的寧静。 一群寒鸦扑棱著翅膀,从芦苇丛中惊慌失措地飞了出来,它们的黑影在血红色的湖面上掠过,宛如一个个不安的幽灵。 此时,渔阳帮的三位当家正率领著一百多名身著灰色劲装的弟子,气势汹汹地朝著岸边逼近。 走在最前面的便是大当家“断山虎”雷横,他身材魁梧壮硕,肩上扛著一把巨大的九环大刀,刀刃闪烁著寒光,让人不寒而慄。 他那双粗壮有力的手臂,肌肉虬结得如同古老树根一般,充满了力量感。 紧隨其后的是二当家“鬼水蛟”白沧浪,他步伐轻盈,行动敏捷如风。手中倒提著一对锋利无比的分水刺。 最后面的则是三当家“铁阎罗”阎霸,此人双臂包裹著一双厚重的铁护腕,只露出一双凶狠的眼睛。 他双手紧握著一根丈二长的铁枪,猛地用力一扎,铁枪便深深地陷入了沙地之中,足有尺深。 “哈哈,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个瞎眼老头带著几个不入流的商贩、屠户和樵夫,也敢来管我们渔阳帮的閒事!” 雷横一边大声嘲笑著,一边用手中的九环大刀狠狠地刮擦著地面,顿时火四溅。 面对敌人的挑衅,柯镇恶毫不畏惧,他手持铁杖用力地往地上一顿,杖尾瞬间没入沙地半尺有余。 他怒目圆睁,声音洪亮如钟地呵斥道:“尔等这群丧心病狂之徒,假借徵收盐税之名,实则干著打家劫舍、烧杀抢掠的勾当。 三日之前,你们竟然残忍地屠杀了临河村一户人家整整六条无辜性命。 如此穷凶极恶之举,天理难容!今日便是你们这帮恶贼遭到报应之时!”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听到柯镇恶义正言辞的斥责,阎霸非但没有丝毫悔意,反而更加囂张跋扈起来。 他猛地挥动手中的铁枪,挑起一阵狂暴的沙尘,然后放肆地大笑 “哼,那村妇胆敢藏匿私盐,简直就是自寻死路!不过嘛……她那娇柔的身子倒是颇为水润嫩滑,嘖嘖嘖……” 说到这里,阎霸脸上浮现出一抹淫秽不堪的笑容,渔阳帮的百十个弟子见状,也纷纷肆无忌惮地哄堂大笑起来。 韩小莹美眸圆睁,娇喝一声,手中长剑瞬间出鞘三寸,只听得剑身与剑鞘摩擦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宛如黄鶯出谷一般清越动听。 她咬牙切齿地说道:“今日我定要用尔等之鲜血祭奠那些无辜惨死的冤魂!”那声音之中充满了无尽的愤恨和杀意。 与此同时,对面的雷横冷哼一声,面露不屑之色。他双手紧握九环大刀,猛地向前一挥,顿时一股凌厉的劲风呼啸而出,伴隨著刺耳的破空之声。 身后跟著的百人阵犹如黑色潮水般汹涌而来,气势磅礴,令人胆寒。 柯镇恶见状毫无畏惧,怒髮衝冠。他右手紧握著铁杖,用力往前一指。 “今日便是剷除这帮邪恶之徒!”其声如洪钟大吕,在整个南湖上迴荡不休。 说罢七人迎著百十个渔阳帮弟子衝杀过去。 而率先冲入了敌群之中的竟是沉默寡言的南希仁。他手中的铁扁担舞动起来呼呼生风。 每一扁担挥出都打得地面沙石飞溅,硬生生將坚硬的沙地砸出一道道深深的裂痕。 眨眼之间,已有三名手持长刀的敌人被震得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一阵血腥之气瀰漫四周。 紧接著,南希仁又是一掌拍出,直接將一人手中的斧柄劈成两段。 木屑四处乱飞之际,他眼疾手快地伸手抓住半截断斧,毫不犹豫地朝著十丈之外的一名弓手奋力掷去。 只听“嗖”的一声,断斧如同闪电一般疾驰而过,准確无误地击中了那名弓手的咽喉。剎那间,鲜血四溅,弓手惨叫著倒地身亡。 张阿生此刻鼻腔里灌满铁锈味,握著祖传屠牛刀的右手微微发颤。 虽然上辈子经歷了许多风风雨雨,但像这般惨烈的廝杀场面,却是从未遇见过。 前方二十步外,渔阳帮的刀光映得人睁不开眼。然而,此时此刻的他已经步入江湖,既然要对抗这操蛋的命运,那便不能有丝毫的退缩! 咬紧牙关,双目圆睁,怒吼一声便如疯虎般撞入一般冲入了那密密麻麻的敌群之中。 剎那间,一把锋利无比的朴刀裹挟著凌厉的风声朝著他当头砍下。 说时迟那时快,张阿生此刻全靠著本能在挥刀,屠牛刀特有的弧形刃口恰好卡住对方刀背——这是二十年屠牛练就的精准。 “撒手!“张阿生拧腕翻压,竟用屠户卸牛腿的巧劲震飞了朴刀。温热血珠溅在脸上时,他才惊觉自己削去了对方三根手指。胃部猛地抽搐,但两侧袭来的木枪已不容他喘息。 “不能退!“张阿生咬破舌尖,血腥味激得双眼赤红。 侧身让过左边枪尖的瞬间,多年剁排骨练就的腰力骤然爆发,左臂肌肉將粗布衣袖撑得咯吱作响,竟把右侧枪手连人带枪拽得离地三寸。 右膝上顶的闷响让他想起杀牛羊时撞断的牛颈骨,只是这次飞溅的不再是畜牲血。 “啊啊啊!“濒死者的惨嚎刺得耳膜生疼。 张阿生强迫自己盯著第二桿木枪的樺木纹路,屠牛刀顺著枪身斜削时,他忽然想起老屠夫教的诀窍——“骨节眼儿都在纹路分岔处“。 五指齐断的枪手栽倒时,喷涌的血柱竟真如他每日放牛血般规律。 但紧接著他的周围又围上了更多渔阳帮的亡命之徒,五把朴刀在他左右分別向他劈砍而来。 面对砍到身前的五把钢刀,铁布衫功法在皮下流转。 当第一把刀斩在左肩时,预期的剧痛没有降临,铜皮境特有的麻木感反而让他福至心灵。 刀光倏然变得绵密“庖丁解牛,以无厚入有间...“ 屠牛刀突然划出灵蛇似的轨跡,刀背接连敲中五柄钢刀三寸处。 这是牛蹄筋最难斩断的位置,也是刀身最脆弱的命门。 看著满地哀嚎的断腕刀客,张阿生喘著粗气看向自己颤抖的右手——原身也没有那么废材啊。 “宰了十年的牲口,刀法早刻进了骨子里,而原身只把它当做屠牲技艺,真是暴殄天物,你走错路子了知不知道”,张阿生不禁在心中吐槽。 一时的恍然,並没有阻拦张阿生此刻大步向前的身影,眼中將敌人想像成待宰的猪牛,手中屠牛刀变得灵动丝滑。 面对来袭的兵器除了偶尔闪身躲过要害,其余伤害都用铜皮境的铁布衫硬抗下来,转眼间,张阿生一连杀伤十数人。 第五章 南湖鏖战 七侠结义 而另一边,全金髮手中的大桿秤此时正挥舞得虎虎生风,宛如一条银色蛟龙上下翻飞。 那秤桿使的竟是正宗的岳家枪法中的“崩挑”二诀!只见秤鉤如同灵蛇吐信一般,迅速地挑起一名敌人的脚腕,使其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紧接著,那沉重的铁砣则化作一颗流星锤,以雷霆万钧之势轰然砸在另一人的面门上。顿时,那人满脸开,鲜血混合著破碎的牙齿四处飞溅,其模样悽惨至极。 面对三名凶狠的刀手围攻,全金髮却丝毫不慌。只见他突然间一个灵活的缩身滚地动作,整个人就像是一只圆球一样快速地滚到了敌人脚下。 隨后,那秤桿又如毒蛇出洞一般,精准地点中了三人的“膝眼穴”。剎那间,三声悽厉的惨嚎响彻云霄,那三名刀手纷纷痛苦地跪倒在地,再也无法起身。 再看韩宝驹这边,他手中的金龙鞭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在漫天飞舞的黄沙中肆意翻腾。 那鞭梢上的铜球更是犹如流星赶月一般,专门击打敌人的“犊鼻穴”。 一时间,只听得一声声惨叫此起彼伏,六名手持长矛的弟子接连踉蹌跌倒在地。 就在这时,又有三柄朴刀从不同方向朝韩宝驹砍来。只见他手腕一抖,那条金龙鞭如同长了眼睛一般,迅速地缠绕住了那三柄朴刀。 然后,他用力一回扯,那三柄朴刀竟然不受持刀人控制地反向劈入了他们自己的肩头。剎那间,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大片土地。 朱聪铁扇翻飞似白蝶,扇骨点中“曲泽穴“卸人兵刃。两名刀手夹攻,他倏然缩骨从刀刃间隙滑过,分筋错骨手扣住腕脉一拧,关节反向折断声清脆可闻。 韩小莹剑走轻灵,越女剑点出七道寒星。三道飞刀袭来,她踏著芦苇借力,青竹剑穿透飞刀钉入树干。落地时足尖勾起沙土扬向敌目,反手刺穿双人咽喉。 柯镇恶铁杖插地不动如山,耳垂微颤捕捉杀机。五名渔阳帮弟子还未靠近,五枚毒菱已破空钉入膝上樑丘穴。 东侧稍有异响,降魔杖法骤然发动,铁杖横扫如黑龙摆尾,朴刀应声断裂,两个刀手胸口肋骨瞬间断裂。 雷横突然暴喝一声,九环大刀劈出虎啸之音直奔柯镇恶。 柯镇恶铁杖斜挑,两柄重兵相撞迸出火星。 刀锋擦著灰袍嵌入沙地,雷横化劈为削,刀光直取柯镇恶左肋。 柯镇恶听风辨位,杖尾戳地借力腾空,三枚毒菱从袖中激射,逼得雷横连退七步。 白沧浪如鬼影般窜出,分水刺扎向韩小莹后心。张阿生屠牛刀横架,刀刃与刺尖擦出火。 白沧浪腰身如蛇扭曲,六把柳叶刀激射而出。韩小莹剑舞梨,叮噹声中击落四刀,剩余两刀被张阿生徒手抓在手中。 阎霸找上南希仁,六合枪突刺其咽喉,枪影化作一道寒芒。铁扁担横架枪桿,南山掌拍在枪身七寸。 玄铁枪桿被盪开,阎霸暴喝变招,枪尾倒挑下阴。 南希仁单掌下压,枪尾入地三尺,起脚踢起沙土迷眼,扁担当头劈下。 雷横欺身再进,雷横九环大刀斜劈而下,刀背铜环哗啦乱响。柯镇恶铁杖横架,杖身微颤卸去七分力道,右腕忽翻,杖尾毒蛇吐信般点向对方期门穴。雷横撤步拧腰,刀锋贴著杖身逆削而上,溅起一溜火星。 柯镇恶忽觉膻中穴寒气迫近——雷横鹰爪手五指泛著青黑,阴险的直掏心窝! 柯镇恶耳垂急颤,铁杖顺势下压借力腾空,白髮扫过雷横面门。杖头点地,枯瘦身形陀螺般旋起,铁杖化作乌光直捣中宫。雷横横刀硬接,虎口崩裂血染刀柄,大刀瞬间脱手 一柄铁扇趁机飞旋而来。朱聪跃至扇横削其双目。柯镇恶铁降魔杖法“天崩地裂“当头劈下。 雷横横臂格挡,臂骨碎裂声未落,杖尾忽如毒龙抬头,自下而上贯穿胸腹,雷横横死当场。 韩小莹越女剑法舞出四朵剑罩向白沧浪,但其身法滑溜至极,好似水中泥鰍。 白沧浪两柄分水刺反握,脊椎如蛇弓起,足尖戳地扬起一片沙幕,寒光乍起,左手刺啄向膻中穴,右手刺阴毒撩向气海,双刺破空声细若蚊蝇。 越女剑画半弧截击,剑脊拍开左刺瞬间,右刺已至腹前三寸。 韩小莹拧腰错步,剑柄铜环与右刺擦出火星,未料白沧浪腕骨突转,分水刺倒勾剑穗。 嗤啦声中红穗断裂,剑势却借势反撩,削落对方半截衣袖。 分水刺突然交叠成剪,锁住剑身三寸处。白沧浪筋双臂猛然绞扭,精铁剑身竟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白沧浪欲要运劲卸掉其长剑,眼角突然闪过寒光,一把屠牛刀突然切向他左肋。不得已左刺回防戳向持刀的手腕。 分水刺已刺中手腕,却好似戳在了坚韧的牛皮之上滑向了一侧,但那把屠牛刀已沿著他左臂肌肉纹理游走,如庖丁解牛,整条左臂筋骨瞬间分离。 惨嚎未绝,韩小莹剑化“越女採莲“已抖出三重残影。 第一剑挑飞分水刺,第二剑刺穿欲施擒拿的右掌,第三剑化作白虹贯日,剑尖直刺心窝透背而出。 六合大枪毒蛇吐信般扎来,南希仁铁扁担斜架格挡,鑌铁交击炸出拳头大的火星。 阎霸铁臂筋肉虬结,枪桿回抽时顺势横扫,南希仁矮身避过,枪刃擦断三缕灰发。 铁扁担突使“挑山式“,自下而上猛击枪桿七寸。阎霸回马倒挑,枪纂直奔下阴,南希仁铁扁担翻腕下砸,挡下凶险一击。 阎霸暴喝发力,铁臂青筋如蚯蚓蠕动,大枪抡圆了劈头盖脸砸下。南希仁横担硬接,鞋跟陷入沙地半尺,虎口崩裂血染担柄。 铁扁担突然脱手飞旋,南希仁弃兵突进,南山掌“开石式“重重拍在阎霸双肋,肋骨应声折断。 阎霸长枪脱落口喷鲜血倒退七步,全金髮铁秤砣呼啸而至,曲臂横挡竟硬接下了这一击,但不防秤鉤穿了锁骨將其放倒在地。 渔阳帮三位当家,死得死,败得败,剩余的小嘍嘍见大势已去,直接溃散而逃。 朱聪瞥见阎霸敞开的衣襟內,金狼头纹身赫然在目 “竟是金国铁鷂子!“ 眾人对金狗最是痛恨,柯镇恶举起铁杖就要了结此人。 “柯大侠,且慢”张阿生此刻却是出声制止了他。 “阿生兄弟有什么话,等我杀了这个金狗再说。”柯镇恶说道。 “柯大侠现在还不能杀他。” “这是为何,难道你要饶过他去?” “並不是,这人最好交给官府,我们虽出手覆灭了渔阳帮,但官府却是需要他们徵收盐税且有利益纠葛” “我们將这名金国的奸细交给官府,也算是有个交代,我们也算是师出有名。” “不过这金狗,现在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废了他的武功,挑断他的手筋脚筋,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再也没没法做恶!”说著张阿生举起屠牛刀动手挑断了他的手筋脚筋。 此一役,渔阳帮被彻底覆灭,七人也就此打出了威名,江南七侠声名远播,彻底在嘉兴一带传扬了开来,各自有了自己的名號。 第六章 外练筋骨皮 內养气血劲 七人在韩宝驹的提议下正式结义,按照年龄排序,。 大哥“飞天蝙蝠”柯镇恶,二哥“妙手书生”朱聪,然后下来是“马王神”韩宝驹,“南山樵子”南希仁。 而到了张阿生这儿,名號不再是“笑弥陀”而是成了“铁罗汉”,他感觉没比“笑弥陀”好多少。 全金髮与韩小莹一个“闹市侠隱”,一个“越女剑”你看看人家这名號。 而对於几人的武功来歷,张阿生也有了大概的了解。 几人所修大都是外家功夫,並没有高深的武功,整体也就属二流高手。 像柯镇恶练的就是少林外家功夫,一手“降魔杖法”加上少林派粗浅的基础內功,就这便成了七人中武力最高的。 而朱聪学的就比较杂,擒拿点穴,妙手空空,全是手上功夫。 而韩宝驹能拿的出手的就只有金龙鞭,让人称讚的还是他的相马和精湛的马术。 而“南山樵子”南希仁却是得了一位隱士真传,一手南山掌法,以及自带呼吸吐纳之法,武功排在七人中前三。 全金髮的武功却是来自军中,其祖辈跟隨过岳家军,传承了军中的枪法和锤法,被他化用在了称杆和秤砣之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韩小莹的剑法严格来说,是由后人將春秋战国时流传下来越女剑残篇进行的创新,毕竟年代久远完整的剑经早已失了传承,后人经过重新梳理创造而成,与原本的越女剑已是大不同。 据韩小莹自述传她剑法之人是位女尼,在其很小的时候教导过她一段时间,后来便不知所终。 七人武功单人均不敌丘处机、梅超风这等一流高手的。没错像全真七子与梅超风,欧阳克,灵智上人这类才算是江湖中的中流砥柱一流高手。 而像“南帝、北丐、东邪、西毒、中神通”等之所以被称为五绝,就是因为武功已到了绝顶高手之列。 如原本的轨跡中他们七人联手才勉强与丘处机一战,其实若不是丘处机大意,甚至七人大概率其实打不过,可想而知一流高手与二流高手的差距。 不过也难怪如此,七人多依赖外门功夫,丘处机则有全真派正宗玄门內功,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看著眼前一脸豪情意气风发的几人,想到这几人几年后为了一个赌约,从此黄沙莽莽,风刀霜剑,赌上了十八年的时间。七人歷尽千辛万苦,六载之间,天南海北,寻找一个和自己丝毫没有关係的人。 而最后想到自己会被梅超风与陈玄风杀害,而朱聪、南希仁与全金髮都被欧阳锋杀害,韩宝驹被杨康杀害,韩小莹更是在绝望中自刎而死,唯独柯镇恶倖免於难。 一想到这些,张阿生便觉时间紧迫。要知道,他们七人如今所拥有的武功,如果再不做出任何改变的话,恐怕就会如同原著中所描述的那样,落得一个无比悽惨的结局。 所以,他必须挺身而出,去寻求那一线生机,而且能够依靠的只有他自己! 目前,他所掌握的不过只是铜皮境的铁布衫以及庖丁解牛般的刀法罢了,然而仅凭这点本事想要在江湖中立足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更別提保住性命了。 因此,他迫切地希望能將铁布衫儘快修炼至大圆满境界,铸就那坚不可摧的铜皮铁骨,如此一来或许还能有几分自保之力。 要將横练天赋兑现还需要更多的横练功法,要是能找到类似金钟罩这种上乘,且带有內功心法的横练功法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样他不仅能够藉助其强大的防御力增强自身实力。更为重要的是,凭藉著横练功夫对修炼速度高达百分之三百的惊人加成。 他的內功修为也定能突飞猛进,从而真正具备与强敌一较高下的资本。 不过这次消灭渔阳帮也不是没有收穫,钱財那是必不可少的,更是收集了不少武功秘籍。 渔阳帮的大当家雷横修炼的鹰爪擒拿手,三当家阎霸的铁臂功都有横练属性在內,他都可以拿来修炼增加实力。 向大哥柯镇恶要来了两本秘籍,带著一些钱財就开始了一番潜修。 其他人见他如此用功,也纷纷效仿,看看收刮来的秘籍,有没有適合自己修炼的。 张阿生用得来的钱財买了一些专门买了一些像透骨草,红,川乌,虎骨这些药材。 其实如铁布衫,铁臂功这类硬功横练所用的药材其实都差不多,不过是用量多少的问题。 每日寅时金刚站桩30分钟,舌抵上顎,意守丹田,配合內壮呼吸法。 卯时用软布包裹全身,以木槌重点击打“十二重楼”、“中脘穴”、“膻中”、“命门”等要害,配合“吞气法”,每次300下。 辰时修炼铁臂功,双臂交替撞松木桩,每日左右各108次。初期包裹软布,3个月后直接撞击。练后用少林洗药透骨草加地骨皮加红煎汤浸臂。 巳时,修炼鹰爪功,站鹰爪桩,意想丹田之气沿手少阴心经贯注指尖,然后抓提陶坛(初始装5斤铁砂)练习指力。 並练习“金鹰锁喉”、“苍鹰掠翅”等招式套路,每日九组,每组10次。本来每3个月增重5斤,直接被他改为每十天增重五斤。 申时,双手握30斤铁砂袋,练习“推山式”与“拉牛式”增长气力。 酉时五指插铁砂,快速插拔300次,配合“吸提呼沉”呼吸法。 之后的日子里几乎雷打不动,除了修炼就是修炼,正所谓,外练筋骨皮,內养气血劲,直到半年的潜修之后。 铁布衫铜皮境已大成,单凭肉身便可抵挡普通刀剑伤害,利用筋膜皮肉震颤化解敌方劲力。 自身双臂力道可达千斤,一双铁手可轻易洞穿木石,鹰爪锁喉劲可透骨。 铁布衫,铁臂功,鹰爪擒拿被他简单的融合到了一起,现在应该叫做“大力鹰爪铁布衫”! 不过铜皮境的铁布衫现在还有死穴要害,还需重点保护好周身要穴。 铁布衫自带的內壮气功,还是太过粗浅,没办法形成护体真气。 他现在最怕內家真气透劲,以及剑气破甲之类的功夫,寻找上乘內功迫在眉睫。 不知道圆满后的“铁布衫”,能不能挡住“黑风双煞”九阴白骨爪与摧心掌。 这日张阿生来到醉仙楼与其他江南六侠相聚,自从渔阳帮一战之后,七人时常此地已成了他们聚会常来之所。 等他赶到时其余六人早已到此,其他五人看到走张阿生,不禁眼前一亮。 只见他气宇轩昂如松,剑眉星目间精光內敛,赤膊的身躯泛著古铜色光泽。蜂腰如標枪挺直,腰间肌肉如钢索绞结,隨呼吸起伏间隱约可见八块腹肌如刀削斧凿。 猿背宽厚如盾,背部肌群层叠如龟甲,脊椎骨节分明如青铜浮雕,两条背阔肌从脖颈延伸至腰际,形如展开的铁翼,龙驤虎步走了上来。韩小莹一双大大的杏眼对上他那一双精湛的眸子,脸上不禁有些羞涩,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朱聪率先开口说道:“不过一段时日不见,五弟看起来身形又壮硕不少,看来武功又精进不少。” 柯镇恶也开口说道:“五弟呼吸沉稳內敛有力,想来內功也已登堂入室,颇为不易啊。此事值得庆祝,当痛饮一杯!” “大哥、二哥,莫要再夸了,小弟还差的远呢。”张阿生被他们这一通夸的好不自在,连忙开口说道。 这时,韩宝驹突然插话道:“五弟啊,你今日可是来迟了哟,按照咱们的规矩,可得先罚上一杯才行呢!” 张阿生闻言,也不推脱,爽快地应道:“好嘞,小弟认罚!”说罢,他顺手拿起桌上的酒罈,给自己斟满了一杯酒,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张阿生饮罢罚酒,又与南希仁和全金髮相互寒暄了几句,三人举杯示意,一切尽在不言中。 最后,张阿生將目光转向了韩小莹,只见这妹子满脸笑容,佯装出一副豪爽的模样,与他碰了碰杯,然后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韩小莹饮过杯中酒,看张阿生只是望著她笑,脸上泛起一抹红色,不知是醉酒还是羞涩。 七人一边饮酒一边畅聊起来,不知何时话题聊到武林中最近发生的一件大事。 第七章 铁臂鹰爪对落英神剑 那就是“黑风双煞”(金老爷子新修版已改,为了时间线不衝突,修改了柯镇恶的眼睛不是这两人弄瞎的)。 朱聪说道:“听说这两人修炼一种阴毒的功夫,以活人练功,手段残忍,成为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狠人。” “我可听说了,江南陆家庄正广发英雄帖,欲集各路好手围剿此獠。”韩宝驹的消息十分灵通。 “没错,我兄长柯辟邪也受邀前去围剿这两人。”柯镇恶开口確定了这个消息。 听到“黑风双煞”,张阿生不由的心中一紧,心中暗下决断,自己的出行要早点提上日程了。 待眾人饮至酣处,忽起身抱拳:“诸位兄长,小弟决意北上游歷。” 眾人闻听此言俱是一怔,均有些惊讶,柯镇恶率先頷首:“男儿志在四方,五弟有此心甚好。” “准备何时出发?可有去处?” “过几天就走,准备去北方看看。”张阿生道。 “这马上到了寒冬腊月,天寒地冻不如等过了春,再走也不迟。”韩小莹轻蹙蛾眉劝说道。 “早去早回。“张阿生目光掠过少女,转身添酒。席间顿时响起七嘴八舌的江湖经验。 “兄弟临行前,为兄送你一匹好马。”韩宝驹豪气的道。 “那我就却之不恭,多谢韩三哥了。” “哎,你我兄弟不必客气,喝酒喝酒。”韩宝驹笑著说道。 在古代,出门远行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用了几天的时间,好好的准备了一番。 破晓时分,霜雾凝城。张阿生轻抚黄驃马鬃毛,踏著青石板上初结的薄冰悄然出城,没有与其他人告別。 直到张阿生的身影渐渐远去,城门口才转出六个高矮不一的身影。 “大哥为何不让我们出去送送他。” “他既然想要悄悄的走,我们又何必远送。人已走了,回吧。” 说罢,拄著铁杖转身往城內走去。 张阿生没有选择直接去往终南山,他要先去一趟牛家村。 第一次出远门,也没有地图给他看,一路上磕磕绊绊。 这日临近临安府牛家村,为了贪路程他错过了宿头,只能摸著黑赶路,夜间还飘起了雪。 雪越来越大,但张阿生一时找不到落脚处,只得牵著马硬著头皮赶路。 忽然一阵清脆的“叮噹”声从路边的树林中传了出来,这声音显然是武器碰撞所发出的声响。 “逢林莫入”的这个道理他还是知道的,更何况现在这林子里明显有武林人士在爭斗,他可不想去招惹这些麻烦。 於是,他决定对这阵声响充耳不闻,不仅如此,他还加快了步伐,一心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世事往往就是如此,怕什么就来什么。张阿生才刚刚走出十几步远,一个人影从树林中疾驰而出。 一看到路边的张阿生,便开口大呼:“救……” 然而,“救”字刚出口,林中突然飞出一个圆盘状的物体。 伴隨著刺耳的呼啸声,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圆盘不偏不倚,正击中了这人的后脑。 好巧不巧,这人直接扑倒在他脚下,登时毙命当场。 张阿生愕然的看著扑倒在他面前的人影,其身上穿著的竟然是官府的制服。 而他的后脑勺上,竟然深深地嵌著个铁盘,鲜血正从伤口处汩汩流出。 “杀官,这可麻烦了,”张阿生此刻意识到,这会儿怕是走不了了。 “鐸…鐸…”之声由远而近。 缓缓地抬起头来,目光穿过黑暗,落在了那三个从林子中走出的人影身上。 走在最前面的那人,双手各拄著一根拐杖,看起来行动不便。而在他身后的两人,则各持著一件兵器站立。 张阿生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根拐杖上,刚才那阵奇怪的声音,就是从这副拐杖发出来的? “我说,我只是路过。你们信不信。”张阿生苦笑著开口说道。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看到了。” 张阿生心里一沉,他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没有用了。这三个人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缓缓地將马绳放下,然后迈步向前。说实话,他非常討厌这种莫名其妙的爭斗。 “不若让他发个誓,放他一马?” “这人来歷不明,怎可让他活著离开。” “曲三兄不用出手,由我兄弟二人代劳如何。” 拄拐之人沉默片刻点头道:“好。” 站在右边的那个人手持一桿长兵器,缓缓地走到了张阿生的近前。 张阿生越走越近,终於看清了对方的模样。只见那人麵皮白净,相貌颇为英俊,手中握著一桿长枪。张阿生心中不禁一动,脑海中闪过一些猜测。 走到张阿生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他如此年轻,不禁惋惜地说道:“只可惜你来得不是时候啊。” 天空中飘起的雪粒子,如碎玉乱琼般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伴隨著北风呼啸,砸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这人一抖长枪,枪尖如毒蛇吐信般直刺张阿生的胸口。张阿生侧身一闪,动作敏捷地避开了这一击,同时左手五指如铁鉤一般紧紧扣住枪头,准备顺势向前抢攻。 然而,就在张阿生即將发动攻势的一剎那,这人突然压低声音说道:“你我慢慢打斗,且战且退,等远离此处后,你赶紧离开吧。” 听到他如此说,张阿生右手鹰爪手不由得一松,改抓为拍,顺势拍在他枪桿上,將长枪打偏出去。 接著,张阿生也压低声音问道:“那倒不必,不过,你可是姓杨?” “正是,小兄弟怎会认得我?”这人正是杨铁心,他面露惊讶之色,显然对张阿生能猜出他的姓氏感到十分诧异。 “杨家枪,从你枪法中认出来的。”七侠中的全金髮对枪法最是熟悉,杨再兴也在岳家军中效力,跟他说起过这杨家枪。 到此时,两人都不由得放缓了进攻招式。 然而,就在这时,那双手拄拐的人突然开口说道:“杨兄,妇人之仁,还是由我出手吧。”声音低沉而沙哑,蕴含杀意,显然已看出端倪。 说著双拐在地上一顿,身形突然暴起,杨铁心阻之不及,只能眼看著曲三飞扑向张阿生。 曲三左拐支地如鹤足,右手单拐携著雪浪袭向他太阳穴。 拐杖未至,劲风已激得张阿生鬚髮倒竖。 张阿生沉腰坐马,左臂虬筋暴起竟泛起金属光泽,“鐺“的一声如金石相撞,半截衣袖应声撕裂,露出铜浇铁铸的臂膀。 闷哼一声,虽然凭著铁布衫与铁臂功硬接下曲三这一拐,但蕴含著內力的一击,让他气血不免有些浮动。 强压下不適,立刻做出反击。竖起的左臂前伸,手变鹰捉势。 曲三瞳孔一缩,眼见右手拐被张阿生硬接下,且抓在了手中。 当即腰身拧转,借力腾空三尺。手中左拐化作毒龙出洞直刺他咽喉。 电光火石间,张阿生本能的抬起右手挡住这一拐,顺势想抓住拐头,但手心劳宫穴如遭火灼无法使力,曲三左拐趁势是借力一点。 本来牢牢抓在左手中的拐杖,一震一弹,只觉左手心一热,已瞬间从手中抽脱。 曲三趁机借力后跃,双拐在雪地上划出两道深痕。 “好”张阿生没想到他双腿不便,只靠双拐应变招法竟如此精妙。 但他並未失去信心,反而如苍鹰掠食猛然上前抢攻。 曲三见状左右双拐轮转如风车,施展开来如狂风骤起,万千雪隨势舞动,杖影层层叠叠,虚实相生,令人眼繚乱,却又暗含凌厉杀机。 双拐连环点刺,招招不离他喉结、心口等要害。 第八章 九阴残篇 易经锻骨 奈何张阿生早已窥出他的破绽,双臂化作铁闸,护住上身要害,双肘如枪,埋头直抢中宫。 近身,然后瞅准时机右腿忽如钢鞭横扫。 “咔嚓” 曲三左手支撑单拐瞬间断裂。 原来曲三双拐轮番攻击虽快速无比,但必须要有一只拐撑地。 曲三身形踉蹌未稳,眼前寒芒已至。张阿生鹰爪锁喉,指尖距咽喉不过毫釐,却生生凝住攻势。 风雪中,一截灰色衿衫缓缓飘落。 “承让。“张阿生收起放在咽喉的鹰爪,缓缓退后,古铜臂膀蒸腾著白气,在月光下竟似罗汉下凡。 “我既败於你手,要杀要剐谁便。”曲三十分硬气的说道。 “在下可没有要取阁下性命的意思,不过是取巧胜了一招,曲前辈又何必当真。”张阿生抱拳说道。 “能从这曲三手下小胜一招,虽然是靠著攻其弱点,但也说明他修炼有了成效。” “败了就是败了,我无话可说。”曲三败在他的手下,见他不杀自己,虽然自己已被逐出师门,但也觉丟了师门的脸面,愧对恩师的教导。 稍一抱拳,一言不发就要离开。 “等一等!” “阁下又后悔了?” “那倒不是,不过是想劝你,以后这偷盗之事,还是莫要再做了,想想你的家人,若你出了事,她们怎么办。” “哼,用不著你多管閒事!”曲三说著,单手拄著拐直接离去了。显然未將他的话放在心上。 “真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啊!”张阿生心中感慨不已。 “还未请教,这位少侠尊姓大名?”杨铁心来到他跟前。 “在下张阿生,见过杨大侠。” “唉,在下可当不起什么大侠,我姓杨名铁心,直接唤我名即可。” “那我便叫杨大哥,杨大哥唤我阿生即可。” “好,我为阿生兄弟介绍一下,这是在下大哥,名叫郭啸天,你喊郭大哥即可。”说著指向他身旁的汉子说道。 张阿生见这汉子身材魁梧,长著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抱拳道:“见过郭大哥。” “他便是郭啸天了,未来的天命之子郭靖的生父了。” “阿生兄弟,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如今,天色不早了,不如到我家中休息如何。”郭啸天开口道。 “好,小弟却之不恭,叨扰郭大哥了。” “兄弟客气了,今日正好打了野味,让你嫂嫂收拾了,咱们喝上一壶热酒,去去寒气。” 张阿生跟著郭杨二人来到郭啸天的家中,见到了郭杨两人的妻子李萍和包惜弱。 几人一番酒菜下肚,交谈之下,张阿生知道自己此刻来早了,这两人还没有遇到那丘处机。 张阿生有心提醒他们,但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他不能直接开口说,“以后千万不要拉道士到家中喝酒吗,会有灭顶之灾?” 他只能委婉的说道:“不要隨便拉不相干的人到家中来,更不要隨便救人(嗯,这话应该对包惜弱说)。” 在郭啸天家中借宿一晚后,张阿生第二天一大早就告辞离去了,虽然他很想挽救一下这郭杨两家的命运,但他也不可能一直呆著不走。 终南山,作为道教名山,更因全真教中神通王重阳之名,享誉江湖。 虽然此时王重阳已逝世,但全真七子的大名在江湖上闯出了诺大的名声。 有著王重阳留下的天罡北斗大阵,七人联手可以与抵御江湖上的绝顶高手。 毕竟这个整个射鵰前期的绝顶高手就没有多少,除了五绝以外,並且王重阳已仙逝。 在这之下的就只有老顽童周伯通以及铁掌帮的裘千仞这两位还可以一看,但是距五绝那个层次还有些距离。 剩下的有名有姓的高手,都不是全真七子的对手,直到郭靖后来崛起,才有了越来越多的高手。 若不是因为如此少林寺也不会出了火工头陀一事,元气大伤,不得已封闭山门,现在几乎一蹶不振。 虽然后来事实证明与其余四绝还是有差距的,不过现在除了这四绝外,也没有什么高手敌得过这七人布下的天罡北斗大阵了。 不过张阿生此行的目的,可不是要拜师全真,而是为了古墓派而来。 確切的是古墓派中的王重阳的遗刻,《九阴真经》残篇。 因为这是他能想到的目前最容易获得的神功秘籍。 江湖流传的武功秘籍实在是太少了,尤其是內功心法,各门派对武功秘籍严防死守,几乎断绝了外传的可能。 虽然是残篇,但是有了它,江南七侠的武功必定能更上一层楼。 终南山很大,张阿生是知道的,他也做好了长期的准备,不过找到那处水潭,还是费了他好一番功夫的。 潜入水潭之中,顺著暗道走进密室之內,张阿生点燃一把火炬。 抬头去看去,略过王重阳前面的述语,只看有关九阴真经的部分。 当看到那篇“易经锻骨篇”与“疗伤篇”时让他欣喜若狂,仅凭这些就已不虚此行,更何况还有其他武学秘籍。 “易经锻骨”可以提升他们几人的武学根骨,再加上“易经锻骨”与“疗伤篇”上都记载著一些內功心法。 虽然於爭斗之处不见长,但也的的確確算作玄门正宗的內功心法。 这极大地解决了“江南七侠”没有玄门內功心法的尷尬。 君不见梅超风因为没有玄门內功心法,“九阴白骨爪”都修炼的走火入魔了。 更何况后面“北丐”洪七公被“西毒”欧阳锋暗算,导致武功尽失,也是靠著疗伤心法才能痊癒,恢復功力。 拿出纸笔,將遗刻上的真经全部抄写下来。稍作休息后,张阿生將纸张用油皮细细包裹,从水道中潜了出去。 来到密室之外,张阿生迫不及待的开始修炼易经锻骨篇的內容。 此法专攻“武骨“根本,静功养髓,动功活络。 按照经中內容所述,初练三月必觉神思敏锐,可察敌招细微破绽;半年后睡梦中筋肉自发调整,旧日练错的拳架竟自行矫正。 此功需动静结合,静功五心朝元,盘膝坐於青石,掌心足心向天,形若莲台。闭目凝神时,舌下金津玉液自生,引气自涌泉循阴蹺脉上行。 待气至膻中,突以“迴风返火“心法倒转周天,脊骨顿生酥麻,如春藤攀节。每日卯时修习,三载后可感气血如汞,举手投足间筋络隱显青玉纹路,旧伤淤滯处自生温热。 动功鹤引松涛,站立展臂作鹤形,足尖虚点岩棱。吸气时双臂缓升如揽月,足跟离地三寸;呼气时骤然沉肘,足跟叩地生闷响。 脊骨隨升降开合,每节椎隙渐生空明,功深者转颈可闻清越玉磬声,此乃“玉髓初成“之兆。 至圆满时,任督二脉如开新渠,往日艰涩的內功心法皆可一蹴而就,方知“根骨重塑“之妙。 这不正是他所需要的吗,加上横练天赋的加成,横练功夫那不得进境神速吗。 並且以后也不用局限在横练功法,其他普通功法也可以修行。 毕竟他也想做一个风流瀟洒的江湖剑客,而不是什么“铁罗汉”。 十天之后的半夜,张阿生又进入到古墓的密室之內,他有些踌躇的看向密室那边古墓的方向。 “入得宝山怎能空手而回,反正来也来了,上去看看也无妨。” 此番其实他想一睹,王重阳在古墓中所留下武功精奥,以及林朝英留下的《玉女心经》和玉女剑法。 第九章 玉女剑法 逃过一劫 “此时林朝英已去世多年,古墓中应该就只剩下她的贴身婢女。” 张阿生鼓起勇气向著古墓方向中走了上去。 从石棺中出来,周围一片黑暗,站在原地,等適应黑暗的环境后他才行动。 在浓稠如墨的黑暗中,张阿生深一脚浅一脚地摸索著前行。古墓內幽冷的风不时拂过,让他脊背发凉。 他对这古墓的地形全然陌生,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弄出一丝声响,招来危险。 然而,他显然低估了古墓內机关的复杂程度。 前行途中,他不慎触动了一处机关,一阵声响在寂静的墓道中骤然响起。 这一刻嚇的他立刻不敢动弹,直到好一会儿,感觉没有异常后,才敢继续行动。 在黑暗中摸索了好久,却始终还是不得其门而入,无奈之下,只得掏出火摺子。 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周围,火摺子的光在墓道內忽明忽暗,映出他紧张的面容。 不过他还真的有所发现,找到了石室的机关所在。 他刚触碰到石室的暗格,后颈的汗毛瞬间倒竖,直觉告诉他,危险正在逼近。 “什么人!”一声清剎从身后传来。 回首间,眼角余光瞥见一抹寒光从黑暗的墓道中如闪亮起,直刺他的六阳魁首。 他下意识地侧头闪避,一柄青钢剑擦著他的耳侧划过,在墓墙上擦出一串火星,肩头的麻布也登时裂开一道三寸长的口子。 “看暗器!”张阿生急中生智,將手中的火摺子用力掷了出去。 来人迅速撤剑挥挡,燃烧的火摺子在空中炸开一团橙光,剎那间照亮了三丈墓道。 就在这一闪而逝的火光中,张阿生看清了来人是一位白衣女子。 身姿婀娜,二十岁左右的模样,肌肤如同新雪般洁白,却不见一丝血色。 黛眉斜飞入鬢,青丝如瀑布般垂落,眼眸中似凝著终年不化的寒潭,朱唇紧抿,周身散发著森然煞气。 火星坠地的瞬间,古墓女子手中利剑如灵动的白蛇,使出“分拂柳”的剑招,直刺向张阿生的双目。 张阿生双臂连挥,“叮......”一连串金铁相撞的声音爆响开来。 原来,他双袖之中的手腕上藏著一双精铁护腕,剑锋在护腕上划出道道浅痕。 然而,女子身法诡譎莫测,剑法更是奇快无比。 剑光闪烁,如银色盘柱,化作寒星点点,仅仅几招便將张阿生逼至墓墙的死角。 在寒芒编织成的剑网中,张阿生暴喝一声,左肩硬接两剑,肩膀处被附著真气的剑锋所伤。 右手依然施展出大力鹰抓手,猛地探入剑网,擒拿向女子的手腕。 只听“嘶”的一声,素纱水袖应声脆裂,张阿生却只撕下了一截衣袖。 女子皓腕轻翻,利剑竟似活物般绕臂迴转,她的足尖如同蜻蜓点水般轻盈地一点地面。 身影攸然而退,又攸然而进,剑锋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直取张阿生的咽喉。 张阿生瞳孔急剧萎缩,运起铁布衫,皮膜下肌肉鼓胀,竟不闪不避,迎著剑冲了上去,咽喉处泛起暗金色泽。 剑尖刺在他的咽喉上,但仅刺入肉半分,便再难深入分毫。 同时,张阿生右手迅速从后腰抽出他那把,屠牛解骨的厚背短刀,这刀长不过尺余,刃口带著放血槽。 “著!”刀光乍起,全无章法,却带著庖丁解牛的狠辣。 女子轻“咦”一声,正要抽剑后退,却突然发现张阿生的左手如同铁钳一般紧紧抓住了剑身。 右手的黝黑刀身紧贴著剑脊,以一种诡异的角度逆削而上,目標赫然正是女子握著剑柄的那只纤纤玉手。 不得已,女子撒开手中利剑。 然而,就在她鬆手的瞬间,只见她的左手突然闪过一道银光。 张阿生顿觉胸口一阵剧痛,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胸口檀中穴处竟然插著一根细长的银针。 “玉峰针!”张阿生来不及惊讶。 女子“夭矫空碧”的身法瞬间跃至身前,未等他反应过来,胸口便挨了一掌,铁布衫硬功登时被破。 “哇”的一声,张阿生吐出一口鲜血,身受重伤。 手中利剑也被女子重新夺回,运剑再次刺向他的咽喉。 此刻铁布衫已破,张阿生再难凭硬功抵抗,立刻便要殞命於此。 千钧一髮之际,张阿生不想命丧於此,只能从心地——求饶道 “王重阳......” 果然,女子听到“王重阳”三个字,原本刺向他咽喉的剑在瞬间停滯,距离他的咽喉仅有毫釐之差!。 张阿生见状,心中暗喜,连忙开口说道:“我奉王重阳的遗命而来。” 他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似乎有些心虚,但脸上却摆出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 然而,女子並未轻易相信他的话,她的声音冰冷而锐利,“我凭什么信你?”手中的利剑依旧稳稳地停在他的咽喉处,丝毫没有挪动的跡象。 张阿生额头上冷汗涔涔,他深知眼前这女子的厉害,稍有不慎,自己恐怕就会命丧黄泉。 於是,他赶紧说道:“我有证据,王重阳留有遗言,就在古墓的石棺內。” 说话间,他的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女子闻言,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他话中的真实性。 终於,她缓缓开口道:“哦?”这一声“哦”虽然简短,却充满了质疑和探究。 张阿生见状,急忙趁热打铁,“我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若你不信,我现在就带你去一看便知。” 女子凝视著他,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最终,她还是决定相信他一次,手中的利剑微微一转,示意他带路。 张阿生见状,如蒙大赦,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指稍稍推开指著自己的利剑,然后转身轻舒一口气。 “小命算是暂时保住了!” 张阿生在前方带路,走进摆放石棺的石室。女子让他点燃了石室內的灯烛拿在手中。 张阿生找到那处他上来的空棺,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將沉重的石棺打开,然后將王重阳的刻字指给她看。 女子凝目看去,果然看到王重阳留下的字跡,上面写著“玉女心经,欲胜全真。重阳一生,不弱於人。” 第十章 逃出生天,铁衣御气 女子看罢这十六字,不禁冷哼一声。 “这石棺之下,有一密室,里面刻有王重阳胜过玉女心经的武功。”张阿生开口又说道。 这女子本是林朝英的婢女,对王重阳与林朝英当年的恩怨纠葛了如指掌,又对林朝英崇拜至极。 她觉得林朝英之死,全因王重阳辜负了她的深情,让林朝英伤心欲绝,鬱鬱而终,因此对王重阳深恨厌恶。 此刻,她不免被王重阳的字激起了好胜心。 听张阿生说密室內刻有胜过玉女心经的武功,心中果然好奇,便让张阿生带她前去一看究竟。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密室,女子环顾四周,却並未发现任何武功痕跡。 本来指著张阿生后心的利剑猛地一振,再次向前利刃触及他的皮肤。 “小贼,你敢骗我,此处哪有胜过玉女心经的武功。” 张阿生不慌不忙,轻轻竖起一根手指,指向头顶,对女子说道:“你看头顶。” 女子顺著他的手指看向头顶,果然见石顶上刻有武学。 正是九阴真经,一看之下,她不禁被其精奥所吸引。 就在女子分心的瞬间,张阿生抓住了这个绝佳的机会。他身形一闪,朝著密室的暗河跃去。 女子的反应极快,她立刻察觉到了张阿生的意图,手中的利剑如闪电般刺向他的后心。 然而,让女子惊愕的是,她感觉手中的利剑仿佛刺中了一层坚硬的皮革,仅仅刺入半分便无法再前进分毫。 原来此刻张阿生仗著横练天赋,已重新恢復了几分铁布衫的功力。 再想追时,张阿生已借著这一剑的力道,“扑通”一声跳入了暗河之中。 一阵水四溅,张阿生的身影瞬间消失在黑暗的河水中。 张阿生一口气逃出古墓,立马朝著终南山下逃去。 “飘了,飘了,最近有些飘了。”这段时间太过顺风顺水,直接招惹了不该招惹的存在,差点交代在这。 这回把王重阳遗刻的事,提前暴了出来,不知道会不会引起蝴蝶效应。 古墓派的那个女子,应该就是小龙女的师父了,不知道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不过也管不了太多了,小命要紧。 下了山张阿生马不停蹄的远离了终南山,找了一处僻静之地,开始用九阴真经疗伤篇来治疗內伤。 凡內伤及体,必先察其气脉所滯。闭目凝神,以三聚顶之势盘坐,掌心覆於气海、膻中二穴,引丹田中由铁布衫內壮功修炼出来微薄真气自太渊起,沿手太阴经缓缓上行。 此时百会穴若覆寒霜,当以“天罡倒转“之法逆行督脉,使真气自尾閭升腾。 待玉枕穴生暖意,须將舌尖轻抵上顎,任督二脉如环相扣,浊气自涌泉穴泄出。 此时可见十二正经隱现青黑之气,乃以“寒潭映月“心诀,引天池穴所藏纯阴之气化丝缕,自少商、中冲二穴始,沿手阳明经徐徐浸润,此时他体內经脉中真气反而越积越多。 真气运行至至关元穴现龟蛇交缠之象,当运转“九宫回春“术,令真气如春蚕吐丝,自神闕穴分三路:一入带脉环腰如带,一入冲脉直贯百会,一入阴维脉温养五臟。 此时张阿生顿觉檀中穴如有冰锥渐融,口中生甘泉之味,散乱內气开始重归气海。 直至足三里升起阳和之气,他隨即沉腰坐马引导演练起铁布衫动功,招式过处,青砖地面竟被踏出半寸深脚印,边缘光滑如经刀削。 破晓时分,行功至“韦陀托杵“式时,肩胛骨突生脆响。 但见旧伤结痂纷纷脱落,新肤隱现古铜纹路,举手投足间筋膜拉扯声如强弓张弦。 铁布衫竟有突破至钢筋锻骨境的徵兆,浑身筋骨开始被气血磨练。 九阴真经疗伤篇修炼出的內力真气竟开始融合到铁布衫中。 那自己那横练天赋是否可以起作用,加速修行將之修成自己独有的劲气铁布衫。 那样既可治疗横练功夫带来的暗伤,又可用来化解抵挡內家真气透劲。 想到就做,张阿生开始闭关修炼,每日勤炼《九阴真经》內的易筋锻骨与疗伤篇,直至两门功法入门熟练。 便开始用疗伤篇的“阴炁化淤”与锻骨篇的“阳炁铸髓”循环不息,消解铁布衫练功积淤。 子时修足少阴肾经,阴柔真气自涌泉入肾经,过会阴时以“寒潭凝珠“法聚气成滴,沿任脉上行温养臟腑旧伤。 至承浆穴时,以九阴疗伤篇“玉液还丹术“化气为津,反哺骨髓。 午时修手少阳三焦经,转督脉时改“烈火锻金“心法,气过命门穴震骨九次,终由膀胱经散入全身筋膜。 先阴后阳,以铁布衫阴阳桩功,剧中调理周身刚柔二劲平衡。 如此三经同修,九阴疗伤气如水润脉,锻骨劲似火炼髓,铁布衫刚气作金为甲。 此法以九阴真经为纲,外功刚猛不失柔韧,內功阴柔暗藏反震。 待铁布衫大成之后,终可练成“刚柔水火济,铁衣不破身”,他將之称为“铁衣御气诀” 寒来暑往,不知春秋,终於將这门三经同修的功法导入正轨,初见成效。 张阿生欣喜若狂,自己终於有摆脱死亡阴影的底气。 自己这次闭关不知岁月如何,现在是时候回去,他拿出抄写的经书残篇,毫不犹的放进火中烧掉。 秘籍还是记在脑子里比较安全,回去之后他在口述一点一点的教给其他六人。 回去的路程很顺利,心情大好的他,一路上好好游览了一番古代的景色。 回来的他又转道去了牛家村,本来想看一下郭啸天与杨铁心夫妇。 但没想到他赶到时,只看到了已被烧焦残破的房屋。 “还是,来晚了吗?” 张阿生立刻马不停蹄的赶回嘉兴府。刚入了城就听到有人在討论。 “江南七侠与一个道人在醉仙楼比斗。” “不好!” 张阿生立刻向著醉仙楼赶去。 待他赶到时,醉仙楼的周围已经围观了一群看热闹的人。 拨开人群,朝著楼內走去,有人还出言提醒他。 “后生,在外面看看热闹得了,不要进去送死。” 有人认出了张阿生,反驳道:“你也不看看他是谁他可是江南七侠之一。” “咔嚓”醉仙楼上的窗户突然破碎,一只硕大的铜缸突然飞了出来,直落下来,眼看就要砸在人群中。 第十一章 长春子,醉仙楼斗酒 法华寺,寻觅无影踪 人群一阵惊恐的尖叫,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逃窜,有些人甚至被嚇得直接扑倒在地,场面异常混乱。 眼看就要砸落时,一只大手稳稳的托住了铜缸。 “酒缸怎么能乱扔呢,砸到人了就不好了。”张阿生不紧不慢的说道。 “五哥……五弟”” 醉仙楼上,韩小莹一脸惊喜的看著张阿生。 江南七怪的其他几人也纷纷露出欢喜的神色,齐声喊道。 一个身形高大顷长的道人此刻也来到窗边,目睹张阿生单手轻而易举的托著铜缸。 见其手臂筋肉虬结如老松盘根,却无半分臃肿。 铁布衫铸就的刚猛骨架外,易经锻骨篇雕琢出的流线肌理暗藏其中,仿佛青铜浇铸的刀鞘裹著百链精钢。 “好一个英武昂扬的汉子,想必这位就是人称铁罗汉的张五哥。”在下丘处机,见过了。 “这一缸,算是敬你的。” 张阿生微微一笑,单手將铜缸稍稍倾斜,只见缸內的酒水如同一道银色的细线般流出,准確无误地落入他口中。 “酒喝过了,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敬道长一杯。” 说著,张阿生鹰爪紧紧扣住铜缸底部。只听一阵呼啸声响起,那沉重的铜缸竟被他单手轻而易举地掷出! 铜缸在空中急速飞行,越过两丈的距离,直直地朝丘处机撞去。这一掷之力,可谓是势大力沉,令人不禁为之侧目。 “好神力!”丘处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但隨即恢復镇定,口中称讚道。 面对这呼啸而来的铜缸,丘处机却显得从容不迫。他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拍出一掌,看似隨意,实则蕴含全真派玄门內力。 铜缸被他单掌一拍便瞬间停滯,紧接著,手臂一伸,稳稳地將铜缸接住。。 这一连串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让人嘆为观止。 张阿生见此情形,心中暗赞丘处机的功力高深。他一个鷂子翻身,身形敏捷,紧隨铜缸之后,跃上了醉仙楼。 要放在之前他的轻功可没有这么好,自从开始修炼契合他横练的“铁衣锻骨诀”后,內功每天便肉眼可见的增长。 虽然修炼出的內力不以爭斗见长,但有了內力的加持,轻功也就自然而然的跟著水涨船高,进步明显。 张阿生与其他六怪见礼后,自然问起了斗酒的缘由。 知道剧情的他,他心中暗自思忖,虽然自己知晓剧情的发展,若是能藉此机会將李萍早日解救出来,或许就能改变后续的发展。 如此一来,也许就不会有大漠一行,那么这几人的命运或许也会因此而改变。 张阿生劝说眾人先去法华寺,找到段天德当面对质。 丘处机与其他六怪便也同意此说法,一行人便下楼去往法华寺。 在下楼后,张阿生十分留意了一下,楼下的客人,却並没有发现有扎眼的人物,更没有完顏洪烈。 张阿生心中不禁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暗自思忖道:“难道剧情已经被改变了?完顏洪烈不应该在这里出现吗?”这个念头让他有些不安。 “阿生哥怎么停下了,快走。”韩小莹看著莫名停下的张阿生,便开口催促道。 “好!”张阿生压下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跟上眾人,快步向法华寺走去。 眾人刚刚踏入法华寺的大门,便迎面碰上一个小沙弥。只见那小沙弥满脸惊恐,结结巴巴地对眾人说道:“段天德……段天德他重伤了焦木大师,然后……然后逃走了!” 听到这个消息,张阿生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得到了证实。他不禁暗骂一声,这段天德竟然提前带著李萍逃跑了! 丘处机闻言,脸色剧变,他一个箭步衝上前去,一把抓住小沙弥,厉声问道:“跟段天德一起来的那个妇人呢?她在哪里?” 小沙弥被丘处机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嚇得浑身一颤,他一边挣扎著,一边痛苦地回答道:“什么妇人?小僧……小僧没有看到啊!” 丘处机见状,心中愈发焦急,他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又加重了几分。 小沙弥只觉得自己的手腕都快被捏断了,他连忙求饶道:“道长饶命啊!小僧真的没有看到那个妇人啊!” 丘处机见小沙弥不像是在说谎,心中虽然恼怒,但也知道再逼问下去也无济於事。 他无奈地鬆开了手,小沙弥如蒙大赦,赶紧跌跌撞撞地跑开了。 “唉……”丘处机长嘆一声,一脸懊恼。他心急如焚,转身就要去追赶那段天德,绝不能让他就这样逃脱了。 然而,就在他迈步的瞬间,一根铁杖突然横在了他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丘处机怒目圆睁,看著拦在身前的柯镇恶,“柯大侠这是何意?” “若不是你们横加阻拦,贫道早已把人救下。让开!”丘处机说著一摆拂尘,要將他铁杖拂开。 “那小沙弥也说了,这寺中没有你说的女人。” “丘道长,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可曾把我们江南武林放在眼里。”柯镇恶铁杖下压寸步不让。 张阿生有些无语的看著这一幕,这俩人一个急躁易怒,刚愎自负,一个性格乖张,固执倔强。这就没办法好好说话。 “好,既然如此,那就划下道来,让贫道领教领教江南七侠的高招!”丘处机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显然已动了真怒。 他手中拂尘一抖,內力灌注其中,柯镇恶只觉一股磅礴之力涌来,躲避不及,被这股內力震得连连后退,脚步踉蹌。 见状,本就急性子的韩宝驹,哪能按捺得住。他双目圆睁,大喝一声,率先出手。 只见他腰间金龙鞭如灵蛇出洞,“嗖”的一声,朝著丘处机持拂尘的右手腕迅猛抽去,鞭梢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发出“呼呼”的声响。 不想丘处机反应极快,左手探出,精准地擒住长鞭。 紧接著,他猛地用力一拽,韩宝驹只觉一股大力传来,双脚顿时离地,整个人踉蹌著被丘处机拉得向前扑去。 韩小莹娇叱一声,飞身而上,宛如一只轻盈的飞燕。她手中长剑寒光一闪,直划向丘处机擒鞭的手腕。 与此同时,柯镇恶也趁机发难,手中铁杖挟带著千钧之势,横扫而来。 丘处机神色不变,右手青拂尘轻轻一挥,那柔软的银丝瞬间缠住铁杖杖头。 与此同时,他左手果断撒开长鞭,身形一转,使出“履霜破冰掌法”,掌心带起一股凛冽的寒风,拍在韩小莹的剑身上。 第十二章 铜皮铁骨对全真剑掌 剎那间,全真派玄门內功在他体內运转。只见他右手拂尘轻轻一抖,巧妙地將铁杖上那千钧之力卸在了地上。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青石板地面瞬间如蛛网般破碎开来,无数碎石飞溅。柯镇恶也被这反震之力震得双手一阵酥麻,虎口隱隱渗出血丝。 韩小莹同样不好受,剑身被这凌厉的一掌拍得急剧颤动,发出“嗡嗡”的声响,险些拿捏不住手中长剑。 丘处机这掌法不仅精妙绝伦,而且威力惊人,以空手入白刃之术,眼看就要將她手中长剑夺去。 南希仁与全金髮见势不妙,对视一眼后,立刻飞身向前,左右夹攻。 南希仁双手紧握铁扁担,大喝一声,高高举起扁担,施展出“力劈华山”的招式,朝著丘处机头顶狠狠砸去。 全金髮则手持桿秤,桿秤如长枪般突刺向丘处机左肋,动作迅猛而凌厉。 丘处机面无惧色,身形如鬼魅般一转,轻鬆躲过两人夹击。 紧接著,他左手突然施出“三聚顶掌”,掌影如繁绽放,带著一股雄浑的內力,拍向南希仁。 右手拂尘一抖,使出全真剑法中的“苕溪垂纶”,一道银色的匹练,扫向全金髮。 南希仁见势,双手赶忙举扁担横挡。然而,他明显小瞧了这全真派的掌法。 蕴含著深厚內力的一掌,重重地压在铁扁担上,而后透过扁担,直接打在南希仁的胸膛。 “噗”的一声,南希仁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如遭雷击,连连倒退。 全金髮也未能倖免,手背被拂尘扫中,顿时鲜血直流,手中桿秤也被这股大力扫脱,“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然而此刻,一直蓄势待发的张阿生终於出手。他如猛虎扑食一般,身形如电,瞬间欺身而上。 鹰爪锁喉之术,双手如铁鉤般,朝著丘处机咽喉迅猛袭去,那架势仿佛要將对方咽喉一把捏碎。 丘处机单掌迅速护在喉前,精准地挡下张阿生这凌厉的锁喉一爪。 与此同时,右手拂尘杆如毒蛇出洞,使出一招“张帆举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戳向张阿生的“章门穴”。 张阿生反应同样迅速,锁喉的右手顺势一转,如钢钳般要擒住丘处机护体的手腕。左手鹰爪猛地探出,稳稳地捏住戳来的拂尘杆。 “咔嚓”一声脆响,那拂尘杆终究承受不住两人强大的力道,从中断裂。丘处机见状,毫不犹豫地一掌拍向张阿生胸口。 张阿生却毫不畏惧,胸膛硬挺,竟对这一掌不闪不避。丘处机手掌触碰到他胸口的瞬间,只感觉如击铜钟,一股反震之力从掌心传来。 掌力入体,如同击打在平静的水面上,被层层化解,且隱隱被其体內涌动的內力反震回来。 张阿生暴喝如雷,大力鹰爪功趁势如钢浇铁铸般扣住丘处机手腕命门。 五指缓缓收紧,只听骨节爆响声中,丘处机整条左臂瞬间酸麻,仿佛失去了知觉。 丘处机心中大惊,他万万未想到,这张阿生不仅身负外家横练,竟然內力也颇为不凡,竟敢硬吃自己一掌,拼著臟腑震动也要锁住敌手。 剎那间,丘处机面色骤变,右袖突然炸开一片寒芒。但见剑光如白虹贯日,全真教宝剑呛啷出鞘,三尺青锋在阳光下泛起秋水般的寒光,令人胆寒。 丘处机剑锋陡转,身形如电,使出一招“金雁横空“,剑刃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直削向张阿生双目。 锋利的剑刃擦著他的额头划过,“刺啦”一声,那声音尖锐刺耳,仿佛在切割铜皮一般。 令人惊嘆的是,这一剑仅仅在他额头留下了一道白印。 “好硬功!”丘处机不禁脱口而出。话音未落,他手腕一转,筋肉如游鱼般灵活滑脱。 顺势拍出全真派的“履霜破冰掌”,正中张阿生右肋。 这一掌蕴含著深厚內力,终於將张阿生震的脚步踉蹌,连连退步。 几乎在同一瞬间,丘处机手施展出全真剑法中的“斜风细雨”。 一时间,剑气纵横,將张阿生周身要穴尽数笼罩。 丘处机忽听脑后金风骤响,原来是朱聪铁扇点向丘处机“玉枕穴“。 与此同时,韩小莹手中越女剑如灵动银蛇,悄无声息地直刺丘处机后心,剑势凌厉,锐不可当。 全金髮突然甩出秤砣砸向剑锋,铁秤砣被削去半边的同时,柯镇恶铁杖挟风雷之势横扫下盘。 几人配合默契,饶是丘处机的全真剑法精妙,此刻也不得不回剑自守。只见他身形一闪,如飞燕掠水,被逼得整个人腾空跃起。 丘处机足尖轻点,正中一旁铜鼎的鼎耳。那重达三百斤的铜鼎受此一击,轰然朝著七人砸落而下。张阿生见状,毫不退缩,双臂迅速交叠,以肉身硬抗。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鼎身与张阿生双臂接触之处,瞬间凹陷出掌形深坑。张阿生脚下的地砖不堪重负,“咔嚓咔嚓”连碎三块。 鼎中残留的香灰此刻被炸得四处飞扬,形成一片浓浓的烟幕。 韩宝驹瞅准丘处机立足未稳之际,手中金龙鞭如灵蛇出洞,迅猛地缠向丘处机持剑的手腕。 南希仁也趁势而动,双手紧握铁扁担,高高举起,朝著丘处机左肩狠狠劈下,势大力沉。 柯镇恶则趁机从怀中掏出毒菱,朝著丘处机打去。 烟尘中青锋忽现,丘处机怒喝震瓦,剑尖突然爆出七道寒星,全真剑法“细斟北斗”。 韩宝驹手中金龙鞭应声而断,南希仁的铁扁担也被削去半截,火星四溅。 此刻张阿生双掌如鹰隼扑击,竟迎著剑锋直取中宫。 就在剑刃割破他布衣的剎那,张阿生突然变爪为掌,双掌如铁钳般迅速合十,稳稳夹住剑身。 一时间,青锋剑在两人角力之下,竟弯如满月,发出“嗡嗡”的颤鸣。 丘处机正要催动內力,全金髮瞅准机会,將铁秤砣当作流星锤,狠狠打向丘处机后心。 察觉到背后攻击,旋即转身,以手中剑鞘格挡,將铁秤砣抽打了回去。 一击之下,紫檀木鞘承受不住巨大的衝击力,炸成碎片。 第十三章 难逃命运 订立赌约 与此同时,韩小莹手中越女剑施展出“莲舟惊鸿”的精妙剑招,剑峰斜挑而上,如惊鸿掠影,瞬间划破丘处机的道袍,剑锋掠过他的肋下,带出一串殷红血珠。 柯镇恶也趁此机会,將手中铁杖高高举起,重重砸在丘处机的剑鍔之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石交鸣。 朱聪瞅准时机,铁扇悠忽而至,精准地点中丘处机的“肩井穴”。丘处机只觉左臂一麻,顿时绵软无力。 “撒手!”张阿生暴喝一声,丘处机右手虎口崩裂,长剑脱手飞出。 待烟尘散尽尘,七人各自散开,或坐或跪,每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带了伤:张阿生更是双臂之上密布剑痕。 而丘处机也好不到哪里去,道袍破碎不堪,肋下剑伤处鲜血渗出,洇红了大片衣衫,右手虎口崩裂,左臂绵软无力地垂在身侧,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 此时,寺门突然洞开,焦木大师被小沙弥搀扶著颤巍巍走来:“阿弥陀佛...诸位...且住手罢...“ 最终,虽然误会解除,但还是立下了十八年之约。 江南七侠与丘处机分道扬鑣,丘处机去寻杨氏包惜弱,江南七侠去追段天德流出郭氏李萍。最后由两家后人十八年后再一较高下。 张阿生发现,这浓眉大眼,一脸正气的丘处机也会耍心眼,就这一个赌约,就將他们七人牢牢拴住了。 没有办法,谁让他们重情重义,替人出头,反而做错事,害了別人呢。 一行七人,稍作整顿,甚至来不及好好疗伤,便立刻踏上追赶段天德的路途,一心想要儘快救回李萍,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 然而,仿佛冥冥中自有天意,每次好不容易寻得段天德的踪跡,眼看著就要摸到他的尾巴时,却总是被他巧妙逃脱。 他们一路追赶,从宋朝境內一直追到了金朝境內。 在金朝境內没法像在宋朝境內那么肆无忌惮的追赶了,一是对北方的地形不熟,再就是要小心官府的盘查。 以他们几个宋人的身份又没有路引,若不想引得金朝官府的注意和围剿,只能乔装打扮或是走偏僻小路,后来更是了钱財偽造了路引,这费了他们大量的时间, 之后他们甚至有一段时间,完全失去了段天德的踪跡,只能如大海捞针般的寻找。 好在他知道这段天德一直想要拉著这李萍去金朝官府领奖,还是朝著大都的方向去寻。 张阿生不禁在心里对著老天爷大骂起来,他算是看明白了,老天爷这是铁了心要让他去大漠走一遭。 既然如此,他索性熄了立刻抓到段天德的心,心態也逐渐放平。毕竟……,整整找了六年呢。 既然註定要面对,当务之急还是提升自身实力更为重要。六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若能善加利用,实力更上一层楼对上那两人就更有把握。 先將《九阴真经》里的易经锻骨篇教给其余六怪,多多少少都可以提升他们的根骨实力。 他又將“手挥五弦”教给了朱聪,这是一门手上的巧劲武学,以手指轻拂对手关节,使其劲力消散。 朱聪號称“妙手书生”手上功夫是最拿手,他本身就精通分筋错骨手,待练得这门九阴真经上记载的“手挥五弦”后实力必定更上一层楼。 而还有一门“大伏魔拳”他教给了南希仁,此拳法刚猛绝伦的武学,其渊源与表现远超普通拳法范畴。正適合南希仁,其实也適合他自己。 终南山一行,所获得的九阴真经残篇,也就剩下的“解穴秘诀”、“闭气秘诀”、“移魂大法”三项神功。他决定以后再慢慢向几人透露。 虽然其他几人没有深究为何会有如此多的武学神功。 但为避免麻烦,一次性还是不要拿出太多的好。 这期间张阿生也没有閒著,为了將横练天赋最大化,他一路上收集了不少,硬功横练功夫,虽然都是一些像:铁牛功,铁头功,铁指功,摔碑手,铁砂掌这类基础功法。 他越练越感觉被赋予的横练天赋不得了,所有硬功横练功夫一学就会,且修炼速度极快。 不过修炼过程中对药材和肉食的消耗比较大,归根到底,所有的武功修炼在后天境界里都是一个练精化气的过程。 一年的时间,他先后將铁牛功,铁砂掌,摔碑手……这类普通横练硬功修至大成。 他尝试將这些功夫融入到“铁衣锻骨诀”中,这样一来不仅强化了自身气血,补全肉身防御,还增加了攻击手段,使外功愈发刚猛无匹。 这段时日以来,他几乎每天沉浸在修炼当中不能自拔,那种每日都在变强的感觉让人著迷。 本来閒暇时间,想著要与韩小莹培养培养感情。也被他暂时拋在了脑后。 直到这日,一行七人,追到了金朝的中都。 七人一起比较扎眼,所以便分开混进城內,约定好日落时在北城门匯合,不见不散。 正午的日头毒得很,青石板道上蒸起裊裊白烟。张阿生和韩小莹一起,向著一间客栈走去。 韩小莹隔著帷帽纱帘打量眼前的客栈,黑漆门楣上“平安客栈“四字被晒得卷了皮,檐角铜铃在热风里蔫蔫响著。 堂內倒比外头阴凉些,松木桌案漫著经年的桐油味。本以为是个偏僻客栈,倒没想到十数张桌子已坐满七八成。 不过多是短褐草鞋的脚夫和行商,就著粗瓷碗扒拉汤饼。跑堂肩上搭著泛黄汗巾,正给角落几个绸衫客商续茶。 环顾四周后,二人寻得了一处空座。刚一落座,张阿生便唤来店小二,点了不少吃食,近来练功,他食量大如牛,肚里总似揣著个无底洞。 韩小莹摘了帷帽,露出鬢角细密汗珠,青瓷茶碗將將沾唇—— “哗啦“一声,门帘被钢刀挑得飞起。正对著门口的张阿生看著,八个手持兵器的汉子鱼贯而入。 当先的赤面大汉额角斜著蜈蚣疤,手持著一柄宣斧,往正吃著饭的行商客桌上一拍,震的满桌的碗筷齐跳。 “没眼色的东西!“斧刃寒光扫过,三个行商慌忙起身,半碗汤饼泼在靛蓝袍子上,洇出团团油。 八个人分开,有四人径直挨著张阿生与韩小莹落座。 韩小莹的绣鞋在桌下轻碰张阿生,张阿生与她不动声色的对视一眼。 一边吃著饭菜,一边开始用余光观察著这几人。 四人各持一种兵器,一刀一枪一鞭一斧。 第十四章 黄河四鬼 丐帮弟子 使刀的汉子年纪最长,眼窝深陷,眼神阴鷙,枯指始终按在雁翅刀的鯊鱼皮鞘上,因长期持刀,右手虎口粗糙。 而背著枪囊的汉子身材修长,面白无须,眉骨高耸,目光如隼。 腰掛软便的汉子精瘦干练,皮肤黝黑,颧骨突出,留有一撇鬍子。 宣大斧放在一旁,疤脸汉子拍著桌子洪亮的嗓门嚷道:“掌柜的,好酒好菜都端上来!” 店小二战颤兢兢来到四人桌旁,將桌上的的残羹剩饭收掉,先上了一壶老酒,便慌忙的走开。 “大师兄,咱们黄河帮在黄河之上好不逍遥自在,师父为何执意要投靠这大金朝的什么六王爷。”赤脸汉子开口说道。 “老四啊,你这就不懂了。师父带著我们投靠六王爷,自然是有他的打算。这六王爷可是大金朝的权贵,跟著他,咱们就有享不的尽荣华富贵!” 精瘦干练的汉子拿起酒壶,一边倒酒一边说道。 赤脸大汉听了,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嘟囔道:“荣华富贵?我可没看到。倒是先被师父指使到这鬼地方来,接什么神秘的人。” 说罢,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闭嘴!师父的决定岂是你能隨便指责的?你要是坏了师父的好事,他老人家可不会轻易饶过你。”大师兄,脸色一沉,用阴鷙的眼神瞪了他一眼说道。 赤脸汉子,嘴唇嚅动著,却不敢反驳大师兄,把气撒在了店小二身上,扯开嗓子大吼道:“我们的菜呢,怎么还不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店小二被吼的一个激灵,连忙道:“马上来,马上来……” 张阿生在听到黄河帮的时候便已经开始留意他们,再看这四人的兵器打扮,心中立马確认,这四人便是“黄河四鬼”。 他们是黄河帮主“鬼门龙王”沙通天的徒弟,老大“断魂刀”沈青刚、老二“追命枪”吴青烈、老三“夺魄鞭”马青雄、老四“丧门斧”钱青健。 別看这四个人名號叫的响亮,却是武功低微,也就是三流货色,四人联手都不一定能打得过韩小莹。 不过他们的师父“鬼门龙王”沙通天却是个人物,乃是黄河帮的掌门人,水上功夫极为了得,长期在黄河一线独霸一方。 张阿生正思索著,黄河帮投靠了大金朝的六王爷,也就是完顏洪烈,这四人奉命到此却是来接什么人?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张阿生好奇地抬起头,只见门口站著一群衣衫襤褸、蓬头垢面的叫子,他们手中捧著破瓦罐,嘴里唱著莲落,堵在了门口討饭吃。 掌柜的见状,便让店小二从后厨端出一些残羹剩饭,將他们打发了。 一群叫子得了剩饭,便不再堵在门口,但也没有走远,分散开来,捧著剩饭剩菜就吃起来。 此刻张阿生的目光被一个叫子吸引住了,虽然他儘量蜷缩著身子,但还是没法掩饰他那粗壮的骨架,赤裸著一双大脚大手便是证明。 这人虽然也埋头吃著剩饭,但眼角余光,却时不时的瞄向客栈里,正在吃酒的“黄河四鬼”。 “丐帮弟子吗?”张阿生心中暗道,“这可有意思了。”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客栈外的那赤脚乞丐依然守在那里,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客栈,一直观察客栈內的动静。 与此同时,张阿生也正暗自留意著“黄河四鬼”。 就在这时,他敏锐地听到背后传来一阵轻微的“沙沙”脚步声,似是有人正悄然靠近。 张阿生警觉地回头看去,只见一个身著青衫、书生打扮的男子正从他身旁缓缓走过。 这人身穿一袭素净的长衫,头戴一顶斗笠,將面容遮掩得严严实实,让人无法看清他的真实面目,显得很是神秘。 只见这神秘男子从他身边走过,径直的走到“黄河四鬼”身边。 不经意间,张阿生瞥见了神秘男子的靴子,顿时瞳孔猛地一缩——那竟是宋朝官员所特有的官靴。 神秘男子来到“黄河四鬼”的面前,老四钱青健刚要开口將人撵走,只见那男子从怀中掏出一件物品,攥在手中,在四人面前一晃。 四人见状,神色瞬间一怔,老大沈青刚更是“嚯”地一下直接站了起来。 紧接著,神秘男子凑近沈青刚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那声音实在太过低微,张阿生竖著耳朵也未能听清具体所言何事。 沈青刚听罢,面色微变,隨手在桌子上拍下一锭银子,而后直接招呼几人起身离开。 四人起身,沈青刚,钱青健在前,吴青烈,马青雄在后,隱约將这神秘男子围在中间,其余四名手下殿后,形成一个严密的护卫圈,一行九人,便朝著门外走去。 刚走出客栈门口,就见周围的几名叫子围了上来乞討,引起张阿生注意的赤脚乞丐,手持一根竹杖,抢在最前面。 见他点头哈腰来到钱青健的面前乞討,“大人行行好,赏点饭钱吧。” 钱青健一脸不耐烦,伸手便要將这叫子粗暴地推开。 然而,谁也未曾料到,这个看似唯唯诺诺、抱拳哈腰的叫子,竟突然发难。 猛地將手中攥著的竹杖狠狠捣向钱青健的脸,只听“噗”的一声闷响,钱青健瞬间被打得满脸开,鲜血四溅。 这赤脚乞丐一出手,围上来的其他叫子也纷纷响应,一拥而上。 赤脚乞丐將钱青健打倒之后,便伸出手朝那神秘男子抓去。 沈青刚虽未料到会有此突袭,但反应极为迅速,瞬间抽出腰间雁翅刀,寒光一闪,朝著赤脚乞丐的手臂砍去。 沈青刚见赤脚乞丐伸出的手臂毫无收回的跡象,心想这一刀下去必將砍掉他的手臂。 却不想,赤脚乞丐另一只手上的竹竿已点在他的肩井穴。 沈青持刀的手臂顿时酸麻,这一刀变得软绵无力,也失去了准头。 眼看赤脚乞丐的手已抓到那神秘男子的衣襟,却陡然抓了个空。 一桿长枪拦腰將神秘男子推了出去,原来是老二“追命枪”吴青烈及时出手將男子推开。 那男子踉蹌著退后摔倒在地上,本来戴在头上的斗笠也掉落了下来,露出了他的容貌。 赤脚叫看未能抓到这人,不禁急的大吼道:“大宋朝的叛徒,卖国贼,人人得而株之。” 言罢,他双眼通红,不顾一切地继续朝著那男子扑去。 但此时“黄河四鬼”已有了防备,刀、枪、鞭、斧齐出,联手朝著赤脚叫凶狠地攻去。 第十五章 鬼门龙王 旗鼓相当 烈日炙烤著黄土地,“黄河四鬼”將赤脚乞丐围在客栈前的拴马桩旁。 沈青刚手中雁翅刀猛地挥落,刀风霍霍,那赤脚乞丐反应奇快,手中竹杖如灵蛇,瞬间点在他腕骨麻筋。 沈青刚顿觉手腕一麻,刀势顿时偏移三分,“噗”的一声,重重地砍进了拴马桩里,溅些木屑。 “著!“吴青烈瞅准时机,钢枪如毒龙出洞,直逼乞丐后心。 那赤脚乞丐仿若脑后生眼,身子微微一侧,塌肩沉腰,巧妙地避开这凌厉一击。 枪尖擦著他的肋骨划过,只带起一缕破碎的布片,在风中悠悠飘落。 未等枪势使老,乞丐手中竹竿自腋下陡然反撩,竿头那凸起的竹节精准地顶住了吴青烈的下頜骨。 吴青烈只觉一阵剧痛,仰头喷出几颗带血的槽牙,脚步踉蹌,连连倒退。 与此同时,马青雄手中金丝牛皮鞭如毒蟒般迅猛缠向乞丐脚踝。 岂料,赤脚乞丐不慌不忙,轻轻抬起脚,稳稳踩住鞭梢。马青雄见状,用力抢夺长鞭,长鞭被绷得笔直。 然而,那赤脚乞丐却如扎根於地,脚下纹丝不动。 钱青健见此,怒吼一声,双手抡圆宣大斧,朝著乞丐狠狠劈去。 乞丐身形一转,敏捷地躲过这致命一击。 而马青雄正与乞丐角力,猝不及防之下,这一抽空,直接摔了个跟头。 就在同一瞬间,乞丐手中竹竿如闪电般抽在钱青健持斧的手背上,顿时抽出一条血痕,钱青健手上吃痛,宣大斧脱手掉落。 “嘭”迎面一个沙包大的拳头,又打在了他的脸上,钱青健被打得仰头向后趔趄,双手捂著鼻嘴,痛叫道:“又打老子的脸…… 赤脚乞丐顺势抬脚,重重踢在掉落的宣大斧上,大斧带著呼啸声飞了出去。。 沈青刚刀光如雪,刚要持刀在上,却冷不防撞上迎面飞来的大斧。 “鐺”的一声,火星四溅,沈青刚手中雁翅刀直接脱手而出。 说起来,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张阿生与韩小莹就看著这赤脚乞丐三招两式就把“黄河四鬼”打的狼狈不堪。 这让张阿生更加確认对方是丐帮中人。 此刻,“黄河四鬼”被击退,黄河帮弟子也被一群乞丐阻拦在外。无人阻拦的赤脚乞丐,眼神一凛,再次抓向“卖国贼”胸口。 突然,一只粗壮的手臂横拦在他手腕,两臂相撞,赤脚乞丐只觉手臂微微一酸,整个人被弹了开来。 张阿生看得真切,一个禿头汉子如猛虎扑食般飞扑而出,稳稳挡住了赤脚乞丐。 这人头顶光溜溜的,没半根头髮,双目布满红丝,眼珠向外突出,透著一股凶狠之气。 而且此人武功十分了得,一出手便逼退了赤脚乞丐。 赤脚乞丐竹杖斜指,光脚在滚烫的黄土上印出两行水痕——竟是方才打斗客栈外的酒缸被打破时,浸湿了地面。 “黄河帮主,鬼门龙王沙通天。”赤脚乞丐目光如炬,盯著禿头汉子说道。 “不错,你是何人?敢与我黄河帮做对。”一仰下巴昂然道。 “黄河帮这是要助紂为虐,投靠金国了。” “废话少说,看招” 沙通天怒喝一声,猛地一跃而起,双掌泛起赭石色,趁机抢进中宫,右掌平推竟带起砂石飞旋,掌风颳得乞丐乱发后扬。 这沙通天常年在黄河水中苦练,练就了一门“水磨功”。 一手“磨石掌”更是厉害,仅凭一双肉掌,便能將水底青石磨成光滑的鹅卵石。 赤脚乞丐不敢硬接其掌力,手中竹杖忽折三寸,杖头如灵蛇般点向沙通天掌心的劳宫穴。 沙通天见招拆招,化推为削,掌缘与竹杖相互摩擦,竟磨出道道白痕,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摩擦气味。 乞丐顺势借力,身形如陀螺般旋转起来,赤脚猛地撩起满地黄沙,混著尚未乾涸的酒液,如同一道黄色的幕布,朝著沙通天的面门泼去。 沙通天闭目挥掌,竹杖破开泥沙幕布而入时,沙通天左掌已然候在杖头三寸之处,掌心厚厚的老茧与竹节相互摩擦,吱呀声令人牙酸。 乞丐突然撒手弃杖,沾泥的脚底板直踹其膻中穴。 “砰!” 沙通天单掌护在胸前,却还是被这凌厉的一脚震得连退五六步,客栈前铺地的青砖被踏的粉碎。 乞丐凌空一个翻身,稳稳接住坠落的竹竿,却见竿身已被磨出一个掌心大小的浅坑。 沙通天吐出口中沙土,双掌交错扑来,那掌风强劲有力,压得乞丐身上的破衣紧紧贴在身上。 竹杖点地,乞丐倒翻而起,避过掌风,赤脚在栓马柱上连踏。 沙通天掌击木柱,大腿粗的栓马木应声而断,乞丐却早借反震之力弹向马槽。 水四溅中,竹杖挑起湿草掷向对手。沙通天挥掌劈开草帘,双臂护面硬闯,身上布衣扎满矛草。 两人倏地贴身,沙通天擒拿手扣向咽喉,乞丐头颈后仰,油污的发梢扫过眼睛。 竹杖从膝弯反撩上来,杖头裂开的尖刺正对著沙通天的腕脉。 沙通天急忙撤招变掌,將竹竿狠狠压进土里三尺。然而,乞丐却顺势腾空而起,脚后跟如同一把重斧,朝著沙通天的天灵盖劈去。 沙通天被迫双臂横挡,硬接这一脚,再次被逼的撤步后退。 盯著陷入地里的半截竹杖,忽然冷笑:“如此身手,你是丐帮中的哪个?” “丐帮八袋弟子,鲁有脚” “好个鲁有脚,再接我十招”说著再次挥掌向他拍去。 混乱激烈的爭斗中,那位南宋来的卖国贼,此时早已慌不择路的向客栈內跑来。 在过门槛时不小心绊了一下,跌跌撞撞正巧扑在张阿生的桌边。 张阿生近距离的端详著这位南宋来的卖国贼。 此人年近四旬,一副江南文人特有的清癯模样,頷下短髯稀稀落落,领口处露出的肌肤,透著久居案牘、鲜见天日的苍白。 第十六章 痛下杀手 小胜一筹 这人慌乱地抬起头,眼神惊惶,心神恍惚间,一把抓住张阿生,急忙开口,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与急切:“带我去金朝的赵王府。” 见张阿生未作回应,生怕他拒绝,又赶忙许下承诺:“只要你照做,我保你此生数不尽的荣华富贵。” 闻言,韩小莹不禁轻蹙眉头,美目中满是厌恶,冷冷地看著这个中年男子。 “哦?我凭什么相信你?你又拿什么来保证?”张阿生饶有兴致地问道,眼神中带著审视。 卖国贼此时惊魂未定,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我带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大宋朝的机密。” “什么机密?” “我有宰相韩侂胄写给两淮宣抚使邓有龙的一封私信,还有庐州的城防图……” “东西呢?” “在我……”卖国贼说著,下意识地伸手往怀中摸去。 可当他对上张阿生那戏謔的眼神,犹如一盆冷水从头浇下,瞬间清醒过来。 “你……” 惊恐的看著张阿生,想要起身逃跑。 然而,一切为时已晚,张阿生一把掐住了他的脖颈,將他硬生生的提了起来。 卖国贼面部涨得紫红,双腿疯狂乱蹬,双手拼命扒拉著张阿生的铁手,却如同蚍蜉撼树,毫无作用。 客栈外,激烈的打斗声不绝於耳。沈青刚率先察觉到客栈內的变故,脸色骤变,大声吼道:“不要……你敢……” 张阿生仿若未闻,声音冷如冰霜:“吃里扒外,卖国求荣,死不足惜! 这位南宋来的卖国贼惊恐的嘶吼著,想要开口求饶,可话音还未出口。 张阿生手腕一用力,乾净利落地掐断了他的脖子。顺手又从他怀中掏出密件。 紧接著,张阿生一脸嫌弃的將这人的尸体一把甩开,因为此人竟然大小便失禁了。 沈青刚见自己要保护的人被杀,二人联手吴青烈向张阿生杀来。 吴青烈点钢枪寒芒先至,张阿生五指张开,如钢钳扣住点钢枪头。 长枪尚未发力突刺,枪身已在铁掌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但见张阿生腕骨一拧,精钢枪桿竟如麻绳般绞转,吴青烈右臂衣袖瞬间炸裂,皮肉间凸起螺旋状血痕。 沈青刚雁翅刀挟著厉啸劈至,刀刃距颈侧半寸时,张阿生左掌铁砂劲轰然爆发拍在刀身。 受此重击,雁翅刀脱手斜飞,刀刃深深楔入房梁。 沈青刚虎口崩裂的血珠还未落地,张阿生铁肘已如重锤般砸中他心窝。 “咔嚓!“ 肋骨折断声与木案爆裂声同时炸响。沈青刚倒飞著撞碎三张桌椅,破碎的瓷碗混著血沫糊了满脸。 吴青烈抱著扭曲成诡异角度的右臂蜷缩墙角,点钢枪断成三截散落在地,枪头正插在他两腿之间颤动不休。 客栈大堂內突然劲风呼啸。 “小心!”客栈外鲁有脚大声提醒到。 沙通天此刻挥双掌已经袭来。 张阿生双眼划过精光,不闪不避抬起双掌相迎。 沙通天十指关节粗大异常,掌心纹路似被砂石磨平。 张阿生双臂筋肉虬结如铁,双掌却光滑细腻,这是铁砂掌大成后才有的跡象。 “鐺” 两掌对击竟发出金石相撞的闷响。 接著,两人各自退了三步,然后站定。 原来客栈外,此时金朝的大批人马已经赶到,將一眾丐帮的人围住。 张阿生此刻率先发起反击,铁掌拍在榆木客桌上,撞向沙通天 沙通天不退反进,右掌劈两寸厚的桌面应声开裂,杯碗碎裂绷飞。 张阿生贴著裂缝横推,木屑竟在掌纹间碾成齏粉。 两掌相撞时火星四溅,桌子轰然坍塌,惊得看客们慌忙退至墙角。 张阿生指节咔咔作响,鹰爪手扣向对方腕脉。 沙通天小臂筋肉突然膨起,竟用尺骨硬接爪功,布衣撕裂处露出青紫皮肉——二十年黄河漩涡之中练就的“水磨功”將他鹰爪劲力散去。 接著左掌趁机贴地一扫,青砖表面立时剥落石粉,五道犁沟直逼张阿生脚踝。 “来得好!“ 张阿生沉腰坐马,“铁腿功”催动下,小腿筋肉暴涨撑裂裤管。飞溅的碎石打在脛骨上砰砰作响。 小腿骤然发力,足尖如刀,踢在沙通天掌心。 沙通天瞳孔微缩,感到手掌一阵酸痛,这还是练成“磨石掌”来第一次,这汉子年纪轻轻竟將外家功夫练的如此刚猛。 韩小莹此刻拔剑想要出手相助。 “妹子,不用管我,你先杀出去。”张阿生开口说道。 “想要逃走,晚了,把东西留下再说。”说著沙通天向他扑来。 两人倏地撞作一团,又战在了一起。韩小莹见张阿生未落下风,便听从他的吩咐,杀向门外的金军。 沙通天双掌翻飞如磨盘,每次擦过樑柱便带起木屑纷飞。张阿生鹰爪撕扯对方衣襟,布片碎裂露出道道抓痕。 “嗤啦“一声裂帛响,张阿生突然擒住袭来的手腕。十指如铁钳扣紧脉门,沙通天同样双手死死锁住他的关节,两股蛮力较劲处,地上青砖下陷砰然碎裂。 张阿生暴喝发力,双臂筋肉如蟒蛇扭动,生生將沙通天甩向墙壁。 沙通天后背撞上砖墙的剎那,双掌在墙面急速摩擦,青砖表面竟被磨出两道掌形凹槽,借著反衝之力凌空扑下。 漫天尘灰中,张阿生五指突然张开,任由掌力轰在胸口,双掌者趁机扣住其肩头。 沙通天双掌如金刚砂轮般在张阿生胸前旋磨,粗布短打瞬间化为碎片,露出底下泛著青光的皮肤。 铁衣锻骨诀在胸前运转卸去侵入体內的真气,铜皮铁骨与磨石掌较力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焦糊味混著石粉瀰漫开来。 张阿生额头青筋暴起,鹰爪扣住其肩胛骨猛然发力。接著抬膝撞向对方丹田。 沙通天撤掌后跃,张阿生双足陷入砖地半寸,青砖裂纹如蛛网蔓延。 两人喘息如牛,张阿生胸膛赫然留著螺旋状血印,沙通天双肩衣衫撕裂鲜血淋漓,双臂已抬不起来。 张阿生趁此机会,一跃而起杀向门外,联手韩小莹突出包围,丐帮弟子也顺势杀了出去。 第十七章 南宋秘辛 开禧北伐 金朝官府的人马完全挡不住两人,张阿生与韩小莹突出包围后,直接向著北城门而去。 “五哥,可有受伤?”韩小莹看著他胸前的印记有些担心的道。 “没事,你五哥我铜臂铁骨,些许小伤,无碍。”说著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只因他刚刚与沙通天一战,可谓是丝毫不落下风。 沙通天號称“鬼门龙王”可是黄河帮的帮主,完顏洪烈手下五大高手之一。 虽然武功排名是五大高手最末,在一流高手中也只是守门员的存在,但却是实打实的一流高手。 与他一战,能够不落下风,且最后小胜一招,便说明自己也已经迈入一流高手的行列。 虽然在一流高手中算不得什么好手,但实力比原著上有著质变,与“黑风双煞”同为一流高手,终於可以与之抗衡。 再也不是毫无还手之力,更不会走向惨死的命运。 两人赶到城门口时,张阿生突然拉住韩小莹的衣袖:“且慢!“ 他眯起眼睛观察著城门处的动静,沉声道:“官兵要戒严了,我们先出城再说。“ “可是,大哥他们还在城內。”韩小莹焦急的望向城內。 张阿生拍了拍她的肩膀,胸有成竹地说:“放心,我自有主张。“说著拉起她的手快步穿过城门。 两人在城门戒严之前,快速出了城门口。 刚出得城门不远,张阿生便在一处茶摊坐下不走了,而是淡定的坐了下来要了壶茶水。 张阿生慢条斯理的倒上茶水,然后朗声道:“鲁长老出来吧,跟了一路,何不坐下喝杯茶歇歇脚?” 韩小莹闻言立即按住剑柄,警惕地环顾四周。 只见鲁有脚身后跟著两个手下,大笑著从茶摊后走出:“哈哈,张兄弟好眼力!不知是如何发现老叫子的?“ 张阿生嘴角微扬,端起茶盏轻啜一口:“说实话,倒不是发现了什么破绽。“ 他放下茶盏,目光炯炯,“只是確信诸位定会跟来,索性在此恭候。“ “哦?还未请教两位尊姓大名?”鲁有脚抱拳道。 “在下张阿兴。” “韩小莹。” 鲁有脚闻言双眼一亮,拍掌道:“原来是江南七侠的铁罗汉与越女剑到此。” 他大方的拉过条凳坐下,“在下闻名久已,失敬失敬。” 张阿生为他斟茶,笑道:“鲁长老过奖了。,丐帮不愧为天下第一帮,果然消息灵通,竟然知道我们七人的名头。” 鲁有脚连连摆手,声如洪钟,朗声道:“张兄弟过誉了!咱们丐帮不过是人多腿勤,比不得各位真豪杰。” “並且,在下只是这大兴府分舵的舵主,当不得长老之称,张兄弟可直呼我名,鲁有脚便是。”接过茶盏一饮而尽。 “原来是鲁舵主,请。”张阿生为他倒了一杯茶。。 “张兄弟太过见外了,不过兄弟是如何確定,在下会跟踪?”鲁有脚疑惑道。 “因为我手上的这件东西啊。”张阿生说著从怀中拿出那份密件,直接递给鲁有脚。 鲁有脚看著这份密件明显一愣,他没想到张阿生竟如此爽快的將密件给了他。 鲁有脚瞪大眼睛,粗糙的手指微微发抖:“这...“他深吸一口气,郑重接过。 想起为了这份密件这,丐帮上下所做出的努力,为此折了不少兄弟,不禁唏嘘不已。 “久闻江南七侠,都是有情有义的忠诚之士,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今日之事多谢两位相助。”说罢对张阿生两人深深一礼。 张阿生连忙托住他,“鲁舵主不必如此,你看一下是否是你想要之物。” 迫不及待的將其打开,查看確认过后,鲁有脚不禁长鬆了一口气。 “张兄弟既是忠义之士,那我便直言相告了,那奸贼乃是秦檜的后人,这里面有一封宰相韩侂胄的密信,关乎著宋朝的北伐大计。”鲁有脚也是毫不隱瞒,兴奋的道。 张阿生见鲁有脚说到北伐一事,激动莫名,但熟知歷史的他,知道此次北伐却是以失败告终。 但也不好打消他的积极性,只能委婉的说说道:“鲁舵主,恕我直言,南宋朝廷如今跟一个筛子似的,哪有秘密可言。” “唉,朝堂之事我们管不得,尽人事听天命,俺们只求问心无愧便可。” “鲁舵主果然是心怀天下大义的好汉子。”张阿生对此十分敬佩。 “哎,兄弟谬讚,大恩不言谢,若兄弟不起叫我一声大哥即可,今后若有任何事,但凭吩咐,我鲁有脚绝无二话。” “那好,鲁大哥,在下確有有一事相求”张阿生抱拳道。 “兄弟所为何事?” “我兄弟七人来此中度也是为了追一奸贼,我其他几位义兄此刻还在城內,鲁大哥乃是此地地头蛇,还请將我几位义兄带出来。” 鲁有脚一拍大腿,“是我疏忽了,你们既然是江南七侠,怎会只有两人,此事好办,兄弟且耐心等候片刻。” 说著向手下一名丐帮弟子招呼一声,对其吩咐了几句,回头对张阿生道:“兄弟將几位义兄的容貌描述一番,他们很快便可將人安全带出。” 韩小莹在一旁看得入神,眼中异彩连连,心想五哥何时变得如此沉稳睿智了? 此刻心中对张阿生佩服不已,一双美眸紧盯著侃侃而谈的他,不禁有些痴了。 果然,不多时,张阿生便已看到柯镇恶,朱聪,韩宝驹几人陆续赶来。 韩宝驹一见面就嚷嚷道:“好你个老五!城里闹得天翻地覆,原来是你干的好事!“ “如此奸贼,確实该杀!”柯镇恶一震铁杖说道。 “不过,此次却是未能找到段天德那狗贼和郭啸天夫人的下落。”朱聪惋惜道。 “七侠若是要找人,我丐帮愿意效劳。”鲁有脚开口说道。 “有丐帮相助,確实事半功倍。”张阿生適时开口道。 “丐帮弟子遍布天下,若有贵帮援手,確实便利许多。”朱聪说道。 “此次,还未谢过鲁舵主出手相助,怎好意思再相求。”柯镇恶有些迟疑道。 “哎,无妨,张五弟对我丐帮有大恩,此事在下一定鼎力相助。”鲁有脚诚恳说道。 “那如此,我柯瞎子在此谢过鲁舵主。”说著便向鲁有脚抱拳行礼。 “柯大侠,快不必如此,在下最是敬重七侠这样的好汉。”鲁有脚连忙將他扶住。 第十八章 荒漠草原 命运之夜 一个月后,嘉峪关外,黄沙漫天。江南七侠与一名年轻乞丐站在关隘前话別,大漠的风沙吹得眾人衣袍猎猎作响。 那乞丐约莫二十出头,竹竿似的瘦高个儿,被风沙吹得眯起眼睛:“七位大侠,实在对不住。郭夫人的踪跡最后消失在蒙古草原深处...“ 他惭愧地低下头,手指摩挲著竹竿,“我们丐帮在关外势力单薄,实在是...“ 柯镇恶拄著铁杖上前一步,有些灰白的鬚髮在风中飘动:“小兄弟不必自责。“ 他粗糙的大手重重拍在乞丐肩上,“这些日子多亏丐帮相助,我们兄弟感激不尽。“ “鲁舵主特意嘱咐我向各位赔罪。“年轻乞丐说著就要行礼,被韩宝驹一把扶住。 朱聪“唰“地展开摺扇挡著风沙,温声道:“回去告诉鲁舵主,这份情谊我们江南七侠记下了。“ 张阿生望著远处苍茫的草原,沉声道:“关外大漠,我们自己去闯。“ 七人辞別丐帮弟子,踏入了茫茫草原。起初还能见到零星牧人,越往深处走,人烟越是稀少。狂风卷著砂砾拍打在脸上,火辣辣地疼…… …… “五哥,水...“韩小莹乾裂的嘴唇微微发抖,水囊早已见底。张阿生默默解下自己的水囊递过去,里面也只剩最后一口。 夜晚,七人挤在简陋的帐篷里。全金髮数著所剩无几的乾粮,愁眉不展:“再找不到部落,我们就要断粮了。”柯镇恶盘坐在角落,铁杖横在膝上:“省著点吃,总能撑过去。” 最艰难的是语言不通。有次他们找到一个小部落,比划了半天,牧民们却一脸茫然。 南希仁急得直跺脚,最后还是张阿生在沙地上画出李萍的图像,才勉强沟通。 日復一日,七人的衣衫渐渐襤褸,面容黝黑皸裂。有次遭遇沙暴,韩宝驹险些被埋,是张阿生拼死將他拖出。 风霜在他们脸上刻下深深的痕跡,却也磨礪出钢铁般的意志。 七人的武功比之先前都有了长足的进步。 张阿生更是每每赤膊立於沙暴之中,浑身筋肉如铁铸般虬结,朔风如刀夹杂著砂砾击打在皮肤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六年的时间铁布衫钢筋铁骨境已然大成,寻常刀剑难伤分毫,可这大漠风沙却无孔不入,细碎的砂石如千万根钢针,不断刺击他的周身穴道。 直至他双臂缓缓展开,不再硬抗风沙,而是任由砂石击打,肌肤却如波浪般微微起伏。 铁布衫的刚猛劲力內敛,筋肉竟似活物般蠕动,將砂砾的衝击层层化解。 筋肉似絮般塌陷三寸,劲力便如泥牛入海,消弭无形。 某一刻,他猛然睁眼,一拳轰向迎面而来的狂风! “轰——!” 拳风与沙暴相撞,竟在漫天黄沙中撕开一道真空!砂砾不再击打他的身躯,而是顺著他拳势的余波滑开,如游鱼绕石,不沾分毫。 “原来如此……刚极生柔,刚柔並济”张阿生低笑,五指缓缓收拢,铁衣御气终於成了。 六年光阴,七人的足跡几乎踏遍草原每个角落。 他们学会用羊皮囊装水,用干牛粪生火,甚至能说简单的蒙古语。 茫茫草原上,七个孤独的身影始终在坚持,只为完成一个约定,一个承诺。 这日张阿生一行七人又赶到一处部落,赶上部落举行集会,便想著到集市中打探消息。 一行人转过山丘后,却发现有一群孩子在打架,眾人望了一眼,便没打算多管閒事。 突然有一个孩子,从怀中掏出一把武器,利器在阳光下,反闪的光芒照在了张阿生的脸上。 张阿生心中一动,看著拿著匕首那个孩子有些呆愣住了。 “老五,快走了,小孩子打架,有什么好看的。”韩宝驹催促道。 “等等!”张阿生突然高声道。 眾人皆有些奇怪,不知他为何反应如此之大。 “五哥,你怎么了!”韩小莹担心的道。 “你们看那孩子手中的匕首样式,可不像是关外之物。”张阿生突然道。 “確实!”朱聪乃是位盗窃高手,过手过许多奇珍异宝,对这些再熟悉不过。 “过去看看。”柯镇恶决断道。 七人走到这群小孩跟前,见七八个孩子,在打两个小孩,手持匕首的就是那两个孩子之一,全金髮上前將几个小孩拉开。 其中一个胖乎乎的小孩是那几个孩子的都,此时不服气的叫嚷道:“你们可知道我是谁,知道我爷爷是谁,知道我阿爹是谁吗?” 这小胖子看来就是拼爹的都史,看来这拼爹自古就有了,果然打小就令人討厌。 “管你是谁,七八个人欺负比自己小的两个孩子,不嫌害臊,给我滚蛋!”韩宝驹不耐烦的道。 小胖子知道不是几个大人的对手,撂下几句狠话,便灰溜溜的跑了。 那两个孩子见此,便也要离开。 朱聪突然出手,以空手入白刃將那孩子手中的匕首夺了过来,仔细查看。 这一细看,发现匕首上刻著“杨康”二字。 朱聪便开口问道:“你叫杨康?” 那孩子呆头呆脑的只是摇摇头,对著朱聪道:“把匕首还我。” 其实此刻看著这孩子呆头呆脑的模样,再加上这把匕首,张阿生便已经確认他是郭靖了。 便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叫郭靖。” 但这孩子却是不肯回答,只是伸手要匕首,这让张阿生有些气结。 你回答我了,就把匕首还你,你是不是叫郭靖。 此时,这孩子才回答道:“是。” 眾人听罢顿时激动不已,立刻七嘴八舌的问道:“你父亲叫什么?你母亲叫什么。” 但没想到这小郭靖又回答不上来了。 “你的仇人是不是有个大仇人,叫段天德。”张阿生此刻反而冷静的问道。 “是,害死我爹爹的大仇人叫段天德。”郭靖一字一句道。 此刻,其余六人终於確认,这就是他们找了六年的郭靖。 张阿生此刻看著他们高兴激动的手舞足蹈,跳著…笑著…。 转眼看到韩小莹,两人相视一笑,一切都在不言中。 郭靖此刻还摸不著头脑,就被几人扒拉著仔细端详。 几人兴奋过后,忍不住要看看这孩子的武学资质,便由南希仁打了一套基础拳法给他看。 待南希仁打过一遍后,让郭靖跟著打一遍,但是没想到的是,郭靖竟然一招也没有学会。 而他旁边的拖累却已经学会了六七招。 看著郭靖如此愚笨,眾人犹如冷水浇头,將之前的兴奋激情都浇没了。 “要不我们还是认输得了。”韩宝驹忍不住说道。 “实在没想到,人千辛万苦找到了,但却不是一块学武的材料。”全金髮也不禁唉声嘆气。 要不是知道这位未来的成就,他也就信了。 “几位大哥,咱兄弟几人可也都不是什么根骨资质太好的人呢。” “没错!”南希仁依旧惜之如金。 “好,那便这样。”朱聪一拍摺扇拍了拍郭靖说道:“小郭靖,看到那座荒山了吗?你若想学好武功报仇,今晚半夜孤自一人来找我们。” 看著郭靖离去的身影,其他人有些灰心丧气。 “就看他今晚敢不敢一个人前来,若是连这点胆量没有,那便放弃学武的好。”柯镇恶开口说道。 “我们走吧,去山上等他。”朱聪招呼眾人。 看著眼前的荒山,张阿生知道,今夜便是决定他命运转折的时候了。 此刻不知是兴奋还是恐惧,他感到浑身颤慄,是生是死就看今夜了。 第十九章 双煞至,命劫起 月朗星稀,荒山之上,北风阵阵。七人围坐在一处山坳中,月光將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韩宝驹刚要坐下,突然“咦“了一声,指著不远处的一处草丛:“你们快看那是什么!“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眾人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惨白的月光下,隱约可见三堆白森森的物事,呈品字形排列。走近细看,竟是一堆头骨,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起。 张阿生心头一紧,暗道:“终於来了。“ 张阿生深吸一口气,弯腰拾起一个骷髏头。只见那惨白的头骨天灵盖上,赫然排列著五个黑洞洞的窟窿。 “你们看这个。“他声音低沉,將骷髏头递给身旁的朱聪。眾人传看间,脸色都变得煞白。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柯镇恶拄著铁杖焦急地追问,无神的双眼不住转动。 朱聪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將所见描述了一番。柯镇恶听完,铁杖重重一顿:“快,去四周看看还有没有其他骷髏!“ “不必了。“张阿生抬手制止正要散开的眾人,声音沉重,“一定是他们。“ 韩宝驹急得直搓手:“老五,你跟大哥打什么哑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黑风双煞。“张阿生一字一顿地说道,目光如电扫过眾人。 全金髮倒吸一口凉气:“几年之前,他们不是遭人围剿,死了吗?“ 柯镇恶铁青著脸,指节捏得发白:“当年两人確实被围剿,当年我兄长柯辟邪,就是死在那场围剿中。“他的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火。 “现在看来,他们不仅没死,还躲起来练成了这门邪功。“张阿生指著骷髏头上的五个指洞。 “指力透骨三寸有余,骨裂处竟无半分毛刺。这两人不仅没死,还將九阴白骨爪这邪功练成了。”柯镇恶摸索著骷髏头上的五个窟窿说道。 柯镇恶突然转身,沉声道:“老二,你带著其他兄弟和郭靖母子先走。我留下会会他们。“ “大哥!“朱聪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眼中含泪,“我们七人立过誓同生共死,岂能让你独自犯险?“ 张阿生上前一步,坚定地说:“大哥没有必要说丧气话,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以我们七人现在的武功也未必怕了他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韩小莹握紧长剑,声音清脆:“是啊,自从练了五哥带回来的秘籍,我们的武功早已今非昔比。“ 柯镇恶沉默片刻,突然仰天笑道:“好!那就让江南七怪会会这黑风双煞!“ 朱聪眼中精光一闪:“我们埋伏在四周,等他们现身就突袭。此战关係生死,不必讲什么江湖道义。“ “我藏在这棺材里。“柯镇恶摸索著躺进一旁的木棺,突然招手:“老五,你过来。“ 张阿生俯身凑近,只听柯镇恶压低声音道:“五弟,你现在武功之高我也看之不透。若情况有变,你一定要带著其他人先走,我来断后。“ “大哥......“张阿生喉头一哽。 “听我的!“柯镇恶斩钉截铁地打断,隨即躺平在棺材中。 张阿生眼眶发热,暗自发誓绝不会独自逃生。此一战已成了他的心魔,他苦心积虑准备了八年之久,若不能胜,必將成为终生梦魘。 眾人各自藏好不久,乌云彻底遮蔽了月光,山顶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北风呜咽。 草丛中,张阿生忽然感觉韩小莹冰凉的小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掌。他轻轻回握,发现她手心全是冷汗。 就在这时,山下两道黑影如鬼魅般闪现,转眼已到半山腰。 “好快的身法。怎么是两个人一起?”张阿生没在心里暗骂道:“贼老天,没安好心,两人同时出现,这是要给他上地狱难度!” 顷刻间两个身影便已来到了山顶,此时,天空中雷霆乍闪,如银蛇般照亮了这两个身影。 男子脸色蜡黄,面无表情,犹如殭尸想必就是陈玄风了,而女子披头散髮,本来白皙的皮肤,脸上却是黑气瀰漫,只能是梅超风。 本来好好的一部《九阴真经》下册,两人却因不得上乘玄门功法,妄图以尸体练功,活生生地將自己修成了这副鬼样子,已然迈入了邪道。 梅超风来到山顶,便要动身取出棺材內的尸体练功。 眾人见状,暗自握紧武器,屏气凝神,准备隨时发动攻击。张阿生此刻更是心跳如擂鼓。 不料,陈玄风突然伸手,一把拦住了梅超风。 “贼汉子,怎么了?”梅超风声音尖锐,透著一丝疑惑。 “贼婆娘,情况不对劲!”陈玄风眉头紧皱,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见两人突然停住脚步,张阿生便知道出了差错,但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能先下手为强。 此时山顶之上风雷大作,张阿生此时一跃而起,大喝道:“动手!” 躲在四周的几人闻声,也纷纷隨著一跃而起。 张阿生身形如鹰隼般,率先赶至,双掌猛地拍出,掌风猎猎作响,直逼陈玄风面门。 陈玄风虽已感到不对,但见在这大漠荒山上埋伏好几人,还是忍不住惊喝道:“什么人!” 待反应过来时张阿生双掌已拍到。陈玄风瞳孔骤缩,同样以双掌对敌。 不过其双掌翻起时竟带起腥风阵阵。 “嘭” 气浪掀飞碎石,陈玄风仓促应敌,被击的连退三步。 张阿生虽將陈玄风击退,两股掌力相撞的剎那,张阿生只觉一股阴损內力沿著手臂经脉直攻他臟腑心脉。 “摧心掌”,他运转体內真气將其化掉,这使得他身形一滯。 此时陈玄风已重整旗鼓向他攻来。 与此同时,梅超风也遭到其他几人的围攻。 韩小莹手持长剑,剑闪烁,直取梅超风的咽喉。 朱聪挥动铁扇,如灵蛇出洞,点向梅超风背后的大椎穴。 南希仁双手紧握铁扁担,如泰山压顶般直击她的天灵盖。 全金髮舞动大桿秤,使出中平枪的招式,直扎梅超风胸口。 韩宝驹手中金龙鞭如毒蛇般蜿蜒而出,缠向梅超风的脚腕。 两人虽將《九阴真经》上的武功练得走火入魔,踏上了邪路,但身法却是奇快无比,招式更是狠辣凌厉。 只见梅超风,身如鬼魅般急速转动,身形飘忽不定,轻鬆躲过全金髮的桿秤和韩宝驹的金龙鞭。 紧接著,她手腕一翻,左手使出九阴白骨爪,带著森然劲风,如钢鉤般抓向韩小莹的长剑。 只听一阵刺耳的锐响,指甲竟在剑身上擦出串串火星,迸溅四射! 手腕一翻,左手九阴白骨爪带著森然劲风,抓向韩小莹的长剑,指甲竟在剑身上擦出刺耳锐响,火星迸溅! 同时,她右手抓向南希仁的铁扁担。“砰!”的一声闷响,那精铁打造的扁担竟被她的掌力震得弯曲变形。南希仁闷哼一声,只觉手臂一阵发麻,连退数步。 第二十章 破执,破念 朱聪铁扇点向梅超风后背要穴,却如中铁石,竟对梅超风毫无影响。 两人號称“铜尸”、“铁尸”,原来他们同样练有横练。 “小心他们的横练!”朱聪高声提醒道。 梅超风身形诡异地一转,九阴白骨爪顺势抓向朱聪手腕。 朱聪急忙变招,分筋错骨手扣向对方脉门,但却无济於事,朱聪竟被逼得连连后退! 眼见九阴白骨爪已在他手腕,危急时刻,朱聪伸左掌五指在对方手肘轻拂。 梅超风抓在他手腕上的九阴白骨爪瞬间竟没了劲力。 梅超风更是轻“咦”出声,正自奇怪,自己的九阴白骨爪五指发劲,无坚不破,为何此刻劲力全消。 原来,朱聪在情急之下,施展的正是《九阴真经》中的“手挥五弦”。 只是由於缺乏上册正统內功作为根基,他使得並不熟练,仅能勉强用於应急。 待再次向朱聪抓去,旁边,全金髮已挥动称勾朝她双眼划来。 梅超风身形再一转,一爪便已袭向全金髮面门,全金髮急挥大桿秤格挡,秤砣与白骨爪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南希仁与韩小莹急忙出手相救,但梅超风身法极快,且九阴白骨爪,阴狠凌厉,竟丝毫不惧他们手中兵器。 梅超风一人独斗五人,竟丝毫不落下风,每一次进攻都迫使几人不得不联手抵挡。 而每每到了危机时刻,朱聪便会施展出那不太熟练的“手挥五弦”,才勉强化险为夷。 这边,陈玄风身形暴起,右掌如刀直劈张阿生肩胛。 他沉肩运起铁衣御气诀硬接,掌缘劈在铜皮铁骨上竟发出木槌撞钟的闷响,掌劲也被他巧妙的化去。 张阿生左手鹰爪顺势反扣对方手腕,大力鹰爪劲力透骨而入,陈玄风急撤三步,腕骨已现淤青。 眨眼间两人互攻七招,劲力激盪,周身飞沙走石瀰漫,陈玄风摧心掌连击他膻中、气海诸穴,掌风扫过处枯草尽折。 张阿生却始终稳立如山,铁衣御气將袭来的阴柔掌力尽数化去,双足陷入土中半尺。 忽见他右掌画弧,铁砂掌挟著热浪横扫,陈玄风闪身避过,身后碗口粗的枯树竟被掌风灼得树皮焦卷。 此刻铁衣御气配合著铁砂掌与鹰爪功对上陈玄风的摧心掌,竟然不落下风,之前的紧张和担忧已全部消散。 此刻已然充满信心,与其对战变得游刃有余。更是有意將他往柯镇恶所埋伏的棺材方向引去。 只见张阿生且战且退,借著陈玄风的掌力,身形如燕般一跃而起,在空中一个漂亮的翻转,落到棺材另一侧,接著顺势一脚,將棺盖踢向陈玄风。 陈玄风一掌劈碎棺盖时。 “打!”张阿生突然大喝一声。 柯镇恶从棺材內一跃而起,,手中六枚毒菱如流星赶月般兜头向陈玄风打去。 竭力躲避,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一枚毒菱精准地打中他的左眼。顿时,他发出一声惨呼,左眼鲜血直流,染红了半边脸颊。 柯镇恶待要挥杖而上,张阿生拦道:“大哥你去帮二哥他们对付梅超风,此处有我来对付他。” “好,你小心!”柯镇恶应了一声,凭藉听风辨位的功夫,朝著不远处的梅超风攻去。 “贼婆子,小心暗器!”陈玄风忍著剧痛,厉声提醒梅超风。 紧接著,他仅剩的一只独眼之中凶光暴涨,身形如鬼魅般飘忽绕至侧翼,双掌交叠按向张阿生肋下。 这招“双鬼拍门“乃摧心掌绝技,便是铁甲也能震出裂纹。 张阿生却不退反进,腰胯猛拧,铁砂掌自下而上斜撩,正撞上袭来的掌劲。 “轰!“ 气浪炸开满地碎石,陈玄风连退五步,黑袍袖口焦黑冒烟。张阿生足下地面山石裂开蛛网纹,他嘴角却扯出一丝狞笑,不屑地说道:“就这点挠痒的力气?” 说罢,张阿生突然变势。铁砂掌刚猛路数倏收,拳架转为端正沉凝,正是《九阴真经》中的大伏魔拳起手式。 原来这大伏魔拳需要深厚的內力驾驭,方可发挥出真正的威力。这也是为何南希仁虽学了却没法使用的原因。 之前他內力薄弱,但自从他修成铁衣御气诀,便终於可以驾驭这门拳法。 陈玄风见他招式,心中不由得一惊,他怀有《九阴真经》下册,虽未修炼这门功夫,但他一眼便认出,这正是下册中记载的“大伏魔拳”。 陈玄风满脸的难以置信,“你怎么会……,这绝不可能……” 他厉声尖叫著,摧心掌如毒蛇吐信直取中宫,却见张阿生左拳画圆封挡,右拳似慢实快轰向心窝。 “砰!“ 拳掌相触,陈玄风只觉排山倒海般的刚劲透体而入,摧心掌阴毒气劲竟如雪遇沸汤。 大惊之下,陈玄风急忙使出千斤坠,双足如犁般在地上划出丈余深沟。 陈玄风一脸惊骇地望著张阿生,此刻他终於相信,眼前之人施展的就是“大伏魔拳”! 可这怎么可能?他为了这部《九阴真经》,不惜背叛师门,为了修炼上面的武功,更是不惜迈入邪道,到头来却被人用经上的武功堂堂正正的打败,他的信念瞬间崩塌。 张阿生却是得势不饶人,大伏魔拳展开堂堂正正的王道之势。 每拳击出皆有风雷之声,陈玄风勉力拆解三招,左臂已遭拳锋扫中,黑袍下的横练筋肉竟被打得紫胀如茄。 第十八招上,张阿生暴喝一声,大伏魔拳“五岳压顶“当头砸落。 陈玄风拼尽全力,双掌托天硬接这致命一击。然而,他的膝弯终究承受不住这刚猛无匹的拳劲,“咔嚓”一声,竟跪碎了地面的青石。 未及变招,张阿生大伏魔拳已印上胸膛,骨裂声骤然炸响。 陈玄风吐血倒飞两丈有余,接连撞断两颗枯树方才止住身形。 而在另一边的战场上,即便有柯镇恶的加入,江南七怪却渐渐落入下风。 梅超风身法如电,闪至韩宝驹身后,爪向其后心。 韩宝驹察觉背后劲风,金龙鞭回卷,鞭梢金铃急响,缠向梅超风手腕。 梅超风不闪不避,竟硬生生震开长鞭,反手一爪拍向韩宝驹肩头!韩宝驹躲闪不及,肩骨“咔嚓“一声,已然受创! 柯镇恶听风辨位,铁杖横扫,毒菱自杖底激射而出!梅超早有防备,身形如蝙蝠般腾空而起,毒菱尽数落空。 她凌空一爪抓向柯镇恶天灵盖,柯镇恶杖法一变,降魔杖法全力施为,杖影重重,勉强挡住这致命一击! 接著她又悠忽转而攻向韩小莹,韩小莹连剑光如雪,挽出七朵剑竭力抵挡,却还是被其攻入身前。 眼看便要中爪之时,一只大手突然出现直取其手腕!原来是张阿生赶至。 梅超风冷笑一声,白骨爪反手相迎,二人指爪相扣,竟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梅超风本以为能轻易撕开对方皮肉,却不想张阿生铁布衫坚如磐石,她的指甲仅在对方手臂上留下数道白痕!她心中一惊, 待要急忙变招,张阿生已扣住其五指,猛然一扯,突然刀光如练,屠牛刀顷刻出手,从起腋下肩胛处反撩。 “咔嚓” 刀刃切过骨肉的闷响混著祖传屠牛刀断刃声。 梅超风右臂直接被他斩断,鲜血如注,从断臂处喷溅而出。 “啊……”梅超风捂著断臂处,痛声尖叫,悽厉如鬼魅。 张阿生握著的祖传的屠牛刀,已然崩刃断裂。 如此刻自己的命运,已与过往彻底断开! 第二十一章 断臂逃亡 “我的……我的手!”梅超风踉蹌著跪倒在地。 “贼婆子!你怎么样。”陈玄风朝著梅超风身边扑来。 “贼汉子我的手臂断了,断了……”梅超风,面容扭曲尖叫道。 此时天空中终於飘下了豆大般的雨滴。 风雨交加中,陈玄风如疯虎般扑向包围梅超风的七人。 韩宝驹金龙鞭缠其右腿,却被他运足铁尸功硬生生扯断三节金环。 南希仁铁扁担横扫腰际,陈玄风竟不闪避,任扁担砸中肋下,借势突进两丈,摧心掌直取朱聪面门! “著!“ 朱聪铁扇点中其曲池穴,却如触精钢。陈玄风狞笑变掌为爪,扣住扇骨猛然回扯。 韩小莹越女剑急刺其腋下破绽,剑尖距皮肉半寸时,陈玄风突然旋身,左肘重重磕在剑脊,精钢剑身竟弯如残月! 张阿生暴喝撞入战圈,铁砂掌与摧心掌轰然对撞。气浪掀飞周遭碎石,陈玄风连退三步,足跟在地上犁出深沟。 全金髮大桿秤横扫下盘,秤砣砸中其膝窝,陈玄风踉蹌跪地,却顺势抓起两把碎石,运劲掷向梅超风身侧——正欲偷袭的韩宝驹急退。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此时,柯镇恶瞅准机会,一杖狠狠砸向陈玄风。陈玄风竟不躲避,硬生生承受了这一击,只听“咔嚓”一声,肩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但他却不顾伤痛,拼尽全力扑向梅超风。 南希仁铁扁担当头劈下,他抬起左臂格挡,小臂骨裂声清晰可闻,右手却轻轻托住梅超风后腰。 张阿生窥得破绽,大伏魔拳轰向其背心。陈玄风反手拍出摧心掌,拳掌相触剎那,他借力將梅超风向山下推去:“走……走啊!“ 陈玄风转身,此时的他状若疯癲,眼中只有不顾一切的决绝,全然不顾自身安危,只攻不守,以一己之力全力阻挡江南七怪。 混战之中,张阿生的拳势陡然突变,大伏魔拳如重锤击鼓,“砰砰砰……”连出七拳,拳拳如雷霆万钧,尽数轰在陈玄风的胸腹之间。 陈玄风每中一拳,便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一步,七步过后,后背已然抵住了冰冷的石壁。 此时的陈玄风,嘴角黑血如泉涌般狂喷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衫。 然而,他却似不知疼痛,依旧不管不顾,张开双臂,露出全身空门,合身朝著张阿生扑去。 张阿生眼神一凝,化拳为掌似刀,陈玄风双臂合抱触及张阿生双肩时,却陡然僵住了身形……。 张阿生抽出整个嵌在其腹部的掌刀,带出几片碎裂的臟器,鲜血如注,洒落在地,与雨水混在一起,洇红了一片土地。 陈玄风尸身不倒,独眼仍望向梅超风遁走的方向,直至柯镇恶铁杖扫断其膝骨,方才如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跪地。 山下,猝然响起一阵悽厉的哀嚎,那声音仿若夜梟在黑暗中悲啼,尖锐而惊悚,在山间盘旋迴盪,令眾人心中不禁一凛。 柯镇恶侧耳倾听半晌,铁杖重重顿地:“我们追!“ 眾人刚欲举步下山,陡然瞧见一个黑影正艰难地朝著山顶攀爬。 “什么人!”张阿生警觉地暴喝一声,声音犹如洪钟,在夜空中炸响。 “是我。”那矮小的身影传出略显稚嫩的声音回应。 听闻这熟悉的声音,待那身影逐渐走近,张阿生一眼便认出了来人,不禁脱口而出:“是郭靖。” “郭靖……”其他人大感惊讶,本以为这孩子不会来了。 眾人来到郭靖身边,仔细查看,心中侥倖他晚来一步。 柯镇恶此时有些惋惜道:“还是让梅超风跑了,此刻怕是追之不及了。” 张阿生抬手制止了眾人,“大哥放心,梅超风重伤断臂,已不足为惧,倘若日后再撞见,定不会饶过,我必杀之!” 之后张阿生亲手將陈玄风埋葬之后才下山,主要是为了那部《九阴真经》下册。 荒山之战后的十天,郭靖在其母亲的见证下正式拜师他们七人。 而郭靖一家现在所处的部落,张阿生也见到了那位“一代天骄”成吉思汗。 初见这位“天骄”时,张阿生心中確实泛起过一些念头,但思索再三,终究还是放弃了。毕竟,他本就没有爭霸天下的雄心。 况且,这天下局势错综复杂,南宋的衰败乃至灭亡,绝非某一个人所能左右。即便杀了成吉思汗,又怎能阻止南宋走向覆灭?这显然是不切实际的想法。 拋开这些杂念后,江南七怪正式开始悉心教导郭靖武功,张阿生更是为郭靖的武学修行操碎了心。 为了避免郭靖所学杂而不精。他专门跟其他六位师父说好,每人开始只教导一门武功。 比如,张阿生自己便只教导郭靖《九阴真经》中的“易经锻骨篇”,以此为他夯实武学根基。 大师傅柯镇恶专注传授暗器手法,二师父朱聪则著重教导认穴点穴之术。 韩宝驹並未急於传授武功,而是先教郭靖相马之术。南希仁从拳脚基础教起,全金髮教授一路枪棒,韩小莹则专注於剑术传授。 同时,他们还规定,郭靖在每位师父处需学满三个月,方可转至下一位师父处学习。 然而,这一轮学习下来,將近两年的时间,其中状况实在令人一言难尽。 虽说他是知道郭靖属於大智若愚类型,但却未曾料到他在武学启蒙阶段竟如此“愚钝”。 七位师父所授的武功,他一样都没能学全。一路剑法,一路枪法,直至此时,他都还未能完全记熟,演练起来磕磕绊绊,漏洞百出。 这情形让几位师父不禁心生怀疑,究竟是自己教导无方,还是这徒弟当真蠢笨至极? 近两年来,郭靖在武功上进展缓慢,倒是个头猛长。 在这两年时间里,张阿生也完成了一件人生大事,那便是与韩小莹喜结连理。 二人在其他五位师父以及李萍的共同见证下,举行了简单而温馨的婚礼,这也算是两年来眾人为数不多的欣慰之事。 然而,郭靖的学武之事,始终如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眾人心头。 张阿生仔细回忆原剧情,思索著郭靖究竟何时才开窍。 难道是从马鈺开始传授他全真內功之时?难道这玄门內功当真如此神奇,竟能让一个看似“榆木疙瘩”的人开窍? 但总不能干等著別人主动来传授全真內功,万一人家不来呢? 再者,作为郭靖的师父,若自家徒弟非得依靠他人教导才能成才,这著实有些顏面无光。 第二十二章 龙象般若 若说郭靖的思维如单线程般,无法同时兼顾多种武学,可三个月都学不会一套武术套路,这又作何解释? 思来想去,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张阿生最终做出一个决定。 他打算让郭靖先专心修炼“易经锻骨篇”,以此打牢根基,之后再学习拳脚功夫,务必將所学融会贯通后,再涉猎其他武功。 起初,其他几位师父对此颇有异议,但考虑到如今七人中张阿生武功最为高强,他所说的话还是颇具权威性的。 於是,从郭靖八岁起,便依照这个计划,只修炼“易经锻骨篇”以及南希仁的南山掌法。 选择“易筋锻骨篇”打基础,不仅因其是上乘心法,更在於它能够逐步提升郭靖的根骨资质。 而让他修炼一路“南山掌法”,也是综合考虑郭靖的资质特点,认为此类武功更適合他,总不能让他毫无护身之术。 转变了教学方式之后,郭靖的学武果然有了些进展。 这也让其他六位师父长吁了一口气,有进步就是好事。 待郭靖学武之事步入正轨,张阿生便决定跟隨蒙古大军一同西征,意图藉助战场上的杀伐之气,锤链自己的横练武功。 三月份,他隨蒙古大军攻打斡罗孩城。此役,他亲眼目睹了古代战场的残酷与惨烈。他奋勇向前,凭藉横练武功,率先登上城墙,立下先登之功。 经此一战,成吉思汗对讚赏有加,求才若渴。直接封他为千户,称那顏,许他统领一支千人的军队。 七月底,他又隨大军在贺兰山克夷门与西夏名將嵬名令公交锋,並成功击败对方。 此后,大军势如破竹,一路直逼西夏都城中兴府,也就是如今的银川。 抵达西夏都城后,张阿生特意潜入西夏皇宫一探究竟。 本想著,天龙时期距今也就一百年,作为逍遥三老之一的李秋水曾经做过西夏王妃,本想著皇宫之內会有逍遥派的武学传承,尤其是对《小无相功》,他可是抱有很大的期待。 然而,一番探寻后,终究一无所获。为此,他还专程前往位於西夏境內的天山縹緲峰,找到了灵鷲宫的遗址。 可惜,宫殿內逍遥派的武学石刻已遭人损毁,只剩一片残垣断壁,令他大失所望。 不过,在返程途中,他却收穫了另一份惊喜。 大军途经一处藏传寺庙时,在收缴的物品中,张阿生发现了一份《龙象般若经》,顿时如获至宝。 因为那部更为出名的《龙象般若功》便是载於龙象般若经上,作为密宗里至高无上的护法神功,共分十三层。 此功讲究循序渐进,毫无修行门槛,纵是下愚之人亦可修成,且此功法主修三脉七轮,迥异於中原武学。 更为重要的是《龙象般若功》具有横练属性的,正適合他的天赋,若龙象般若功大成,便可有十龙十象之力。 自此次西征之后,张阿生便不再轻易外出,他將这部功法传给了江南七怪的其余六人,也传给了郭靖。 別说,郭靖这种性格正適合修炼这部功法,不知道以后的金轮法王对上同样修《龙象般若功》的郭靖时,会是什么表情。 郭靖自从更改了学武方式,又学的《龙象般若功》后,像是开窍了般,武学进境不说神速,那也是稳步提升。 时间匆匆,转眼八年已过。郭靖已是十六岁,马上便成年。 这日夜晚张阿生在帐中打坐修炼,忽然听到外面有动静。 片刻之后,有人呼唤郭靖的名字,且用的是汉话。他心中一动,便已知道是谁来了。 但他没有著急现身,而是想看看郭靖怎么应对,这正是检验他这几年所学的时候。 小声將妻子韩小莹唤醒,叮嘱他不要声张,两人悄悄来到帐外。 月光下,果然见郭靖与一个少年道士站在树下。 只见那少年道士突然朝著郭靖出手,虽然郭靖不防他突然出手,但却也是敏捷的躲了过去。 少年道士再进招,张阿生在暗处看的清楚,那道士使的正是全真派的掌法。他当年和丘处机有过一战,再熟悉不过。 郭靖面对少年道士的出掌,同样以掌法反击,同样是掌法却是大有区別。 少年道士身法轻灵,掌法瀟洒灵活,而郭靖身形却是稳扎稳打,大开大合。 不过两三招之间那少年道士竟已落了下风,只因郭靖招招掌力奇大。 那少年道士只跟郭靖对了一掌,便被打了一个踉蹌,后面便再也不敢与他对掌。 第一次实战对敌的郭靖,谨记五师父的教导,对敌须全力以赴。 结果,显然郭靖低估了自己的实力,没收住力,直接將小道士打飞了出去。 小道士直接来了个狗啃泥,摔在了沙地上。 郭靖看著摔倒在地上的小道士有些懵,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靖儿!打的好!”韩宝驹此时与其他几人现身出来。 原来其他人也在暗中悄悄观察,看到郭靖打贏了这个全真派小道士,几人这才欣慰的现身,韩宝驹更是拍手叫好。 郭靖见到七位师父立马行礼,又见三师父夸奖自己:“只是挠挠头,憨憨的一笑。” 韩小莹更是走到他身前,拍了拍他的脑袋。 那个小道士此时已经站起身来,他本身在全真派同一代弟子中是佼佼者,但此时没想到会被郭靖打败,感觉十分丟脸,有些涨红了脸。 柯镇恶明知故问道:“你是那里来的小道士?” 少年道士这才上前躬身开口道:“在下乃全真派弟子尹志平,奉了师尊长春子丘道长之命特前来送信。” 说著便把一封信呈上,朱聪接过信封,“小道士辛苦,到帐內一敘吧!” “小道士,著急回去復命就不叨扰了。”说著就要转身离去。 “唉,不著急,等我们看过信,再走不迟。”说著朱聪几人就著火光看起了信的內容。 信中所写,乃是丘处机已找到杨铁心后人,约定两年后江南醉仙楼再聚。 “小道士,你回去给丘道长说,两年后我等必定赴约。”柯镇恶开口说道。 “是,小道告辞!”说罢躬身一礼便急匆匆的离去。 几人见他走的匆忙,哪里会不知道原因,不禁开怀大笑起来。 几人对郭靖一阵鼓励夸奖,返回了帐內。 韩小莹见张阿生站在原地未动,开口喊道:“五哥,回去了!” 张阿生摆摆手,“你先回去,我稍后就回。” 韩小莹见状,虽有些奇怪,但未多想便先返回了帐內。 张阿生待几人回了帐內,便举步朝一旁的小山丘草地走去。 来到小山丘站定,便缓缓开口道:“阁下,请现身吧。” 第二十三章 重铸煅体,重返中原 片刻之后,一个身著道袍的中年道士现身走了出来。 张阿生率先开口道:“可是全真掌教,丹阳子马鈺当面?” “贫道丹阳子马鈺,闻名不如见面,张五侠果然好武功。”马鈺看著站在不远处的张阿生,气势雄浑,大感震撼。 “若不是小道士摔了一跤,道长气息泄露,在下也难以发觉道长。”张阿生解释道。 “贫道听闻丘师弟说起江南七侠,对七位的武功人品拍手称讚,今日得见甚是敬佩。”马鈺恭维道。 “道长繆赞了,不知道长此来所谓何事?” “贫道此来,特为我那位丘师弟赔礼,我那位丘师弟性情急躁,作为出家之人更应该拒绝好勇斗狠,若此前有得罪之处,还万望各位海涵。” 马鈺开口道,他本意想要替丘师弟取消所谓的十八年之约,但如今见了郭靖武功根底如此扎实,此话却是再也说不出口了。 此刻见到张阿生,虽未交手但感觉武功绝不在自己之下,而私底下教导郭靖內功一事,更是不会再有。 马道长不如隨我一同见过几位兄长,歇息一下如何? “如此,那就叨扰各位了。”马鈺存著交好之心,便欣然接受邀请。 自那日见过丹阳子马鈺后,张阿生便开始了闭关潜修。 之前得到《龙象般若功》,他抓住这八年难得的平和时间,经过苦修將这门神功推至第七重。 然而,隨著武功日益精进,他体內同时运行的两种不同內功,已然成为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 毕竟先前修炼的道家《九阴真经》之易筋锻骨篇,与密宗绝学《龙象般若功》大相逕庭。 前者恰似春溪潺潺,润泽奇经八脉,注重经脉的柔韧与变化;后者源自密宗,宛如熔岩奔涌,在三脉七轮(密宗修炼体系中的能量中枢)间流转,刚猛浑厚。 这两者同时在体內运转,便如同形成了两股相互对冲的洪流,而他此前一直未能找到融合修炼的方法。 此次闭关,便是为了解决这一棘手难题。 凭藉自身横练的天赋,经过反覆推演与测试,张阿生终於寻觅到一种调和之法。白昼时分,他专注修炼《龙象般若功》,以密宗七轮为根基,三脉为轴心,於烈日之下锤链体魄。每当正午阳光最为炽热之时,便能瞧见他周身蒸腾起淡金色的雾气,仿佛被一层神秘的光辉所笼罩。 待夜幕降临,他便转而修炼道家心法。此时,任督二脉中流淌的九阴真气,如月华般温柔地浸润著臟腑,耳边隱隱传来如潮汐涌动的声响——这正是气血搬运具象化的奇妙表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两种功法相互配合,恰似阴阳双锤锻铁,一阴一阳,一刚一柔,不断磨练肉体,增强气血体质。 毕竟横练天赋乃是他的根本所在,如此修炼,最终可將横练之身推至传说中的“无漏金身”之境。 他將这独创的横练“阴阳锻体术“分为五境: 第一境“铁衣覆体”:身形如披重甲,再不惧剑气破甲之功,而反震之力可碎寻常兵刃。 第二境“玉骨雷鸣”:骨骼碰撞间,隱隱可闻金石之音,拳劲刚猛,能够穿透三重铁甲。 第三境“五岳镇腑”:臟腑强度堪比山岩,力能扛鼎,三日不饮不食仍能激战。 第四境“血汞奔江”:气血凝若水银,伤口瞬息止血结痂。 第五境“无漏金身”:传说中滴血成珠、髮丝断金的至高境界。 凭藉自身练就的钢筋铁骨之体,前两境对他而言再无难处,百日之內便顺利重铸完成。 此时,他的骨骼犹如金刚玉石般坚硬,皮下隱隱浮现出青玉般的光泽。 张阿生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目时瞳孔泛起淡金色泽。 闭关两年突破至第三境的他,胸腹间竟传出五道迥异的鸣响——正是心肝脾肺肾同时震盪发出的“五岳雷音“。 三四月份的蒙古草原仍裹挟著料峭寒风,枯黄中泛著青绿的牧草在风中簌簌作响,远处阴山余脉仍覆著残雪。 而四月的中原已是春暖开,而中都城內更是一片繁华景象,张阿生正陪著郭靖走在热闹的街道中,让他见见世面。 在草原大漠度过的十几年,有些事情已然改变,而有些却依旧如初。比如憨厚的郭靖,还是接受了成吉思汗赐予的金刀。 如今重返中原,张阿生心中有了改变一些事情的想法,而这改变,便从带著郭靖的母亲李萍返回江南开始。 他实在不忍心看到这位伟大的母亲,最终客死异乡,落得个悲剧收场。 所以此次回中原,他们带上了李萍。毕竟她已经远离故土一十八年,任谁都渴望回到自己的家乡。 为確保一路上的安全,他们决定兵分两路。韩小莹陪著李萍,由江南七怪的其他五人护送,先行返回江南。 而张阿生则陪著初涉江湖的郭靖闯荡,一来见证郭靖的成长,二来也顺便改变一些人和事。 刚入得关时,便有四个女人盯上了他们骑著的宝马。张阿生自然知晓这四人的底细。 起初,他本想让郭靖出手教训这几人,可没想到郭靖竟有些怜香惜玉,不肯下重手。无奈之下,只能由他这个做师父的“辣手摧”。 当得知这四个漂亮的女子,竟然专门强抢別人家的闺女,给他们的主子残害时,郭靖才知道人心的险恶。 这也让张阿生藉此机会给初初江湖的郭靖上了生动的一课,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 郭靖与小乞丐黄蓉的相遇还是如约而至,他並没有揭穿,也没有横加阻拦。 直到遇到了“黄河四鬼”与他们的师叔“三头蛟”侯通海。 脸颊瘦长,额头上肿起了三个大肉瘤,因为水上功夫了得,所以得了个“三头蛟”的名號。 其实这侯通海武功稀疏平常的很,与他的师兄沙通天相差甚远,也就是个二流高手水平。 这人却不知天高地厚,叫囂著要与张阿生动手。 张阿生懒得理会他,只是吩咐郭靖与之一战。侯通海见他竟让小辈与自己对战,只觉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气得暴跳如雷,非要与张阿生亲自过招不可。 “你確定要与我动手?”张阿生面带微笑,平静地问道。 “怎么,看不起你爷爷我?老子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我三头蛟的厉害!”侯通海声嘶力竭地叫嚷著。 “別说我不给你机会,我让你先出手。”张阿生淡淡的说道。 听闻此言,气急败坏的侯通海,猛地手持三股叉,恶狠狠地朝著张阿生的心口扎去。 眼看三股叉,要扎在了张阿生身上,可他却纹丝不动,既不躲避,也不抵挡。 侯通海见他如此托大,更是怒从心头起,手上又加了三分力气。 侯通海与“黄河四鬼”预想的铁叉穿心场景並未出现。 “鐺!” 一声巨响震彻四周,反而是侯通海连同他手中的三股叉,被一股强劲的反震之力直接崩飞出去。 侯通海只觉虎口一阵剧痛,整个肩膀也仿佛被一股巨力震断。 他惨叫一声,踉蹌著的身影还未站稳,便看到铁叉如流星般呼啸著反直奔他而来。 侯通海惊恐万分,双手拼命拦在身前想要接住,却根本无法阻挡分毫,被三股叉直接钉在了地上。 张阿生轻轻拍了拍满脸震惊的郭靖,转身便从容离去。 而“黄河四鬼”那四个跳樑小丑早已经逃之夭夭。 第二十四章 比武招亲 这招我熟 被侯通海这一耽搁,险些误了这场好戏。 此时回到城內长街之上,便远远看到“比武相亲”锦旗招牌。 张阿生带著郭靖匆匆赶回城內,远远便望见长街中央高悬的“比武招亲“锦旗。 他隨手从街边摊上买了顶斗笠戴上,拉著郭靖挤进围观的人群。 刚挨到近前,便听到了一阵叫好声,此刻比武招亲的擂台上里外里围了好几圈人。 张阿生拉著郭靖便向里走去,人群好似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牵引住了,人群如潮水般自动分开一条通路。 刚挤到前排,就见一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正轻佻地褪下台上秀丽少女的绣鞋,放在鼻尖轻嗅,隨后竟大剌剌地揣入怀中。接著下场就要走。 那位被脱了鞋子的少女自是穆念慈,而一旁一脸怒容的中年汉子,便是化名穆易的杨铁心。 张阿生望著这位昔日铁骨錚錚的汉子如今两鬢斑白、满面风霜,不禁心生悲嘆。 眼看杨铁心被那华贵公子哥气得浑身颤抖,仍要拿回女儿的绣鞋,此时更是要动手。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这位华贵公子哥会是他的亲生儿子杨康不应该叫做完顏康。 场上杨铁心若是知道自己的儿子如此骄横无赖,还认贼作父,恐怕会被气的吐血不可。 张阿生便对郭靖说道:“靖儿,还记得几位师傅平日的教诲吗?” “路见不平之事,自然要拔刀相助。”郭靖早已看得怒火中烧,便迫不及待的应道。 “去吧,尽全力,不必留手。”张阿生说道。 “是!”说著郭靖便跃进场中。 此时场上的杨铁心已忍不住要出手,突然见一憨厚的少年跃入场上,拦在华贵公子哥身前 “你这样不对,既无意结亲,还请將绣鞋归还姑娘。” “哪来的野小子?“公子哥完顏康脸色一沉,“也配管本公子的閒事?“ “那就把鞋子拿来。”说著便要向他怀中掏去。 完顏康冷笑一声,右掌如毒蛇吐信般袭来。 却不料郭靖变招更快,五指如鉤,瞬间扣住他的腕脉。这一手擒拿功夫深得张阿生真传, 被捏住手腕的完顏康感觉一阵剧痛,额头都沁出冷汗。 原来,郭靖自修习《龙象般若功》后,力气日益增大,得了一身巨力。 完顏康右手被擒,收了轻视之心,左掌挟风拍出,拍向郭靖面门。 郭靖不避不让同样一掌拍出,双掌相击发出“啪“的脆响。 郭靖被迫退了一步,而完顏康虽然趁机抽出被擒的手腕,但也被郭靖的掌力打的连退了六七步。 吃了亏的完顏康,自是不肯善罢甘休,施展轻功身法,就向郭靖打来。 郭靖毫不畏惧,同样以掌法应对。交手数招后,郭靖发现对方所使掌法令他颇为熟悉。 又过了十来招,郭靖已然认出,对面使的竟是全真派的掌法,这让他不禁有些吃惊。 不过,对於全真掌法,他再熟悉不过。只见郭靖施展出南山掌法,招式大开大合,硬打硬进,转眼间,完顏康便落了下风。 此时场下眾人看的一片譁然,没想到这突然冒出来的憨厚少年,武功竟如此厉害。 杨铁心本担心这少年会吃亏,要上前助拳,但见这憨厚少年武功如此了得,便按下心思静观其变。 场边观战人群中,几个形貌奇特的高手悄然现身。 右手边离他七步之外,第一个人身材高大魁梧,身披著一件大红袈裟,头戴一顶金色僧帽,面部黝黑眼眶深陷如古井,鼻樑高耸若鹰喙,是个藏僧。 第二个人中等身材,身形微胖,满头白髮,却脸色光润,童顏白髮,神采奕奕,身穿葛布长袍,腰间繫著粗麻绳。 第三个人身著黑色劲装,身高不足五尺,形如侏儒,但双目如电,精光四射,腰间插著一对鑌铁判官笔,笔桿刻有骷髏纹饰。 这三人外貌极具辨识度,那藏僧便是灵智上人,白髮童顏者是“参仙老怪”梁子翁,身材矮小的则是“千手人屠”彭连虎。 而在张阿生左手边不远处,正站著一位手持拂尘、身背长剑的道士。 场上,完顏康渐渐落入下风,心高气傲的他哪能忍受,原本俊逸的面容因愤怒而变得扭曲。场下,彭连虎三人正准备出手相助他们的公子爷。 却见完顏康突然將原本灵动飘逸的掌法一变,十指化爪,使出一路阴狠毒辣且更为高明的爪法,瞬间又占据了上风。彭连虎等人见状,便暂时按兵不动,准备再观察一番,隨时准备出手。 “哼,九阴白骨爪。看来梅超风也还在。很好,还省了麻烦!”张阿生心中暗自冷哼。 此时,街边突然传来一阵呼喝声,十几名士兵在前开道,后边跟著六名大汉抬著一顶大轿子朝这边走来。 轿子来到场边,十几名金国士兵將围观眾人赶到两边。轿子旁的奴僕高声喊道:“王妃到!” 绣轿停下,只听得轿內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康儿,莫要与人打架,快隨我回家。 这位小王爷平日里受宠惯了,哪会把母亲的喝止当回事,满不在乎地叫嚷道:“娘,这从乡下来的愣头青,居然敢在京城撒野。若不给他点顏色瞧瞧,他怕是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 场边的杨铁心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猛地一怔,急忙朝轿子这边看去。 只见轿子內伸出一只纤纤玉手,微微掀开轿帘,露出一双温柔的眸子和半张侧脸。 杨铁心如遭雷击,呆愣在当场,他简直不敢相信,魂牵梦绕的人此刻竟出现在眼前。 场上郭靖本来被他突如其来的爪法,打了个措手不及,但接著发现他使的这招式他也熟。 他同五师父也对练过此招式,学过破解之法。 只见郭靖掌法也为之一变,使出了一套刚猛浑厚的拳法,与完顏康相对。 这完顏康九阴白骨爪本来就修炼的不熟,对上简化版大伏魔拳,简直是九阴白骨爪的克星,很快便又落入了下风。 “咦,这小子哪冒出来的,这武功怎么好似专门克制咱家公子的。”梁子翁那如孩童般尖细的声音说道。 “不管他是哪冒出来的,他与公子爷做对,碰在咱们手里,算他倒霉。”彭连虎身材虽然矮小,但是声音却是洪亮。 第二十五章 王府高手 横压当场 “我要是你们,就待著別动!”一道浑厚如铜钟的嗓音骤然在三人耳畔炸响,那声音仿佛带著实质般的压迫感。 “什么人!” 灵智上人他暴喝一声,后颈汗毛根根倒竖,红色僧袍无风自动,宽大的袖口猎猎作响。 身形却如惊弓之鸟般向后急退七步,最后一步更是在青石板上留下寸许深的脚印。 彭连虎一个倒纵窜了出去,他號称“千手人屠“,此刻指间捏著三枚透骨钉已然被冷汗浸透。他瞳孔紧缩成针尖大小,喉结上下滚动。 梁子翁双足不自觉地摆出野狐步,十指关节因过度紧绷发出轻微爆响。 三人在江湖上成名多年,此刻竟连对方何时欺近都未察觉。 看著眼前凭空多出来的人影,头戴斗笠身著青衫,负手站立,背对著他们。 他们三人如临大敌,惊疑不定的看著他。若刚刚此人悄然出手偷袭,他们怕是早已遭到重创。 “阁下何方神圣!“灵智上人声若洪钟,袈裟鼓盪如满帆。 他暗中运起密宗大手印,掌心泛起诡异的青紫色,正要欺身而上,却见那斗笠客青衫衣角忽然无风自动 霎时间,灵智上人如坠冰窟,竟是被对方气机彻底锁定,进退不得。 “好好看著!谁也不许动。“张阿生低沉的嗓音里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斗笠边在阳光下投下斑驳的阴影。 这场诡异的对峙引得围观人群骚动不已。普通百姓只看见三个凶神恶煞的武林高手突然僵立如木偶,却不知其中凶险。 唯有场边那位负剑的中年道士倒吸一口凉气——在他眼中,那青衫客明明只是隨意站立,周身却似有无形气墙环绕,整个人仿佛化作山岳横亘,让人难以逾越,望而退步。 此时场上完顏康被郭靖的破玉拳逼得连连后退,锦缎袍服已被汗水浸透。这路“破玉”拳法招招如铁锤击岩、巨斧开山,刚猛无儔的劲道专克阴毒爪功。 郭靖一招“开山裂石“直取中宫,拳风激盪间,竟將完顏康的九阴白骨爪硬生生震开。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完顏康肩头中拳,踉蹌后退时踩碎了三块擂台木板。 郭靖性子宽厚,並没有乘胜追击,收拳而立说道:“你现在把鞋子还回来。” 完顏康被打中一拳,失了面子,此刻怎肯罢休,反手从武器架上抄起一桿鑌铁长枪。枪尖在阳光下划出冷冽的弧线,直取郭靖咽喉! 这一枪又快又急,枪刃破空时发出毒蛇吐信般的嘶鸣。郭靖仓促间连忙侧身闪避。完顏康手上长枪,连环点刺,枪枪不离他胸口要害。 郭靖被逼得连连后退,鹿皮靴在擂台上磨出深深的痕跡。他几次想施展空手入白刃的功夫,但那枪势如长江大河,一时间根本找不到破绽。 而此时张阿生头戴斗笠站在场下,却是一点不担心。 只见郭靖施展身法,纵身一跃,人在半空中已扯过“比武招亲”的长杆,落地时顺势一记“横扫千军“。 绣著“比武招亲“四个大字的锦旗猎猎作响,竟將完顏康逼退三步。。 郭靖抖动长杆,锦旗捲动,同样施展一套岳家枪法来对战。 岳家枪乃是兵家枪术,讲究“气盈则力充”,招式简练直接。 “比武招亲”的长杆本身比普通长枪还要更长,更重。 但在郭靖手中却如臂使指,配合上刚猛使用的岳家枪术,反而更显威力。 场边杨铁心惊讶的看著完顏康施展步法枪术,分明是他杨家枪,不过其枪法使得虽然灵活,却是没有得到真传,有些似是而非。 所以完顏康虽使得枪法熟练,但却不如郭靖枪法威力更大。 擂台上郭靖正使到岳家枪“长河落日“,丈二旗杆当空劈落,旗面猎猎作响竟隱带风雷之声 场下王妃看著台上小王爷完顏康与人动了兵器,且危险十分,担心有生命危险,连忙焦急道:“快住手,別打了!” 灵智上人三人,看到小王爷动了兵器且落在下风,凶险万分,恐他有失,不好向王爷交代。 虽然对眼前之人充满忌惮,但三人在江湖上也是一方豪雄,必然是不能被人嚇住,三人互相使了眼神。 灵智上人密宗大手印全力拍向张阿生后心,掌心转为赤红之色。 梁子翁紧隨其后,野狐拳阴险直取他的后腰肾脉。 而彭连虎手中三枚透骨钉呈品字形激射而出,钉身淬著的蓝汪汪剧毒在阳光下泛著妖异的光,自己却借暗器遮掩扑向郭靖。 而在场眾人看到,皆是惊呼,台上穆念慈更是急呼出声。 却只见那人双手背负不闪不动,好似全无察觉。 灵智上人他自恃“密宗大手印”掌力造诣深厚,兼之手上毒功,见这人如此托大,这一掌下去必让他重伤残废。 直到彭连虎打出的透骨钉后发先至,快要及身之时。 他才有动作,冷喝一声“找死!” 只见他依旧负手而立,但衣袂却无风自动,周身三尺地面竟似有流风迴旋,捲起细碎砂砾凝在半空。 透骨钉悬在离衣衫半寸处震颤不止,发出蜜蜂般的嗡鸣。 灵智上人的“密宗大手印”刚触及衣袍,便仿佛撞上了铜墙铁壁,袈裟上金线竟根根崩断。 接著庞大的身躯便被震飞出去丈远,就听“咔嚓“一声脆响,他整条右臂软软垂下,臂膀关节已被震脱,而毒掌功夫更是被倒逼回经脉,瞬间重伤,嘴角溢血。 而那位梁子翁更是如滚地的葫芦般,倒翻了出去。 而跃至半空,想要对郭靖出手的彭连虎,耳边听到一片惊呼声,察觉到不妙,刚回首。 便只看到自己那三枚透骨钉被人扭成麻,裹挟著尖锐气爆声迎面射来。 速度之快,仿若流星,身在半空却已无法躲避,慌忙间提起腰畔一对判官笔格挡。 却听“叮”的一声,彭连虎虎口巨震,判官笔直接脱手飞出。隨著惨叫声响起,透骨钉余劲未消穿透他肩胛,带著血钉入身后朱漆立柱,入木足有三寸! 而那位梁子翁,此刻连番滚出两丈远,接连撞倒两名金国士兵才停下来。 而那位明显想要出手相助的中年道士,也停在了,郭靖身边。明显已无出手的必要。 场中霎时一片死寂,唯有那青衫客依旧负手而立,连衣角褶皱都未多添半分。 阳光透过斗笠缝隙在他周身镀上金边,他脚下青石板不知何时已龟裂成蛛网状,裂纹中隱约可见被震成齏粉的石屑。 三个横行江湖多年的武林豪客魔头,此刻或躺或跪,眼中儘是骇然之色。 第二十六章 完顏康竟然想拜师 郭靖与完顏康此刻也已然分出了胜负。 完顏康从一开始便处处受制,招数被郭靖一一克制,本就难以抗衡,又目睹有人大展神威,轻鬆击退王府招揽的一眾高手,心神顿时大乱。 只见郭靖瞅准时机,大喝一声,手中长枪如蛟龙出海,一招“大漠孤烟”迅猛刺出。 枪尖寒光一闪,精准地挑向完顏康手中长枪。完顏康躲避不及,只觉一股大力传来,手中长枪竟脱手飞出,“哐当”一声,远远地落在擂台之外。 他脚步踉蹌,险些摔倒,面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完顏康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完顏康將怀中绣鞋向郭靖,悻悻的下了擂台。 郭靖看著那绣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向自己,有些手忙脚乱的接在手中。 他捧著绣鞋来到穆念慈身前,他看著眼前这位容貌秀丽的少女,一时间竟然有些语塞,笨拙地说道:“姑……姑娘,你的绣鞋。” 穆念慈的目光落在郭靖捧在手中的绣鞋上,她的脸色瞬间羞红了起来。她轻声说道:“谢过少侠。” 郭靖看著穆念慈那羞红的面容,在一身鲜艷的红衣衬托下,显得更加娇艷欲滴。他不禁有些看呆了,整个人都愣住了。 穆念慈看著眼前这个浓眉大眼的少年,此刻竟然变得如此呆头呆脑,与之前在擂台上打败杨康时的威武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她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笑声清脆悦耳,如同银铃一般。 郭靖听到笑声,这才回过神来。他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失態,连忙將手中的绣鞋递给穆念慈,转身匆匆下了擂台。 此时,一群金朝士兵迅速围了过来,將长枪齐刷刷地对准张阿生,如临大敌。然而,他们眼中却隱隱透露出畏惧之色,显然是忌惮张阿生方才展现出的强大武力。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完顏康下了擂台后,並未就此离去,而是径直走到张阿生面前。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恭恭敬敬地拱手行了一礼,说道:“在下完顏康,乃赵王府小王爷。今日有幸目睹先生盖世神功,实在钦佩不已,愿拜先生为师,还望先生成全。” 说罢,完顏康抬起头,目光中满是期待。 张阿生微微一愣,隨即一脸古怪地看著完顏康,心中暗自思忖,这小王爷一番礼贤下士,竟然是想拜自己为师。 就在这时,那位负剑道士快步来到完顏康身前,面色严肃,目光如炬地问道:“你是谁的门下?又是谁传授给你全真掌法的?”道士眉头紧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满与质问。 完顏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有似无的冷笑,反问道:“我的师父有好多个,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个?”神態颇为傲慢。 负剑道士被他一语反问住,顿时被气的不轻。 负剑道士被他这一语反问,顿时气得不轻,脸色涨得通红。他本就看出完顏康使的是全真派武功,知道可能他那丘师兄门下弟子。 这一问,意在提醒他,既然身为全真弟子,怎能隨意转投他门,有违门规。 完顏康不理他,继续对张阿生恭敬道:“在下父王乃是大金国的六王爷,向来最喜结交高人异士。若先生肯入我赵王府,那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自不必说。”他一边说著,一边观察著张阿生的表情。 就在此时,旁边传来一个憨憨的声音:“师父,弟子不辱使命,胜了。”眾人转头望去,只见郭靖一脸憨厚地笑著,站在一旁。 完顏康听到声音,不可思议地转头看向郭靖,看到他竟然拜的是眼前这位斗笠客时,眼中满是惊讶与难以置信。 张阿生欣慰地看著郭靖,点头说道:“嗯,不错,大有长进,没给你师父丟人。”说著,伸手轻轻拍了拍郭靖的肩膀。 完顏康此时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只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心中又气又恼,此刻想要当场翻脸,却又实在忌惮张阿生的武力;想要甩手离去,却又感觉弱了他小王爷的名头。 犹豫片刻后,完顏康咬了咬牙,开口说道:“今日先生大显神威,不过是小胜一筹罢了。” “但我王府之中网罗天下高手,待来日设宴相请先生,还望先生再到府中与各位高手切磋一二。” 他故意將“切磋”二字说得很重,本意是想撂下一句狠话,告诉张阿生,虽然你今日打败了这几人,但王府中还有眾多高手,你敢不敢来。 彭连虎听到小王爷这话,心中暗叫不好,他深知张阿生的厉害,想要提醒小王爷“其实大可不必”,但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只能有苦咽含泪回去。 “好,明晚某就到贵府拜访,会一会王府高手。”张阿生毫不犹豫,居然一口答应了下来,而且指明就在明晚。 完顏康没料到张阿生如此乾脆,不禁呆愣了片刻,但很快便反应过来,说道:“那小王到时,恭迎先生大驾。” 说完,他朝手下眾人摆了摆手,急切地说道:“我们走。”带著王府眾人匆匆离去。片刻也不想再多呆。 王府眾人离去后,围观看热闹的人也渐渐散去,原本热闹喧囂的场地,此刻变得冷清了许多。 此时,张阿生缓步来到杨铁心身旁,只见杨铁心依旧呆呆地望著王妃远去的那顶软轿,眼神空洞,神情恍惚,想必內心正掀起滔天巨浪,久久无法平静。 “念慈,谢过两位英雄出手相助。”穆念慈走上前,对著张阿生师徒盈盈行了一礼,感激地说道。 张阿生微微一笑,说道:“不必谢,我与你父亲算是故交。”说著,他缓缓摘下斗笠,露出了真容。 杨铁心听到声音,回过神来,看著张阿生的面容,先是一脸惊讶,隨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明显认出了他,激动地说道:“你是,是阿生兄弟?” “阿生兄弟你可看到那位王妃,她……”杨铁心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杨大哥,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张阿生赶忙轻声提醒他道 “对,对……”杨铁心如梦初醒,连忙点头道。 第二十七章王府夜宴 张阿生转过头来,对这那位还未离开的负剑道士开口问道:“可是全真派玉阳子,“铁脚仙”王道长当面?” “正是,不知阁下是?”王处一实在不知江湖上何时出了这么年轻的高手,观之,他万万不是对手。 “在下张阿生,在江南七怪中排行第五。”张阿生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原来是张五侠,久仰大名!”王处一的脸上露出一丝惊喜,“丘师兄经常提起几位,闻名已久,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王道长过奖了。”张阿生抱拳一笑,“在下有事相请,还请道长移步一敘。” 西城大街高升客栈,二楼一间雅座內,眾人在房內分开落座。 张阿生率先开口,声音温和而有力:“杨大哥,多年未见,可是苍老了许多。” “自牛家村一別已近二十年,但那日发生的事还好似在昨日。”杨铁心感慨道。 张阿生指著郭靖介绍道:“他叫郭靖,正是郭啸天的儿子?” “你叫郭靖……”杨铁心突然激动起来,声音微微颤抖,“你真是郭靖?” 郭靖看到杨铁心眼中的热切与激动,有些不明所以。 杨铁心见此,连忙解释道:“我原本姓杨,名铁心,穆易只是我的化名。” 郭靖听到这里,心中一震,脱口而出:“你是杨叔父?” “没错,孩子,你已经长这么大了。”杨铁心双手紧紧握住郭靖的胳膊,眼眶中泛起泪,声音也有些哽咽。 两人相认,不免一阵寒暄,询问彼此的近况。郭靖说起自己在蒙古的生活,杨铁心则讲述这些年的漂泊与艰辛。房间里充满了温情与感慨。 待两人平静下来,张阿生便介绍王处一与两人相识。 待几人相互见礼过后,张阿生却是主动提起了那位王妃。 “杨大哥看那位王妃是否眼熟。” “阿生兄弟你也感觉眼熟吗?我不敢確定。不敢相信。”杨铁心激动的道,。 张阿生点了点头,却转头看向王处一,问道:“王道长,您为何到此?” 王处一说道:“是丘师兄约了我在大兴府相会,这几天就会到来。听说他收了一个姓杨的弟子,就是杨大侠的后人,说要到嘉兴跟郭靖比武。” “你是说丘道长已经找到了他们母子?”杨铁心的脸上露出一丝欣喜若狂的神色,急切地问道。 “没错,丘师兄在十几年前就找到了他们,但我始终未见过。”王处一遗憾的道。 “那王道长感觉今日那位完顏康武功如何?”张阿生又继续问道。 “那完顏康所学的本派武功造诣已不算浅,显然丘师哥在他身上著实了不少时日与心血,但丘师兄对金人最是厌恶,不知为何会收一个金国小王爷为徒。”王处一疑惑道。 “那有没有可能,那位金国小王爷就是那位姓杨的弟子呢。”张阿生说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你是说……”王处一恍然大悟道。 “这怎么可能,惜弱怎么会……”杨铁心一脸震惊,不敢相信的道。 “是不是,明日到了王府聊见一见那位王妃就就明白了。”张阿生果断的道。 “明日由我前去赴会,由王道长和我徒儿郭靖携杨大哥潜入王府去见一见王妃。”张阿生提议道。 “好,就按张五侠的意思来。”王处一点点头,表示同意。 “小女子也要一起去。”穆念慈在一旁,突然插口说道。 张阿生转头看向她,见她打定了主意,便点头答应下来,只是提醒眾人不可节外生枝,无论与那位王妃说了什么,都要等回来后,大家一起从长计议。 眾人纷纷点头,房间里瀰漫著一种紧张而严肃的气氛。他们都知道,明日的王府之行乃是龙潭虎穴必不会简单。 第二日傍晚,却是赵王府先找到了客栈,只见那王府的奴僕头戴黑缎小帽,手中捧著一份烫金请柬,神色恭敬地递向张阿生。 下请帖这一举动,侧面彰显出赵王府在大兴城內强大的势力,竟如此迅速地查出了他们的落脚之处。 张阿生神色平静,伸手接过请柬,微微点头示意。待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才迈著沉稳的步伐向王府走去。 来到王府门前,但见王府门前朱漆大门巍峨高耸,左右两根旗杆直插云霄。 两尊玉石狮子蹲踞在大门两侧,雕琢得栩栩如生,威风凛凛,一排白玉台阶从门前一直延伸到前厅,將王府衬托得更加庄严肃穆。 大门正中,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赵王府”赫然入目,笔力雄浑,气势磅礴,彰显出王府的尊贵与威严。 张阿生刚一来到门前,便听得一阵鼓乐声喧天而起。 小王爷完顏康头戴束髮金冠,金冠上的明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他身披红袍,腰围金带,脸上堆满笑容,抢步出来相迎。只见他双手抱拳,恭敬说道:“张先生光临,有失远迎,我父王已在府內设下丰盛的酒宴,专程等待先生大驾。”说完,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將张阿生引进府內。 一路穿迴廊,绕画楼,走了好长一段路,才来到来到一处厅前。 此时,一个身著玄色暗纹锦袍的中年男子已站在厅下。他腰间束著嵌玉鎏金带,外罩狐裘大氅,整个人显得雍容华贵。 面庞轮廓稜角分明,鼻樑高挺若刀削,鬢角微霜,却更添了几分成熟稳重的气质。此人便是完顏洪烈,果真是一副气宇轩昂的好相貌。 只见他面带微笑,朗声道:“张先生远道而来,大驾光临,小王深感荣幸。” 张阿生神色从容,走进厅內,目光一扫,见厅內已有五六人等在那里。 完顏洪烈满面笑容,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姿態放得极低,他拱手说道:“张大侠,这中间有几人,张大侠已经见过了。在此我为张大侠好好引荐一二。” 先指著那位身穿红色僧袍的藏僧说道:“这位是来自西南青海手印宗的五指秘刀灵智上人”。 又指著白髮童顏的梁子翁,正欲开口继续介绍。张阿生却神色淡然地打断道:“这位不用介绍了,长白山的参仙梁子翁,我们昨日见过了。 张阿生顿了顿,接著明知故问道:“昨日还有一位號称千手人屠的彭连虎,彭寨主呢,怎么没见著人?” 完顏洪烈脸上的笑脸微微一僵,但他很快恢復常態,若无其事地笑呵呵说道:“彭寨主身体突然不適,正在修养,实在遗憾不能与先生相聚,还望先生海涵。” 第二十八章 灵蛇拳,雪山掌 完顏洪烈待气氛稍缓,便若无其事地开始介绍在场其他人。 当介绍到场中一位三十五六岁年纪的年轻公子时,他的神情略显郑重,抬手示意道。 “这位是西域崑崙白驼山少主欧阳克公子,其叔父便是那天下五绝之一的西毒欧阳锋。” 眾人的目光隨之投向这位欧阳公子。但见他身著一袭白色锦袍,质地轻柔的锦缎隨著他的身形微微飘动,腰间一条玉带轻束,更衬出他身姿的挺拔。 观其年岁约三十余岁,面容俊美非凡,凤眼微微上挑,透著几分不羈与傲慢。 他手中拿著一把摺扇,轻轻拱手,眼神却斜睨著张阿生,似是带著几分不屑。 张阿生微微挑眉,开口道:“哦,这位欧阳公子也是来自西域?我前段时间遇到过几个女子,她们也自称来自西域,不过这几个女子强抢民女,坏事做尽,不知欧阳公子认不认识。” 欧阳克听闻此言,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开口问道:“你把她们怎么了?” 张阿生神色坦然,微微一笑道:“欧阳公子真的认识她们,不过可惜了,遇到这种事,在下定是要替天行道的。” “是你小子!”此时,一个嘶哑的声音如破锣般响起。眾人循声望去,只一个禿头中年男子双目布满血丝,犹如一头愤怒的野兽,满脸愤恨地瞪著张阿生。 原来是鬼门龙王沙通天,此前他得到四个徒弟传来的消息,得知自己的师弟“三头蛟”侯通海竟然被人杀了。这消息让他暴跳如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此刻再见到张阿生,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只想將新仇旧恨一併清算。 完顏洪烈此时还不知发生了何事,见状想从中间做个和事佬,赶忙劝道:“沙帮主,不若给小王一个面子,往日恩怨就此尽释前嫌如何。” 沙通天却是丝毫不领情,大声说道:“不是在下不给王爷面子,实在是此人心怀叵测。” 他稍稍一顿,接著说道:“王爷恐怕还不知道,当年在蒙古坏咱大事的就是这人的徒弟郭靖。” 他咬牙切齿,脸上的肌肉因愤怒而微微抽搐,“並且此人杀我师弟,今日之事,我定不能善罢甘休!” 说罢,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就要向著张阿生扑去。 显然,他还以十几年前初见张阿生时的实力来衡量对方,並未意识到张阿生如今的武功已今非昔比。 而此刻坐在一旁,白髮童顏的梁子翁,见沙通天如此衝动,眼角微微抽搐,想起昨日所受之伤,双腿不自觉地有些打摆。 他虽然未与这位“鬼门龙王”沙通天交过手,但想来其武功与自己也在伯仲之间。 此时见沙通天竟然如此勇,毫不畏惧地要向张阿生出手。不由得为他捏一把冷汗。但要让他出言去提醒,他却是绝对不会做的。 就在沙通天刚要一跃而起之时,一把摺扇突然拦住了他。 眾人望去,只见欧阳克衣袖隨风飘动,迈著优雅的步伐缓缓走上前来。 他嘴角带著一丝自负的笑容,说道:“先让本公子称量称量他有何本事,竟敢多管閒事。” 说著,欧阳克手中摺扇轻点案几,身形如鬼魅般倏忽掠过三丈之远。 施展出“瞬息千里”身法当真快若惊鸿,眨眼间,摺扇已如闪电般刺向张阿生咽喉处。 扇骨破空之声尖锐刺耳,竟似毒蛇吐信般嘶嘶作响,让人不寒而慄。 张阿生心中一动,有意试试欧阳克的武功深浅,来看看西毒的武功有何特殊之处。 因此並不想那么快结束战斗,而是决定用普通武技先与之试探一番。 不过以他现在武功造诣,即便是普通招式,在他手中也可发挥出无穷威力。 只见他身形微微一侧,鹰爪手后发先至,五指如铁钳般精准地扣住扇面,稳稳地挡住了欧阳克这凌厉的一击。 欧阳克见一击未中,手腕突然如灵蛇蜕皮般扭曲,整条右臂竟反折出诡异的弧度。 紧接著,灵蛇拳“毒牙噬心“迅猛地直取张阿生膻中穴。这一招角度刁钻,速度奇快,让人防不胜防。 却见张阿生不慌不忙,左掌瞬间赤红如烙铁,铁砂掌带著炽热的掌风,如排山倒海般横拍扇骨。 炽热的掌风扑面而来,將厅中的两盏烛火压得几欲熄灭,烛火在风中摇曳不定,映得眾人的身影也隨之晃动。 欧阳克感受到这股强大的掌力,借势旋身,手中摺扇瞬间展开,如屏风般横扫张阿生面门。 与此同时,暗藏在摺扇中的神驼雪山掌阴劲如冰锥般透骨袭来,阴寒之气扑面而来,让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烛火在寒热两种劲力的对冲中明灭不定,整个大厅仿佛陷入了一场冰火交融的奇异景象之中。 “好个神驼雪山掌!”张阿生朗笑一声,笑声中透著豪迈与自信。 面对如此阴寒之气,他却只当微风拂面,轻鬆躲过这凌厉的一击,同时化爪为掌,掌缘如利刃般擦过欧阳克袖口。 只听“嗤”的一声,欧阳克的锦缎袖口竟瞬间焦黑捲曲,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间便过了十七招。此时,欧阳克的鬢角已隱隱可见汗珠,顺著他俊白的脸颊缓缓滑落。 他深知眼前之人武功高强,若不使出杀招,恐难以取胜。 於是,他手中摺扇突然施出“雪蟒盘山”之式,扇骨点、刺、扫连环十二式一气呵成,配合灵蛇拳那刁钻至极的角度,竟在方寸间织就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杀网,將张阿生牢牢困在其中。 然而,张阿生却如閒庭信步般从容,他的鹰爪手每每在扇骨即將触及衣衫的千钧一髮之际,精准地截击欧阳克的攻势。 同时,铁砂掌在拍散雪山掌阴劲时,总是恰到好处地留三分余力不吐,仿佛在戏耍一般。 “嘶——” 欧阳克见常规招式难以奏效,忽然跃起丈余,袖中猛然窜出三条碧鳞毒蛇。 这正是他压箱底的杀招,此前这三条毒蛇借著神驼掌的冰寒真气蛰伏至今,此刻被他突然放出,犹如三道绿色的闪电,蛇吻直取张阿生面目! “来得好!”张阿生见状,瞳中精光暴涨,整个人气势陡然提升。他猛地施展出大伏魔拳,拳风过处,竟隱隱传出龙象嘶鸣之声。 第二十九章 威摄王府 这一拳,仿若匯聚了天地间的万钧之力,轰然怒击而出,恰似泰山崩塌,以排山倒海之势压向欧阳克。 拳风过处,空气仿佛被利刃切割,发出尖锐的呼啸。那三条蓄势待发的毒蛇,尚未来得及近身,便在这恐怖的拳劲之下,瞬间化作血雾,消散於无形。 就连欧阳克手中那精钢打造的扇骨,也在这股毁天灭地的巨力衝击下,寸寸崩裂,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欧阳克只感觉一股仿佛能碾碎山岳的巨力,如五岳齐齐倾塌,排山倒海般向自己压来。 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地撞向身后的黄梨屏风。 “哗啦”一声巨响,黄梨屏风瞬间四分五裂,木屑飞溅。 后背狠狠抵在樑柱之上,欧阳克才勉强止住退势。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如同风箱一般急促地喘息著,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甘。 那原本英俊的面容,此刻因痛苦和难以置信而扭曲。 烛光摇曳间,张阿生神色从容地收拳负手而立。此时,青砖地面上唯有三道蛇形血痕,仿佛在诉说著刚刚那场激烈的战斗。 欧阳克手中仅剩下半截扇柄,胸前的白衣已被鲜血渗透,殷红的血跡在白衣上蔓延开来,显得格外刺眼。 他每喘息一口,便有丝丝冰雾从口中溢出。 这是被张阿生蕴含龙象之力的拳劲,生生逼回体內的雪山掌寒毒,正在疯狂反噬。 他的脸色愈发苍白如纸,眼神中不自觉地透露出一丝恐惧,那是对未知强大力量的本能畏惧。 “拳掌功夫不错,不过,你终究未学得西毒的蛤蟆功,缺点看头。”张阿生掸去肩头因屏风破碎而落下的木屑,望著樑柱间簌簌落下的尘灰,淡淡地说道。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中迴荡,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厅外夜风呼啸著穿堂而过,捲起满地竹骨摺扇的碎片,如银鳞般在月光下闪烁不定。 此时,厅堂內的烛火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强大的气势,突然齐齐低伏。 张阿生缓缓转头,目光如电,直射向沙通天,冷冷说道:“沙门主,这下,轮到你了。” 沙通天听闻此言,本来通红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先前的自信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而,大话已经说出口,此刻他也只能硬著头皮上。 沙通天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惧意,缓缓走到张阿生对面站定。 他望著眼前隨便一站便气度恢弘、岳镇渊渟的张阿生,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该从何处出手。 两人对峙而立,时间在紧张的气氛中缓缓流逝。沙通天感觉每多停留一刻,心中的恐惧便增添一分,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压力,正不断挤压著他的內心。 终於,沙通天大喝一声,像是要藉此驱散心中的恐惧。他不顾一切地一跃而起,右掌裹著腥风破空而来。 那双手掌泛著青灰色石纹,挥动间竟带起一阵呼啸声——这正是將磨石掌练至化境的明显徵兆,看来这十几年间,沙通天在武功修炼上並未懈怠。 张阿生却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岳,静静地佇立不动,身上的青色劲衫只是隨著沙通天的掌风微微鼓起。当沙通天的手掌重重拍中他胸膛时,竟发出如同铁锤砸在铜钟上的沉闷轰鸣,声音在大厅中来回的迴荡。 沙通天见状便催动十成功力,掌缘青筋暴起如蚯蚓盘结。 沙通天见状,立刻催动全身十成功力,掌缘青筋暴起,如同蚯蚓般盘结。他这招“千磨万击”,最擅长消磨內家真气。 原来,自从当年在张阿生手上吃了大亏后,他便专门为对付这类横练高手,苦心练就了这门功夫。只要对手被击中,挨上片刻,便会骨酥筋裂,丧失战斗力。 然而,就在沙通天暗自得意之时,却见张阿生喉间突然响起金石相击的錚鸣,骨骼震盪竟似古寺晨钟,正是阴阳锻体术第二境“玉骨雷鸣“发动的前兆。 剎那间,沙通天只觉掌下传来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之力,如汹涌的洪流一般,势不可挡。 这股力量顺著他的手臂经脉疯狂倒灌而回,他整条右臂的衣袖“嗤啦”一声,瞬间裂成无数布条。 沙通天心中大骇,想要抽身而退,却为时已晚。 但见张阿生胸腔轰然震动,五臟六腑竟发出五岳倾倒般的闷响。 三十载苦修的磨石掌劲如雪遇沸汤,被这股洪荒巨力顺著经脉倒灌而回。 “咔嚓!“ 沙通天倒飞著撞在厅中蟠龙柱上,左肩胛骨已呈诡异角度凸起。 他呕著血沫抬头望去,张阿生仍保持著跨步桩的姿势,脚下方圆三尺內的地砖完好无损——方才那毁天灭地的反震之力,竟被尽数导入地下。 当烛火重新跃起时,摇曳的光芒映照在张阿生的脸上,使他看起来面容如玉,却又带著一种如神似魔的威严气质。 大厅之中,眾人反应各异。梁子翁下意识地儘量缩了缩身子,仿佛想要藉此躲避张阿生的视线。 灵智上人嘴角微微抽搐,臂膀上的伤势在隱隱作痛,让他不禁皱起眉头。 那位欧阳公子此刻嘴角溢血,眼神中是满满的忌惮。 完顏洪烈虽然早有耳闻这位武功奇高,但亲眼目睹这一幕后,还是被惊得脸色大变。 而那位完顏康,脸上神色极为复杂,既有对张阿生强大武功的惊惧,又有一丝对这种力量的狂热。 完顏洪烈率先回过神来,急忙高声喊道:“来人,快將沙门主抬下去治疗。” 隨后,他转头望向张阿生,脸上堆满了笑容,说道:“张先生果然武功高强,小王对先生这样的武功高手最是倾慕。不知张先生可否屈尊,聘为我府上客卿?小儿也可拜在先生门下,悉心学艺。” “他日,小王必將先生推荐给我大金国皇帝陛下。以先生的武功,將来拜作大將军,封侯拜相,也绝非难事。” 看著给他画大饼的完顏洪烈,这画面有些熟悉,张阿生却是无动於衷。 直到完顏洪烈说完,张阿生才淡淡的回道:“我对你说的这些丝毫不感兴趣。” 完顏洪烈没想到他会如此乾净利落的拒绝自己,脸色变了走变。 不过他心怀城府,如今见府中高手几乎被这人败尽,便想先先稳住此人。 刚要再开口之时,突然府內传来混乱的“捉贼”之声。 第三十章 再遇黄蓉 张阿生同样敏锐地捕捉到那阵声响,心中暗自揣测,或许杨铁心那边已然出了状况。然而,他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未动声色。 “张先生,实在是万分抱歉。”完顏洪烈轻轻抚摸著拇指上那枚温润的玉扳指,眼中精光一闪即逝。 “府上不知从何处来了贼人捣乱,实在是招待不周。今日暂且就到这儿吧,改日小王再设宴,好好款待先生。”完顏洪烈此刻显然是想趁机將张阿生打发走。 张阿生缓缓起身,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厅內的灵智上人等人,只见他们神情紧绷,手上皆下意识地按在兵器上,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哦,既然如此,张某便先行告辞了。”张阿生淡淡地看了一眼完顏洪烈,心中念头百转,思忖著此时时机尚未成熟,不宜直接动手,於是便顺水推舟,转身离去。 踏出王府那朱漆大门,一阵风卷著落叶,擦过他的靴尖。转瞬之间,他已施展起轻功,身形如鬼魅一般,朝著王府后门掠去,而后在四周仔细查探起来。 在距离王府两条街外的一条暗巷中,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杂著淡淡的女子幽香,扑面而来。 张阿生警觉地侧身一闪,轻鬆避开从黑暗中突然袭来的一拳一掌,同时低声喝道:“是我!”” “五师父!“郭靖惊喜的声音响起。月光下郭靖与一个少女並肩站立,竟是黄蓉。 只见少女在月光下如月下精灵,精致的面容,五官搭配恰到好处,眼睛明亮灵动,眼神中总是透露出机灵劲儿,一顰一笑都充满了灵动之美,让人忍不住被她吸引。 在两人身后,杨铁心半扶半抱著脸色惨白如纸的王处一,王处一的道袍下摆已被鲜血浸透,殷红的血跡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刺眼。 穆念慈则在一旁手持长剑,警惕地注视著四周。 “王道长,这是怎么受的伤?”张阿生神色凝重地问道。 “我们碰到了梅超风,后来王道长又不小心被彭连虎的暗器伤到。”郭靖赶忙说道。 张阿生心中暗自思忖,倒是没想到王处一终究还是没能躲过这一劫。 他看了看黄蓉与郭靖,这两人竟是以这样的方式碰面,並纠缠到了一起。 这难道就是所谓世界意志的修正能力?这无疑给他提了个醒,此次想要达成目的,看来绝非易事。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这儿。”张阿生依旧从容的道。 几人没有回原来的高升客栈,而是找了另一处藏身之地。 待为王处一简单处理好伤势后,张阿生这才详细询问起几人事情的经过。 原来,几人顺利潜入王府,找到了那位王妃的住处。 杨铁心看著王妃住处那与十八年前牛家村如出一辙的布置,瞬间便確定这位王妃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妻子包惜弱 当得知自己的丈夫还活著时,既激动欣喜又心怀愧疚。两人相认后,互诉衷肠,包惜弱立时就要跟著杨铁心离开,她再也不想他们分开。 杨铁心见到十八年来心心念念之人,见她如此哀求自己,早已把张阿生的嘱咐忘到了脑后。 还好王处一还记得张阿生的叮嘱,深知此事重大,赶忙出声提醒杨铁心,需得从长计议。可这一耽搁,却被王府中的人发现了踪跡。 不得已,眾人只得暂且撤退。但在撤退途中,先是碰到了黄蓉,之后又遭遇了梅超风与正在养伤的彭连虎的阻拦。 王处一、郭靖等人与他们展开了一场大战,眾人且战且退,王处一更是拼著受伤,才带著大家逃出府外。 “都怪我,此番不仅打草惊蛇,还害得王道长受伤。”杨铁心满脸愧疚,对著王处一深深一礼,自责地说道。 “唉,这怎么能怪你呢,是贫道一时疏忽大意了。”王处一赶忙安慰道。 “此次还要多谢这位黄姑娘拖住梅超风,我们才能顺利逃脱。”王处一对著黄蓉感激地说道。 “是啊,此次多亏了黄贤弟……呃,不,是容儿。”郭靖憨厚地说道。 黄蓉嫣然一笑:“我也是刚好碰上,靖哥哥,不用这么客气啦。” “此次打草惊蛇之后,后面想要將杨大嫂救出来,怕是要颇费一番功夫了。”张阿生微微皱眉,不过在他看来,也仅仅是多费些功夫而已。 “我们无须再去闯赵王府了,惜弱与我约好,过两日她会以去大觉寺祈福的名义外出,到时她会带著康儿与我们匯合。”杨铁心此时眼中闪过一丝振奋的光芒,语气中带著一丝期待地说道。 张阿生听闻此言,心中反而没有丝毫乐观。 以他对完顏洪烈城府之深的了解,再加上对完顏康性情的洞悉,恐怕届时绝不会如此顺利,说不定还会有重重埋伏。 此时,冰雪聪明的黄蓉也是秀眉微蹙,若有所思。她低头与郭靖耳语了几句,隨后看到张阿生投来的目光,不禁有些不好意思地一笑。 张阿生见状,不禁莞尔一笑:“靖儿,黄姑娘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呀? “容儿说,两天后的大觉寺,恐怕会是一场埋伏。”郭靖憨直地说道。 “惜弱不会……”杨铁心一听,顿时有些心急,想要辩解些什么。 “不是怀疑嫂夫人,而是那位完顏王爷城府极深,老谋深算,恐怕不会轻易让我们得逞的,所以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张阿生耐心地解释道,他倒是没有提对完顏康的怀疑。 “黄姑娘既然想到了这一点,可有什么好主意?”张阿生突然將目光转向黄蓉,问道。 “哼,张大侠心中恐怕早已有了定计,却故意来考较我这个弱女子。”黄蓉轻哼一声,佯装生气地说道。 “不过既然要我说,那我便说一说,看看与张大侠想的是不是一样。” “唉,喊张大侠太过生分了,你可以像郭靖一样,喊我五师父呀。”张阿生半开玩笑地说道。 “哼,休想占我便宜!”黄蓉好似看穿了他的心思,並不上当。 紧接著,她便神色一转认真地说起了两天后的计划:“两天后,我们可以將计就计,兵分两路……” 第三十一章 路不平,有人踩 两日之后,大觉寺外春寒料峭。张阿生將斗笠压低几分,望著檐角铜铃在风中轻晃。 茶摊上杨铁心的粗布衣袖沾著露水,正用竹筷拨弄著茶碗里的茶叶梗。 “来了。“张阿生轻声提醒。山道上飘来几缕青烟,八抬软轿在三十铁卫簇拥下转过山弯。轿帘低垂,绣著金线的牡丹纹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轿子来到寺外,轿內的人並没有下轿,而是直接抬轿进了寺內。 张阿生与杨铁心两人结了茶钱,假装香客远远的跟著进入寺內。 大觉寺作为曹洞宗的山水禪林,金章宗西山八大水院之一,占地面积极广。 那顶轿子沿著南路行宫的台阶缓缓而上,朝著无量寿佛殿的方向行进。 张阿生和杨铁心小心跟在后面,远远看著王妃从轿子中缓缓走出,迈著莲步走进了佛殿之中。 杨铁心想要立马跟进去,却是被张阿生一把拉住了。 指了指门口的护卫,王妃祭拜祈福,当然要把閒杂人等驱除。 张阿生带著杨铁心转到西侧月洞门,张阿生足尖轻点樑柱,带著杨铁心像狸猫般翻上三米高的天窗。 两人从佛坛后转了出来,殿內檀香氤氳,十八盏琉璃灯映著南海观音的慈悲法相。 此时大殿之中王妃正跪拜在南海观音菩萨渡海像前。观音脚踏鰲鱼,四周环绕善財童子、龙女及十八罗汉。 王妃在蒲团上叩首跪拜,杨铁心走上前去,轻唤道:“惜弱。” 不知是否没有听到,王妃並没有抬起头来。 杨铁心不禁走上前,拍在她肩膀上,此时人终於抬起头来。 杨铁心却是“啊”的一声,连连后退,原来这人根本就不是那位包惜弱,只是一位体型相似,穿了王妃的衣饰假扮的婢女。 看到如此结果,而张阿生却是一点也不意外。 就在这时,大殿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夹杂著兵器碰撞的“叮噹”声,紧接著,一大批人如潮水般涌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那位大金朝的六王爷完顏洪烈。身后跟著正是灵智上人等一大批高手。 杨铁心看著完顏洪烈不禁问道:“惜弱呢,你把惜弱怎么样了。” 完顏洪烈轻蔑地看著杨铁心,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冷笑道:“王妃当然是在王府当中,你真的以为她会跟著你这个江湖草莽四处流浪吗? “你撒谎!”杨铁心气得浑身发抖,拼命摇头,“惜弱绝不会这么说! 完顏洪烈此刻情绪也变得激动起来,向前跨了一步,大声吼道:“你早就该死了!十八年前你就应该死!为什么现在又要冒出来?” 他双眼圆睁,怒视著杨铁心,继续质问道:“惜弱跟著我,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她跟著你又能得到什么?只有贫困潦倒!你有什么资格给她幸福?” 杨铁心听了这些话,內心不禁动摇起来,竟觉得完顏洪烈说的似乎有些道理。面对这些质问,他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嘖嘖……”张阿生实在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开口讥讽道,“我第一次见到有人这么不要脸,把別人害得家破人亡,还霸占人家妻子,居然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完顏洪烈听到张阿生的讥讽,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復了镇定,看著张阿生说道。 “张先生,为何一定要与本王作对呢?先生若是选择袖手旁观,我之前承诺过的高官厚禄,依然算数。” 张阿生双眼如炬,神色坚毅无比,斩钉截铁地喝道:“不必多言!”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气势陡然升腾,“我生平最看不惯你们这些高高在上之辈,仗著权势肆意践踏他人的尊严,视我们这些小人物的命如草芥!” “路不平,总会有人出来踩上一踩。今天,这个人就是我!” 完顏洪烈听罢,脸上闪过一丝怒色,但很快又被他压制下去,咬牙说道:“好,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本王不客气了!” “怎么,就凭你手下这些我的手下败將吗?”张阿生不屑地扫了一眼灵智上人与梁子翁几人,冷笑道。 “哼!”一声冷哼在人群中响起,一个乾瘦的老和尚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让小老儿会一会你。” 此前,这老和尚站在人群中毫不起眼,张阿生竟都没有注意到他。 但现在这老和尚往那儿一站,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这老和尚身形枯瘦,犹如一棵歷经风霜的老松,一袭灰白布衣罩在那嶙峋的骨架上。 他脖颈间掛著的二十八颗玄铁佛珠,隨著他的呼吸微微颤动。 眉骨高耸如刀削斧凿,颧骨突出形成棱形面廓,前额布满纵向深纹,如枯树皮般开裂,双颊却泛著诡异的潮红。 尤其是他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十指粗大,骨节突出如竹节,指尖隱隱泛著暗金色,格外引人注目。 张阿生神色一凛,连忙將杨铁心拦在身后,对著老和尚抱拳道:“不知大师如何称呼?” “小子,咱爷们儿无须套近乎,咱拿人钱財,替人消灾,乾脆点。”老和尚一开口,声音仿若粗砂磨礪般沙哑刺耳。 “好,那就请赐教。”说著,张阿生轻轻將杨铁心推至丈许远的地方,自己则对著老和尚严阵以待。 这还是他自大漠入关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强烈的压迫感。 “小娃娃,咱赶时间,別玩那些虚的,你若能接得了我三掌,我就放过你去。” 老和尚说罢,迈步向前,朝著张阿生走去。他的步伐迈的极大,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来到了张阿生跟前。 老和尚枯瘦的手掌平平推出,看似无风无浪,实则暗藏玄机。张阿生却敏锐地察觉到,老和尚足下的青砖在无声无息中已然粉碎。当下,他不敢有丝毫大意,立刻沉腰发力,同样推出一掌。 两掌相触的剎那间,殿內忽然响起一阵奇异的梵音——原来是掌风激盪,使得罗汉手中的降魔杵嗡嗡震颤起来。 “轰!“ 强大的气浪猛地炸开,供桌震盪,桌上经卷如白蝶纷飞。张阿生掌心的皮肉泛起淡淡的赤金色,仿佛镀了一层铜汁,手臂上的肌肉如同一条条龙蛇在游动 老和尚白眉微颤,他这一掌足以开碑裂石,对方却仅凭肉身硬接,连面色都未变一分。 两人脚下的青砖同时下陷了三寸,然而,裂纹却只在张阿生的身后蔓延开来——原来,七成的劲道都被他巧妙地导入了地脉之中。 “好掌力!“张阿生沉声道,掌心微微发烫,似有烈火灼烧之感。 “好,看第二掌!”老和尚忽然深吸一口气,乾瘪胸腔如皮囊般鼓起。他双掌合十,再分开时,右掌已泛起古银色光泽,掌缘空气扭曲。 第三十二章金刚般若,气血如汞 这第二掌还未完全拍出,殿內的烛火“噗”的一声,大半都熄灭了,剩余的火苗也被压得只剩下豆粒般大小。 张阿生见状,瞳孔猛地一缩,这掌看似缓慢,竟带起风雷之声,正是佛门至刚掌法“金刚般若掌”。 “来得好!“ 张阿生暴喝一声,体內第八层的龙象般若功如汹涌的洪流般奔腾不息,肌肤上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泽,整个人气势瞬间提升。 双掌再次相对,强大的气劲如同涟漪一般向四周扩散开来,金石相击的声音震得樑上的积尘簌簌落下。 张阿生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磅礴的巨力如同汹涌的怒涛一般,狠狠地衝击著他的经脉,骨骼之间也隱隱传来金石碰撞的声音。 但转瞬间,他体內的气血如同汞浆一般奔腾涌动,硬生生地將这股掌力化解掉了! 紧接著,他的筋骨发出如钟磬般的錚鸣之声,肉眼可见的波动从肩胛处迅速传至手腕。 老和尚指节“咔咔“作响,惊觉对方掌劲竟如瀚海叠浪,一重强过一重。 “砰!“ 当第三重劲道爆开时,张阿生的衣袖瞬间化作碎片,小臂肌肤內泛起玉色的光泽。 而老和尚那枯瘦的身躯则暴退三步,每一步都在砖面上留下了一寸深的脚印。 反观张阿生,只是右肩微微下沉,脚下的青砖瞬间化作齏粉,却在丈许外的地面上凝成了一个浑圆的掌印。 老和尚眼中精光爆射,心中震惊不已。他这一掌蕴含著佛门般若真意,本是专门克制横练功夫的杀招,可打在张阿生身上,却如同泥牛入海,毫无效果。 而对方的反震之力,竟震得他手腕发麻,这让他心中不禁对张阿生的实力暗暗吃惊,脸上露出一丝凝重之色。 张阿生看著这个老和尚,心中暗自思索道:“这老和尚是从哪冒出来的,武功竟然如此之高。 自从我修炼阴阳煅体术,横练功夫有成以来,这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巨大的压力。” 他微微皱眉,目光紧紧盯著老和尚,继续思忖著:“虽然还没有遇到过五绝中的那几位,但此人武功之高,恐怕不在那几人之下。” “第三掌!”老和尚突然一声大喝,胸前衣衫突然裂开,露出胸口一个淡淡泛黑的掌印。 他双掌交叠缓缓推出,掌缘空气竟扭曲蒸腾,仿佛被高温炙烤。指尖原本的淡金色渐渐散去,转而变得有些透明。 张阿生见来势平平,但手掌有异,不敢托大,运起全身內力相抗。 双掌相抵瞬间,面色骤变——对方掌力竟如万根牛毛细针,顺著经脉直刺五臟! “唔!“ 一口逆血涌上喉头,又被硬生生咽下。张阿生清晰感觉到,那些阴毒气劲正在心脉处匯聚,化作无形利刃切割。 他周身毛孔渗出细密血珠,却在触及空气时凝成赤色薄雾——阴阳锻体术“血汞奔江“自行运转,將侵入的异种真气逼出体外。 火工头陀眼中精光暴涨,枯掌再压三分。张阿生耳中嗡鸣,臟腑如遭千刀凌迟,骨骼却发出龙吟般的錚鸣。 忽然,他喉间迸髮长啸,周身血气蒸腾如狼烟,背后竟隱约浮现五岳虚影! “破!“ 龙象般若功第八层全力爆发,体內气血之力勃发,掌力如火山喷涌。 火工头陀只觉浩瀚巨力顺著经脉倒灌,胸口黑色掌印竟开始隱隱有些龟裂。 老僧暴退七步,铁佛珠串“啪啪“崩断,古铜色面容泛起病態潮红。 烟尘散尽,张阿生独立殿中,胸前衣衫尽碎处,可见肌肤下似有水银流动,低头看向掌心,隱约有金纹在皮下流转——方才生死关头,体內气血奔涌如长江大河。 此刻伤势瞬息癒合——正是阴阳锻体术第四境“血汞奔江“的徵兆! 老和尚倚著蟠龙柱喘息,忽见对方脚下青砖上的血跡——那血珠落地不散,竟如汞丸般滚动。 “气血如汞,人体肉身竟能强悍至如此……”此刻老和尚脸色有异,竟闪过一丝脸嫉恨之色。 但他话还未说完,张阿生突然屈指轻弹。一滴血珠向著完顏洪烈破空而去。 其他人还未反应过来,只有站在他身旁的灵智上反应迅速,急忙伸出手上金鈸来挡。 “鐺”的一声,灵智上人脸色大变,血珠竟然在金鈸打了个对穿,在其上留下一个龙眼大小的孔洞。 被金鈸一挡,血珠轨跡改变,擦著完顏洪烈的脸颊飞过,直到飞出了殿外才消散而去。 完顏洪烈脸色煞白,伸手摸了摸脸颊,看著手上的血跡,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大师,三掌已过。咱们后会有期!”声音悠悠传来,却是大殿之中张阿生和杨铁心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只留下这裊裊余音迴荡在大殿之中。 张阿生拉著杨铁心一口气跑到距离大觉寺三里之外,这才放下杨铁心长舒了口气。 杨铁心一脸关切地看著张阿生,焦急地问道:“阿生兄弟你怎么样,可是受伤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没事,没事。”张阿生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兴奋的笑容,“只不过是真气告罄,有些力竭罢了。” “那老和尚確实有两把刷子,不过我也探出了他的底细,此次先不与他纠缠,下次再遇到,必不会让他好过。”张阿生哈哈一笑说道。 “咱们走,按照计划,此刻郭靖、黄蓉他们估计已接到嫂夫人了,我们去接应一下!” 两人重新回来赵王府后门巷子,刚转过巷子,便已看到郭靖他们留下的暗记。 表明他们此行进展顺利,已將人经成功接走。 张阿生带著杨铁心,一路寻著印记追赶,看方向应该是朝著城外而去了。 不过在追赶过程中,张阿生却察觉到了异样,因为这路上他竟然看到了別的暗记,一处还是巧合,但一路上,他已经看到了不止七八处。 不过,张阿生心中暗暗有了猜测,但並没有声张。只是加快了脚步,同时暗自警惕起来,以防有什么突发状况。 第三十三章 柳絮纷飞日 锦衣裂人伦 四月的春风裹挟著柳絮,在大兴府城外的官道上肆意飞舞。午后的阳光穿过新绿的树梢,在泥泞的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张阿生足尖点地,身如柳絮疾奔而来,终於在城郊官道追上了那辆青布马车。 赶车的正是郭靖,浓眉下那双淳朴的眼睛里盛满焦急。见是张阿生追来,他急忙勒住韁绳:“五师父!“说著就要跃下车辕行礼。 张阿生一把托住他结实的手臂:“靖儿不必多礼。“ 他目光转向车內,只见车帘掀动间,露出王处一那张惨白如纸的脸。这位全真教高手的道袍下摆沾著暗红血跡,显然旧伤未愈又添新创。 “我们得先离开官道。“张阿生话音未落。 车尾传来窸窣声,只见穆念慈扶著包惜弱下车,昔日雍容的王妃此刻荆釵布裙,裙裾沾满黄泥。 她身后跟著的少年公子锦衣玉带与这逃难景象格格不入,正是完顏康。此刻正皱眉掸著衣襟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铁哥!“包惜弱突然挣脱穆念慈的手扑向前方。杨铁心站在道旁,身上襤褸的麻衣上面落著柳絮,与完顏康云纹锦袍上流转的暗银光泽形成刺目的对比。 包惜弱颤抖的手指抓住丈夫打满补丁的衣袖,“完顏洪烈將我囚在王府后院的竹楼......“ 杨铁心粗糙的大手轻拍妻子手背,喉结滚动数下才挤出声音:“我知道,我都知道。“ “康儿,快过来。“包惜弱转身招呼儿子,眼中满是期待,“这才是你的亲生父亲。“ 完顏康闻言,白玉般的面庞闪过一丝犹豫。其实他听母亲所言,心中已信了八九分。 但看著眼前这个衣衫破旧,满脸风霜之人,与自己那位锦衣玉食的王爷父亲相差甚远,心中天人交战。 他暗自思忖:“难道要我捨弃荣华富贵,跟著这个穷酸汉子浪跡江湖?“这一声“爹“便如鯁在喉,怎么也喊不出口。 他不自觉地后退半步,锦靴踩碎一片枯枝,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官道上格外刺耳。 杨铁心满怀期待的眼神渐渐暗淡下来,失望之情溢於言表。 张阿生出声打破了沉寂:“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再说。“ 本想著一口气远离大兴府,奈何包惜弱体质柔弱,王处一又伤势未愈,行不多时便不得不停下。最终,他们在城外一处废弃的土地庙暂作休整。 八人挤在漏风的庙宇中。泥塑神像半边脸塌陷,空洞的眼眶俯视著这群不速之客。郭靖从行囊中取出乾粮,掰开炊饼分给眾人。 完顏康拿著手中硬如石块的炊饼,怔怔出神。 突然,张阿生锐利的目光射向完顏康:“我应该叫你杨康,还是完顏康?“ 包惜弱闻言一惊,正要开口为儿子辩解,却被丈夫按住肩膀。杨铁心虽不知张阿生为何突然发难,但这一路行来对他的武功为人颇为信服,知道必有缘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完顏康眉头一皱,故作镇定道:“先生此言何意?“ “从城门到此地,你沿途折断树枝、摆下石子作为標记,意欲何为?“张阿生单刀直入。 “我不知道先生说的什么標记。“完顏康矢口否认,但眼神已有些闪烁。 包惜弱急忙道:“张先生,康儿不会做这等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是不是误会,他心里清楚。“张阿生淡淡道,“大觉寺的埋伏,也是你通风报信的吧?“ 完顏康脸色骤变,声音陡然提高:“先生为何要这般污衊我?“ “那你敢对著这尊神像立誓吗?“张阿生突然拔高声音,震得樑上灰尘簌簌落下。残缺的泥塑在摇曳火光中忽明忽暗,仿佛隨时会睁开剩下的那只眼睛。 完顏康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喉结滚动:“你......我才不会发什么誓。“ “追兵此刻怕是已经到了。”张阿生开口说道。 此时眾人凝神细听,果然听到马蹄声,来到门前一看,眾人大惊失色。 远远望去,有一大批人马正在赶来,路上烟尘滚滚,怕不是有上千人。 “现在你还有何话说?“张阿生冷冷道。 “康儿,你为何要如此做?”包惜弱痛心的看著完顏康 完顏康见事情败露,索性撕破脸皮:“娘,我这是为你好!跟著这个穷酸汉子,你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他才是你爹,你怎么可以……”包惜弱看著他。 “他才不是,我没有这样的爹。”完顏康白玉般的面庞涨得通红,突然打断包惜弱,大吼道:“十八年来教我诗书礼仪的是父王!给我锦衣玉食的是父王!” “他不过是放不下荣华富贵罢了。”张阿生却是直接毫不留情的戳破了他。 “我有什么错,你看看他落魄成什么样,我才不要去跟著这个乡下汉子去流浪江湖。” “逆子!“杨铁心再也忍不住怒喝出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包惜弱泪如雨下:“是娘平日里太溺爱你了,竟让你连亲生父亲都不认。“ 张阿生冷笑道:“恐怕你还不知道,你那位'好父王'在十八年前贿赂段天德,让他带兵血洗牛家村,杀害郭杨两家。自己却假装侠义,在你娘危难时出手相救。“ “不可能!“完顏康如遭雷击,“父王为何要这样做?“ “原因很简单。“张阿生目光如炬,“当年还是金国六王子的完顏洪烈追杀丘处机,在牛家村中箭受伤,被你娘所救。他见过你娘容貌后念念不忘,这才设计杀害你爹,强占你娘。此事段天德可以作证,他如今还活著。“ 杨铁心和包惜弱初闻此言,如遭晴天霹雳。杨铁心喃喃道:“原来如此......可怜我郭大哥......“ 完顏康踉蹌后退,撞上庙中腐朽的立柱。簌簌落下的木屑中,他仿佛看见书房里父王温柔的笑脸,那双手昨夜还替他繫紧貂裘的系带...... 完顏康看著眼前眾人对他怒目而视,就连母亲包惜弱,也是一脸痛心。 “你骗人!“完顏康突然崩溃大吼,转身衝出庙门。 包惜弱在后面哭喊:“康儿!康儿......“ 完顏康却是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远处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了,郭靖衝到庙门口望去,接著回头焦急的道:“师父,追兵马上到了。” 张阿生镇定从容:“不用慌,我们先暂避到后面的山上去。此番也该做个了断了。” 眾人走出了庙门走向后山,张阿生对著王处一说道:“王道长,发讯號,联繫一下你的同门吧。丘道长他们也该到了” “好!”说著从怀中取出一个讯箭,用火摺子点燃,一道蓝焰直衝天空。 片刻后,西面不远处也有一道蓝焰回应。 “丘师兄就在附近!“王处一喜形於色。 眾人匆匆收拾行装,向后山转移。包惜弱一步三回头,眼中泪光闪烁。杨铁心搀扶著她,低声道:“別看了,走吧。从此以后,就当没有这个儿子!“ 第三十四章 梨血漫山 力破千军 土地庙后的小山虽不高,却遍植梨树。时值期,漫山白蕊如雪,暗香浮动。 眾人搀扶著王处一与包惜弱登上山顶时,山脚下已现出黑压压的金兵,兵器映著寒光,如潮水般向山腰涌来。 忽闻西面山麓传来清越长啸,声若龙吟。但见两道青影踏著嶙峋山石如大雁行空御风而来,道袍翻飞间已掠过半山腰。 正是全真七子中的丹阳子马鈺与长春子丘处机前来驰援。 张阿生见状豪气顿生,当即气沉丹田,一声虎啸震得枝头梨簌簌飘落。那啸声浑厚绵长,与两位道人的清啸遥相呼应,竟在山谷间激盪出金石相击之音。 不过盏茶工夫,两位道人已施展金雁功翩然而至。 当先一人白眉垂颊,面容慈和,手中拂尘银丝如瀑;后首那位长须墨染,目若朗星,背负的古剑鯊皮鞘上隱现云纹。山风过处,二人衣袂飘飘,真似画中仙客。 “王师弟,这伤...“马鈺目光落在王处一染血的衣襟上,白眉微蹙。他声音温和,却透著掩不住的关切。 王处一苦笑道:“师兄且先宽心,待退了这些金兵,容小弟慢慢稟告。“ 张阿生抱拳朗声道:“马道长別来无恙!大漠一別两载,道长鹤姿更胜往昔。“ 马鈺看清来人,眼中闪过惊喜:“原来是张五侠!“他拂尘往臂弯一搭,行了个標准的道家稽首。 忽听不远处传来颤抖的呼唤: “丘...丘道长!“ 只见杨铁心踉蹌上前,布满风霜的脸上涕泪纵横。他粗糙的手指死死攥著破旧的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丘处机怔在原地。眼前这樵夫模样的汉子,与记忆中那个英姿勃发的杨铁心实在相去甚远。直到对方哽咽著说出“临安牛家村“五字,道人才如遭雷击。 “杨...杨老弟?“丘处机虎目圆睁,突然一个箭步上前抓住杨铁心双臂。他指尖发颤,连声音都变了调:“苍天有眼!十八年了...十八年啊!“说著竟滚下两行热泪,將长须都打湿了。 “这是怎么了,为何引来这许多金兵围剿?”丘处机眉头紧锁,手中拂尘无风自动。 “来追杀的正是那位大金国的六王爷完顏洪烈。此番是为了杨铁心夫妻二人。” 丘处机循声望去,但见说话的正是张阿生。十八年未见,他仍是一眼认出了这位故人。一来张阿生容貌未改,二来当年那手横练鹰爪功令他记忆犹新。 此刻的张阿生一袭青衫立於风中,身形挺拔如松,眉宇间英气逼人。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漆黑如墨,深邃似潭。更奇的是他肌肤莹润如玉,在阳光下隱隱流转著温润光泽,显是內外功已臻化境。 观其吐纳之间气息绵长,方才那声穿云裂石的长啸必是出自他口。丘处机暗自心惊:不想十八年间,此子武功竟精进如斯。 “张五侠別来无恙。怎不见江南其他六位侠士?”丘处机拱手问道。 “六位兄弟已护送郭大嫂先行返回江南。”张阿生抱拳回礼,声音沉稳有力。 “江南七侠义薄云天,贫道佩服。”丘处机頷首讚嘆,白须隨风轻扬。 “丘师兄,眼下不是敘旧之时。那完顏洪烈为夺他人之妻,手下千名精兵已经围上来了。“王处一沉声提醒道。 “完顏洪烈?“丘处机闻言勃然变色,背上长剑竟自嗡嗡作响。他环视山下渐近的兵戈,冷笑道:“好个金国王爷!大师兄,今日说不得要大开杀戒了。“ 山巔梨树林中已传来整齐的踏步声。金兵铁甲映著雪白梨,如毒蛇般蜿蜒而上。 张阿生安排黄蓉与穆念慈护著受伤的王处一与杨铁心夫妇,他与郭靖联手马鈺、丘处机迎敌。 “靖儿!“张阿生头也不回地喝道,“记著师父的话——对敌时全力以赴,容不得半分迟疑!“ 郭靖重重点头,赤手空拳已夺过一柄长枪。枪尖抖动的剎那,他眼中稚气尽褪,竟透出几分凛冽杀意。 山风掠过梨树林,雪白瓣混著刀光剑影簌簌飘落。 另一边,马鈺与丘处机一人一剑,使全真剑法杀入金兵之中。 两人虽同样使得全真剑法,马鈺道长剑招如行云流水,每一式都带著道家的圆融之意。 青钢剑点、挑、抹、带,金兵手中兵刃纷纷脱手,却是只伤不杀,见金兵失去抵抗便不在下手。 而反观丘处机,丘处机的剑势却如雷霆万钧。全真剑法“白虹经天“甫出,七名金兵同时捂住喷血的咽喉倒下。 又一招“探海屠龙“,剑锋竟穿透三重铁甲,將持盾的百夫长钉在梨树上。 那合抱粗的树干“咔嚓“裂开,雪白瓣混著血雨簌簌飘落。 郭靖將岳家枪使开,枪尖如银蛇吐信。他记著张阿生教诲,招招直取要害,眨眼间已有五六名金兵被挑落山崖。 忽见三名长矛手结成阵势刺来,少年不避不让,降魔杖法中的“韦陀献杵“猛然劈下,精铁矛杆竟如枯枝般齐齐折断。 最骇人的却是张阿生。他浑身筋骨爆出炒豆般的炸响,迎著数十桿长矛踏步上前。矛尖刺在衣衫上火星四溅,反震之力竟让持矛者虎口迸裂。 “来而不往非礼也!“这铁汉沉腰坐马,一招“金刚捣杵“轰出,十余金兵如落叶般拋飞出去,撞在后方军阵中引发一片哀嚎。 杀的兴起时,张阿生双足一顿跃起丈余,如陨石般砸进金兵最密集处。落地后抬手挥拳间,兵折人毁。 周身方圆三丈內的金军尽数震飞,有几个竟在半空中就筋断骨折。这身横练功夫施展到极致,当真比什么神兵利器都要骇人。 丘处机此刻见他大展神威,横练功夫进境如斯,不禁起了比较之心,手上剑法使得更快更狠辣了,向著金兵杀去。 不料,刺耳的尖啸直取丘处机后心。 一只金鈸旋转如轮破空而来。 叮!“ 丘处机反手一剑,火星在鈸面划出炫目弧光。他借势转身,道冠下双目如电:“何方高人,行此鬼蜮伎俩?“ 红衣番僧踏著满地梨现身,“贫僧,乃青海密宗灵智上人,” 灵智上人回答,接著问道:“不知阁下是全真派的哪位道长? “贫道,丘处机。” “原来是全真派的长春真人,久闻长春子剑法通神,特来领教。“话音未落,手持金鈸就向丘处机攻了过来。 丘处机道袍鼓盪,长剑与金鈸相撞迸出点点火星。灵智上人袈裟裂开数道口子, 灵智上人鈸缘忽然倒转削向道人手腕。丘处机剑走“白虹经天“,剑脊贴著鈸面斜掠,火星在青石上划出三尺沟壑。 灵智上人暴喝一声,密宗大手印拍碎半截山石,掌风激得丘处机道冠微斜,长剑却已使出“分拂柳“,剑光如织网罩住番僧周身要穴。 第三十五章 擒贼先擒王 三丈开外,马鈺手中拂尘银丝骤然根根直立。 青衫翻飞间,那拂尘竟似活物般捲起满地落,一招“张帆举棹“使出,青钢剑轻巧地格开袭向王处一的判官笔。 剑锋与铁笔相击的剎那,“錚“的清响在山谷间盪开三叠回音。 “彭寨主。“马鈺道袍袖口沾著几瓣梨,声音依旧平和如初春溪水,剑招却陡然转急,“暗算伤者,非丈夫所为。” 话音未落,长须隨剑势飘拂,在彭连虎格挡时突然变招“柔櫓不施“。 只见那剑脊犹如柳条抽枝,轻盈而凌厉,恰到好处地拍中彭连虎的左肩旧伤。 “千手人屠”彭连虎闷哼一声,脸上闪过一丝狰狞,他抬手抹去肩头渗出的血跡。 宽大袖袍无风自动,左手在袖中隱秘一抖,三枚透骨钉撕裂空气时竟未发出半点声响,钉头蓝汪汪的幽光在梨白影中格外刺目,直取老道胸前三大要穴。 王处一示警声未落,马鈺足踏禹步,道袍下摆扫起一圈瓣。 全真剑法中最绵软的“春意阑珊“此刻使出,剑锋划过空气的弧度看似迟缓如老翁推磨,却在间不容髮之际將三枚毒钉尽数挑飞。 那毒钉尖刺入梨树的瞬间,只见树身竟缓缓渗出黑色汁液,足见这毒钉毒性之烈。 剑势未老,马鈺手腕轻转如捻道诀,一招“素月分辉“顺势而出。这一剑似缓实疾,剑尖在日光下化作七点寒星,如月光泻地般点在判官笔七寸要害处。 精钢打造的兵刃竟被这一剑之威震得脱手飞出,“噹啷“一声落在三丈外的山石之上。 彭连虎脸色大变,踉蹌暴退,后背已渗出冷汗。 另一边,郭靖的破玉拳与梁子翁的野狐拳已交手三十余招。梁子翁拳法诡异,时而如狐扑击,时而似蛇缠绕,招招阴毒。 郭靖拳法朴实无华,却势大力沉,每一拳都带著龙象般若功修炼出的巨力。 “小畜生偷我宝血,今日定要你连本带利还来!“梁子翁怪叫一声,声音尖利如夜梟。他身形突然矮下三寸,双拳如狐爪般抓向郭靖脖颈,指甲划过空气时发出“嗤嗤“声响,竟是將十成功力都凝聚在指尖。 郭靖不慌不忙,右脚踏前震步,左拳下砸如泰山压顶,正是“力劈华山“的变招,这一拳去势极猛,直砸其天灵。 梁子翁不料他竟使这种两败俱伤的打法,急忙收手后撤,却见郭靖右手成爪,已如鹰隼捕食般扣向他手腕命门。 梁子翁不愧为江湖老手,手臂竟如无骨般一扭,从鹰爪中滑脱而出,反手一掌拍向郭靖肋下。 郭靖体內宝蛇血仿佛感受到战斗的激烈,突然沸腾起来,內力自行运转。他竟硬生生接下这一掌,却纹丝不动。梁子翁只觉手掌如击铁石,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震得他手腕发麻,顿时大惊失色。 郭靖抓住机会,双拳连环击出,拳风呼啸,逼得梁子翁连连后退,脚下草地被他踩出深深足印。 张阿生虽在敌阵当中廝杀,但一直分心看顾全场。 他耳力惊人,即便在喊杀震天的战场上,也將梁子翁那声“宝血“的呼喝听得真切。 没想到这桩机缘还是落在了郭靖这个傻小子头上。 杨铁心夫妇所在之处,原本守护在侧的黄蓉已被欧阳克缠住。两人的身影在梨树林中穿梭,身法之灵动,令人眼繚乱。 欧阳克白衣飘飘,灵蛇拳忽伸忽缩,招式阴柔刁钻。黄蓉身著淡黄衣衫,在拳影中穿梭如蝶,落英繽纷掌展开,伴隨著梨飘落,掌影影重重,虚实难辨。她足尖轻点瓣,身形飘忽不定,每一次闪转都带起一阵香风。 “黄姑娘这般容月貌,何苦与这些粗人为伍?“欧阳克嘴上轻佻,手上灵蛇拳却招招致命,“隨我回白驼山,自有锦衣玉食...” 他说话时眼中淫光闪烁,突然一记“灵蛇出洞“直取黄蓉肩井穴,却在即將得手时猛然想起她身上的软蝟甲,急忙硬生生变招,拳势顿时一滯,憋得他俊脸通红。 黄蓉轻笑如银铃,身形如风中荷叶般轻盈一转,不仅避开攻势,右掌更是斜切向欧阳克手腕命门。“欧阳公子连我这小女子都拿不下,白驼山的威风怕是言过其实了? 欧阳克被她言语所激,却因忌惮软蝟甲而束手束脚,十成功力使不出七分,一时竟奈何不得这个看似娇弱的少女。 张阿生环顾战场,见完顏洪烈麾下五大高手除沙通天被他重伤未至外,其余四人皆已到场。 这些平日里凶名赫赫的魔头,此刻竟无一人敢与他正面交锋,全都远远避开他周身十丈范围。 此刻他一人如山岳般矗立在杨铁心夫妇与受伤的王处一身前。金兵如潮水般涌来,却在这道铜墙铁壁前碰得头破血流,难寸进一步。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那些不知死活衝上来的金兵,但见张阿生对刺向他的长矛不管不顾,只是简简单单地伸出铁掌,拍在铁头盔之上。 那看似隨意的一拍,却重若千钧,头盔內的头颅便如西瓜般爆裂,红白之物从盔甲缝隙中汩汩流出。 转眼间,他脚下已堆积了三十余具金兵尸体,鲜血匯成小溪,將洁白的梨瓣染成了刺目的猩红。 渐渐地,再没有士兵敢上前一步。无论后面的百夫长如何喝骂,千夫长怎样以军法相逼,那些金兵寧可挨鞭子也不敢面对这个杀神。 他们握著长矛的手不住颤抖,眼中满是恐惧,仿佛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来自洪荒的猛兽。 而此刻,张阿生透过密密麻麻的敌方士兵,敏锐的发现了百十步外的完顏洪烈。 完顏洪烈身上的金蟒袍角在梨枝间忽隱忽现。三百金甲护卫组成铜墙铁壁,阳光照在鎧甲上反射出刺目光斑,却遮不住那袭华贵蟒袍的耀眼光芒。 “擒贼先擒王!”张阿生心中念头一闪。 第三十六章势如猛虎下山 隨手拍碎面前一个拦路金兵的头盔,脑浆混著鲜血溅在梨枝头。 此刻张阿生身形如下山猛虎,每一步踏出都有丈远,在青石上留下三寸足印,挟著山风之势直贯敌阵。 所过之处,满地梨瓣竟被劲风卷作一道玉带,但见残影掠过,身后已拖曳出十丈雪浪。 那瓣起初还保持著飘落的姿態,转瞬间便化作漫天玉屑,在疾风里碎成一场迟迟不肯落地的暴雪。 “放箭!“ 箭雨穿而过,锋鏑撕碎无数瓣,却在触及张阿生三尺外时被无形气劲搅成齏粉。 他信手摺下碗口粗的梨枝横扫,百年老树应声而断时,纷飞的瓣裹著碎木如霰弹激射,將前排盾阵砸得人仰马翻。瓣划过金兵脸颊,竟留下三寸血痕。 完顏洪烈铁青著脸后退,腰间玉佩撞在梨树上叮噹作响。 但张阿生已然突破军阵,手掌穿过纷扬雨,距离蟒袍玉带只剩三步之遥。 忽然耳畔传来细微的破空声,比梨瓣落地还要轻,却让张阿生后颈寒毛倒竖—— 五根枯枝般的手指如毒蛇噬咬,自满地落中暴起,瞬间扣住他右肩井穴。老和尚的指甲泛著暗金光泽,在梨映照下竟似镀了层铜汁。 “又是你!” 大金刚指力透骨而入时,肩胛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这明显想要一击废掉张阿生。 张阿生筋肉突然如蟒蛇蠕动,阴阳锻体术自发运转,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老鼠在窜动。 老和尚只觉指下筋肉忽软如絮忽硬似精钢,正要催动分筋错骨的指劲,却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道震开五指。 “好手段!“ 老和尚布袍鼓盪如风帆,右掌泛起暗金色。金刚掌力排山倒海般推出时,掌风所过之处的梨树先是瓣尽落,继而拦腰而断,漫天飞凝成漩涡。 张阿生沉腰坐马,普普通通的摔碑手配合龙象般若功硬撼其掌劲。 两股刚猛力道相撞的瞬间,十丈內梨树齐齐震颤,雪白瓣如暴雨倾泻。 老和尚掌力余劲未消,將地面梨瓣压入土中寸许,竟在青石上印出三尺掌痕,边缘处石屑簌簌掉落。 不待飞落尽,张阿生鹰爪已穿而至。老和尚屈指连弹,大金刚指力洞穿飘落的雨,在梨树干上留下蜂窝般的孔洞。 两人身影在香雪海中倏忽交错,指风掌劲搅得满山飞如白龙捲空。 完顏洪烈见场上高手尽被牵制,眼中精光一闪,当即挥手下令让手下去杀了杨铁心,將王妃抢回来。 数百金兵如潮水般涌向杨铁心夫妇所在的山崖。不得已,杨铁心与穆念慈出手与金兵战在了一处。 梨纷落中,杨铁心铁枪舞作一团寒光,枪尖每刺必带起一蓬血。穆念慈手中长剑如灵蛇吐信,剑锋过处,金兵手腕纷纷溅血。 奈何敌兵如蚁,不多时二人已背靠崖壁,枪法剑招渐显凝滯。一支流矢擦过杨铁心脸颊,在他沧桑的面容上留下一道血痕 “杨兄弟撑住!“丘处机一声长啸,长剑如虹,却苦於一时被灵智上人缠住。马鈺也被彭连虎连发暗器逼退,一时不能回身。 完顏洪烈在阵中看得真切,见混乱中包惜弱倒地青丝散乱,不禁高呼:“小心王妃!万万不可伤了她。” 包惜弱闻言,拔出手中匕首发出“錚“的清响。她挽住杨铁心手臂,对著千军万马凛然喊道:“六王爷,我再也不会回去,我丈夫没有死,便是天涯海角我也隨了他去。” 杨铁心虎目含泪,粗糙的大手紧紧握住妻子柔荑。他忽然长笑三声,笑声中既有豪迈又含悽愴:“诸位,杨某连累大家了!“说罢猛地拽著包惜弱衝出,铁枪在夕阳下划出一道淒艷弧光:“各位住手,我夫妻今日便在此了断!“ “杨兄弟不可!“丘处机目眥欲裂,却已救之不及。 眼看枪尖已抵住杨铁心心口,忽然一只修长的大手破空而来,五指如铁钳般扣住枪桿。那杆杨家铁枪竟被捏得咯吱作响,枪尖在离胸口三寸处再难前进分毫。 “杨大哥。“声音浑厚如钟,正是张阿生,摆脱了那老和尚,回身相救。 “兄弟们拼死相救,可不是看你们自寻短见的。“说著手腕一抖,那杆铁枪便如活物般从杨铁心掌中跳出,斜插在青石缝中,枪尾犹自颤动不休。 此时马鈺、丘处机等人已且战且退,渐渐匯拢到崖前。郭靖拳风呼啸,將梁子翁逼退三丈,自己一个鷂子翻身落在张阿生身侧。黄蓉纤足点过七名金兵头顶,如穿蝴蝶般飘然而至 “等我片刻。“张阿生將指节捏得噼啪作响,大步向前迈去。他每一步踏下,地面山石便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四周金兵如见魔神,潮水般退开十余丈,竟在混战中让出一条通路。唯有那枯瘦老僧独立阵前,破烂布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两人相距十步站定,山风突然静止,连飘落的梨都悬在半空。张阿生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老傢伙,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底细。” “小娃娃,想诈我,老夫出名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老和尚粗糲的声音说道。 “火工头陀,因偷学少林寺武功叛出少林,凭一己之力搅的少林封寺几十年不出。”张阿生精光暴涨开口缓缓说道。 “你到底是谁。”老和尚阴沉的问道,显然是被他道出了底细。 原来他本为本是少林寺厨房中烧火的一名普通杂役,因为不堪掌管香积厨的僧人的暴打而暗自偷学武功。 凭藉过人天资,暗中偷习得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金刚伏魔神通、大力金刚指、金刚般若掌等外功,甚至自创“裂心掌”等杀招。 二十年后终至大成,在少林寺一年一度的达摩堂大校中,他三拳两脚便重伤达摩堂九大弟子,更是击杀达摩堂首座苦智禪师,然后逃下山去。 少林寺派出几十名高手四下追索,更是被他反杀了一波高手,这直接导致少林武学中衰数十年。 罗汉堂首座苦慧禪师因为此事与寺中理念不合,一怒之下带著不少人远走西域,开创了西域少林一派,这更是加剧了少林派的式微。 所以两次华山论剑都不见少林寺的高手。 “你虽逃脱了少林寺的追杀,但不可能毫无代价”说著,张阿生锐利的眼神看向火工头陀的胸口。 火工头陀瞳孔一缩,不由得看向自己胸口。 张阿生接著又说道:“更重要的是,你虽然是天生奇才,但强练佛门外家神功,不得內功秘法,留下了重大的隱患,少林寺的武功可不是那么好练的。” “你是谁?少林寺的人?”火工头陀脸色大变,喝问道。 “你此番想通过投靠金朝皇室,来得到解除隱患的方法,怕是打错算盘了” “无论你是谁,你死定了。”火工头陀面带无穷的杀意。 “我也有同样的想法,那就是打死你。”张阿生咧嘴道。 第三十七章 杀伐果断 “外强中乾,强弩之末,看你能接我几拳!” 说罢,张阿生身旁梨树枝头三朵白突然炸成齏粉。魔拳已轰碎三丈雨。拳锋所过之处梨树尽数腰斩,断口处木屑如龙鳞翻卷。 火工头陀金刚掌尚未起势,就被拳风压得陷入地面三尺,布衣碎片混著血珠飞溅。 “砰!“ 第二拳接踵而至,快得让人喘不过气。火工头陀仓促举臂格挡,肘关节发出“嘣“的脆响,像是弓弦突然崩断。他整个人被巨力推著向后滑去,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七窍渗出的血珠喷成雾状,落在纷飞的梨瓣上,凝成一颗颗猩红露珠。 “再来!” 张阿生越战越勇,第三拳挥出时,漫天飞竟诡异地凝滯在半空。拳锋裹挟著气爆轰来,所过之处,柔软的瓣被劲气催动,化作锋利暗器。 火工头陀咬牙使出“裂心掌“相迎,掌心“喀嚓“骨裂声刚起,就被呼啸的拳风淹没。 “噗!“ 老僧口喷血箭,后背撞断七株梨树。他挣扎起身时,发现胸口的陈年掌印已完全撕裂。 “杀!”张阿生好似对侵入心脉的“裂心掌”劲毫无所觉,踏著满地染血的梨步步逼近,拳锋凝聚著滔天杀意。火工头陀强提真气想要再战,右臂筋肉却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下去,指节如枯枝般“噼啪“断裂——原来强行镇压二十年的旧伤隱患,此刻终於全面反噬。 “砰!“ 最后一拳印在胸膛,出人意料地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劲炸裂,只有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接连响起。 “不……老夫......“ 火工头陀的最后半句话还含在嘴里,就被一口混著內臟碎块的鲜血堵了回去。 紧接著,他全身骨骼关节像放鞭炮般“啪啪“爆响,天灵盖突然凹陷,眼珠被生生挤入鼻腔。 远远望去,他整个人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肆意揉捏,最终缩成诡异的一团。 “咚!“ 尸体重重砸在地上,颅骨碎裂的闷响让金兵阵营瞬间鸦雀无声。张阿生铁塔般的身躯矗立在血泊中,染血的衣袍无风自动,宛如修罗降世。 看著张阿生如此暴烈的將火工头陀轰杀当场,金兵阵列中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几个胆小的士兵踉蹌后退,兵器“叮噹“掉了一地 “拦住他!“完顏洪烈的嘶吼带著破音。 但已经迟了,张阿生双足猛踏地面,山石上炸开蛛网状的裂纹。他化作一道残影突入敌阵,蒲扇般的右手精准扣住完顏洪烈的咽喉。 待眾人回过神来,张阿生已挟著人质跃回己阵。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腥风,嚇得周围金兵连连后退。 “让所有人退下,否则我立刻杀了你。”张阿生五指如铁钳般缓缓收紧,完顏洪烈喉间发出“咯咯“的窒息声。 完顏洪烈艰难转头,望向被丘处机护在身后的包惜弱。 昔日的王妃此刻紧握著杨铁心的手,眼中再没有半分留恋。他惨然一笑,抬手挥退四周张弓搭箭的士兵。 张阿生对丘处机说道:“有劳丘道长將他们带走,务必护送他们夫妇回江南,我在此拖住他们。” “由我留下来断后,张五侠护送他们离去。”丘处机知道此时留下之人必定要面对重重危机。 “道长放心。“张阿生神色镇定,手指在完顏洪烈喉间又收紧一分,“我自有脱身之法。“ 马鈺当即一把拉住还要爭辩的丘处机:“莫辜负张五侠苦心!“ 此地危机四伏,丘处机没有过多纠缠此事,而是郑重的承诺道:“好,张五侠保重!贫道拼了这条老命,也定会將他们夫妇送回江南。 郭靖突然扑到张阿生跟前,少年眼眶通红:“师父,靖儿留下帮您!” 张阿生空著的左手按在徒弟肩上,温和的说道:带你杨叔父去见你娘。记住,回临安后...” 话音忽低,最后几句化作耳语。只见郭靖重重点头,泪水砸在师父染血的靴面上。 马鈺、丘处机护著一行人,小心翼翼地从包围圈中走出。 转头看了张阿生一眼,深知不能辜负他的努力,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立刻匆匆带人下了山。 张阿生扣著完顏洪烈说道:“都不要动,不要跟我耍心眼,但凡有一人离开想要追击,我便立刻扭断这位王爷的脖子。” 敌方眾人投鼠忌器,谁也不敢私自安排追击。张阿生擒著完顏洪烈,独自面对著千军万马,却毫无惧色。 待杨铁心夫妇等人下了山,渐渐没了人影,完顏洪烈开口说道说道:“张先生,人已离去,可以放开本王了吧。” “不急,等他们彻底离开大兴府再说,六王爷就陪我在这山顶看看风景吧。”张阿生摇头道。 说著就將完顏洪烈按著坐下青石上。欧阳克与灵智上人等几人看著,张阿生顺势安然自若的坐在一旁。將成百上千的士兵视若无物。 眾人投鼠忌器,又拿他毫无办法,但为了王爷安全,只能陪著他等待。 直到月上中天,清风拂山岗,皎洁的月光洒下,因为之前的大战,枝头上还残落落的梨也纷纷飘落。 完顏洪烈突然开口说道:“张先生怕是不肯放过我了。” “哦,为何如此肯定?”张阿生明显没有否认。 完顏洪烈苦涩的说道:“以先生的武功,想要离去轻而易举,此刻还留在这不仅是为了杨铁心夫妇爭取时间,也是为了要取小王的性命吧。” “有什么条件,可以换得先生放过小王一命吗?”完顏洪烈不死心的问道。 “杀你,只为念头通达,你感觉可以用什么来换我的念头通达?”张阿生笑著反问道。 完顏洪烈此刻沉默不语,良久后才再次开口道:“杀我便是与整个大金为敌!届时...” “哈哈,六王爷黔驴技穷啦,”接著说道,“我张阿生会在乎这些威胁吗?” “你可还有何遗言?”张阿生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问道。 此时围在他们身边的灵智上人也看出了端倪,不禁开口道:“我等已信守承诺,已放他们离去,也还望张五侠,言而有信放过王爷。” “我可没说过要放过这位六王爷。”说著,便毫不犹豫,手放在完顏洪烈的脖子上。 “咔嚓!”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乾净利落。倒下的完顏洪烈,脸上还残留著满脸不甘的表情。 “你……”敌方眾人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如此乾脆,毫不废话,直接杀死了完顏洪烈。眾人震惊当场,紧接著一片譁然。 而此时,张阿生则趁机如大鹏般飞身跃下山顶,月光下,好似乘著风,飘向了远处。 欧阳克、灵智上人、彭连虎急忙跃至完顏洪烈的尸体旁,几人面面相覷,神色各异。但谁也没有说出追击的话,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离去。 第三十八章 菩斯曲蛇 九指神丐 杀掉完顏洪烈一个月后,张阿生出现在襄阳城西,几十里外的山谷內。 他月白色的劲装却依然纤尘不染,显露出主人不凡的修为。 正午的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將谷底交错的老藤照映得如同满地游动的金蛇。 那些千年古榕垂落的褐色鬚根间,不时闪过一抹游动的暗金色光芒,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张阿生突然停下脚步,眯起眼睛。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终於找到了...“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这正是他苦苦寻找的菩斯曲蛇。此蛇曾在佛经中有所记载,遍身隱隱发出金光,头顶生有肉角,行走如风,极难捕捉。 更妙的是,据说其蛇胆服食后可令人精神爽利,內力、气力均可大增。这蛇可谓是对他补益最大。 他轻巧地跃上一块突出的山岩,居高临下地观察著谷底的情况。山风拂过他稜角分明的面庞,吹乱了几缕散落的黑髮。那双比谷中阴影还要幽深三分的眼睛,正仔细扫视著藤蔓纠缠的每一个角落。 忽然,他的目光凝在一段反常弯曲的“枯枝“上——那截看似枯死的枝条竟然在缓缓蠕动!张阿生瞳孔微缩,屏住了呼吸。只见那“枯枝“上的鳞片开合间,泄露出点点金芒,在阳光下闪烁不定。 “好傢伙...“他舔了舔乾燥的嘴唇,全身肌肉已经悄然绷紧。 山风骤乱。 暗金色的流光突然炸开,搅碎满地残叶。碗口粗的蛇身贴著岩壁游走如电,蛇鳞与山石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张阿生这才看清,那蛇头顶的玉色肉角已经分叉,金鳞边缘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竖瞳开合间精光四射,显然不是凡品。 蛇身猛然弓起,快若离弦之箭直扑他的咽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张阿生不慌不忙,左掌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推出,掌心距蛇头尚有半尺时突然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爆波纹。 蛇头被劲风带偏的剎那,他右掌化刀精准切入蛇颈七寸之处,指节叩击鳞片竟发出“鐺“的一声金铁交鸣之音。 “好硬的鳞甲!“张阿生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菩斯曲蛇吃痛,昂首发出一串婴儿啼哭般的刺耳嘶鸣,头顶肉角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大了一倍有余。 碗口粗的蛇身如铁索般猛然缠上张阿生的腰腹,开始疯狂绞杀。 “来得好!“张阿生不惊反笑,露出一口白牙。他深吸一口气,浑身筋肉骤然虬结如老树盘根,被蛇身勒紧的腰围反而暴涨三寸。 “喀啦啦“的骨节爆响声中,巨蛇惊恐地鬆开了绞杀。张阿生抓住机会,蒲扇般的铁掌已经牢牢扣住蛇颈。蛇尾带著千斤巨力抽在他后背,却只激起一片琉璃般的光晕,连道红印都没留下。 “该我了。“张阿生低喝一声,右手死死按住蛇头,左手五指如抚琴弦,在蛇颈处闪电般连点五下。 每指落下都震得蛇身僵直半分,待第五指点中肉角根部时,蛇瞳中的金光骤然熄灭,拳头大小的紫晶蛇胆自伤口处缓缓升起。 张阿生隨手將瘫软的蛇身拋在地上,仰头张口,將那颗还在微微跳动的蛇胆吞入腹中。 片刻后,他臟腑內传出阵阵钟鼓般的鸣响,显然正在快速消化吸收这难得的补品。 他清晰感知到肉体深处涌出一股灼热的洪流,原本如江河奔涌的气血正逐渐凝练成连绵水银。 肌肤瞬间通透如琉璃,周身毛孔渗出细密血珠,又在转瞬间被体內高温蒸成淡淡红雾,繚绕在他周身三尺之內。 “呼——“张阿生长吐一口气,竟喷出尺长白练,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四射。 他信手挥弹,空气中顿时爆出连环气爆,方圆三丈內的落叶尽数被震成齏粉,纷纷扬扬如绿色雪般飘落。 “血汞成罡...“他低头看著自己泛著金玉光泽的双手,露出满意的笑容。这是將肉身横练修出了罡气护体。 看来这处山谷果然是他的福地,他准备再去捉些菩斯曲蛇,取了胆来服用。 “这么好的蛇肉浪费了怪可惜的。“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惊得张阿生心头一震。他猛地抬头,只见十丈外一块大青石上,不知何时多了个翘著二郎腿啃鸡骨头的乞丐。 那人头下枕著个朱红色的大酒葫芦,缺了根指头的左手里隨意握著一根碧绿如玉的竹杖。虽然衣服补丁摞补丁,但浆洗的很乾净。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看似浑浊,实则精光內敛,深不可测。 张阿生心头一跳,立刻抱拳行礼:“可是洪帮主当面?“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几分敬意。 “哟,年轻人眼力不错嘛。“那人站起身来,身法如游龙般灵动,眨眼间就来到了张阿生跟前。 他凑近嗅了嗅地上的蛇尸,眼睛一亮:“少说也有百年的火候了,好东西啊!“ 张阿生再次抱拳:“九指神丐的威名,天下习武之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嗨,老叫子哪来的什么威名。“洪七公摆摆手,眼睛却一直没离开那条蛇尸。 “先不说这个,这么好的食材放久了可不新鲜。小娃娃,这菩斯曲蛇的肉得配十年陈的绍兴黄酒才够味。“说著已经蹲下身子,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熟练地处理起蛇肉来。 张阿生看得目瞪口呆,只见洪七公手法嫻熟,三两下就將蛇肉分割得整整齐齐。 更神奇的是,他隨手从附近采来几株野草,揉碎了抹在肉上,顿时香气四溢。 “前辈还精通厨艺?“张阿生忍不住问道。 洪七公头也不抬,专心致志地翻烤著蛇肉:“行走江湖,別的可以不会,这吃饭的手艺可不能马虎。“他拍了拍腰间的酒葫芦,“去,打点山泉水来,老叫子今天教你个新吃法。“ 两个时辰后,张阿生摸著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打了个饱嗝。绝大部分蛇肉都进了他的肚子,此刻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年轻就是好啊,这胃口。“洪七公仰头灌下一口酒,用袖子擦了擦嘴,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吃饱喝足了,来,陪老叫子活动活动筋骨。“ 不等张阿生回应,洪七公右足尖已经在地上划出一个三尺圆痕,轻描淡写地一掌拍来。这一掌看似隨意,却似暗含天地至理,让张阿生瞬间寒毛直竖。 第三十九章 北丐释武 “好!”张阿生不敢怠慢,深吸一口气,臟腑间顿时传出山岳轰鸣般的声响。 他身形如离弦之箭暴起,右手成爪,带著凌厉的破空声扣向洪七公肩井穴。 这一式“苍鹰攫兔”已得鹰爪功精髓,指尖尚未触及,劲风已经將对方麻衣撕开三道裂口。 洪七公却像风中芦苇般轻轻一晃。张阿生只觉得指尖触到一条滑不留手的鲶鱼。 定睛看时,老乞丐分明还站在原地,可自己这招凌厉的擒拿手竟从他腋下三寸处滑了过去。 更诡异的是收招时右臂突然酸麻,仿佛刚才那一爪抓在了自己身上。 “有意思!”张阿生眼中战意更盛,变招如电,左掌瞬间变得赤红如烙铁,带著灼热的气浪拍出。 这一掌凝聚了刚猛劲力,掌风將三丈外一株古松震得针叶纷落。 眼看掌缘就要印上对方胸膛,洪七公突然张口吐出一口酒气。 “呼——” 那酒雾竟凝成三尺气墙,张阿生的铁掌如入泥潭。 他咬紧牙关,催动十二分功力向前推进,却见洪七公双足纹丝不动,整个人却如柳絮般隨著掌风轻盈飘退。 十步青石路上,两人始终保持三寸间距,张阿生额头青筋暴起,这一掌简直像在推著一座无形的大山移动。 “著!”张阿生突然暴喝收掌,借反震之力腾空而起。 半空中,他使出大伏魔拳中的杀招“金刚怒目”,拳罡激得地面碎石乱滚。 这一击蕴含龙象般若功八重劲力,便是千斤闸门也要被轰出个窟窿来。 洪七公长眉一抖,眼中终於闪过一丝讚赏。他右掌画弧推出,正是降龙十八掌中的精妙招式“见龙在田”。 两股刚猛无匹的劲力在半空相撞的剎那,张阿生忽觉自己的拳劲如泥牛入海。 洪七公的掌心劲力分作三重,如钱塘江潮般一浪高过一浪——第一浪化去大伏魔拳七成力道,第二浪反卷其残留劲力,第三浪才是真正的降龙掌力。 “砰!” 张阿生连退九步,每一步都在青砖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最后一步更是將整块青砖踏得粉碎。 他右臂衣袖尽碎,露出下面玉石般晶莹的肌肤——竟是毫髮未损! “好一个血汞成罡!”洪七公抚掌大笑,笑声震得林间雀鸟惊飞。 他眯著眼睛打量张阿生,就像在欣赏一块未经雕琢的美玉,“你这横练功夫倒是练出了名堂。” 说著突然摇头晃脑地嘆了口气,“可惜啊可惜,空有蛮力却打不死人。” 张阿生闻言眉头一皱,脊柱如大龙般“咔咔”起伏,体內血汞奔涌声如闷雷滚动。 “再来!”话音未落,双拳已如狂风暴雨般轰出。左拳“罗汉撞钟”直取中宫,右拳“韦陀献杵”封死退路, 拳风激得洪七公鬚髮乱舞,破麻衣紧贴身躯显出高大的身形。 洪七公不慌不忙,双掌分使两式。左掌“潜龙勿用”粘住张阿生左拳,右掌“突如其来“截击右腕。 张阿生顿觉左拳陷入漩涡,十成劲力被带偏三寸;右腕则如遭火钳扣住,龙象巨力竟被四两拨千斤的手法卸向地面。 青石地面轰然炸开丈许深坑,碎石飞溅却在洪七公身前半尺纷纷坠地。 三招过后,张阿生周身白汽蒸腾如沸鼎。他暴喝一声腾空而起,使出了大伏魔拳杀招“群魔辟易”。 双拳化作漫天拳影,每道虚影都凝著开碑裂石的劲力,將洪七公周身三丈尽数笼罩。 洪七公眼中精光暴涨,双掌合十復分,平地炸起龙吟。 降龙十八掌“双龙取水”应势而出,掌风竟在漫天拳影中撕开缺口。 张阿生只觉两道游龙般的气劲缠上双臂,刚猛拳势被引得撞向彼此。 双拳对轰的巨响震得瓦片乱跳,反震之力令他指骨爆出脆响。 “停手吧。”洪七公忽然撤掌后跃,指著张阿生脚下莲状裂纹直摇头,“你十拳之力,七成都散在空处,这不是糟蹋力气么?” 他掏了掏耳朵,咧嘴笑道:“可知为何打不著老叫?” 张阿生喘著粗气,眼中既有困惑又带著几分不服。 洪七公见状“嘿嘿”一笑,“原因便是,你这大伏魔拳却把十二分劲道都泼出去了,再无法控制。又怎么可能打到我呢。” 张阿生听罢若有所思,但眉头依然紧锁。他抱拳正要开口,却见洪七公摆摆手:“你是不是在想,老叫为何要指点你这个素不相识的后辈?” 不待张阿生,洪七公便已解释道:“一来,你在金国做下好大一件事,杀了金国的六王爷,大快人心。二来,我丐帮十八年前,欠你一份人情还未还。难得见到这么年轻有为的后辈,老叫子当然要来看一看。” 见张阿生露出疑惑神色,洪七公解释道:“十八年前,在大兴城,你杀了宋朝的叛徒,夺回了秘信,帮了我丐帮的大忙。鲁有脚可是对你称讚有加。” 他拍拍张阿生的肩膀,“难得见到这么年轻有为的后辈,老叫子当然要来看看。” “在下多谢,七公厚爱。”张阿生深深一揖,对这位恩怨分明的前辈心生敬佩 “还望七公前辈不吝赐教。”张阿生真心请教道。 “好说好说!”洪七公忽然抬脚轻跺,方圆十丈內落叶尽数浮空,如同被无形之手托起。他隨手挥掌,三片枯叶竟如利箭般射出,將三丈外的松树“噗噗噗”洞穿三个透明窟窿。 张阿生瞳孔骤缩。那松树断面光滑如镜,分明是至柔之物化作至刚之刃。他下意识並指刺向一片浮叶,叶片却在他劲力触及前自行碎裂,化作齏粉飘散。 “看明白没?”洪七公摸著鬍子笑道,“这招亢龙有悔”脱胎於《易经·乾卦》上九爻『亢龙有悔,盈不可久』,强调力量的极致需留有余地。” 我打出去的一掌若有十分力道,那留在体內就有十二分,有余不尽,这样我才能控制自身的劲道。劲力凝而不散。” “你刚才所使得那套拳法至刚至阳,威猛霸道,威力不凡,与降龙十八掌有许多相似。 但你还未能融会贯通,发挥出它本来的威力。” “还有你的横练,这並不是铁壳子!”洪七公拿过酒葫芦痛饮,意有所指,“要把血汞劲练成活水,该聚时如汞柱穿石,该散时似水银泻地。” 第四十章 崩山一击 张阿生如醍醐灌顶,忽然想起方才交手时洪七公那神乎其技的技艺。 他抱拳深深一揖:“晚辈受教了。” 洪七公摆摆手,晃悠著走到一旁的大青石上躺下,翘著二郎腿道:“老叫子说了这么许多,你好好琢磨琢磨。” 说著,不一会儿就传出鼾声。 张阿生盘膝而坐,闭目消化著洪七公的指点。微风拂过,几片落叶打著旋儿落在他肩头。 他忽然意识到,自从杀了火工头陀后,自己確实有些得意忘形了。 当初他以为火工头陀的武功可与“五绝“比肩,今日与洪七公一番切磋才知差距有多大。 那火工头陀虽然靠著天赋才情,练成了佛门外家神功,但武功境界与“五绝”比起来相差甚远。 即便没有旧伤隱患,那火工头陀也绝不是任何一位“五绝“的对手。单是武学境界,就差了不止一筹。 想到此处,张阿生额角渗出冷汗。 他原本还自信能对付“西毒“欧阳锋,现在看来实在是想得太简单了。 “北丐”洪七公,能將原本残缺不全的“降龙二十八掌”去芜存菁,化繁去简创造出了“降龙十八掌”走出自己的路,这一点就可称的上宗师。 “东邪”黄药师更是位奇才,武学文才、琴棋书画、算数韜略、医卜星相、奇门五行俱臻佳妙,所创“落英神剑掌”、“玉簫剑法”、“弹指神通”等武功独步天下。 这些宗师级人物,哪个不是开宗立派的天纵奇才?而与他们齐名的“西毒”欧阳锋又怎么会简单的了。 夕阳西下,山林间镀上一层金辉。张阿生忽然睁眼,当他直起身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洪七公不知何时已经坐起,正抱著酒葫芦小口啜饮。 见张阿生望来,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来,陪老叫吃晚饭。刚才说的那些都是虚的,填饱肚子才是实在的!” 张阿生闻言大笑,爽快地应道:“好!今日定要陪七公喝个痛快!” 自此,张阿生在这山谷中开始了全新的修炼。 白日里猎取菩斯曲蛇胆补益气血,夜间与洪七公切磋討教。 老叫看似惫懒,指点起来却毫不藏私,常常三言两语就让他茅塞顿开。 月余的修炼,却是比一年的收穫还多。 毕竟,张阿生一直大都是自学而来,要不就是与其他六怪切磋,但毕竟其六怪的眼界有限,与武学宗师的指点无法相提並论。 洪七公不仅他解惑了许多武学上的问题,这中间还断断续续將降龙十八掌的武学精要传授给了他。 其实,他已不知不觉中学全了降龙十八掌,他虽然还没运用过,但已瞭然於心。 不过相聚终有散时,洪七公终於提出了分別,毕竟作为天下第一大帮的帮主,能陪他在群山深谷中修炼一个月之久,已是殊为不易。 “七公,临走之前,我自创了一式拳法,请您品鑑。” 张阿生说著身形微沉,周身肌肤泛著温润的玉质光泽,肌理下流转的金芒如熔金隱於琉璃,正是横练罡臻至“金肌玉肤”的徵象。 洪七公见状,醉眼突然精光四射,连酒葫芦都放下了。 拳出如电,毫无巧,亦无风雷之声,唯有一线破空锐响。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极致压缩,形成一道肉眼难辨的透明激波。 一丈外的山岩表面毫无徵兆地凹陷,现出一个清晰的拳印,深达半尺,边缘光滑如刀削。 瞬息之后,以拳印为中心,整块山岩轰然崩塌,层层崩解。碎岩未及飞溅便被罡气绞成齏粉。 洪七公眼前一亮不禁喝彩道:“好!这一拳有什么名堂。” “这一拳我命名为崩山式,崩岩碎岳,十方俱灭之意。拳锋如陨星坠击,招式凝练如千仞崩塌,以龙象般若功合肉身横练形成真罡,拳罡所过万物齏粉,乃以绝对刚猛强破一切防御的杀伐之术。” 洪七公绕著崩塌的岩石转了一圈,突然挤眉弄眼道:“小子,有没有兴趣入我丐帮?当个九袋长老如何?” 张阿生一愣,隨即失笑:“这...小子谢过七公厚爱,但我閒云野鹤惯了,怕是受不得约束。” “哈哈哈,无妨无妨!“洪七公大笑著摆摆手,转身就走,背影瀟洒地挥著绿竹杖:“有缘再会!“ 待那邋遢身影消失在山道上,张阿生才回过味来——老叫怕不是想赚他进丐帮,难道还想让他继承丐帮之位不成?这个念头让他哭笑不得。 转念又想到郭靖,按照原本的轨跡,那傻小子该跟洪七公学降龙十八掌的... “现在怕是不成了。”他自言自语地摇头。有了张阿生的江南七怪,可再不是原来那些个二流角色。但就凭韩小莹现在的武功,就不比那位全真七子之一“清静散人”孙不二武功差了。 原本,洪七公一开始也没想著收郭靖为徒,因为郭靖是別人的徒弟,虽然当时的江南七怪不值一提,但洪七公也是忌讳的没有收徒,是后来身受重伤形势所迫,才收徒。 而现在以张阿生的武功名声,洪七公更不会收郭靖为徒教他武功了,就像洪七公不会收全真派的人为徒一个道理,那是犯忌讳的。 暮色渐浓,他整了整被山风吹乱的衣襟,大步流星往南边去。 他对这山谷中存在的独孤剑冢却是一点想法也没有,现在只想著南下江南去与韩小莹他们会合。 张阿生从襄阳城南的汉江登船一路顺江南下。 这一路行船,过郢州时正逢端午,两岸龙舟鼓点震得江鱼乱跳。 经汉阳那日突降暴雨,船篷被打得噼啪作响,倒衬得舱內温酒更香。 因这一路大多数走的水路,只费了十日就进了苏州城西的太湖。 这一日,张阿生在太湖行舟已至傍晚,湖风渐凉,水面细鳞般的波光慢慢沉黯,唯余近岸浅滩处,尚有几簇睡莲披著最后一缕霞光。 正欣赏著这难得的风景,船尾的摇櫓的老周说道:“客官,前头就是西山岛。“船夫指著水天相接处,“这太湖七十二峰,啊......“ 话音未落,忽有金铁交鸣声刺破暮色。 张阿生原本斜倚在船头钓鱼,此刻手中竹竿“咔“地断成两截——没见鱼儿咬鉤,这半日的功夫白费,还是空军。 张阿生无奈的抬头,只见三里外的芦苇盪里,五艘蜈蚣快艇正围著一艘楼船打转。 刀光映著残阳,隱约可见船上“归云“二字旗被血染红了大半。 第四十一章 太湖遇匪,归云庄遇旧 天色渐晚,湖生薄雾,不多时便听得叫骂声、呼叱声此起彼伏,间或夹杂著兵刃相击的鏗鏘脆响以及人身落水的扑通声,从远处隱隱传来,交织成一片嘈杂的声响。 张阿生立在船头,眯眼望著远处楼船。 忽见几点火星躥上桅杆,转眼间火舌便舔舐了整片帆布。 火借风势,顷刻將半边天空染得通红。熊熊烈焰倒映在湖面上,仿佛整片太湖都烧了起来。 “客官,您坐稳咯!咱离得远些。”说著,老周便用力摇起船櫓,赶忙將小乌篷船驶离。 片刻之后,远处传来一阵欢呼,声浪穿透湖面:“官兵全军覆没啦,擒到姓段的兵马指挥使嘍……” “姓段?“张阿生眉头一跳,指节在船帮上叩出闷响。他转头打量老周,这老船公竟还哼著小曲,被火光映红的脸上不见半分惧色。 张阿生问道:“老丈,这太湖水匪如此囂张,连官船都敢劫?可我瞧您似乎一点儿也不慌张。” “嘿嘿,这帮好汉专劫贪官奸商,对咱穷苦人家,可是秋毫无犯。”老周一脸轻鬆,显然心情不错。 船桨划开粼粼波光,张阿生忽然问道:“听说太湖边上有个归云庄?” “知道,知道,那位陆庄主可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吶。”老周忙不迭地点头,“客官可是要去那陆家庄拜会?” “正是要去拜会一番,不过今日天色已晚,还是明日一早去为好。”张阿生稍作停顿,继续说道,“到时候还得劳烦老丈送我一程。” “使得使得!”老周把胸脯拍得砰砰响,“老汉卯时就在渡口候著!“ 第二日清晨,晨光熹微,张阿生早早来到归云庄门口拜见。 门子很快进去通报,不过半盏茶功夫,张阿生已走在九曲迴廊间。 庄內亭台楼榭布局精巧,窗中有画,门內有园,颇具江南建筑风情。 院內种满了桃,道路弯弯绕绕甚是曲折。 刚转出桃园,绕过照壁,张阿生迎面便撞见几个被捆绑著的人,正被庄丁押进长廊。 张阿生侧身让过押解的庄丁,正对上完顏康惊愕的目光——那金国小王爷绸衫沾泥,玉冠歪斜,脖颈被牛筋勒得通红。 两人目光相触剎那,完顏康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倒像是呛了风。 穿过月洞门,厅堂里檀香裊裊。便见厅堂正中端坐著一位清癯文士。 他膝上搭著墨绿锦衾,手中羽扇轻摇,一举一动间透著一股儒雅的书卷气,正坐在一张软塌之上,似乎已等候多时。 瞧他双腿的样子,似乎行动不便,想来此人便是庄主陆乘风。 “早闻七侠义名,今日得见,实乃幸事,未能远迎,还望海涵。”陆乘风微微欠身,施了一礼说道。 “陆庄主太过客气了,倒是在下多有叨扰。”张阿生还礼道。 一番寒暄过后,陆乘风主动问道:“不知张五侠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在下此来,是想向陆庄主討要一个人。”张阿生直言不讳。 “不知是何人,竟劳动张五侠向我归云庄討要?”陆乘风面露惊讶之色。 张阿生还未开口,突然一阵喧闹声传来,紧接著有人颇为狼狈地闯了进来。 张阿生定睛一看,巧了,竟是那位完顏康。 这时,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也跟了进来,看面貌与陆乘风有几分相似。 年轻人刚一进门,便向著庄主行礼:“孩儿拜见爹,有贼人闯了进来,待孩儿把他擒了。” “你们才是一群水贼盗匪。”完顏康叫嚷道。 庄主陆乘风一脸歉意的对张阿生道:“这是犬子名冠英,实在是没有规矩,衝撞了贵客。” “无妨,无妨,既然是有贼人,少庄主直接打杀了就是。”张阿生摆摆手说道。 “你……”完顏康看著张阿生,一时气结。 旁边的陆冠英可不会跟他客气,已然揉身扑了上去。 哺一出手,张阿生便看出来,这位少庄主使的是少林派的外家武功。 但见他拳出如虎,分明是少林罗汉拳的架势,中途却变爪为拿,竟是七十二路擒拿手中的“苍鹰搏兔“。 “有点意思。”张阿生举起茶盏抿了一口。 却看完顏康不慌不忙,双掌画弧如推磨,正是全真教的“推云手“。两人拆到十余招,陆冠英额头已见汗珠。 忽然陆冠英暴喝一声,右腿如鞭扫出,裤管猎猎作响。 陆冠英隨即又变了招式,使出了一路腿法,这腿法凌厉无比,却是招招攻向完顏康心口要害,正是少林派的“穿心腿”。 张阿生见这位少庄主使得全身少林一派的功法,想来拜师学艺的是少林一派。 而这位陆冠英拜的正是仙霞门,云棲寺的枯木大师,属於少林旁支。 不过,陆冠英的腿法虽然凌厉,却还是落了下风。 此刻完顏康使出了一式爪法,招招狠辣,且威力不凡,正是九阴白骨爪。 张阿生看了一眼坐在塌上的陆乘风,在看到完顏康所使的爪功后明显变了脸色。 这位陆庄主可是组织过一眾江湖中人,围剿过“黑风双煞”的,对这套爪功可是再熟悉不过。 眼看完顏康一手爪功,抓住陆冠英的右腿,直接將人掀翻了出去,正好背向张阿生要摔倒。 张阿生右手非常隱蔽的,朝著陆冠英的后背轻轻一挥。 便见陆冠英即將倒下的身子又弹了起,接著打出了一拳,这一拳速度极快。 完顏康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一拳打在腹部,正打在中脘穴上。 本打算出手的陆乘风,眼看著完顏康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拳,打的双眼暴突,像只虾米似的蜷缩在地。 陆乘风有些意外的看著自己的儿子。 而陆冠此刻也英茫然的看著自己的拳头,刚刚自己马上要跌倒,不想背后传来一股热气。 这股热气在经脉內行走,便感觉气力大增,借著这股力道腾身而起,自然而然的打出了一拳。 陆家父子分別狐疑的看向了张阿生。 陆乘风虽未看到张阿生是如何出手的,毕竟张阿生与陆冠英两人隔著七尺之远。 但这位陆庄主可是清楚自己的儿子有几斤几两。 而陆冠英则是因为那股热气来的太过诡异,且当时厅中只有张阿生,且正好將要摔倒是背对著他。 “少庄主好俊的功夫,不过这等贼人,还是捆结实些为妙。”张阿生开口好心提醒道。 陆冠英虽有怀疑,但想想又过匪夷所思,便向著张阿生深深一礼,將还未缓过气来的完顏康抓了起来。 准备听从张阿生的建议,押下去好好捆绑。 “啪,啪”此时客厅之中,突然又撞进来两人。 第四十二章 出手无情 意外来客 “哎哟!” 两个家丁滚葫芦似的摔进大厅,陆乘风的脸都有些黑了,这一次又一次,不是打他庄主的脸面吗。 手中茶盏重重顿在案几上,青瓷杯底与红木相击,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何方高人,敢在归云庄撒野?”他声音不疾不徐,却带著一份特有的威严。 “把我徒儿交出来。“ 隨著这声冷喝,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飘入厅中。来人长发披散,黑色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独臂袖管空荡荡地垂著。 那女子进得厅內,看著端坐在厅上的陆乘风,开口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你,陆师弟。” 陆乘风看著眼前这个一身黑衣,披头散髮的女子。却是一时没有认出此人是谁。 而在一旁的张阿生看到这女子却是笑了,原来是梅超风。心想:“这两人怎么又搅和到一起了。” 原来,自从张阿生杀死完顏洪烈之后,完顏康依旧回到了王府。他本打算继续投靠这位王爷爹,却不想完顏洪烈已死。虽说没了完顏洪烈,但府上眾人依旧认他这位小王爷,毕竟完顏康的身世本就隱秘。 如此一来,反倒便宜了完顏康,他顺利继承了王府。之后,他便正式拜入梅超风门下,寻求她的武力庇护。 虽然靠山完顏洪烈已死,但完顏康袭了爵位,主动投靠大金朝,又寻得了新的靠山。 这不,接了新的差事,南下出使宋朝,做了个钦差大使。 陆乘风听这女子自称师姐,再联想到之前完顏康使用九阴白骨爪,心中本就有所猜测,此刻更是立刻確认了她的身份。 陆乘风开口道:“梅师姐,二十年未见,今日竟在此重逢。陈师兄呢,他可还好?” “嗯,他恐怕不太好了。”张阿生浑厚的声音突然插口说道。 梅超风浑身剧震,猛地转头。 只见厅角太师椅上坐著个魁梧的汉子,正捧著茶碗冲她咧嘴直笑。这副面容她死都忘不了。 “是你!“梅超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独臂剧烈颤抖,指甲深深抠进掌心。 陆乘风惊疑不定地看向张阿生:“张五侠认识我这位师姐?“ “何止认识。”梅超风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二十年前,你对我夫妻二人围追堵截,將我二人赶至大漠。” “我夫妻二人本以为可以好好安定下来,直到碰到他们江南七怪” “贼汉子便是被他活活打死。”她猛地扯开左袖,露出齐肩而断的伤疤,“这条胳膊,也是被他生生砍下来的!” “这十年来...”梅超风独眼中迸出怨毒的光芒,“我日日夜夜都想扒你的皮,抽你的筋...” 她突然尖啸一声,声如夜梟,“老天开眼,今日终於让我等到了!“ 张阿生不慌不忙放下手中茶碗,铜钱厚的瓷底在红木案几上磕出清脆声响。 他摊开蒲扇大的手掌,笑出一口白牙:“我就在这儿,你儘管来。” 梅超风身形骤动,黑袍翻卷如乌云压顶。独臂化作一道黑影,五指如鉤直取张阿生天灵盖,指甲破空发出“嗤嗤“锐响。 这十多年她苦练武功,更是在完顏康那里得了全真派正宗玄门心法,自认为已修成了九阴白骨爪。 这一爪若是抓实,便是要將他的脑袋抓出五个窟窿。 “这些年...”张阿生稳坐如山,右手食指中指併拢如剑,轻描淡写点向对方掌心,“你虽然有些长进,但还是不够看啊。” 指爪尚未相接,梅超风忽觉掌心刺痛,仿佛有钢针要透掌而出。 她急忙变招,身形如陀螺急转,黑袍“哗啦“展开,瞬间绕到张阿生左侧,爪风直袭太阳穴。 张阿生仍旧端坐,只是那两根铁指如影隨形,始终遥指她掌心要穴。 梅超风连换七种身法,黑袍在厅內捲起阵阵阴风,九阴白骨爪的破空声不绝於耳,却始终被那两根看似笨拙的手指逼在一尺开外。 “啊——!“ 梅超风突然厉啸,竟不顾掌心空门大露,独臂抡圆了朝张阿生头顶拍落。 这一爪含恨而出,指甲上隱隱泛起青黑色,显然已將毕生功力尽数灌注其中。 “噗!“ 血飞溅。张阿生的铁指后发先至,如热刀切牛油般穿透梅超风手掌。女子惨白的面容瞬间扭曲,却咬紧牙关不吭一声。 自己几十年的苦修,在这一刻竟如此不堪一击,这让她如何能甘心。 “到此为止吧。”张阿生毫不留情,铁指一转,径直朝著梅超风的眉心点去。这一指若是点实,便是大罗神仙也难救她的性命。 此刻的梅超风万念俱灰,心中想著此生怕是再也无法报这血海深仇了。 “且慢!”陆乘风急得从轮椅上探出半个身子。 然而,张阿生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铁指眼看著就要在梅超风眉心之上戳出一个血洞。 “咻!”一枚石子如流星般自院外激射而来,“啪”地一声,精准地打在张阿生的手腕上。 “啪!”石子瞬间碎裂,可张阿生的手腕却毫髮无伤。但那石子上承载著雄浑的真气劲力,力道奇大无比,竟將他铁指震偏了三分,堪堪擦著梅超风的额角掠过,削下一缕黑色长髮。 梅超风踉蹌著退后,张阿生抬头向外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瘦之人站在院墙上,那人身材高瘦,身穿青色布袍,脸色表情僵硬,古怪之极。 “什么人,鬼鬼祟祟,不敢以真面目见人。”张阿生喝问道,目光如电扫过院墙上的青衫人影。 月光下那人戴著人皮面具,只露出一双湛然若神的眼睛。 “你不能杀她。”青衫人看著掌心流血的梅超风说道。 “你凭什么阻我。”张阿生问道。 “我不欺负后辈,给你一次出手的机会。”那人跃下院墙,站在院中青石板上,落脚时竟连一片落叶都未惊动。 “哈哈哈!”张阿生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樑上灰尘簌簌落下。 笑声未歇,他身形已如猛虎出闸,眨眼掠至院中。 “让我看看,你有何能耐!” 右脚在青砖上重重一踏,砖面竟完好无损。显示出他对自身力量极大的掌控力,已能收发由心。 第四十三章 初会东邪 张阿生劲装鼓盪如帆,右掌自肋下穿出,掌心赤芒如烛火吞吐,正是铁砂掌练至返璞归真的,手如赤玉。 掌缘三寸外空气扭曲蒸腾,却见那赤红掌劲凝如实质,竟在方寸间收束成线。 青衫客广袖翻卷似流云,左掌轻推如抚琴弦。这一掌看似绵软却后发先至,掌势如碧波涛水,重重递进,將他灼热掌劲层层消解。 两股罡气相撞的爆响震得窗欞簌簌,院墙外桃树剧烈摇曳。 粉红瓣如落雨纷飞。 张阿生借势后掠,靴底在青砖上擦出两道白痕。那青影却如鬼魅穿堂而过,抄起梅超风便腾空而起,向著庄外飞去。 张阿生抱臂而立,並没有追赶,只是嘴角渐渐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当然知道这人是谁,不过看著远去的身影,倒让他想起一件传闻,黄药师对自己的徒弟好似有著非分之念。 要不然,这黄老邪娶的妻子冯衡竟然与梅超风同岁。同样的年岁,同样的相貌俏丽。 『江南柳,叶小未成荫……留取待春深。十四五,閒抱琵琶寻。恁时相见早留心,何况到如今。』 黄药师当年手书的这首词便可是是明证,颇有些“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的意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首词出自欧阳修,这其中还有一处典故,歷史上曾因这首词引发过风波,欧阳修的政敌曾以这首词作为证据,揭发他与外甥女有私情。 大徒弟曲灵风发现陈玄风与梅超风的私情后,与陈玄风大打出手,固然有出於暗恋梅超风,但更多的是替师父出手。 然而东邪黄药师被徒弟揭穿了老底,恼羞成怒之下打断了曲灵风双腿,早早的逐出师门。 这也解释了,为何陈玄风非得偷盗经书叛出师门。 堂內,完顏康正尷尬地站在原地,见张阿生进来连忙上前两步:“张先生...” 张阿生却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走向陆乘风。那陆庄主坐在轮椅上拱手道:“此次能击退梅超风,全仗张五侠出手相助。“ “陆庄主客气了。“张阿生摆摆手,眼角余光瞥见完顏康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冷笑。 这小子本来指望梅超风来救她,现在指望不上了还想让自己救他? “张五侠说要討要一人,不知是谁?”陆乘风眼睛看向完顏康。 张阿生知他误会了,便开口直言道:“我此来是为了一个姓段的宋朝官员。昨日在太湖上被人捉了去。” 陆乘风闻言转头:“冠英,可有此人?” “回爹爹,確实扣了个姓段的指挥使。”陆冠英躬身答道,又补充道:“那人油嘴滑舌的,孩儿让人关在后院柴房。” “快去带来交给张五侠。”陆乘风吩咐完,又好奇道:“不知张五侠与这人...” “拿他脑袋祭奠故人罢了。”张阿生语气平淡,却让在场眾人心头一凛。 “哦。”陆乘风点了点头便不再多问。 不多时,两个庄丁押著个五大绑的汉子进来。那人一进门就扑通跪下,磕头如捣蒜:“各位好汉饶命啊!小人段天德就是个跑腿的...” “段天德?”张阿生眯起的眼睛里寒光乍现,一把揪住他衣领將人提起来,“你可记得十八年前临安牛家村?“ 段天德脸色唰地变白,豆大的汗珠顺著肥脸滚落:“好、好汉明鑑,那都是完顏洪烈指使的啊!” 他竹筒倒豆子般把当年如何受金国王爷指使,带兵血洗郭杨两家的事说了个乾净,说到最后竟嚎啕大哭起来:“小人也是被逼无奈啊...” “放屁!“张阿生厉声喝断,转头看向面如土色的完顏康:“小王爷听清楚了?这就是你认贼作父的好爹!“ 完顏康踉蹌后退两步,嘴唇颤抖著却说不出话。张阿生冷哼一声,拎起段天德就往外走。 “张先生!“完顏康突然扑上来抓住他衣袖,“求您...“ “滚开!“张阿生袖袍一振,完顏康顿时被震得跌坐在地,“似你这种认贼作父之人,我没有掌毙你,还是看在你生父杨铁心的面子上。还想让我救你,简直痴心妄想。” “陆庄主,人已找到,在下就不叨扰了,告辞!”张阿生拱手道。 “好,张五侠慢走,冠英替我送送张五侠。”陆乘风拱手道。 张阿生提著段天德来到厅外。 突然一道青色身影由上至下向他扑来。 一道劈空掌力向他头顶压来,掌风过处庭院內的桃纷纷坠下。 离著三尺,便已感到一阵恐怖的威压,將他的身形凝滯住,好似再难挪动分毫。 面对突如其来的一掌,张阿生好似已避无可避。 但也无须躲避,张阿生大喝一声,发梢在罡风中根根倒竖,脚下青砖“咔“地绽开八道裂纹。 五指攥紧时骨节爆出声响好似惊雷,拳头上泛著赤玉琉金色的拳罡。 拳过处,桃碎瓣如雪霰纷扬。 拳落时,罡气如赤玉琉金炸裂。 先是“啵”的一声,接著劲气激盪四溢。 气浪翻卷间,满地青砖齐齐跳起半尺,悬停一瞬又齐齐落下。 而张阿生脚下青砖早已化作齏粉。 来人翩然落地,张阿生这才看清楚,来的竟然是去而復返的黄老邪。 此刻黄老邪依然带著面具,一旁站著的正是梅超风。 黄老邪突然开口道:“哼,大伏魔拳!” “九阴真经果然在你手上,把它交出来。” “九阴真经下册確实在此。”张阿生握紧拳头,眼中燃起战意,“想要?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此次,他正想藉机验证,以自己如今的武功与五绝高手相较究竟如何。 先前与洪七公切磋时,以討教为主,多有保留,此刻面对东邪,岂能错过这难得的机会。 果然,虽看不到黄老邪的表情,但明显感觉到了他周身气势一沉,充满了怒气。 武功到了五绝这个层次,本身的气势就可压人。 怒极而笑“好!” 陡然间,黄老邪足尖轻点青石板,身形陡然旋起三尺,右腿化作游龙,犹如秋风扫落叶,带起的气流在青砖上刮出刺耳的锐响。 第一扫时,靴底擦过地面,扬起的细沙竟在腿侧凝成螺旋状气柱,隨腿势飞旋扩散;第二扫时,腿影已化作模糊的银环,呼呼风声中夹著裂帛般的锐啸。 第四十四章 桃花落影 碧海潮生 张阿生见黄老邪腿势凌厉,如狂风骤雨般席捲而来,当即沉腰坐马,双拳一前一后,摆出“铁桥硬马“的架势。 这应是桃岛绝学“旋风扫叶腿“,腿法飘忽难测,劲力层层叠加,若贸然硬接,必吃大亏。 眼看那青色身影逼近,腿风已颳得他麵皮生疼。 “来得好!“他暴喝一声,左掌画圆如推磨石,正是九阴真经中“手挥五弦“的卸力法门。 右拳却似巨斧开山,大伏魔拳劲凝於一点,直取黄老邪足底涌泉穴。这一招分使两路,端的是攻守兼备。 “砰!” 拳腿相击,劲风四溢。张阿生只觉一股绵密阴柔的力道透臂而入,整条右臂如遭电击,酸麻难当。 他心头一震,暗叫厉害,脚下却不敢怠慢,左足猛踏地面,身形借势后撤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砖上留下寸许深的脚印。 而黄老邪只觉一股雄浑无匹的劲力自腿上传至,身形不由自主地在空中翻了个筋斗,落地时连退两步才稳住身形。 “手挥五弦,大伏魔拳!”黄老邪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即冷笑道:“看来九阴真经上的功夫,你已学了个七八分火候。” “哈哈,这还要多谢你的好徒弟!” “哼”黄老邪冷哼一声,身形凌空一转再次向他攻来,左腿如鞭,横扫张阿生腰间。这一腿更快三分,腿影未至,劲风已压得张阿生呼吸一滯! 张阿生这次没有硬接,有意施展九阴真经上的武功,当即施展出“螺旋九影”,平地挪移滑开半尺。 同时左掌斜切,竟是“降龙十八掌“中的“见龙在田“招式,掌缘如刀,直削黄老邪脚踝。 黄老邪轻“咦“一声,显然未料到张阿生竟能如此迅捷地变招反击。 他腿势忽收,身形如落叶般飘然后退,稳稳落在一丈开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降龙十八掌?你竟连洪七的功夫也学了?“ “好,再接我几招试试!“ 黄老邪身形一晃,倏忽间已欺至张阿生身前,双掌翻飞如落英繽纷,掌影重重叠叠,竟似有数十只手同时攻来! 这正是桃岛绝学“落英神剑掌“,招式飘逸如飞,劲力却凌厉似剑锋,虚实难辨,稍有不慎,便会被掌力所伤。 张阿生开始时以“飞絮劲“配合“手挥五弦”连连挡下他的攻击。 但毕竟与这武功相性不符,且没有上册的九阴真经內功相配合,只得了七八分火候。 几招下来,差点被他掌力所伤,立时不敢再怠慢。 双掌变拳一错,左拳横挡,右拳直捣,又使自己威力最大的“大伏魔拳”。 拳风刚猛,劲力雄浑,每一拳击出,都带著摧山裂石之势。 然而黄老邪的掌法变幻莫测,掌影忽左忽右,虚实相生,张阿生虽力大无穷,却一时难以捕捉其真实掌路。 “砰!砰!砰!“ 拳掌相交,劲风激盪,震得四周桃落叶纷飞。张阿生连退三步,脚下青砖寸寸碎裂,而黄老邪却如柳絮隨风,身形飘忽不定,掌势丝毫不减。 身形已如鬼魅般再度欺近,这次双掌翻飞,竟是以“落英神剑掌“配合腿法,攻势更加凌厉! 黄老邪身形飘忽,青衫猎猎,双掌翻飞间,落英繽纷,掌影虚实难辨,如漫天飞洒落,每一掌皆暗藏凌厉后劲。 他腿法更是诡譎莫测,旋风扫叶腿连环踢出,腿风呼啸,捲起地上碎石落叶,如刀锋般割向张阿生周身要害。 张阿生初时以拳掌拆解,或刚猛直进,或巧妙卸力,但黄老邪招式变幻无穷,虚实相生,稍有不慎,便会陷入其掌腿交织的罗网之中。 这黄老邪的武功与洪七公的武功路数全然不同,他与张阿生与洪七公切磋时,洪七公掌法虽然刚柔並济,但很少有虚招。 而黄老邪的招式看起来,虚招比实招还多,虚虚实实防不胜防。 斗至三十余招,张阿生心知若再这般缠斗下去,必被其虚虚实实的精妙招式所制。 他忽地深吸一口气,浑身筋骨“噼啪”作响,周身竟隱隱泛起一层赤玉琉金色的罡气,如铜墙铁壁般护住全身。 黄老邪见状,冷哼一声,掌势骤然加快,落英神剑掌的虚招尽数化作实招,掌风凌厉如剑,直取张阿生胸前大穴! “砰!砰!砰!” 数掌接连拍在张阿生胸膛之上,劲力透体而入,却如泥牛入海,竟未能撼动他分毫!黄老邪眉头一皱,心中暗惊:“此人横练功夫竟已至如此境界?” 张阿生双目精光暴涨,陡然一声暴喝:“黄岛主,接我一拳!” 话音未落,他右拳已如巨锤般轰出,拳势简单直接,毫无巧,却蕴含开山裂石之威!此乃他自创的“崩山一击”,拳劲凝於一点,一旦爆发,便如泰山崩塌,无可阻挡! 拳罡过处,漫天掌影如镜水月般破碎,竟將虚实掌力尽数震散。 黄老邪见拳风扑面,劲力未至,已觉呼吸一窒,当即双掌一合,施展“劈空掌”迎击。 然而张阿生这一拳势大力沉,拳罡破空,竟硬生生震散劈空掌力,余劲直逼黄老邪胸前! “轰——!” 气浪翻涌,黄老邪侧身闪避,身形飘退三丈,衣袖猎猎作响,面具下的脸色已微微发白。他虽未受伤,但这一拳之力,竟逼得他不得不退避! “嘭” 拳罡余威不减,竟三丈外的假山石上赫然嵌了半个拳印。 张阿生此时对自己武功已心中有数,不想再做纠缠,哈哈一笑,左手提起一旁昏迷的段天德,右足猛踏地面,身形如大鹏展翅,腾空而起。 几个起落间已跃上墙头,朗声道:“黄岛主武功高绝,张某领教了!今日尚有要事,改日再討教!” 话音未落,人已远去,只余一阵劲风捲起满地落叶,缓缓飘散。 黄老邪凝立原地,面具下的神色阴晴不定,良久才冷哼一声:“好一个江南七侠,好一个张阿生,竟能接连接下我数种绝学不落下风,倒是个硬角色。” 一直在旁观战的梅超风上前一步,低声道:“师父,可要追上去?” 黄老邪微微摇头,淡淡道:“此人內力深厚,拳法刚猛,兼之一身横练功夫,即便追上,也未必能轻易拿下。” 第四十五章 虎啸龙吟 时值暮春,江南草长,杂生树,他却无心观赏。 张阿生一路押解著段天德返回嘉兴城,只盼早日了结这段恩怨。 嘉兴城南的宅院里,杨铁心夫妇与李萍早已等候多时。 张阿生特意嘱咐郭靖將两家安置在此处,只因临安牛家村已非安全之所。 然而四下寻觅,却不见郭靖踪影。询问之下,方知那傻小子竟隨黄蓉去了桃岛,同行的还有曲三之女傻姑。 “段天德!“杨铁心一见仇人,双目赤红,手中铁枪“錚“地一声杵在地上。 包惜弱急忙扶住摇摇欲坠的李萍,两位妇人眼中俱是泪光盈盈。 十八年前的惨事歷歷在目,郭啸天血溅雪地的场景仿佛就在昨日。 “饶命啊!当年都是完顏洪烈指使...“段天德跪地叩头如捣蒜,额头已见血跡。 杨铁心却已拔出腰间短刀,寒光闪过,一颗头颅滚落阶前。 包惜弱別过脸去,李萍则对著北方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啸天,你在天有灵...“ 张阿生急著回去与韩小莹重聚,正告辞离去时,包惜弱忍不住问道:“张五侠,可有见到康儿……” “那个孽障不问也罢……”杨铁心此刻红著眼眶打断了包惜弱的问话。 “两位还年轻,还是再生一个吧!”张阿生委婉的告诉他们不要抱有幻想了,然后抱拳离开了。 是夜,韩小莹在灯下为丈夫缝补衣衫。烛火摇曳间,她眉宇间的忧色时隱时现。 张阿生从身后环住她丰腴的腰肢,下頜轻轻抵在她肩头。 如今的七娘子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清瘦的越女剑,珠圆玉润的身子透著成熟风韵。。 “靖儿去了桃岛,去见那位东邪,我总是有些不放心。”韩小莹躺在他怀里说道:“毕竟,那位东邪在江湖上的传闻可是不太好。” “额,想一想,作为一个父亲,无论是谁,不声不响的就把自己的宝贝女儿给拐了,都得暴跳如雷,更何况那位性格乖张的黄老邪。”张阿生抚著她如云青丝说道。 “所以…” “所以你老公就是一个劳碌命唄。你是不是想让我亲自跑一趟。”说著捏了捏妻子鼻尖 “不过,那位东邪看到自己,情况反而可能更糟糕。”张阿生心中想著。 “其实本来大哥不想让靖儿和那位黄姑娘走太近的。” 说来也怪,大哥与那位黄姑娘好似天生不对付,见面总要斗嘴,倒把靖儿急得团团转。”韩小莹嘴角含笑,轻声细语的跟他说道。 “前两日靖儿更是留了一封书信,说是陪那位黄姑娘回桃岛了。” “那留书怕是黄丫头的手笔。”张阿生眯起眼睛。 “大哥嘴上说著不同意,但是心里还是担心靖儿的。”韩小莹继续说道。 如果按照原来的轨跡,此次欧阳锋也將至桃岛,他心中已有计较。此番前去,或可趁机除掉这个武林大患。 “我知道,你放心,过几日我便去拜访那位黄岛主。”张阿生宽慰道。 韩小莹正欲再言,忽觉身子一轻,已被丈夫打横抱起。 “眼下却有更要紧的事...”张阿生在她耳边低语,热息拂过耳垂。 韩小莹霞飞双颊,轻捶他肩膀:“没个正经...“话音未落,罗帐已悄然垂落。窗外一弯新月躲进云层,仿佛也羞见这满室春光。 张阿生在嘉兴盘桓数日,与眾兄弟饮酒敘旧,倒也快活。只是韩小莹记掛郭靖,日日催促,他只得收拾行装,辞別眾人,向东而行。 桃岛孤悬东海,乃舟山群岛外一座奇岛。张阿生自嘉兴启程,一路东行至海滨,欲寻船渡海。不料沿海渔民一听“桃岛“三字,尽皆色变,纷纷摇手推拒。他费尽周折,终以重金打动一名贪財胆大的渔夫,这才得以登船出海。 舟行一日,至舟山暂歇。翌日晌午,远处海天相接处,忽现一抹青翠。 那渔夫遥指道:“那便是桃岛了。” 远远望去,岛上鬱鬱葱葱,东面北面却是一片海,西面却是怪石矗立,经海浪淘凿形成了各具形態的天然景观。 张阿生將银两给了船夫,那人接了钱財,便急匆匆的调船走了。 刚近岸,忽闻岛上乐声飘荡,初时若有若无,渐而清晰可辨。 张阿生內力深厚,耳力极佳,立时察觉这簫声暗藏玄机,音律起伏间竟隱隱牵动內息。他丹田真气自然流转,心神一凛,杂念顿消。 未几,又闻一阵铁箏錚鸣,声如金戈铁马,肃杀凛冽。簫声与箏音骤然相激,一者悽厉如鬼哭,一者柔媚似鶯啼,此起彼伏,互不相让。 张阿生丝毫不懂音律,这两种乐声,听在他耳朵里毫无美感,只凭感觉到这声音一刚一柔,进退有据,好似高手过招。 想来这黄老邪和欧阳锋这两大高手正以上乘內力催动音律,隔空较技!“ 想到此结,张阿生丹田之力迸发,张口发出仰天长啸,声若龙吟虎啸,震彻云霄。 啸声一起,霎时间压过簫箏之音,如惊涛拍岸,气势磅礴。 岛上箏声陡然拔高,錚錚两响,如裂帛断金,竟与他的啸声正面相抗。 紧接著,那簫音亦转调相和,三股音波激盪交织,直衝九霄。 张阿生啸声不绝,身形如电,踏著桃枝飞掠而上。但见他足尖轻点,枝头瓣簌簌而落,人已如大鹏展翅,循声疾掠。 那啸声、箏鸣、簫音三股內力於空中相撞,音浪滚滚,震得四周桃枝乱颤,落英繽纷。 三人虽未谋面,却已在这音波之战中斗得难分高下。 张阿生啸声雄浑,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 欧阳锋的箏音凌厉狠辣,似毒蛇吐信,招招夺命。 黄药师的簫声则变幻莫测,时而缠绵悱惻,时而冷峻肃杀。 三股音劲此消彼长,竟是谁也压不倒谁。 张阿生心中暗赞:“好一个东邪西毒!果然名不虚传!” 他长啸愈发激昂,体內龙象般若真气澎湃运转,声浪层层叠叠,直逼岛心。 而远处,箏簫之音亦不甘示弱,三股音波激盪迴旋,震得海鸟惊飞,浪涛翻涌。 这一场內力音律之爭,竟是旗鼓相当,难分轩輊! 第四十六章 激战西毒 三人音律缠斗已渐止息时,张阿生也来到了凉亭外。 此亭有名,上书著“翠云亭”,两旁悬著“桃华影落飞神剑,碧海潮生按玉簫”的对联。 此时,亭外数人佇立,郭靖见他现身,登时面露喜色,快步上前行礼:“师父!” 张阿生含笑扶起郭靖,目光扫视场中眾人,首先便注意到亭前一名身材异常高大的西域人。 此人比常人高出一头有余,棕黄虬须,高鼻深目,双目如电,手中握著一根弯曲如蛇的漆黑铁杖,杖头铸著个狰狞人头,裂口而笑,露出森森白齿。 不必多问,此人必是“西毒”欧阳锋。 他目光微转,见黄蓉俏生生立在一旁,便向她略一点头。至於欧阳克,他视若无物,目光直接越过。 亭中负手而立之人,自然便是“东邪”黄药师。此刻他未戴面具,露出清癯面容——瘦削的脸颊稜角分明,眉目如画,气质清雅绝俗,一双眸子湛然有神,举手投足间尽显风流倜儻。 “黄岛主旬日不见,別来无恙?”张阿生抱拳笑道。 黄药师冷哼一声:“原来是你。此番登岛,可是来还我《九阴真经》?” 此言一出,欧阳锋眼中精光暴射,死死盯住张阿生。 “是,也不是。”张阿生略一沉吟,“在下此来,是有意为小徒郭靖向令爱提亲。” “你来迟了。”黄药师袖袍一拂,“欧阳兄已先一步提亲。” 欧阳克闻言,立即向黄药师深施一礼:“岳父大人已將令爱许配给小婿,此事已成定局。” 张阿生摇头道:“欧阳克品行不端,如何配得上黄岛主的掌上明珠?况且婚姻大事,岂能无媒妁之言?不妥,不妥。” “我黄药师行事,何须他人置喙?”黄药师冷然道,“我说可以,便是可以。” “爹爹!”黄蓉急得跺脚,“女儿寧死不嫁欧阳克!我...我非靖哥哥不嫁!” “住口!”黄药师厉声喝止,“婚姻大事,岂容你胡闹!” 张阿生朗声道:“若在下以九阴真经,作为聘礼如何。” “哦?“黄药师挑眉,“若我还是不肯答应呢?” “那这桩婚事也必成不了!”张阿生声音不大却是斩钉截铁,不容忽视。 听到这话,黄药师心中正自犹豫不决。 欧阳锋突然踏前一步,蛇杖重重一顿:“你是何人?也敢在此大放厥词!“ “让我先试试,你有何斤两!”话音未落,他便已身形暴起 这欧阳锋出手便是毫不留情,以大欺小还直接用上了武器。 看这架势这老阴货有意要把他打杀当场,將九阴真经直接抢了去。 欧阳锋以瞬息千里身法闪至张阿生面前,蛇杖直取咽喉。 这一招“白蛇吐信“又快又狠,杖首人头的利齿在夕阳下泛著绿光。 面对欧阳锋的蛇杖,张阿生不避不闪,双足如生根老松扎在青石板上。 只见他周身皮肤突然泛起赤金琉璃般的光华,右手成掌迎著蛇杖拍出。 这一记铁砂掌看似朴实无华,掌风激盪间却有龙吟象啸之声相和。 “鐺——” 肉掌与精钢蛇杖相撞,竟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巨响。 欧阳锋但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自杖身传来,震得他手腕发麻,心下暗惊:“中原何时出了这等高手?” 定睛看去,对方掌心竟无半点伤痕。 张阿生亦感觉到,那蛇杖上附著的阴柔劲力如毒蛇般顺著手臂经脉钻入,他当即运转横练罡气,体內气血真气如长江大河奔涌不息,將那股阴劲尽数化解。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退开三步。欧阳锋蛇杖横摆,冷笑道:“倒是有两下子。” 突然杖法一变,使出成名绝技“灵蛇杖法”。 但见杖影重重,时而如长枪直刺,时而似钢鞭横扫,更兼杖头人首的利齿间暗藏剧毒,端的是凶险万分。 张阿生沉著应对,大伏魔拳施展开来。这路拳法古朴雄浑,每一拳击出都有开山裂石之势。拳风过处,满地落英竟被捲成一道粉红旋风。 三十招转瞬即过。欧阳锋久攻不下,突然变招,右臂如无骨之蛇般扭曲,竟绕过张阿生格挡的手臂,直取膻中要穴。 张阿生早就见识过这灵蛇拳,临危不乱,张阿生五指如抚琴弦,轻轻一拂,正是“手挥五弦“的绝技。五道无形气劲精准击中蛇拳七寸之处,將这一杀招化解於无形。 “好功夫!”欧阳锋厉喝一声,突然弃杖用掌。只见他双掌泛起青白之色,掌风未至,刺骨寒意已扑面而来。正是西域绝学“神驼雪山掌“ 张阿生长啸一声,体內龙象般若功催至极致配合横练罡气。 赤金罡气流转周身,寒气还未触及衣衫,便顿时化作白雾升腾。 他双拳齐出,大伏魔拳刚猛无儔,拳风激盪间將欧阳锋逼退三步,白袍下摆“嗤啦“裂开一道口子。 两人隔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之色。欧阳锋突然將蛇杖插入地面,四肢著地,喉间发出“咕咕“蛙鸣。 他后背衣衫高高鼓起,宛如驼峰,正是蛤蟆功蓄力的徵兆。四周落英无风自动,竟缓缓向他周身聚拢。 张阿生见状双足微分,摆出“崩山一击”之势。赤金罡气遍布全身,在夕阳映照下宛如金甲神將。 郭靖紧张得手心沁汗,黄蓉更是死死抓住他的衣袖。 “轰!“ 欧阳锋猛然跃起,这一扑之势犹如山崩地裂。双掌推出的劲风將地面砂石尽数掀起,形成一道丈余高的尘浪。张阿生暴喝一声,右拳直击,拳风如怒龙出海,赤金罡气凝成实质般的拳影。 两股雄浑內力轰然相撞,气浪翻涌间,翠云亭前的石板寸寸龟裂,亭柱上的对联木牌“咔嚓“断裂。十丈內的桃树剧烈摇晃,落英如雨纷飞。郭靖等人不得不运功抵御,衣袖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 张阿生脸色潮红,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三寸深的脚印。 欧阳锋被震得倒飞数丈,白袍破碎,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两人气息微乱,却仍死死盯住对方,杀意更浓。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青影飘然而至,黄药师手持玉簫,轻轻一点,將二人气机隔断。 “二位暂且罢手,且听我一言!” 第四十七章 巧使心计 “两位是要拆了我这桃岛吗?”黄药师站定中央,拦下相斗的二人。 欧阳锋收起蛇杖,虬须下的嘴角扯出一丝笑意:“药兄说笑了。老夫不过试试这位小兄弟的功夫,果然身手不凡。” 说著拱手一礼,眼中却闪过一丝阴鷙。 张阿生亦敛去周身罡气,抱拳道:“黄岛主有命,自当遵从。” 二人目光相接,看似平和,实则暗藏杀机。 欧阳锋一来是覬覦张阿生手中的九阴真经,再有就是对这个突然蹦出来的年轻高手忌惮不已,欲除之而后快。 而张阿生却是知道西毒欧阳锋的本性,这是个狠毒的人物,喜怒不形於色,城府极深。 既然被他惦记上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已经为敌,当然是先下手为强。 “两位既然都是来提亲的,便是我桃岛的客人。不可在动手。”黄药师负手而立,海风吹动他的衣袂,“只是小女只有一个,总要有个决断之法。” 欧阳锋抢先道:“药兄但说无妨,老夫定当遵从。“ 张阿生却道:“比试可以,若是考什么琴棋书画,倒不如直接招个状元郎做女婿。“他这话说得直白,却是堵死了黄药师可能偏袒的路子。 黄药师闻言,眉头微蹙。他本擬出三道题目,此刻却被张阿生一语道破心思。正沉吟间,忽见张阿生走到郭靖身旁,低声询问几句。那傻小子挠头作答,神情憨厚。 “黄岛主,“张阿生忽然转身,朗声道,“何须费心出什么三关?不如一局定胜负,岂不痛快?“ 黄药师面露讶色,目光在郭靖身上停留片刻,似在思索这憨厚少年有何过人之处。 张阿生见状,又添一把火:“若真为令爱著想,不如想想尊夫人在天有灵,会如何为女儿择婿?“ 这话如一把利剑,直刺黄药师心口。他身形微震,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沉默良久,终於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 “这本册子是拙荆当年所手书,乃她心血之所寄,她在天之灵亲自挑选女婿,庇佑那一位贤侄获胜。”黄药师声音低沉,缓缓开口道。 黄蓉听父亲说到这里,眼圈早已红了。 “现下请两位贤侄同时阅比此书一遍,然后谁背得又多又不错,我就把女儿许配於他。” 张阿生心中大定,拍了拍郭靖肩膀:“去吧,不必紧张。“ 此刻黄蓉还有些担心的看著郭靖,以为他的父亲有心偏袒欧阳克呢。 当下两人同时来到黄药师身前,看到他翻开的那捲经书时,欧阳克一脸的惊喜,反而是郭靖脸上有些疑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黄药师不管两人的反应,黄药师一页页翻过经书,海风拂动书页,发出沙沙轻响。盏茶时分过后,他合上册子,示意二人开始背诵。 欧阳克抢先一步,討了个机灵,先进行背诵。 看的黄蓉在一旁一脸的焦急。 初时流畅,渐渐却开始磕绊,背了不到三分之一处,他额头沁汗竟再难继续。 轮到郭靖时,这憨厚少年深吸一口气,竟將整本经书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声音虽不洪亮,却如清泉流淌,字字清晰。 黄蓉惊喜交加,眼中泪光闪动。黄药师更是神色震动,还以为冥冥中自有天意,亡妻亲自保佑郭靖了。 最终结果显而易见,郭靖胜出,一旁的欧阳克,满脸不甘,欧阳锋脸色铁青。 而黄蓉高兴的抱著郭靖又跳又笑。 黄药师对著郭靖说道:“我这女儿平时被我娇贯坏了,以后你要好好待她,不可让她受了委屈。” 黄蓉闻言,破涕为笑:“爹爹,女儿哪里顽劣了?”说著挽住郭靖手臂,眼中满是欢喜。 张阿生轻咳一声:“靖儿,还不拜见岳父大人?” 郭靖这才如梦初醒,慌忙跪下磕头:“多谢岳父大人成全!小婿定当好好照顾蓉儿。” 张阿生从怀中取出一册经书,双手奉上:“黄岛主,这是《九阴真经》下册,权当聘礼。“ 欧阳锋见状,眼中精光大盛,喉间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他手指微动,却终究没敢出手——眼下张黄二人已成一家,贸然抢夺实非明智之举。 黄药师刚伸手接过这卷九阴真经下册,但不料此时伸出一只手掌,一把將经书夺了过去。 “这卷经书应该物归原主。”突入其来的人开口说道。 张阿生看清来人,长髮长须正是周伯通。 张阿生,黄药师二人反应很快,同时出手要將他拦下。 黄药师手如兰点向周伯通手腕要穴,招式精妙绝伦。 张阿生则直取经书,出手快如闪电。周伯通怪叫一声,竟將经书拋向空中。 欧阳锋见有机可乘,心中大喜,高声道:“药兄,我来助你!“话音未落,人已腾空而起。他嘴上说帮忙,实则暗藏祸心。 “欧阳兄,多谢好意,不用。”黄药师拒绝道。 而此刻欧阳锋哪会收手,直接跃起向著九阴真经抓去。 张阿生岂容他得逞,身形一闪已將他伸出的手掌拦在半空。 四个人四只手,各展绝学,在半空中交手数招。因恐损毁经书,都不敢运使全力,纯以招式相拼。 张阿生虽招式不如三人精妙,但仗著横练功夫与天生神力,却是丝毫不落下风。 几人交手几招,暂时未分上下,眼看经书已落下,几人纷纷抓下经书。 最后四人一人抓了经书的一角。 四人互相看了一眼,黄药师率先开口道:“还请欧阳兄放手。” 欧阳锋乾笑两声:“自然,自然。”虽然嘴上答应,但却见他手上纹丝不动,迟迟不肯撒手。 周伯通突然“嘿嘿“一笑,体內真气勃发,借经书为媒攻向三人。 张阿生暗叫不好,却不得不运功相抗。黄药师、欧阳锋亦是如此。 四股雄浑內力在经书上交锋,那薄薄的纸册如何承受?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经书炸裂开来,化作漫天纸蝶,隨风飘散。 周伯通一个筋斗翻出三丈开外,拍手幸灾乐祸的大笑:“妙极妙极!这经书谁也得不到!” 第四十八章 还治其人 欧阳锋望著漫天飞舞的纸屑,面色阴沉似水,眼中凶光一闪而逝。 张阿生轻嘆一声,心知此事难以善了。黄药师则怒视周伯通,青衫无风自动,显是动了真怒。 “你將我在岛上关了十五年,我毁掉你的经书,我比较大方一点,咱们算是两清了。”周伯通嬉皮笑脸地说道,却见黄药师脸色愈发难看。 黄药师本欲將经书在亡妻墓前焚毁祭奠,此刻怒火中烧,身形一晃已至周伯通面前,单掌直拍他胸前几处大穴。 而周伯通此刻,竟將一只手缚在了身后,单手与黄药师相斗。 “你这是瞧不起黄某人吗?“黄药师怒极反笑,招式愈发凌厉。 “老顽童我作茧自缚,不知不觉学了经上的武功,但我答应过师兄不学经上武功,只能用一只手跟你打。”周伯通愁眉苦脸道。 郭靖见状欲上前劝解,张阿生一把拉住他,低声道:“你岳父正在气头上,此时上前岂不是自討没趣?” “可是...”郭靖还要再说。 “没什么可是,好好看著便是。”张阿生打断道,目光紧盯著场中二人。 一开始,周伯通仗著身法高明,黄药师竟然一时拿他不下。 但周伯通的武功毕竟不如黄药师,此刻又是单手对敌。 黄药师“落英神剑掌”凌厉非常,不过十余招后,周伯通一个疏忽,被黄药师一掌印在胸口,顿时口吐鲜血,跌出丈余。 “大哥!”郭靖连忙上前搀扶。 黄药师见周伯通重伤倒地,怒气稍平,冷哼一声不再追击。郭靖趁机求情:“请岳父手下留情,饶过周大哥。” “你叫他什么?”黄药师目光如电。 周伯通抢先道:“我与郭靖结拜为兄弟,他自然该叫我大哥。“ “简直胡闹!”黄药师怒斥,“老顽童,你若將九阴真经原本交出来让我焚毁祭奠亡妻,今日便饶你一命。” 周伯通忽然从怀中掏出两本经书:“你想要这个?”他狡黠一笑,“那你可得找个好糊裱匠了。”说著运起內力就要將经书毁去。 但不妨,一只手如鬼魅般突然伸出,精准地將经书从他手中夺了过去。 出手之人正是张阿生,他手持两本经书,朗声道:“老顽童,你先前从我手中抢走了经书,如今我又从你手中夺回,咱们现在也算扯平了。” 原来,他早有防备,料到周伯通会有此举,故而此刻出手恰到好处。 “既然你也想毁掉经书,不如就交由黄岛主代劳。”张阿生这一招,令周伯通哭笑不得,却又无可奈何。 “既然你也要毁掉经书,不如让黄岛主代劳。“张阿生这一著,令周伯通哭笑不得。 黄药师见状,沉声道:“好,诸位隨我来。”转身引路向岛內行去。 郭靖扶著周伯通跟在后面,欧阳锋叔侄也阴沉著脸隨行。 眾人来到冯衡墓前,黄药师亲手燃起篝火。 张阿生將经书递上,黄药师接过经书,只看了一眼封面,便眼含热泪,將经书投入火中。 火光映照下,这位东邪的面容竟显出几分苍老。 欧阳锋眼睁睁看著九阴真经化为灰烬,眼中儘是痛惜之色,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郭靖,来拜见你岳母。”黄药师声音低沉。郭靖恭敬上前,在墓前郑重叩首。 此刻看到这一幕,张阿生知道,黄药师心里已经接受这位未来的女婿,不枉他辛苦走这么一遭。 他又转头看了看欧阳锋叔侄,心中思考著怎么消除这对隱患。 祭奠完亡妻,黄药师来到周伯通跟前,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倒出六颗丹药,递给他说道: “伯通兄,方才我出手伤了你,黄某心中实在愧疚,特向你诚心赔罪。” “这是我桃岛的九玉露丸,你服下后不仅能治癒內伤,还可延年益寿。” 周伯通接过药丸,服下一颗,而后盘膝而坐,调息片刻,吐出一口瘀血,缓缓起身道:“黄老邪,这回我可真要走了。” “隨时欢迎再来做客。”黄药师拱手相送。 而此趟什么也没捞著的欧阳锋叔侄,也提出了告辞。 张阿生与郭靖同样不便在此久留,此番回去,正要告知郭靖的母亲李萍,商议郭靖与黄蓉的婚姻大事。 眾人来到海边,欧阳锋竟突然对著张阿生三人提议:“不如诸位乘老夫的大船一同返程?“ 张阿生一口婉拒了这个好意,他岂会不知道,欧阳锋肚子里打的什么主意,怕是有命上去,没命下来了。 张阿生主动向黄药师要了一条小船准备回去。 而那位老顽童周伯通,此时果然整上了么蛾子,看中了岸边一艘船非要坐。黄药师好心告诉他那条船已损坏,坐不得。 但没想到这周伯通竟然坐地上,开始了撒泼打滚,非要坐那条船。 知道原因的张阿生怎可能会去坐那条船,他向黄药师一拱手,向徒弟郭靖使了个眼色,突然点了老顽童的穴道,两人强行架起他就上了小船。 气的老顽童哇哇直叫,但是张阿生丝毫不予理会。 解开缆绳,张阿生抱拳与黄药师告辞,小船缓缓向著远处行去,岸边的黄蓉连连向他们挥手。 欧阳锋叔侄俩也登上大船,扬帆离去。 直到船只驶出桃岛很远,张阿生才解开周伯通的穴道。 周伯通跳將起来,气的就要破口大骂他。 张阿生淡定的说道:“再吵,我便把你扔到海里去。” 此言一出,老顽童周伯通顿时偃旗息鼓,不敢再骂,只是气呼呼地跑到船尾,背对著眾人,独自生闷气,谁也不理。 郭靖见状,赶忙跟过去,在一旁好言相劝。 航行两个时辰后,天色突变。乌云压顶,海风骤起 眼看著好似要变天,张阿生在这茫茫的大哈哈上有些发毛,虽然他水性不错,但面对著大海海上则也是身不由己,拿它一点办法也没有。 张阿生有心去问问船夫变天,有没有影响,但这个船夫竟是个哑巴,一通比划,他却是一点没看懂什么意思。 此刻,老顽童在船尾突然一阵哇哇大叫,张阿生回过头去,却是正好看到一艘大船,正向著他们驶过来,这不正是欧阳锋他们的大船吗。 眼看著大船离他们越来越近,且没有丝毫要减速的意思。 他让船夫抓紧调转方向离开。却哪里来得及?那庞然大物已近在咫尺,船首破开的浪如猛兽獠牙,眼看就要將小船碾为齏粉... 第四十九章 怒海爭锋 海天交界处,黑云如墨,层层叠叠压向海面,仿佛要將整片汪洋吞噬。 就在船体被撞裂的瞬间,张阿生双目精光爆射。 “上船!” 张阿生率先跃起,身形如离弦之箭冲天而起,竟跃起五丈之高! 狂风捲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居高临下,目光如电,瞬间锁定船首那道青袍身影——西毒欧阳锋! 欧阳锋手持蛇杖,杖首骷髏泛著幽冷的寒光,一双阴鷙的眼睛微微眯起,显然没料到张阿生竟能一跃至此高度。 两人目光相接,杀意凛然,没有半句废话。 张阿生身形倒转,右拳骤然紧握,赤金色的罡气如烈焰般缠绕手臂,宛若陨星坠地,直轰而下! “鐺——!” 拳罡与骷髏杖首轰然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 欧阳锋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自蛇杖传来,虎口迸裂,鲜血顺著杖身流淌。 他闷哼一声,蛇杖竟脱手而出,“錚”的一声深深插入甲板,而他整个人则如断线风箏,在湿滑的甲板上滑退两丈,靴底擦在甲板出两道深深的痕跡。 霎时间,雷蛇裂空,暴雨倾盆,黄豆大的雨点砸在甲板上,溅起无数水。 张阿生凌空翻身,稳稳落地,大伏魔拳起手式“罗汉托塔”刚猛无儔,周身横练罡气澎湃激盪的瞬间,竟將漫天雨帘炸成环状水雾,好似周身有一道无形屏障。 倒飞出去的欧阳锋,忽地四肢伏地,青袍被雨水浸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虬结的肌肉轮廓。 整个人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巨蟾。 十指如鉤,深深扣入坚硬的柚木甲板,指节发白,手背青筋暴起,竟在甲板上抓出十道深深的指痕! “咕——呱!” 一声奇异的蟾鸣自他胸腔炸响,方圆三丈的雨水被音波盪出涟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隨著他每一次吸气,胸膛高高鼓起,宽大的青袍被撑得几欲破裂。 四周的雨水被好似受到诡异的牵引力拉扯,在他周身形成一道螺旋水幕。 甲板在他掌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蛤蟆功蓄力时的庞然威压,竟让整艘船再度倾斜! 张阿生眼角余光扫见郭靖正与欧阳克在桅杆间腾挪激斗,而周伯通的惊呼声却被蛇奴的毒蛇阵隔绝。 先发制人,不能再让欧阳锋蓄势! 张阿生目光一凝,右拳缓缓后引,拳锋处渐渐凝聚起一点刺目金芒,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 八重龙象般若功在他经脉中奔涌如怒雷,筋骨齐鸣,气血沸腾。源源不断地输送著强大的力量。 他脚下的甲板,在这股强大的力量之下,寸寸龟裂,如同蜘蛛网一般蔓延开来。 拳未出,势已至!三丈內的雨水似乎已凝滯,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轰——!” 张阿生铁塔般的身形骤然暴进,拳罡撕开雨幕,激起一道笔直的水线,赤金色罡气裹挟风雷之势,直捣黄龙! 这一记大伏魔拳毫无巧,纯粹以力破巧,拳锋所过之处,空气爆鸣,尖锐的哨声响彻海天! 欧阳锋瞳孔骤缩,就在拳罡临身的剎那,他胸腔內传来一声闷响,如千斤巨石坠入深潭。 他四肢猛然一撑,甲板“咔嚓”爆裂,整个人如炮弹般弹射而出! 青袍鼓胀如球,竟將漫天雨幕撞出一道真空通道,双掌裹挟阴寒毒劲,悍然迎击! “轰隆——!” 双强相撞的瞬间,时间仿佛凝滯。 先是细密的木纤维从接触点开始崩解,裂纹如活蛇般在甲板上疯狂蔓延。 两人脚下的积水瞬间沸腾,蒸汽混著木屑腾起三尺高的白烟。 三丈內的雨珠被震成氤氳水雾,船帆绳索齐齐绷断,裂帛之声刺破雨幕。 欧阳锋手背暴起的青筋突然平復,蓄积的蛤蟆功劲道如洪水开闸,排山倒海般倾泻而出! 张阿生右臂衣袖寸寸碎裂,皮肤表面渗出细密血珠,但他嘴角反而扬起一抹狂笑,拳势不减反增! “喀嚓!” 丈余长的桅杆拦腰折断,断口处木刺森然。 暴雨重新落下时,甲板上赫然现出两道扇形凹陷——张阿生脚下是放射状裂痕,欧阳锋身后则是深达半尺的犁沟! 船身剧烈倾斜,滔天巨浪將船上眾人拋向半空。 欧阳锋嘴角溢血,身形却诡如鬼魅,神驼雪山掌化作漫天掌影,每一击都带著彻骨寒意。 张阿生不闪不避,任由冰霜覆体,右拳凝聚毕生功力,轰向对方膻中要穴! 欧阳锋这才惊觉对方竟拼著受伤也要换这绝杀一击! 他胸口忽如絮般凹陷三寸,试图卸力,但仍被这一拳轰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舱室木墙上,背后木墙瞬间龟裂! 张阿生得势不饶人,身形快如闪电,再度扑上,大伏魔拳直取欧阳锋头颅! 千钧一髮之际,欧阳锋身体忽如无骨毒蛇,贴著甲板滑开,拳罡擦著他耳畔掠过,轰在舱室木墙上,瞬间打穿,木墙暴烈炸开! 欧阳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反手拔出甲板上的蛇杖,一跃而起,搂头砸下!张阿生双臂交叉,横挡硬接。 然而蛇杖落下的瞬间,杖首骷髏突然裂开,两条碧影毒蛇电射而出,毒牙泛著绿光,直噬咽喉! “找死!”张阿生怒喝一声,龙象般若功运转至极致,横练罡气凝若实质。 毒牙刚触及肌肤,便听“咔嚓”两声脆响,两条毒蛇竟被罡气震碎,炸成血雾! 蛇杖倒卷而回,欧阳锋虎口迸血,踉蹌后退。 此时船尾龙骨彻底断裂,海水汹涌灌入,大船开始解体! 欧阳锋贴著甲板倒飞了出去,直到撞在船首。 “痛快!”张阿生鬚髮皆张,八重龙象功竟在激战中突破至第九重,浑身气劲再度暴涨! “叔父!”欧阳克见状大骇,立刻舍了郭靖,三枚毒针暗器破空射来。 张阿生隨手一挥,毒针尽数被罡气震飞。他步步逼近,杀意如潮,欧阳锋二人已被逼至船首,身后是怒涛汹涌的汪洋! “救命啊!老顽童不会水!”周伯通在翻涌的海水中扑腾,郭靖连忙游去救援。 就在此时,一声尖锐竹哨响起,上百条金环毒蛇突然从海水中涌出,如流动的黄金扑向张阿生! 这些西域异种每一条都能毒死大象,此刻却疯狂撕咬。 张阿生暴吼一声,罡气外放,震碎周身毒蛇。 “轰——!”十丈高的巨浪轰然拍下,整艘战船终於支撑不住,轰然崩塌! 等张阿生挣出海面时,风雨依旧肆虐,而欧阳锋的青袍身影,已在远处浪尖一闪而逝…… 第五十章 老夫可否借经一观? 与“西毒”欧阳锋海上大战的两个月之后。 初夏的阳光透过雕窗欞,在青砖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张阿生倚在藤椅上,手中把玩著一只青瓷茶盏,茶香氤氳间,整个人都透著几分难得的閒適。 老顽童周伯通那日从海外归来,第二天便如一阵风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想起这位跳脱的性子,张阿生不禁摇头轻笑——要他老老实实回全真教,怕是比登天还难。 这两个月来,他每日晨起便在庭院中吐纳调息,將龙象般若功第九层的境界细细打磨。 这门功夫越是精进,越觉其中奥妙无穷。每当內力流转周身,都能感受到经脉中似有龙吟象鸣之声。 只是想到第十层那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突破的境界,又不免轻嘆一声。 海上一战虽重创了欧阳锋,却终究让他遁走。 欧阳锋蛤蟆功確实有可取之处,即便有横练功夫护体,他也受了不大不小的內伤。 不过今日,所有阴霾都被一个天大的喜讯一扫而空——他要当父亲了。 “阿生,你看这肚兜的样可好?”韩小莹倚在绣墩上,手中的针线在阳光下闪著细碎的光。 张阿生忙不迭凑过去,小心翼翼地抚上她尚未显怀的腹部,眼中满是初为人父的忐忑与欢喜。 两世为人,这还是他第一次体会到即將为人父的滋味。 从那天起,张阿生的生活骤然有了新的重心。 每日天蒙蒙亮,他仍会雷打不动地在院中练功,但招式间多了几分克制,生怕惊扰了房中安睡的娘子。 早膳后,他必定要陪著韩小莹在园散步,看著她在晨光中微微泛红的脸颊,连最寻常的鹅卵石小径都显得格外动人。 午后时光,他常在后院指点郭靖武功。少年憨厚的脸上沁著汗珠,一招一式都透著股倔强劲儿。“降龙十八掌讲究的是刚柔並济……” 张阿生边说边示范,掌风过处,几片落叶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他自己也在重新揣摩这套掌法,每每有所领悟,便与郭靖分享心得。 偶尔,他们也会探討九阴真经的奥义。这部武林至宝正適合韩小莹修习,不过眼下她最要紧的是静养,不宜大动。 张阿生特意为她准备了安神养胎的汤药,每天亲自盯著火候。 看著药罐中升腾的热气,嘴角总会不自觉地露出微笑。 这样的日子如流水般平静,却让他甘之如飴。 清晨看韩小莹对镜梳妆时,铜镜中映出的笑靨;夜里为她掖被角时,那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每一个细微的瞬间,都让他真切地感受到活著的滋味。 他尤爱在夏日的午后,带著韩小莹到湖边柳荫下垂钓。 蝉鸣声中,看她被微风拂起的髮丝,竟比上鉤的鱼儿更让人心喜。 秋夜则喜欢在庭院摆上小桌,就著桂香赏月谈心。 待到冬日,红泥小火炉上温著黄酒,窗外雪簌簌而落,屋內暖意融融。 这些平凡的光景,於他而言,都是前世求而不得的珍宝。 这一世,他终於挣脱了命运的枷锁。不再是与死神赛跑的病痛之躯,而是能静下心来,细细品味四季更迭、岁月静好的寻常人。 每当看到韩小莹含笑的眼睛,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他就觉得,所有的苦难与挣扎,都值得。 隨著日子渐久,韩小莹的肚子却是越来越显大,腹中胎儿已有七八个月大。 生活中,不总是平静的,也有些许波澜。 这一日,天朗气清,张阿生正在后院指点郭靖练功,忽见家僕匆匆来报:“老爷,三爷带著位客人来访,夫人正在前厅招待。” 张阿生闻言眉头微蹙,转头对郭靖道:“今日先练到这里。“说著快步向前院走去,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待来到前厅,只见韩小莹正挺著隆起的腹部,小心翼翼地给客人斟茶。 张阿生三步並作两步上前,一手稳稳接过茶壶,一手轻轻扶住妻子的手臂,“这些事让其他人做就好。” 韩小莹抬头对他浅浅一笑,眼角泛起温柔的细纹:“不妨事的,大夫也说要多走动。” 但她还是顺从地让丈夫扶著自己坐下。张阿生又细心地为她垫好腰后的软枕,这才转身看向来客。 “阿生!”韩宝驹兴奋地站起身,“快来看看,我给你引荐一位高人!”他身旁坐著一位白须老者,正端著茶盏慢饮。 张阿生目光微动,先是对韩宝驹点头致意,而后不动声色地打量著那位“高人“。 只见此人面容清癯,鬚髮如雪,一双手保养得极好,倒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张阿生拱手一礼,语气淡然:“久仰裘帮主大名,今日得见,幸会。” 说话间,他余光瞥见韩小莹轻轻揉了揉后腰,立即会意,从袖中取出一个绣囊递去。 韩小莹接过绣囊,眼中漾起笑意,將散发著淡淡药香的绣囊垫在腰后。 这细微的互动落在裘千仞眼中,他捋须笑道:“贤伉儷鶼鰈情深,令人欣羡。” 裘千仞忽然话锋一转,目光深邃,故作高深的道:“老夫近日闭关参悟武学至理已有所得,听闻张兄弟手中有一部《九阴真经》,不知可否借老夫一观?以武会友,共参玄机!” 张阿生面上不显,心中却已瞭然。他故作谦逊道:“裘帮主武功卓绝,怎会对在下这点微末功夫感兴趣?” 裘千仞哈哈一笑,忽然伸出右手,轻轻向手中茶盏一挥,这茶盏的杯口竟被齐齐削去一圈,切口光滑如镜,而盏中茶水却一滴未洒。 “这......“郭靖瞪大了眼睛,“师父,这杯口......” 裘千仞捋须笑道:“雕虫小技,不足掛齿。老夫这'铁指功'练了四十余载,方才小有所成。“ 韩宝驹激动道:“阿生,裘前辈方才就这么隨手一划,杯口就……” 裘千仞傲然道:“老夫这些年参悟天地玄机,已臻化境,区区《九阴真经》,不过是锦上添罢了!” 张阿生不动声色,心中早已被气笑,这个招摇撞骗的裘千丈,竟然骗到他头上来了。 裘千丈见张阿生不语,以为他被自己的“神通”震慑,更加得意,又道:“张兄弟若肯借经一观,老夫可指点你几招绝世武功,如何?” “不如何,我没功夫陪你耍戏,你可以滚了!”张阿生脸色一沉说道。 “你…不知好歹!”裘千仞气急,指著他道。 张阿生冷笑一声,突然出手如电,一把扣住裘千仞右手手腕,另一手扯开他的袖口,几块锋利的铁片和一小瓶胶水应声落地。 “裘千丈!“张阿生厉声喝道,“你好大的胆子!“ 裘千丈面如土色,结结巴巴道:“你、你怎知......“ 张阿生不等他说完,抬腿就是一脚,直接將这骗子踹得倒飞出门:“滚!今日看在我娘子面上不宜见血,再让我看见你,决不轻饶!” 待尘埃落定,郭靖仍有些不解:“师父,您是怎么......“ 张阿生笑道:“真正的'铁指功'削金断玉,岂会只削个杯口就沾沾自喜?更何况......“他指了指地上的碎片,“江湖把戏,终究经不起推敲。” 韩宝驹拍著脑袋懊恼道:“是我眼拙,差点上了这老骗子的当!” 张阿生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哥,记住,越是神乎其神的功夫,越要多留个心眼。” 第五十一章 喜得一女 变生肘腋 天色渐暗,而张阿生的院內却灯火通明。 张阿生在產房外来回踱步,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烧红的铁板上。他大手不停地搓揉著,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阿生,你且坐下。”朱聪摇著摺扇,却掩不住眼中的关切,“这般转来转去,把我的头都转晕了。“ 柯镇恶拄著铁杖,沉声道:“七妹身子骨一向强健,定会平安无事。“ 张阿生恍若未闻,又转到產房窗前。里面传来韩小莹一声压抑的痛呼, 他浑身一颤,拳头猛地砸在廊柱上,震得檐下灯笼摇晃不止。 “都三个时辰了...“张阿生声音沙哑,额头上的汗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韩宝驹拍拍他的肩膀,递过一碗热茶:“喝口茶定定神。当年我娘生我时,足足折腾了一天一夜呢!“ “闭上你的乌鸦嘴!“全金髮笑骂著给了韩宝驹一肘子,转头对张阿生道,“七妹练武之人,这点苦算不得什么。“ 南希仁默默站在一旁。杨铁心端来一盆热水,朝张阿生点点头:“放心,我夫人说胎位很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突然,產房里传出一阵剧烈的动静,房门打开。 张阿生一个箭步衝到门前,却被穆念慈拦住:“张五侠放心,婶娘她们在里面呢,快了快了!“ “啊——!“韩小莹一声长呼划破夜空。 紧接著,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响彻院落。张阿生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恭喜阿生!是个千金!“片刻后,李萍满脸喜色地推开门。 张阿生如离弦之箭衝进房內。床榻上,韩小莹面色苍白却带著满足的微笑,怀中抱著一个裹在红绸里的小小襁褓。 “小莹...“张阿生颤抖著伸出手,却不敢触碰。 韩小莹虚弱地抬起眼:“来看看你的女儿。“ 张阿生小心翼翼地接过婴儿。那小小的脸蛋红扑扑的,眉眼间依稀可见韩小莹的影子。 一滴热泪不受控制地滚落,正落在婴儿的脸颊上。 “她...她真美...我也有孩子了。”这个在江湖上可以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汉子,此刻声音却一度有些哽咽了。 江南五怪和杨铁心也涌了进来。柯镇恶虽然看不见,却凑得最近:“让老夫摸摸这小侄女。“ 朱聪笑著展开摺扇:“我早备好了一首贺诗...“ “去去去,先让我看看!“韩宝驹挤到前面,突然惊呼,“哎呀,这小鼻子跟阿生一模一样!“ 全金髮掏出一个金锁片:“这是给侄女的见面礼。” 南希仁默默放下一个精心雕刻的桃木平安符。 杨铁心站在门口,眼中闪烁著欣慰的泪光。 “郭大嫂,我记得再过两个月,就是靖儿的大婚之日,我们这算是双喜临门吶。”韩宝驹高兴的道。 “是啊是啊,不过靖儿陪著黄姑娘去找她那些师兄师姐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李萍说道。 韩小莹靠在枕上,看著丈夫笨拙地抱著女儿的模样,轻声道:“给她起个名字吧。“ 张阿生凝视著女儿良久,抬头时眼中满是柔情:“就叫'念莹'吧,张念莹。“ “好!“韩小莹眼中泛起泪光。 晚间,张府前院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江南七怪、杨铁心一眾好友齐聚一堂,庆贺张阿生喜得千金。 酒过三巡,觥筹交错,张阿生满面红光。 朱聪正举杯吟诗,韩宝驹和全金髮划拳行令,喧闹声远远传到后院厢房。 而后院此时颇为安静,李萍与包惜弱白日为韩小莹接生耗费许多心力,此刻已经在西厢房歇下。 东厢房內,烛火轻摇。穆念慈正小心翼翼地为韩小莹掖好被角,又俯身查看摇篮中的婴儿。 窗外的桂被夜风吹落,轻轻拍打著窗欞。 “念慈,你也去歇著吧。”韩小莹虚弱地说道,“今日辛苦你了。” 穆念慈摇摇头,眼中带著温柔的笑意:“姐姐说哪里话,能照顾您和小念莹,念慈心里欢喜。” 她说著,不自觉地望向通往前院的方向,耳畔似乎还能听到张阿生豪迈的笑声。 突然,穆念慈身子一僵。她敏锐地听到屋檐上传来轻微的瓦片滑动声。 “谁?”她猛地转身,同时抄起了桌上的剪刀。 “砰!” 窗户猛然炸裂,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入。来人一身黑衣,面蒙黑巾,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烛光下寒光四射。 “把孩子交出来!”沙哑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 此时韩小莹强已撑起身:“念慈,抱孩子走!” 韩小莹不顾產后虚弱,抄起床头长剑飞身而起,剑光如练直刺裘千仞咽喉。 “找死!”裘千仞侧身避过,铁掌横扫。韩小莹咬牙硬接,“砰“的一声被震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穆念慈大声呼救,趁机想抱起婴儿往外冲,却被裘千仞掌风扫中,踉蹌著撞在墙上。 “把孩子交出来!”裘千仞厉喝。 韩小莹抹去嘴角血跡,剑锋直指:“除非我死!” 前院,正举杯欲饮的张阿生听到后院的呼救声,心头剧震,手中酒碗“啪”地碎裂。 “后院出事了!”他腾身而起,身形如电射向后院。柯镇恶铁杖点地:“快跟上!” 蒙面人眼中寒光一闪,铁掌骤然变得漆黑如墨。 韩小莹知道这一掌的厉害,却仍不退半步,將穆念慈和婴儿护在身后。 “砰!” “咔嚓!” 一掌结结实实印在韩小莹胸口,骨骼断裂声清晰可闻。 她喷出一口鲜血,却借势一剑刺出,在蒙面人的肩上划出一道血痕。 “贱人!“裘千仞暴怒,正要下杀手,忽听前院传来一声怒吼: “你敢!” 张阿生如怒狮般破门而入,看到妻子满身鲜血仍持剑而立,顿时目眥欲裂。 裘千仞见势不妙,竟一掌拍向摇篮中的婴儿! 一只臂膀突然出现,在铁掌落下的瞬间横拦下了这一掌,且纹丝不动,正是张阿生。 左手將女儿从摇篮中捞起抱在怀中,蒙面人见状,提起另一掌全力一击拍向张阿生。 张阿生將女儿护在怀里,侧身用后背硬接下这一掌。 “嘭” 张阿生赤金琉璃色的罡气在皮下流转,铁掌拍在张阿生身上如击金铁。 张阿生虽嘴角溢血,但仍小心护著怀中婴儿。 蒙面人反被震的连退数步,痛哼一声,捂著左手腕,竟是被他横练罡气震断了手腕。 江南六怪这时也已赶到,知道今日难以得手,冷笑一声穿窗而出。 张阿生顾不上追击,一把抱起奄奄一息的妻子。韩小莹看向女儿,气若游丝:“念...莹...没事...“ “別说话!“张阿生声音发颤,小心地擦去她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 朱聪转身急唤大夫,穆念慈强撑著爬起来去取伤药。 院外,韩宝驹等人空手而回:“那廝轻功太高,追不上了。” 第五十二 施雷霆手段 色更深,张府內灯火通明。大夫诊完脉,眉头紧锁,將张阿生唤至外间,低声道:“夫人產后又添新伤,索性伤势不重,但需静养月余,万不可再动武。” 话音未落,里间便传来韩小莹压抑的咳嗽声,听得张阿生心头一颤。 他三步並作两步回到床前,轻轻握住妻子冰凉的手。 烛光下,韩小莹原本红润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额角还带著未愈的伤痕。 张阿生摩挲著她的手背,眼中儘是自责。杨铁心见状,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所幸母女平安,已是万幸。” 张阿生缓缓放下妻子的手,起身时眼中寒光乍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有如此武功,却又如此无耻对婴儿下手的,除了那个號称'铁掌水上漂'的裘千仞,还能有谁?” 他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必是《九阴真经》惹出的祸端。恐怕是想以他的女儿做要挟,逼他交出真经。 想到这里,张阿生胸中杀意翻涌,如潮水般衝击著他的理智。他从未如此强烈地想要取一个人的性命。 “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他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一字一顿道,“须以雷霆手段震慑宵小。” ———— 一个月后,xx州铁掌峰二十里外的山道上,一座简陋的茶棚依水而建。张阿生独坐角落,慢慢啜饮著凉茶。 山泉水清冽甘甜,混著晒乾的野菊香,在唇齿间流转。他看似悠閒,目光却不时扫向铁掌峰方向,眼底暗藏锋芒。 忽然,茶棚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锦衣青年踉蹌闯入,玉带松垮,腰悬一柄紫檀鞘雁翎刀。 那刀鞘上银丝缠枝纹精致华美,刀柄缀著的红珊瑚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青年锦袍下摆撕裂,露出渗血的里衣,显然经过一番恶斗。 “老丈,上茶!”他扔给老人一锭银子,声音嘶哑。连饮三碗后,才长长舒了口气。 张阿生正欲起身,远处突然响起急雨般的马蹄声。六匹骏马卷著尘土呼啸而至,马上之人个个凶神恶煞。 为首的是个五短身材的疤面汉子,阴鷙的目光如毒蛇般扫视茶棚,最后锁定在锦衣青年身上。 青年瞬间绷紧身体,右手不自觉地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拿了我铁掌帮的东西,还杀我兄弟,你以为能逃得掉?” 疤脸汉子大马金刀地坐下,端起桌上茶水一饮而尽,茶碗被他重重一放,溅出几滴茶水。 正在喝茶的张阿生听到铁掌帮,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疤脸汉子不知为何突然打了个冷颤,感觉头皮一阵发麻,他有些不安的看向四周,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此时那锦衣青年开口道:“那东西本是在下先发现的,你兄弟见財起意...”锦衣青年额角渗出细汗,强自镇定道 “在铁掌帮地界上发现的,就是我铁掌帮的!”疤脸汉子猛地拍桌,震的桌上茶碗连跳,“交出来!” 气氛此时骤然紧张。张阿生眯起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不紧不慢。 见锦衣青年好似还有些犹豫,竟不想交出。 “我数三个数!”疤脸汉子狞笑著,手掌轻轻按下,竟將桌上茶碗碾成齏粉,“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青年男子瞳孔骤缩,右手“唰”地抽出腰间长刀,茶棚內顿时剑拔弩张。 此时在茶棚內的其他路人,见要起衝突,连忙放下茶钱准备逃离。 “站住!”疤脸汉子一声厉喝,两名手下立刻横刀拦住去路,“东西没找到前,谁也不许走!” “如过我非要走呢?”张阿生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一怔。 “他娘的,我大哥说不让走…”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话未说完,忽见眼前一。 “污言秽语,掌嘴!“张阿生“掌“字出口时人已如鬼魅般掠出,“嘴“字落下时已回到原位。 那汉子满口鲜血扑倒在地,牙齿散落一地。 速度之快,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疤脸汉子脸色骤变:“阁下何人?敢挑铁掌帮的梁子?” 张阿生冷笑:“找的就是铁掌帮。” “你……”疤脸汉子还待说什么。 早就不耐的张阿生说道:“我现在也数三个数,你们要么乖乖自戕,要么我来亲自动手。” 被扫了顏面的疤脸汉子怒及而笑。 “一”张阿生没有理会,自顾自的数道。 “好个狂妄之徒?”疤脸汉子恨声道,“给我……” “三!”张阿生连数二都省了,音刚落下,瞬间出手。 在其他人眼中,张阿生好似瞬间分化成了五个人。 五根食指如蜻蜓点水,在五人眉心轻轻一触。 在眨眼,张阿生已经回到原来的位置,好似没有动过。 剎那间,张阿生已回到原位,衣袖甚至不曾掀起半点尘埃。 五人保持著狰狞表情僵立原地,眉心一点硃砂般的红印渐渐浮现。 “丁零噹啷”五把的武器坠地的声音,五具尸体躺在了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茶棚內鸦雀无声。卖茶老丈早嚇得钻到桌下,锦衣青年陆展元呆若木鸡,。半晌才回过神来,急忙上前抱拳。 直到张阿生抬腿要离开时,锦衣青年这才如梦初醒,急忙上前抱拳:“在下江南陆展元,多谢壮士救命之恩,不知.....” “我没有兴趣知道你是谁,我也不是为了救你。”张阿生头也不回,出了茶摊。 陆展元未料到他如此不讲情面,脸色瞬间涨红,又转为惨白。 他死死攥紧刀柄,指甲陷入掌心,看著张阿生远去的身影,最终一声未吭,转身踉蹌离去。 “这看来是有人专门来挑铁掌帮的梁子了。” “这铁掌帮可是千人的大帮,帮主裘千仞可是號称『铁掌水上漂』,在江湖上也是顶顶有名的人物,就凭他一个人,切!”有人嗤之以鼻。 “嘿,没听过'不是猛龙不过江'吗?”有人持不同意见。 山风掠过,吹散茶棚內的血腥气。张阿生渐行渐远,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剑,直指铁掌峰。 第五十三章 血染铁掌峰 铁掌峰下,山风如刀。 张阿生立於山脚,粗布衣衫在凛冽风中猎猎作响。他缓缓抬头,但见五座险峰如巨掌擎天,居中一峰直插云霄,恰似中指傲立。 青石台阶蜿蜒而上,隱没在云雾之中,恍若登天之路。 山门处,八名铁掌帮弟子持刀而立。见来人气势不凡,厉声喝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张阿生恍若未闻,只是缓缓抬脚踏上第一级石阶。粗布鞋底与青石相触,发出沉闷的声响。 “找死!”八名弟子大怒,钢刀出鞘,寒光闪烁,同时劈向张阿生! “砰!砰!砰!——” 拳风破空,如惊雷炸响。张阿生身形未动,双臂却化作残影,八记重拳后发先至。 每一拳都精准轰在弟子胸口,拳劲透体,震碎心脉。 八道身影如败絮般倒飞出去,撞在山门石柱上,鲜血自七窍涌出,染红了青石地面。 山风呼啸,捲起漫天沙尘,他抬头望向蜿蜒而上的青石台阶,目光平静如水。 此刻残阳如血,將铁掌峰染成一片赤红。 张阿生脚步不停,继续向上走去。直到半山腰处才终於有了点像样的抵抗。 “来者止步!“三十六名铁掌帮弟子齐声喝道。他们身著统一的黑衣劲装,腰间铁掌令牌在夕阳下泛著冷光。为首之人手持精钢长刀,刀锋映著血色残阳。 张阿生嘴角微扬,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他每一步都走得极稳,青石台阶在他脚下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承受不住这份重量。 “找死!”三十六柄长刀同时出鞘,刀光如雪,在暮色中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鐺!” 第一刀砍在张阿生肩头,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持刀弟子虎口震裂,惊骇地看著自己卷刃的钢刀。 张阿生肌肉虬结的手臂一挥,那弟子便如破麻袋般飞出三丈,撞在石阶上,那弟子七窍流血,当场毙命。 “砰!砰!砰!“ 张阿生拳出如龙,每一拳都带著龙象般若功的沛然巨力。 被他击中的弟子,不是胸骨尽碎,就是头颅爆裂。有人试图从背后偷袭,却被他回身一肘,整个胸腔都凹陷下去。 惨叫声此起彼伏。一个弟子被张阿生抓住脚踝,当作人形兵器横扫,顿时砸倒一片。断肢残臂四处飞溅,鲜血將青石台阶染得通红。 最后一名弟子嚇得肝胆俱裂,转身欲逃,却被张阿生隔空一拳,后背炸开一个血洞,扑倒在地。 张阿生收拳而立,看著满地狼藉。 碎裂的兵刃插在尸体上,断臂残肢散落各处,鲜血顺著台阶缓缓流淌,在夕阳下泛著诡异的光泽。 他踏过血泊,继续向上走去,粗布鞋底沾满鲜血,在台阶上留下一个个鲜红的脚印。 再往上行,山路渐窄。一处天然形成的隘口前,三百名铁掌帮高手列阵以待。 这是前任帮主上官南留下的军中战法,虽不如正规军阵严密,却也气势惊人。 “放箭!“ 铁掌帮竟有弓箭,此刻箭如飞蝗,张阿生双臂交叉护住面门。 箭矢射在他身上,纷纷折断坠落。他大步向前,箭雨不能阻其分毫。 “枪阵!突刺!“ 百余杆长枪同时刺出。张阿生暴喝一声,龙象般若功全力运转,肌肉鼓胀如铁。 他抓住刺来的长枪,用力一拽,持枪弟子便如风箏般飞起,重重摔在人群中,骨断筋折。 惨烈的屠杀再次上演。张阿生夺过一桿长枪,当作棍棒横扫,所到之处,血肉横飞。 有人被拦腰打断,上半身还在爬行;有人头颅粉碎,脑浆迸溅;更有人被枪桿贯穿,钉在地上哀嚎。 军阵很快崩溃,弟子们四散奔逃。张阿生如猛虎入羊群,每一拳每一脚都带著开山裂石之力。 被他击中的弟子,轻则筋骨尽断,重则当场毙命。地面上很快铺满尸体,鲜血匯聚成小溪,顺著山势流淌。 当最后一名弟子被张阿生掐断喉咙时,整个隘口已成修罗场。 残缺不全的尸体堆积如山,內臟和断肢散落各处,鲜血將岩石染成暗红色,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刺目。 峰顶平台,云雾繚绕。裘千仞看著缓步走来的张阿生,眼中终於闪过一丝恐惧。 他本以为依靠近千名弟子,又有上任帮主留下的军阵之力为依靠,可以重伤来敌。但未想到来人竟可毫髮无损的闯到峰顶。 他身后是数十名心腹弟子,更是个个面如土色。 “张阿生?”裘千仞明知故问道,“我铁掌帮与你有何仇怨要血洗我铁掌帮” 张阿生站定,没想到他竟敢做不敢认,淡淡讽刺道:“裘千仞,这样就没意思了,你以为蒙著面就没有人认出你吗? 你不是想要《九阴真经》吗,它就在我身上。你可以亲自过来取。” 裘千仞眼中寒光一闪:“好,那我就亲自来取!” 话音未落,他已如鬼魅般欺近,铁掌直取张阿生咽喉! “砰!” 张阿生抬手一拳,拳掌相撞,气浪炸开! 裘千仞倒退三步,眼中闪过一丝惊骇:“好强的拳劲!” 张阿生不给他喘息之机,身形一闪,拳风如雷,直轰裘千仞胸口! 裘千仞咬牙硬接,铁掌催至极致,掌风灼热,竟让空气都微微扭曲! “轰!轰!轰!——” 两人拳掌对轰,气劲四射,峰顶岩石崩裂,尘土飞扬! 裘千仞越打越心惊,他纵横江湖数十载,从未见过如此刚猛的拳法! 三十招过后,裘千仞终於支撑不住,被张阿生一拳轰在胸口,倒飞数丈,口吐鲜血! “饶命……”裘千仞捂著胸口,惊恐的想要求饶。 张阿生缓步走近,淡淡道:“现在才想求饶,不嫌太晚了吗?” 最后一拳,轰出!如雷霆万钧 “砰——!” 裘千仞头颅如西瓜般爆开,红白之物溅在岩壁上。无头尸身抽搐两下,终於不动。 夕阳西下,將张阿生的身影拉得很长。他站在尸横遍野的峰顶,看著山下燃烧的铁掌帮旗帜,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去。 铁掌帮,就此覆灭,江湖除名。 第五十四章 嚇破风流胆 待张阿生重归江南时,其威名早已传遍了江湖每个角落 昔日种种战绩,因他素来低调行事,加之有人刻意遮掩,江湖中人虽知其名却难窥其实。 但此番他独上铁掌峰,单枪匹马將雄踞一方的铁掌帮连根拔起,这等惊世骇俗之举,终使其名声还要超过了当世五绝。 茶馆酒肆里,说书人拍著惊堂木將那一战说得天乱坠;街头巷尾,贩夫走卒们交头接耳时总要压低声音,仿佛怕惊动了那位煞星 纵有閒言碎语说他手段狠辣,他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铁了心要让天下人明白:动他家人者,必付血债。 有人慑於他的威名,就有人上杆子巴结。这不他刚回到嘉兴不久,连门口的石阶都快被访客踏平了。 江南之地有头有脸的人物纷纷前来拜访,有送金银的,有赠宝剑的,更有个別心思活络的,竟带著自家闺女上门说亲的。 张阿生著一袭靛青长衫,在正厅简单接待了几拨访客后,眉宇间已显疲態,这比练武还让人劳累。 他揉了揉太阳穴,粗糲的手指在眉骨上重重按了两下,正欲吩咐下人闭门谢客,忽见一名丐帮弟子风尘僕僕地进入院中。 “张五侠!”那弟子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信,“黎长老命弟子星夜兼程送来此信,道是西毒行踪有了眉目。” 张阿生闻言眸光一凛,拆信细阅。 自从海上一战后,欧阳锋叔侄败走后便没了踪跡,他专门请丐帮弟子留意打听。 本以为这叔侄俩已经返回了西域,没想到竟然还在江南之地逗留。 看过书信才知道,这欧阳剋死性不改,在江南之地暗中强抢良家女子。 想来是海上一战,他身边的女姬葬身鱼腹,没了女子,这淫贼就像饿狼少了肉食,竟掳来良家女子做他的女姬。 这人还专门挑选富商和官宦家那些娇生惯养的闺秀,这才被丐帮中人获悉了行踪。 而欧阳锋最近却是纠缠上了老顽童周伯通,前几日在临安府现过身。想来是欧阳锋对《九阴真经》不死心,养好伤之后想从周伯通那入手。 不仅如此信中还到了郭靖和黄蓉正与周伯通在一起,这消息得自他们丐帮帮主洪七公。 看罢信件,张阿生將信纸揉成团握在掌心,准备先去绍兴把欧阳克擒下。到时欧阳锋自然就会不请自来。 事不宜迟,他跟著这名丐帮弟子连夜赶到了绍兴府。 绍兴府吴宅,青砖黛瓦的院落里飘著桂香。街角旁,丐帮那位黎长老对张阿生说道:“张五侠,那欧阳克这几日在绍兴府盘桓不去,正可能是盯上了这吴家的女子。” “有劳黎长老,”张阿生抱拳道谢。 “张五侠太过客气了,对付这种无耻贼子,正是我丐帮份內之事。”黎长老说道。 “丐帮弟子有没有將这消息告知这吴府?” “我们怕这吴府之人漏了马脚,惊动了这贼子,便没有事先告知这家人。”黎长老压低声音,指了指亮著灯的绣楼,那便是吴家小姐的居所。 “不过,张五侠放心,我等已在吴宅四周布下了天罗地网,保证万无一失,只要那贼子一来,必定来个瓮中捉鱉。” 张阿生听罢不置可否,而是恳请道:“有一事要劳烦黎长老。” “张五侠但凭吩咐。”黎长老说道。 “那就是將周围布置的丐帮弟子都撤到三条街以外吧,以免打草惊蛇。”张阿生抱拳说道。 “这……”黎长老本想说,他们可以留下来帮忙,但一想到洪老帮主对这一位的评价,以及近几日关於他的一些传言,喉头动了动,还是吩咐弟子將人手全部撤走。 待丐帮弟子全部撤走后,黎长老对张阿生抱拳道:“如此我等便告辞了。” “黎长老放心,定会擒住那贼子。”张阿生保证道。 寒星缀空,皎月如银盘悬於吴宅飞檐之上。张阿生负手立於庭院古槐阴影处,靛青长衫与夜色融为一体。 此时正逢秋季,正是秋风颯爽之时,半夜吹来一阵凉风,院中瓣簌簌飘落。 三更梆子声遥遥传来,墙外忽有衣袂破空之声。 但见一道白影踏月而来,摺扇轻摇间已飘然落於中庭。 欧阳克玉冠束髮,腰间羊脂玉佩隨步轻晃,靴底碾碎几片凋落的桂,甜腻香气顿时在院中瀰漫开来。 摺扇轻合,拍打著手心,嘴含笑意,欧阳克明显心情不错。 他信步走向吴家小姐的绣楼,当他刚走到闺房门口之时。 明亮的月光之下,他的影子正好映照在房门之上。 但他忽然蹙眉——那门上的影子分明多出一道不属於他的影子轮廓! 这个发现让他顿觉后颈寒毛倒竖,浑身抖了个激灵。 但他虽惊未怕,且反应迅速,手臂好似无骨一般,突然反折向后,灵蛇拳向著身后就打去。 这一击却似打在虚空之中,毫无著落。 此时他一个翻滚倒纵,却还是一无所获。 身形飘落回院中,低头看到地上还是两个清晰的影子。 欧阳克连续转身,却是始终一无所获。那影子好似附骨之蛆,一直跟著他。 月光下可见他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方才还风流自赏的眸子此刻闪烁不定。 欧阳克发了狠,突然从腰间掏出一把透骨针,身形转如陀螺,朝著四面八方击打出去。 针雨过后,庭院重归寂静。欧阳克喘著粗气紧盯地面,那多出的影子竟凭空消失了。 但他却是一点也没有放鬆,而是脸上写满了恐惧。 那种附骨之蛆的感觉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感觉后颈袭来刺骨寒意,仿佛有人贴著耳根徐徐吹气。 这位素来以风流自詡的白驼山少主,此刻面色惨白如纸 “有鬼”此刻欧阳克再也不想待在这个院子中。 纵身施展轻功朝著院外跳去,但是他刚跃起的身形,还未跳出院外,就又落了下来。 连续几次,本来对於他来说轻鬆跳跃的院墙,却怎么也无法跳出。 好似有一只无形的手,將他拽回了地面。 此行本来是为偷香窃玉,不敢弄出声响,此刻他却是再也顾不得,惊恐张开嘴巴想要大叫。 刚张开的嘴却是忽然动不了了,接著整个人被提起,冷风呼啸著,贯入到了他的眼耳口鼻。 第五十五章 天罡北斗大阵 当黎长老再出现时看到的就是这个景象: 欧阳克瘫软在地,涕泪横流。那张原本俊俏的脸庞此刻扭曲如恶鬼。 眼泪混著鼻涕在脸上蜿蜒出数道浊痕,哪里还寻得见半分白驼山少主的倜儻模样。 黎长老瞪圆了眼睛,山羊须隨著咧开的嘴角不住颤动。他活了大半辈子,何曾见过这等稀罕景致? “这...欧阳公子是...”黎长老搓著骨节粗大的手指,喉结上下滚动。 张阿生掸了掸靛青布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指节在衣襟褶皱处轻轻一捻:“无妨,不过受了些惊嚇。“ 黎长老暗自咂舌。能將西毒传人嚇成这般模样的“惊嚇“,怕不是阎罗殿前走了一遭? 他偷眼瞧著张阿生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暗自庆幸从未与这位煞星结过梁子。 “人我便带走了。“张阿生五指一拢,拎起欧阳克后领。那具瘫软的身子顿时悬在半空,活似砧板上褪了毛的白鹅。 “张五侠请便!“黎长老忙不迭拱手,袖口沾著的酒渍在阳光下泛著油光。 他瞧著欧阳剋死鱼般晃荡的腿脚,心知这紈絝怕是要尝尽苦头。 “烦请黎长老传个话。“张阿生指尖在欧阳克颈后要穴轻轻一按,那瘫软的身子顿时僵直如木偶,“八月十五,请西毒来嘉兴南湖烟雨楼一会。“ “张五侠放心!”黎长老抱拳道,“丐帮弟子三日之內必让这消息传遍大江南北。” 中秋的南湖烟雨空濛,楼阁飞檐在雨雾中若隱若现,宛如名家笔下的水墨丹青。 张阿生独坐楼中,白玉酒杯在指间缓缓转动,琥珀色的酒液映著窗外朦朧的天光。 欧阳克蜷缩在一张太师椅中,手脚关节处不自然的摆放著。他每一次细微的挣扎,都会引发一阵牙齿打颤的声响。 张阿生在楼中等著欧阳锋的赴会。 此刻外面下起了绵绵秋雨,廊下悬掛的铜铃隨风轻晃,叮咚声与淅淅沥沥的雨声交织成曲。 秋雨瑟瑟,寒气冷人,本该游人如织的长街,此刻只剩几片零落的油纸伞,在青石板上投下模糊的暗影。 湖面忽有乌篷船破雾而来,櫓声惊起白鷺三两。水波漾开的涟漪里,倒映的楼阁碎成万千琉璃。 “一住行窝几十年。” 这时突然有人缓缓吟道,张阿生听得出正是全真掌教丹阳子马鈺的声音,古井无波,平和冲淡。 接著有人吟道:“蓬头长日走如顛。”声音却甚粗獷。 张阿生走到楼边栏杆处,向著楼下街道看去。 张阿生倚栏而望,七柄油纸伞在长街绽开墨色莲。 伞沿垂落的雨帘后,隱约可见道袍翻卷,来的正是全真七子。 而在七人对面正站著一人,一袭顷长的青衫,修长乾瘦的手中撑著一把伞,伞面硃砂绘就的桃在雨中愈发鲜艷,仿佛隨时会滴落血珠。 伞面微抬,只漏出了几缕银须。 此时一个洪亮的声音,接著吟道:“海棠亭下重阳子。” 长春子丘处机身音接响起:“莲叶舟中太乙仙。” 玉阳子王处一吟道:“无物可离虚壳外。” “有人能悟未生前。”声音低沉厚重。 接著一个女音吟道:“出门一笑无拘碍。”当是清静散人孙不二 “云在西湖月在天!”最后马鈺收句道。 “黄岛主囚我周师叔十五载,当真欺我全真无人?”丘处机还是一如既往的脾气火爆。 “我黄药师行事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对面这人竟是“东邪”黄药师,这不知为何离开了桃岛。 “好一个不需要任何解释!”此时拔剑在手的丘处机,“那便用剑来说话。” “仓”拔剑出鞘之声响起,全真七子拋下油纸伞,拔剑出鞘。 此刻看到街面全真七子与黄药师剑拔弩张,张阿生並未现身阻止,反而坐在栏杆处,饶有兴致的观看起来。 秋雨在青石板上溅起碎玉,七道青灰道袍在细雨中猎猎作响。 马鈺剑尖垂落三寸雨珠,七人落位,天罡北斗剑阵已成。 丘处机道袍翻卷如鹤率先出手,剑锋突然刺穿雨幕:“天枢破军!”剑尖迸出七点寒芒直取黄药师左肩。 黄药师左手竹伞轻旋,伞面硃砂桃纹在雨中泛起血光。右掌隨意拍出三叠劲,袭面剑气应声碎裂。 伞缘劲风忽涨,將丈內雨幕震成环状水雾。马鈺足踏天璇捏剑诀:“玉衡守中!“六剑自四方刺来,剑尖雨水凝成锥形。 伞面忽沉三寸,百颗雨珠被真气激成飞刃。孙不二旋剑成幕,“摇光贯索”绞碎雨刃,打精钢剑身发出叮噹之声。 黄药师右掌翻出落英繽纷,七十二道掌影虚实相生,郝大通横剑格挡时虎口一震,连退五步方止,青石板上足印深陷寸许。 “开阳断岳!“谭处端剑吐三尺青芒,直取伞骨关节。黄药师终於弃伞。 竹伞在空中被剑气撕成十七片。桃木伞骨尚未落地,刘处玄“瑶光七杀“剑气已至,木屑混著雨珠迸溅如星。 “这就是重阳道兄创出的天罡北斗大阵?果然不凡。” 说著双掌化出百零八道残影主动攻向全真七子。 黄药师双掌罡风切开雨帘,直取天枢阵眼。马鈺剑脊腾起紫气:“北极紫微!” 七道剑气匯聚冲天而起,与掌风相撞炸开环形气浪。街边酒旗被掀翻三丈,旗杆裂成七截。 青衫袖中玉色隱现,黄药师並指为剑点向摇光。 丘处机横剑硬接,剑身弯如满月,雨珠在剑脊炸成霰雾。 玉簫出袖带起剑吟,“玉簫剑法”使出,三寸青芒穿透雨幕,在王处一剑鞘刻出半寸深的印记。 “斗转星移!”七剑交错换位,北斗阵纹在积水中明灭闪烁。玉簫忽化七点寒星,每击皆中剑脊三寸。 谭处端长剑几欲脱手,靴底在青石上犁出三尺沟痕。 刘处玄“天权镇岳”未成,左袖已裂三寸,真气混著雨水渗入砖缝。 马鈺剑引星芒:“天罡列宿!“七道剑气贯空如虹,破雨声似裂帛。 黄药师玉簫划圆,悬空雨珠尽数凝滯。 两股真劲相撞剎那,整街雨幕向外排开三丈,露出青天一线。檐角铜铃齐震,十三枚铜钉激射入墙。 第五十六章 秋雨长街 西毒陨落 积水映著天光,倒映出七道持剑的身影。全真七子布下天罡北斗阵,七柄长剑织成密不透风的剑网,將黄药师困在阵中。 “天璇锁龙!”丘处机一声清喝,剑尖白气撕开雨帘。 七人步伐轮转间,青石板上火星迸溅如星。这天罡北斗大阵一成,七人浑然一体,每一剑都挟著开山裂石之威。 张阿生一旁观战,看黄药师此刻怕是在暗暗叫苦。 先前想来存了见识王重阳所创大阵的心思,未出全力,此时却求胜不得,欲罢不能。 双方骑虎难下,不得不各出全力周旋。 只见黄药师旋身扫簫,玉色弧光切开七重剑幕,玉簫直点郝大通持剑手腕。 马鈺见状,天璇位剑势忽变,横拦於前,剑身一震,竟將玉簫劲力卸去三分。 七人步伐轮转,剑招连绵不绝,黄药师虽身形飘忽,却渐觉四周剑气如网,越收越紧。 黄药师脚下踏著八卦方位,已使出轻易不肯用的最上乘武功,到了此时已是胜负即判、生死立决的关头。 “鐺——“清越震鸣穿透雨啸。玉簫正击剑脊,七柄长剑齐震,剑鸣声激起水面环状波纹。 黄药师被逼退后丈远,七人靴底陷地三寸,道袍下摆浸透泥水。街心积水轰然炸开,街边青瓦现纷纷炸裂。 “七星归元!“七人同时变阵,“北斗伏魔”全真七子依次列阵,也全力施为,剑气层层叠涌如浪。 全真七子与黄药师真气隔空相抵。雨幕之中,八人凝立不动,唯有衣袍鼓盪,脚下积水翻涌如沸。 黄药师面色微沉,察觉七道內力如北斗连星,层层相叠,竟將自己周身气机尽数封住。 他若强行破劲,必遭反震;若收力退避,则七剑立时趁势而入。 双方僵持,气劲激盪,雨滴未落至八人身前三尺,便被震成细雾。青石板上,裂纹如蛛网蔓延,却无人移动半步。 现在双方隔空较力,已经由之前的招式比拼,改为了內力真气比拼。 此时最是凶险,双方谁也不敢先撤內力。胜负之数,全在谁先力竭。 楼上观战的张阿生见双方已至生死关头,当即纵身跃下。 他如大鹏掠空,赤金罡气流转周身,双掌分击两处气劲交接之所。 “黄岛主,七位道长,请罢手!”声如洪钟,震得檐角雨帘都为之一滯。 双方看到张阿生落入其中,分別接下各自真气,均是大惊。 “黄岛主,我们双方,各自撤力。”马鈺朗声道。 “好!”黄药师清声同意。 双方开始慢慢减缓內力真气。 突然“咕,哇”蟾鸣声响起,一道白色身影自檐角鬼魅般掠下,蟒袍鼓盪如蝠翼。 一掌偷袭拍向张阿生后心。 “师父!”一声惊吼,却是街角骑马而至的郭靖与黄蓉。 掌未至,风雨裹挟著阴毒內力已侵。 三股真气內力全部撞向张阿生, “轰隆”犹如闷雷响起,整个街面好似都震动起来,方圆十丈青石地面炸裂陷落,秋雨震碎化为细雾。 “早就等著你了!”张阿生清晰的声音在烟雾瀰漫中响起。 待烟雾散去,全真七子头顶白雾蒸腾,真气已然耗尽。 黄药师手中玉簫断裂,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显然受了內伤。 张阿生上身衣袍尽碎,精壮肌肉上青筋如龙蟠绕。 欧阳锋立在三丈外,脸色阴鷙如鬼。 “你把我的克儿怎么样了?” “他就在这烟雨楼上,胜过我就可以带他走。” “好!” 嘉兴南湖畔的青石长街被雨水洗得发亮,黄药师与全真七子已退出街道。 两人凝神以待,只见张阿生立在街心,双手垂立,神態自若。 反观欧阳锋神色沉重,他掌心泛起青白之色,显然已凝聚全身功力,周遭雨丝触及掌风,竟凝滯半空,化作缕缕可见的寒气。 “死来!”欧阳锋一声低喝,右掌推出,掌风未至,刺骨寒气已扑面而来。 这一掌看似缓慢,却將方圆丈许內的雨幕都染上一层白霜,寒意透骨,直逼心脉。 张阿生双目微凝,左臂横挡,衣袖与寒气相接,竟瞬间结出一层薄霜。 他脚下未动,青石板却“咔“的一声裂开细纹,显然是被寒气侵蚀所致。 黄药师眉头一皱,低声道:“老毒物的'神驼雪山掌'竟已练到寒气凝而不散的地步,这一掌平常人若中,血脉都要冻结。” 但张阿生接下这一掌神態轻鬆,好似丝毫不费力。 欧阳锋见一掌未能建功,身形忽动,双掌连环拍出,寒气如浪潮般层层叠叠,將张阿生周身笼罩。 雨丝在寒气中凝成白雾,竟在二人之间形成一道朦朧屏障。 张阿生沉喝一声,右拳猛然轰出,拳风炽烈如烘炉,將迎面寒气尽数驱散。 拳掌相接,寒气与刚劲相激,爆出“嗤嗤“声响,白雾蒸腾而起。 欧阳锋身形微晃,只觉一股灼热劲力顺著手臂直透经脉,竟逼得他连退七步,脚下青石板上留下深深脚印。 “好刚猛的拳劲!”黄药师目光一凝。 “好浑厚的气血!”洪七公不知何时到了。 “竟能以纯阳气血之力破极寒掌法,这张阿生的內外功修为,当真深不可测。”说话的正是一个身披月白僧袍,身形清癯的和尚。 “段皇爷也来了!”洪七公打招呼道。 欧阳锋面色阴沉,忽然身形一矮,四肢伏地,后背高高弓起,脖颈粗涨,喉间发出“咕咕“异响。 一个声音叫道:“老毒物要拼命了!”周伯通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只见欧阳锋衣袍鼓胀,丝雨被牵引至周身,寒气愈发浓烈,积水在他腹部下方匯成漩涡,竟渐渐凝成冰镜。 此次欧阳锋蛤蟆功蓄力时间更长,但张阿生並没有出手抢攻,任由欧阳锋蓄势蓄劲。 只见欧阳锋如炮弹般炸起,所过之处,雨丝凝结,寒气逼人! 张阿生双目如电,双臂肌肉虬结,十重龙象功催至巔峰。 他右拳缓缓后引,拳锋处隱现赤金之色,已將气血罡气催发到了极致。 “轰!“ 拳掌相撞,寒气与刚劲轰然爆发。真气激盪,长街两侧木墙砖瓦发出连环炸响。 欧阳锋的掌力如冰雪遇骄阳,层层溃散,双臂衣袖“嗤啦“一声裂成碎片。 他面色骤变,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劲力透体而入,经脉如遭火焚! 张阿生拳势未尽,右拳长驱直入,正中欧阳锋心口。 这一拳看似朴实无华,却蕴含至刚至阳的劲力,拳劲透体,欧阳锋后背衣衫“啪“地炸开,一道拳印清晰浮现。 欧阳锋身形僵直,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拳印,又抬头望向张阿生,眼中满是不甘与惊骇。“好……拳……”话音未落,他周身寒气尽散,仰面倒地。 雨依旧在下,长街上一片寂静。 洪七公长嘆一声:“刚猛无儔,大巧若拙。这一拳,当得起'天下至刚'四字。“ 一灯大师双手合十,低诵佛號:“阿弥陀佛,善恶有报,欧阳施主,今日伏诛,也是因果。” “后生可畏,看来一年后的华山论剑不去也罢。”黄药师感嘆道。 张阿生望著欧阳锋的尸身,沉默良久,最终转身走入烟雨楼。他的背影在雨幕中渐渐模糊。 唯有青石板上那道丈长的犁沟,记载著方才石破天惊的一拳。 第五十七章 这个开局有点难绷 刀在手上。 苍白的手,漆黑的刀! 床上女人的胭脂香还未散去。 这是又穿了? 他本想在上个世界一直修炼破碎虚空的,或是终老呢。 《九阳神功》、《金钟罩》他都从少林寺弄来了,就为了修至金身不灭境。 这又给他穿了,不过这次的身体却是有一张英俊的脸,根骨天资俱是上等。 老天看来待他还不错个……屁啊,这副身体有残疾,一条腿还是是跛的,还有时刻会发作的癲癇。 没错,我就是傅红雪! 导致他再次穿越的罪魁祸首就是那道神符。 自己上一世几十年的功力作为能量,携带著他的灵魂他完成了这次穿越。 而神符上的剩余能量已十不存一。 这次虽然是个主角,不再是配角小人物,但却是个比配角还要悲情的人物。 十数年如一日为復仇而活,到头来却成了一场荒诞剧。 看著时刻握在手中的漆黑长刀,仿佛与血肉相连。 漆黑的刀鞘,漆黑的刀柄 他能感受到这具身躯里蕴藏的爆发力,那些经年累月刻入骨髓的刀法记忆。只需一念,便可拔刀出鞘。 他相信这世上能接下他全力一刀者,屈指可数。 但此刻灵魂与肉身尚未完全契合,还没有做到灵肉合一,这就导致他施展刀法时会有破绽。 虽然这个破绽只有一丝,但对於高手来说,就是区別生死的一线。 他皱著眉头感受著体內的真气。 真气虽不浑厚,但胜在运行速度很快,想来出招会很快,恢復速度也会很快。 只是这真气运行轨跡诡譎,与正派武学大相逕庭。 “魔教吗?”仔细回忆了下,这门內功並没有名字。 考虑再三,他还是决定將转修《九阴真经》中梵文总纲所记载的运行功法。 这部黄裳的集大成之作,无论正邪武功,他都可驾驭。 早饭吃的新鲜的豆腐加上盐水生,配上煎蛋, 吃著早饭的功夫,体內运转的真气已在转化, 天资卓越就是强,待他吃完,体內真气运行路线已然转换完毕。剩下的就是水磨工夫。 神符內那不到十分之一的能量,还没想好怎么使用,但必须得用在刀刃上。 待他走到大街上时,他很不適应,他左脚先迈出一步,右腿才慢慢地从地上拖过去。 这使他走不快,只能一步一个脚印。 此时他看到“一剑飞天”满天的身影仍在街心佇立。 但他没有丝毫的停留,因为他在考虑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该以何种心態面对这个世界。 现在的傅红雪,可是並没有那种迫切的復仇心態。 毕竟他本身就不是亲儿子,现在更不是了。 他还在考虑时,便看到了叶开。 这是个在人前嘴角永远带著微笑的年轻人。 “你今天与昨天不一样了,好似换了一个人” “我很好奇,是什么让你有这么大的改变。”叶开探究的目光盯著他。 “那当然是女人!”他回答道。 “对没错,必须是女人!” 叶开来的很快,走得也很快。 待他转身才向前走了两步,一阵马蹄从身后就传了过来。 一个漂亮的女人来到他的眼前。 马是红色的,人也是红色的 马是骏马,人是美人,但却是个胭脂虎。 “听著,今天晚上你若不去,那我就杀了你餵狗。”说著手里的鞭子就已经抽向了他。 “啪!”一个红色的印记浮现在了脸上,但不是傅红雪的。 之前的他可能会硬挨这一鞭,但现在他不想忍气吞声,毕竟生气容易发病。 “我杀了你!”马上的人儿劈头盖脸朝著他就抽了过来。 但是很快她就不动了,因为她掉下了马儿。 作为万马堂的堂主的女儿,掌上明珠,马芳玲实在没想到,在关外有人敢这样对待自己。 “我知道你很急,但不要轻易对著人出手,尤其是我。”他低头看著这位美人。 不顾泪水已在眼中打转的美人,说完就转身离去,只有身后气急败坏的声音:“我一定会杀了你!” 太阳落下山时,他已坐在马车內,等著去往万马堂。 当叶开进到马车,看到傅红雪时,他的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我以为你不会坐马车。”叶开坐在马车的软垫上开口说道。 “有马车,为什么不坐?”他反问道。 叶开明显一愣,想了想:“也是。” 跟著进来的是万马堂的场主云在天。 马车很大,足足有八匹骏马来拉,所以又宽又稳。 人坐在马车內,丝毫感觉不到顛簸。 今日万马堂就请了五位客人,第三位进来的是武当的名宿乐乐山。 这一位,进来就要酒喝。活脱脱一个酒鬼,与叶开算是臭味相投。 两人聊的火热,酒也喝的很快,那位乐乐山醉的更快。 傅红雪不喝酒,因为他怕发病,因为可以诱发癲癇发作的原因有很多。 他也不清楚发病原因是啥,这就像一个定时炸弹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可以把自己炸伤或是直接炸死。 这才一天,他就感觉到了压力,不知道这十八年,是怎么过来的。 这时马车外传来阵歌声“天皇皇……一入万马堂……人断肠!” 云场主展现了一手不俗的轻功,人果然如“烟中飞鹤”,一鹤冲天,飞的很高。 不过傅红雪没有看他的轻功表演,而是瞟了一眼驾车的马夫,因为这一位身法更快,手法更快,就像一个八爪蜘蛛,轻盈无声。 一路上除了这个小插曲,其余的都很舒畅。 看到万马堂的第一眼,那就是大,非常大。 这位堂主好像有意展现他大的一方面,无论是哪一方面。 那位马夫飞天蜘蛛的偽装还是被叶开拆穿。 大门突然打开,高大伟岸的公孙断,端著一个很大的银酒杯站在了门口。 此刻还有最后一位客人还没有到。 那位慕容明珠公子登场的时候很拉风,紫衫、金冠,腰悬宝剑,但万马堂不需要比他还拉风的人。 慕容公子只好乖乖的下马,走进厅堂。 厅堂內,傅红雪还没见过这么大这么长的桌子,墙上的画很长,字很大。 万马堂的三老板马空群端坐在桌子尽头,他远远的招呼著五个客人请进。 慕容明珠当仁不让走在最前面,但刚走进去便被人拦住了。 公孙断盯著他腰悬的宝剑,意思表达的很清楚。 这位慕容公子怒了,但也仅是努了一怒,便乖乖把剑解了下来。 第五十八章 天黑请闭眼 五个人,只有两个人身上明显的携带著武器。 剑已经卸下,放在了桌上。那刀呢。 傅红雪低头看著手中的刀, 公孙断此刻沉声道:“没有人可以带著兵器进入万马堂。” 傅红雪低头看著手中的刀,接著隨手將手中那把,时刻不离身的刀,那把漆黑的刀,隨意的放在了桌子上。 公孙断明显一怔,叶开的眉毛一挑,表情很奇特。 就连马空群也看向了他,但最多的目光还是放在在那把刀上,漆黑的刀。 公孙断伸出手想要拔出那把刀。 “你不会想要拔这柄刀。” “我想!”公孙断顿了一顿,手继续朝著那柄刀抓去。 他的手几乎碰到了刀柄,突然一个声音开口:“慢著!” 公孙断生生止住了抓刀的手。 他紧紧咬著牙关,但最终还是收回那只要拔刀的手。 一旁的叶开明显长鬆了一口气,反而傅红雪自己神態很轻鬆。好似早已料到。 “你为何轻易放下了这把刀?”马空群开口问道。 叶开看著傅红雪,他现在也很好奇。 “刀不一定非要在手中,因为刀已在心中!”傅红雪嘴角微微上扬,轻声回答道。 这个回答,让叶开与马空群神色变了一变,重新正视著傅红雪。 马空群的態度都为之改变,伸出手示意:“傅公子,请坐。” 傅红雪才看到,他的左手半个手掌都已被砍去,只留了一根拇指。 傅红雪坐下后,酒已上桌。金樽,巨觥。 人喝了酒,话就开始变的多起来,桌上的人聊了很多。 但是傅红雪早已神游天外,並没有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傅公子!”直到有人叫他,方才回过神来。 “你怎么看十九年前的神刀堂的旧案,如今马场没四百条鸡犬一夜之间断了头。”满天问道。 “我只知道,若是凶手不会只杀鸡犬,毕竟杀鸡犬並不比杀人容易。”傅红雪回答的漫不经心。 “那鸡犬不留是何居心?”云在天说道。 “当然是要赶尽杀绝”满天说道。 傅红雪饶有兴致的看著这两位场主唱著双簧。 公孙断此刻在大口大口的喝酒。 武当名宿乐乐山,已经酩酊大醉,好似睡著了。 那位飞天蜘蛛观察著在场的每一个人。 慕容明珠摩挲著手中的金樽,脸上阴晴不定。 叶开则露出十分感兴趣的表情,注视著马空群。 而马空群,端坐在长桌的尽头,审视著在场的每一个人,那双手按在桌面,已印出一寸深的手印。 此刻场中坐著九个人,却好似在进行著一场血腥的“狼人杀”。 究竟谁是杀人的“狼人”、谁是好人“平民”,谁又是“猎人”呢? 而他现在犹如“上帝法官”,知晓看透了所有人的底细。 他根本不必急著报仇,因为敌人自己就已经开始自乱了阵脚,互相残杀。 “三老板,肯定是认为復仇的凶手就在我们这五个人当中。今日便是要找出凶手吗?”慕容明珠开口说道。 “找的出吗?”马空群好似在自问,又好似在问某一个人。 马空群突然起身,“各位夜已深,各位请在这委屈一晚,明日返回吧。” 此时没有人出口拒绝,毕竟拒绝的人是否因为心虚呢。 夜晚,厅堂內,连万马堂的两位场主满天与云在天也都离去,只剩下了马空群与公孙断,谁是最受信任的人,此时一目了然。 “你確定是白天羽的遗孤来復仇。”公孙断嗡声问道。 “只有他的遗孤来此復仇才有意义。”马空群篤定的道 “叶开,傅红雪这两个人的年纪最有可能。”公孙断接著问道道,“那谁是最有嫌疑的那个。” “我还不清楚。”马空群摇头道。 “为何不让我看他的刀” “那把刀確实引人注意,但正是如此,若如果真是那把刀,就绝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放下。” “过了今晚,我们可能就有道答案了。” 夜晚,万马堂寂静无声,只有偶尔一两声马的嘶鸣。 客房內,傅红雪还未睡,他在等。 突然间,一阵鸣锣声在深夜中响起。 他握著刀一跃而起,瞬间来到门口,让他欣慰的是跛脚並没有影响他的轻功。 也可能是他付出了比別人十倍的努力换来的。 房门打开,云在天站在他的门口,铁青著脸。 此时眾人均已走出房间,除了那位大醉的武当名宿乐乐山,清晰的鼾声从他房间內传出。 突然,一阵血腥气传来,眾人寻著气味赶到时,一排种马已经被人砍断了头。 鲜血如注,马尸倒在血泊之中,整个马房瀰漫著浓郁的血腥之气。 那位慕容公子吐了一地。其他人看著眼前的一切不禁嘆然。 公孙断看著傅红雪手中的刀,像一头愤怒的公牛一般冲了过来:“拔出你的刀!” 傅红雪表情淡然,“你是不是总喜欢拔刀来解决问题。” “我说,拔出你的刀!”公孙断紧握腰间的银刀,再次大喝道。 “你確定要看我的刀?”傅红雪问道。 “没错!”公孙断確定道。 “我想先看你的刀,看是否值得我拔刀。” “好!”公孙断大喝一声,拔向腰间银刀。 就在他的刀刚出鞘到一半时,他的刀就不见了。 那把银色大弯刀,不知以何种手法,到了傅红雪的手中。 在场的人很意外,速度太快,大多数人都没有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叶开显然看清了,他的眼睛都亮了,傅红雪的手好像比“细若游丝,快若闪电”的飞天蜘蛛还要快。 只是轻轻一拂,公孙断就鬆开了握刀的手。刀便到了傅红雪的手中。 此刻公孙断这个大汉的头上开始冒出冷汗,手在抖。 “是不是只有拔刀在手的时候,你才会有面对敌人的勇气。”傅红雪將那把银色弯刀插在公孙断的面前。 突然,草原之上,又传来了一阵歌声:“天皇皇,地皇皇……月黑风高杀人夜……” “追!”云在天的身影率先窜了出去。 傅红雪没有再看公孙断一眼,他要赶著回去睡觉,毕竟熬夜对身体不好。 他睡到第二天日头高照,他才起床。 万马堂的早餐很丰盛,但显然其他人都没有什么胃口。 因为昨晚万马堂又死人了,一夜之间死了十三个人,天一黑,“狼人”就开始杀人了。 傅红雪一边吃著早饭,一边吃瓜了一场叶开的好戏。因为昨晚其他人都回去睡觉了,只有叶开不见了。 现在叶开被怀疑是杀人者,当然他肯定不是,因为他昨晚忙著勾搭马空群的女儿去了。 但他不能当著马空群的面告诉他,我在勾引你的女儿,索性最后有人替他作证。於是这场闹剧草草结束。 直到中午,万马堂的人才告诉他,可以回去了。 不过回去的路,没有了八匹骏马的马车,找万马堂借了一匹马,显然万马堂是不缺好马的。 他可不想徒步走回那个小镇,毕竟这对一个瘸子来说並不友好。 回程的路上,竟然有人在等著他。 飞天蜘蛛好似专程在等他,路上跟他说了很多话。 但是显然傅红雪並不想搭理他,因为下一个死的“平民”就是他。 只是在飞天蜘蛛要走的时候,傅红雪说了一句话:“你有血光之灾,还是小心点好。” 果然,等他回到镇子上,飞天蜘蛛便已经死了,躺在了棺材里。 第五十九章 九去其三 傅红雪在掀开的其中一副棺材里,看到了飞天蜘蛛那张永远凝固的脸。 为什么是其中,因为棺材有许多个,有人专门为万马堂送来了一批棺材。 送棺材的人是个驼子,叫丁求,“金背驼龙”丁求。 是江湖上,一个专门收钱办事的人,只要给的起价钱什么事都能做。 看过尸体后他转身离开了,而一旁的叶开已经盯著尸体看了许久。 傅红雪直接离开了小镇,直奔荒原。 为了远离小镇,离开人群,他不惜施展出轻功。 直到离开小镇很远之后,他突然倒在了地上。 他的身体开始抽搐,口吐白沫,他现在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现在的他比婴儿还要脆弱,隨便一个孩子都能要他的命。 在这个时候,一抹红出现在他模糊的视线里。 马芳铃走上前去,抱起了傅红雪,她的手臂很软,眼神却很复杂。仇恨?同情?怜悯? 女人眼里的东西,有时候连她们自己都说不清。 许久,傅红雪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才如梦初醒,像被烫到般鬆开了手。 “多谢!”傅红雪开口说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不用谢。我只是……”马芳铃红著脸想要解释。 “我知道!但是我不想让这个秘密被人知道。”傅红雪打断了他 “你放心,我不会把个秘密告诉別人。”马芳铃保证道 “你现在不会,將来肯定会的。”傅红雪眼睛直直的盯著她。 “所以……”看著傅红雪越来越冰冷的眼神,比荒原的风还冷。 马芳铃感到了恐惧:“你想杀了我!” “他不会。”一个声音插口道。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傅红雪好似一点也不意外,像早就知道是他。 马芳铃回头,看见了叶开。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扑进他怀里。 叶开低声安慰著她,並让她离开。 马芳铃很听话的离开了,走得很快,只想离傅红雪远远的,她现在对他充满了恐惧。 “你好像很关心我,一路上一直跟著我。”傅红雪问道。 “原来你早就发现了。”叶开摸了摸鼻子。 “为什么?”傅红雪饶有兴致的看著他,想看看他会怎么回答。 叶开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有些答案,却是说不出口。 此时一阵奇怪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虽然细微,却逃不过两人的耳朵。 这是利刃割肉的声音! 两人同时启动。 叶开本来对自己的轻功很自信,但是他发现傅红雪的轻功身法比他还快。 他从没想过一个跛子的轻功能这么好,几乎脚不沾地,整个人如大雁行空,將他甩在了身后。 当叶开赶到时,傅红雪已经站在了一个土坑边。 而土坑边有十具未来得及掩埋的尸体,正是慕容明珠与他的九个隨从。 “现在九去其二了!”傅红雪开口道。 叶开问道:“什么意思?” “昨晚在万马堂的九个人,现在已经死了两个。”傅红雪回答道 叶开接著开口道:“飞天蜘蛛和慕容明珠。” “你猜下一个会是谁?”傅红雪问道。 ———— 太阳落山后,簫別离的小店。 傅红雪与叶开虽然是一起回来的,但却坐在不同的桌子。 一个在饮酒,一个喝的却是羊奶。 热气腾腾新鲜的的羊奶,喝进腹中,又暖贴又舒服。 稍稍治癒了他心中因为癲癇发作的阴霾。 不过他马上就不舒服了,因为有个人闯了进来。 还是那个愤怒的公牛——公孙断,腰间斜插著那把银色弯刀。 他看到傅红雪,便立刻怒气冲冲的走到他的桌前。 他就像被愤怒烧坏了脑子,发了疯的公牛。 “嘭”蒲扇大的手掌拍在桌子上,將他杯中的羊奶,震的四处飞溅。 “滚!老子今天要坐在这里喝酒!”公孙断对著他大喝道, “我已经给过你一次机会了,你现在最好就滚开。”傅红雪的声音很平淡,但是场中的人有人感受到了他那淡淡的杀意。 叶开停止的饮酒,萧別离摸索著牌九的手也顿住了。 只有那位愤怒的公孙断毫无察觉。 继续辱骂道:“你连个酒都不能喝的废物,有本事把你的刀拔出来……” “现在是九去其三了!”傅红雪摇头淡淡的道。 店中,每一个人的眼中都好似闪过一道亮眼的银光。 然后,公孙断怒喝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低头看著胸口,自己的银刀正插在那里。血像小溪般流下,染红了他的衣襟。 他到死也没能看到傅红雪的刀。 此时小店內的气氛瞬间一窒,没有人想到,万马堂的一位堂主,会在万马堂的地界被杀。 客人慌忙的跑出小店,有人是在避祸,有人却是去通风报信。 “你不应该杀他的。”叶开开口说道。 “对於疯了的公牛来说,给予他最好的结果就是死亡。”傅红雪说道 “你惹大麻烦了,小镇上的人,九成以上都是靠著万马堂在过活。你在这里將没有容身之地。”萧別离开口说道。 “哦,但我不这么认为。最起码你这里不是依靠万马堂。”傅红雪不以为意的道。 萧別离有些意外,表情很奇异的道:“你想要来我这里住?” “谁知道呢。”傅红雪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好似一点也不担心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 夜间,傅红雪又返回到了那天穿越而来的那间小屋。 房间內没有点灯,一片寂静漆黑,但他没有睡。 他有些烦躁,自从见过马空群后,他的情绪就很不对。 所以他的癲癇发作了。 难道是执念太深? 看来神符內剩余的能量到用的时候了。 他盘膝坐在床上,《九阴真经》中摄魂大法的经文在脑海中浮现。 利用摄魂大法中的“梵音口诀”与呼吸节奏,引导自身进入深度冥想状態。 《金刚伏魔神通》与《金钟罩》功法开始在体內运转。 摄魂观心,金刚镇魔! 当神符中的能量开始灌体时。他呼吸吐纳间如一丝金线仿若金龙盘绕口鼻。 耳边似有金刚梵音唱响,体表浮现淡金色梵文,体內发出闷雷般的爆响(筋骨重组)。 能量散尽那道神符重新变得黯淡无光,异象也便紧接著消失。 睁开眼睛,双目闪过一丝金芒。 身躯好似洗尽铅华,身体敏锐的感知著周遭的一切,对自身完美的控制,此刻灵肉终於合一。 不仅如此,虽然神符內的能量大多数为他驱散镇压执念和心魔。 但剩下的这一丟丟能量,依靠著神符自带的横练天赋,还是將《金钟罩》推至第五关,並且融入了部分《金刚伏魔神通》镇邪伏魔的特性。 此时的他皮肤坚韧光滑,普通刀剑劈砍仅留白痕。 筋肉如钢丝绞缠,骨骼硬度倍增,可硬接重拳、铁棍而不伤。 气血运行如汞浆,耐力暴增,伤口癒合加快。 內臟强韧,可抵御內家掌力,寻常毒药难侵。 受击时自动反弹部分力道,震伤对手经脉。反震力度取决於自身內力(如第五关巔峰可震断寻常刀剑)。 此后即使癲癇发作,也不再是毫无招架之力。 如果有人想在他癲癇发作时对他突袭,那一定会让敌人知道什么是惊喜。 第六十章 黑夜中的刀光、剑雨 漆黑的夜。 傅红雪躺在床上,身体放鬆,思绪却如荒原上的风,飘忽不定。 神符带来的再次穿越,已悄然改变了他的心境。 若命运註定要他一次次往返穿越,他是否该活得更加肆意? 正思索间,一缕幽香飘入鼻息。 这香气他记得。 他醒来的第一天闻到的就是这种胭脂香气。 接著,一具柔软的身体钻入被中,温润的手抚上他的胸膛。 他好似丝毫没有感到意外,反而抱住这具身体,身子很软,很香。 “你为什么总是在黑夜里来找我。”他低声问道。 “因为我不能被你看到,也绝不能让人知道我们有这样的关係。”她的声音很轻,接著带著压抑的急切继续说道。 “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绝不能前功尽弃。” “其实你不必怕的。”他淡淡的道 “你不清楚马空群到底有多可怕。”她低声道 他的手开始游走,却被她按住。 “我得走了。”她想要起身,“我来就是想告诉你,我们活著本身就是为了復仇。 不要小看任何人,也不要相信任何人” “也包括你吗?沈三娘或者是沈三姨。” 她的身体骤然僵住。 傅红雪翻身,將她压在了身下。 “你怎么知道是我!”她的声音在黑暗中有些尖利。 “嘘,小点声!” 你听。有人在听墙根呢。”傅红雪低声道 屋顶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异响。 沈三娘一惊,立刻想要起身追出去。 但傅红雪压住了她,让她无法动弹分毫。 沈三娘急声道:“我们的身份绝不能被人知道。” “其实你的身份已经不是秘密,你以为只有我认出你了吗?傅红雪平静的道。 “什么意思?”沈三娘不再挣扎。 “马空群早已认出你来了。也早已知道你是谁。” 她的声音在发抖:“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他为何……” “那他为何不揭穿你对吗?”傅红雪冷笑道,“他当然是想要利用你,若不如此,他怎会知道世上还有白天羽的遗孤要找他復仇?” 傅红雪继续说道“你可以想想,这件事从哪里泄露的” 沈三娘似乎想到了什么,“是翠浓,只有她,她背叛了我。” 黑暗中,她的呼吸变得急促。 片刻后,她冷冷道:“既然你已知道我是谁,那你还不下去。” “反正来都来了。”傅红雪的声音带著一丝戏謔,“放心,不会太晚,因为我还有別的事要做。” “你……”话音未落,黑暗中只剩下压抑的喘息。 ———— 今夜,荒原上没有星月,显得很黑。 七八个万马堂的马师喝的酩酊大醉,还没有回去。 酒精能麻痹恐惧,昨夜死了太多人,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他们是马师,一辈子与马为伴,即便醉得东倒西歪,也绝不会从马背上摔下来。 夜风呜咽,掠过荒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马儿忽然不安地踏著蹄子。 其中一匹骤然受惊,猛地向前方狂奔起来。 马背上的年轻马师急忙勒韁,试图安抚。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闪过。 刀光乍现,砍向他的脖子。 年轻的马师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並没有发生,他的头还长在他的脖子上。 他年轻的马师他摸了摸脖子,冷汗涔涔。 抬头望去,不远处站著一个人。 年轻的马师认出了他,不禁“啊”了一声。 “小黑!”此刻其他的马师闻声已经赶了过来。 “那一刀本该砍下你的头。”持刀的人低声自语,语气中带著疑惑,“怎么会失手?” “云场主?”赶来的老马师认出来持刀的人。 “小心他……”年轻的马师大声提醒道。 可是,此时已经晚了。 那把刀已经要砍在了老马师的脖子上。 真的晚了吗? 刀终究还是没有砍下马师的头颅,他又失手了。 此刻年轻的马师惊讶的看向他的身后。 “是谁!”云场主一惊,身形骤然拔高,如鹤冲天,直跃半空。 使正是他最得意的三绝技之一『一鹤冲天观云式』。 他飞到最高处,朝下望去,只看到了那八名马师。 忽然,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云在天心头一凛,身子下坠,但他依然使出『推窗望月飞云式』的绝技。 身体凭空横移,然后回刀横斩,那只手消失了,但刀却劈了个空。 云在天已被骇出了一身的冷汗,再也不敢停留。 使出他『八步赶蝉追云式』的绝技,竟头也不回的跑了。 八名马师看著空地上多出来的那个人,有人认出了他。 你是:“傅、傅……” “不错,我是傅红雪。”来的当然是傅红雪。 “你怎么会在这里?”老马师问道 “如果不是我在这里,你们此刻岂不是已经死了。”傅红雪悠然说道。 “是啊,但这是为什么?他为何要杀我们。”老马师表情痛苦的道。 “你又为何要救我们。”年轻的马师虽然惊魂未定,但还是开口问道。 “只因为你们本不该死,你们需要留著有用之身。”傅红雪沉声道。 “你想要我们做什么,无论你想要我们做什么,我们也绝对不会背叛万马堂。”年轻的马师涨红了脸大声道。 “他们也是这么想的吗?”傅红雪抬头示意道。 年轻的马师,转头看向其他人,发现他们都低下了头。 “我並没有要你背叛万马堂的意思,反而是在救它。”说著傅红雪转身离开。 “你到底什么意思?”年轻马师大声问道。 “你会知道的…”傅红雪的声音从远处的黑暗中传来。 ———— 万马堂的势力范围很大,整个关东的荒原也很大。 此时四十名万马堂的弟子分了四个方向,在荒原上找寻已经失踪的乐乐山和慕容明珠。 他们还不知道慕容明珠其实已经死去。 两名弟子,在帐篷外的篝火旁守夜。 此时一阵马蹄声传来,两个人便已警觉的拿起刀喝问出声。 一是警告,问清来人是谁,二是为了惊醒帐篷內睡觉的同伴。 说明守夜的万马堂弟子十分警惕,且经验丰富。 直到看到来人,两人才放鬆警惕,抱拳一礼,“您怎么来了!”。 “嗯,你们很好!”说著,来人突然拔刀在手,砍向他们的脖子。 当然,刀没有將他们的头颅砍下。 有人阻止了他,当然还是傅红雪。 不过傅红雪的这次的出手救援,被火光暴露了身影。 “场主,你…”万马堂的弟子看著要杀他们的满天惊声后退。 满天顾不得他们,反手將刀劈向身后的身影。 然后转身將刀掷出,接著抽剑,腰间的软剑。 “是你!”满天惊,但手上没有停。 手中剑出,寒星点点,化作漫天雨,洒落向傅红雪。 不愧是“一剑飞”。 不过傅红雪只伸出一只手。 一只苍白的手。 他的左手仍握著刀,右手却如拈般探入剑雨。 “叮!” 满天雨骤散,苍白的手指间没有,只有剑,剑尖。 上架感言 如您所见,本书即將在12:00以后上架。 首先感谢编辑大大和书友老爷们的一路的支持。 虽然这本书的成绩不值一提,但是作为人生中第一本上架的书,当然要发表一下感言,当做见证和纪念“ψ(`?′)ψ 当然在这里肯定是要恳求各位书友老爷们的首订支持。 拜谢! 第62章 突如其来的暗杀 满天的脸惨白。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的剑会被人捏在手里。 像捏住一只垂死的蝴蝶。 他只能退。退得很快。他的轻功同样很好,转眼便消失在荒原的夜色中。 傅红雪没有追。 他只是捏著那把软剑,静静站著。 万马堂的弟子瞪大了眼睛,一脸的惊讶。 这好似比满天要杀他们还要令人惊讶他们实在难以相信,有人竟可以徒手接下满天的剑。 清晨,八名马师和四十名弟子忐忑的回到了万马堂。 他们还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万马堂。 两位场主的背叛堂主马空群是否知道? 要杀他们是不是堂主下的命令? 万马堂,是否还有他们的容身之地? 状而。 他们不未风到旦空群便口听说满天和云在天死了死在了堂主马空群手里。 看来堂主他老人家已经清理了门户,他们似乎可以继续待在万马堂。 但是两位场主为什么要背叛万马堂呢? 当听到公孙断是死在了那位傅红雪的手中时,他们有人面面相覷。 以后,他们和傅红雪,会是敌人吗? 不知为何,没有任何人提起傅红雪救过他们的事。 好像这件事被遗忘了,並不存在一样。 当傅红雪返回到小镇时,又看到的了一具尸体, 而一旁的叶开依旧盯著尸体,像在看一本有趣的书。 傅红雪看著这具羊倌的尸体问道:“这是谁?” “他是乐乐山。”叶开回答道“又一个了。” “没错!” “你好像很喜欢盯著尸体看。”傅红雪说道。 “因为尸体可以告诉我们很多事情。”叶开依盯著尸体说道。 “嗯,那你慢慢看。”说著傅红雪转身就走。 傅红雪奔波了一晚上,他准备回去休息,但他却被堵在了小巷口。 房东老太太拦住了他,“这里已经不欢迎你了。” 簫別离说得没错— 杀了万马堂的人,小镇再无他的容身之地。 “你的东西,我已打包放在杂货铺。”老太婆冷冷道。 既然如此,傅红雪只能离开。 老太婆突然又开口说道:“还有这是你剩下的银子,还你。” 说著她就將手中的银子递过来。 傅红雪伸手去接。 但银子忽然从老太婆的手中被打飞了。 那哪是什么银子,而是一蓬毒针。 而傅红雪的手,同时也抓在了老太婆的手上。 傅红雪的手苍白秀气,老太婆的手却粗糙有力接著一阵筋骨碎裂的声音伴隨著悽厉的惨嚎响起。 不过这惨嚎的声音却不像老太婆的声音。因为太粗了,反倒像是男子的声音。 老太婆的另外一只抬起,却接著又被傅红雪的同一只手抓住。 苍白秀气的手却像是把铁钳,將老太婆的手夹的筋骨粉碎。 双手尽废,老太婆瘫倒在地,面目扭曲,痛得撕心裂肺。 傅红雪没有理会,反而转过头来看著叶开, “看来,我刚才的出手多此一举。” “確实。”傅红雪说道,“还有,我不喜欢总被人跟著。” “我说这是凑巧了,你信不信”叶开笑笑,但笑的有些勉强。 “呵呵。”傅红雪不置可否,只回了句让他不明意味的呵呵。 他蹲下身,检查刺客,却发现对方已在抽搐,口中溢出黑血。 还未等他开口问话,他就已经死了。 他从老太婆脸上揭下一张人皮面具,露出一张陌生的中年男人脸。。 他將易容的面具隨手扔在尸体旁,转身离开,向著旁边的杂货铺走去。 杂货铺里,老板李马虎正打著瞌睡。 傅红雪敲了敲柜檯。 李马虎睁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道:“客官—要什么?” 汉米x已包表“哦—包裹,有,有。”李马虎慢吞吞地从柜檯后取出一个包袱,递给他。 傅红雪接过包裹,没有多说一句话,转身就走。 当他走到门口时,李马虎突然开口:“等等,好像还落下一件东西。” 傅红雪嘆息一声,缓缓转过身来。 看著李马虎从柜檯后面拿出一个小布袋,那是他盛钱用的小袋子。 傅红雪摇摇头说道:“我其实给过你机会了?” “什么?”李马虎疑惑道,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只是走过来將布袋递给他。 “我有那么好骗吗?你们就不能换一招吗?”傅红雪並没有接那只钱袋子。 傅红雪毕竟是在魔教中大公主调教下长大的,这些旁门伎俩他会的自然也不少。 他只不过是缺少经验,但当他穿越而来的那一刻,他反而经验很丰富了。 因为那只钱袋本应该是空的,但现在看起来沉甸甸的,会有人好心的往他袋子里装钱吗。 李马虎脸上疑惑的表情变了,脸色变得阴沉。 他阴狠地盯著傅红雪,突然用力一捏钱袋! “砰!” 白烟炸开,笼罩傅红雪!同时,一道碧影从李马虎手中射出,直刺烟中身影! 烟尘散尽。 傅红雪仍站在原地,未动分毫。 李马虎瞪大眼睛,看著他胸前衣服上的三根碧绿毒针。 傅红雪並没有如他想像的那样倒下去。 只因为那三根毒针也只是扎在了他的衣服上,连他的皮肤都没有扎破。 既然傅红雪没有死,那死的便只能是他自己。 李马虎倒下了,但杀他的不是傅红雪。 李马虎死於毒针,同样的一根碧绿色毒针扎在了他的脖子上。 毒性很烈,只是三个呼吸,人已断气傅红雪看著明显被灭口的李马虎,反而露出了一抹微笑。 在他离开后仅仅半炷香的时间,杂货铺便燃起了一场大火。 走在大街上,傅红雪看到了沈三娘。 他认出了她,因为她身上的那股幽香他很熟悉。 这是他第一次在白天见到她。 她有一头乌黑的长髮,一张瓜子脸,皮肤雪白,举手投足间,儘是成熟妇人的风韵。 沈三娘身后还跟著一个不施粉黛的丽人。 沈三娘走到面前,眼神却是有些迷茫:“他確实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但是他却没有杀我, 而是把我放了。” “你想不通他为何要这样做对吗?”傅红雪开口道。 “是!”沈三娘似乎受了很大的打击,有些失魂落魄。 “想不通,便不必再想。”傅红雪淡淡道,“时间会给你答案。” “你现在是不是已经没有地方可去?”傅红雪继续问道。 “是。”沈三娘眼中的迷茫更深了。 “那就跟我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傅红雪说道。 沈三娘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傅红雪不再多言,目光转向她身后的女子:“她是谁?” “她就是翠浓。”沈三娘说道“她既然出卖了你,为何还要带著她。”傅红雪问道。 “她不过是个可怜人。”沈三娘低声道,“而且,她还有用。许多人的情报都出自她之手。” 翠浓很明显是个漂亮的女子,笑起来明显很动人,一双眼睛好似会说话。 她现在就在对著傅红雪微笑。 第63章 白家神刀 第63章 白家神刀 傅红雪带著沈三娘和翠浓走在街道上。 被一身白衣的万马堂弟子拦下。 他递给了傅红雪一份请帖,那是一份认告。 一马空群请他赴一场葬礼。 公孙断、满天、云在天的葬礼。 傅红雪接下了请帖。 那名万马堂的弟子便直接打马而去,像一阵掠过的风。 “满天和云在天是被马空群杀的。” “我知道。” “你怎么会知道?” “我还知道他们两个背叛了马空群,联合慕容明珠与乐乐山想要將马空群赶走,霸占万马堂。” “你好像什么都知道。”沈三娘喃喃道。 她凝视著他的侧脸,忽然觉得眼前这个跛足的年轻人变得陌生起来。 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勾勒出一道锋利的轮廓。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等了十八年的復仇者。 “你会去吗?”沈三娘问道“为什么不去呢?”傅红雪反问道。 “那可能会是个陷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傅红雪嘴角微微上扬:“我倒是希望是个陷阱。” 他的声音忽然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就怕我去了,他又不在...” “我们现在到底要去哪?”沈三娘忍不住问道。 “到了你就知道了”傅红雪说完便不再开口。 萧別离的店永远都散发著一种奇特的气息。 这里可以买到任何东西一一美酒、女人,消息,甚至是死亡。 店门口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行三人,走进了萧別离的店。 店內此刻只有一座客人,老板萧別离却不在。 傅红雪径直走向那张桌子,在几人惊讶的目光中坐下。 他认识其中的几位,都是小镇上的人。 绸缎行的老板陈大信,行的宋老板,粮食行的胡掌柜,杀猪的丁老四,麵馆的张老实,他还在他哪里吃过面。 最后还有叶开一一那个永远带著玩世不恭笑容的年轻人。 几个人本来他们围坐在一起,正在低声交谈。 此刻看到傅红雪便立刻声不在说话, “听说你们在商量著怎么杀我。”傅红雪的声音不大,却让他们连表情都凝固了起来。 几个人面面相,不知如何回答这个他们口中要杀的正主。 叶开举起双手,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我可没参与。”说著站了起来,退在一边此刻那位麵馆的张老实,突然站起来说道:“没错,就是我们要杀你,你就是个灾祸,自从你来了小镇,就没有一天不死人。你不光杀人,还防火。” “所以呢”傅红雪接著问道。 “所以,我们请了江湖上最有名的杀手,来杀你。”杀猪的丁老四接著说道。 “那你们为何不自己动手呢?” “要是我们能杀得了你,我们早就动手了。” “那可不一定,你们可以试试。” 五个人相互看看了看,却没有一个人开口。 “我只给你们一次出手的机会,你们最好把握好。”傅红雪说著,已经抬起了手中的刀。 “他们只是一些普通人,你又何必非要杀他们不可呢。”叶开此刻开口说道。 “你错了!”他开口说道“我错在哪了?”叶开问道“第一是他们先要来杀我” “第二他们一点也不普通。”他如是说道。 “你说他们不普通?”叶开问道。 “你难道一点也看不出来吗?”他反问道。 “看出什么?”叶开继续问道。 “脸可以易容,但是生活的痕跡和习惯是没有办法偽装的。”傅红雪说道。 开口继续说道。“比如那位杀猪的丁老四,他的手上竟然没有油腥。” 丁老四闻言,不禁把桌子上的手了放了下去。 “还有那位麵馆的张老实,你看他的手,是做面的手吗?”他继续说道。 张老实將手往衣袖里藏了藏。 “那他们不是本人,那会是谁?”叶开继续问道。 “听说江湖上有五个號称『江湖五毒』的採贼。”傅红雪说道“你说他们五个是就是『江湖五毒”?”叶开说道傅红雪与叶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根本就没有给他们反驳和说话的机会。 更何况他们说的並你没有错。 这五个人已经开始坐立难安。 “听说你们五个都精通暗器,我给你们一次出手的机会。” 说著傅红雪又手已按在刀柄上。 漆黑的刀柄。 五个人不约而同的战起身来。 他们现在离得很近,只有一桌的距离。 並且他们我有五个人。 他们五个都精通暗器,这个距离,他们怎么可能会输。 场上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叶开一脸的凝重,沈三娘担心的看著傅红雪。 而翠浓,眼中春波流转,没有任何表情。 五个人几乎同时出手,如火树银,如银星雨般的暗器,瞬间笼罩了傅红雪。 五个人配合默契,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但是他不需要退,也不需要躲, 抽刀,刀光如练,所有的暗器便全部的消散。 五个人咽喉同时出现一道血线。 “咯咯”五个人同时捂著脖子倒地。 没有人能够形容这一刀,刀光很亮,是那么的惊艷且致命。 这一刀很快,快到没有人看清刀长什么样子。刀光一闪便已入鞘。 沈三娘看著这一刀,神情狂热,眼神中是对这一刀的崇拜,她仿佛又看到那个如天神般无所不能的男人。 “这便是白家神刀!”这个声音有感嘆,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萧別离不知何时已经坐在楼梯口,手里把玩著他那一副骨牌。 而原本面无表情的翠浓此刻脸上有些僵硬, 叶开愜愜的看著那把刀,不知在想什么,想的入迷。 傅红雪走到萧別离身旁,俯身在他耳边说了句话, 萧別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站起来一一如果那截残缺的身体还能称之为“站“的话。 他的双腿齐膝而断,切口平整得像是被最锋利的刀削过。 他拄著双拐走上了他的那座从来没有人去过的小楼, 傅红雪紧隨其后也跟著上了小楼。 酒馆里重新恢復了寂静,只剩下五具渐渐冰冷的尸体,和几个神色各异的人。 第64章 断肠的人 第64章 断肠的人 小楼之上,萧別离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残缺的雕像。 他的断腿藏在宽大的衣袍下,却藏不住那股肃杀之气。 傅红雪打量著这个从未有人踏足的禁地, 太乾净了,乾净得不像是人住的地方。 一桌一椅,连张床都没有。这里不像居所,倒像座坟墓。 “你便是白天羽的遗孤。”萧別离的声音突然响起,像钝刀刮过骨头。 傅红雪笑著道:“我很想告诉你我不是,但说了你也不会信。” 萧別离的目光死死盯著那把漆黑的刀:“那已经不重要。当你握著这把刀,你就是復仇的魔神。” “其实我不必用这把刀。”傅红雪竟將从不离身的刀放在了桌上,“也不必向你復仇。” “你不懂这把刀的可怕。”萧別离的瞳孔收缩,仿佛看见毒蛇。 “你的腿就是被这把刀斩断的。”傅红雪开口问道“没错。”萧別离的声音突然变得嘶哑,“我永远忘不了十八年前那场雪。雪很大,也很.., 红。”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颤抖,像是又看到了那天的刀光。 血,很多血。染红了整片雪地。 “当年梅庵三十多个高手,活下来的只有你们七个。”傅红雪不像是在询问,更像是在敘述某种事实。 “你知道的不少。”萧別离突然笑了,笑声像夜梟。 “但別想从我这里打听其他人。因为连我也不清楚他们是谁,只有马空群知道。” “我知道。”他说道“你知道就好。“萧別离嘆息道。 “我是说,我知道那七个人是谁。“傅红雪的声音冷得像冰。 萧別离的脸色变了。他的手指深深掐进扶手,木屑落下:“不可能!你绝不可能知道!你到底是谁?” “我还知道,你便是断肠针”西门春。毕竟为父报仇这並没有错。”傅红雪开口说道。 “所以你为了白天羽报仇也没有错。”萧別离同样开口说道“错了,我並不是为了白天羽。”傅红雪说道“什么——”萧別离惊讶道。 “其实你本不必死在我手上,但你不应该自作聪明的让老太婆和李马虎来暗杀我,更不应该请江湖五毒来。”傅红雪冷然道。 “我的確错了,我把自己的对手想错了,你的人比那把刀更可怕。”萧別离语气萧瑟的道。 “我如果让你束手就擒,你肯定是不愿的。”傅红雪说道。 “是的,不试一下,我怎会甘心。”萧別离看著他说道。 “那我便给你这个机会。”傅红雪说道萧別离双拐撑地,缓缓起身:“拿起你的刀!” “我说过了,我不必用刀。”傅红雪摊开手说道。 “好!” 字刚出口,萧別离的拐杖已横扫而出! “鸣一—” 劲风呼啸,震得门窗哗哗作响。油灯应声而灭,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房间。 火光熄灭的瞬间,陷入黑暗,由明转暗,人眼睛总要適应片刻。 这就是萧別离的机会。 他腾空而起,双拐直指傅红雪。 “蓬” 三十枚“断肠针“从拐中激射而出! 原来他的“断肠针”装在了双拐之內。 机括比人手更快,力道比人手更狼。 “断肠针”已射向傅红雪黑暗中模糊的身影。 那道身影没有动。 只是黑暗中的突然亮起两道精光,虚室生白。 接著一道比刚才更大的呼啸声响起。 之前,本来等在楼下的人,看到突然门窗震动的小楼,不禁心中一紧。 沈三娘更是已经跨在了上楼的楼梯上。 不过隨著小楼上更大的呼啸声响起,小楼反而没有了动静。 接著便看到傅红雪打开楼上的门,走了下来。 走到站在楼梯口的沈三娘身边,傅红雪开口说道:“从此这个小店便是你的了。” “萧別离呢?”沈三娘问道。 傅红雪没有说话,但一切已不言而喻。 晨光微熹。 傅红雪伸了个懒腰,身侧的被褥还残留著淡淡的脂粉香。 沈三娘刚接手这家店,本就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他需要一顿美味的早餐。人活著,总要吃饭。 但他还没走进店中,便已听到银铃般的笑声,和叮叮噹噹的铃声。 走进店內,首先看到的便是那个带著铃鐺的女孩。圆脸,大眼,皮肤白得像新雪,笑起来有一对可爱的酒窝。 此刻她正坐在叶开的身边,笑声和话语就没有停过, 而在他们两人不远处,独自坐著一个同样美丽的女孩子,那就是马芳铃。 此刻的马芳铃一脸的嫉恨,幽怨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叶开。 可叶开偏偏不看她,连眼角余光都吝嗇给予。 傅红雪坐下时,桌上已摆好早餐。热羊奶冒著白气,他慢慢啜饮。 铃鐺声忽然近了。 “你就是那个从不喝酒的傅红雪?”姑娘蹦到他面前,铃鐺叮咚作响,“我叫丁灵琳。” “你不应该叫丁灵琳。” “为何?” “你应该叫丁当。”傅红雪看著她身上的铃鐺说道。 “你这个人很有趣!”丁灵琳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不像他们说的那么无趣。” “是不是叶开说的。”傅红雪抿了口羊奶,示意她回头,“不过你最好看紧你的小情人,他可是多情的很。” 回头的丁灵林立刻笑不出了。 不知道何时马芳铃已坐在了叶开的对面,红著眼睛看著他。 但是叶开只低头看著手中的酒杯,始终没有看她一眼。 丁灵林立刻离开了傅红雪的桌子,回到了叶开的身边。 並且还抱著叶开的一只手臂依偎在他身上傅红雪一副吃瓜看戏的心態,一边吃著早餐一边看著。 马芳铃很快就起来了,但是她没有走,而是直接来到了傅红雪的对面坐下。 这下反而是叶开转过头来,来看他。 马芳林红肿的眼睛显然已经哭过,她盯著傅红雪。 傅红雪同样只是吃著早饭不去看她。 “只要你能放弃向我父亲復仇,我可以答应你任何的条件!”马芳林红著眼睛,用发抖的声音说道。 “我要你做什么,你都答应?”傅红雪终於放下筷子,目光在她身上扫过。。 “是,无论做什么!”马芳铃她咬紧嘴唇,悽然而又决绝。 “那给我倒杯奶。”傅红雪淡淡的说道。 马芳铃站起身来,缓缓走到他身前,颤抖著为他斟满一杯热奶。 傅红雪尝了一口,细细的品了品:“嗯,果然很香。” 马芳铃此刻脸色涨红,悲愤的看著眼前的傅红雪。 “我答应了。”傅红雪轻声说道。 马芳铃瞪大眼睛。她已准备好献出一切,却换来这样轻飘飘的一句。 这简单到,让她根本就不相信。 “你不仅侮辱我,还故意消遣我!”她眼泪夺眶而出,转身衝出门去傅红雪看著叶开与丁灵林,说道:“我说的是真的。” 两人的眼神分明在说:如此血仇,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第65章 荆无命的剑法 第65章 荆无命的剑法 傅红雪吃过早饭后,人已不见了踪影。 直到黄昏之后,他才再次出现。 西落的残阳將天空染成了赤红色。 傅红雪走在小镇的街道上,看到街心正摆著个木桶。 一个大男人正在木桶內洗澡。 而镇子上一大群人在围观这个男子洗澡。 叶开与丁灵琳也在一旁看著。 而沈三娘著眉,翠浓的眼睛亮得惊人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在给男人搓背的马芳铃。 她的手指在发抖,却倔强地不肯停下。 此时洗澡的男子正在吃著生。 带壳的生,需要一颗一颗的剥开,生壳已经堆了一地。 “你便是傅红雪?我已经等你很久了。”说著又剥了一颗生放在嘴里。 “你便是他们请来的杀手?” “没错,我姓路,路小佳。” “你便是用那把剑杀人的?”说著,傅红雪將目光放在那把剑上。 很普通的一把剑,没有任何的装饰品,甚至没有剑鞘,就这么隨意的放在了木桶旁边。 “没错!”路小佳抓起了那把剑,站了起来。 “你本不必再来的。” “虽然僱主都已经死了,但我毕竟收了银子。” “僱主不一定都死了。有一个人就还没有死。” “哦?” “並且他就在这,就在等著你出手。” 当傅红雪说完这句话,路小佳身下的木桶,突然“彭”的一声炸开。 一道银色身影,伴隨著水窜了出去。 这道身影很快,但有人比他更快。 这道身影刚出来,一只手便已经搭在了他的脑袋上。 五指轻轻发劲,如穿腐土,脑袋上便破了五个洞。 路小佳瞳孔骤缩,看著傅红雪那只刚杀完人的手。 那只手乾乾净净,连血珠都没沾上半点。 “现在僱主才是真正死绝了,你还要出手吗?”傅红雪问道。 “当然要。”路小佳说道。 “好,那你出手吧。”傅红雪说道。 两人在长街相对而立,夕阳將两个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傅红雪背对夕阳,整个人隱在阴影里,面容模糊只剩下漆黑剪影。 路小佳迎著落日,余暉將他全身染红,连手中的剑也泛著血红色。 路小佳微眯了一下眼睛,手中的剑动了, 快得看不见剑身,只余一抹血色残影,剑已到了傅红雪的胸前。 傅红雪拳头却更快。 他没有拔刀,只是伸出了拳头。 右拳“叮” 快剑被拳头拦下。 淡金色的拳头,精准的砸在了剑尖之上。 这一拳又快又重,拳出之后整个长街才响起破空呼啸之声。 路小佳跟跪著后退,剑身嗡鸣,整个持剑的手都在颤抖。嘴角已溢出鲜血。 傅红雪看著拳头上的一丝血线,开口道:“好剑法。” 剑只是普通的剑,但使剑的人赋予了这把剑锋锐的剑气。 “你为何不出刀。”路小佳抹去嘴角血跡。 “我並不想杀你,用刀,我怕自己控制不住。”傅红雪直言道。 傅红雪又接著说道“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剑法,荆无命的快剑!” 此时周遭的人,听到“荆无命”三个字,已有人发出了惊呼,那已是江湖传说中的人物,自从金钱帮覆灭,已有二十年未履江湖。 “这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不及我师父的十分之一。”路小佳说起师父时脸上都在发光,显然对自己的师父很敬重。 “他確实是了不起的人物,有一天我会亲自看看他的剑。”傅红雪说道。 “哈哈”路小佳突然大笑起来,“你很有趣,下次我也想看看你的刀。” 说著路小佳用剑挑起他的衣服,扬长而去。 马芳铃突然放声痛哭,因为她觉再一次被人侮辱和伤害。 此时有十几骑从镇外呼啸而来,是万马堂的马师。 十几人下马,走了过来,但是他们好似没有看到马芳铃,这个万马堂堂主的独生女儿。 而是从她身旁走过,来到傅红雪身前,抱拳行礼,“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还请傅公子示下。” 马芳铃忘记了哭泣,目瞪口呆的望著向傅红雪行礼的万马堂马师,好似在做梦。 她突然衝过来,指著傅红雪,嘶声道:“你们疯了吗?他是你们堂主的仇人,是杀死你们那些兄弟的凶手,他要毁了万马堂,你们竟然拜他?” 此时一个老马师不禁怒喝道:“要毁掉万马堂的不是他,是你的父亲。” “你知道他现在在干嘛吗,他要放火烧掉整个万马堂,他要毁了这一切。”老马师痛苦的道。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在撒谎。”马芳林歇斯底里的喊道。 “看那是什么!”有人指著远处的浓烟说道。 “万马堂!”叶开失声惊呼。 眾人抬头望去,只正是万马堂的方向,正燃起浓浓的烈火。 这大火烧红了半边天,比西边的残阳还要红。 等一眾人赶到万马堂的驻地时,那里已赫然变成了一片火海。 大火將几乎將方圆十里烧成了赤地。 但是如此大火却没有听到马的嘶鸣声。 难道无情的烈火已將万马烧尽了吗。 “多谢傅公子多次搭救!”老马师眼含热泪,“马匹和財物我们都已转移。马空群放火烧的只是一个空壳子。” 大地突然开始颤抖。 如闷雷般的蹄声由远及近,震得人心头髮颤。地平线上,万马奔腾的壮观景象让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万马奔腾但並然有序,显然有人在控制著马群。 数百名马师策马驰骋。他们在傅红雪面前齐齐勒马,翻身跪倒: “多谢傅公子大恩!“ 声浪震天。 傅红雪抬手:“有人想要將这里毁掉,是你们自己守住了家园。” “请傅公子带领我们重建万马堂!”老马师重重叩首。 “我等拜见堂主!”数百人齐声高呼,声震四野。 傅红雪望向即將沉入地平线的夕阳,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从今往后,这里没有万马堂,也没有什么堂主。” “只有落日马场。” “只要你们和马还在,家园就永远不会消失。”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数百条汉子热泪盈眶,再次拜倒: “拜见场主! ? 残阳如血,映照著马场新主的身影。在他身后,万马长嘶,声震云霄。 沈三娘看著傅红雪的背影,眼中进发出异样的光彩。 “原来,这才是他的目的。我们都想错了。”叶开看著傅红雪的背影喃喃说道。 “什么?”丁灵琳,没有听清他说什么。 “我只是没有想到,马空群如此之狠,可以將万马堂的基业一把火付之一炬。” “我更没想到的他是连自己的女儿和十岁的儿子都可以拋下不顾。”叶开看著在火场边抱在一起痛哭的马芳铃和马小虎。 第66章 宴会·刀光·不速客 第66章 宴会·刀光·不速客 天福楼的酒旗在边城的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金线绣的“天福“二字在夕阳下泛著金色。 这天福楼便是边城最大的酒楼,楼高三层,飞檐翘角上蹲著几只铜铃,风过时叮噹作响, 今日,楼里聚集了关內外十七路势力的头面人物。 跑堂的小二端著酒菜穿梭其间,耳朵却竖得老高。 “听说了吗?万马堂被一把火烧了个乾净。”一个鏢师压低了嗓子。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你的消息早过时了。现在关外哪还有什么万马堂?只有落日马场了。”说话的人一身绸缎看起来像个商人,手指上的玉扳指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 “听说这落日马场的新场主姓傅,就是今日做东的这位。”又一人插嘴道,这是个满脸风霜的老鏢师,腰间別著把短刀。 一个著胸膛的大汉拍案而起,震得桌上的酒盏叮噹乱响:“我听说就是这姓傅的赶走了马空群,一把火烧了万马堂!”他胸前的黑毛上还沾著酒渍,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不对吧?我怎么听说是马空群自己放的火?”角落里一个文士打扮的人慢条斯理地说道,手中摺扇轻摇。 大汉冷笑,露出满口黄牙:“他脑子被驴踢了?烧自己几十年基业?必是这姓傅的乾的!『 “你放屁!” 一声怒喝让整个大堂瞬间安静。 十几个黑衣劲装的汉子鱼贯而入,他们胸前的衣襟上都绣著一轮血红的落日,腰间的马刀闪著寒光。 大汉被这阵势嚇得一个激灵,酒醒了大半,手中的酒碗“当”一声掉在地上,酒水溅湿了他的靴子。 就在这时,一阵奇特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此时一阵清晰的脚步声传来,来人到了门口,左脚踏进门槛时,右腿还拖在门外。 黑衣,黑刀,苍白英俊的面容。 夕阳从他身后照进来,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大厅中央。 这奇特的步伐像把钝刀,一下下刮在眾人心头。 来的人当然是傅红雪,自万马堂被大火之一炬后,马空群就消失了。 而傅红雪这两个月好似一点不著急寻找马空群, 而是著手重建马场,仅仅两个月的时间,他已在边城重建了落日马场。 傅红雪就这样走进了天福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的目光扫过眾人,有人面露敬畏,有人眼含讥消。 他的眼神很平静,像是深不见底的古井,却又锐利得能刺穿人心“在下傅红雪,现为落日马场场主。”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仿佛就在耳边低语。 “日邀各位前来,是要告知诸位,落日马场已重建完毕。日后关外的生意,由我落日马场说了算。” 此时在场眾人,只要是做关外生意的均抱拳和气道:“好说,好说。” 就在这宾主尽欢之际,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起:“你就是傅红雪?” 场面顿时为之一静,明显听出来语气不对, 眾人循声望去,是个衣著华贵的青年刀客。 他约莫二十出头,一身锦缎长袍上绣著猛虎下山的图案,腰间玉带上缀著几颗明珠。 他手中的刀同样华丽得刺眼一一刀头宽,刀身窄,刀柄上缠著五彩缎带,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山西五虎断门刀彭家的人。”有人认出了这把刀,小声嘀咕道。 傅红雪微微頜首,黑色的衣襟纹丝不动:“正是。不知阁下有何指教?“ “在下彭烈。”青年刀客傲然道,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摩,“听说阁下也用刀,在下想见识一” “如果阁下想要与我切刀法,那你便找错人了,我的刀从来不与人切。”傅红雪摇摇头道“若我非要看你的刀呢?”彭烈上前一步,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还不配看我的刀。”傅红雪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眼神却已经冷了下来。 “你———”彭烈勃然大怒,右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刀鞘上的五彩缎带无风自动。就在这时, 一个佩剑少年突然起身拦住了他。 这少年眉目如画,却带著几分轻蔑之色,仿佛天下英雄都不放在眼里。 “我也想看看你的刀,不知够不够资格?“少年冷笑道,手指轻轻敲击著剑鞘。 “阁下又是哪一位?“傅红雪的目光转向少年。 “白云山庄少庄主,袁青枫。袁家与马空群乃是世交。”身旁落日马场的老马师小声提醒,“听说得了天山剑派的真传。” 袁青枫扬声道,声音清越如鹤:“听说你杀了公孙断和断肠针·西门春,又在长街击败了荆无命的传人路小佳。 “他们都败在了你的刀下,我很好奇这是把什么样的刀。” 他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盯著傅红雪腰间的黑刀,目光炽热得像是要把它看穿。 大堂里听到这些,顿时一片譁然。有人倒吸冷气,有人交头接耳,更有人已经悄悄挪动位置, 生怕被殃及池鱼。 “有一点你说错了。” “哪一点?” “对付他们,我並没有用刀。 “所以,我不配看你的刀?“袁青枫挑眉,手指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傅红雪摇摇头:“我怕你看了之后,便再也拔不出你的剑。” 袁青枫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我非要看呢?“ 傅红雪轻嘆,这嘆息声中竟带著几分怜悯:“那你们一起上吧。“ “狂妄!“两人同时怒喝,兵器已然出鞘三寸。 彭烈的刀身上刻著五虎图案,在灯光下栩栩如生;袁青枫的剑身如一泓秋水,寒气逼人。 傅红雪的手按上了刀柄。 “錚—” 刀光一闪而逝。 眾人只觉眼前一,像是有一道闪电划过。 再看时,傅红雪的刀已然归鞘,仿佛从未出过鞘。 而袁青枫和彭烈还保持著握剑的姿势,只是“咔“两声,他们的兵器连鞘断为两截。 刀尖剑尖坠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大堂里格外刺耳。 两人的脸色瞬间惨白,冷汗顺著额头滚落,在地上匯成一小滩水渍。 他们甚至没来得及拔出兵器,只觉得手腕一麻,兵器就已经断了。 快。太快了。 只见刀光,不见刀。 两人不发一言,转身走下天福楼,失魂落魄地离开。 傅红雪摇摇头,这对他们来说打击有点大,不知道这两人以后还有没有拔出刀剑的勇气。 不过这已与他无关,他已经劝过这两个人。 宴会还在继续,此刻天福楼上,重新变的其乐融融,热烈起来。 好似那两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 窗外,边城的夕阳將天福楼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楼內的烛光越来越亮,照在每个人或兴奋、或算计的脸上。 第67章 喜宴·血宴 第67章 喜宴·血宴 当宴会接近尾声,叶开与丁灵琳赶了过来,送了一份请束给他, “白云山庄的喜事?“傅红雪展开烫金喜帖,眉头微挑。 “新娘子你认识,正是马芳铃。”叶开笑著说道。 “新郎是白云山庄的少庄主。”丁灵琳说道“袁青枫?”傅红雪说道“怎么你也认识?”叶开惊讶道。 “这位刚从我这离开。”傅红雪说道。 傅红雪摇摇头,然后招手唤来一名弟子,低声嘱咐几句。那弟子立刻带著七八个人匆匆离去。 边城的深夜总是充斥著酒气与鼾声。 醉汉们蜷缩在巷角,身下压著未乾的呕吐物,在腐臭中昏睡。 月光惨澹,照不亮青石板上黏腻的污渍,却映出一道格格不入的身影。 锦衣玉冠的公子哥跟跪而行,脚步虚浮,仿佛隨时会栽进巷子的泥泞里。 此时,从狭窄的巷子里,迎面走来一个低头的黑影。 两人即將相撞时,黑影条然侧身,袖中寒芒一闪,直刺公子哥左肋! 这一刀极快,极狠,薄刃若能刺入,必穿心毙命。 “叮一一一柄漆黑的刀鞘横挡在刃前,火星进溅。 黑影瞳孔骤缩,手腕一翻,短刀斜撩而上,直取咽喉! 刀锋距喉三寸一“砰!“ 黑色刀柄重重顶在刺客胃部,力道狠辣, 刺客闷哼一声,跟跪暴退,后背撞上湿冷的砖墙。 他猛地抬头,终於看清来人一一黑衣,黑刀,苍白的手。 傅红雪站在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半边脸隱在黑暗中,半边脸被月光照得惨白。 刺客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逃,脚步声在空巷中急促远去。 傅红雪並没有追,只是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夜风掠过,公子哥仍旧醉眼朦朧,浑然不知自己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九月十五,艷阳天, 太阳高照时,一大批江湖豪客正赶往白云山庄,参加袁家大少爷的喜宴。山庄门前张灯结彩红色的绸缎在风中飘扬。 傅红雪是坐著马车赶到的,两辆马车。第一辆马车停下时,车帘微动,一个温柔声音从车內传出:“这种场合我实在不该来的,我便在此等你。“ “此处可是有当年梅庵血案的凶手呢。”傅红雪的声音很轻,却让车內的人影浑身一震。 “你的意思是马空群会到此?“车內的声音带著微微的颤抖。 “不,是其他的凶手。“傅红雪的话音刚落,车帘猛地被掀开,沈三娘已经站在了阳光下。 白云山庄內,本该是喜气洋洋的气氛,但每个人却形色匆匆,透著一丝紧张。僕人们交头接耳,宾客们更是窃窃私语。 只因大婚之日,不见了新郎官的踪影。 大厅之上,宾客已至,吉时已到,却迟迟不见新郎和新娘到场,只有一位老妇人端坐在大堂之上。 当傅红雪走进厅堂內,还未来得及坐下,就见一个穿著大红嫁衣的新娘子怒气冲冲闯进门来。 她的盖头早已掀开,妆容精致的脸上满是愤怒。 这位新娘当然是马芳铃。她径直衝到傅红雪身前,声音尖锐:“是不是你?是你杀了他! 当日有人看到,你们起了衝突。“她的眼睛通红,恨恨的盯著他。 “我並没有杀他,当天可是有许多人见证,是不是彭公子。”傅红雪突然转头看向大厅內的彭烈。 彭烈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手中的酒杯微微颤抖,酒水洒在了华贵的衣袍上。 “这位彭公子可是与那位袁青枫一起出的天福楼。你应该去问他。”傅红雪继续说道,声音平静得可怕。 “当日出了天福楼我就与袁公子分开了,之后的事我並不清楚。”彭烈赶忙为自己辩解道,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一定是你!”马芳铃声音嘶哑,突然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向他刺来。匕首寒光闪闪,在喜堂的红烛下泛著冷光。 傅红雪单手擒住她的手腕,力道恰到好处。 “不要以为我不会杀你。”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卸掉她的匕首,將人掷向一旁。 眼见马芳铃要摔在地上,忽然旁边伸出一只乾净修长的手,扶住了她。 一个鬚髮虽已白,但风度翩翩的中年人出现在厅中,扶著马芳铃。 “你不应该这么对待一个女孩子。”中中年人连说话的声音都很有磁性,像是陈年的美酒。 这时身边有人惊呼道:“是护剑客,柳东来!” 傅红雪闻言被气笑了:“她都要来杀我了,你想我怎么对她?” “你明明知道她杀不了你,你最起码要有一些包容之心。”柳东来又说道,眉头微皱。 “一个只敢蒙面偷袭的人,也有资格来教训我吗?”傅红雪冷声说道,目光如刀。 柳东来闻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扶著马芳铃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你..:” 他本想再说什么,最后颓然道:“你说的没错,我確实没有资格。” “那老夫可有资格?她虽还没有拜堂,但毕竟是我袁家未来的儿媳。” 一个满脸严肃,一身威仪的老人开口说道。他站在厅堂正中,不怒自威。 “你便是白云山庄庄主袁秋云?”傅红雪转身面对老人,黑色的衣袍纹丝不动。 “正是老夫!”袁秋云的声音洪亮,震得厅內的烛火微微晃动, “那好,她是你的儿媳,她向我出手想要杀我,你怎么说?”傅红雪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她是为了她的丈夫出手,有何不可。”袁秋云理直气壮地说道,白的鬍鬚微微颤抖。 “你也认为我杀了你的儿子?”傅红雪反问道“我只知道我的儿子找过你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袁秋云的声音中带著压抑的愤怒。 “你想找你的未婚夫?”傅红雪对著马芳铃问道。 接著又转过头来问袁秋云:“你要找你的儿子?” 他不等两人回话,接著又道:“正好,我今日带来了一个人。”说罢挥了挥手。 两个落日马场的手下立刻走向门外,从第二辆马车里架出一个人来。 那人浑身酒气,衣衫凌乱,被架著走进大厅时,远远的就闻到一股刺鼻的酒臭味。 路过人群时,周遭的人纷纷捂住了口鼻,露出嫌恶的表情。 “这就是你的未婚夫。“傅红雪对马芳铃说道。 又对著袁秋云说道“也是你的儿子。” 当那人被放到大厅中央,翻转身来时,眾人仔细端详,才认出这確实是白云山庄的大少爷袁青枫。 此刻这位袁公子烂醉如泥,口中还喃喃道:“酒呢...我要酒...“他的声音含糊不清,嘴角还掛著未乾的口水。 大厅上的老妇人连忙奔过去,声音颤抖:“枫儿,你这是怎么啦?“她试图扶起唯一的孙儿, 却被袁青枫一把推开。 “现在我把你的儿子,还有你的丈夫还给你们了。你们有何话说?”傅红雪对著两人说道,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马芳铃与袁秋云面面相靚,无言以对。 厅內的宾客也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接下来的发展。 突然,老妇人发出一声惊呼:“枫儿,你这是怎么了?秋云你快来!“ 只见躺在地上袁青枫突然浑身抽搐,接著七窍开始流血一一黑色的血。 那血浓稠如墨,顺著他的眼角、鼻孔、嘴角和耳朵缓缓流出, 整个喜堂瞬间乱作一团。红色的喜烛,黑色的血,构成了一幅诡异的画面。 第68章 黑手·疑局 第68章 黑手·疑局 “枫儿, 袁秋云跟跪著扑到儿子身旁,手指颤抖著悬在半空。 那张年轻的脸已经失去了血色,再也不会回应他的呼唤。 老妇人发出一声悽厉的哀豪,身子一软昏死过去。 “快!扶老夫人回房休息!”袁秋云强忍悲痛吩咐道,他缓缓转身,眼中已布满蛛网般的血丝。 “傅红雪”袁秋云袁秋云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若是想要报当年之仇直接衝著我来就是,为何要牵连无辜之人!”柳东来声音带著压抑的痛苦,像受伤的野兽在低吼。 “十九年前的大雪之夜,你也在落霞山下的梅庵外?”沈三娘森然道。 “没错,你若要报仇直接来找我便是,为何要杀害青枫。”柳东来说道“我还不屑於迁怒於別人,他也不值得我出手杀他。”傅红雪平淡的道。 “事到如今,无须多言。现在,拔出你的刀。”柳东的剑已出鞘三寸,寒光逼人。 “確实,我也懒得多费口舌。”傅红雪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且慢,我有话要说。” 这个声音像春风破冰。人群分开,走出个年轻人。他笑的时候,连大厅里的烛光都暖了三分。 “你是谁?”柳东来皱眉问道。 “在下叶开,叶子的叶,开心的开。”叶开一脸微笑著说道。 “你想说什么?”袁秋云强压怒火问道。 叶开收敛笑意,正色道:“袁公子七窍流血,明显是中毒身亡。” “没错。”柳东来说道“这说明,傅红雪阴险狠毒。”马芳铃突然插话,眼中带著恨意。 叶开摇头:“若他真要杀人,大可毁尸灭跡,何必特意送回?“ “但是我的枫儿死了,这如何解释。”袁秋云厉声喝问,声音都在颤抖。 “这说明凶手另有其人。”叶开肯定道。 “那你告诉我,是谁?”袁秋云厉声问道。 叶开缓步走向场中“袁公子七窍流血,说明所中之毒,毒性极烈发作极快。必是方才才被下毒“而刚才接触到袁公子的正是这两人。而凶手就是他。”“ 叶开突然转身一把抓住一名落日马场弟子的手腕。 “说你为何要杀害袁青枫。”叶开突然质问道。 这名弟子很年轻,面容普普通通,他看著傅红雪脸色煞白的道:“我、我没有......“他惊慌地看向傅红雪,“我只是奉命行事......“ 此言一出,眾人更是將目光看向了傅红雪。 而此刻的傅红雪却是一言不发。 叶开突然將这人的手抬起来,“你便是用这根毒针毒杀的袁青枫的吧。” 此刻这人两指之间正夹著一根碧青色的毒针。 “说,你到底是谁?在替谁做事。”叶开继续质问道。 “哈哈..... “那弟子突然狞笑,“我当然是替我们傅场主办事!”话音未落,他嘴角已渗出黑血。 “你———”叶开大惊。未想到竟然服毒自杀了。 这名弟子倒地前,口中最后的语,声音虽轻,场中大多数人根本没有注意听到。 但傅红雪却是听到了,“上天入地,唯—”一句话没有说完,便已身亡。 但仅仅这半句,却是让他內心震动不已,生出许多猜想。 隨著马场弟子说出的那句话,现在矛头直指傅红雪。 “这才叫死无对证。”傅红雪对著叶开说道,“你以为就你看出了问题吗?自作聪明!” “他只不过是一个杀人的刀子,一个死士,我本想利用他找到背后之人,现在这唯一的线索被你斩断了。” 叶开苦笑摇头,面露懊悔。 “不识好人心,他是在帮你。”丁灵琳此刻为叶开打抱不平的说道。“哼,叶开我们走,不要再管他。” “多谢。”傅红雪语气平淡,“请便。” “琳儿,不要再说了,我还不能走”叶开轻轻按住她的手说道。 丁灵琳咬牙脚也只能陪著他继续留在这儿。 “傅红雪,现在你还有何话说。”柳东来厉声喝问道。 “我无话可说,到最后始终还是要用武力来说话。”傅红雪淡淡的道“那就,拔出你的刀!”柳东来沉声道。 “该到拔刀的时候,我会拔刀。”傅红雪说道。 “好!”柳东来持剑在手沉声道。人人都称他为“护剑客”,他其实还有另一个名號,那就是“夺命剑客” 他拔剑在手,手里的剑立刻洒出了一片光芒。 他的剑细而轻灵,巧妙而迅捷。 他一剑出手就已瞬间刺向傅红雪身上七八处要害。 然而傅红雪只是轻轻一退,便已使他一剑落空。 柳东来在想变招,突然傅红雪欺身而进,便已抢到柳东来三尺剑锋之內,剑锋在傅红雪身后, 他所有的变招已使不出来。 柳东来只能退,傅红雪再进。 再退,再进。 柳东左手剑指悠然点出,向傅红雪檀中穴戳去。 “咚”傅红雪刀柄已先打在他丹田之上。 傅红雪站立不动,柳东来已退出丈远,嘴角溢血。 “你还是自裁吧,你不会是我的对手。”傅红雪摇头道。 “果然,你跟你的父亲一样的自负。”柳东来说道。 傅红雪一脸古怪的表情,险些被他说的话逗笑。 而在柳东来看来就简直是嘲讽。 厉喝一声,柳东来再次出手,出手角度奇诡,一剑使出有十几种变化,刺向他身上十几处要穴傅红雪嘆息一声,拔刀。 一刀闪过,所有的剑招变化便已化作乌有。 这一刀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有快,极致的快。 刀入鞘,人已逝。 他直接转身,准备离开。 “站住!”苍老的声音从袁秋云的口中传出,他此刻好似瞬间苍老了十几岁。 “你为何不把我也杀了。”看著自己的儿子和结义兄弟惨死在眼前而无能为力,他一心只想求死。 “今日死的人已经够多了。”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身后只有痛苦的咆哮与哀豪。 但没有人阻拦,在见到那一刀之后,更是无一人敢阻拦。 直到回到马车上,“三娘,你可听说过『上天入地,唯我独尊”这句话”傅红雪突然开口问道。 听到这句话,沈三娘脸色大变,作为白凤曾经的贴身丫鬟,她怎么可能没听说过这句话。 沈三娘颤抖著问道:“你从哪里听来的这句话。” “那位刚刚自杀的落日马场的弟子口中。”傅红雪沉声道“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二十年了,他们又要捲土重来了吗?”沈三娘语调中充满著恐惧。 “魔教竟然也开始插手了吗?”傅红雪心中暗道, 成为傅红雪之后,他渐渐发现,只要手持著这把刀,就已接下了许多的因果。 今日袁青枫的死,给他敲响了警钟,不能太过依赖对剧情的熟知。 他需要改变的更多,因为这本身就是个诡多变的世界,你永远也不知道也一刻会发生什么。 第69章 开天闢地一百零八神斧 第69章 开天闢地一百零八神斧 马车在黄土道上缓缓前行,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像是命运的齿轮在转动。 傅红雪端坐在车厢內,苍白的手指轻轻抚摸著膝上漆黑的刀。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刀锋一般的冷,“看来,有些债,確实要还了,且必须要用血来还。”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当年梅庵血案,除了马空群之外,那活著的七个凶手是谁了?”沈三娘看著他问道。 “是,我早知道。”傅红雪承认道。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这个答案,她的瞳孔还是骤然收缩, 傅红雪没有看她,却已知道她想问什么:“这是个秘密我不能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他顿了顿接著说道:“你还想问我为什么不去杀了他们,对吗?” 沈三娘看著傅红雪,感觉在他面前自己没有任何想法可以隱藏。 “其实我本来並不著急,”傅红雪的目光投向车窗外逐渐暗淡的天色,“因为当他们听到白天羽的后人要来復仇后,他们自己就会跳出来。你可知是为什么。” 沈三娘沉思了片刻,忽然明白了什么:“因为他们在心虚,在害怕。” 傅红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所以他们做的越多,就错的越多。更可能自乱阵脚。比如那位马空群,若不是如此,他也不会把大好的基业拱手相送,不是吗?” 说到这,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讥消,已忍住要笑出来了。 “但现在你为何又开始著急了。”沈三娘问他, 傅红雪的手指在刀鞘上轻轻敲击“因为有变局发生了。怕到时候人即使不是我杀的,却也都算在我的头上了。”而他可不想做个背锅侠。 “因为,魔教?”沈三娘嘴唇发白,有些颤音。 “这不可能是偶然的事件,我不相信偶然。”傅红雪沉声道, 沈三娘摇著头,鬢角的珠釵发出细碎的声响:“你是否听错了,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太过匪夷所思,毕竟魔教已销声匿跡二十多年了。 “你可能不知道,当年魔教教主败给白天羽后,立誓有生之年不会再入中原。不可能.....:”有些碟不休得说道。 “那如果那位教主死了呢。”傅红雪打断了她,提出了一个可能。 沈三娘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颤。这个猜测太过大胆,却又合情合理。 “毕竟我那位胜过魔教教主的父亲,不也是被人杀死了,不是吗?”傅红雪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几乎听不见,却重得让沈三娘喘不过气来。 “即使这样,他们为何..::.:”沈三娘本想要问出口的的话,在看到他手中的这把刀时,就已经明白了,“魔教中人,绝不想看到第二个白天羽再出现。” “无论是什么原因,他们已经现身了,可能实力已不復当年,但他们若想不遗余力的搞阴谋破坏,岂不是最擅长的?” “好吧,那我们现在去哪?”沈三娘看来已被说服。 “不是我们,而是我,”傅红雪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我需要你替我回到落日马场,將所有的人都筛选一遍,我不希望再出现內奸。还有,派人去监视几个人。” “谁?”沈三娘问道“『神刀』郭威,『藏经万卷庄』的易大经,还有丁家的人。”傅红雪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几个名字。 “丁家,哪个丁家?”沈三娘有些不確定得道。 “这江湖中姓丁的武林世家,好像只有一个。”傅红雪明確得告诉她。 “你是说,当年梅庵的七个凶手,还有丁家庄的人?”沈三娘显然没有想到,神態有些惊讶,接著又问道:“那现在也才五个人,剩下的那两人是谁?” “剩下其中一个的就是我现在要去的地方,好汉庄。”傅红雪低头看了看手中得刀。“还有一位,那一位不会跑,暂时不需要管她。” “好,好怪不得会怕別人知道,果然个个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沈三娘咬牙切齿, 每一个字都浸透了恨意。 『这样的人物在十九年前得梅庵外可是有近三十个,但却还需要蒙面偷袭,最后屠灭白家上下满门。”傅红雪讥笑道。 好汉庄的主人,名叫薛斌。三十年前的他,可能和他的山庄的名字一样是条好汉。 一柄六十三斤的大铁斧,一百零八招开天闢地神斧,也曾横扫过太行山。 但斧头会生锈,英雄同样也会老去。 所以傅红雪从来没有將这些对手放在心上,他们毕竟都已经老了。 沈三娘已经回去了,傅红雪独自一人赶著马车,去往好汉庄。 马车在半途中,就被一个人拦住了。 那是个铁塔般的汉子,站在路中央像一堵墙。夕阳的余暉洒在他破旧的草帽上,腰间的酒葫芦黑得发亮。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肩上那柄开山大斧,斧刃在暮色中闪著寒光。 傅红雪走下马车,黑袍在晚风中微微飘动。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这个拦路者。 “你就是傅红雪?”大汉的声音粗獷而又洪亮。 “不错。” “我叫薛大汉,薛斌的儿子” “我知道。”傅红雪的声音很平静。 “听说你要找我父亲报仇,无论是何恩怨,我替他接下了” 傅红雪摇摇头:“你接不了。” “砰!” 薛大汉將开山大斧重重砸向地面,坚硬的黄土路面上立刻出现一道裂痕。 “这柄开山大斧重五十三斤,虽不如我父亲的那柄大斧,但我这一百零八招开天闢地神斧,接的下任何的恩怨。” 傅红雪依然摇头,苍白的面容上没有一丝波澜。 薛大汉被他的態度激怒了,单手提起开山大斧直指傅红雪:“现在拔出你的刀。” “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喜欢让我拔刀呢。“傅红雪嘆了口气,“其实我並不太喜欢拔刀的。“ “少废话!”薛大汉怒吼,“我薛家开天闢地神斧从不杀手无寸铁之人! 傅红雪的眼神忽然变得深邃:“我拔刀后,你就没有任何机会了。还是先让我看看你的开天闢地神斧吧。“ “好!“薛大汉不再多言,双臂肌肉虱结,大斧带著呼啸的风声劈向傅红雪头顶。 这一斧快如闪电,重若山岳。 傅红雪只是轻轻侧身,斧刃擦著他的黑袍划过,带起的劲风吹动了他的鬢髮。 薛大汉不等招式用老,大斧横扫,傅红雪脚尖一点,人已退后三尺,斧刃再次落空。 开天闢地神斧確实有一百零八招,薛大汉使出了浑身解数,將这套家传斧法完完整整地施展出来。 劈、砍、剁、抹、砸、截、削,每一招都势大力沉,每一式都变化多端。 第70章 旧债·新血 第70章 旧债·新血 整整一百零八斧过后,傅红雪的黑袍依旧纤尘不染,连衣角都没有被碰到。 五十三斤的巨斧並不是谁都能舞得动的,更何况连续舞动一百零八招。 所以,即使铁骨錚錚的薛大汉,此刻也已经呼吸沉重,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汗水浸透了粗布衣衫。 他的动作开始变慢,再也没有开始的虎虎生风。 薛大汉已经舞了整整一灶香的功夫,招式已经乱了章法。 他的眼中不再有战意,只剩下痛苦和绝望傅红雪及时结束了他这种痛苦。 黑色的身影一闪,仅仅挥动了一下刀鞘,敲在薛大汉的手腕上。 “鐺”的一声脆响,五十三斤的开山斧坠落在地,砸出一个深坑。 薛大汉跪倒在地,他的骄傲,他的自信,他的一切,都被傅红雪轻描淡写地击碎了。 “其实有用的招式根本不需要太多。”傅红雪说道, 薛大汉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你为何不杀了我?” “我为何要杀你?”傅红雪反问,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阻止不了你,”薛大汉的声音嘶哑,“难道要我眼睁睁看著你杀死我父亲?那还不如让我去死!” 傅红雪嘴角微微上扬:“难得你还是个大孝子。但谁说的我要杀你父亲?” “你难道不是来復仇的?”薛大汉愣住了。 “我杀不杀他,取决於他的態度。”傅红雪的目光投向远处,“不过,你若再继续浪费时间, 恐怕你父亲就真的要死了。” 薛大汉猛地站起身:“什么意思?还有人要杀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回去你便知道了。“傅红雪转身走向马车,“我现在正好缺个赶车的。 “你要我给你当车夫?”薛大汉瞪大眼睛。 “你干不干?” “干!孙子才不干!”薛大汉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只要你不杀我父亲,让我干什么都行!” 秋已深。 远山枯黄,林木枯黄,天却是青灰色的,像一块冰冷的铁,沉沉压下来。 这座唤作“好汉庄“的宅院也已破旧,墙皮已皸裂出鱼鳞状的纹路,纵使反覆漆也难以遮掩傅红雪站在马车旁,黑袍在秋风中微微摆动。 他的鼻子轻轻抽动,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爹!我回来了!“薛大汉迫不及待地推开大门。 傅红雪想要提醒,却已经晚了。 “爹!你怎么了?!“薛大汉的惊呼声从院內传来,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院中的景象令人室息。 薛斌仰面倒在血泊中,胸口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 他的右手还紧紧握著那柄六十三斤的大铁斧,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发白。 鲜血从伤口汨汨流出,在地上匯成一片暗红色的血泊。 “怎么会这样?!是谁杀了你!“薛大汉跪在父亲尸体旁,双手颤抖著想要触碰,却又不敢。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像是受伤的野兽在哀豪。 “这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傅红雪身后响起。 不用回头,傅红雪就知道是叶开。那个总是带著玩世不恭笑容的年轻人,此刻声音里也带著凝重。 “显而易见,有人杀了他。“傅红雪淡淡道。 “如果不是你,还会有谁?“叶开走到傅红雪身旁,眉头紧锁。 “幸好我是跟薛大汉一起来的。“傅红雪的目光扫过院中的每一个角落,“否则这个嫌疑我怕是洗不清了。“ “你可看出了什么?“叶开蹲下身,仔细检查尸体。 “刀法很快,毒性很烈。“傅红雪的声音冰冷。 “什么毒?“伴隨著一阵清脆的铃鐺声,丁灵琳来到两人身边。 她今天穿著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在肃杀的秋色中显得格外明媚“你说我父亲中毒了?“薛大汉猛地抬头,通红的眼晴里泪水混著怒火。 叶开轻轻拨开薛斌的衣襟,露出胸前的伤口。伤口很细,却很深,边缘呈现出不正常的紫黑色“这一刀贯胸而入,快准狠。“叶开的声音低沉,“你父亲手中还握著斧头,却毫无还手之力。凶手武功很高。“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沾了点伤口周围的血跡,放在鼻端嗅了嗅:“但在中刀之前,你父亲就已经中毒了。“ “用刀的人既然有如此功夫,何必多此一举下毒?“丁灵琳歪著头问道,“下毒之人恐怕另有其人。“ “奇怪的是,“叶开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为何会有前后两波人要取你父亲性命?下毒之人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不管是谁!“薛大汉一拳砸在地上,指节渗出鲜血,“杀我父亲,定要让他血债血偿!” 接著又转身对著傅红雪问道:“你是不是知道是谁杀了我父亲。” 傅红雪的目光在院中扫视,目光停留在院中石桌上的酒杯。:“用刀杀他之人我不清楚,但是下毒之人可能是身边最亲近的人。” 叶开也同样注意到了石桌上的酒杯,他走上前,拿起酒杯闻了闻。 “你好汉庄的其他人呢?我为何没有看到。”叶开突然问道“我父亲刚把他们全部遣散了。”薛大汉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你父亲所中之毒恰恰是来自这酒中。”叶开肯定的道,接著又说道。 “而谁又能將毒下到这酒中,让你父亲毫无防备的喝下去呢。” “什么”薛大汉简直难以相信,下毒之人会是自己身边亲近之人。 傅红雪心中对於那用刀之人,其实心中已有猜测,但他並未说出口。 既然薛斌已死,留在这里已无意义。他转身走向大门,黑袍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你要去哪?“叶开看他要离开,不禁问道。 “去看看那位神刀'郭威。”傅红雪头也不回地说。 叶开眼中精光一闪:“你是说.... “灵琳,我们也走。”叶开拉起丁灵琳的手。 “快告诉我你们在打什么哑谜!”丁灵琳踩著脚,“不然我就要咬你了!” “我也不確定这个猜测对不对。”叶开解释道,“凶手杀薛斌与十九年前的旧案有没有关联? 是有意为之,还是单纯的偶然?” “所以你们要去找的郭威就是十九年前的凶手之一?”丁灵琳眼睛一亮,“你们现在要去看看他有没有被杀?” “没错,你真聪明。”叶开笑著捏了捏她的鼻子。 作为江湖上曾经赫赫有名的“神刀”,郭威所住的地方,稍微一打听便可知道。 不过二十年前他便不就已不再敢叫“神刀”了,因为“神刀只”能有一个,那就是白天羽。 关中城內的贞洁坊,郭威所住的宅院。 当叶开赶到时,傅红雪也已站在了院中。 不过显然他们也已经晚了。 此刻院中的景象比好汉庄更加的惨烈二十九具户体横七竖八地倒在院中各个角落。 有白髮苍苍的老者,有怀抱婴儿的妇人,有正值壮年的男子,甚至还有几个不过总角之年的孩童。 鲜血浸透了青石板,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 郭威的尸体就躺在正厅门前。他的右手齐腕而断,那把曾经名震江湖的宝刀掉在不远处, “来晚了吗?”叶开的声音沉重得像灌了铅。 丁灵琳捂住嘴,强忍著没有吐出来。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手指紧紧著叶开的衣袖 第71章 鬼狱阴风吼 第71章 鬼狱阴风吼 血。 满地的血。 傅红雪低头站在院中,黑袍垂落。他的身影与满地血泊构成诡画面。 院中青石板上摊著一条两丈长的白麻布,此刻已被鲜血浸透,却仍能辨认出上面十四个触目惊心的大字:“傅红雪,你若有种,就到节妇坊来。” “你看出了什么?”叶开蹲在一具尸体旁,指尖轻触伤口。 “刀很快,刀法犀利。”傅红雪的声音比秋风更冷。 “看刀法与杀死薛斌的是同一个人。”叶开出声说道“不,这次是两个人,虽然是同一种刀法,但却是两个人。”他却看出了不同的地方。 叶开闻言又仔细看了一眼尸体上的刀口,“確实是两个人。” “同一种武功,即使修炼相同的刀法武功,两人练的再相似,但是身高体重力量,决定了出手时必定有细微的差別。天底下没有相同的武功。”傅红雪补充道。 叶开仔细查验另一具尸体,突然瞳孔微缩:“你说得对。这一刀的收势要轻三分。”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群人闯入了院中,其中不乏江湖人士。 “凶手必定是他!”一个尖利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黑衣黑刀,傅红雪!” 傅红雪没有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叶开眉头一皱,上前一步,道:“事情尚未查清,何必急著下定论?” 此时人群中有人说道:“这还用查?郭大侠一家惨死,而他傅红雪就站在这里,不是他杀的, 还能是谁?” “放屁!”丁灵琳气得脚,“我们刚到,凶手早就跑了!” 人群中一个奸细的声音说道:“傅红雪是什么人?现如今江湖上谁不知道他是来復仇的?” “郭大侠当年与白天羽有旧怨,如今惨死,不是他杀的,还能是谁?” 叶开嘆了口气,摇头道:“口口声声说傅红雪是凶手,可有什么证据?” “证据?地上的白麻布就是证据,上面清清楚楚写著傅红雪。” “这满地的户体!他傅红雪若不是凶手,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这个声音义愤填膺的说道。 “郭大侠一家惨死,绝不能放过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有人附和高声喝道。 人群如潮水般涌入,刀剑出鞘的錚鸣声此起彼伏。 接著更是有人厉喝,“诸位,此人心狠手辣,今日若不除他,日后必成大患!” 人群骚动起来,刀剑寒光闪烁,杀气腾腾, “哼,鬼鬼崇崇,为何不敢现身。”傅红雪冷喝一声。 声音虽不大,传到到了某个人的耳中却是如魔音入脑。 那个躲在人群后的声音戛然而止,接著一个油头粉面的瘦小男人跟跑跌出,口鼻溢血, 上乘內功配合“鬼狱阴风吼”,以音伤人的奇功。 它不但可以音伤人、以音索魂,也可以音布罡气,其威力无比,音如地狱鬼吼,阴风阵阵,使人不攻自退,不寒而慄。 看著傅红雪冰冷的目光,这人恐惧的大喊道:“不要杀我!” “你是什么人,这些话谁教你说的。”叶开看著这人开口问道。 “我我叫小达子,只是个名伶,比较擅长口技,是有人给了我钱让我这么说的。”油头粉面的男子忙不选的说道。 “现在事情明了了,是有人故意挑拨陷害,我保证一定会找出这个凶手,还郭威一家一个公道,大家还是散了吧。” “你是谁,我们凭什么信你? “我姓叶叫叶开!”叶开说道。 “还有我丁灵琳可以做保证。”丁灵琳此刻力挺叶开。 “可是丁家的大小姐。”有人开口问道。 “不错!”丁灵琳回道。 傅红雪实在不想与这些人在此浪费时间,举步朝外走去。 一群人虽堵在门口,但见识到傅红雪的伤人於无形的武功后,均被他震镊。 此刻又有武林世家的丁家做担保,便不再阻拦,便收起刀剑,纷纷后退,让开了道路。 就在此时,一道清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一一“慢著” 一个清朗声音从门外传来。眾人回头。 只见一个人身著道袍羽衣星冠俊朗男子缓步走来,背后斜背著柄形式奇古的长剑,杏黄色的剑穗飘落在肩头。眉宇间却带著凌厉的锋芒。 “大哥!”丁灵琳惊呼。 丁云鹤,江湖人称“无垢道人“的丁家大少爷。 丁云鹤缓步走入庭院,目光如电,直刺傅红雪。 “傅红雪。”他冷冷道,“在未找到凶手之前你不能离开。” 叶开皱眉:“丁大公子,此事尚有蹊,不如先查清——“ “叶开。”丁云鹤抬手打断,“此事与你无关,我丁家与郭大侠有旧交,今日他满门被杀,我丁云鹤今日若放任疑凶离开,岂不枉为江湖人?” 傅红雪淡淡道:“如果我偏要走呢” 丁云鹤冷笑:“你可以试试。”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翻,长剑出鞘,剑锋寒光凛冽,直指傅红雪。 “大哥,这件事真的与傅红雪无关。”丁灵琳阻拦道。 “灵琳,退下。”丁云鹤一脸严肃,沉声喝道“丁姑娘退下吧,让我看看丁家大少怎么留下我。” 傅红雪缓步走上前,直面丁云鹤。 “拔刀。” 傅红雪只是踏步向前,左脚迈出,右脚拖地跟上。 “你不拔刀?”丁灵甲眯起眼睛,“是看不起我丁家剑法?” 傅红雪淡淡道:“我的刀若是出鞘,必要见血。” “狂妄!”丁云鹤怒喝一声,剑光如电,直刺傅红雪咽喉! 剑锋逼近,傅红雪却只是微微侧身,剑尖擦著他的脖颈划过,带起一缕断髮。丁云鹤剑势不停,手腕一抖,剑锋横扫,直取傅红雪腰腹! 傅红雪身形一退,黑袍翻飞,竟以空手应对。 丁云鹤冷笑:“找死!” 丁云鹤所使丁家剑法森严,每一剑都蕴含著凌厉至极的剑招。 然而傅红雪却好似脚不沾地,隨著对方剑法悠忽飘荡。 丁云鹤剑招虽利,却无法伤他分毫。 魔教“踏雪寻梅”的轻功配合“飞絮劲”,让他竟可依著对方剑法飘荡。就好似隨风舞动的秋叶。 第72章 飞剑客的木棍 第72章 飞剑客的木棍 秋风卷著枯叶在青石板上翻滚,发出沙沙的声响。暮色四合,郭威府邸的院落里,两道身影对时而立。 “好一个傅红雪。”丁云鹤已被迫停了下来,他从未想到一个腿之人,轻功竟能达到如此惊世骇俗的境界。 他握剑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剑身在暮色中泛著冷光。 傅红雪沉默不语,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那双眼睛如古井,深邃平静。 但丁云鹤分明感觉到,在那平静之下,隱藏著某种令人心悸的东西。 他当然不知道,正是这具残缺的身躯,逼得傅红雪每日黎明时分就在悬崖峭壁间苦练身法。 別人练一遍,他要练十遍;別人睡觉休息时,他仍在练。 那些汗水浸透的衣衫,那些磨破又结的脚掌,那些在绝壁上留下的斑斑血汗,是常人的十倍不止。 “刷—— 剑光乍现,如银河倾泻。丁云鹤不甘心,再次出手了,他手中的长剑化作漫天寒星, 剑势绵密似天罗地网。 每一剑都带著刺骨的杀意,剑锋过处,空气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丁家剑法,果然名不虚传。”观战的人群中有人低声道。 然而傅红雪的身影却在剑网中忽隱忽现。他的动作看似笨拙,实则精妙绝伦。 每一步都恰到好处地避开剑锋,每一次移动都带著某种奇特的韵律。 突然,傅红雪如鬼魅般突进三尺,右拳裹挟著风雷之势直击剑脊。 “鐺一一! 金铁交鸣声响起,精钢长剑应声而断。 那声音如此清脆,仿佛连空气都被震碎了。余劲未消,拳风如怒涛拍岸,继续向前推进。 “砰!“ 丁云鹤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上院墙才止住去势。 青砖墙面竟现出蛛网般的裂纹,尘土落下。 他低头看著手中断剑,一缕殷红自唇角缓缓滑落,滴在青石板上,绽开一朵小小的血。 满院死寂,唯有秋风卷著枯叶,在青石板上刮出沙沙声响。 傅红雪收拳而立,黑袍无风自动:“丁家剑法,我已经见识过了。“声音冷冽如刀, 却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 院墙下,丁云鹤拭去血跡,望著那道渐行渐远的黑色身影,眼中翻涌著震惊、不甘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敬佩。他忽然明白,自己输得不冤。 城外三里,一面褪色的酒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趁乱逃走的小达子跌跌撞撞地衝进酒肆,脸色苍白如纸。 他环顾四周,確认没人跟踪后,才瘫坐在角落的条凳上,颤抖著要了一壶烈酒。 “客官这是怎么了?“店小二好奇地问。 “少废话!”小达子厉声喝道,隨即意识到自己失態,又压低声音:“上酒菜就是。 , 店小二撇撇嘴,转身去取酒。就在这时,酒肆的门帘再次被掀开。 傅红雪缓步走入,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整个酒肆。他的视线在小达子身上停留了一瞬, 正要迈步向前,整个人却突然如遭雷般定在原地。 他的被一个人吸引住了全部的目光,再也顾不上其他。 一个身穿普通的粗布白衣的男子正端坐在角落里,腰间隨意插著根杨木短棍,那根看似普通的木棍,却比任何神兵利器都更令人心悸。 男子似乎察觉到傅红雪的注视,缓缓抬头。四目相对的瞬间,傅红雪仿佛看见了荒原上蓄势待发的猛兽,那双眼晴亮得刺目,仿佛能洞穿人心。 傅红雪沉默片刻,径直走到男子对面坐下。仔细打量著他。 一张英俊的脸,他本应该是个中年之人,但现在看起来还很年轻,全身上下很乾净。 面前摆了一壶酒,却没见他喝,反而是在吃著一碗普通的阳春麵。 即使傅红雪已坐在他面前,他依然旁若无人的吃著面,吃得很慢,嚼得很仔细, 他拿筷子的手很稳,没有一丝晃动。可以想见他拿剑时手也一定很稳。 傅红雪从看到他开始,就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出手的机会。 对方看似隨意地坐著,周身空门大开,却偏偏找不出一处可攻之隙。 傅红雪第一次有这种矛盾的感觉。 直到吃完这碗面,他才不紧不慢的开口道:“你是个有趣的人。” “知道我的人,在见到我时不是怕我,便是敬我,很少有人主动坐到我的面前来。” “我从你身上没有看到丝毫的畏惧。从你一进来看到我,身上便涌现出一股惊人的战意和斗志,我有很多年没有遇到过这么有趣的年轻人了。” “我也好像很多年没有说过这么多话了。” 可能感觉傅红雪真的很特別,他忍不住又说了一遍,“你真的很有趣。” “告诉我你的名字。” “傅红雪。” 男子沉吟片刻“我好像听说过你,那个復仇者?” “是的。” “不,你不像,我在你眼里没有看到那些东西。”男子否定道。 “什么东西?”傅红雪问道。 “一种叫做仇恨的东西。” 傅红雪没有说话,可能已被说中了。 “你当然知道我是谁对吗?”男子玩味道“是的,传说中飞剑客,阿飞。” “那好,现在你可以拔出你的刀了。” “其实我擅长的並不是刀法。” “哦?” “我更不喜欢先出手。” 阿飞突然大笑起来,笑声爽朗而富有感染力:“哈哈哈...真是太有趣了!你很像我一位故人,他也不喜欢主动出手。” 这已是他第四次说有趣了。 “那你准备好了吗?”阿飞收敛笑容,“我要开始了。” 傅红雪微微点头,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整个人进入了一种奇特的状態,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酒肆里的其他客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纷纷停下交谈,不安地望向这个角落。 空气中瀰漫看一种令人室息的压迫感阿飞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节奏缓慢而均匀。 那根看似普通的杨木短棍,突然有了绝世锋芒的气象。 没有任何预兆,空气骤然凝固, 傅红雪瞳孔骤缩一一根本不见抽棍的动作,木棍尖端已抵至咽喉三寸!这一剑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极限,仿佛直接从虚无中刺出。 淡金色波纹在傅红雪颈间荡漾。那木棍在距离皮肤三寸处突然变缓,像是刺入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这正是傅红雪的《金钟罩》第六关·气甲护体,內力外放,气甲流转,形成无形气膜,可抵消部分內家真气。 飞剑客眼神更加明亮了,闪过一丝讚赏,手腕瞬间轻轻一抖。木棍突然开始高速震颤,发出剑吟般的喻鸣,竟硬生生突破气甲,继续向前刺去! 第73章 气甲护体 龙象之力 第73章 气甲护体 龙象之力 木棍尖端处已至咽喉皮肤毫釐, 一声龙吟响起,傅红雪咽喉闪过淡金色光泽。 木棍再难进分毫,因为一双手夹住了它。 《金钟罩》第七关·龙象之力,体表浮现淡金色光泽,肉身力量暴涨,可徒手摺断精钢兵器,硬接攻城锤衝击。 这一切不过是在眨眼之间。 可能在其他人眼中,眨眼前两人相对而坐,眨眼后,木棍已在傅红雪咽喉处。 龙吟过后气浪席捲整个酒肆,樑上灰尘落下,几张桌子上的碗碟“哗啦啦“碎了一地。 飞剑客眼中精光大盛,忽然鬆手。那根杨木棍竟在两人內力的挤压下化作粉,隨风飘散。 “你很好!“阿飞抚掌轻笑,袖口无风自动:“二十年来,能如此接住我一剑的,你是头一个。“ 傅红雪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湿透。 方才那一瞬间的交锋,看似平淡无奇,实则凶险万分。若非他將金钟罩练至第七关, 此刻恐怕已经.::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轻咳。傅红雪转头,只见叶开已站在门帘处,身后跟著丁家大小姐。 叶开与丁灵琳几乎目睹了两人交手的全过程,这是一场可以传为武林佳话的对战。 他的目光在傅红雪和阿飞之间来回扫视,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惊嘆、佩服,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战意。 阿飞看了看叶开,又看了看傅红雪,突然大笑起来:“今天真是个好日子,一连遇到两个有趣的年轻人。 说完,便朝门外走去。在经过叶开身边时,他顿了顿,低声道:“你的飞刀,也不错直到阿飞的身影消失在街角,酒肆里的眾人才如梦初醒般长舒一口气。 方才那种令人室息的压迫感终於消散了。 他冷眼扫过酒肆,那个叫小达子的人又一次消失了一一像一滴水融入沙漠。这个人逃命的本事,倒是比他的武功高明得多。 秋风鸣咽著穿过长街,捲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当傅红雪找到小达子时,暮色已深。那人背靠著一棵老槐树,枯叶落满肩头,像是大自然为他披上的户衣。他的眼睛还睁著,里面凝固著难以置信的恐惧。 暮色四合,秋风渐起,小达子背倚在一颗大树下,秋叶已落满了一身。 傅红雪在树下立良久,一阵风吹过,枯叶又开始落下。 待秋风一过,傅红雪的身影已消失不见。 夜幕已完全降临。酒肆的灯笼在远处亮起,像一只昏黄的眼晴。 酒肆里,最后一桌客人也匆匆离去。老板个普通的中年人,脸上总掛著市偿的笑容一一他让店小二麻利地收起酒具,便已准备打烊。 待店小二走后,他便將大门关闭。然后端出两盘小菜,一壶小酒,看起来准备小酌几杯。 但他却在桌子上摆了三个酒杯,难道还有其他客人? “噠、噠“一一敲门声不紧不慢地响起,像是计算好的节奏。 老板擦手的动作微微一顿,隨即堆起笑容去开门。夜风捲入,吹得油灯忽明忽暗。 门口立著两道身影,一男一女,一黑一白的锦衣华服在灯光下泛著暗纹。 他们的面容年轻俊美,却带著不属於这个年龄的冷峻。 男子先迈步进来,黑色靴子踩在木地板上没有一丝声响。女子紧隨其后,腰间弯刀隨著步伐轻晃。他们的眼睛一一在灯光下呈现出奇异的浅褐色一一快速扫过空荡的酒肆,最后落在角落的方桌上。 “请坐。“老板躬身,姿態恭敬得近乎卑微。 两人落座,动作如出一辙的优雅。男子右手按在刀柄上,女子则左手轻抚刀鞘一一他们的佩刀悬掛位置恰好相反,在灯光下泛著冷冽的光芒。 老板为他们斟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荡漾。“郭府一事..:“他斟酌著词句,“是否有些...太绝了?” 女子轻笑一声,声音清脆如铃,却让老板的后颈泛起一阵寒意。“你在教我们做事?“她纤长的手指划过杯沿,没有喝的意思。 “不敢,不敢。“老板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只是...连老幼妇孺都不放过, 这“ 男子突然抬眼,目光如刀。“杂草要除根。“他的声音低沉,“否则春风一吹,又是满园。“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况且,你的计划本就有漏洞。” 油灯的火焰跳动了一下,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老板擦了擦汗:“所以...所以我早就准备了补救措施。没想到他们自己倒先动了手... “但是,你说的那位飞剑客也並没有將他杀死。看来这个飞剑客也不过如此。”女子冷冷的道,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提到这个名字,老板的瞳孔猛地收缩。他不由自主地望向门口,仿佛那个可怕的人会隨时破门而入。 “你们虽不在中原,但总该听说过飞剑客'这三个字意味著什么。” 他的声音发颤,“你们没看见他的剑...快得不像人间之物...天底下本就没有几个人能接下这一剑的。” 女子笑一声,这笑声清脆如银铃,却让室內的温度仿佛骤降“如此,还未能杀的了他,那人岂非已天下无敌。”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腰间的弯刀刀鞘,眼中满是不屑。 老板的脸色在灯光下忽明忽暗。他颤抖著举起酒杯,却发现杯中酒早已洒了大半。 “即使不是天下无敌,也差不多,那人没有用刀,只空手就接下了飞剑客的一剑。”他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你们根本不明白,这有多么的恐怖。” 女子眼中的轻蔑更甚。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著奇异的光芒,像是夜行的猫科动物。“我確实不明白,”她俯身向前,腰间的弯刀隨著动作轻轻晃动,阴影笼罩在老板惨白的脸上。“但我明白了一件事一一你好似想要退缩了。” “我......“老板的嘴唇颤抖著,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他的双手死死抓住桌沿,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男子始终沉默地坐在阴影中,此刻突然开口:“有必要提醒你,”他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让老板如坠冰窟,“没有人上了我们的船,还能轻轻鬆鬆下船。” 第74章 蝶翼双飞 霜杀百草 第74章 蝶翼双飞 霜杀百草 “噠,噠..” 此时,门外忽然响起不紧不慢的敲门声。 室內三人的视线撞在一起,同时停止了所有动作,房间內周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油灯昏黄的火苗在灯盏中微微颤动,偶尔爆出一两声“啪“的脆响。 灯芯燃烧的青烟在空气中扭曲成诡异的形状,与老板急促的喘息交织在一起。 老板的额头布满细密汗珠,在摇曳的灯光下泛著病態的光泽,像是涂了一层薄薄的蜡。 “噠、噠” 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却像是阎王殿前的更漏,每一下都敲在人的心尖上。 木门老旧的门轴隨著声响微微震颤,落下几缕陈年积灰。 老板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一滴冷汗从下巴坠落,“嗒”地砸在柜檯上,在死寂中清晰可闻。 桌子旁的年轻男女同时绷直了背脊。 女子纤长的手指抚过腰间弯刀的鎏金吞口,指甲与金属相触发出细微的刮擦声。 男子则不动声色地將拇指顶开刀钟,露出半寸雪亮刀锋。两人的动作如镜像般同步,连呼吸节奏都完美契合。 油灯火焰突然剧烈摇晃,將三人扭曲的影子投在斑驳墙面上。 门外夜风鸣咽著穿过长街,捲起枯叶拍打门板,“沙沙“声像是无数指甲在抓挠。 老板的喉结上下滚动,浸透汗水的衣领紧贴在脖颈上,布料摩擦声清晰可闻“咔“一门轴发出枯枝断裂般的呻吟。一道修长人影静立在门槛处的阴影里,左脚迈出的动作缓慢得令人室息。 右腿跟进时,陈旧的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哎呀“声。 烛火突然疯狂摇曳,一只苍白的手从黑暗中浮现,握著那柄比夜色更幽暗的刀。 当烛光终於照亮来客面容时,女子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一一那张脸白得能看清皮下交错的青紫血管,唯有眼睛黑得像被墨汁浸透的古並。 女子缓缓起身,在灯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她的眼中不再有轻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捕食者般的专注。 男子则保持著坐姿,但全身的肌肉已经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老板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打翻了面前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桌面上蔓延,像一条豌的小蛇。 他喉结上下滚动,从牙缝里挤出三个颤抖的音节:“傅...红...雪..:” 傅红雪淡淡的道:“两位可是让我好找啊。”看了看一男一女腰上的弯刀,“这两把刀肯定很锋利,杀人也很快。” “白家神刀的传人傅红雪。”男子说道。 “你们知道我,我却还不知道两位的名字,。”傅红雪说道。 “铁蝶。” “铁翼。” 两把弯刀同时轻颤,刀鞘相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傅红雪的目光在二人腰侧游移,忽然道:“姓铁,听说魔教有『金、银、 铜、铁』四大护法长老。” “哦,你还知道什么?”女子的眉梢跳了跳。 “我还听说四大护法长老只有铁姓长老是两个人,两人练有一种合击刀法, 练成之后威力奇大无比。 百年前,有一对铁姓夫妇,號称『燕子双飞,雌雄铁燕,一刀中分,左右再见。』” 他苍白的嘴唇勾起极淡的弧度,“不知两位是否也练有这种刀法吗。” 铁蝶的瞳孔骤然收缩:“看来那位大公主泄露了不少秘密。” “那个叛徒她人现在何处?” “你恐怕是没办法见到她了。”未等她反应,傅红雪接著说道,“因为你很快就要死了。” 铁翼突然大笑,笑声震得樑上灰尘籟而落:“就凭你这子?不妨告诉你,我们兄妹早已超越前人!“ 两人確实有骄傲的资本。年纪轻轻就已经练成“燕子双飞”的绝技。 “燕子双飞”这一绝技本是夫妻同练,心意相通,使得这一合击威力倍增。 但他们兄妹二人乃是李生子,更是天生心灵相通,心有感应。从而使的这合击刀法威力更进一步。 自练成这一绝技,出道以来无人可挡他们的刀锋。杀人如割草一般简单。他们有绝对的自信,可以斩断一切的敌人。 “便让你见识一下“蝶翼双飞,罗幕轻寒,霜杀百草,无物不斩”的威力。”铁翼肃杀的声音说道。 刀还未出鞘,一股杀气便已瀰漫在整个房间。 傅红雪看著自己的右手。那只手苍白得近乎透明,指节处泛著玉石般的冷光:“试试。” “錚一一” 刀出鞘时,刀光如一弯明月,却如秋冬的霜降透著彻骨的凉意。 双刀出鞘的龙吟声久久迴荡。铁蝶的弯刀自左向右划出新月般的轨跡,铁翼的刀锋则从相反角度斜撩而上。两把刀在空气中织出致命的银网,刀气激得地面尘土呈放射状飞扬。 这还不是双刀合璧最可怕的一点。 最可怕的是,当双刀合璧的剎那,两个人仿佛突然合为一体。 铁蝶的刀弥补了铁翼招式中的空隙,铁翼的劲道又加强了铁蝶的锋芒。 两把刀仿佛也忽然变成了一把刀。 两人双刀合璧,力量竟增加了一倍,速度当然也要增加一倍。 这不是简单的配合,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天衣无缝。 刀光如霜降临,带著无物不杀的锋芒,眼看就要將傅红雪从头到脚劈成两半。 傅红雪只是简单递出一拳。那拳头在出拳瞬间泛起诡异的玉白色,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 “鐺,鐺”明明是一拳,明明是合为一体的一刀,但两声震耳欲聋的爆响几乎同时炸开。 铁氏兄妹如遭雷击,虎口进裂的鲜血在刀柄上拖出豌红线。他们跟跑后退时,靴底在地面刮出四道深痕“这不可能!“铁蝶姣好的面容因震惊而扭曲,一缕鬢髮被冷汗黏在脸颊“我们的合击从未.:“。 “没有什么不可能。”傅红雪说著,手握在了他的刀上,“我也有一刀,让你们看看,虽说,我还无法完美控制这一刀,有去无回,但用在你们身上正合適。” 傅红雪拔刀,刀光一闪,铁翼只能看到刀光,刀光填充了他整个瞳孔一一那柄刀似乎同时存在於多个位置,又仿佛根本不曾移动过。 “燕返!”铁蝶嘶吼著挥刀格挡,却劈了个空。她惊愣地发现,自己和兄长的刀明明还举在半空,视线却开始天旋地转。 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她看见两具无头躯体仍保持著防御姿態,脖颈断口处喷出的血柱在烛光下宛如红绸。 “当唧一一” 弯刀坠地的回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傅红雪还刀入鞘时,刀与鞘口相撞发出“咔“的轻响。 第75章 染血的飞刀 第75章 染血的飞刀 老板呆立在原地,目光死死盯著地上滚落的两颗人头,喉结上下滚动, 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油腻的衣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傅红雪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缓步上前,弯腰拾起那柄跌落在地的弯刀, 仔细看了看。 “这、这一切都与我无关..:”老板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嘴唇不住颤抖,“我也是被胁迫的。” “易大庄主这么说就没意思了。”他的眼睛始终没离开刀锋,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什么易庄主?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老板后退半步,后背抵上了酒柜, 瓶瓶罐罐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在下只是这家小酒馆的老板而已。” “藏经山庄庄主易大经,”傅红雪终於抬眼,漆黑的眸子在烛光下深不见底“江湖人称铁手君子』。”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还要我说的更清楚点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酒馆里突然安静得可怕。老板的肩膀垮了下来,长嘆一口气:“果然,终究还是被识破了。” 他抬起右手在脸上一抹,指缝间闪过几道银光,原本市偿圆滑的面容像是被揭去了一层皮,露出一张稜角分明的陌生面孔。 “可以告诉我,是哪里漏出了破绽吗?” “是小达子,你虽然出手伏击了他,你以为將他杀死了,但他却把你骗了过去,最后在地上留下了指向客栈的箭头。”傅红雪说道。 “一开始我选中他,就是看上了他戏子身份和表演天赋”易大经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懊恼,“没想到最后反而被他摆了一道。” “你只是自食恶果罢了。”傅红雪的声音冷得像冰易大经忽然笑了,笑声中透著几分癲狂:“我本以为,投靠了魔教,再加上我详细周密的计划,就可以除掉你这个心头大患。” “你所谓的计划,傅红雪向前迈了一步,黑色衣袍无风自动,,“先用郭威一家陷害於我,使我身败名裂,成为人人喊打的魔头。” 他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然后再利用飞剑客之手將我除去。” 又向前一步,“小达子之所以向这边逃,也是出於你的授意。” 易大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缓缓的向一旁后退,“但是,我方方没想到..: “你万万没想到,”傅红雪站在那里周身却有一股强大的威势,“一切的算计,在强大的实力面前都是虚妄。“ “是啊..::.:”易大经长嘆一声,眼中的神采渐渐暗淡。。 “我比较好奇的是,你怎么会知道飞剑客的行踪?”傅红雪眯著眼睛问道。 易大经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那是因为......啊!” 他的声音突然变成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一道银光从窗口闪过,“噗”地一声没入他的后背。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嘴角溢出鲜血,挣扎著说道:“是...是..:”话音未落,人已轰然倒地。 傅红雪没有动,对於那柄飞刀,他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易大经的后心处,一柄精巧的飞刀只露出一截刀柄,在烛光下泛著冷冽的银光。 他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看著地上那具户体,“你不用说我也知道是谁。” 他將易大经背上的飞刀拔出,放在眼前仔细的端详起来,飞刀造型奇特,刀锋薄如蝉翼,刃长不过三寸七分。 这样的飞刀显然並不是人人都可以拥有的,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用的好的。 有人要灭口,就在他要说出谁將飞剑客的行踪透漏给他的时候,这又何尝不是,他故意提出来给出的机会呢。 “看来,我来晚了。”一阵清脆的铃鐺声伴隨著熟悉的嗓音从门口传来。叶开踏著轻快的步子走进来。但当他看到地上的户体和那柄飞刀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重起来。 “这把飞刀看著是不是很熟悉?”傅红雪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反手將手中的飞刀扔给了他。 “確实熟悉,”叶开接过飞刀,看了一眼。 然后蹲下身体查看著易大经的尸体上的伤口。 接著眉头紧锁声音低沉的说道:“但我並没有出手杀他。” “不重要了,人已经死了。”傅红雪转身向门口走去。 “不,这很重要!“叶开猛地站起来,眼中闪烁著愤怒的火光,“最起码对於我来说很重要。“ 傅红雪在门口停下脚步,半边脸隱在阴影中:“嗯,那你好好查一查吧。” 他的语气淡漠得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喂!那你要去哪?”一直站在叶开身后的丁灵琳忍不住喊道,红裙在烛光下像一团跳动的火焰。 “我现在需要泡个热水澡,好好休息,剩下的就交给们的聪明的叶开了,我相信他一定能查清楚。”话音未落,人已融入门外浓重的夜色中。 酒馆里只剩下叶开和丁灵琳,以及地上渐渐冷却的户体。叶开手指无意识地摩著那柄飞刀。 丁灵琳担忧地看著他,轻声道:“这柄飞刀..:: “不是我的。“叶开打断她,声音里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但这確实是小李飞刀。” 他看著手中的飞刀,刀尖上还带著未乾的血跡,“有人想嫁祸给我,或者...:.:”他的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色,“想挑拨我和傅红雪。” 丁灵琳倒吸一口冷气:“谁会这么做?” 叶开將飞刀收入袖中,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这就是我们要查清楚的事了。” 秋夜寒深,冷风如刀。 当叶开还在因为一柄染血的飞刀忙碌奔波时。 而此刻边城最奢华的天福楼內,却是另一番天地。 暖阁內氮氬著蒸腾的热气,混著名贵香料的馥郁,薰得人骨酥神醉。 傅红雪慵懒地伏在巨大的檀木浴桶边缘,精壮的身躯浸在洒满瓣的热水中,水珠沿著他紧实的肌理缓缓滑落。 在他身后,翠浓仅著一袭轻透的念衣,衣料被水汽浸湿,若隱若现地勾勒出曼妙曲线。 她指尖在傅红雪紧绷的背肌上缓缓游走,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揉散每一寸疲惫。 热气繚绕,她的脸颊早已緋红如霞,不知是被蒸腾的水雾薰染,还是因这暖味的氛围而羞郝。 晶莹的汗珠顺著她雪白的颈子滑落,滴入水中,盪起细微的涟漪。 傅红雪闭目养神,忽然低低开口,嗓音低沉而隨意。 “最近与你父亲马空群可有联繫?” 翠浓的手指微微一顿,但很快又继续动作,甚至比先前更轻柔。 她低低一笑,唇畔漾开一抹嫵媚的弧度,坦然道:“原来公子爷早就知道了,” 第76章 丧家之犬 第76章 丧家之犬 “那日在胡同內袭击袁青枫的可是你?”傅红雪轻声问道。 水声轻响,翠浓的手彻底停了下来。她深吸一口气,胸前剧烈起伏“是!” 说罢,她忽然跪伏在地,额头抵在浴桶边缘,“请公子责罚。” 傅红雪终於转过身来,水珠顺著他的胸膛滚落。他伸手抬起翠浓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的眼睛:“你可知道你父亲现在在哪?” 翠浓的睫毛轻颤,眼中水光敛灩:“我只是被拋弃和遗忘之人,他不会让我联繫他的,更不会让我知道他在哪,他从不相信任何人。” 她的声音轻颤,“就连亲生女儿:.也不例外。” 两人目光相接,傅红雪锐利的眼神仿佛能看透人心。 良久,他鬆开手,重新靠回浴桶:“好,我相信你的话。” 他闭上眼睛,“我给你一次机会,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翠浓如蒙大赦,眼眶微红:“谢公子开恩。” 傅红雪又淡淡道:“你出去吧。” “是,小女子告退。”房门开合间,带起一阵细微的风,搅乱了满室暖香。 沈三娘雪白的衣袂自门外飘然而入,与离去的翠浓擦肩而过。 沈三娘素手拨弄著漂浮的瓣,水面倒映著她清冷的容顏。“我以为你会杀了她。”她的指尖划过水面,盪开一圈圈涟漪。 傅红雪闭目靠在浴桶边缘,水珠沿著他紧绷的肌肉纹理滑落。“我可不是嗜杀之人,给一次警告,她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选择。”他的声音低沉,带著沐浴后的慵懒。 “你准备什么时候去丁家討债?”沈三娘的指尖在他锁骨流连。 “不著急,丁家作为武林三大世家之一,我们当然要师出有名。”傅红雪握住她的手腕说道。 “怎么师出有名?”沈三娘低头望著他的眸子。 “当然是追著元凶去丁家嘍。”傅红雪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沈三娘眼睛一亮,问道:“你有马空群的消息?” “当然!”水声譁然,傅红雪迈出浴桶,带起的水溅落在青石地面上。沈三娘展开素白寢衣为他披上。 傅红雪顺势搂著沈三娘的腰,“这次带了多少人马过来。” “只带了一百人马,不过都是经过我精挑细选过的,绝不会有差错。”沈三娘说道。 “你办事我放心,不过小心魔教的人狗急跳墙,毕竟我可是刚杀了他们的四大长老之一。”傅红雪说道。 “我省得!”沈三娘低头去抓他做怪的手。 “明日我们大张旗鼓进山打猎,抓狼。”傅红雪突然將她打横抱起,珠帘晃动间,最后一盏烛火条然熄灭。 第二日清晨,秋高气爽,是一个打猎的好天气。 百匹骏马在山道上扬起滚滚烟尘,铁蹄声惊起林间飞鸟,傅红雪一袭玄衣策马当先。 他们所去的方向,正是山中的龙虎寨。 难道马空群一直就藏身在山中的土匪寨中? 当他们一行人马赶到龙虎寨时,山寨內此刻却静得出奇,连一声鸟叫都听不见。 想必如果马空群在,也早已逃的没了人影。毕竟他们如此大张旗鼓,人早就闻声而逃了。 但是寨子里的不可能全都逃了,当傅红雪一行人进到寨子里,才明白为何寨子內静悄悄的。 因为整个寨子內,已经没有了活人,他们全被人杀死了。 显而易见,杀人的只能是马空群。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寨子里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数十具户体,鲜血已经浸透了黄土,在阳光下泛著诡异的紫黑色。 有的尸体被拦腰斩断,肠子拖出老远;有的头颅被砍下,滚落在墙角;还有的被钉在木桩上,双手保持著挣扎的姿势。 翠浓突然捂住嘴冲了出去,扶著寨墙剧烈地呕吐起来。 沈三娘的脸色也变得煞白,但她强撑著没有倒下。 马上的骑士,那这些江湖上斯杀的好手,此刻也脸色苍白,有人握刀的手都在发抖。 傅红雪蹲下身,用手指蘸了蘸地上的血跡。血还没完全凝固,“不超过两个时辰。” “分头追。”傅红雪的声音平静,“记住,发现踪跡就发信號,不要与他交手,只做催赶。“ 骑士们领命而去,很快,四面八方都响起了马蹄声。 傅红雪带著两位女子缓缓策马前行,马蹄踏在枯叶上的声音格外清晰。 沈三娘终於忍不住开口:“马空群...竟然如此狠毒。. ” 傅红雪没有回答,只是抬头望向远处的山峦。翠浓一直沉默著,手指紧紧著韁绳,指节都泛白了。 午后阳光变得毒辣起来。三人突然,西北方向升起一支响箭,尖锐的啸声划破长空。 他们赶到时,几名骑士正围在溪边。“场主,这里有血跡。”一个骑士指著岸边几处暗红色的脚印。 脚印很凌乱,显示逃跑的人已经慌不择路。 傅红雪点点头:“继续追。” 直到过了大半日,虽偶有发现踪跡但却没有看到人。 傅红雪却是一点也不著急,悠然的骑马走在荒山野岭之间,像是真的是来进山打猎的。 夕阳西斜时,傅红雪选了一处林间空地休息。 他隨手射下一只野兔,熟练地剥皮去脏,架在火上烤了起来。油脂滴落在火堆里,发出“滋滋“的声响。 “马空群此刻如丧家之犬一般,被我们的人一直摔著,他只能漫山遍野的跑,但他却无法停下。他现在只有一处地方可去。” 傅红雪正说著话,忽然,灌木丛中传来枯枝断裂的声音。 一个黑影跟跪著衝出。 只见这黑衣人满脸鲜血,狼狐著向前逃窜。 沈三娘以为是马空群,立刻警觉的站起身来,再仔细看过后又放鬆下来。 虽然因为黑衣人的脸几乎被人打碎了,满脸血污,看不清脸,但看身形,显然並不是马空群。 黑衣人,看著面前的三人,明显一愣,待看清傅红雪手上的黑刀后,瞳孔明显一缩。 “马空群...就在后面..:”黑衣人的声音嘶哑难听。 傅红雪的手依然稳稳地翻动著烤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沈三娘与翠浓明显意动,但发现傅红雪却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便立刻停下,也不再有所动作。 黑衣人见三人无动於衷,不禁吼道:“傅红雪!你的仇人就在眼前,你还在等什么?” 傅红雪慢条斯理地翻动著烤兔:“哦,相较於马空群,我更好奇,你是谁? 怎么会在这,怎么认得我?” “哼,我是谁不重要,但既然你对自己的仇人如此无动於衷,那便告辞。”黑衣人说著就要继续逃窜。 “站住!我还没让你走。”傅红雪虽然声音不高,但却使得这人不敢轻举妄动。 “你想拦下我?”黑衣人缓缓转身说道。 “不错,最好你乖乖的束手就擒,免得一会受苦。”傅红雪语气淡淡,但不容置疑。 “哦,是吗?”黑衣人声音嘶哑,看著傅红雪。 “嗖!” 一道银光自黑衣人袖中激射而出!不是飞向傅红雪,而是直取沈三娘咽喉! 暗器破空尖啸,银光在夕阳下划出死亡的弧线。 几乎同时,黑衣人左足猛蹬地面,腐殖土飞溅而起。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显然早有预谋。身形如子翻身,就要没入灌木丛中。 “蛋一一” 傅红雪的黑刀依然在鞘中。他只是隨手弹出一颗溪边捡的鹅卵石。 石子撕裂空气发出的尖啸,竟比方才的暗器还要凌厉三分! “砰!” 石子精准命中黑衣人右腿窝。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黑衣人的腿就像被砍断的树枝般诡异弯折。 他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重重栽倒在枯叶堆里。 而那道射向沈三娘的银光,此刻正颤巍巍地停在傅红雪指间。 一柄飞刀,刀锋薄如蝉翼,刃长不过三寸七分。 第77章 双剑破神刀? 第77章 双剑破神刀? 百十人的队伍,循著马空群的踪跡,朝著邯郸城丁家庄而去。 傅红雪骑在一匹乌雅马上,黑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侧目看向身旁被五大绑的黑衣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那黑衣人被横捆在马背上,隨著马匹顛簸不断撞击著马鞍,却仍倔强地昂著头。 “傅红雪!你要带我去哪?“黑衣人嘶哑著嗓子吼道,声音里透著几分慌乱。 “自然是送你回家,丁三少!“傅红雪的声音不紧不慢的道黑衣人闻言突然僵住,连挣扎都忘记了。一旁的沈三娘与翠浓同时倒吸一口冷气,两双美目难以置信地瞪大。 “他是丁家三少,丁灵中?“沈三娘惊呼出声,手中马鞭差点掉落。 黑衣人沉默片刻,突然发出一声怪笑:“没错,是我。“ 丁灵中猛地扭动身体,被绳索勒出血痕也浑然不觉:“你既认出我,还敢打断我的腿...... 傅红雪將他的话打断,“我为何不能打断你的腿?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没人知道吗?” “我做了什么事?不过是因为你是子所以嫉妒我,才把我的腿也打断。”丁灵中冷笑道。 沈三娘皱眉看向他,想要出手教训他时,被傅红雪拦住,“毒杀好汉庄的薛斌,故意將飞剑客的行踪透漏给易大经,想要借他人之手杀掉我。我打断你的腿已经是手下留情。” 丁灵中脸色骤变,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你做这些为的什么,要我当眾说出来么?“傅红雪意味深长地眯起眼睛。 “这些都是我一人所为!“丁灵中突然激动起来,声音都变了调,“与旁人无关!“ 傅红雪不再理他,转头望向远处若隱若现的城墙:“到了丁家庄,一切自会水落石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不去丁家庄,傅红雪.....:”丁灵中突然破口大骂,污言秽语不绝於耳沈三娘冷哼一声,纤指如电点在他哑穴上。丁灵中顿时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只能瞪著一双充血的眼睛,怨毒地盯著傅红雪的背影。 邯郸古城墙巍峨耸立,武林中三大世家之一,久负盛名得丁家庄,便是在此城之中。 傅红雪让大部分的骑士留在了城外,只带著十人进了邯郸城。 刚踏入邯郸道,便见街上刀光剑影,武林人士比肩接钟。 长街之上,傅红雪还遇到了老熟人,叶开与丁灵琳。 不过,这不像是偶遇,反而像是在专程等待著他的到来。 叶开此时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常掛在嘴角的微笑,而丁灵琳也已是红著眼睛, 眼中含泪。 “你还是来了。”叶开主动开口道。 “你都来了,我岂能不来?”傅红雪反而心情不错,微笑著说道。 接著又对著丁灵琳说道:“这是谁把我们丁大小姐欺负哭了,需不需要我出手替你出气?”傅红雪打趣道“就是你面前的这个人,你把他打一顿,让我开心开心。” “我要是真打了他,你反而不会开心了,不过我带来一个人,你看到了说不定会很开心。”傅红雪指著马上的丁灵中说道。 丁灵琳看向那个被五大邦趴在马上黑衣人,面容虽然血肉模糊,但身形却是如此的熟悉。 她走进后突然尖叫道:“三哥,你这是怎么了,谁把你打成这样。”说著转过头来怒视著傅红雪:“我三哥怎么会这样?” 傅红雪无辜的道“我可是好心的把他带回来的,他的脸可不是我打的。”顿了顿接著又说道:“不过他的腿是我打断的,省的他以后乱跑再被人打,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我。” 丁灵琳也不知是高兴的还是气的,腰间银铃响成一片。 “她谢不谢你我不知道,但我看她想生吞了你。“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屋顶飘来。 眾人抬头,只见屋脊上坐著个灰衣人,正往空中拋著生。一颗生高高飞起,又稳稳落回他口中。 那人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正是在下。“ “你来做什么? “我除了杀人,还会什么?“路小佳漫不经心地说道。 “你也是来找我丁家的麻烦的?”丁灵琳问道。 “放心,今天在场的人里,最不会对丁家出手的就是他。”傅红雪淡淡的说道。 路小佳瞳孔猛地收缩,手中生捏得粉碎。他死死盯著傅红雪,似乎想从这个黑衣刀客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好了,看来人齐了!现在走吧,去丁家庄。”傅红雪说道。 “什么人齐了?”叶开问道。 “当然是今天该登台的主角都到齐了。”傅红雪意味深长的说道。 叶开目光灼灼:“我怀疑,你知道的事情比我还多。” 傅红雪拍了拍他的肩膀,擦身而过:“不用怀疑,確实如此。“说罢一马当先向西而去。 丁家庄在城西,一行人离开邯郸大道转向西,向西七里长街的尽头就是丁家庄。 傅红雪走在前面,正路过街道牌坊之时,异变陡生! “仓唧—一 两道剑光如银河倒泻,自牌坊顶端交叉斩下!剑锋未至,凛冽剑气已割得人脸生疼。 那剑光快得几乎连成一线,化作一把寒光闪闪的巨剪,直取傅红雪咽喉! 千钧一髮之际,傅红雪身形如鬼魅般从马背上飘起。黑色衣袍在空中展开, 像一片乌云骤然升腾。 两柄利剑擦著他衣角掠过,將乌马的鬃毛削下一缕。 “大哥!二哥!“丁灵琳的惊叫撕心裂肺。 袭击者现出身形:一人道袍高冠,仙风道骨;一人锦袍玉带,贵气逼人。正是丁家大少丁云鹤与二少丁灵甲! 双剑一击不中,立即变招。丁云鹤的剑走轻灵,如蜻蜓点水,专攻上三路; 丁灵甲的剑势沉猛,似巨浪拍岸,专取下三路。两柄剑一上一下,一快一慢,竟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便是丁家双剑破神刀?“路小佳不知何时已蹲在路边槐树上,津津有味地啃著生。 叶开眉头紧锁:“什么双剑破神刀?“ “九九八十一式丁家剑,双剑合璧,专克白家神刀。“路小佳吐出生壳。 场中剑光已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丁云鹤的剑尖颤动,化作七点寒星, 分刺傅红雪双目、咽喉、心口等要害;丁灵甲则剑走偏锋,剑锋贴著地面扫向傅红雪双腿。两兄弟配合默契,竟不给傅红雪丝毫喘息之机。 而看来所谓的专克白家神刀就是,让人拔不出刀,使不出白家刀法来。 然而这对傅红雪来说,有用吗? 第78章 玉拳破剑 第78章 玉拳破剑 沈三娘望著身处剑光当中的傅红雪一脸担忧,落日马场的十名骑士也已紧握手中的武器,准备隨时出手。 但是在没有得到傅红雪的命令之前,他们却是绝不会动的。 然而两人连使了几十招,虽滴水不漏,但剑网中的傅红雪却如閒庭信步。 他身形时而如柳絮隨风,时而似游鱼戏水,总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致命一击黑色衣袂翻飞间,竟带著几分优雅从容。 “这双剑合璧,依旧是丁家剑法。”傅红雪突然开口,声音平稳得仿佛不是在生死相搏,“毫无新意。” 丁家兄弟闻言大怒,同时清啸一声。丁云鹤剑势突变,长剑竟在瞬息间连抖九朵剑,每朵剑又分化九道剑影,八十一剑如暴雨倾盆。 丁灵甲则剑锋一转,长剑贴著兄长剑影空隙刺出,犹如毒蛇吐信。 观战眾人只觉眼前一,漫天都是森寒剑光,根本看不清三人身影。剑风激盪,將路边槐树叶削得纷纷扬扬。 傅红雪的身影突然在剑光中模糊起来。他左脚看似隨意地向前半步,右肩微妙地后撤三寸, 竟从看似不可能的缝隙中穿出。丁云鹤的剑尖擦著他耳畔掠过,削断几根髮丝;丁灵甲的剑锋距他腰腹仅差毫釐,却终究功亏一簧。 “八十一招了。“傅红雪忽然说道,声音里带著几分失望,“丁家剑法,不过如此。“ 他突然抬起左手一一那是一只苍白如玉的手掌,在阳光下泛著奇异的光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一声轻喝,傅红雪的左拳如白虹贯日,径直轰向交叉袭来的双剑中央。拳锋所至,空气竟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鐺一一!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长街。傅红雪那看似脆弱的拳头,竟同时击中两柄长剑的剑脊! 丁家兄弟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剑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著剑柄滴落。 更令人孩然的是,那苍白如玉的拳头与锋利剑刃相击,不仅毫髮无伤,反而在两柄精钢长剑上留下了清晰的拳印! 丁云鹤脸色惨白,握剑的手不住颤抖,跟上一次如出一辙。 “这不可能..:“丁灵甲不信邪,长剑一转,使出丁家剑法中最凌厉的“长虹贯日“,剑尖直指傅红雪咽喉。 傅红雪不闪不避,左拳再次挥出,这一次竟是直接砸向剑尖! “叮! ? 一声脆响,剑尖与拳面相触的瞬间,精钢打造的剑身竟如琉璃般寸寸碎裂! 同时碎裂的还有丁灵甲持剑的臂骨。 碎片四溅,在阳光下闪烁著淒冷的光芒。 傅红雪收拳而立,那只左手依旧洁白如玉,连一道红痕都没有。 他整了整仅被剑气割破的袖口,淡淡道:“现在,可以继续赶路了。 丁灵甲抱著筋骨碎裂的手臂,面如死灰。 他引以为傲的丁家剑法,竟被人用一双肉拳破得乾乾净净。这比杀了他还让痛苦。 路小佳不知何时已从树上消失,只留下一地生壳。 叶开望著傅红雪的背影,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丁灵琳则完全呆住了,连银铃都忘了摇动。 队伍重新启程,向著丁家庄缓缓行去。 此时暮色渐沉,残阳如血。 丁家庄门前,一位身著青灰色长袍的老者早已佇立等候。他鬚髮斑白,面容肃穆,双手交叠於身前,似一尊歷经风霜的石像。 见眾人到来,老者上前三步,拱手行礼:“小人丁雄,奉老庄主之命,特来迎接傅红雪傅公子、叶开叶公子、路小佳路公子。”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老庄主已在天心楼上备下薄酒,恭候三位的大驾。” “那就劳烦前面带路吧。”傅红雪平静的说道。 天心楼嘉立在一片幽静的湖心,湖面泛著暮色特有的暗金色光芒。 昔日盛放的荷早已凋零,只剩几片残败的荷叶垂掛在枯茎上,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岸边停泊著几叶扁舟,船身漆色也已斑驳。 眾人登上小舟,船桨划破平静的湖面,盪起层层涟漪。行至湖心时,天心楼的轮廓渐渐清晰。 这是一座三层的木质阁楼,飞檐翘角,四面纱窗尽数支起,透出昏黄的灯光。 凭栏而立的白髮老者身影渐渐清晰一一正是丁家庄的主人丁乘风。 丁乘风一袭素白长衫,身形消瘦,面容肃穆。他佇立在栏杆旁,浑身上下透著说不尽的萧索与孤寂。 他的目光越过湖面,凝视著逐渐靠近的小舟,视线最终停留在船头那个黑袍少年身上。 傅红雪信步踏上阁楼的木阶,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径直走到丁乘风面前。 “请坐!”面前的老人冷静的道。 傅红雪爽快的坐了下来,这让这位老人有些意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还未等他开口,傅红雪就已经先开口道:“丁老庄主,人都来齐了,可以开始了。” 丁乘风深吸一口气,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好。我便是十九年前梅庵血案的主谋。今日为还你一个公道,你可以开始向我復仇了。“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清晰。 “不过,在动手前,老朽还有几句话要说。『 “请说。”傅红雪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丁乘风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傅红雪脸上:“今日你杀了我,我希望这仇恨到我这里便已经可以结束。” “你的话说完了。”傅红雪淡淡的问道。 “说完了。”丁乘风闭上眼睛,仿佛已经准备好迎接死亡的降临。 “好”傅红雪的手猛然握紧刀柄,已要拔刀。 “不要!”三个声音同时响起,在阁楼內迴荡。 傅红雪嘴角微扬,露出预料之中的表情,手上的动作早已经停了下来。 叶开与路小佳对视一眼,眼中儘是疑惑。接著,他们环顾四周,寻找那第三个声音的来源。 那声音嘶哑低沉,像是被烈火灼烧过一般难听。 隨著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一个神秘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来人一袭墨色长袍,脸上蒙著黑纱,只露出一双如秋水般深邃的眼睛。 她走路的姿態优雅而从容,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云端,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气质,足以让人相信面纱之下必是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顏。 第79章 马空群之死 第79章 马空群之死 傅红雪的目光依次扫过叶开、路小佳,最后停留在楼梯口那个蒙面女子身上。他当然知道她是谁一一丁百云,这场十九年恩怨的关键人物。 可以说是她和马空群一手缔造了梅庵血案。 丁乘风睁开眼,看到楼梯口的女子时,枯瘦的身躯明显一震:“你...不该来。“ “我必须来。”她的声音嘶哑难听,与她优雅的身姿形成一种诡异的反差。 她缓步上前,走到傅红雪面前:“我才是你真正的仇人,十九年前梅庵外的雪地上,说那句话的人是我!白天羽也是死在我的手中。” “这想必又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傅红雪很平淡的说道。 “没错!”丁白云突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夹杂著说不尽的疯狂与淒楚,“我恨他,也恨我自已,更恨这张脸!”她猛地抬手扯下蒙面黑纱。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傅红雪还是瞳孔微缩。那张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刀疤,像一张被孩童胡乱划破的宣纸,又像摔得粉碎的瓷器重新拼凑。月光从窗根间漏下,照在那张可怖的脸上,更添几分诡异。 “七十六刀。“丁白云用指尖轻抚著脸颊,每划过一道疤痕就颤抖一下,“因为我和那负心人在一起七十六天。 傅红雪沉默地看著她。在昏暗的灯光下,丁白云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像一道永远无法癒合的伤口。 在傅红雪看来,梅庵血案对白天羽和丁白云来说都是悲剧,但造成这场悲剧的並不仅仅是丁白云。 毕竟也白天羽並非那种伟光正的英雄,行为太过霸道,我做的所有决定不容反驳,即使是自己的兄弟,但在感情又是个海王渣男。 先渣了人家,又始乱终弃。而这个女人恰好又是一个病娇恋爱脑。 这直接导致丁白云的黑化,为了报復他,揪集了一帮江湖中受过白天羽伤害的人。组成了一群受害者联盟,向白天羽报復,灭了白天羽一家十一口。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丁白云將白天羽的首级製成標本,日夜相对。而对自己的脸,她下手更狠一一那七十六刀,刀刀见骨。 其实最倒霉的还是白天羽的老婆孩子还有亲兄弟白天勇,明明是他个人的行为最后需要一家人付出生命。 “灵中..:“丁白云突然转向始终沉默的丁灵中,声音忽然温柔下来,“杀人灭口的事,都是我的主意。因为我才是他的亲生母亲。”她伸手想抚摸丁灵中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他一直都是个好孩子,最听我的话。“ 丁灵中浑身颤抖,眼中泪水滚落,却倔强地不肯出声。显然,他早已隱约猜到真相。 “所以,谁才是真正的丁三少?”傅红雪看向路小佳。 路小佳声音乾涩的说道:“没错,我才是真正的丁家三少。”接著看向傅红雪问道,“但你怎么会知道?” “我知道的还有很多。”傅红雪没有回答他,而是转头看向叶开问道:“你刚才也出声阻止了,你又是为了什么呢。” 叶开脸色变幻,最终长嘆一声:“其实我早该告诉你...这是个彻头彻尾的悲剧,你本不必背负这份仇恨。“他声音低沉,“因为我才是白凤的亲生子。“ 大堂內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那我又是谁?“傅红雪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是...抱养来的。“叶开艰难地说出这句话,眼中满是愧疚。 眾人闻言无不色变,看向傅红雪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怜悯。这个为仇恨而生的人,此刻连仇恨都成了虚妄。但出乎所有人意料,傅红雪脸上竟浮现出一丝释然的笑意。 “难道你连这都知道?“叶开失声惊呼“我说过,我知道的很多。“傅红雪转向丁白云,“马空群应该在此,我要见他。“ 丁白云沉默片刻,转身向楼下做了个手势。不多时,楼梯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马空群缓步上楼,脸上带著从容的微笑,仿佛不是来赴死,而是赴宴。 看著眼前的马空群,傅红雪突然拔刀!漆黑的刀光如闪电划破阁楼,一记横斩,同时袭向马空群与丁百云。 这一刀快得不可思议,眼看就要將两颗头颅同时斩下。 “叮! 一声脆响,傅红雪手中的刀突然断为两截。半截刀锋与一柄三寸七分的飞刀同时落地,在青石板上溅起几点火星。 傅红雪看了看断刀,又看向叶开。叶开沉声道:“既知真相,何必再造杀孽?『 “我拔刀,只因承诺要为这把刀的主人报仇。“傅红雪轻抚断刃,“但现在,白天羽的亲生子亲手断了这柄刀...恩怨已了。“ 叶开证在原地,眼中复杂情绪翻涌。 “不必费心。“丁白云突然开口,声音嘶哑,“我已饮下毒酒。马空群也服了忘忧草,此刻连自己是谁都记不得了。“ “是吗?“傅红雪冷笑,身形突然暴起,一掌劈向马空群天灵盖。这一下来得突然,叶开的飞刀不及出手,眼看马空群就要命丧当场。 谁知马空群身形诡异地一闪,竟避开了这必杀一击,脸上惊惶之色毕现。 “不可能!“丁白云惊呼,“我亲眼看他喝下毒酒! “因为我把你的毒酒全部换掉了。”丁乘风突然开口说道。 “所以.....”丁白云说道。 “所以你饮下的不是毒酒,他也没有饮下忘忧之毒。”丁乘风说道。“他一直在偽装。” “没错,不过这还是逃不过你的眼睛。”马空群面如死灰,跟跑后退,“你为何还是不肯放过我?你已经没有理由要杀我。” “白天羽的恩怨已了,但那些无辜者的血债呢?“傅红雪步步紧逼,眼中寒光闪烁,他当然不会说『只有死了的马空群才会令人安心。” “现在的你已经无路可逃,你自裁吧!”傅红雪突然看著他的眼睛说道,摄魂大法,以目光为引引,以內力为媒。 “確实,我已无路可逃...:.:”马空群双眼失神,露出迷茫之色,突然从怀中抽出一柄短刀, 反手向自己胸膛上刺了下去。 就在这时,又是刀光一闪,朝著马空群的短刀打去,然而本可以將马空群手中的短刀击落的飞刀,却失手了。 飞刀竟在半空诡异地改变了轨跡,“夺“的一声钉入樑柱。 而马空群那柄短刀已插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你.....:”叶开看著傅红雪想要开口说什么,最后又颓然放弃。 这个梟雄最终死在了自己的刀下。 第80章 荆无命的快剑 第80章 荆无命的快剑 隨著马空群的死亡,他的目的已经达到。这一段十九年前的恩怨,也已经可以告一段落。 傅红雪也没有必要再留在丁家庄,想来丁家庄也不太可能欢迎他,毕竟他可是將丁家的三位公子,废掉了两个。 他可不是叶开,那么的受欢迎,毕竟老庄主丁乘风对这位“小李飞刀”的传人可是十分满意,更有意招为东床快婿。 正当他要告辞离去,他转身之际,一阵微风忽然掀开了半掩的雕木窗。 风很轻,却让傅红雪浑身绷紧。 湖心畔的枯柳下,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那人像一桿標枪般挺立,黄麻长衫在暮色中泛著陈旧的光泽。 独臂,腰间悬著一柄没有剑鍔的铁剑,死灰色的眼睛正冷冷注视著天心楼。 天心楼內的眾人此刻也终於发现了这人。 “师傅!”路小佳惊呼一声,这位冷峻的剑客此刻激动得像个孩子,纵身跃出窗外,却在落地时硬生生收住身形,双膝微曲似要下跪。 黄衣人单手一托,路小佳便再也跪不下去。 能让路小佳如此恭敬的,普天之下唯有荆无命。 荆无命的目光越过眾人,直刺叶开:“你就是叶开?” “是。”叶开点头道,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紧张,面对著荆无命,好像没有人可以做到不紧张。 荆无命盯著叶开,过了很久,忽然嘆息一声。“看见了你,我知道已经不需要再找李寻欢,也不必比究竟是他的刀快,还是我的剑快!。 2 叶开很疑惑,但是他没有问出口。 荆无命已经自己答道:“我的剑只能杀人,而小李飞刀是为了救人。” 死灰的眼珠转向傅红雪。“你是傅红雪。“ “不错。“ “你让我想起上官金虹。“荆无命的声音忽然锐利起来,“同样的自信,同样的.. 野心。“ 傅红雪的黑袍无风自动。“你错了。”他的声音比荆无命更冷,“我不需要像任何人。” 在场的眾人未想到傅红雪直接否定了他的说法。在眾人看来,把他比做上官金虹,也算是一种肯定。 “哦?”荆无命同样略显意外,点了点头:“年轻人自信是一件好事情,但不要太过自负。” 傅红雪並不打算与他做口舌上的无谓爭辩。 荆无命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听说你想看看我的剑?” “正是,我已经领教过了飞剑客的剑。”傅红雪说道。 荆无命的独臂微微颤抖,仿佛回忆起某个遥远的午后。那是在多少年前?那时他和阿飞都还年轻,都还执著於“天下第一快剑“的名號。 而其他人也明显发出惊讶之声,飞剑客与荆无命一样都已是江湖上的传说,但现在有人竟然能与飞剑客交手,虽然不知道胜负如何,但傅红雪与飞剑客交手后,还可以站在这里就已经是一种实力的证明。 此时荆无命明显对他有了更大的兴趣,“不知阿的剑法已如何?” “他现在用的武器是一柄木棍。”傅红雪淡淡的道。 荆无命的眼睛明显一亮。 “不知荆前辈现在的剑法又如何了?”傅红雪突然问道。 显然这是一种挑战,眾人看向这个敢於向荆无命挑战之人,感到由衷的敬佩。 毕竟他们身边上一个挑战荆无命的正是丁乘风,而丁乘风的下场便是重伤,腿部落下了残疾。 “好!”荆无命原本就打算给这个,自负且野心勃勃的年轻人一点教训。此刻见他主动挑战自己心中不免对他有些欣赏。“你是近二十年来,第一个主动挑战我的人。“ 暮色更深了。枯柳的枝条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为即將到来的对决嘆息湖心,天心楼旁。 此刻,眾人远远的看著枯柳树下,傅红雪与荆无命,两人之间隔著七步的距离相对而立。 清风拂过碧湖,微微盪起涟漪。 风掠过水麵,吹动傅红雪的衣角,也吹动荆无命空荡荡的衣袖。 傅红雪站著,左脚微微向前,右肩略沉。他的呼吸很慢,慢得几乎听不见。 这一刻他每一寸肌肉都已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荆无命的剑正静静地垂在身侧,仿佛已成了一块石头,没有一丝生息。 薄剑斜指地面。剑身映著湖水,泛著冷光。这柄剑没有剑鍔,窄得像一线月光,轻得像一片落叶。 但傅红雪知道,这是一柄无情的剑。 这柄剑一旦出手,必定够快、够绝。 风停了。 柳叶不再晃动,湖面不再起皱。 但有一片柳叶飘到了傅红雪的眼前。 荆无命的剑忽然就到了傅红雪眼前。 没有徵兆,没有蓄势,甚至连杀意都没有泄露半分。 快! 快得像是时间被偷走了一瞬,快得让人怀疑这一剑是否真的存在过。 傅红雪没有眨眼。 剑尖离傅红雪的左眼只有三寸。 而他的周身竟像湖面一般泛起一丝涟漪。 他的左手突然抬起,淡金色的气劲在掌心凝聚,五指如鉤,抓向剑锋! 荆无命的剑忽然变了方向。 下一瞬,他的手腕轻轻一抖,剑锋陡然震颤,如同毒蛇吐信,瞬间刺出七剑! 七道剑光同时刺向傅红雪的眉心、咽喉、心口、肋下、丹田、手腕、膝盖! 冷! 每一剑都快,每一剑都狠,每一剑都准! 傅红雪深吸一□气,全身气劲骤然爆发,金钟罩全力运转!他的皮肤骤然浮现一层淡金色的光泽,空气微微扭曲,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金钟覆盖。 “鐺!鐺!鐺!鐺!鐺!鐺!鐺!“ 七声脆响,七剑尽数被弹开! 荆无命眼睛微微眯起。 他的右手忽然以一种近乎诡异的角度翻转,剑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竟刺向他的下阴。 正是他罩门所在! 绝! 这一剑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简单、直接,却偏偏让人避无可避! “嗤— -1 66 这一剑陡然停滯住了。 两根白玉般的手指捏住了轻薄的剑锋,再难进一分。 荆无命缓缓收剑,灰暗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罕见的波动。 傅红雪的衣襟裂开七道口子,但皮肤上只有七道白痕。 湖面终於又起了涟漪。枯柳的枝条又开始晃动。 风,又吹起来了。 ] 第81章 魔踪再现 第81章 魔踪再现 残阳如血,將最后一抹余暉涂抹在那扇斑驳的庵门上,“梅庵“三个褪色的大字在暮色中若隱若现。 傅红雪勒马而立,身后百名骑士静默如林。自丁家庄返回关外,他特意绕道来此一探。 如今的梅庵既无寒梅,也无白雪,唯有枯草连天,秋风萧瑟。 他伸手轻轻一推,腐朽的木门发出悠长的“岐呀“声,像是岁月的一声嘆息。 庭院里落叶堆积,厚得连风都吹不动。 大殿內幽暗深邃,不见香火,亦无诵经声。比丘尼们去了何处?那位传闻中的“桃娘子“, 莫非也已离开?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自殿內传来,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人心上,沉稳而有力。 傅红雪眉梢微挑,目光如炬,只见一个青铜巨人踏出殿门。那人身披铜甲,面容亦如青铜所铸,仿佛从古画中走出的神將。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金属摩擦:“傅公子,公主已等候多时。“ 傅红雪唇角微扬,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似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物件。 “请!”他动作时身上铜甲咔咔作响。 “公子.....:”沈三娘想要提醒他。 他抬手示意她不必多言,信步踏入大殿。 殿內烛火幽微,佛像低眉垂目,隱在神慢之后。供台前,一道曼妙身影背对著他,跪坐蒲团之上。 “是你在等我?“傅红雪开口,语气从容,带著几分玩味。 “正是。“那声音柔和温婉,如春风拂面,与这荒凉古剎形成鲜明对比。 “你自称公主?不知是何公主?“他缓步走近,目光如刀,似要將她看透。 “就像令堂白凤一样,我也是魔教圣女之一。”她轻轻转身,露出真容。 烛光映照下,她的容貌清晰可见一一肌肤如雪,眉目如画,一双杏眼清澈如水,眼尾微微下垂,天然带著几分天真稚气。 琼鼻樱唇,唇角微扬,不笑时也似含三分笑意。她梳著简单的垂鬟髻,一支白玉簪斜插鬢边, 素白罗裙外罩淡紫纱衣,分明是江南闺秀的打扮,这可与他所想像的魔教妖女不同。 傅红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恢復如常。他那位名义上的母亲白凤,美则美矣,却冷若冰霜,教人不敢亲近。而眼前这位,倒像是从诗画中走出来的邻家姑娘。 “我该如何称呼你?”傅红雪看著她问道。 “你可以叫我婉儿。”她浅笑回应,声音温婉动听。 “相必魔教的四大公主,並不是一母所生。”傅红雪突然说道。 婉儿公主微微一愜,隨即掩唇轻笑:“教主父亲妻妾眾多,可惜毕生求子不得,倒得了我们四个女儿。”她眨了眨眼,神情狡点,似在调侃:“说来有趣,他老人家临终前还在念叨要个儿子继承大统呢。“ “有趣。”傅红雪点头,目光深邃,“那你今日在此等我,所为何事?” 婉儿公主神色认真起来:“想与公子做笔交易。邀你入教,並取回白凤手中的几部秘籍。 “哦?“傅红雪眉峰微挑,“既然是交易,我能得到什么?“ “魔教神功任你挑选。”婉儿公主说道。 “哦,这么大方?那我可得好好想一想。”傅红雪沉思了片刻,“听说魔教有一部魔刀刀法叫做《如意天魔连环八式》。” 婉儿公主略一沉吟,隨即展顏一笑:“魔教確实有这部刀法,不过现在只剩下了残篇。” “是吗?”傅红雪听到此言略微有些遗憾。 “不过剩下的那半部残篇,你想得到,对你来说不是难事。因为那半部残篇就在你的母亲白凤手中。”婉儿公主说道“哦?”这倒是令他没有想到。 “我可以將著半部刀法给你,但是你要將完整的《如意天魔连环八式》交给我。” 傅红雪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悠然步,似在思索。半响,他忽然道:“魔教如今,怕是內乱不休吧?” 婉儿公主指尖一颤,隨即苦笑著坦言道:“自从老教主仙逝,魔教就已经四分五裂,四大天王已经不在听从魔教的调令,且一直在瓜分魔教的势力;四大公主也是各行其是,叛逃的就有两位; 四大护法长老,老的老死的死,新晋铜铁两位长老,的铁氏兄妹死在你的手中,铜长老.....” “就是守在殿门的那位吧。”傅红雪接话道。 “是的...”婉儿公主道“我可以答应加入魔教。”傅红雪突然痛快的答应,接著又问道“但我在教中是何地位?” 这位婉儿公主虽没想到他答应的竟如此快,但立刻反应承诺道:“你加入我魔教,可以做我魔教『金、银、铜、铁”四大长老之首的金长老。”她从腰间取出一块金色令牌,双手奉上:“持此金令,可號令护法堂的弟子。“ 傅红雪接过金印,在掌心掂了掂,笑意更深:“金长老?有意思.:::: 傅红雪从大殿中走了出去。殿门重新关闭,婉儿公主已跪坐在神像前的蒲团上。 “他答应的是否太过容易了?“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仿佛在自言自语。 殿內烛火忽明忽暗,將她的侧脸映照得愈发朦朧。 忽然,那尊垂眉敛目的观音佛像竟微微颤动,一个飘渺的声音从神像中传出:“他是个聪明且有野心的人,有野心就会贪。”这声音似远似近,带著几分空灵,又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人值得我们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来拉拢吗?“她仰首望向神像,眼中疑虑更甚。 “他值得。“神像中的声音陡然沉了几分,“別忘了他继承了白家的神刀,那可是击败过你父亲的刀法。“殿內烛火突然暴涨,將婉儿公主苍白的脸色照得纤毫毕现。“况且,根据他最近的战绩,你可见过他有败过?“ “可是......“婉儿公主朱唇轻启,还想爭辩什么。 突然,一声清越的龙吟划破长空,紧接著“轰“的一声巨响,整座大殿都为之一震。 碎石飞溅间,一个高大的青铜身影破墙而入,如同流星般狠狠砸进殿內,竟生生嵌入厚重的石墙之中。铜甲碎片落下,在青石地上弹跳著发出清脆的声响。 婉儿公主霍然起身,罗裙翻飞间带倒了一旁的烛台。她望著深陷墙体的铜长老,红唇微张,那双总是含著笑意的否眼此刻睁得极大。 铜长老的青铜面具已然碎裂,露出下面那张布满血痕的面容,青铜鎧甲上浮现著一个清晰的掌印。 婉儿公主看著镶嵌在墙壁上的童长老,惊讶的微微张开小嘴,再也说不出话来。 第82章 魔教十大神功 第82章 魔教十大神功 时间回到傅红雪走出大殿之时。 傅红雪缓步穿过荒芜的庭院,枯叶在脚下发出细碎的脆响。夕阳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在他要触及那扇斑驳的庵门时。 “公主將金令给了你?” 粗沙哑的嗓音突然在身后炸响,如同钝刀刮过铁板。傅红雪脚步未停,只是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铜长老这是有意见?” 转身时,黑袍在暮色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十步开外,青铜巨人如山岳般聂立,甲胃在余暉中泛著冰冷的光泽。那张青铜面具下的眼睛,正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我只是想知道,“铜长老缓缓抬起覆甲的手臂,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你有何能耐坐得这四大长老之首的位子?。” 傅红雪轻嘆一声,背负著双手:“真是麻烦。“他抬头望了望渐暗的天色,“天都快黑了,我赶时间。” “好!“ 铜长老暴喝如雷,突然发力前冲。他沉重的身躯本该笨拙,此刻却展现出惊人的爆发力。每一步都使地面枯叶被狂暴的气劲捲起,在他身后形成一道翻腾的叶浪,甲胃在疾驰中发出低沉的轰鸣,像一头觉醒的青铜巨兽。 这一撞之势,仿佛千军万马衝锋,要將面前的黑衣男子碾成粉。 傅红雪却只是轻轻迈开右腿,膝盖微曲如松,左手虚按身前,这个看似隨意的动作,却让周围的空气突然凝滯。 右手自腰间缓缓推出。 “昂一一清越的龙吟声响彻庭院,院中的枯叶好似瞬间活了过来,化作一条狞的巨龙腾空而起。 铜长老势如破竹的身形猛地一顿,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下一瞬,一只莹白如玉的手按在铜甲之上。那沉重的身躯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 “轰“的一声巨响,院墙在接触的瞬间土崩瓦解,碎石飞溅间,一个清晰的人形窟窿赫然出现在斑驳的墙面上铜长老的身影去势不减,撞进殿內,最终深深嵌进大殿深处的墙壁里。 飞扬的尘土中,傅红雪收回手掌,轻轻掸了掸衣袖。他转身走向庵门时,最后一缕夕阳正好掠过他的肩头,为那道修长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色的轮廓。 梅庵之行过去一个月后,边城最大的酒楼一一天福楼已然易主。 这座三层高的朱漆楼阁依旧聂立在城中最繁华的街市,飞檐翘角间却悄然染上了几分肃杀之气往来商旅依旧在此歇脚畅饮,却无人知晓这座百年老店已换了主人。 这座三层高的朱漆楼阁,飞檐翘角间透著肃杀之气,而它的新主人,此刻正独坐在顶层最隱秘的雅阁之中。 此刻,天福楼的新主人正独坐在顶层最隱秘的雅阁之中。 这间名为“听雪轩“的雅室四壁皆以紫檀木雕为饰,地上铺著西域进贡的驼绒地毯,连窗都用上好的沉香木製成。 傅红雪斜倚在临窗的紫檀木榻上,修长的手指缓缓翻动著一本泛黄的古籍。 书封上“魔刀刀法“四个字如刀刻斧凿,墨跡中隱隱透出血色,仿佛隨时会从纸面上跃出伤人窗外暮色渐沉,最后一缕残阳掠过他稜角分明的侧脸,在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中投下跳动的精芒。 他的目光始终未离书页,只因书中记载的两门神鬼莫测、邪气凛然的刀法实在令人心惊。 “如意天魔,连环八式..:“他低声念著,指腹摩过纸页上那些凌厉的刀势图谱。 指腹轻轻摩过纸页上那些凌厉的刀势图谱,每一道墨线都仿佛蕴含著无尽杀机。 这刀法共有八式,每式三十六招,每招一百零八变,合计三万一千一百零四种变化在他脑中如走马灯般流转。 常人光是记住这些招式便需十年苦功,更湟论融会贯通刀本无魔,魔由心生,天魔附身,心魔附刀,变化如意,纵横天下。修炼者若心性不足,极易被刀法反噬,沦为刀下愧儡,墮入魔道。 然而,若將此刀法练至大成,更可化繁为简,凝练出一刀一一神刀斩!此刀一出,威力无, 当者必死。 书中还记载了另一门邪异刀法,名为“神刀化血,魔血大法”。此刀法以自残伤敌,刀锋染血,敌人只要沾上半分,便会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紫檀案几上还放著两本秘籍,左侧那本封皮乌黑如铁,上书《嚼铁大法》四个鎏金大字;右侧那本则用猩红丝线装订,题签《天地阴阳大悲赋》七个篆字。这两本秘籍,傅红雪都已翻阅过。 《嚼铁大法》是一门锤链臟腑的奇功,练成之后,可生吞金铁如嚼豆腐,正契合他的横练天赋。若能大成,配合他的金钟罩功夫,当可臻至金刚不坏之境。 而《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原本记载了七种世间最可怕、最邪门的武功,可惜歷经百年沧桑, 大多已失传,现仅剩三篇残卷一一天绝地灭大搜魂手、天移地转大移穴法和天绝地灭大紫阳手。 其中大搜魂手练至极致可取人血肉魂魄;大移穴法能隨意改变周身穴道位置;大紫阳手则是一门至阳至刚的掌法,中者经脉尽焚。 这《魔刀刀法》的下半部与《嚼铁大法》,本是魔教十大神功之一。傅红雪没想到,那位看似天真烂漫的魔教小公主竟如此守信,短短一个月內,便將他所求的功法双手奉上。 而《魔刀刀法》的上半部与《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则是他的养母白凤当年叛出魔教时带出的秘籍。 他此前曾专程回去见过白凤,將梅庵之事一五一十地告知。儘管白凤已知傅红雪並非她的亲生骨肉,但十八年的养育之情终究难以割捨。 更何况,傅红雪已替白天羽报了血仇,白凤心中再无执念,便仍將他视如己出。 当傅红雪提及自己与魔教交易,甚至加入魔教时,这位已放下仇恨的妇人並未责怪,只是用那双看透世情的眼晴深深望著他,淡淡道:“魔教水深,远比你想像的要复杂。” 隨后,她亲手將这两本珍藏多年的秘籍交给了他,指尖在书封上停留的剎那,傅红雪感受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如今细读这些秘籍,傅红雪终於明白,自己过去所练的刀法,不仅仅是白家神刀,其中还掺杂了部分“如意天魔,连环八式“的招式。难怪当年白凤传授刀法时,总在某些关键处语焉不详。 想必她既想借魔刀之威报仇,又怕他被刀法反噬。 那位魔教小公主看似天真烂漫,毫无城府,实则深不可测。她肯下如此血本拉拢他,所图必然极大。 傅红雪轻轻合上秘籍,望向窗外渐浓的夜色。边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如同散落的星辰。他並没有畏惧,反而隱隱期待。 魔教,越乱越好。 唯有乱局,才有机会。 这正是他想要的舞台。 此刻的傅红雪坐镇边城,心中已有盘算一一三个月內,他要横扫关东所有势力,让边城商会、 江湖帮派尽数臣服,成为真正的关东之王! 关外那座小镇,已被他改造成收养孤儿之所。这些孩童,日后將成为他的密探,渗透四方。 而天福楼后院的一处僻静小院中,新设的鸽院已驯养了上百只信鸽,这些通灵的飞禽將为他传递消息,编织起一张覆盖天下的情报网络。 他计划在一年內炼成《嚼铁大法》,將金钟罩修炼到第九关。 到那时,他五臟六腑坚韧如铁,周身再无罩门,连最脆弱的眼脸、耳孔、会阴都可抵御寻常攻击。內力循环不息,体力近乎无限,纵使千军万马中也可来去自如。 至於《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其中天绝地灭大紫阳手威力惊人,值得重点修习;而天移地转大移穴法其实与九阴真经中的解穴、移穴秘法相似,以他的武学造诣,无需耗费太多时间。 最诡异的大搜魂手一一这等武功,不到万不得已不宜轻用。 “如意天魔,连环八式“这部刀法玄奥非常,傅红雪心知急不得,只能尽力修炼。能否大成, 既要看天赋,也要看机缘。但即便只练成前几式,配合他原有的刀法,也足以傲视群雄。 一年之后,魔教的四大天王將齐聚长安。想到这里,傅红雪眼中精光暴涨。 到那时,他將以全新的姿態魔临长安,进窥中原! 第83章 魔临长安 第83章 魔临长安 小雪初晴,小雪初晴,长安城银装素裹。冷香园內万千红梅傲雪绽放,宛如一片燃烧的云霞冷香园很大,二十一座院落星罗棋布,十四座飞檐翘角的楼阁掩映在梅林深处。 七间雕樑画栋的大厅与二十八间精巧雅致的厅错落其间,更有两百余间客房散布其中。 此刻积雪未消,青石小径上还留著几行深浅不一的脚印。 积香院的石亭內,傅红雪一袭墨色长袍倚栏而坐。 他苍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摩著刀柄,漆黑如墨的眸子倒映著满园红梅。 石桌上的青瓷茶盏升起裊裊白雾,在寒风中很快消散无踪。 “铁姑冒雪来访,想必不是为陪我赏在此赏梅。”傅红雪忽然开口,声音温润似玉馨轻鸣。 他依旧望著远处一株形如虱龙的老梅,仿佛身旁那位绝色佳人还不如枝头寒梅值得注目。 亭中端坐的宫装妇人闻言轻笑,纤纤玉指將一缕散落的青丝別至耳后。她身著月白织锦绣裙, 发间金步摇隨著动作微微晃动,在雪光映照下流转著细碎光芒。 即便不言不动,那眼角眉梢的风情已足以令人心驰神往。 “自然是相请傅公子共商大计。“铁姑朱唇轻启,声音柔媚似三月春风,与这冰天雪地格格不入。 傅红雪终於转过脸来,刀削般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冷峻:“哦? ?“他这声反问轻得几乎消散在风中,却让石亭內的温度似乎低了几分。 铁姑不以为,反而向前倾了倾身子,袖间暗香浮动:“傅公子这位关东王不在关外享福,却不远千里跑到这长安来,当真是来赏梅的不成?” “不是来赏梅,那我是来做什么的?“傅红雪反手握住茶盏,指尖在青瓷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傅公子何必装糊涂。”铁姑以袖掩唇,眼中精光一闪而逝,“您不是同样得到了消息,才赶来这长安冷香园的呢。“她顿了顿,狐裘领口的白绒隨著呼吸轻轻颤动,“若是傅公子有意,我们大可以一起合作。“ 石亭外忽然刮过一阵寒风,卷著几片红梅瓣飘入亭中,有一片正落在傅红雪的肩头。他盯著那片瓣看了片刻,终於开口:“哦?要怎么合作?“ 铁姑闻言笑意更浓,起身时环佩叮咚:“公子若有兴趣,明日到富春居来便可明白。“ “我有必要提醒你,叶开可並不像你想像得那么好对付。”傅红雪说道。 “是人就会有弱点,我们早已经有了万全得准备。到时便可见分晓。”她盈盈下拜,宫装裙裙在青石地上铺展如。 待那抹洁白的身影消失在梅林小径尽头,傅红雪才缓缓鬆开紧握的刀柄。他凝视著雪地上渐行渐远的脚印,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这位自称铁姑的宫装丽人,实则是魔教三公主。 有趣的是,她显然不知晓自己作为魔教四大长老之首的真实身份。 看来教中局势比他预想的更为复杂一一那位与自己结盟的小公主,与这位三公主分明各自为政。 “最先跳出来的人..:”傅红雪低声自语,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梅。瓣在他掌心很快被体温融化,只剩一点嫣红痕跡。 正如这位过早暴露身份的三公主,註定要成为这场权力游戏中最先出局的棋子。 魔教四大天王的真实身份向来是教中最高机密,除教主外无人知晓全部。 偏偏老教主猝然离世,连继承人都未及指定。 如今教中群龙无首,各方势力明爭暗斗,皆对教主之位虎视。 这也就使得魔教中人各怀鬼胎,爭权夺利,都要想得到教主之位。 这位魔教四公主在老教主临死的那段时间陪的最久最亲近的。 所以在老教主去世后,趁著魔教四大长老青黄不接的时候下手拉拢了这股势力。 这位魔教四公主还是有些手段的,四大护法长老,本来老的老死的死,她便直接以金钱、权利、武功秘籍为饵,迅速培植了自己的势力。 如今新任四大长老已就位,不对,现在只剩下三大长老了,铁式兄妹已经被他杀了。 不过,他现在虽居四大长老首位,却仅能调动护法堂弟子。 那位铜甲长老虽曾交手,仍不知其真面目;更神秘的银龙长老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铜甲...银龙...“傅红雪指尖轻叩石桌。积雪从亭檐滑落,发出“噗“的一声轻响。 这魔教中对各自真实的身份的保密工作,做的可真不错。 此刻满园红梅映雪,暗香浮动,美得惊心动魄。 傅红雪凝视著远处一株並蒂双生的梅树,两朵红梅在风中相互依偎又彼此推拒,像极了如今魔教中微妙的权力平衡。 不过这平衡马上就要被打破了。 第二日的午后,傅红雪走在在冷香园的小路上,他是去赴约的吗? 他的脚步很慢,右腿微微拖地,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梅瓣落在他的肩头,又被他行走带起的微风拂落。 突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速度极快。傅红雪没有回头,依然保持著那缓慢而坚定的步伐,仿佛身后的动静与他无关。 “子,闪开!“一声清喝在耳边炸响,同时一只手掌重重拍在他的右肩上。 那手掌力道不小,带著明显的推操之意。 傅红雪的身形纹丝不动,甚至连衣角都未曾飘动一下。反倒是出手之人“瞪瞪瞪“连退七八步,最后一脚踩在梅树根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錚—一 利剑出鞘的声音尖锐刺耳,划破了庭院的寧静。傅红雪这才缓缓转身,动作如同他走路一般缓慢而精准。 两个少年站在他面前七步之遥,容貌相似得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一剑眉星目,鼻樑高挺, 嘴唇薄而锋利。 他们身著锦缎华服,腰间佩剑的剑鞘上镶嵌著七颗龙眼大小的明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每一颗都足以买下一座宅院。 “你找死?”较高的那个少年厉声喝道,剑尖直指傅红雪咽喉。他手腕一抖,剑锋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 只见一老一少两人站在梅树下。老者鬚髮皆白,面色却红润如婴孩,一双眼晴精光四射;青年则面白无须,留著两撇修剪整齐的小鬍子,看起来斯文儒雅。 “他是谁?“持剑少年头也不回地问道,语气中满是不耐。 老者缓步上前,每一步都踏得极稳:“你们虽久居海外,也应该听说过这位武林中风头正盛的关东王,傅红雪。“ 原来卫八太爷也来了。“傅红雪的声音低沉这位卫八爷,正是武林八杰之一的卫天鹏。 持剑少年闻言,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傅红雪的瘤腿上扫视,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不管他是什么王,也不过是个瘤子。“ 梅无声飘落,一片瓣恰好落在傅红雪的刀鞘上。 卫八太爷的自光从欧阳兄弟傲然的身上扫过,此刻那眼神已经不像是在看活人,而像是在打量两具尸体。 第84章 上官小仙 第84章 上官小仙 欧阳兄弟当然看到卫天鹏的眼神。 那种眼神明显刺激到了他们,瘦高的少年剑指著傅红雪,“拔出你的刀来。” 傅红雪摇了摇头,“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 瘦高少年不再废话,剑锋一抖,七点寒星如北斗坠地,直刺傅红雪周身大穴。 较矮少年同时旋身出剑,剑光化作匹练横扫下盘。双剑一上一下,剑气激得满地梅冲天而起,粉红瓣被剑风绞成碎末。 这正是珍珠城绝学“飞虹贯日”一一兄弟二人自幼同吃同住,剑招早已心意相通。 此刻双剑合璧,剑势如惊涛拍岸,剑光似银河倾泻,將傅红雪所有退路封死。 傅红雪的黑眸里映著漫天剑影。漆黑的刀鞘在青石板上划出半圆。 闪亮刀光乍现时,漫天剑影突然凝固。 瘦高少年的剑尖离傅红雪咽喉仅剩三寸,却再也无法前进。 他惊愣低头,看见自己华服前襟缓缓裂开,一道血线自眉心延伸至腹。 较矮的少年保持著横扫姿势,脖颈却突然喷出三尺血箭,將樱染成猩红, “好...快的刀...“兄弟二人同时跪倒,镶满明珠的剑鞘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声响。 傅红雪早已收刀入鞘,一片带血樱飘落在他肩头。 卫八太爷的瞳孔剧烈收缩一一他竟没看清傅红雪是何时拔的刀。 “如意天魔,连环八式”果然很好用,傅红雪想著,没有再去看地上的两具尸体。 反而对著卫天鹏说道:“其实你不该来这儿。” “我有不得不来的理由。”卫天鹏说道。 “为了南海娘子?”傅红雪问道。 “她们也邀请了你?”卫天鹏问道。 傅红雪摇摇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转过身继续不紧不慢的向前走著。 傅红雪没有去富春居,反而是来到了飘香院。 他刚走进院中,忽然“吱呀“一声,厢房的雕木窗被推开了。 一个穿著杏红衫子的女人立在窗口怀中抱著个泥娃娃。 她生得一张娃娃脸,白里透红的肌肤吹弹可破,杏眼圆睁,樱桃小嘴微微嘟起,天真中透著几分娇媚。 偏是这般稚嫩面容下,却裹著一副玲瓏有致的身段一一丰胸细腰,曲线起伏,薄纱轻衣掩不住那呼之欲出的春光。 “外面的风太大,会把宝宝吹坏的。”屋內传来轻柔的声音,“宝宝该睡觉了。” 女子闻言,用白嫩如藕的手臂轻拍怀中泥娃娃,柔声道:“宝宝太闷了,睡不著,妈妈要给他餵奶吃。“说著竟真要去解衣襟。 葱指挑开第一粒盘扣时,雪白肌肤已若隱若现。她分明瞧见了院中的傅红雪,却浑不在意,继续著手上的动作。 傅红雪抱刀而立,漆黑眼瞳如古井无波。他看得坦荡,倒显出几分超然物外的气度。 雪白肌肤从杏红衫子里透出暖玉般的光泽,第二粒盘扣將解未解时,突然被一道青色身影挡住。 叶开摺扇“刷“地展开盯著著傅红雪说道:“偷窥女子,这可不是君子所为。” 傅红雪连眉毛都没动一下,“我没有偷看。”他漆黑的眼睛直视叶开,“而是光明正大地看。”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倒让叶开一时语塞。 “你为什么会来这儿?”叶开收起摺扇,扇骨敲打在掌心。 傅红雪嘴角勾起微不可察的弧度,“难道这地方只有叶开来得,我来不得?”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叶开开口道“不管什么意思,你总不该把客人晾在外面。” 傅红雪说完这句话后,过了片刻后,房门突然洞开。 叶开侧身让出的缝隙里,可见屋內烛火將杏红衫子的身影投在屏风上,那影子正低头哼著古怪的摇篮曲。 傅红雪大步踏走入房门,鼻翼微微动,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看著叶开。 叶开被他笑得后背发毛,不禁皱著眉头又问了一遍,“你为什么会在这?” “我在这儿,当然是因为,这里即將有好戏可看。”傅红雪说道。 此刻抱著泥娃娃的女子正歪著头一脸天真的打量著他,傅红雪也同样饶有兴趣的看著她,“她便是那位上官小仙?上官金虹与林仙儿的女儿?” “没错。你是不是也得到了那个消息?你还知道些什么?”叶开眉头紧锁的问道。 “我还知道你们即將大祸临头。”傅红雪一脸神秘的笑道,“不过,以叶开的聪明早就应该想刀了。” 叶开还要说些什么,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 “谁?”叶开警觉地望向房门。 “在下杨轩,是这里的管事。”门外的声音恭敬的说道。 叶开看了一眼傅红雪,傅红雪则是抱臂而立,眼中闪烁著玩味的光芒。 “你有什么事?”叶开问道。 “有一位丁灵琳姑娘,急著要找叶公子你。”门外的声音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 叶开一脸惊讶的前去开门,门打开了,叶开一脸惊喜的迎接“丁灵琳”,但是两个人刚拥抱之后,叶开便已经倒下了。 他被那位“丁灵琳”姑娘点倒了。此刻的“丁灵琳”眼神空洞,表情木然。 管事杨轩看著倒在地上的叶开,一脸笑盈盈的走进了房间,但看到傅红雪之后却明显的愣住了。脸上的笑容也渐渐的收敛起来。 “原来傅公子也在这”此时铁姑从门外走了进来,她身旁跟著一个年轻貌美的少女,这少女美的不可方物。 “你可以把我当作不存在,你们继续。”傅红雪一脸微笑著,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听说,傅公子与叶开相识?”铁姑忽然开口问道。 “我跟他虽然认识,但一点也不熟,你们想要做什么隨便。”傅红雪说著竟然坐到一旁桌边的凳子上准备看戏。 他虽然这么说,但谁也不会无视他的存在。 正当现场的气氛僵持住,铁姑正在想著如何破局之时。 此刻一声嘆息突然响起,正是那位“丁灵琳”。 此刻本应该被她们控制的“丁灵琳”再也没有了迷惘痴呆的表情,反而表情很丰富。 接著她开口说道:“这戏实在演不下去了。” 此时本来躺在地上,被点倒的“叶开”此刻竟也笑嘻嘻的站了起来,听声音明显是个女声。 “你不是叶开?你也不是丁灵琳?你们·”此刻的铁姑一脸的震惊茫然“我才是真正的叶开。”擦掉脸上的胭脂,真正的叶开说道。 “而我才是丁灵琳。”她虽然穿著叶开的衣服,此刻明显是个女人。 叶开、丁灵琳两个人竟然互换了身份,演了一出双簧,把所有人都骗了过去,当然,除了傅红雪。 第85章 青丝化血 局中有局 第85章 青丝化血 局中有局 “丁灵琳是个男人,叶开反而是个女人。这件事確实有趣。”铁姑此刻一脸的冷笑,眼中寒光闪烁。 “確实越来越有趣了。”管事杨轩说道,声音里带著几分玩味。 忽然铁姑与她身旁的少女同时出手,铁姑的白衣如流云般飘动,直扑向上官小仙;那少女则如离弦之箭,冲向丁灵琳。 在场之中,確实就数丁灵琳武功最低,上官小仙更是个痴傻如孩童。铁姑美目中闪著狡的光,心想只要她们有一个人得手,便可拿捏住叶开,况且她们不是两个人,还有管事杨轩.... “啊! 一声惊叫突然响起。只见杨轩不知何时已闪到少女身后,手指如毒蛇吐信,瞬间点住她背后五处大穴。少女顿时僵在原地,脸上还凝固著惊。 “你现在最好不要乱动,小心你女儿的小命。”杨轩一手揽著少女的腰,一手扣住她的咽喉, 对铁姑冷笑道。 铁姑猛地停住脚步,她是个识时务的人。“你也是他们的人?你到底是谁?“她朱唇轻启,声音中带著几分寒意。 “他当然是杨天,“叶开走上前来,月光照在他带著笑容的脸上,“飞狐杨天。“ 铁姑的脸色瞬间铁青。她本以为自己是猎人,此刻反而成了猎物,落入了別人的圈套,成了待宰的羔羊。 她看著叶开,长长地嘆了口气:“我这次终於相信,叶开果然没有那么好对付,是天底下最难缠的人。“但说这话时,她的眼睛却没有看向叶开,而是死死盯著角落里一直沉默的傅红雪。 “哦?有人跟你说过我”叶开顺著她的目光看向傅红雪。 傅红雪此刻依然淡定的喝著茶,好似一点没有看到他们得目光。 “其实这个圈套並不是为你准备的。”叶开有些无奈的笑著说道。 铁姑美目流转:“哦?难道有人比我们还可怕” 叶开肯定地说道:“我要来此的消息,本不应该暴露的。” 铁姑开口道:“几个月前我们確实接到了一封信,信上说了上官小仙的秘密,若不是因为这封信,我们不会到此。” “相必,不止你收到了这封信。”叶开的目光变得锐利。 “当然,仅仅我知道的就有,海外珍珠城的欧阳城主,青城的墨家,武林把杰之一的卫天鹏。 不过这些人..::.:”说到这里,她突然美目圆睁,才忽然意思到:“有人要我们互相残杀,好坐收渔翁之利。” “没错,“叶开点头,“这个躲在幕后的人才是最可怕的。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铁姑开口问道“只不过现在那个人到並没有现身,且戏也演砸了。”说著叶开埋怨的目光看向坐在一旁的傅红雪。 傅红雪摊摊手表示自己的无辜,毕竟他只是想现场吃瓜看戏来著。 “既然如此,那么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铁姑面无表情的道,任谁被人耍了都不会开心。 “你拿到就想这么一走了之?”叶开笑道, 铁姑冷笑道:“难道你还想要杀我不成。” 叶开却淡淡的说道。“难道魔教的人就杀不得吗?” “你竟想与我魔教作对?”铁姑依然冷笑道:“我需要提醒你,即便是李寻欢也不愿和本教作对。” 叶开问道:“难道我放了你,就可以相安无事吗?” “我可以答应你。从此以后,本教的人绝不会再找你的麻烦。” “可我们並不相信魔教的承诺。”杨天突然插口说道。 “若你们真的打算与我魔教作对,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铁姑依然自信的道“我有必要提醒你,你的女儿可还在我们手上呢。”杨天说道, 铁姑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对杨天开口说道,“你现在若放了她,我还可以既往不究。” 杨天哈哈笑道:“你这是在威胁吗? “若她死了,我自会给她报仇。”铁姑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 “你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想要报仇?”杨天讥讽道。 “你可以试试,即使我死了,魔教中同样有人替我报仇,不死不休!” 铁姑话音未落,突然抬手扯下束髮的玉簪。如瀑的黑髮瞬间倾泻而下,在烛光中泛著幽暗的光泽。她白衣胜雪,黑髮如墨,在月光下形成鲜明对比,美得令人心惊。 只见她手腕一翻,一柄弯刀已握在掌心。刀身薄如蝉翼,在月光下泛著寒光。在眾人一脸警惕作出防备之时她竟毫將刀锋反转刺入了自己肩头,鲜血顿时喷涌而出,飞溅在她雪白的衣衫和乌黑的长髮上。 鲜血飞溅,飘落到她的长髮上,血没有流淌,反而浸入了她的乌黑的长髮。铁姑的长髮竟开始无风自动,发梢微微扬起,仿佛被无形的气流托起。 “喵一一鲜血浸染髮丝的瞬间,发出细密的声响。 她满头及腰的乌黑的长髮渐渐泛起妖艷的血色,血色如潮水般蔓延,转眼间满头青丝已化作一片赤红。 那些髮丝变得晶莹剔透,內部似有血液流动,在烛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芒, 面对这一邪异的变化,叶开默默的將丁灵琳护在身后。 杨天谨慎的退后几步如临大敌;傅红雪却是眼晴一亮,饶有性质的看著这一变化。 就连一脸娇憨没有纯在感的上官小仙,脸上也有了轻微的变化。 “在座的各位应该听说过,我魔教有十大神功。今日我便让几位见识一下魔教神功的威力。”说著,铁姑的气势陡然攀升,整个大堂內的烛火都为之一暗。 她的双眼已经完全变成血红色,长发如同被劲风吹拂,在身后狂舞,竟有一股锋锐邪异的气息。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铁姑身形突然一滯,好似遭了雷击。 噗”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她一脸的难以置信,眼中的神采迅速涣散,那些狂舞的长髮瞬间失去力道,软软地垂落下来,隨即像断了线的木偶般轰然倒地。 眾人对这一变化正感到莫名奇妙,接著,丁灵琳也奇怪的倒向地上。 叶开赶忙要扶住丁灵琳,却突然一个跟跑,发现自己也双腿发软,抱著丁灵琳一起栽倒在地上。 “当唧”一声,原来是坐在桌边的傅红雪,手中的茶杯坠地的声音,他同样无力的趴倒在了桌子上。 “有毒.....:”倒在地的叶开,虚弱的说道。 奇怪的是,此刻的杨天长舒了一口气,表情很轻鬆的站在了那里,同样站著的还有上官小仙, 此刻的她哪还有娇憨痴傻的模样。 望著在场站著的杨天与上官小仙,谁下的毒不言而喻了。 第86章 金钱现世 搜魂针雨 第86章 金钱现世 搜魂针雨 “幸好你的药起了作用,这魔教神功当真邪门得紧。”飞狐杨天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里还带著几分后怕。 上官小仙轻抚著手中的泥娃娃,淡淡道:“神刀化血,魔血大法'这等邪功,任谁挨上一下, 怕是比死还难受。” “你...你究竟是谁?怎会知晓本教秘传神功?”铁姑蜷缩在地上,面容因功法反噬而扭曲, 嘴角渗出的血丝在惨白的脸上格外刺目。 “我?“上官小仙忽然掩嘴轻笑,“自然是给你送信的人啊。” “那封信是你写的?”铁姑声音嘶哑。 “信嘛...“杨天插话道,“是由我代笔的。” 铁姑突然发出一声悽厉的笑:“好算计!引我们与叶开拼个你死我活,你好坐收渔利!“ “要让他上当可不容易。“上官小仙警了眼瘫坐在地的叶开,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叶开苦笑著摇头:“我当真是蠢到家了,早该想到的。“ “你不蠢,”上官小仙仙眨著眼晴笑道,“只是没我聪明罢了。” “哈哈哈..:”铁姑的笑声戛然而止,咳出一口鲜血,“苦心寻找的人就在身边...这计划天衣无缝,难怪连叶开都会中计。” “可我实在想不通,你是何时下的毒?为何我们毫无察觉? “这並不是什么剧毒,“上官小仙得意的轻声笑道,“而是让人筋骨酥软再也使不上力的迷药。不过要在你们这些高手眼皮底下下毒,確实费了些心思。“ “所以我才更好奇,”叶开目光灼灼,“你究竟用了什么法子?” “你可闻到了香?“上官小仙忽然问道。 丁灵琳在地上冷哼一声:“满院子都是香,有什么稀奇? ? “迷药就藏在这香里,“上官小仙举起一个烛台,烛火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更准確地说,是在这烛火中。“ “你把药藏著了蜡烛中,但是这蜡烛一直在燃烧———“ “为何先前无人中毒?”上官小仙接过话头,手指轻轻抚过泥娃娃,“因为它还需要一道引子叶开目光一凝,突然恍然:“原来如此!引子就在你手中的泥娃娃里!所以你才能隨心所欲地控制下毒时机。” “自然是等你们都入毅之时。”上官小仙笑得愈发甜美。 “喂,臭叶开,快想想办法,我实在看不得她那一副得意的模样。”丁灵琳忍不住急著叫道。 叶开此刻只能报以苦笑,他实在是没有一点办法,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遭到如此的背刺。 所有人都以为上官小仙是个只有七八岁智力的孩童,她处心积虑隱藏的如此之深,竟將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间。 “傅红雪!”丁灵琳转向角落,“你不是自谢无所不知,最厉害的吗———“” 上官小仙轻笑著打断:“別白费力气了。他中的可是真正的剧毒,谁让他还有閒情逸致品茶呢?“ 她转向丁灵琳,眼中寒光一闪,“说起来,那杯茶本是为你准备的。“ 丁灵琳被她看得浑身发冷,不自觉地想往后缩,却是一点也当不得。 “好了,我总觉得这屋子里的人太挤了些,多死几个也没关係。”上官小仙柔声道。“杨天, 先送那对母子上路吧。” 杨天闻言,捏起身边少女的脸蛋:“你叫心姑吧,可惜了,这么漂亮的美人。”说著抬掌便要了结她。 “啪、啪、啪—..“ 突如其来的掌声让二人身形一滯。 两个人一脸警觉的看向来声。 此刻本应该被毒倒的傅红雪,此刻正好端端的坐在凳子上,正慢条斯理地拍著手。 “真是精彩,”傅红雪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还以为看不到这场好戏了呢。” “你没有中毒,但为何你对这迷药也—” 傅红雪平淡的开口说道:“这茶太淡了,迷药也不够味。” “你到底还是不是人。”杨天忍不住脱口而出。 “我当然是人,”傅红雪嘴角微扬,“我可是活生生的人。”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中了我的毒还可以毫髮无损,看来是我小瞧了你。”上官小仙说道“没有关係,你现在还来的及改变你的想法。” “没错,我確实需要改变想法,想你这么优秀的人,就应该加入我们。” “哦,你们又是谁?”傅红雪挑眉。 我们当然是它,说著上官小仙拿出了一枚东西,黄澄澄的,闪著金光。 “一枚金钱?” “你应该认的上面的字。”上官小仙淡然道。 傅红雪当然认得钱上的字。 此刻,黑夜过去,第一缕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恰巧照在这枚金钱上,金钱上印有“役鬼通神”四个大字。 “金钱帮?“傅红雪眯起眼睛,“不是早就灰飞烟灭了吗?“ “家父上官金虹的基业,自然该由他的女儿重振。“上官小仙指尖轻转金钱,上面“役鬼通神“四个字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所以金钱帮已经死灰復燃。“傅红雪点头,“你想邀我入伙? “没错,不过我帮中正缺少你这样的人物,与我们合作,你关外的势力便可渗入中原。”上官小仙循循善诱。 “这听起来是个不错的注意。”傅红雪说道:“但是,我不太习惯与人合作,並且,我们要以谁为主呢?”傅红雪笑著问道。 上官小仙的眼睛微微眯起“看来,傅公子没有合作的打算。那真是太可惜了。” 傅红雪同样微笑著道:“確实挺可惜的。” “傅公子为何一直不动,是真的没有中毒吗?”上官小仙忽然笑著问道。 “你与我们说了这么多,是不是在拖延时间?”杨天同样冷笑著问道。 “哦,你们是这么想的吗”傅红雪,笑容依旧。 “即使你没有中毒,你却是只有一个人,而我们是两个人。”杨天说道。 “你们大可以试试。”傅红雪说道。 “我们確实可以试一试。”上官小仙眼中杀机骤现。 此刻,躺著地上的叶开,不禁露出了担忧的表情,他实在不知道傅红雪到底有没有中毒,是不是在虚张声势。 上官小仙与杨天已呈特角之势,一左一右,步步紧逼。 两人看著傅红雪脸上保持著自信的微笑,但却始终保持著坐在凳子上姿势没有动。 面对著他们两人的夹击,他们相信没有人可以无动於衷。 两人的眼中不禁一亮,莫非他当真动弹不得? “砰!” 泥娃娃在上官小仙掌中爆裂,烟雾骤起,瞬间吞没了她的身影,然后瀰漫开来。 烟雾炸开的剎那,针已出手。 没有人看见针是怎么发出的,就像没有人能看见风是怎么吹起的一样。 七十二枚乌针,每一枚都带著死亡的气息。 乌针的速度极快,力道极大。 要命的是,它们在空中划出的不是直线,而是活物般的曲线。 有的直取咽喉,有的绕向背心,更有三枚贴著地面游来,像毒蛇吐信。 这才是真正的“上天入地,大搜魂针”一一针出,必见血! 杨天的暗器也同时出手。七点寒星,七种不同的角度,却只有一个目的一一要命。 但要的却是叶开与丁灵琳的命。 傅红雪若要救人,就必定要分心。高手相爭,分心就意味著死亡。 傅红雪此刻却依然端坐在那里,他是不是真的已不能动? 眼看七十二枚乌针已及身,七点寒星笼罩了叶开与丁灵琳, 傅红雪终於动了。 他周身衣袍无风自动,鼓胀如球。左手成爪,凌空虚抓。 “叮叮噹噹一一的乌针撞上衣袍,如雨打铜钟,直至乌针上的力道尽消,才纷纷坠地。 那七枚暗器更是在空中一滯,竟似被无形丝线牵引,倒飞入傅红雪掌中一一擒龙控鹤功。 “还给你们。“ 七枚暗器破空而去,没入烟雾却毫无反应, 傅红雪右手衣袖一挥,狂风骤起,烟雾消散,但屋內哪还有上官小仙与杨天的踪影。 这两人狡猾如狐,上官小仙一开始使用烟雾的时候,两人怕是早就谨慎的做好撤退的打算了。 第87章 血案血手 第87章 血案血手 傅红雪依然静坐原地,直到確认两个人確已离开,方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一口气吐得极长极沉,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间的鬱结尽数排出。 只见一道白练般的气箭自他薄唇间激射而出,破空之声犹如利剑出鞘。 气箭触及青砖的剎那,砖面竟如沸水般翻涌起细密气泡,““异响声中,坚硬的石砖转眼蚀出蜂巢般的孔洞,缕缕带著腥甜气息的白烟裊裊升起。 待最后一缕白气散尽,傅红雪方才睁开微闔的双目。 漆黑的眸子在暮色中亮得惊人,像两柄出鞘的刀。 他扶著乌木刀鞘慢慢起身,黑袍下摆扫过满地蚀痕,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傅红雪走到叶开面前,铜盆里的清水映出两人模糊的倒影。他手腕一翻,整盆冷水当头浇下。 “我怀疑你是故意的。“叶开发梢滴著水,苦笑著抹了把脸。 “別不识好人心,我这可是给你解迷药。”他声音依旧冷硬,却带著几分罕见的调侃。 说著他已拎起两人后领,像安置布偶般將他们扔到拔步床上。 大红锦被上绣著交颈鸳鸯,傅红雪盯著那对禽鸟看了片刻,突然抖开被子將二人盖得严严实实。 “不消半刻你就会恢復力气。” 他转身直接离开,“我就不耽误你们大被同眠了。” 话音未落,人已提著铁姑母女跃出窗外,只余半幅纱帘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傅红雪居住的积香院內,白衣少女盈盈下拜,发间银簪流苏作响。 “多谢公子出手相救。“她声音清越如碎玉,却掩不住尾音的颤抖。 阳光將她单薄的身影投在粉墙上,像幅摇摇欲坠的水墨画。 傅红雪立在阴影交界处,半边脸被太阳光映得发亮,另半边却隱在黑暗中。“无需多礼。“他指尖摩著乌木刀鞘上的纹路,“你可知我为何救你们? 广? 铁姑挣扎著坐直身子,“不知傅公子有何目的?“她声音嘶哑,苍白的面容泛著青灰。 “叮“的一声轻响,金令被掷在案几上。跳动间,令牌上狞的修罗像忽明忽暗。 铁姑瞳孔骤缩,乾裂的唇瓣微微发抖:“你怎会是我教长老..... 傅红雪的手指在乌木刀鞘上轻轻叩击。“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他声音低沉,目光如刀锋般扫过铁姑惨白的脸,“就像那位上官小仙,你以为她为何对魔教神功如此了如指掌?” 他顿了顿接著说道:“她最后所使用的暗器功夫,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正是魔教十大神功之一的『上天入地,大搜魂针』把。” “没错,”“没错!“铁姑猛地直起腰身,然后才惊疑的猜测道:“她为何会我魔教神功?难道. “她另一重身份,”傅红雪突然俯身,阴影完全笼罩住铁姑,“就是你魔教的四大天王之一铁姑的瞳孔剧烈收缩,枯瘦的手指死死抠住地面。“原来如此.....:”她嘶哑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额角青筋突突跳动,“这就说得通了...... , 傅红雪直起身,阳光重新照亮他冷峻的轮廓。“现在,我需要你们的合作。” 铁姑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渗出血丝。心姑急忙扶住母亲,却听见她虚弱却尖锐的反问:“傅公子为何要与我们合作?” 她擦去血跡,冷笑道:“据我所知,四大护法长老现在可都在我那位好妹妹座下。“ “你错了!”傅红雪开口道“我哪里错了?”铁姑柳眉一挑问道第一,“傅红雪竖起一根手指,如莹玉般的手指,在冬日的冷光下好似能看到血管,“我与那位四公主乃是合作关係,没有上下级別之分,她无权干涉我的行为。” 接著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无论是三公主你还是那位四公主,可都是教主的血脉,一切都是为了魔教。而现在的四大天王可是在瓜分魔教甚至要取而代之。” 最后他诛心得说道:“现在的上官小仙,正在以金钱帮在吞併魔教的势力。” 铁姑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锁骨处的伤口又开始渗血。 “傅公子说了很多,可我凭什么信你?你又图什么?”铁姑略微喘息著问道。 “你还有选择的余地吗?”傅红雪直接发出了灵魂的拷问。 铁姑惨然一笑,此刻她终於意识到,“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说吧,你想让我为你做什么?”铁姑非常识时务的问道。 “对於我的身份,我需要你们为我保密,我不想有其他太多人知道。” “好。”铁姑点头答应“那位卫天鹏还在你们手上吧,我希望他还没有死。” “他確实在我们手中,人还没有死。” “活的的卫八太爷可是比死的更有作用,”此刻傅红雪忍不住吐槽道:“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你们行事为何总喜欢杀人来解决问题,然后將自己沦为眾矢之地。” 铁姑与心姑面面相,他们魔教行事一直是这样的啊。 “你们能想到冒充南海娘子与卫天鹏的子女这一步很好,卫天鹏已经不疑有他,为何后面想要再要去杀他?作为河北之地的土皇帝,活著的卫天鹏不是更有用吗?” 铁姑听他这么一说,虽不想承认,但却是有一种茅塞顿开之感, “现在去確认,”傅红雪转身望向庭院,“那位卫八太爷是否还喘气。” 铁姑给女儿心姑使了个眼神,心姑立刻急匆匆的赶去看人还活著吗。 傅红雪望著摇晃的门扉,暗自摇头。魔教百年难入中原,何止是因为正道阻拦?还有部分原因就是行事太过高调,只知道杀人立威。 明明知道自己的名声不好,杀个人还得大张旗鼓,生怕別人不知道。学学人家『青龙会”不好吗,虽然也需要杀人立威,但人家知道闷声发大財好吗? 心姑急匆匆的去了,又急匆匆的返回来了。 看脸上难看至极的表情就知道,事情出了变故。 果然,只听心姑说道:“我们的人全被杀了,卫天鹏也死了。” “並且整个冷香园的人也被人杀了,一个活口也没有。” 墨家的弟子,铁姑的门下,和冷香园中的管事们,竟已没有一个活的。 铁姑咬牙切齿的说道,“这上官小仙果然狠毒。” “不妙!”傅红雪沉声道。 “怎么了?”心姑疑惑道。 傅红雪眉头紧锁:“上官小仙杀你们手下魔教弟子可以理解,但是杀冷香园的人又是为何?” 阴冷的笑声突然从房樑上飘下来。绣满黑牡丹的红袍垂落,来人惨碧的眼珠盯著傅红雪:“一夜中连杀了八十三个人,好大的手笔,好大的气魄。” 这个人看来就像是个殭尸,脸是死灰色的,截骨高耸,鹰鼻阔口,好像连一丝肉都没有。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一双隱藏在双袖中,若隱若现的血红色双手。 第88章 嵩阳铁剑 第88章 嵩阳铁剑 “红魔手,伊夜哭!”铁姑一字一顿地念出来人的名號。 傅红雪的目光扫过对方垂落的猩红衣袖,沉声道:“你认为人是我杀的?” “这院子里还有別人吗?”伊夜哭反问。 “当然有。” “比如?” “叶开。” “但是我並没有见到他。” “看来整个冷香院只剩下我们了。” “没错,只剩下你与魔教中人在此。” “所以人就只能是我杀的。”傅红雪的手指敲了敲乌木刀鞘。此刻,他已明白了上官小仙的算计。 “上官小仙呢?”伊夜哭问道“当然是逃了。”傅红雪说道。 “所以金钱帮的宝藏已经落入你的手中?”伊夜哭阴侧侧地问道。 “原来还有一计等著我呢”傅红雪反而笑了,“你是为了那八十三口人命,还是为了金钱帮的宝藏呢。” “这並没有区別。”伊夜哭说道“有,区別很大。” “哦?”伊夜哭说道“因为这决定著你的生死。” 伊夜哭殭尸般的脸上突然露出了怪异的笑容:“听说你使的是白家神刀?” 傅红雪凝视著伊夜哭的双眼,“昔年有一双青魔手,乃是伊哭採金铁之英,淬以百毒,锻冶了七年才製成的,可说是武林中最霸道的兵刃之一。” 他的语速越来越慢,“百晓生將青魔手排在了在兵器谱中第九。听说红魔手製作得比青魔手更精巧,招式也更怪异毒辣,不知是真是假。” 红袍人突然完全伸出双手,那双手竟如刚从血池中捞出般猩红欲滴,指关节处镶嵌著细密的鳞片。 “你可听说过,『青魔日哭,赤魔夜哭,天地皆哭,日月不出!』” 最后一个“出“字尚在舌尖打转,那双血红色的利爪已撕裂夜风,带著腐尸般的腥臭直取傅红雪咽喉! 指甲划过的轨跡上,竟有点点磷火闪烁, 红魔手! 傅红雪竟不拔刀。他黑袍突然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如展翅的夜梟,左手成爪迎向那抹血光。 两手相接的剎那,金属碰撞的錚鸣声震得院中梅枝颤抖。 红袍人瞳孔骤缩一一他这双能洞穿铁甲的红魔手,竟被傅红雪以血肉之躯生生架住! 指缝间传来的反震力让他整条手臂都为之麻痹。 “你......“红袍人喉结滚动,第二个字还未出口,傅红雪右手已如毒蛇出洞,三指精准扣住他腕间“大陵穴“。 只听“咔“的一声脆响,那只令江湖闻风丧胆的红魔手,竟像枯枝般被生生折断! 碎裂的指骨刺破皮肤,带出几道黑红色的血线。 红袍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豪叫,另一只红手疯狂抓向傅红雪心口。 五根指甲突然暴长三寸,尖端渗出幽蓝的毒液。 傅红雪却如鬼魅般旋身,折断的红色手腕在他掌中转出半轮血月,竟反向刺入主人咽喉! 碎裂的腕骨精准地切断气管,发出““的漏气声。 “青魔手只排名第九是有原因的。”傅红雪甩了甩指尖沾染的黑血,看著跪倒在地的对手。 喉间血如泉涌的伊夜哭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了。 傅红雪拿著那只断掌仔细端详,指关节处的机关构造精巧绝伦,鳞片下暗藏淬毒暗槽。 心姑望著傅红雪的目光异彩连连,而铁姑脸上的神色则不断的变换。 这时,一片梅瓣无声飘落,在即將触地的瞬间突然一分为二。 院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个黑衣人,他站姿如標枪般笔直,整个人就像只蓄势待发的黑鹰,充满野性的力量。 背后长剑的猩红剑穗无风自动,如同活物般轻轻摇曳。 “阁下便是傅红雪?“黑衣人开口,声音如剑刃相击。 “没错,你又是哪一个?”傅红雪问道。 “嵩阳郭家,郭定!”黑衣人开口道。 “嵩阳铁剑?”傅红雪眯起眼睛。 “正是!” “你与昔年兵器谱排行第四的郭嵩阳是何关係?” “他是我的长兄。” “你也是为了上官小仙而来?” “本来是。不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他周身气势陡然一变,像一柄已出鞘的利剑。 傅红雪明白,此刻任何语言都是多余。他缓步走到庭院中央。 “想必你已经得了嵩阳铁剑的真传。”傅红雪说道“正是!”郭定道“那你还等什么呢?”傅红雪已站在院中说道。 確实不必在等! 郭定握住背后铁剑,气势节节攀升,锋锐之气扑面而来。 院中梅纷纷起舞。 下一瞬,剑光一闪,他的剑已出手,闪电般向傅红雪刺了过去。 没有炫目的剑光,没有哨的招式。乌黑的铁剑朴实无华地刺来,却快得撕破空气发出鬼哭般的尖啸。 这就是嵩阳铁剑。 普天之下,独一无二的嵩阳铁剑。 剑一出鞘,就有一股镊人的剑气,逼到了他的眉睫, 剑尖颤动间,竟同时笼罩傅红雪咽喉、心口、丹田三处大穴! 傅红雪不躲不闪。 “叮一一一声清越的碰撞声迴荡在庭院。 傅红雪那玉石般的食指精准点在剑尖三寸处,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郭定只觉剑身传来一股诡异的震盪,虎口顿时发麻。 郭定凌空倒翻,长虹一剑又化作无数点光影。 周围方圆三丈之內,都已在他剑气笼罩之下。 剑气笼罩傅红雪周身,好似傅红雪被压制住了。 只听“叮噹”之声不绝於耳,那苍白如玉石的手指或点或弹,每次都能在万千剑影中精准截住真正的剑锋。 满天剑影却始终无法攻入他周身一尺。 崩散的气劲將地面划出无数细痕。 郭定忽然长啸一声,身形如陀螺般旋转上升,铁剑划出的乌光渐渐凝聚成一道黑色长虹。 他的人和剑竟似已合而为一。 这正是嵩阳铁剑的杀手“天地俱焚”! 逼人的剑气,摧得枝头的梅都飘飘落下。 离枝的梅又被剑气所摧,碎成无数片,看起来就宛如满天血雨。 这景象艷绝而充满杀机。 傅红雪此刻面容一肃,已收起手指,握成拳头,当黑色长虹劈至头顶三尺时,他沉腰坐马,一拳轰出! “当一一! 洪钟大吕般的巨响震得院墙落灰。 漫天剑气瞬间消散,被绞碎的梅落下,郭定木立在血雨中。 第89章 嵩阳好名,玉簫好色 第89章 嵩阳好名,玉簫好色 梅零落,暗香浮动。郭定站在飘散的瓣中,脸色比地上的雪还要苍白。 “败给我並不是件耻辱的事情。”傅红雪语气平静,好似理所当然。 显然这句话並没有安慰到郭定,他眼中光彩尽失,转身离去时脚步虚浮,仿佛整个人都被抽走了精气神。 铁姑从屋內费力的走出来,在一旁开口道:“现在此处已成了眾矢之的,而你已成了最引人瞩目的靶子。” “这自然是拜上官小仙所赐。”傅红雪望向远处,“我坏了她的好事,自然成了她的眼中钉, 肉中刺。“ “看来此地已不能久留,会有越来越多不明真相的人,来找到你。” 傅红雪当然明白,无论是那些为了八十三条人命討公道的正道人土,还是凯金钱帮宝藏的邪魔外道,都將对他穷追猛打。 不过他却一点也不担心,傅红雪反哈哈大笑道:“我恰恰要留在此地,此刻这岂不是武林中最大的舞台吗?” “你確定?此后你將面临无穷无尽的麻烦,无论是正面的挑战,还是背地里见不得人的暗杀。 你將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鬆懈。” “我確定!”他当然明白古龙的世界有多疯狂,为达目的,可以使用任何的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但是他反而有些兴奋起来,这样才具有挑战性,有趣多了不是吗? 想到这些他反而肆无忌惮的大笑起来。此刻他好像脱去了一直以来的协锁。 铁姑盯著大笑的他看了许久,忽然轻笑:“你比我们魔教中人还要疯。” 铁姑以为他疯了,其实他此刻无比的冷静理智。 因为他明白,这所有一切的一切都是建立在他的实力之上的,並且他並不觉得此刻的上官小仙已经可以只手遮天,如果上官小仙有那个实力也就不必使什么阴谋诡计了。 因为这个世界上还有他忌惮的人物,比如『小李飞刀”,现在还要加上个傅红雪。 “现在反而是你们,现在元气大伤,需要开始由明转暗了。”傅红雪说道。 夜晚,冷香园很寂静,毕竟这里已经死了太多人,没有人还想住在这里。 冷香园只剩下了冷,淒冷。 只有傅红雪的积香院还有著灯光。 房间內烛火如豆,傅红雪正在吃麵,动作不紧不慢。坐在对面的心姑托著腮,烛光在她精致的五官上跳跃。 她特意换了件浅色衣裙,发间只一支白玉簪子,素净中透著说不出的风情。 “我真的没有想到,你这双手竟然还会做饭。”心姑的声音又轻又甜。 “难道我这双手只適合杀人吗?”已经吃了七分饱的傅红雪放下了手中的碗筷。 “你当然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心姑一脸娇嗔道。 屋內忽然安静下来,灯芯爆了个灯。傅红雪抬眼看向她,目光平静如水。 心姑被他看得耳根发热,却不躲不闪,嘴角著若有似无的笑。 “在我看来吃饭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没有人可以不吃饭,人只有足够的食物,才能面对任何事。”傅红雪说道。 心姑轻笑出声:“那现在...你有力气了吗?“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尾音带著鉤子似的撩人。 昏暗的火光,相对而坐的两个人,一种不可言喻的氛围在迴荡。 傅红雪並不是一个正人君子,而且他也看出了她的意思,这一切本该水到渠成的再继续发展下去。 但是一阵嘈杂的声音从园中传了过来,园子里忽然变得热闹起来,谁会在深夜来到这只剩下“ 冷”的冷香园? “待在屋里。”声音还留在这,但傅红雪人已不见了踪影,只有烛火剧烈摇晃。 此刻,上官小仙居住的飘香院內,灯火却比往常更加明亮,竟然有了许多的人。 许多的女人,她们全都很年轻,皆著素色道袍,髮髻高挽。她们面容姣好,眉目如画。 最令人惊异的是,丁灵琳竟也在其中。 她站在那里,目光呆滯,仿佛被摄去了魂魄。 她在这里,那叶开呢。 而最吸引他目光的却不是这一群女人。 而是一个老人,一个老道人。 一位鹤髮童顏的老道人正背对眾人,临窗而立。 老道人一袭锦缎道袍在烛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银白长髯垂至胸前,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他手中的玉簫通体碧绿,在指尖转动时折射出温润的光晕。 老道人缓缓转身,露出一张红润如婴儿的面容。 此刻他手中拿著一柄玉簫。 看到此人人,他便已经知道他是谁了,昔年的兵器谱上名列第十的“东海玉簫”,玉簫道人。 听说此人武功渊博,据说身兼十三家之长,掌中这根玉簫,既可打穴,也可作剑用,並且这根簫管中还藏著极厉害的暗器。 他也是目前兵器谱排名前十大高手中,除了小李探外硕果仅存的一个人。 这不由得让他想起另一位使簫的高手,不知玉簫剑法比之如何。 傅红雪並没有掩饰自己的气息。 “来的可是傅红雪?”老道人声音清朗,竟带著几分少年人的朝气。 傅红雪挎刀站在门口,“东海玉簫道人?” 老道人微微頜首,玉簫在掌心轻转:“贫道本欲寻你,却被些琐事耽搁。不想你倒先来了。” “哦,你也是“为上官小仙而来?“傅红雪目光如刀,“或者说,为金钱帮的宝藏?” 玉簫道人长眉一挑“上官金虹留下来的宝藏和秘笈,江湖中人谁不动心?” “可惜,我这里並没有金钱帮的宝藏给你。” “哦?那贫道可以给你点时间將上官小仙找出来,交到我手上。” “我反而想选一个更简单的方法?” “什么方法?” “打败你。”傅红雪语气平静,“我正想领教昔年兵器谱上高手的风采,可惜一一”他顿了顿,“你只排第十。” “哈哈......”玉簫道人被他这番话激怒,反而气急而笑:“好一个只排名第十。” 玉簫道人停下笑声:“你可知我刚才是被何人所耽误?”没有等傅红雪猜,玉簫道人直接开口道:“他叫做叶开,是小李飞刀的传人,但他败在了我的手中。” 他说这话时,周身气势骤然攀升,道袍无风自动。 確实,能击败“例无虚发“的小李飞刀传人,这份战绩確实足以令江湖震动。 第90章 一刀出,生死分 第90章 一刀出,生死分 此刻的他携著战胜叶开的余威,玉簫道人气势如虹,眼中精光暴涨,看向傅红雪的眼神中带著几分轻蔑一一在他看来,此刻来挑的傅红雪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然而傅红雪却仿佛完全感受不到这股迫人的气势,只是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右手已然按上了漆黑的刀柄:“可以开始了吗?” 玉簫道人冷哼一声:“好,今日便让你领教东海玉簫的厉害” 傅红雪本以为他要直接出手,谁知玉簫道人没有动,反而轻抚玉簫,吹奏了起来。 羊脂玉簫在暮色中泛著温润的光泽,簫孔中正流淌出勾魂摄魄的旋律。 簫声初起时清越如空山流泉。傅红雪眼前忽现云海苍茫,耳畔似有清溪流过青苔的潺潺水声。 那音律中蕴含著道家清净无为的意境,令人不自觉地放鬆心神。 他握刀的指节微微鬆动,凌厉的眼神渐渐涣散,挺拔如松的身姿也显出几分慵懒之態。 玉簫道人眼角微眯,唇边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簫声陡然转调,从空灵转为旖旋。 那旋律忽如少女在耳畔娇嗔,又似深闺怨妇的低吟,无端漫起一股甜腻暖香,薰得人头晕目眩傅红雪耳根泛红,恍惚间似见罗帐轻纱后若隱若现的雪白体,鼻间儘是女子幽香,令人血脉责张。 “世人最难抵挡的,莫过於这最原始的欲望...“玉簫道人心中默念。 玉簫道人身后的道姑也好似变了形象,她们身著薄如蝉翼的纱衣,扭动著水蛇般的腰肢,玉指轻挑衣带,朱唇微启间呵气如兰,媚眼如丝。 就在傅红雪眼神迷离的剎那,玉簫道人拇指轻按簫管第三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咔“的一声机括轻响几乎被簫声掩盖,三点寒星破空而出! 那丧门钉来势如电,钉头泛著幽蓝光芒,显然淬有剧毒。暗钉呈品字形直取傅红雪腹中、鳩尾、巨闕三处大穴,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 这般近的距离,这般刁钻的暗器手法,纵是一流高手也难以全身而退。 傅红雪却在这生死关头笑了。 他黑袍广袖如流云般扬起,袖口隱约有青光流转。 三枚暗钉距他胸前半尺时突然变向,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齐齐没入袖中。 袖袍翻卷间,隱约可见三枚暗钉在布料间游走碰撞,最终“叮叮叮“三声轻响,竟自行在袖內相击坠落。 “万流归宗?“玉簫道人瞳孔骤缩。 “你就是用这种手段打败的叶开?”傅红雪嘴角上扬讥讽道。 “你找死”玉簫道人此刻动了真怒,手上玉簫已化作一道白虹点向傅红雪腰侧京门穴。 这一招“判官勾魂“使得炉火纯青,簫尖颤动间笼罩三处要穴,正是江西言家判官笔的绝技。 傅红雪不闪不避,右手成爪直取对方腕脉。 玉簫道人冷笑变招,玉簫条地由直刺转为横削,招式竟已化作武当“太乙玄门剑“的“玉带围腰”。 森寒剑气在簫身流转,將傅红雪周身三尺尽数封锁, “鏘!“ 傅红雪手腕与玉簫相触处,竟发出金石交击声。 玉簫道人只觉虎口发麻,定晴看去,对方手腕竟泛起玉质光泽一一这分明是將横练功夫练至“金肌玉骨“之境的徵兆! 电光火石间,玉簫道人招式再变。玉簫忽软似长鞭,使的是云南沐家三十六路迴风舞柳鞭法; 忽文刚若齐眉棍,用的是五台山伏魔杖法绝学。 转眼间连换七种兵器路数,簫影重重將傅红雪笼罩其中。 傅红雪却如閒庭信步,在漫天簫影中穿梭自如。 他忽然右手食指轻点,精准点在袭来的簫尖上。 这一指看似轻描淡写,却让玉簫如遭雷击。 玉簫道人闷哼一声,簫尾已被傅红雪左手二指钳住。 两人隔著玉簫对峙,簫身渐渐泛起诡异红光。 两人藉由玉簫开始比拼內力,这是最为凶险的方式,也是最见硬实力的方式, 片刻后玉簫道人额头渗出冷汗,他四十年苦修的內力沿簫身汹涌而出,却如泥牛入海。 更可怕的是,对方內力竟似无量大海,反而顺著玉簫倒灌而来! 此时,相对而立,傅红雪正要一举拿下玉簫道人。 忽见玉簫道人眼中紫芒大盛。那对瞳孔如同两轮旋转的紫色漩涡,层层叠叠的波纹向傅红雪眼中涌去。 这正是西域魔教秘传的“摄魂大法”,不知多少英雄豪杰在这双眼下沦为愧儡。 傅红雪的目光立刻被吸住,就像是铁钉遇到了磁石一样。 玉簫道人嘴角勾起胜券在握的弧度,声音中带著奇异的力量:“跪下!” 这命令仿佛带著不容抗拒的魔力,能直击人心最脆弱处。 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玉簫道人脸上的轻鬆渐渐变为吃力,额头青筋暴起,眼中紫芒忽明忽暗。 突然,玉簫道人面露恐惧之色,接著如遭雷击,七窍同时沁出血丝。 傅红雪则是一脸微笑的看著他,“不巧的很,摄魂大法,我也会。”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倒飞而出,重重砸在那群女道士之中。 女道士们惊呼未起,玉簫道人眼中已闪过狠辣之色,双掌猛然拍出,竟將身边数名女道士推向傅红雪! 他自己则借力一,身形如箭,直向窗外掠去! “想走?“傅红雪嘴角微扬,右手缓缓按上刀柄。 “錚一一一声清越刀鸣,如寒泉破冰,又似雪夜惊鸿, 刀光乍现,却又转瞬即逝,快得仿佛只是月光在刀刃上轻轻滑过的一抹冷意。 玉簫道人已掠至院中,寒风骤起,满园梅纷飞如血浪。他身形尚在半空,嘴角甚至已浮现一丝劫后余生的狞笑— 然而下一瞬,他的笑容凝固了。 一道细如髮丝的血线,自他眉心笔直蔓延而下。 “喵一— 鲜血如泉喷涌,他的身躯竟在半空中一分为二! 刀气未散,余劲横扫,漫天梅被劲风捲起,与飞溅的鲜血交织,化作一场淒艷的红雪,籟飘落。 屋內,十几名女道士呆立原地,面色惨白。 她们甚至未曾看清傅红雪何时拔刀,只觉眼前一,刀光已逝,而玉簫道人一一已化作两半残躯,坠落梅林。 傅红雪缓缓收刀,刀锋归鞘-刀光现,血梅落。 -刀斩过,生死已分。 这“如意天魔,连环八式”,三万一千一百零四种变化,终於化繁为简,练成了一刀,但这一刀还太勉强,还不够凝练。 第91章 魔教天王陨,正道群英集 第91章 魔教天王陨,正道群英集 傅红雪来到玉簫道人的尸体旁,缓缓蹲下身。 指尖拨开染血的道袍,在冰冷的尸体上搜寻著。夜风掠过,吹动他额前几缕散落的黑髮,却吹不散他眼中凝滯的寒意。 终於,他的手指触到了一块硬物。 一一那是一块玉牌。 玉牌入手冰凉,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泽。傅红雪將它举到眼前,借著微光细看。 牌面雕刻著一尊狞魔神,獠牙外露,双目赤红,掌心托著一名赤裸女子。 女子面容痛苦却带著诡异的欢愉,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会发出呻吟。 “班察巴那—” 傅红雪低语,指腹摩过魔神轮廓。玉牌边缘刻著细密的梵文,在月光下若隱若现。 这正是他要找的东西一一魔教四大天王之一,“爱欲天王“玉簫道人的身份凭证。 他收起玉牌,转身走回室內。夜风卷著血腥味扑面而来,那群女道士仍瑟缩在角落,见他进来,纷纷低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玉簫道人已死,你们可以走了。”傅红雪淡淡道, 女道士们如蒙大赦,匆忙收拾行装离去,衣袂摩擦声作响,像是受惊的鸟群。 唯独两人仍留在原地一一丁灵琳眼神涣散,显然还未从摄魂术中清醒;另一名女道士指尖绞紧衣角,指节发白。 “你为何不走?”傅红雪看向她。 “我已无处可去。”女子声音细若蚊蝇。 “你叫什么名字?” “崔玉真。” 傅红雪略一頜首:“若无处可去,可暂留此处。 崔玉真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却很快又黯淡下去。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沉默地低下头。 傅红雪不再多言,转身面对丁灵琳。少女眼神空洞,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他忽然伸手,食指轻点她眉心,低喝一声:“醒来!” 丁灵琳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她还未看清眼前是谁,袖中金铃已破空而出! “嗖—” 金铃直取咽喉,却在距傅红雪三寸之处夏然而止一一两根修长的手指稳稳夹住铃身,连铃舌都未曾晃动分毫。 “你就这么谢你的救命恩人?”傅红雪松弹指,金铃落回丁灵琳掌心,发出“叮”的一声轻响丁灵琳这才看清是他,脸颊顿时飞起一抹红晕:“我———抱歉。” “无妨。”傅红雪收回手,“记得下次看清再打。” 丁灵琳抿了抿唇,终究没再多说。她环顾四周,目光在玉簫道人的尸体上停留一瞬,又很快移开。 “先回积香院。”傅红雪已转身向外走去,“叶开若回来寻你,也好找些。“ 夜色深沉,三人踏著月光回到积香院, 心姑果然还在等他,但当她的目光掠过傅红雪身后的两名女子时,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公子回来了。”她声音依旧温柔,却多了几分疏离。 傅红雪“嗯“了一声,並未解释。心姑垂下眼帘,福了福身:“夜已深,奴家先告退了。” 她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迴廊尽头,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不需要去解释一下吗?”丁灵琳忍不住开口。 傅红雪头也不回:“不必。” 他將两人安顿好后,径直回了自己房间。 烛火未点,他坐在黑暗中,指间摩著那块玉牌。魔神的轮廓在指尖愈发清晰,仿佛要活过来一般。 一一魔教四大天王,“爱欲天王”玉簫道人已死,剩下三人呢? “儿布”,象徵智慧;“多尔甲”,执掌权法;“布达拉”,意为孤峰。 这三人身份隱秘,但对傅红雪而言,却並非秘密。 唯一让他捉摸不透的,是那位神秘的魔教小公主。 “啊—” 黑暗中,傅红雪嘴角微微扬起。这才是最有趣的地方。 晨光熹微,冷香园已焕然一新。 傅红雪推门而出时,园內多了许多人。 侍女们端著茶点穿梭於迴廊,护卫在院中巡逻,一切井然有序,与昨日的冷清截然不同。 客厅內,心姑、丁灵琳和崔玉真正在用早膳。 三人面前摆著清粥小菜,却谁都没有动筷。她们的目光,都落在厅中那名女子身上。 一一翠浓。 她穿著身暗红色劲装,长发用一根木警松松挽起。 见傅红雪进来,她上前为他盛了一碗粥,动作熟稳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公子。”她轻声道,“昨夜睡得可好? 广傅红雪接过粥碗,点了点头。丁灵琳盯著翠浓,欲言又止。 她当然认得翠浓,但此刻的翠浓与记忆中那个边城女子似乎有些不同一一更从容,也更沉稳。 “今日可有什么消息?”傅红雪问。 翠浓早有准备:“武林中因金钱帮宝藏一事风起云涌。三大世家中,南宫和慕容已派人赶来长安;七大剑派中,武当、华山、崑崙、点苍四派的人马也已抵达。另外—” 她顿了顿,“少林寺也来人了。” “阵势不小。”傅红雪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天气。 正说著,一名落日马场的弟子快步走来,递上一份请帖。翠浓接过,转呈给傅红雪。 “少林心观大师下的帖子,”她低声道,“邀公子午时赴鸿宾客栈一敘。” 傅红雪展开请帖,扫了一眼。落款处“心观”二字笔力浑厚,墨跡深沉,仿佛能透纸而出。 翠浓眉间隱有忧色:“这几大派来者不善。” “若是因为上官小仙之事,我可以作证。”丁灵琳立刻说道。 傅红雪不置可否,只是將请帖合上:“鸿门宴也无妨。” “对了,”他忽然问,“可有叶开的行踪?” 丁灵琳闻言,立刻看向翠浓,眼中满是期待。 翠浓微微摇头:“昨日有人见他在城南酒馆买醉,之后便不知所踪。” 丁灵琳眼中光彩暗了下去。傅红雪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放心,这么大的热闹,他一定会来正午,鸿宾客栈“鸿福当头,宾至如归“的金字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长街上空无一人,连最噪的小贩都闭门不出。 整条街静得可怕,只有风卷著落叶掠过青石路面的沙沙声。 他不是孤身一人来的,丁灵琳执意要陪他来当证人的。 虽然他知道这並不是一句话,一个证人就能解释清楚的。 可女人一旦决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一一何况是丁家的大小姐。所以他只能任由她跟著。 傅红雪走得很慢。 黑色大擎隨著他的步伐微微摆动,在雪地上投下深浅不一的影子。 客栈內,几大门派的代表早已等候多时。 当傅红雪的身影出现在街角时,所有交谈声夏然而止。 数十道目光如利箭般射来,空气中瀰漫著无形的压迫感。 这无声的注视本身就是一种考验。 寻常武人在这样的威压下,只怕早已方寸大乱。 傅红雪依旧迈著他那独特的步伐一一左脚先出,右脚缓缓跟上。他的动作很慢,却很稳,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一般精准。 丁灵琳跟在他身后,掌心沁出细汗。她从未被如此多的高手同时注视,那些目光如有实质,刺得她肌肤生疼。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要转身逃离。 但她最终没有退缩。 傅红雪的背影如山岳般沉稳,仿佛能挡住世间一切锋芒。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背,跟了上去。 第92章 急剑无痕 第92章 急剑无痕 客栈內檀香繚绕,武林大派与世家高手分坐四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傅红雪身上。 此刻傅红雪缓步走到大厅中央,黑袍下摆轻轻拂过青砖地面。 他的目光如古井无波,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眼神既不凌厉,也不躲闪,就像在看著一群熟悉的陌生人。 厅堂內武林大派与世家高手围坐,有老有少,神色各异,不下二十人。 傅红雪在来之前已经看过所有人的资料,此刻一眼望去,每个人的身份、武功、性情都瞭然於胸。 月白僧袍的老僧端坐首位,雪白长眉垂至颧骨,面容如古井般平静。他手中菩提子颗颗圆润, 指节粗大却异常灵活一一正是少林达摩堂首座心观大师。 这位年近八旬的高僧,据说已將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拈指“练至化境。 左侧太师椅上,身著素白道袍的年轻人格外引人注目。他是在场眾人中唯一没有携带武器的人,留著修剪整齐的短须,面容清,一双眼睛明亮如星。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修长乾净的手,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一一“银戟温侯“吕凤先(昔年兵器谱排名第五)的堂侄“白衣剑客”吕迪。 坐在右侧太师椅上的中年男子面容冷峻,额前一道疤痕斜贯眉骨,为他平添几分煞气。 他身著靛蓝长衫,腰间松纹剑的剑穗隨著呼吸轻轻晃动,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一一华山派“九剑“之首华云飞,“清风十三式”剑法冠绝华山。 他身后站著几名华山弟子,个个神色倔傲。 窗边抱剑而立的瘦高男子鹰目如电,他身著黑色劲装,袖口用银线绣著崑崙山纹,整个人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苍鹰正是號称“崑崙之鹰“的周长风。 据说他能在雪山顶峰练剑三日不眠不休,剑法已得崑崙派“飞龙大九式“真传。 在场各大派中唯一的女子约莫三十出头,发间別著枚点苍派特有的山茶银簪。 她面容姣好却带著几分冷意,眼角微微上挑,透著一股凌厉之气一一点苍派白燕。 身后跟著几名点苍弟子,都是清一色的素衣佩剑。 斜倚椅背的锦衣公子面容俊美却带著几分阴势,腰间玉佩在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他手中的描金摺扇“啪”地展开,露出“清风徐来”四个狂草大字一一慕容世家慕容山。此人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心机深沉,江湖人称“玉面狐”。 锦袍华贵的年轻公子腰悬宝剑,面容白皙,眉目如画。此刻他眼中带著几分不甘,死死盯著傅红雪一一南宫世家南宫远。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位以“急剑无痕”名动江湖的世家子弟,左手小指缺了半截,据说是当年偷学家族秘剑付出的代价。 心观大师此刻站起身来,双手合十:“傅施主。“ 傅红雪微微頜首,静立堂中,黑袍垂落,双手自然垂於身侧,既未按刀,亦无任何戒备姿態, 仿佛眼前眾人不过浮云。 “诸位既然相邀。”傅红雪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得如同冰封的湖面,“不妨直言。” 客栈內静得能听见炭火燃烧的啪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傅红雪和心观大师之间来回游移。 作为少林寺心字辈的高僧,在场辈分最高之人,这场会面理应由他主持。 “傅施主,冷香园血案,还请给武林同道一个交代。”少林心观大师手中佛珠忽然停转,苍老的目光落在傅红雪身上。 “与在下无关!”傅红雪声音依旧平静。 “此事恐怕空口无凭。”心观大师缓缓说道,手中佛珠又开始转动。 “我可以为他作证。”丁灵琳此时上前一步,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中格外响亮。 “你是谁?”华山派华云飞皱眉问道,手指不自觉地摩著剑柄。 丁灵琳挺直腰背,毫不畏惧地迎上华云飞的目光:“小女子姓丁,丁灵琳。” “原来是丁家的小姐。”心观大师微微頜首,“不过此事事关重大,恐怕仅凭丁小姐一人之言还不够。”心观大师开口说道。 丁灵琳闻言有些焦急,目光不自觉地扫向门口。要是此刻叶开在就好了,她心想。这个该死的叶开到底去哪了?为何迟迟不现身? 崑崙派的周长风突然拍案而起,厉声喝问:“那上官小仙去哪了?昔年上官金虹留下的宝藏秘籍是否落在了你的手上?” 傅红雪嘴角微微上扬:“这才是你们真正想问的吧?宝藏秘籍在不在我手上又怎样呢?” “在你手上就交出来!”周长风大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我们绝对不能坐看宝藏秘籍落入你这种魔头手中!” “仅凭一句谣言就兴师问罪,这就是武林正派的做法吗?”傅红雪略带讥讽地说道,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眾人,“你们可有人证,亲眼看到我杀人夺宝了?请他出来与我当面对质。” “我们当然有人证!”周长风大声说道,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表情。 傅红雪闻言眉头微皱,心中暗自警惕。 心观大师缓缓开口道:“还请韩施主出来吧。” 此刻从客栈內室走出一个面白无须的男子,约莫三十岁上下,身穿灰色长衫,脸色略显苍白。 傅红雪立刻认出了他一一正是在冷香园中跟在卫天鹏身后的年轻男子韩贞。他本应该死了的,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韩施主,你来说吧。”心观大师示意道。 韩贞上前一步,声音有些颤抖:“在下韩贞,本是卫八太爷手下的人。那日我亲眼看到傅红雪在冷香园杀人,本来我也挨了一刀,但我侥倖活了下来。”说著,他扯开胸前衣襟,露出狞的刀伤,“这就是证据!” “傅红雪,你还有何话说?”华山派华云飞冷声问道,手已按在剑柄上。 傅红雪目光如电,直视韩贞:“同样的,事关重大,恐怕仅凭他一人之言恐怕不够吧。”他用同样的语言还给了他们。 “你...:.:”周长风一时语塞,脸色涨得通红。 丁灵琳站在傅红雪身侧,正欲开口,却听一声冷笑— “何须那么多废话!”南宫远早已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来,“听说你击败了郭定的嵩阳铁剑?” “不错!”傅红雪说道。 “我本应与郭定有一战,但他既然败给了你,”南宫远眼中燃起战意,“就让我看看你的刀是如何杀人的。” “你还不配看我的刀。”傅红雪冷声道,右手依然垂在身侧。 “那你看我,配不配!”南宫远骤然起身,腰间长剑然出鞘,剑光如电,直刺傅红雪咽喉! 这一剑,快得几乎无形无影,正是南宫世家绝学一一“急剑无痕”! 剑锋破空,竟无半点风声,眨眼已至傅红雪喉前三寸! 然而,傅红雪仍未拔刀。 他只是微微侧身,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併拢,轻轻一夹一一“叮!” 剑锋竟被他两指钳住,纹丝不动! 南宫远瞳孔骤缩,手腕猛然发力,剑身震颤,试图挣脱,可傅红雪的手指如铁铸一般,剑锋竟无法抽离半分! “南宫世家的急剑,不过如此。”傅红雪淡淡道。 话音未落,他指尖微震,一股沛然內力顺著剑身直贯南宫远手臂! “咔!” 宝剑断开,虎口崩裂,南宫远闷哼一声,整个人跟跎后退数步,撞翻身后木椅,脸色煞白。 全场寂静。 在场高手皆面露惊色一一南宫远的剑法在江湖上以快著称,可傅红雪竟仅凭两指,便破了他的成名绝技! 第93章 飞龙大九式 第93章 飞龙大九式 “好功夫!我来会会你! 崑崙派周长风一声冷喝,身形骤然拔地而起! 这位號称“崑崙之鹰“的高手轻功造诣確实不凡。 只见他足尖轻点,整个人如苍鹰掠食般腾空而上,瞬间跃至横樑高度。 半空中一个子翻身,长剑破空而出,剑气激盪间,正是崑崙派镇派绝学“飞龙大九式“的起手式! 这飞龙大九式与七七四十九手迴风舞柳剑、武当两仪神剑並称玄门三大剑法。 今日傅红雪倒要看看这其中到底有何玄妙周长风剑势如虹,时而如苍鹰俯衝,时而似游龙摆尾, 他身形在樑柱间腾挪转换,竟始终未曾落地, 剑锋过处,木桌应声而裂,茶盏碎落一地,溅起的水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傅红雪却只是手按刀柄,始终未拔刀出鞘。 他身形如鬼魅般在剑网中穿梭,黑色长袍在劲风中猎猎作响,却始终未染尘埃。 周长风见状剑势更急,剑光如暴雨倾泻,凌厉的剑气穿透窗纸,阳光透过千百个细小的孔洞, 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傅红雪就在这光影交错间从容游走,身形飘忽如柳絮,看似险象环生,实则游刃有余。 暮地,周长风一声长啸,身形拔高数尺,剑光骤然化作九道银虹,如天罗地网般笼罩傅红雪周身大穴! 这一招“九龙夺珠“乃是飞龙大九式中的杀招,剑势凌厉,避无可避! 傅红雪终於抬头,眼中寒光乍现。他右手成爪,猛然向上一探一“錚!“ 金铁交鸣声中,剑气溃散!周长风的剑锋竟被他徒手握住! “什么?!“周长风大惊失色,急忙催动十成功力,想要震开傅红雪的手掌。 然而那柄精钢长剑却纹丝不动,仿佛被铁钳死死锁住。 傅红雪手腕一翻,剑身顿时弯曲如弓,隨即“啪“的一声脆响,长剑竟被他硬生生折断! 断剑落地,周长风跟跪后退数步,脸色铁青。这位成名已久的“崑崙之鹰“,此刻握剑的右手竟在微微颤抖。 厅內眾人神色各异:华云飞的手指在剑鞘上轻轻敲击三下,隨即停住; 白燕的睫毛微微颤动,端著茶盏的手在空中顿了顿; 吕迪看著傅红雪的那双手,呼吸微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又立即恢復如常。 慕容山不知不觉已坐直了身体,手中轻摇的摺扇停滯不动; 南宫远眼神闪烁,脸色阴晴不定。 唯有心观大师面色如常,手中的菩提子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 傅红雪缓缓收回手,黑袍微动,语气淡漠如冰:“还有哪位想试试?“ 全场鸦雀无声。 南宫远败下阵来,尚可说是年轻气盛,剑法功力未臻化境。 但周长风这位“崑崙之鹰“可是成名已久的高手,飞龙大九式更是公认的玄门三大剑法之一, 竞然也败得如此彻底,而傅红雪甚至未曾拔刀! 此刻,眾人不得不重新估量这位黑衣刀客的武功深浅。一时间,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眼见场面陷入僵局,心观大师终於开口:“冷香园与上官小仙之事確实疑点重重,还需从长计议。届时还望傅施主能够配合调查。“ “即是如此,告辞。“傅红雪说罢转身便走。 厅內眾人虽心有不甘,却各怀鬼胎,难以齐心。单打独斗又无必胜把握,只得眼睁睁看著他离去。 客栈外,丁灵琳快步跟上傅红雪,仍对方才之事耿耿於怀:“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不过都是上官金虹的宝藏秘籍。见打不过你,立刻就怂了。“ “武林向来如此。“傅红雪目视前方,声音平静,“这是个以实力说话的江湖。“ 不过丁灵琳有些忧心的问道:“你不是叶开回来吗?为什么没有现身?” “他没有来,只能说明他被什么事或者什么人给绊住了,脱不了身。” 听闻此言,丁灵琳脸上的担忧之色更浓了,“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上官小仙,我只见过叶开从她身上吃过亏。” 傅红雪脚步微顿,淡淡道:“你放心,以叶开的武功和才智,没有什么事可以真正拦住他的。 步不知为何,听到傅红雪这么说,丁灵琳悬著的心忽然安定下来,轻轻点头。是啊,那个总是带著玩世不恭笑容的浪子,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夜晚,冷香园。 北风呼啸,雪下得正紧,地落在青瓦上,发出细碎的声响。院子里那株老梅树的枝干弯曲盘结,此刻覆满了积雪。 雪落青瓦碎玉声,老梅虱枝承素尘。 积香院的纸窗上晃动著雪光的影子,傅红雪独自坐在紫檀木榻前,手里捧著的青铜手炉泛著微光。另一手执著一本书正看著,书页烛火镀得忽明忽暗忽然有几粒雪被风吹著打在窗纸上,沙沙的雪声中,夹杂著三下清脆的敲门声。 “请进。”傅红雪声音清冷,目光仍停留在书页间。 雕木门“哎呀“开启,心姑裹著素纱然而入。衣袂翻飞间,几片雪隨之捲入,却在触及暖阁地龙的瞬间化作水汽消散。 她手捧青瓷汤碗,参汤的热气氮盒而上,朦朧了她精致的眉眼:“雪夜寒重,特为公子熬了参汤暖身。“ “嗯,多谢。“傅红雪的目光仍停留在书页上,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心姑把汤碗放在桌上,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檀木桌面的纹路,忽然身子一歪,像是站不稳似的。 傅红雪伸手去扶,却被她冰凉柔软的手反握住手腕。她的皮肤像玉一样白,却透著暖意,指甲上染的凤仙汁红得扎眼。 “公子怎么对我越来越冷淡了?“心姑眼波流转,顺势斜倚在床榻上,轻纱袖子滑落,露出雪白的手臂。 她指尖勾著床帐的流苏穗子,轻声道:“自从那天公子救了我,我就.....:”话到一半突然咬住下唇。 不知何时衣带已经鬆开,月白色的纱衣滑到手肘处,露出羊脂玉般的香肩,烛光映著她肩头, 竟比院中雪色更皎洁。 傅红雪终於从书卷上抬起眼来烛火摇曳中,心姑半臥锦,青丝散落,嘴角著若有似无的笑意,眼尾一抹緋红更添几分媚態。 屋內沉香裊裊,混著女子身上的暖香,旖旎得令人心醉。 恰在此时,两道金芒穿窗而入! 那暗器来势极快,却又无声无息。一枚直取傅红雪眉心,另一枚直袭床榻上的心姑。 射向傅红雪的暗器甫入他周身一尺,便如陷泥沼,速度骤减。 待至眉心三寸处,竟完全凝滯空中,最终无力坠地,原来是一枚比缝衣针还要细的金针。 而射向心姑的那枚针呢? 第94章 雪夜惊鸿·竹影杀机 第94章 雪夜惊鸿·竹影杀机 心姑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显得猝不及防,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金针已至心姑咽喉!她容失色,仓皇间竟好似无处可避。傅红雪却纹丝不动,冷眼旁观。 千钧一髮之际,心姑忽然檀口微张,竟用牙齿精准地咬住了那枚金针。 “天寒地冻,不如到屋內一序?”傅红雪放下手中的书,淡淡开口道。 窗外忽闻银铃般的轻笑,雕窗“哎呀“洞开,露出上官小仙那张天真娇艷的容顏,竟比雪中红梅更胜三分。 “小女子可不敢呢,”她歪著头,眼中闪著狡点的光,“万一做了暖床丫头可如何是好?” 心姑“咔”一声咬碎了嘴里的金针,恨恨地瞪著坏了她的好事的上官小仙。 “不知深夜来访又所谓何事呢?”傅红雪说道。 “想要知道金钱帮的宝藏和叶开的下落,那便隨我来。”上官小仙话音未落,素白衣袂已如流云般掠向院外。 傅红雪眉峰微,略一沉吟,身形骤起,紧隨其后。 上官小仙的身影宛若雪中惊鸿,足尖轻点处,然远去。 傅红雪踏过梅枝,枝头残雪犹在,人影已查。 心姑倚窗而立,纤指轻扣窗榻,眸中波光几度明灭,终是未追。 转身款步至榻前,素手轻抬,正欲拾起案上那捲傅红雪方才翻阅的书册。 书方入手,忽闻身后一声冷叱:“放下!” 翠浓不知何时已立於门前,寒眸如刃,冷冷相逼。 心姑身形微滯,终是將书册轻轻放回原处。 “滚出去!”翠浓语似冰锥。 “你说什么?”心姑蛾眉倒竖,眸中煞气陡生。 翠浓唇角微扬,寒意更甚:“我不需要说第二遍。” “你..:..”心姑玉容数变,罗衫下的胸脯剧烈起伏,却终究未敢发作。 在翠浓讥消的目光中,莲步轻移,拂袖而去。 雪,无声地落著。 长安城笼罩在一片银装素裹之中,青灰色的屋瓦被积雪覆盖,只余下几道起伏的轮廓。 更鼓刚敲过三更,街上早已空无一人,连巡夜的更夫都躲进了温暖的屋里。唯有风,裹挟著细碎的雪粒,在街巷间游荡。 上官小仙纤细的身影掠过连绵的屋脊,脚尖在积雪上轻轻一点,未留下半点痕跡。 素白劲装,几乎与雪夜融为一体,青丝在寒风中扬起,如一只雪中飞燕,轻盈迅捷。 傅红雪一袭玄衣,身形如电,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她方才的落点,玄色衣袍割开雪幕,如一道锋利的墨痕划过银白画卷。 两人一前一后,在高低错落的屋宇间起落。 忽然,傅红雪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身形骤然加速。 他袖袍一振,右手如鹰爪般凌空扣向上官小仙的肩膀。 上官小仙似乎早有所料,足尖勾住翘起的吻,整个人倒翻入一片竹林。 傅红雪紧隨其后落入竹林。甫一踏地,便觉不对,一股刺骨寒意骤然从脊背窜上天灵盖一一那不是风雪的冷,而是一道锋利到极致的杀意! 锋锐、冰冷、却又充满死寂! 这种危险的感觉,是他从未感受过的剑意。 没错,他已確定这是一名剑客,一柄剑所发出的杀气剑意。 竹影婆姿间,仿佛有柄无形之剑正抵住在他的喉间。 傅红雪拇指不自觉地顶开刀,黑鞘中的魔刀发出喻鸣。 可就在他即將拔刀的剎那,那股杀气却如退潮般消散,只剩几片竹叶缓缓飘落在他肩头,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傅红雪非常肯定,那绝非幻觉。 此刻,上官小仙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雪渐渐停了,傅红雪缓步向竹林外走去,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脚下踩在积雪上的咯吱声,以及风吹过竹林时发出的沙沙细响。 忽而,竹叶摩的沙沙声中混入一丝异响。傅红雪耳尖微动,身形已如离弦之箭掠向声源。 只见竹林边一个黑色身影背靠在一根碗口粗的竹子上,纹丝不动。 竹杆轻晃,竹枝上的的积雪籟籟落下。 待傅红雪走近,黑影依旧毫无反应。 此刻月亮浮现,雪地如铺开皎洁明镜,月光洒在雪地上,使四周变得明亮起来。 傅红雪终於看清这个呆坐不动的黑影,因为他已是个死人,再也不能动。 而这个死人他认识,正是南宫远。 他后背紧贴著竹子,喉间一道伤口,细如髮丝,却精准地割断了所有生机。 身前雪地上喷洒著朵朵血梅,尚未完全凝固。 傅红雪看著南宫远凝固的面容。 那张脸上还定格著最后一刻的表情一一瞪大的双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微微张开的嘴唇似乎想要发出最后的呼喊。 这样精准而致命的伤口,是谁在瞬息之间夺走这位高手的性命? 此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此刻傅红雪嘴角微扬,已然回过味来。 他缓缓转过身来,看向来人。 来的正是百日刚刚见过的武林正道人土。 少林心观大师率眾而来,身后跟著数十名各派弟子。 老和尚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傅施主为何寅夜到此? 未等傅红雪答话,一声悽厉惊呼已然响起:“南宫远!” 其他眾人也已看到了傅红雪身后那呆立不动的身影。 慕容山与周长风掠到了那道身影前,看到了南宫远的尸身,也看到了户体喉咙上那一道浅浅的伤痕。 “好快的一刀!”慕容山开口说道。 “是你!”周长风指著傅红雪厉声喝道。 “你怎知是我?”傅红雪声音平静的道, “此刻,人证物证具在,你还想狡辩。”周长风怒喝,拔剑在手,剑锋寒光闪烁“阿弥陀佛,傅施主还有何话说。”心观大师开口问道。 “我只想说你们来的真及时,不早不晚。”傅红雪淡淡的道。 “你还不束手就擒!”说著周长风和他身后的崑崙弟子,已经拔剑出手。 七个人,七柄剑。 凌空跃起,同时刺向傅红雪。 傅红雪此刻面对这群人一而再再而三的算计与冤枉。 心中感到一股怒火燥意升起,此刻只想拔刀將这群人杀光, 他此刻一脸的煞气,手已按在刀上,一粒雪飘落在他的眉心。 眉心落下一股凉意,瞬间浇灭了那一股升腾的燥意。 他心中一惊,突然想起《魔刀刀法》中的那句“刀本无魔,魔由心生,天魔附身,心魔附刀.....“ 第95章 清风十三式 第95章 清风十三式 此刻傅红雪在他人眼中,低头呆立不动,好似已束手就擒。 剑未至,剑气瀰漫,竹林中的积雪落下,在他漆黑的衣袍上积了薄薄一层,更显得他身形孤绝。 月光穿过竹叶间隙,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阴影,那柄从不离身的黑刀静静悬在腰间,刀鞘上的纹路在雪光中若隱若现。 跃在空中的周长风嘴角已露出残忍的笑意。 他手中长剑映著雪光,剑尖凝聚著寒芒,正是崑崙派“飞龙大九式“的杀招。 身后六名弟子如雁阵般展开,剑势封锁了傅红雪所有退路。 在七剑即將临身之时,傅红雪突然抬起了头,眼中闪过一抹精芒。那目光如刀锋出鞘,刺得周长风瞳孔骤缩。 只见傅红雪衣袍突然无风自动,脚下三尺积雪竟呈涟漪状向外扩散,露出青黑色的冻土。 他左掌自下而上划出半弧,袖中积蓄的真气轰然爆发,袖口处的冰晶瞬间汽化成白雾。 “吼一一! 2 龙吟声响彻竹林。傅红雪左手单掌拍出,风雪激盪间,隱约可见一道龙形气劲破空而出。 最前方周长风的剑尖在距咽喉三寸处凝滯,剑身弯成惊心动魄的弧度。 后面六人还保持著突刺姿態,却像撞上无形气墙,剑刃无法在前进一寸。 “砰!“ 隨著龙吟声炸响,七人衣袂同时向后飞扬,束髮的玉冠尽碎,黑髮在风雪中狂舞。 持剑的虎口齐齐进出血线,猩红的血珠在空中划出七道弧线。 七道身影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撞断十余根青竹,碎雪与竹叶在空中形成浑浊的雾靄。 断裂的竹竿截面渗出清冽汁液,混合著血腥气在寒风中瀰漫。 最先落地的周长风,更是一口鲜血喷出,在雪地上绽开刺目的红梅。 他挣扎著撑起上半身,面色瞬间惨白如纸,右手五指仍保持著握剑姿势,却止不住地颤抖。 远处六名弟子横七竖八倒在雪堆里,有人正试图用断剑支撑著爬起来。 “对付这种杀人魔头,大家无需讲江湖道义!“周长风嘶吼道,声音里带著內力反噬的嘶哑,“一起上,杀了他!“雪粒粘在他染血的鬍鬚上,隨呼吸剧烈抖动。 “鏘鏘“剑鸣接连响起。华山派与点苍派弟子剑已出鞘,十几把剑同时对准了傅红雪。 剑光映著雪色,在竹林间织成一张寒光凛冽的网。有人脚步挪动时踩碎冰凌,清脆的碎裂声在肃杀中格外刺耳。 然而就在眾人即將出手之际,一直静立观战的华云飞突然抬手。 他修长的手指在月光下如白玉雕成,这个简单的阻拦动作却让所有剑势为之一滯。 “且慢。“他声音不重,却让躁动的剑气顿时平息。 华云飞青衫磊落,束髮的丝带隨风轻扬。 他目光如剑,直刺傅红雪:“我想看看你的刀。” 这句话说得极慢,每个字都像在雪地上砸出深坑。 傅红雪神色冷淡,漆黑如墨的眸子映著雪光。他右手始终按在刀柄上,“我的刀从不轻易给人看。” 华云飞嘴角微扬,右手按上剑柄。剑未出鞘,周身却已隱隱浮动一股清冽之气。 他脚下三尺內的积雪开始无声飞舞。“我却是一定要看。” 这句话说得轻柔,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决绝, “听说华山有一门剑法叫做清风十三式,还要在玄门三大剑法之上。”傅红雪说道, “你会看到的。”华云飞话音未落,剑已出鞘!剑刃与剑鞘摩擦的声音尚未消散,第一式已然出手。 一一清风十三式! 华山派镇派绝学,號称“剑中至清,招中至灵”,剑势如风,似有似无;剑路如云,似实似虚;剑招如雾,似变未变。 无影无形,无跡可寻! 华云飞手腕轻转,剑锋在月光下竟似融化一般,化作一缕清风,消散於雪夜之中。 眾人只见他身形飘忽,青衫与飞雪混作一处,剑光忽闪忽灭,却根本看不清剑从何处来,又往何处去。 竹叶被剑气带动,在空中画出玄妙的轨跡。 傅红雪瞳孔微缩,身形骤退。他脚下踏著奇异步法,积雪上竟只留下浅淡的脚印。然而“!“衣诀裂开一道细痕,边缘处纤维根根断裂,整齐得令人心惊。 他尚未站稳,第二剑已至!这一剑更轻、更淡,仿佛只是雪夜中偶然掠过的一缕寒意,可当它拂过肌肤时,却比刀锋更冷、更利! 傅红雪脖颈处寒毛直立,一道淡淡的痕跡缓缓浮现。 “哺!哺!哺!“ 衣衫再添数道裂痕,黑色布料翻卷处露出內衬的苍白。 傅红雪眉头微皱,脚下步伐连变,可无论他如何腾挪,那剑光始终如影隨形,仿佛无处不在的风,无法捕捉,亦无法抵挡。 他背靠的竹竿上突然出现数十道细密剑痕,竹皮如雪般片片剥落。 华云飞的剑,已臻至“羚羊掛角,无跡可寻“之境!剑势愈演愈烈,雪地之上,竟无半点剑影,唯有剑气纵横,如清风拂面,却又暗藏杀机。 远处观战者中功力较浅的,已开始揉眼睛一一他们分明看见华云飞站在原地未动,却又同时出现在傅红雪周身各个方位。 傅红雪周身已被剑风笼罩,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他似乎唯有拔刀,只能拔刀。 终於,那如清风般的剑气斩在他的身上。 “崢一一! 一道淡淡的金光在傅红雪身上闪过,衣袍破裂处,肌肤上竟浮现出金玉色泽。剑气划过,只有布料撕裂声,却无血肉绽开的闷响。 华云飞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剑手上势却陡然一变! 原本轻柔如风的剑气,骤然化作狂澜!“呼一一!”剑风激盪,方圆三丈內的积雪被卷上高空,形成一道雪色龙捲。 华云飞手中之剑已化作一道狂暴的颶风,剑气撕扯著空气发出裂帛之声,席捲而来! “叮!叮!叮!” 剑锋斩落,却听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傅红雪周身金光骤现,剑气斩落之处,竟进溅出点点火星!,“叮噹”之声不觉於耳,傅红雪遍体金光,却是毫髮无损。 “金钟罩!“此刻一直波澜不惊的心观大师,不禁面容一沉。 老和尚枯瘦的手指微微发抖,动容道:“而且是恐怕已经达到第十关..:” 天地间一片死寂,连风声都凝滯。 华云飞收剑而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他凝视著傅红雪身上渐渐消散的金光,低声道:“原来如此。难怪你能挡下我的剑。”声音里带著几分释然,几分敬佩。 傅红雪的手依然按在刀柄上,漆黑的眸子如深渊般寂静。 第96章 魔神一刀 第96章 魔神一刀 “剑法不错,但还不够”他缓缓开口,声音冷冽如刀,“清风十三式,其妙处本不在凌厉狠辣,而在『清淡』二字。” “你前面清风之剑已见微妙,但最后化作狂风般的进攻,反而失了本真之妙。” 华云飞苦笑一声,眼中浮现一抹遗憾:“不错。” 他终究无法达到那“似有似无,似实似虚”的至高剑境。 傅红雪微微頜首,隨即道:“你的剑,我已看过。现在,我也有一刀,请你品鑑。”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如冰:“不过,我这一刀,同样无法控制。” 华云飞瞳孔微缩,周身气机骤然紧绷。 一一刀未出,杀机已至! 风雪虽停,寒意却更甚。 竹林间凝结的冰凌突然齐齐断裂,落地声如珠玉坠盘。 所有人的影子都在月光下凝固,仿佛被无形的杀气冻结。 傅红雪拔刀。 这一刀,已非人间之刀。 刀光乍现的剎那,天地仿佛被抽离了顏色。 刀锋划过的轨跡,精准得如同天道运行的法则,每一寸角度、每一分力道,都经过最严苛的计算。 这是將刀法推演至极限的一刀,是凝聚毕生杀意的一刀,更是一一魔神的一刀! 华云飞面对这一刀,直面死亡的杀机! 他本能地拔剑,出剑。 没有刀剑相交之声。 “錚!” 刀已归鞘。 华云飞仍保持著出剑的姿势,剑尖微微颤动,却再也无法递出半分。 下一瞬— “啪嗒。” 长剑落地。 一同落下的,还有他握剑的右手。 断腕处,鲜血迟了半息才喷薄而出,在雪地上绽开朵朵红梅。 刀太快,快得连血都来不及流! “你本可以杀我。”华云飞说面色苍白,声音略显颤抖。 “是。” “为什么留手?” 傅红雪看著他:“因为你的剑。 华云飞止住了断腕处的流血。 他缓缓抬头,向傅红雪微微頜首:“谢谢。 接著弯腰捡起自己的断手。他的动作很慢,仿佛在完成一个庄严的仪式。 “魔刀!” 心观大师此时终於失声惊呼,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前所未有的惊骇。 这位少林高僧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刀,已经超出了凡人的武学的范畴。 这確实是魔神的一刀。 在场数十人,竟无一人看清刀是如何出鞘的。他们只见到华云飞拔剑的瞬间,手腕便已断开, 快得如同幻觉。 点苍白燕与慕容山面色惨白,眼中儘是难以置信。白衣剑客吕迪握紧了袖中的双手。周长风更是浑身颤抖,几乎握不住剑柄, 然而,心观大师口中的“魔刀”,与他们所想的截然不同。 老和尚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阿弥陀佛!傅施主,这恐怕——不是白家刀法吧?” 傅红雪沉默不语,唯有刀鞘上残留的一缕寒气,无声诉说著方才那一刀的恐怖。 心观大师开口说道:“百年之前,武林中同样出现过一柄魔刀,那人修炼魔刀入魔,在武林中掀起了腥风血雨。” “这就是魔刀!“周长风突然嘶声尖叫,面容因恐惧而扭曲变形,指著傅红雪的手指不住颤抖“他、他已入魔!你们没看见吗?那一刀...那一刀根本不是人能使得出来的!” 但在场中人却没有人理会他。他此刻犹如一个跳樑小丑。 “南宫远不是傅红雪所杀。”华云飞简单包扎了断腕伤口后,开口说道。 “你凭什么这么说。”周长风不信道, “因为他的刀。”华云飞说道有些人仅仅只交手一次,便会明白彼此是什么样的人。 周长风突然笑了,笑容充满讥讽看著华云飞说道:“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华云飞问道。 “傅红雪虽然饶了你一命,但你也不必这样。” 华云飞苍白的面容,充满了愤怒,他岂会是那种人,他从未这样想过。 若在往常,他的剑在手,周长风绝不敢与他这样说话。但此刻他已无法再握剑。 周长风岂非知道他无法在握剑才有胆子说这些话。 他此刻笑的更加猖狂,但他突然对上了傅红雪冰冷的眼神,那眼神在像看一个死人。 周长风不禁打了个寒颤,被嚇的连连后退,惊恐道:“你要干什么,你不要过来“我相信,华山九剑之首绝不是那样的人。”突然一个声音在竹林中现身说道。 华云飞略显感激的看向缓缓走来的这人。 他向华云飞微微頜首,继续开口道:“我也相信傅红雪没有杀人。” “你是谁?”慕容山手持摺扇,开口问道。 “我叫叶开,叶子的叶,开心的开。”来人正是叶开。 他们当然听说过叶开,也同样知道他是小李飞刀的传人。 “小李飞刀”李寻欢虽踪跡难寻,但江湖上依旧有他的传说,所以现在有叶开为傅红雪担保的话,恐怕。 “你恐怕无法为他担保。”一直未说话的吕迪突然开口。 “为何?”叶开皱眉问道。 “只因你的母亲是魔教的大公主白凤,而她也正是傅红雪的养母。”吕迪说道。 听闻吕迪此言,在场眾人一脸异,未想到两人还有如此关係。 但看著一脸沉默的叶开,这恐怕是真的了。 如此,那叶开所谓的担保却无法令人信任了。 此时心观也开口说道:“百年前那个使用魔刀之人正是魔教中人。且傅施主所使用的刀法与少林寺记载中对那一式魔刀刀法何其相识。” 心观如此说,意思已不言而喻。 魔教中人,人人得而株之。 叶开连忙说道:“大师毫无证据,仅凭一式刀法就断定是魔教中人,岂不太过武断。” 心观突然说道:“百年前那人所使用那柄魔刀上刻有七个字。” “小楼一夜听春雨。”傅红雪开口道。 “你知道。”心观沉声道“我知道。”傅红雪说道。 “那你手中的刀。”心观开口道,此刻在场眾人都看向傅红雪手中的刀。 “我的刀。”傅红雪嘴角微扬,他突然拔出了他的刀。 眾人一脸惊恐,却发现傅红雪只是单纯的拔刀。 眾人也看清了他的刀,他手中的刀普普通通,也並没有刻字。 “现在你可看清,你还有何话说。” 心观却缓缓摇头,脸上的皱纹更深了:“纵然不是那柄魔刀,施主杀气太重,刀法中戾气冲天。” 老和尚双手合十,声音中带著悲悯,“还请施主隨老僧去往少林寺一行,以佛法来消去心魔戾气。” “呵呵!”傅红雪一脸冷笑,“若是我不去呢。” “那老僧只有亲手伏魔。” “你能挡住我的刀?” “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老和尚突然挺直了佝僂的背脊,整个人仿佛瞬间年轻了十岁。 他宽大的袈裟无风自动,一股浑厚的內力在周身流转。 : 第97章 一拳打爆 第97章 一拳打爆 “阿弥陀佛,傅施主。”心观的声音不大,却在风雪中清晰可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傅红雪黑衣如墨,苍白的手按在漆黑的刀柄上,眼神比这漫天飞雪还要冷。 心观见傅红雪不语,轻嘆一声。月白僧衣在寒风中纹丝不动,仿佛与这天地间的肃杀融为一体。 他双掌缓缓合十,动作看似缓慢,实则每一寸移动都牵引著周围气流,雪在他掌间飘舞。 观战的正道人士屏息凝神,作为少林寺心字辈的高僧达摩堂的首座,与“小李飞刀”李寻欢同一时代辈分的人物,其武功自然非比寻常。 只见心观一声低喝,双掌缓缓推出。 观战之人见他这一掌如此缓慢,如何能打中人。 但下一瞬,他们便立刻瞪大了眼晴,只见心观拍出的双手,起初只是两掌,却在剎那间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掌影重重叠叠,如千手观音现世,漫天都是飘飞的掌影。 更奇妙的是,这些掌影看似缓慢,实则快得惊人;看似轻柔,实则重若千钧,每一掌都带著浑厚佛门內力,掌风过处,积雪翻飞如浪。 大慈大悲千叶掌! 傅红雪没有拔刀,他左脚后撤半步,双掌在胸前画出一个完美的圆弧,“降龙十八掌·履霜冰至”,他周身三丈內的积雪骤然呼啸旋转。 再接“六龙迴旋”,六条由冰雪凝成的巨龙凭空出现。每条龙都栩栩如生,龙鬚飞扬,鳞片分明,在月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降龙十八掌·时乘六龙! 千掌对上雪龙! “轰隆!” 两股绝世內力相撞的瞬间,整片竹林都为之一震。积雪被激盪的真气卷上高空,又落下, 形成一片白茫茫的雪雾。 观战眾人衣衫翻飞,有功力稍弱者已被这余波震得连连后退。 风雪渐散,两道身影依然相对而立。 傅红雪的依然扶刀而立,而心观大师却已变了姿势。 只见右手三指轻拈,拇指与食指、中指轻轻搭住,似拈著一朵鲜,脸上浮现出一抹慈悲微笑。 他拈的又是何呢? 此间现在有吗? 有!有一种。 雪! 心观指间真有一朵六角冰晶在缓缓旋转,既不坠落,也不融化。 雪能作为武器吗? 当然可以。 “拈一笑,万法皆空。“心观轻声念道,三指突然一捻。 磺片状雪已在电间疾射而出! 雪是柔软的,但在心观手中,快得自长空掠出锐风、划出急啸! 其他人发出一阵惊嘆,惊嘆少林寺的绝技,惊嘆心观大师內力之高,手法之妙。 傅红雪该如何应对呢? 他们发现傅红雪並没有拔刀。 他只是出拳。 比雪还白的手,此刻竟泛起淡淡金芒,在月光下如玉如石。 拳头对上本该柔软的雪,却爆发出轰鸣声! 雪虽轻却蕴含著极重劲道。 但真正的杀招是在极重劲道下潜藏著的一股阴柔之劲,阴柔之劲竟可以侵入他的横练,顺著他的拳头攻击他的经脉。 这老和尚想以拈指破他的金钟罩横练。 只是这股阴柔之劲只到他手上经脉,就被他体內深厚强大的內力所化解。 但这不免让他身法一顿。 然而心观的攻击並没有停止,只见伸手一抄,已拈住了三片雪在手。 五指轻弹,雪又已飞出,三片雪分袭傅红雪的印堂、咽喉、檀中。 傅红雪依旧没有拔刀。 他为何没有用出刚才的刀法,难道那一式刀法並不是那么能轻易使出来的。 想到这里,大家心中不由一动,如此脱离人间的刀法当然不可能隨时都能够用出,也必定不可能毫无代价。 如此想,这些正道人士大大减轻了心中的恐惧。 三片雪已然要及身了,傅红雪不仅没有拔刀,就连拳头也没有出。任由雪击中他。 难道他已被魔刀反噬了吗?他终於要败了? 一旁的叶开都不由得上前迈出了一步。 然而傅红雪周身金光骤现,隱约可见一口古朴铜钟虚影笼罩全身。 “鐺、鐺、鐺!” 三声,铜钟之响过后,依然傅红雪站立不动,毫髮无伤。 心观手中念珠“啪“地断裂,檀木珠子滚落雪地,老和尚枯瘦的手指微微发抖:“少林拈指专克金钟罩横练功夫,除非.....你已到了十二关大圆满境界?” 傅红雪当然没有练到十二关大圆满,但他练的已並不单单是金钟罩。他最强的天赋可是横练, 即使金钟罩只到第九关,但配合金刚伏魔神通与其他横练功夫,他此刻也早已没有了罩门。 “老和尚,我接了你这么多招了,你也接我一拳。”说著不等心观说话,便已摆开架势。 这一刻,沉腰坐马,右拳缓缓后引。 隨著他的动作,风雪仿佛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纷纷向他拳头匯聚。 心观面容沉重,双手合十。 终於,拳出! 拳出如龙。没有哨的变化,只有最纯粹的力量。 大风起,伴隨著呼啸声,整片竹林的竹子都不由自主地向他的拳头方向倾斜。 心观五十年的功力全部凝聚在双掌之上,大慈大悲千叶掌全力推出。 千重掌影在他面前形成一道屏障,每一掌都足以开山裂石。 然而,在这朴实无华的一拳面前,千重掌影如纸糊般被洞穿。 一个清晰的拳头印痕出现在心观胸前,老和尚背后月白僧衣““地裂开,浮现出一个完整的拳印。 “噗一一”心观口吐鲜血,脸色瞬间变得蜡黄,精气神仿佛被这一拳打空。 然而,这不是最恐怖的。 本来站在心观身后观战的周长风,突然“彭”的一声,他整个人突然四分五裂炸了开来,血肉四溅,连一声惨叫都没有留下。 这一拳不仅重伤了心观,也一拳打爆了心观身后的周长风。 这一拳怎么做到的?周长风身边观战眾人呆若木鸡,一脸惊恐的看著爆开的血雨,落在他们身上,落在地上绽开成点点梅。 “阿弥陀佛...“心观双手合十,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他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没有再多言,这位少林高僧带著少林寺弟子转身离开! 这位少林寺唯一现存的几位心字辈高僧,回到少林寺后不久,便传出了在达摩堂圆寂的消息。 这当然是后话,暂且不提。 少林寺的人一走,在场的人便没有了主心骨,更绝望地是,他们发现傅红雪即使不用刀他们也打不过,既然打不过,留在这还能干什么。 只能灰溜溜的离开,心中还得万分庆幸傅红雪饶他们一命,没有將他们一拳打爆。 第98章 先执刀,而后忘刀 第98章 先执刀,而后忘刀 腊月十七,朔风如刀。冷香园的梅树经冬雪摧折,反倒绽出更艷丽的顏色。 傅红雪静立廊下,一袭黑袍外罩狐裘大擎,领口狐毛在寒风中微微颤动。 这是翠浓昨日才赶製的新衣,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痕跡。 他凝望著雪地里那抹胭脂红,右手下意识抚向腰间一一却只触到冰冷的擎衣。 这个落空的动作让他眉心微,苍白的手指在衣料上蜷成青白的骨节。 此刻,刀不在身已是第五日。 竹林血战后的次日,他曾在梅林中佇立整宿。冰霜浸透衣袍,他却浑然未觉,只在思索如何化去刀法中蛰伏的魔性,练就真正的神刀斩。 傅红雪確是天生的武学奇才,將如意天魔连环八式融会贯通,最终凝练为惊天动地的一刀。然而他终究低估了这魔刀刀法的邪性一一可能自从他使出那一刀开始,魔性便已经潜移默化的侵入了。 竹林那夜,突然出现又消失的股死寂杀意,彻底激发了潜藏的魔性。 幸好他所修炼的內功为道家的《九阴真经》,同时兼修了佛门的金刚伏魔功,方能在千钧一髮之际守住灵台清明。 否则那晚飘落的便不止是雪,而是漫天血雨了。 天光破晓时,他肩头积雪已厚逾三寸。面前那株百年老梅的枝上,冰凌如水晶垂帘,在晨光中流转著七彩晕芒。 忽然忆起东坡居士那句“玉骨那愁瘴雾,冰姿自有仙风“,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触冰晶一一看似脆弱的冰棱竟传来金石般的韧性。 他要放下这把浸透鲜血的刀。 手中无刀,心中有刀不过是起点。 需得先执刀,而后忘刀。 终要明白刀是刀,人是人。 起初的日子最难熬。 傅红雪习惯了刀在手中的分量。每日醒来,右手总会不自觉地往腰间摸去,摸了个空才想起刀已不在身上。晨起练功时,他依旧按著往日的习惯起手,招式使到一半才惊觉手中无刀,只得硬生生收势。 第三日清晨,晨练时他的身体本能地使出“天魔回舞“第三式,右腕翻转至七分时,空荡荡的掌心突然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强行逆转的真气在经脉中左衝右突,最终化作喉间一缕腥甜。最可怖的是某次收势不及,並指如刀竟將三丈外的梅枝齐齐斩断一一原来无刀之时,他自己便成了那把最锋利的刀。 第七日,他开始读书。 书房里的藏书多是前主人留下的,其中有不少佛经道典。傅红雪挑了本《《南华真经》,青布封面上还留著前任主人硃笔批註的痕跡。 当读至《齐物论》中“天地与我並生,而万物与我为一“时,他忽然停下。 窗外雪已停了,阳光照在积雪上,映得满室生辉。 他盯著那十二个字看了许久,忽然觉得丹田之气自行流转,如春溪破冰般在奇经八脉间游走。 如影隨形的刀意,竟在这一刻与周身气息达成了微妙的和解。 午后,他破天荒地睡了个午觉。 醒来时,发现翠浓在门外放了盆炭火,上面煨著一壶热水。 腊月將尽时,园中的老梅正值盛放。铁骨般的枝婭上缀满胭脂色的朵,在残雪映照下宛如点点血珠凝在白玉盘中。傅红雪立於梅下,黑袍上已落了七八片瓣,像是被刀锋溅上的血痕。 一阵北风掠过,惊起满树飞红。他忽然抬手,精准地截住一片下坠的梅瓣,指尖力道轻得仿佛在接一滴將散的露水。 “这梅..:“他凝视著掌心那抹残红,“为何偏要逆著天时开放?” 翠浓正在石阶上扫雪,竹帚在青砖上划出沙沙的声响。她停下动作,睫毛上沾著细碎的雪粒:“或许...不是它选了寒冬,而是寒冬选了它。” 傅红雪指尖微颤,那片薄如蝉翼的瓣轻轻晃动。 “没有彻骨冰霜,”翠浓將竹帚靠向梅树,枯枝与青竿相触发出清脆声响,“怎衬得出这一身傲骨?” 傅红雪点点头,没再说话。 除夕这天,他的小院中来了客人。 叶开拎著一坛酒,风尘僕僕地站在门口。他笑著说:“老傅,我来陪你过年。『 那晚他们喝了不少酒。叶开讲了许多江湖上的趣事,傅红雪大多时候只是听著,偶尔点点头。 酒至半酣,叶开忽然问道:“你的刀呢?“ 傅红雪指了指书房:“在匣子里。“ “你已经弃掉了他?” 傅红雪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我已经忘掉了它。“ 叶开笑了,给他斟满酒:“我已不如你。” “你是否魔教中人。”叶开突然问道“是如何,不是又如何呢?” 叶开面对他的反问,不禁然。 是啊他能如何呢?他现在只能喝酒。 那日叶开有意喝的酪耐大醉,不省人事。 最后一场雪消融时,翠浓在温泉边发现了几道奇怪的刻痕。那些痕跡深浅不一,却都带著某种奇特的韵律,像是有人用指尖在岩石上演练刀法。 她不知道的是,昨夜傅红雪在此处徒手劈开三尺积雪时,突然顿悟了“不滯於物“的真意。 今晨他经过那株最早开的梅树,发现满地落红中,独有一朵完整地浮在融化的雪水上。风吹过时,那朵梅竟顺著水纹划出完美的弧线一一像极了他苦练多年的那一记拔刀斩。 而在傅红雪深居简出的这些日子里,竹林一战被人传出了眾多的版本。 什么傅红雪魔刀出鞘连斩武林三大武林世家,什么武林七大剑派折剑竹林。 更有甚者还传出傅红雪练刀入魔,在竹林大开杀戒,杀的血流成河。 当少林寺心观圆寂的消息传出时,江湖中人见傅红雪久久未出现,就又传成了,傅红雪与心观大师斗了个两败俱伤,心观圆寂,傅红雪重伤不治身亡这类消息。 各种消息漫天飞的时候,五武林中的各大派反而对竹林那场大战三其口。 让江湖上的人士更是胡乱的揣摩,谣言更是满天飞。 傅红雪之名彻底响彻江湖,不知何时,被好事者誉为“天下第一刀”。 冷香园外日日有人窥探。翻墙者总在落地前便眼前一黑,醒来已躺在三里外的官道上。 也有上门来挑战他刀法的,这些人则被叶开统统拦在了园外。 江湖风波未平时,另一则消息如野火蔓延一一消失二十年的金钱帮,正在重组。 就在竹林血战满月那日,一封信笺悄然出现在傅红雪院中。 火漆上烙印著崑崙神山的纹章,內里八字如刀: “神山聚首,重开教门!“ 而就在竹林一战的一个月后,一封信笺悄然出现在傅红雪枕边。信笺上印著魔教特有的神山標记。 內里八字如刀:“神山聚首,重开教门!” > 第99章 神山聚首 重立教主 第99章 神山聚首 重立教主 所谓的神山聚首並不是在山上,而是在长安大明宫太液池。 残冬的太液池畔,枯黄的芦苇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发出沙沙的声响。 昔日盛唐时皇家池苑的繁华早已隨风而逝,只剩下这一汪寒水倒映著惨白的月光。 池面上覆盖著一层薄如蝉翼的冰,在月色下泛著幽幽的蓝光,偶尔发出细微的脆响,仿佛隨时都会碎裂。 傅红雪踏著满地霜华而来,黑色斗篷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脸上戴著一张青面獠牙的面具,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挣。 面具下的双眼如寒星般冷冽,扫视著这片荒芜的池苑。远处传来几声夜梟的啼叫,更添几分肃杀之气。 聚会的地点不在岸边,而在池心的蓬莱岛上一一那不过是人工堆砌的假山,却因太液池的广阔而显得遥不可及。 这池水虽名为“池“,实则浩瀚如湖,想当年唐玄宗与杨贵妃在此泛舟饮宴,笙歌不绝,如今却只剩下一片死寂。 傅红雪驻足岸边,目光穿透夜色望向池心。月光如水,洒在那座突出水面的巨大山石上,六角亭的轮廓在月色中若隱若现。 奇怪的是,亭中竟已停著一顶猩红的轿子,在苍白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如同凝固的鲜血。 没有船,没有桥,那轿子是如何到达湖心的?这个疑问在傅红雪心头一闪而过。 正当他准备行动时,耳畔忽然捕捉到一丝几不可闻的破空声。他猛地转头,只见右侧百步开外,一个黑衣人如鬼魅般飘落冰面。 那人身形瘦削,黑色披风展开时宛如蝙蝠的翅膀,青铜面具在月光下泛著诡异的光泽。两人隔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傅红雪不再迟疑,黑袍一展,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向冰面。他的脚步极轻,几乎不借力,只在冰面上留下浅浅的痕跡。 寒风迎面扑来,夹杂著细碎的冰晶,打在他的面具上发出轻微的脆响。远处那个黑衣人也同时启动,两人一左一右,如两道黑色闪电划过冰面。 隨著距离拉近,傅红雪注意到对方的轻功路数颇为奇特一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上,身形飘忽不定,却快得惊人。 更令人不安的是,那人全身上下没有一寸皮肤暴露在外,连手上都戴著黑色的手套,整个人就像是从黑暗中凝聚而成的影子。 六角亭外,相距丈许站定。亭中那顶红轿静静地停在那里,轿帘低垂,看不出里面是否有人。 更诡异的是,轿子周围没有脚印,仿佛它是凭空出现在这里的。 寒风鸣咽著穿过亭柱,发出如泣如诉的声响。 就在这令人室息的寂静中,第三位来客踏月而至一道银光划破夜色,来人踏冰而行,速度之快令人咋舌。月光下,那身银衣熠熠生辉,脸上戴著的银色面具反射著冷冽的光芒,整个人如同从月宫中走下的神祗。 银衣人在距离亭子十步处停下,三人呈鼎足之势站立,谁都没有先开口。 夜风捲起池面上的碎冰,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傅红雪的目光在红轿和两个神秘人之间游移。 “一身银衣,莫非是那个神秘的银龙长老?那全身裹得密不透风的又是何方神圣?亭子中的那顶轿子中藏的又是谁呢?这场聚首越来越有意思了。”傅红雪暗自思此时,一青一白一灰,一东一西一北,先后越到了岛上。三人同样带著青铜面具,青衣人手持玉笛,白衣人赤手空拳,灰衣人持剑。 此时在六个人各占一角,依旧无人率先开口。 直到一位宫装美妇人的到来,终於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她是今夜唯一未戴面具之人一一魔教三公主心姑。 她环视一周,径直步入亭中,朱唇轻启:“四妹何必藏头露尾,故作神秘?“ 说罢广袖一拂,带起一阵凌厉劲风直袭轿帘。 本以为能轻易掀起帘幕,不料劲风过处,轿帘竟如铁铸般纹丝不动。 轿中传来银铃般的轻笑:“三姐若真想见我,何不亲入轿中一敘?” 心姑面色阴晴不定,冷哼一声:“大可不必。” “轿中的是那位魔教的四公主?”傅红雪心中暗惊,“这可与他之前相见时大相逕庭啊。又为何不见那位一直守护的铜长老?” 诸位请亮明身份。“轿中四公主的声音再度响起。 傅红雪拿出了自己的金令,见那银衣人果然亮出银令。四位青铜面具人则分別出示代表四大天王的玉牌: 灰衣人手中玉牌雕刻著一个手执智盘玉牌的魔神,白衣人手中玉牌则是手执法杖的魔神,黑衣人手中玉牌是手托山峰的魔神,而那个手拿玉笛的青衣人手中的玉牌竟然是手托著赤裸女人的魔神。 爱欲天王玉萧道人不是已被傅红雪斩杀了吗,这个玉牌本应该在傅红雪手中的,为何现在又出现了? “今日为何不见铜长老,反倒多了一位金长老?”铁姑突然发问,凤目中寒光闪烁,“四妹不该给个解释么?” 轿中传来四公主慵懒的回应:“铜长老另有要事在身。这位是新任金长老。” 黑衣孤峰天王冷哼一声,嘶哑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金银铜铁四大护法长老,金长老之位可是许久未立,何时选定竟无人知会?” 他黑袍无风自动,“四公主未免太不將我们四大天王放在眼里了。” “四大护法长老乃教宗护法,”轿帘微颤,四公主的声音依旧从容,“何须向天王交代?” 铁姑突然打断道:“这次神山聚首由你发起,究竟所为何事?” “我魔教教主之位空悬已久,”四公主的声音陡然转冷,“是时候选出新主了。” “新教主从何而来?”铁姑追问。 “在座诸位皆是当世翘楚,”轿中传来轻笑,“自然是从诸位中选出。” 青衣爱欲天王把玩著玉笛,阴测测地问道:“莫非要以武功定高下?” “教主之位,武功固然重要,但更需服眾之能。”四公主顿了顿,“眼下正有个千载难逢的考验。” “什么考验?”白衣权法天王沉声问道。 “金钱帮的宝藏。”四公主一字一顿道,“谁能吞併金钱帮,取得上官金虹的宝藏,谁便是新任教主。诸位意下如何?“ “好!”黑衣权法天王率先应声,黑袍猎猎作响。 “同意.....:”那位银龙长老也接著开口同意。 其余几位天王略作沉吟,相继表態,表示认同。 而那位白衣权法天王突然转向傅红雪,面具下的目光如刀:“却不知这位有何能耐,可居长老之首?又有何资格与我们爭夺教主之位?” 场中气氛骤然紧绷。 显然有人已按耐不住想要先除掉一个竞爭对手。 傅红雪负手而立,声音冷若冰霜:“长老之位,能者居之。你若不服,大可一试。“ “正有此意。“白衣权法天王缓缓抬起右手。 第100章 变生肘腋,权法身亡 第100章 变生肘腋,权法身亡 白衣权法天王缓缓抬起右手。月光下,那只手修长如玉,指甲修剪得极短,边缘打磨得圆润光滑。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那只手的质地一一在惨澹的月色下,竟看不出丝毫血肉纹理,光滑的皮肤泛著奇特的金属光泽,既不像黄金那般耀眼,也不似钢铁那般冷硬,而是一种介乎於玉石与精钢之间的奇异质感。 傅红雪眯起眼睛。这只手绝非血肉之躯,每一处关节的转动都带著说不出的怪异,皮肤下隱约可见淡青色的纹路,却不像常人的血脉。 当那只手微微屈伸时,甚至能听到极其细微的摩擦声,如同宝剑轻轻划过鞘口。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白衣权法天王突然发难。那只金属般的手掌带著破空之声拍出,却不是攻向傅红雪,而是直取身旁一身青衣的爱欲天王!这一掌来得突兀至极,掌风激盪间,空气都为之震颤。 “嗖一一『 青衣身影竟在千钧一髮之际凭空掠起,宽大的衣袖如蝶翼般展开,整个人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势腾空而起,就像被无形丝线牵引的风箏。他在空中轻盈转折,落地时已在三丈开外,青袍下摆微微晃动,如同水波荡漾。 “你这是何意?“爱欲天王声音里带著刻意压制的怒意,双手已摆出防御姿態。 白衣权法天王冷笑一声,金属手掌在月光下泛著寒光:“你真的是爱欲天王吗? “我当然是。”青衣人语气平静,但他垂落的右手食指正以某种规律轻轻颤动,像是在暗中准备什么。 “无论你是谁,“白衣权法天王斩钉截铁道,声音如同金铁交鸣,“但绝不可能是爱欲天王。”他转头看向另外两位天王,“我们中间怕是混进了叛徒。” 黑衣孤峰天王与灰衣智慧天王已经走上前来。戴著青铜面具的黑衣人斗篷无风自动,露出戴著黑色手套的双掌;灰衣人则缓缓抽出佩剑,剑身赤红如血,在月光下泛著妖异的光芒。 傅红雪冷眼旁观,银龙依旧不发一言,铁姑与轿中的四公主同样没有阻拦,此刻四大天王內订不正是他们想看到的吗? “其实你们想先下手除掉我一个,”爱欲天王声音忽然变得飘忽不定,“没必要找这种藉口。”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突然如鬼魅般平移三尺,恰好避过灰衣人试探性的一剑,“不过教主只能有一个,即使杀了我,你们又是谁当教主呢?” 三人不发一言,但杀气骤然暴涨,好似下定决心要將他置於死地。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三人攻势突然转向!两掌一剑,竟同时攻向一旁观战的傅红雪! 这一变故来得猝不及防,但傅红雪只是长笑一声:“原来还是衝著我来的!“笑声未落,赤红剑芒已至眼前。 傅红雪轻笑一声,身形未动。赤红剑芒已至眼前,如蔷薇绽放,带著漫天杀气。这一剑来得极快,剑光过处,空气都仿佛被割裂。 灰衣智慧天王的剑法確实不凡,这一剑刺出,竟似有千百朵血色蔷薇同时绽放。每一朵蕊都是致命的剑尖,每一片瓣都是凌厉的剑气, 傅红雪不避不闪,左手成爪径直抓向剑身。这一抓看似隨意,实则暗含九种变化,指尖真气縈绕,就算真是毒蛇也能一把捏住七寸。 岂料那赤剑在疾刺途中突然一分为三,虚虚实实间竟巧妙避过他的擒拿,赤剑依旧直取眉心! “?“傅红雪轻一声,这剑法之精妙確实出乎意料。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黑衣孤峰天王的重掌已到左肋。戴著黑手套的双掌带著呼啸风声,掌风未至,已震得衣袂翻飞。 白衣权法天王的金属手掌同时攻到右肩。那只奇异的手掌破空时发出尖锐的啸声,仿佛利刃出鞘销。 傅红雪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去,同时双手齐出。左手五指舒展,如抚瑶琴,正是九阴真经中的“手挥五弦“。五指轻颤间,似有五道无形气劲缠绕而出,將黑衣人的重掌轻轻引偏。 那势大力沉的一掌竟如泥牛入海,掌力被引向一旁。黑衣人只觉一股柔韧至极的劲道顺著手臂缠绕而上,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跟路侧移三步。 右手在白衣权法天王那如金属般的手掌上轻轻一按,“錚“的一声金铁交鸣,白衣人如遭雷击,金属手掌上竟现出细密裂纹,整个人僵立当场。 灰衣人的赤剑却在此时变招!剑锋一转,如血雨纷飞,千百朵蔷薇瞬间化作一道血色长虹,直贯傅红雪咽喉。 傅红雪身形微侧,右手催心掌力未尽,左手已变“手挥五弦“为“九阴神爪“,五指如鉤,竟向那血色剑虹抓去。 这一抓看似隨意,实则暗含九阴真经上乘要诀,指尖真气縈绕,足以分金断玉。 “磺“的一声,剑气与爪劲相撞,竟发出裂帛般的声响。 灰衣人剑身剧震,赤剑再次变招。 赤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血色弧线,剑势由刚转柔,如蔷薇垂露,竟在不可能处再生变化。 剑锋一转,如血雨纷飞,千百道流光瞬间化作一道血色长虹,直贯傅红雪咽喉。 傅红雪足下轻点地面借力后飘,衣袂翻飞间已退至岛边。 然而灰衣智慧天王的赤剑如附骨之疽,在他后退途中突然变招一一持剑人凭空跃起三丈高,剑锋倒转,如流星坠地般直刺而下!这一剑去势之猛,竟在剑尖处凝聚出肉眼可见的血色气旋。 “好!“傅红雪不禁喝彩,这连环杀招確实精妙。但见他双足在岸边青石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陀螺般旋转而起,右手五指併拢成刀,凌空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哺一一“ 刀罡与剑气在半空相撞,竞发出布帛撕裂般的声响, 两股真气激盪间,小岛上飞沙走石,六角亭的檐角铃鐺叮噹作响;池面薄冰承受不住这气浪衝击,接连不断的炸裂声如爆竹般响起,冰碴四溅,在月光下如同无数冰晶洒落。 傅红雪负手而立,黑袍猎猎。他看向三人,声音里带著几分慵懒:“还要继续吗?“ 灰衣人握剑的手微微发抖,赤剑上的血光似乎黯淡了几分。 黑衣孤峰天王捂著右臂,青铜面具下的呼吸粗重。 白衣权法天王的金属手掌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白衣权法天王突然发出一声闷哼,青铜面具后面流出黑色的鲜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噗通“一声,白衣人重重倒地,溅起一片尘土。他的金属手掌还在微微抽搐,但人已经气绝身亡。 这一变故,竟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傅红雪也微微皱眉,他竟没看出是谁下的手。 第101章 子母龙凤环 第101章 子母龙凤环 此时手持赤剑的智慧天王与一身黑衣的孤峰天王同时后退一步,一脸警惕的看向傅红雪。 傅红雪却知道,自那一掌虽然用上了催心掌力,但绝不可能取得了他性命。 他缓步上前,在白衣权法天土的户身前蹲下。轻轻揭开白衣权法天土的青铜面具,露出一张年轻俊朗的面容一一剑眉星目,唇薄如刃,留著短须。 这个人他认识,若是在江湖上,许多人也同样认识他, 武当白衣剑客吕迪,那位“银戟温侯”吕凤先的侄儿,看著那双泛著奇异金属光芒的双手,这位白衣剑客吕迪练的应该是吕凤先手上的功夫。 昔年百晓生在“兵器谱”上,將他的银戟列名第五,在“天机棒”、“龙凤双环”、“小李飞刀”和“嵩阳铁剑”之下。 在別人说来已是种光荣,但在他这种人说来,却认是奇耻大辱。他不能忍受屈居人下,所以毁掉他毁了自己的银戟,苦练一门炼手奇功,將他的手练成钢铁般坚硬锋利。 昔年吕凤先只练成三根手指,便已名动江湖。而眼前这双泛著金属光泽的手,分明已將功法练至大成一一十指如剑,掌缘似刀,本该是比任何神兵利器更可怕的杀人凶器。 “可惜了。“ 傅红雪轻嘆。这双手本可闯出比其叔父更响亮的名声,如今却永远沉寂在这荒废的皇家池苑。 江湖传说尚未开始,便已復然而止, 傅红雪正欲继续开口“叮” 金铁交鸣之声骤然响起!三枚乌针从智慧天王的赤剑上弹开,跌落在地。 智慧天王转身单手持剑指向孤峰天王,声音冰冷的道:“我以为我们是一伙的。” 孤峰天王轻笑一声,“我们本来是一伙的,但是现在人太多了。” “你以为凭你就能杀得了我?” “凭我当然不能。” “加上我呢?” 声音是从他的背后传出来的。 他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已经晚了。 伴隨著铁姑的惊呼,一只手掌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背后。 爱欲天王不知何时已绕到智慧天王身后,重掌拍在他后心要穴! “噗!” 智慧天王瞬间重伤吐血,赤剑却在这一刻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剑锋划过之处,朵朵血色蔷薇凌空绽放,每一片瓣都是致命的剑气。 爱欲天王脸色骤变,未料到他受此重伤还能反击,仓促之下只得抬起手中玉笛横档,整个人好似化作一个纸鳶要飘起。 整个人突然变得轻若无物。他双足离地三寸,宽大衣袖鼓盪如帆,竟似被无形丝线牵引的纸鳶般向后飘飞。 他轻功施展时,整个人仿佛突然失去重量,飘退速度比箭还快。 “咔!“玉笛应声而碎。爱欲天王已借力腾空,但那血色蔷薇竟如附骨之疽追袭而上。 只见红光一闪,他青衣下摆突然裂开两道整齐切口,双腿顿时血如泉涌。 “啊一一”痛呼一声,飘飞的身形顿时失衡,重重摔在六角亭的汉白玉台阶上,双腿伤口深可见骨。 智慧天王便在此刻纵身跃起,身形如受伤的鹰集扑向太液池。 就在他即將触及水面的剎那,一道金光破空而来,带著令人牙酸的尖啸。 是一只金环,环身雕刻的龙纹在飞行中仿佛活了过来。 “砰!” 重重的击打在他的后心。 “噗通”智慧天王如断线风箏般坠入冰池。血在寒水中晕开,形成诡异而美丽的血色冰。 那只金环在空中划出优美弧线,飞回到黑衣人的手中一一此刻她双手各持一环,左环金龙盘绕,右环金凤展翅,正是昔年兵器谱排名第二的子母龙凤环! 而在六角亭中的铁姑不知什么时候已倒在地上,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喉咙。 她的颈骨以诡异角度扭曲,显然是被瞬间扭断。 “呢.呢.“ 铁姑向傅红雪伸出颤抖的手,眼中满是哀求。 但喉骨碎裂让她只能发出无意义的气音,最终手臂无力垂下,瞳孔渐渐涣散。 银龙静静站在她身旁,面具下的眼晴冷漠如冰, 原来就在智慧天王被重伤得同一时刻,铁姑已被银龙扭断了脖子。 银龙竟然出手杀死了铁姑,爱欲天王与孤峰天王又联手偷袭重伤了智慧天王。 兔起落间,局势已天翻地覆。 场中只剩五人:傅红雪、银龙、轿中四公主、重伤的爱欲天王,以及又— “咯咯咯..:“ 孤峰天王突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她摘下面具,月光下露出一张娇艷如的脸。眉如远山含黛,眸似春水敛灩,眼尾微挑间流转著嫵媚。 唇若含朱未点而艷,肌肤胜雪,衬得那笑意愈发摄人心魄。 上官小仙! 唯有继承了上官金虹全部武学与財富的上官小仙,才能使出这失传已久的子母龙凤环。 金环在她指尖轻转,龙环凤环相互呼应,发出清越鸣响。 上官小仙此刻已不再掩饰,对著轿子中的人,娇笑问道: :“四公主之前的提议是否还作数。” “什么提议?” “谁若能吞併金钱帮,取得上官金虹的宝藏,谁便是新任教主。”上官小仙轻抚金环上的龙凤纹路,“这不正是你的提议吗?” 此刻她的脸上充满著傲气,“我现在岂不就是新任教主。” 夜风捲起池面碎冰,红轿的帘子微微晃动。 “我一直以为银龙长老是我的人,魔教四公主的声音带著寒意,“原来他早就投靠了你。” “银龙长老为我提出重立教主的考验时,我还有些疑惑..:“她顿了顿,“现在终於明白了, 想必这也是你的主意。” “当然~“上官小仙歪著头,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毕竟你把四大长老之首的位置让给傅红雪,也不让他坐。”她目光转向站立在一旁,脸上带著恶鬼面具的傅红雪。 “原来你早就知道是我了。”傅红雪摘下恶鬼面具,露出那张苍白瘦削的脸。他的眼睛在月光下如同两潭死水,“那你又许了他什么呢?” 上官小仙转动金环,龙环与凤环相击,发出清越鸣响:“当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副教主之位。” “原来如此。“傅红雪点头,“要是我,说不定也一样心动。“ “若你现在肯臣服於我,“上官小仙突然前倾身体,一脸微笑的说道:“我一样可以立你为副教主。“ 傅红雪说道:“那这样岂不是要有两个副教主?“”接著他缓缓摇摇头,“可惜,我不喜欢和人分享。” 第102章 惊天变局 第102章 惊天变局 “我早知道会这样。”上官小仙的声音带著几分慵懒,几分嫵媚,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她脚下轻移,走向重伤倒地的爱欲天王, 爱欲天王痛苦的蜷缩在地上,青铜面具已经歪斜,露出半边苍白的脸。 上官小仙俯下身,纤纤玉手轻轻抚过爱欲天王的面具。她的动作温柔得如同情人间的爱抚,可那双杏眼中却闪烁著冷酷的光芒。 “別怕,很快就不疼了。”她柔声说道,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 爱欲天王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以为她要为自己疗伤。 然而下一瞬间,上官小仙的手掌已经无情地拍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只听得“咔“一声脆响,爱欲天王的身体猛地一颤,隨即瘫软下去。 青铜面具“当唧”一声掉落在地,滚了几圈才停下。 月光下,那张死不目的脸正是“飞狐”杨天。他的眼睛瞪得极大,似乎到死都不敢相信这个结局。 “现在我帮你结束了痛苦,你该感谢我。”上官小仙对著杨天的户体笑语盈盈,那笑容美得令人心悸。 她轻轻踢了踢地上的面具,语气突然转冷:“银龙,拦住他,等我先打发了这位魔教的小公主。” 说著上官小仙缓步走进六角亭中。 银龙长老沉默上前,银色面具在月光下泛著冷光,银袍在月光下无风自动。 丈许之外,傅红雪静立如松,黑色的衣袍与夜色融为一体,空著的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却给人一种隨时可能爆发出致命一击的危险感。 两人相对而立,却谁都没有出手。夜风捲起几片落叶,在两人之间打著旋儿落下。 “银龙长老为何始终不发一言?”傅红雪突然开口,声音低沉,“难道是怕我听出你的声音吗?” 银龙依旧沉默,但身上的气势却陡然攀升。他微微侧身,右手虚按腰间,看似隨意的站姿却封死了傅红雪所有可能的进攻路线。 两人虽隔空对峙,但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六角亭中的那场较量上。 亭內,上官小仙已经站在轿前。月光透过六角亭的飞檐,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她盯著眼前这顶绣著曼陀罗纹的红色轿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四公主还不出来吗?”上官小仙的声音甜腻中带著几分讥消,“莫非是要我亲自请你?” 轿內却是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好,那就让我请你出来。“上官小仙眼中寒光一闪,衣袖轻拂间,九枚乌针无声射出。 那针细如牛毛,在月光下几乎不可见,只在空气中留下几道细微的波动。 ““几声轻响,乌针穿透轿帘,没入黑暗之中。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声並未响起,轿內依旧静得可怕,仿佛那九枚乌针射入了无底深渊, 上官小仙瞳孔微缩,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她缓缓转动金环,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好,果然有些手段。“她冷笑道,语气中已带上几分凝重。 她此刻双手持龙凤金环,气势瞬间大变,原本娇弱的身形竟透出凛冽杀意与霸气。 囊时风止云滯,霜气漫捲,却见她素手轻抬间一左环游龙乍现,似九霄雷霆撕破长夜,鳞爪挟著电光劈裂虚空; 右环彩凤清唳,如崑崙玉碎震落寒星,翎羽捲起千堆雪。 衣块未动而杀机已生,莲步生烟却暗含千钧。 足尖点地似蜻蜓掠水,却在石板上留下三寸裂痕上官小仙此刻虽唇角含笑,眼底却布满杀机。 左手龙环脱手而出如陨星坠空直击魔教四公主面门,右手持凤环似流火追月紧隨其后。 一远一近,一前一后,已封死她所有变化退路。 龙环破空时带起尖啸声竟似龙吟,震得亭角铜铃喻喻作响。 环影未至,劲风已撕裂轿帘,露出魔教四公主柔弱苍白的面容。 四公主鬢边一缕青丝甫触环风便寸寸断裂,缓缓飘落在绣著曼陀罗的轿帘上。 面对这必杀的一击,四公主已闭上双眸,好似在闭目待命。 亭外的傅红雪拳头紧握,脚下不禁微抬,这立时引的银龙严阵以待,气机锁定他。 但傅红雪始终未迈出那一步。 龙环已至面门,眼看这位魔教公主就要香消玉殞。 千钧一髮之际,一只纤纤玉手从四公主身后探出这只手白皙如玉,指甲泛著奇异的珍珠灰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妖异。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龙环竟被三根春葱般的玉指稳稳捏住。 那看似柔弱无力的手指,竟能接下这雷霆万钧的一击! 手持凤环的上官小仙本已来到轿帘前,看著那只手瞳孔骤缩,轿中竟然还有人。 上官小仙手上凤环来不及击出,瞬间扭转身形,想要远离这顶红色的轿子。 脚尖点地,倒纵的身影已退至台阶,一道金光从轿中闪出,那枚龙环发出尖锐的啸声,反打回来,瞬间已到上官小仙的面门。 上官小仙左手五指箕张,以金刚不坏,大搜神手同样接住了金环。 “砰!“ 金环入手,一股诡异的劲力瞬间爆发。 上官小仙只觉金环在她手中剧烈震颤,虎口瞬间进裂出血珠。 就在这致命的时刻,她的眼角余光已看到一道银色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自己身后。 上官小仙清啸一声,身形如鹤冲天,右手凤环向后横扫。这一招“凤回眸”是她保命的绝技环上附著的真气足以开山裂石。 “砰!“ 凤环与银色手掌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与此同时,两根银色的手指並指如剑,精准地点在上官小仙背后的灵台穴上。 “噗一一” 上官小仙喷出一口鲜血,但她的身法丝毫未受影响,借著这一指之力,身形如惊鸿般掠向夜空,转瞬间便消失在皎洁的月色中。 “可惜!”一声轻嘆从轿子中传出,声音飘渺如烟,却带著说不出的威严。 傅红雪不禁扶掌讚嘆道:“夫人果然好手段!” “让傅公子见笑了,妾身行此手段也是逼不得以。”声音平淡的好似没有情感。 “我是否该称呼你为教主夫人?”傅红雪淡淡道。 轿中沉默一瞬,隨即传来一声轻嘆:“果然瞒不过傅公子。你我本该相见一面,但恕妾身身体有恙,不便露面。” “无妨。”傅红雪目光微垂,语气平静,“夫人既已扫清障碍,不知接下来,是要我走,还是要我留?” “傅公子何出此言?”教主夫人的声音依旧柔和,却透著一丝威严,“你依然是本教四大长老之首,教中事务,还需仰仗傅公子。” 傅红雪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只是不知,夫人还有何吩咐?” “今日四大天王已去其三,孤峰重伤叛逃,不足为虑。” 教主夫人缓缓道,“教中势力需重新整肃,还望傅公子助小女一臂之力,收拢四大天王残余势力,捉拿上官小仙。” 傅红雪微微頜首:“既然夫人信任,傅某自当尽力。” 夜风拂过,六角亭內灯火摇曳,映出轿帘上暗绣的曼陀罗纹。 “今日多有劳顿,傅公子早些回去歇息吧。”教主夫人语气转淡,似已无意多言。 傅红雪未再多话,转身离去。银龙侧身让路,目光却始终紧锁他的背影,直至他的身影彻底融入夜色。 第103章 为奴为婢 第103章 为奴为婢 黎明前的夜色如同浓墨般晕染开来,直到傅红雪的身影消失,银龙负手立於廊下,银色衣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此次放他回去,就是放虎归山。” “但我们没有把握留下他。”教主夫人开口道:“我知道上官小仙的那一击並不是那么好接的。” 字母龙凤环的攻击当然不好接,尤其是上官小仙在绝境下的那一击更是重如千钧,但是他不得不出手,因为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便再难寻觅。 为了这这次机会他们准备了许久,当然要全力以赴,银龙眼中寒光乍现,但终究还是让她逃了不过,他对自己出手那一击很有信心,银龙缓缓抬起右手,凝视著指尖残留的一丝剑气,上官小仙受了自己那一剑指即使不死也要重伤残废。 夜风送来远处更夫的榔子声,离开的傅红雪当然不知道他们在背后討论如何留下他,不过他虽然没有听到,但心中也早已有数。 因为那位银龙长老虽然面对他时一言不发,但是那深深的敌意他是能够感觉得到的。 残月西沉,星子渐稀。 今夜所发生的一系列变故,走马灯般在傅红雪脑海中闪回。让他感觉到这波云诡的江湖果然处处有惊喜。 神秘的银龙竟然是个双面间谋,他从始至终都是四公主的人,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四公主的背后还有一个更加神秘的教主妇人,这潭水比他想像得更深。 他们对於上官小仙的身份应该早已有了察觉,但是他们隱瞒了下来,反而利用上官小仙的野心,不费吹灰之力就將四大天王解决掉,最终收网重创了上官小仙。 当他返回到冷香园时,已经五更,天都快亮了,但这也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此刻的上官小仙应该就处在她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候,因为她快要失去一切了,包括她的生命。 傅红雪走进积香园的小楼,他没有惊动任何人。 火石轻擦,烛火亮起的剎那,光芒如流水般倾泻而出,光晕首先掠过他刀削般的侧脸,在高挺的鼻樑投下淡淡的阴影,而后才照亮床榻,將锦帐上的缠枝纹映得纤毫毕现。 而此刻,上官小仙半倚在他的锦念间,青丝散乱如瀑,脸色苍白如宣纸,连指尖都失去了血色,唇上却泛著不正常的嫣红,如同抹了过量的胭脂,像雪地里突兀的两瓣残梅,艷得刺目,艷得淒凉。 傅红雪静立床前,好像一点也不意外,眼中波澜不惊,他只是淡淡的开口道,声音平静得如同在谈论今日的天气:“魔教上下可是正在捉拿你这位叛教的天王呢。” 此刻的上官小仙敛去了平日的嫵媚天真,也褪去了往日的威仪狠辣,一脸柔弱且楚楚可怜,“全天下恐怕已经找不出比你这更安全的地方了。”声音虚弱得如同蚊吶。 傅红雪缓步走近,“但我可是魔教的长老啊,上官帮主你这样让我很难做啊?”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床榻上的人,连眉梢都没有抬一下。 上官小仙艰难地支起身子,锦被从肩头滑落。“难道傅公子就忍心看著小仙就这么香消玉损吗?” 她仰起脸,眼中泛著盈盈水光,深受重伤的上官小仙此刻脸色苍白的几无血色,但嘴唇上反而呈现出不正常的血红,带著几分悽厉的美感,楚楚动人,恐怕任谁见了都会心生怜惜。 “我为何不忍心?”傅红雪依旧铁石心肠不为所动。 上官小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可以把金钱帮的宝藏交给你。“她每个字都说得极其费力, 胸口剧烈起伏。 “还不够。”他眯起眼睛,目光如刀,试图看穿她所有的偽装。 一阵剧烈的咳嗽后,“你......“上官小仙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中闪过一丝恼怒,接著她又嫵媚的笑道:“难道你要小仙我...:.:”尾音拖得绵长,带著几分暗示。 但没等她说完,傅红雪就打断了她:“我这里还缺一个端茶倒水,浣洗洒扫的丫鬟。” 长久的沉默后,上官小仙银牙都要压碎了,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过了良久才一脸假笑的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好!” 到了此刻她也终于坚持不,软倒下去,陷入柔软的锦被中。 “看来你伤的很重。”傅红雪说道,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烛火突然爆出一个灯,上官小仙的睫毛像垂死的蝶翼般颤动,在眼下投下脆弱的阴影,却还强撑著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破碎的笑容:“但我绝不会死。”气若游丝却坚定异常傅红雪掀开锦被一角,“让我看看你的伤势,我可不想什么东西没得到,只得了一具尸体。” 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 上官小仙沉默片刻,默默转身,但动作迟缓显得有几分犹豫。 最终她背过身去,退下衣衫,露出她白皙的后背。 傅红雪的目光一凝,此刻她后心灵台穴已完全变成了黑紫色,周围经脉如同蛛网遍布青紫。 他运起內力,手轻触伤口,指尖不经意擦过肌肤,不知是痛还是紧张,明显感觉到身体在发颤,单薄的肩膀微微抖动。 刚一接触,便感觉到一股锋利的真气,如毒蛇般顺著经脉游走。 缓慢的渡出一丝真气接触,他便感觉到了一个充满死寂冰冷的剑意,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当傅红雪的真气一接触,那充满死寂的剑意竟如附骨之疽,顺著真气反噬而来。 傅红雪眼中寒光一闪,皱眉头切断了真气,这股死寂冰冷的剑意令他有些意外,也有些熟悉。 “很棘手?若你无能为力,我自会另寻他法。”背身的上官小仙虚弱的开口说道。 傅红雪收回思绪,“这股剑意已侵入你的督脉,等你想到办法,恐怕你没有死,武功也已尽废。”他语气平淡地陈述事实,接看话锋一转,“虽有些麻烦,但对於我来说並不是没有办法解决。” 忍著,傅红雪运起真气,周身泛起淡淡的白雾,《九阴真经》的真气配合疗伤篇,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將残留在她体內的这股剑意如同春风化雨般一点点的进行消磨,趁此机会傅红雪仔细体会著这股充满死寂的剑意,试图找出它的破绽。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当晨光染白窗纸时,屋外传来早起的鸟鸣,傅红雪才收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上官小仙浑身湿透,如同从水中捞出一般,衣衫紧贴在身上,虚脱地歪在凌乱锦被间,呼吸微弱但平稳。 “还需要七日才能彻底消除你体內的隱患,这七日內不要与人动手。”傅红雪起身整理衣袖, 语气不容置疑上官小仙缓缓睁开眼,露出个破碎却艷丽的笑容,苍白的面容因这个笑容突然生动起来:“是。主人...现在要丫鬟奉茶么..:”声音虚弱却带著往日的三分娇媚。 第104章 天王斩鬼刀 第104章 天王斩鬼刀 初春的庭院里,残雪未消。 傅红雪坐在竹椅上,阳光透过院中老树的枝,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手中握著一块三尺来长的杨木,木质纹理清晰可见。 而那把从不轻易示人的黑刀此刻却被他用来削木,刀锋在阳光下泛著冷光,每一次削刻都带起细碎的木屑,在空中划出金色的弧线。 上官小仙站在三步之外,手中捧著茶盘,目光却始终追隨著傅红雪的每一个动作。 她易容后的面容平凡无奇,唯有那双眼晴偶尔闪过一丝精光。 她看著木块在傅红雪手中渐渐成形,心中暗自思:他为何突然对一块木头如此专注? “沙一一沙一一“刀削木头的声音在静謐的院子里格外清晰。傅红雪的动作很慢,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木屑落在他黑色的衣袍上,像雪片落在墨玉上,分外鲜明。 翠浓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寧静。她穿著淡绿色的罗裙,腰间繫著一条银丝絛带,走路时几乎不发出声音。 但在距离傅红雪三丈远的地方,她刻意加重了脚步一一平日里她从不轻易打扰他,此刻前来, 必定是有要事相商。 翠浓的目光掠过侍立在一旁的上官小仙,虽然对这个突然出现在傅红雪身边、相貌平平的婢女心生疑惑,但她始终谨守本分一一她从来不会质疑傅红雪的任何决定,只会无条件地服从。 “公子。“翠浓微微欠身,声音压得很低,“又有人上门来挑战您。” “这次的人不好打发?”傅红雪手上並没有停。 “是。” “哦,这次是谁?” “苗天王!” 一旁的上官小仙听到这个名字时,不禁眯起了眼晴。 “可是天王斩鬼刀?” “正是。” 木屑继续飘落,傅红雪专注地雕琢著手中物件,阳光照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冷峻的线条。 “他已经下了战书。”翠浓呈上一张粗纸。 那张纸算不得战帖,既无信封也无题款,墨跡狂放不羈,仿佛用刀蘸墨挥就而成,字跡力透纸背。 傅红雪没有伸手,上官小仙適时接过,看清上面潦草的字跡:“明日正午,长安朱雀大街,带著你的刀。 这位看起来很直接。 “此刻全长安的人都已经知道了这场挑战。”翠浓说道,“此事有人在推波助澜。” 显而易见,如果傅红雪不应战,那么江湖中就以为他怯战,他就將遭到全武林人的唾弃,他不得不应战。 “我知道了。”傅红雪只是淡淡的说道。 “是,属下告辞。”翠浓没有再说话,只是敛社一礼缓慢退下。 傅红雪没有抬头,依然专心的在削刻,此时那根三尺杨木渐渐有了雏形,那是一把刀的形状。 “看来你对这位苗天王有所耳闻。”傅红雪虽始终没有抬头,但好似对她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 “我知道你很强,但此人绝非等閒。他的天王斩鬼刀一—”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曾一刀斩断奔马,一刀连斩二十七人,每个头颅都被整齐劈成两半,更曾有一刀劈塌一座古庙的辉煌战绩。” “哦?看来是一个好的对手。” 夕阳西沉,最后一缕残阳斜斜地穿过庭院,在他手中的木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隨著最后一刀削落,他手中的木棍终於削好了。 这是一把刀,一把木刀。 木刀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这刀形制与他腰间佩刀分毫不差,长短、弧度,皆如出一辙。 指节抚过刀身,木质的纹理在指尖摩,握在他的手中很舒適。 暮色中,那抹將逝的夕照忽然攀上刀锋,为这柄朴拙的木刀镀上一层流动的金芒。 他突然想到了阿飞插在腰间的那根木棍,想到了同样修炼过神刀斩的丁鹏。 他已对他们的境界有所感悟, 无论是不滯於物,草木竹石均可为剑,渐进於无剑胜有剑之境。 还是手中无刀,心中有刀的忘刀之境。 本质上都是由技入意的升华。刀意剑意,殊途同归。 “你不会是想在明天用这把木刀来对战苗天王吧?”看著一只把玩著木刀的傅红雪,上官小仙不可思议的道。 次日正午,长安朱雀大街。 商贩早早收起了摊位,酒楼二层的窗户全部打开,挤满了看热闹的江湖人士。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奇特的躁动,连路边的野狗都感受到了不寻常的气氛,夹著尾巴躲进了巷子深处。 傅红雪一袭黑衣,缓步走在长街中央,此刻他怀中抱著那把木刀。 在人群中他已经看到了少林武当,七大剑派中的人,武林三大世家中人,同样以刀法闻名的长安五虎庄,相传是五虎断魂刀的源头。 直到走到朱雀大街的尽头,傅红雪终於看到了那位苗天王。 苗天王箕踞在一张紫檀木胡床上,像一尊铁塔般聂立在那里。他古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绣金坎肩上的珠宝折射出刺自的光芒。 他身旁的矮几上燃著一炉香,摆著一柄刀,一柄巨大的刀。 刀柄长一尺三寸,刀锋长七尺九寸,华丽的鯊鱼皮刀鞘上,缀满了耀眼的珠宝。 他同样看到了傅红雪,站起身来,显得更加高大伟岸,看来就像是开天闢地的巨人,又像是不败的战神。 “你就是傅红雪?”声音洪亮如钟。 “没错。”傅红雪声音轻淡,却轻易的飘进了每个人的耳中。 “你的刀呢?” “在此。”傅红雪拍了拍怀中的木刀。 苗天王此刻才注意到他手中的木刀,他感到被侮辱了,愤怒的吼道“一把木刀!” 周围的人群一阵混乱,发出阵阵惊呼和议论,他们此时才知道傅红雪竟然要以一把木刀迎战天王斩鬼刀。 “木刀也是刀” “狂妄。”苗天王洪亮的声音如巨雷在长街上炸响,瞬间压下周围人群嘈杂的声音。 “可以开始了吗?”傅红雪的声音依旧淡然。 “你一定要用它来跟我决斗?”苗天王已经將那把天王斩鬼刀握在了手中。 “当然” “好” 好字出口,刀已出鞘。 九尺刀很长,刀光如惊虹。 刀很快,如雷霆霹雳,眨眼间已斩下九刀。 傅红雪只在刀光中,缓慢的握住了木刀。 木刀斩出,刀好像一点也不快,没有刀光,每个人都看到了他出刀的轨跡,木刀直斩咽喉。 苗天王同样也看到了木刀,但他好似无法闪避,眼睁睁的看著木刀划过他的咽喉。 刀光消散,九尺的天王斩鬼刀已凝滯。 苗天王站立不动,眼中还透露著惊恐之色,一道血线在咽喉浮现。 下一瞬,头落,血喷涌而出无头的巨大身形轰然倒地。 长街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那把木刀,竟然真的斩下了苗天王的头颅! 傅红雪收起木刀,转身离去。他的背影在正午的阳光下拖出长长的影子,与地上那具无头户体形成鲜明对比。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人群才爆发出震天的惊呼声。 而在不远处的茶楼二层,叶开手中的茶杯停在半空,茶水已经凉了。 丁灵琳紧紧抓著他的衣袖,指节发白。 “这...就是神刀斩?”丁灵琳的声音有些发抖。 叶开缓缓点头,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草木为刀..::..他比我想像的走得更远。” 第105章 我想请你当魔教教主 第105章 我想请你当魔教教主 与苗天王一战后第五日,湖面如镜, 傅红雪斜倚青石,竹竿横陈膝上。身旁小婢捧著鱼篓,从晨光熹微守到暮色四合,却见鱼线纹丝未动。 “公子这钓技..:”上官小婢女掩唇轻笑,“怕是连湖底的千年老龟都要笑话。”她青葱得指尖掠过水麵,惊起一圈涟漪,惊走了最后几尾游鱼。 翌日破晓,傅红雪竟早早候在湖畔。日头西斜时,鱼篓里终於有了动静一一三尾青鯽伴著几只河虾,在篓底扑腾出细碎水。小婢女望著他紧绷的侧脸,將“还不够塞牙缝“的调侃咽了回去。 第七日,小婢伤势渐愈,开始作妖。清晨奉茶时故意失手,青瓷盏在石阶上绽开一地碎玉。傅红雪头也不抬,反手將她镇压定在原地,任她鼓著腮帮子瞪了半日。 第九日,这份难得的平静终被打破。 当夜细雨迷濛,十余盏琉璃灯悄然点亮听涛阁的飞檐。 魔教四公主的紫檀轿碾过冷香园落,一行人低调的住在了他隔壁的听涛阁。 日影西斜,梅影婆娑。 傅红雪半倚在滕编竹椅上闭自养神,身旁的上官小婢女正用纤纤玉指为他轻揉太阳穴。 忽然,一阵熟悉的脚步声自廊下传来一一是翠浓。她身后跟著的那道倩影,却让院中的空气都为之一滯。 魔教公主踏著碎金般的夕照款款而来。烟青软罗广袖衫笼著月华色百迭裙,淡紫披帛缠著细碎桂子香在风中流转,裙摆轻扬时,裙角金丝暗绣的折枝海棠若隱若现。莲步轻移,步步生香。 玉雕般的面容映著天光,远山眉黛未施铅华却自含烟雨,唇间一点硃砂艷得惊心。鸦青鬢髮松挽慵来髻,几缕髮丝似墨色游鱼游弋腮畔,愈发衬得凝脂肌肤透出淡淡莹辉。 偏她眼波流转时,鬢边垂落的珍珠步摇竟黯然失色,满园春色都凝作她眼尾那抹似有若无的緋霞。 傅红雪望著眼前这位作江南闺秀打扮的魔教公主,眼底闪过一丝异。他缓缓起身,抱拳一礼:“公主亲临寒舍,傅某有失远迎。” “傅公子客气了。”少女微微低头,纤长的睫毛在夕阳下投下一片阴影,“婉儿奉家母之命特邀公子今夜至听涛阁一敘。“ 说话间,她白玉般的面颊泛起淡淡的红晕,不知是被晚霞所染,还是因著几分羞意。 傅红雪目光微动:“承蒙相邀,必当准时赴约。” “如此...便不打扰公子清修了。”少女盈盈一礼,广袖轻扬间带起一阵幽香。转身时,裙角的海棠暗纹在暮色中一闪,人已飘然远去。 傅红雪望著她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这般郑重其事的邀约,当真只是为了传一句话? 他忽然察觉,方才还在身侧侍奉的上官小仙,不知何时已悄然隱去了身影。 月华如水,倾泻在听涛阁的飞檐之上。 傅红雪踏著青石小径而来,但见阁前两盏素纱宫灯在夜风中轻摇。提灯侍女低眉顺目,引著他穿过九曲迴廊,便悄然退入阴影之中。 阁內,鎏金骏貌炉吐著裊裊檀烟。魔教小公主跪坐在云母屏风前,素手执银匙,正將茶末徐徐点入越窑青瓷。烛光映著她低垂的睫羽,与白日判若两人。 傅红雪方欲行礼,忽闻屏风后传来空灵之声:“傅公子请坐。“那声音似隔著千山万水,却又清晰如在耳畔。 “谢夫人。“傅红雪撩袍落座,玄色衣袂扫过蒲团。 “这次邀傅公子前来,实在是有个不情之请。” “夫人但说无妨。” 一阵夜风穿堂而过,吹得屏风上的崑崙雪莲图微微颤动。良久,那声音再度响起:“我知到傅公子还未婚配,我有意將小女,许配与你,不知你意下如何?” “这.....:”这实在是出乎傅红雪的意料,他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不过他对这对母子抱有很大的警惕之心,单凭上官小仙一事就已看出,这对母女的手段与心机多么的深沉。 “傅公子想必心中有所顾虑,所以这次老身希望与傅公子坦诚相见。”见傅红雪沉默不语,教主夫人的声音悠悠传来,“你是否一直好奇,为何始终不得见我真容?” “在下不敢妄加揣测。”傅红雪垂眸答道,声音低沉。 “婉儿,將屏风撤去吧。” “是。” 隨著云母屏风缓缓移开,烛光摇曳间,这位神秘教主夫人的真容终於显露在傅红雪眼前一当他抬眼望去,素来冷峻的面容竟也浮现一丝惊色。 教主夫人確实极美一一却美得令人心悸。那並非夸张的修辞,而是个令人毛骨惊然的事实: 眼前端坐的,更像是一尊精雕细琢的玉像。莹润的玉石勾勒出完美无瑕的容顏,却不见半分血色。 那张绝美的面容凝固著永恆的微笑,连唇瓣微启都显得格外艰难,仿佛每个字都要挣碎玉石桔才能吐出。 “我本姓慕容。”玉石美人唇齿未动,声音却从腹中传出。 傅红雪眉峰陡扬,今日令他震惊之事,竟比过往一年还多。 “没错,就是武林三大世家之一,江南,七星塘的慕容世家。”那飘渺的声音里罕见的渗入一丝情绪,“我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皆是因为练一种武功所致。” “化石神功?”傅红雪指尖无意识地轻叩茶盏,发出清脆的声响。 教主夫人玉石雕琢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异,腹语中带著玉石相击的颤音:“不想傅公子竟识得此功。” “化石神功,功成九转,肌肤化石,万物不伤,”傅红雪低声吟诵,眼中寒芒闪动,“九转功成,无敌天下.—” “可惜..:“腹语声突然低沉,玉石脖颈发出艰涩的转动声,“我玄阴之体已破,强练此功以致走火入魔。“那尊玉像的手指微微颤抖,竟发出瓷器般的裂纹声,“我全身石化渐深,恐命不久矣...::.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小女。” “母亲......”魔教小公主再也忍不住,晶莹的泪珠滚落在月白裙上,晕开点点深痕。。 “之前我万般算计只为小女扫清障碍。可我这女儿,我最是了解,她的性子实在不適合执掌魔教。无奈之下,我也只能为她寻一位能担此重任的夫婿。” “直到你出现,我便命人查遍了你的一切一一从出生起,到为白天羽復仇、重掌关东势力,再到入主中原长安你不仅野心勃勃,更难得的是重情重义。” “更何况,你已练成『神刀斩”,这个魔教近百年无人练成的神功,如今的你,武功已独步天下,天下难逢敌手。” “更重要的是,小女对傅公子你—也早已倾心。”她目光柔和地看了眼身旁的女儿,继续道,“我將小女嫁给你,魔教自当奉你为教主,此后我希望你能庇佑她一生一世。” 一旁的魔教小公主闻言,如玉般的脸颊顿时染上两朵红云,羞郝地垂下首,纤纤玉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袖边角,连耳尖都泛起淡淡的粉色,却怎么也不敢抬眼与他对视。 傅红雪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笑意:“夫人既已这般说了,白得如此美眷,在下岂有推拒之理?” “好,如此我便也了却一桩心事。”教主夫人欣慰的道。 第106章 孔雀翎 第106章 孔雀翎 傅红雪踏出听涛阁,月色如霜,铺洒在青石小径上。 他步履沉稳,身后却跟著一道轻盈的身影一一魔教的小公主亦步亦趋,裙微动,似一朵夜放的幽兰。 “我—我叫慕容婉儿。”她声音细若蚊鸣,却又带著几分柔婉,在夜风中轻轻飘散。 傅红雪驻足回首,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淡淡道:“傅红雪。“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日后,请多指教。” “嗯。”慕容婉儿轻轻应声,月光映在她微红的脸颊上,更添几分娇怯。她指尖著袖角,似是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待傅红雪回到积香院,本该待在他屋內的上官婢女已不见了踪影,唯有案几上搁著一张素笺。 他拾起一看,纸上墨跡清逸,笔锋如行云流水,却只寥寥数字一一“小心银龙。” 他眸色微沉,指节轻轻摩纸面,若有所思。 翌日,傅红雪邀慕容婉儿同游冷香园。 影扶疏,暗香浮动,她跟在他身侧,偶尔低语轻笑,似一抹明媚的春光,悄然驱散了几分他眉间的冷意。 上官小仙不告而別,慕容婉儿却然而至接连数日,冷香园內,总见二人並肩而行,一个冷峻如霜,一个温婉似水,倒成了园中一道別样的风景。 傅红雪渐渐又变得忙碌起来,他已渐渐被捲入魔教权力更迭的漩涡之中。 教主夫人有意將教中错综复杂的势力逐步交予他整顿, 他每日埋首於卷宗密报之间,梳理著魔教盘根错节的脉络,同时暗中收拢四大天王溃散的残余势力。 在这段时日里,慕容婉儿始终伴其左右。 令他意外的是,这位看似娇怯的小公主竟对魔教事务了如指掌。 她博闻强记,对各派系渊源、教中秘闻如数家珍,每每在他困惑时轻言点拨,便能令他豁然开朗。 她心思细腻,处事周全,倒是个难得的贤內助。 然而,她的性子终究过於温软。虽生於魔教,却对权谋爭斗兴致缺缺,更不喜习武。 即便身负上乘心法,她的武功也仅能自保,与魔教那些杀伐果决的高手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一一这与上官小仙截然相反。 想起那个不告而別的女子,傅红雪眸光微沉。上官小仙野心昭然,手段凌厉,若她在此,恐怕早已借势而起,搅动风云。而慕容婉儿他抬眼,见她正捧著茶盏轻抿,眉眼低垂,恬静如画。阳光透过窗,在她白皙的面庞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教主夫人说得没错,这样的性子,在弱肉强食的魔教中,確实是致命的软肋。 “终究是生错了地方。”他心中轻嘆,却未说出口。 这日深夜,烛影摇曳,傅红雪独坐案前指尖摩一份密卷,眉头渐渐锁紧。 卷宗上记载的两桩命案,让他比较在意。有两个武林高手死於同一种暗器,这个暗器疑是孔雀翎。 天下的暗器共有三百六十余种,但最令人闻风丧胆的,莫过於孔雀翎。 孔雀翎由孔雀山庄耗尽无数心血打造的暗器。 据说,孔雀翎发动之时,暗器四射,有如孔雀开屏,辉煌灿烂,而就在敌人目眩神迷之际,便已魂飞魄散。 百年来,不知多少豪杰饮恨於此物之下。 由此,孔雀翎成就了孔雀山庄无上的威名,使得孔雀山庄数百年来一直屹立江湖,八面威风。 孔雀翎与孔雀山庄相互成就,命运早已紧密交织。 然而·— 傅红雪眸色渐深。 成也孔雀翎,败也孔雀翎。 凭藉孔雀翎的绝世威力,歷代庄主皆可震群雄, 久而久之,山庄子弟便將全部倚仗寄托在这件外物之上。 然而,外物终究是外物。当孔雀山庄將全部希望都繫於一枚暗器时,这份依赖反而成为了最大的桔。 一旦失去孔雀翎的庇护,这座在武林中屹立数百年的名门恐怕— 忽然,他的房门突然被人打开,慕容婉儿跟跑而入,素白的衣袖被泪水浸湿,一双杏眼通红地望著傅红雪。 “母亲她..”她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句,“想见你最后一面。” “夫人她”傅红雪沉声问道。 当傅红雪赶到听涛阁,再次看到教主夫人时,她此刻反而有了活人的生气。 那双眼睛此刻格外明亮。但也正是如此,说明她已是迴光返照,命不久矣。 “婉儿,你先出去,我有几句话交代傅红雪。”教主夫人此时的声音异常清晰。 慕容婉儿咬著唇不肯挪步,直到母亲又唤了一声,才依依不捨地退出。 “夫人想要吩咐什么。” “傅公子,“教主夫人目光灼灼,“我恐怕看不到你们成婚之日了。婉儿...就託付给你了。” “傅红雪必不负所托。” “好,我死之后,魔教恐再生波澜,我希望傅公子行霹雳手段—” 话音未落,她突然压低声音:“小心慕容..:“最后几个字化作一声嘆息,消散在空气中傅红雪凝神细听,却只捕捉到模糊的音节。待要追问,发现那双眼睛已永远失去了神采。 门外,慕容婉儿似乎感应到什么,突然冲了进来。片刻后,撕心裂肺的哭声划破了听涛阁的寂静。 傅红雪轻轻扶起瘫软在地的慕容婉儿,將她颤抖的身躯揽入怀中。她的泪水浸透了他的衣襟。 “我是不是..很没用?“她抽壹著问。 他抬起她的脸,拭去她眼角的泪珠:“不,你可是她最珍视的宝物。你母亲將毕生筹谋都藏在刚硬外壳之下,唯独把最柔软的部分留给了你。你要振作起来,不要辜负她的一片苦心。” 傅红雪一直陪伴在她身侧,直到她的啜泣声渐渐平息,才沉声问道:“夫人近日身体可有异常?” 慕容婉儿抬起红肿的双眼:“为何突然这么问?” “以我先前观察,”傅红雪眉峰紧锁,“夫人本不该恶化得如此之快。” “你是说.....”慕容婉儿脸色骤变。 “夫人最近有没有见过特殊的人?” “由於母亲身体原因,她一直深居简出,最近更是放下了教中事务,除了她的贴身侍婢,她几乎不见外人。除了—”慕容婉儿慢慢回忆道。 “除了什么?” “除了昨日见过银龙长老。” “银龙吗——”傅红雪喃喃道,脸上阴晴不定,沉思良久才开口说道:“恐怕需要查验一下夫人遗体。” “你怀疑什么?” “尚不確定。“傅红雪神色凝重,“待你查验过后再说。” 事关母亲死因,慕容婉儿强忍悲痛点头:“好。” 傅红雪退出房间,在廊下负手而立。不知过了多久,房门猛地被推开,慕容婉儿面如寒霜,眼中燃烧著怒火。 “母亲胸前確有一道伤口,是被暗器所伤。”她声音里带著压抑的颤抖,“母亲所修炼的化石神功虽未大成,但寻常暗器根本伤不到她。” “若不是寻常的暗器呢?” “普天之下能伤得了她的暗器也仅有那三五种。”慕容婉儿银牙轻咬,“並且即使有那几种暗器,若想当面击中,也並非那么容易。” “而普天之下恰有一种暗器能做到。”傅红雪冷声道。 “你是说—” “孔雀翎!”傅红雪一字一顿道。 第107章 夺命十三剑 第107章 夺命十三剑 夜风穿堂而过,烛火在案几上摇曳不定,將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孔雀翎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慕容婉儿的声音带著几分颤抖,目光中满是不敢置信。 傅红雪站在窗前,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他眸色深沉如墨:“这个问题,恐怕要当面问问我们的银龙长老了。“ “你是说..:“慕容婉儿猛地抬头,烛光映照下,她眼中闪过一丝惊惶,“银龙长老用孔雀翎杀害了母亲?这怎么可能!“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自己的衣袖,“孔雀山庄世代守护的至宝,怎会落入外人之手?” 窗外传来夜梟的蹄叫,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傅红雪缓步走回案前,从袖中取出一份泛黄的卷宗:“孔雀翎並不一定在孔雀山庄手中。”他將卷宗轻轻放在案几上,“你先看看这个。” 慕容婉儿迟疑地接过卷宗,当她看清上面记载的內容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那两位武林高手的死状描述,以及那特殊伤口特徵,都指向一个可怕的事实。 “这...確定不是孔雀山庄所为?”她声音轻若蚊吶。 “孔雀山庄近年为何销声匿跡,你可知道缘由?” 慕容婉儿茫然摇头。 “因为一个隱秘。”傅红雪眸色转深,声音压得更低,“一个江湖中鲜为人知的隱秘。“他略作停顿,烛火在他眼中投下跳动的阴影,“孔雀翎早已被秋家第十三代家主秋一枫...遗失在泰山之巔。“ “什么?!“慕容婉儿失声惊呼,手中卷宗险些滑落。 傅红雪目光如炬,沉声问道:“你对那位银龙长老了解多少?你可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慕容婉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眉思索:“他很神秘,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总是戴著那副银龙面具。”她的目光投向窗外,“老教主还在的时候,他就已是银龙长老了。”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我只听母亲偶然提起过...他似乎也姓慕容。” “慕容吗?”傅红雪眼神一凛,喃喃自语:“世上不会有这般巧合...” “你说什么?”慕容婉儿倾身向前,烛光在她精致的五官上跳动。 傅红雪回过神来,沉声道:“我需要慕容世家歷代成员的详细资料。”他的手指轻轻敲击案几,发出有节奏的轻响,“越详尽越好。” 慕容婉儿立即起身,裙在起身时带起一阵微风,烛火隨之晃动。“我这就去取。” 她的声音已经恢復了镇定,但转身时衣袖还是不经意间带倒了案上的茶盏。 她匆匆离去的身影在长廊上渐渐模糊,只余裙在夜风中翻飞的声响。 更深露重,积香院內一片寂静,唯有书房中的烛火依然明亮。慕容婉儿捧著青铜灯盏回来时, 灯芯已经换过三次。 暖黄的光映在傅红雪稜角分明的侧脸上,將他紧锁的眉头照得格外深刻。 她轻手轻脚地將灯盏放在案几一角,又取来一个铜製的灯台,將烛火拨得更亮些。 傅红雪修长的手指一页页翻过泛黄的族谱,纸张在他指尖发出沙沙的轻响。 慕容婉儿安静地坐在一旁,只能听到自己紧张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当“慕容秋获“四个字映入眼帘时,傅红雪的目光骤然凝固。 他的手指在这个名字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果然如此的神色。 烛火突然爆出一个灯,在寂静的室內发出轻微的声响。傅红雪缓缓合上卷宗,目光深沉如潭“可有发现?“慕容婉儿轻声问道。 “足够了。“傅红雪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他缓缓起身,黑色长袍垂落在地,“替我约见银龙长老吧,是时候会一会他了。地点就选在长安城南的十方竹林。“ 慕容婉儿手中的灯盏微微晃动,灯油在盏中盪起细小的涟漪。:“若他手中真的有孔雀翎.., “f “那正好。“傅红雪唇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我倒是想见识见识,这传说中的天下第一暗器。“ 竹影婆娑的清晨,细雨织就的银色帘幕里浮动著青碧色的暗香。 春雨细若牛毛,將十万竹叶洗成淬剑的碧刃。竹叶在风中翻捲成翠浪,沙沙声里裹著画眉鸟清越的啼鸣。 雨滴沿著竹节雕琢的沟纹豌蜓而下,被雨水浸润的竹衣泛著象牙光泽,竹节间萌发的嫩芽如同翡翠雕琢的箭簇。 雨丝斜穿过竹叶间隙,在青石板上投下摇曳的淡青色光斑。 雾气在竹节沟纹间游走,给二十年生老竹的墨绿皮壳蒙上薄纱。 有嫩笋顶开碎石破土,裂开的棕壳里渗出清苦汁液,混著雨水的土腥气漫过青石板。 傅红雪一身黑衣在细雨中缓步而来,脚下腐叶无声碎裂。三丈外竹枝上滴落的雨珠,在距离他头顶三寸处悄然分成两半。他右手始终按在刀柄上,刀未出鞘,周身三丈內的竹叶却已尽数低垂。 竹梢微动,银衣人踏叶而来。他每一步都好似踩在风停的间隙,飘落的竹叶在他身周一尺外悬停。腰间银剑在鞘中轻鸣,引得溪水泛起细密波纹。当他站定时,整片竹林的风向悄然改变。 竹林深处,两道身影相隔十步而立。秋风捲起几片枯叶,在两人之间打著旋儿落下傅红雪右手缓缓按上漆黑的刀柄,骨节分明的五指一寸寸收紧:“就是在这片竹林中,我第一次感受阁下一闪而逝却又惊人的剑意。” 银色面具后传来一声轻笑,银龙负手而立,宽大的袖袍纹丝不动:“何以確定是我?” “第二次,是在上官小仙的背部,那冰冷的杀气,死寂的剑意,江湖中恐怕找不出第二个。”傅红雪眼中寒芒乍现。 银龙微微侧首,面具在阳光下泛著冷光:“可惜。当时没有留下她。” 傅红雪突然踏前半步:“我是该叫你银龙,还是慕容山呢。” “呵......“银龙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修长的手指扣住面具边缘。隨著面具摘下,露出一张俊朗的面容一一正是慕容世家的公子慕容山。 他隨手將面具拋在一旁,眼中温和尽褪:“果然瞒不过你。” 傅红雪眯起眼睛,语气篤定:“所以,那日在竹林外杀死南宫远的嫁祸於我的是你。” 慕容山轻嘆一声:“当然,我与上官小仙那次配合的十分默契,本以为可以除掉你。”他眼神突然锐利如剑:“但可惜还是低估了你的实力。” “你与教主夫人同出慕容世家,却为何要杀她?”傅红雪问道。 “当然是因为你。我本以为...:.:”慕容山突然失控般低吼:“她竟然要把魔教交给你这个外人手里。”他隨即收敛情绪,却掩不住眼中的猩红。 “原来是为了这魔教教主之位。”傅红雪说道。” “这魔教教主之位本就应该是我的。”慕容山猛地抬头,眼中燃烧著野心的火焰。“只有我才能掌控魔教。” 傅红雪笑一声:“就凭你?” “你感觉我不配?”慕容山的声音陡然拔高。 “让我猜猜,”傅红雪缓缓步,黑靴踏碎满地竹叶,“是什么让你生出这般妄想?是练成了夺命十三剑?” 第108章 夺命第十五剑对神刀斩 第108章 夺命第十五剑对神刀斩 慕容山脸色骤变,呼吸明显一滯:“你.... “你的夺命十三剑想必是从慕容秋荻的手中流传下来的吧。”傅红雪微微抬眉。 慕容山好似又恢復了从容镇定“哦?看来你知道的不少。” “说到夺命十三剑.....:“傅红雪的声音突然变得锋利,“就绕不开燕十三。而提到燕十三, 自然会想到他与神剑谢晓峰的那场旷世决战。“他顿了顿,“慕容秋荻不仅是谢晓峰的女人,还一手创立的天尊教,自然知道这套剑法。” 慕容山突然放声大笑,笑声震得竹叶落下:“你还知道什么?” “我还知道,”傅红雪突然前倾身体,眼中精光暴射,“你不仅练成燕十三的夺命十三剑,还练成了第十四剑,他的声音陡然转冷,“恐怕......你已经窥见了第十五剑的门径。这就是你的依仗?” 慕容山笑容一收,面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势,“你既然知道的这么清楚,还敢约我相见,想必对自己的刀法很自信。” 他轻抚剑身“今日能活著走出去的人,才有资格执掌魔教,坐上魔教教主之位。” 虫鸣声突然在这一刻消失,整片竹林陷入诡异的寂静,连风都凝滯在两人之间。无数竹叶悬停在半空,仿佛连天地都在等待这场生死对决的结局。 春雨浙沥,十万竿翠竹在细雨中摇曳, 傅红雪握刀的手苍白如雪,刀斜指地面,三丈內的雨帘被无形刀意阻隔,形成透明气罩。 慕容山的银剑垂在身侧,剑尖凝著的水珠始终不坠,仿佛时光在此停滯。 银剑募然出鞘,第一剑刺出时,竹叶沙沙声夏然而止。 剑锋看似直取中宫,却在三尺外突然分作七道寒芒,每道寒芒都精准刺向傅红雪换气的间隙。 这是夺命十三剑的精髓。 傅红雪身形微侧,刀锋自下而上划出半圆, 七道刀气后发先至,竟在剑芒临身前截住攻势。 刀剑未触,三丈外五根翠竹同时浮现细密刀痕一一这是刀气余波穿透剑幕所致。 慕容山剑势陡变,第二剑至第五剑一气呵成。剑光如潮水漫捲,初时只见粼粼波光,转瞬化作惊涛孩浪。 被剑气扫过的竹叶尽数竖立如刃,叶尖直指傅红雪周身大穴。 竹海仿佛化作剑阵,每一片竹叶都是催命符。 傅红雪突然闭目,刀锋在身前划出十字。两道乌金刀芒交错而过,所过之处竖立的竹叶纷纷断成四截。 断叶尚未落地,第六剑已至一一这一剑竟借断叶为媒,將散落的剑气重新凝聚,化作三寸青芒直刺腹中。 第十一剑出,整片竹林的光线骤然昏暗。 剑锋过处,飘落的细雨被剑气牵引,凝成万千针雨。 慕容山的身影在冰针中忽隱忽现,每道虚影都带著实质剑气。十二根老竹突然齐根而断,断口处平滑如镜。 傅红雪刀势突变,刀光不再追求速度,反而凝如实质,在周身三丈铸成乌金屏障。针雨撞上刀幕的剎那,竟发出钟馨般的清鸣。 十三丈外,七只避雨的画眉突然振翅惊飞,却在半空化作血雾,被刀剑余波震碎。 第十二剑,化作了一片雨。满天的剑,满天的剑雨,不见其人,竹林中却已充满了杀机, 丝丝细雨也变得冰寒。 傅红雪所练的如意天魔,连环八式是一套极为复杂的刀法,每式三十六招,每招一百零八变, 共有三万一千一百零四种变化,这已是刀法的极致。 所以傅红雪刀法同样变了,他手中的刀又好似化作了风,细雨中的清风,无处不在的清风。 剑与刀没有了碰撞之声,风控制看雨落,刀此刻控制了剑,刀气化柔缠绕著剑气直至消磨殆尽第十三剑出,此刻慕容山一脸的阴势,手中的剑变得好似飘忽,又其实沉厚,好似轻灵,又其实毒辣,仿佛有无穷变化。 竹海突然响起鬼哭般的剑鸣。慕容山的剑势陡然凝练,十三道剑气合而为一,化作三尺青芒傅红雪只抬刀横挡。 “叮”的一声脆响传遍竹林。 细雨,竹叶震盪,三丈內的青竹齐齐爆裂,破碎的竹纤维如雪般漫天飞舞。慕容山持剑飘然而退。 细雨依旧,但空气中的杀意更浓了。 “我已看到了夺命十三剑的狠辣凌厉,仅凭这十三剑可不能奈我何,我知道它还有第十四种变化,使出来吧,让我见识一下。”傅红雪淡然开口说道。 “好,”慕容山的声音忽然变得嘶哑,“那就让你见识真正的夺命之剑!” 一剑挥出,杀意如寒冬降临,剑锋未至,森寒冰冷的剑气直逼而来。 若说夺命十三剑是剑术的极致,那第十四剑就是由剑招进入剑意的开始。 那是剑势由疾转缓的玄妙蜕变, 也是剑道从形入意的非凡跨越剑意所至,肃杀盈野,死寂漫天。 死寂的剑意锁定了他,这一剑已將他所有的攻势全都封死,他似乎只有向后退。 但傅红雪没有退,他只是出刀,黑刀精准点的钉在了慕容山的剑尖之上。 慕容山脸上浮现狞之色。他没想到自己苦修十年的第十四剑“寂灭无声“,竟被对方如此轻易地破解。更可怕的是,他能感觉到傅红雪尚未使出全力。 “还不够。“傅红雪的声音穿过雨幕,“让我看看传说中的第十五剑。” 慕容山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本不想动用这招,因为第十五剑一出,连他自己都难以控制。但此刻,骄傲与愤怒已经压倒理智。 “如你所愿!”慕容山仰天长啸,啸声震得竹梢上的水珠坠落。 第十五剑现世的剎那,整片竹林都为之战慄。 这是入魔的一剑,绝灭剑意如日中悬,至阴至暗的灭意吞噬一切生气,抹杀所有生机。 四周数丈的空间骤然扭曲,呈现诡异的波动。 连天光都为之黯淡。 时间忽然变得粘稠迟缓。 细雨悬停在空中,飘落的竹叶定格不动,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视野所及的一切,包括自身都陷入凝滯,唯有意识仍在流转,身躯却如被冰封,仿佛不再属於自己。 然而,唯有那柄剑仍在疾驰,那柄象徵终焉的剑。 宛如一条暴怒的毒龙咆哮著撕裂长空而来。 面对这一剑,心中只能涌起彻骨的绝望,仿佛独自身陷时光静止的囚笼,只能静待死亡的降临。 这一切,皆源自第十五剑的威能。 剑锋所指,生机断绝,夺魂索命,所经之处唯余一种结局一一寂灭! 直到第十五剑临身的剎那,傅红雪终於出刀。 没有炫目刀光,没有破空之声,只有一道朴实无华的弧线。 但这道弧线仿佛劈开了时空,慕容山惊恐地发现,自己精心凝练的死亡剑意,竟如春雪遇阳般消融。 刀光消散时,慕容山手中的银剑寸寸碎裂。 “这...不可能..:”慕容山喃喃道。一道细细的血线自他眉心缓缓延伸,经过鼻樑、嘴唇、咽喉,直至胸膛。他的身体沿著这条线缓缓分开,伤口平滑如镜雨势渐歇,一缕晨光穿透云层。远处,一只翠鸟振翅飞过,蹄叫声清脆悦耳。 傅红雪收刀入鞘转身而去,黑袍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只有十万翠竹在风中沙沙作响。 这一战之后,江湖上又將多出一个传说。 第109章 执掌魔教 武林公子 第109章 执掌魔教 武林公子 直到死,慕容山也並没有使用孔雀翎,孔雀翎也不知去向。 慕容山既死,他接掌教主之位自是水到渠成。 傅红雪的继位大典办得极为低调,既未广发英雄帖,也未在江湖上掀起什么风波。 教中四大天王早已陨落,四大长老亦凋零殆尽,偌大个魔教竟显出几分人才寥落的淒凉。 所幸十二分坛的建制尚且完整,诸位坛主也都各司其职。傅红雪索性大刀阔斧改革旧制,將天王、长老这些虚衔尽数裁撤,只设左右护法二人一一左使主內,统辖教务;右使主外,执掌杀伐。 傅红雪接任魔教教主后,並未急於在江湖上掀起腥风血雨,而是选择了另一条路一一掌控江湖的钱脉。 魔教不再以杀扬名,而是以財富渗透武林。 三个月后,江南。 细雨如丝,落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一家名为“锦绣坊“的绸缎庄內,掌柜正满脸堆笑地接待几位客人。 “这批云锦是刚从蜀中运来的,您摸摸这质地..:”掌柜殷勤地展开一匹锦缎,阳光下,缎面上的暗纹若隱若现一一那是一个极小的火焰標记,魔教的象徵。 客人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只顾著讚嘆料子的精美。他们更不会知道,这家看似普通的绸缎庄,实则是魔教在江南的產业之一。 同样的一幕,在蜀中的药铺、西北的马市、沿海的盐场不断上演。魔教不再以刀剑立威,而是以金银开道。他们不独占市场,而是通过商会、鏢局、钱庄暗中操控,让各大门派不知不觉间依赖魔教的渠道。 在嵩山少林寺的山脚下,一家新开的钱庄生意兴隆。方丈大师的俗家弟子常常出入其中,为寺里兑换银两。他並不知道,每次交易,钱庄都会暗中记录少林的资金流向。 在武当山下的客栈里,小二殷勤地为客人斟茶。没人注意到,他耳朵微微一动,將几位道长谈论门派事务的只言片语牢牢记下一一他是魔教安插的耳目。 就连峨眉派的女弟子们,也喜欢光顾城里新开的胭脂铺。她们不会想到,那些精致的瓷瓶底部,都刻著那个小小的火焰標记。 江湖上的刀光剑影少了,但魔教的影子却无处不在。 金钱的腐蚀力比刀剑更可怕, 许多名门正派的弟子,表面上行侠仗义,背地里却替魔教做事。有些门派甚至整条商路都被魔教掌控,却浑然不觉。 上官小仙的金钱帮曾试图与魔教爭夺商路,但短短半年內,金钱帮的產业就被蚕食殆尽。 上官小仙本人依旧下落不明,好似在江湖上消失了。 魔教在傅红雪的掌控下,成为江湖真正的暗面。它不再需要人人喊打的恶名,而是让整个武林在不知不觉间,成为它的附庸。 傅红雪和慕容婉儿的婚礼在长安冷香园举行,仪式低调,宾客不多。 慕容婉儿一袭红妆,盖头下的面容若隱若现。傅红雪素来冷峻,但今日眉宇间却难得地柔和了几分。拜堂时,他的指尖轻轻擦过她的手腕,触到一片温软。 洞房內,红烛高燃,映得满室生辉。傅红雪抬手掀开盖头,慕容婉儿抬眸看他,眼中似有千言万语,却又归於沉寂。 “从今往后,你便是魔教的教主夫人。”他低声道。 慕容婉儿微微一笑,指尖抚过他的掌心,轻声道:“我知道。” 窗外,夜风拂过树梢,似有一道熟悉身影掠过,但转瞬即逝。 傅红雪目光微动,却未起身。 今夜,可是他人生中的重大时刻。 红烛摇曳,映照两人身影,渐渐融为一体。 就当魔教的势力发展的如火如茶之时,江湖上突然掀起了一阵新的波澜。 一个神秘人物的名字开始在各大酒楼茶馆间流传一一公子羽。 这个横空出世的年轻人,身世背景堪称传奇。传闻他不仅是皇室贵胃,更是昔年名震江湖的沈浪唯一传人。 更令人称奇的是,他既是文採风流的翩翻公子,又是武功盖世的绝世高手。 这样集万千光环於一身的人物,自然在武林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长安鸿宾楼內,说书人一拍惊堂木,绘声绘色地讲述著这位神秘人物的传奇。 “话说那公子羽,生得是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他不仅是皇室贵胄,更是昔年名震江湖的沈浪大侠唯一传人!剑法更是可当天下第一人。” 台下听眾喷喷称奇,有人高声问道:“那公子羽的武功,当真如此了得?“ “公子羽的成名之战,便是在武当山巔与当代武当掌门的对决。那一战,他以一柄看似普通的青锋剑,三十招之內便破了武当掌门苦修数十年的两仪神剑。 满座譁然。武当剑法冠绝天下,掌门更是公认的剑术泰斗,竟在三十招內败北? “这还不算完,“说书人继续道,“此后半月,公子羽接连挑战点苍、华山、腔三派,无一败绩! 点苍流云剑·谢长风,在他手下走不过十招;华山“风流剑客”楚清平,更是七招便弃剑认输!” “最令人震惊的是,他与这些成名数十年的前辈交手时,竟始终保持著从容不迫的气度,仿佛只是在指点后辈一般简单。” 酒楼角落,一个头戴斗笠的男子默默饮酒。他听到这里,放下酒杯,在桌上留下几枚铜钱,悄然离去。 短短一个月间,公子羽的声名如野火般迅速蔓延,关於公子羽的传说已经传得神乎其神。 有人说他的剑法已达“无招胜有招“之境,有人说他內力深厚堪比少林达摩院首座。 更有好事者开始將他誉为当世剑法第一人,与被誉为刀法第一的魔教教主傅红雪相提並论。 傅红雪听闻这些传闻时,正在总坛批阅各地分舵送来的帐册。 他放下手中的硃笔,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江湖上关於“刀剑谁为第一“的议论,他自然心知肚明。 这看似只是好事者的閒谈,他已然品出了其中不同寻常的意味。 “公子羽..:“傅红雪低声念著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这位突然崛起的年轻高手,为何偏偏在他执掌魔教之时现身江湖? 又为何专挑各大门派挑战?而且看这公子羽挑战的路线,已经渐渐接近长安了。 更耐人寻味的是,那些关於“刀剑第一“的议论,究竟是无心之言,还是別有用心之人的推波助澜? 窗外,暮色渐沉。傅红雪知道,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武林中酝酿。而这场风暴的中心,或许正是这位神秘莫测的公子羽。 第110章 天绝地灭大搜魂手 第110章 天绝地灭大搜魂手 终南山下,暮色四合。山间薄雾繚绕,將这座古朴客栈笼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客栈檐角悬掛的青铜风铃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清脆的声响, 二楼雅间內,烛火摇曳。一位白衣公子正端坐在紫檀木琴案前抚琴。 他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面如冠玉,眉若远山,一双凤眼半闔,纤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修长的手指在七弦琴上轻拢慢捻,一曲《广陵散》从他指尖流淌而出,琴音清越,却又暗含杀伐之气。 琴案旁隨意摆放著一柄古朴长剑。剑鞘以玄铁打造,通体乌黑,鞘身上镶嵌著七颗北斗状的蓝宝石,在烛光映照下泛著幽冷的光芒。 剑柄缠著暗红色的鮫綃,末端坠著一枚温润的白玉环,隨著琴音微微颤动。 “公子,傅红雪已经注意到您了。”一个灰衣人跪在门外的青石地板上,额头紧贴地面,声音压得极低。 他呼吸急促,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衣襟上还沾著夜露的湿气。 指尖在琴弦上重重一拨“錚”的一声。 琴案旁的古剑在鞘中发出龙吟般的喻鸣,震得鎏金香炉青烟扭曲成螺旋状, 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很好。 。“声音如玉馨相击,清冷悦耳。 他左手轻抚著琴弦,右手却摩著一个约八寸余长的纯金圆筒。圆筒表面雕刻著繁复的云纹, 在烛光下泛著柔和的金光。 “继续散布刀剑第一之爭的言论,”他缓缓道,每个字都说得极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务必要让整个武林都期待这场对决。” “是。”灰衣人头也不敢抬,倒退著退出三步,这才转身匆匆离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客栈外。 金筒在他指间翻转,映得他俊美的面容忽明忽暗。 他忽然轻笑一声,琴音再起,这次却是一曲《十面埋伏》。 长安城的暮色像泼墨般浸染开来,朱雀大街上飘著胡饼铺子新出炉的焦香。 八方酒楼內人声鼎沸。跑堂的小二端著热气腾腾的菜餚在桌椅间穿梭,酒客们的谈笑声、划拳声此起彼伏。 二楼临窗的席位还留著半盏残酒,灰衣人起身时,袖口扫落了几粒茴香豆,骨碌碌滚到楼梯转角处。 酒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打杂的伙计蹲在门边擦拭铜盆,他约莫二十出头,相貌普通,双手因常年浸泡在冷水中而泛白起皱。 眼角余光警见灰衣人往东市方向走去。待得那抹灰影转过街角,伙计將抹布往盆里一摔,抄起墙角竹笠扣在头上。 更漏滴过三刻,伙计低头钻出酒楼后门,此时暮色里的归雁正掠过城楼飞檐,振翅声惊得拴在柳树下的青马打了个响鼻。 连走过三个街口,灰衣人的身影在胭脂铺幌子下稍作停顿,又拐向一旁的棋摊看起了下棋。 伙计蹲在卖人的担子前,只用余光去看他。瞧见他灰色绑腿沾著的草屑一一那是城郊才有的狗尾草籽。 棋盘上的卒子“啪“地刚落定,灰衣人忽然起身闪进一旁的槐巷。 这是个小胡同,两侧是高耸的砖墙,墙缝间生著青苔,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霉味。 只有墙头探出的老槐枝极在暮色里张牙舞爪, 打杂的伙计对这一带了如指掌,知道这胡同错综复杂,像个迷宫,稍不留神就会跟丟目標。 他加快脚步,身影如猫般轻盈地闪入胡同。 夕阳被两侧高墙遮蔽,胡同深处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片刻之后,灰衣人从胡同另一端走出,斗笠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整理了下衣襟,继续向前走去。 而那个打杂的伙计,却再也没有出现。 天色渐晚,华灯初上,四个精悍汉子提著灯笼走进胡同。他们身著劲装,腰间配著各式兵器, 脚步沉稳有力。 灯笼的光晕在潮湿的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当他们再次出现时,中间两人抬著一个黑布包裹。包裹不大,但看他们小心翼翼的样子,似乎分量不轻。 黑布边缘渗出几滴暗红色的液体,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冷香园內,夜色如墨。园中栽种的茶在月光下静静绽放,洁白的瓣上凝结著晶莹的露珠傅红雪一袭黑衣,站在一株百年茶树下。 他身形挺拔如松,苍白的面容在月光下更显冷峻,右手始终按在那柄漆黑的刀柄上。 慕容婉儿立在他身侧,一袭淡紫色罗裙,发间只簪一支白玉兰簪。她眉目如画,但此刻秀眉微,目光凝重地看著面前摆放的三具户体。 最新送来的一具还散发著淡淡的血腥气。 八名魔教弟子单膝跪在青石铺就的小径上,清一色的玄色劲装,胸前绣著血色火焰纹章。 为首的弟子抬起头,声音嘶哑:“启稟教主,城中的暗探已经抓住了那个散布谣言之人的尾巴。但..:”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三批跟踪的兄弟,全都...” 傅红雪抬手示意他不必再说。他缓步走到户体前,蹲下身仔细查看。 三具尸体面色青紫,双眼圆睁,嘴角凝固著惊恐的表情;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们全身乾枯, 皮肤紧贴著骨骼,呈现出诡异的灰白色,仿佛被抽乾了全身精血。 慕容婉儿轻移莲步,仔细观察过尸体后,才有些迟疑道:“这是“天绝地灭大搜魂手!”傅红雪说道。 “竟然还有人会『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中的功夫。”慕容婉儿惊讶的说道。 傅红雪转向跪著的弟子,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把人都撤回来吧,停止一切跟踪。冷香园三里內加强戒备,十二个时辰轮值。” “遵命!“弟子们齐声应道,行礼后迅速退下,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园深处。 夜风拂过,茶树沙沙作响,几片瓣飘落在尸体上。慕容婉儿走到傅红雪身边,轻声道:“这恐怕是衝著我们来的。” “没错!”他转向妻子,声音稍稍柔和:“我恐怕需要闭关一段时间。这期间,收拢势力,按兵不动。” 慕容婉儿点头,月光下她的眼眸如水般清澈:“我明白。“她伸手为傅红雪整理了下衣领,“ 你安心闭关便是。” 自那日起,冷香园彻底闭门谢客,园內一片肃穆。 园中弟子皆屏息凝神,不敢高声言语,唯恐惊扰了教主的修行。 只在深夜之时,魔教弟子悄然无声地抬著檀木药箱,沿著青石小径,將珍稀药材送入房中。 千年雪莲封於寒玉匣中,仍透著丝丝寒气; 火山玉髓盛在紫晶瓶內,赤红如血,隱隱有光华流转; 金线龙血藤以金丝楠木盒盛放,藤身豌蜓如龙,通体赤金纹路; 玄龟甲粉,取自北海千年玄龟,研磨成末,泛著幽蓝光泽; 虎骨则被秘药浸泡,泛著琥珀色的光泽。 这些药材,无一不是世间罕见之物,有的甚至需深入雪山绝壁、火山熔洞方能寻得。 如今却如流水般送入傅红雪的房中,仿佛那里藏著一头永远餵不饱的凶兽。 只有偶尔,夜深人静时,练功房內会传出低沉如铜钟大吕般的轰鸣,震得地面微微颤动,连园中茶都而落。 无人知晓傅红雪究竟在修炼何种武功,亦无人敢问。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一当那扇门再次打开时,江湖必將天翻地覆。 第111章 密室论武 第111章 密室论武 冷香园內,晨露未散。 傅红雪负手立於廊下,一袭玄衣如墨,衬得他面容愈发冷峻。 闭关月余,他周身气息愈发沉凝,举手投足间似有无形威压。 慕容婉儿手捧一封烫金战帖,缓步而来。她今日著了一袭淡青罗裙,发间只一支白玉兰,素雅中透著几分清冷。 “夫君,公子羽的战书。”她轻声道,將帖子递上。 傅红雪接过,指尖微动,信封上硃砂印赫然映入眼帘一一一方篆刻“公子羽”三字的印记,殷红如血。 他展开信笺,纸上字跡清逸雋秀,却又暗藏锋芒: “闻君刀法冠绝当世,羽虽不才,愿效仿昔日上官金虹与李寻欢『密室论武”之故事,择一静室,不涉外人,唯刀与剑,证此武道。生死胜负,皆付此战。” 落款处,硃砂印鲜艷夺目,似在无声宣告著主人的决心。 傅红雪只扫了一眼,便隨手將战书置於案上,神色淡然如常。 慕容婉儿抬眸看他,只觉他此次出关后,整个人愈发深不可测。 明明只是静立於此,却仿佛一座巍峨高山,令人不敢逼视。 “夫君,要接下这份战书吗?”她轻声问道。 “接,当然要接。”傅红雪淡淡道,声音低沉而篤定。 慕容婉儿眉间微,低声道:“我只怕,这其中恐怕会有诈。” 傅红雪唇角微扬,露出一抹冷峻的笑意:“不怕,你夫君我可不会被阴谋打败。” 慕容婉儿见他如此从容,心中稍安,又问:“那时间、地点?” “时间就定在五月初五。”傅红雪略一沉吟,继续道,“至於地点,他既然要来个『密室论武”,就让他来定。” 慕容婉儿点头应下,转身去安排回信事宜, 不过数日,傅红雪与公子羽將於五月初五“密室论武”的消息,便如一阵疾风,席捲了整个江湖。 茶楼酒肆间,人人议论纷纷。有人惊嘆公子羽竟敢挑战“魔刀”傅红雪,亦有人猜测这“密室论武”背后是否另有玄机。 “听说公子羽的剑法已臻化境!” “傅红雪闭关月余,谁知道他如今到了何等境界?” “可惜是密室论武,外人不得一见啊—” 儘管知道此战不对外开放,仍有无数江湖客纷纷赶往长安,只盼能第一时间得知胜负结果。 三日后,公子羽选定的地点终於传出一一长安城外十方竹林。 又是十方竹林,看来他与这个地方很有缘分,或者公子羽故意选在此处? 据说,他已在竹林中辟出一片空地,准备建造一座石室,专供二人论武。 为表公平,他特意邀请傅红雪共同参与石室的建造,以確保其中无任何机关暗算。 傅红雪听闻,只淡淡一笑:“好,就依他所言。” 密室论武”前的倒数第八日,长安城朱雀大街上,一辆由四匹纯白骏马牵引的鎏金马车缓缓驶来。 身著锦袍的剑侍骑著八匹纯白骏马开道,腰间佩剑隨著步伐轻轻晃动,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马车通体以紫檀木打造,车辕上雕刻著繁复的云纹,车窗悬掛著轻薄的素纱,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车顶四角各悬一枚青铜铃鐺,隨著马车的行进发出清脆的声响。 公子羽端坐车內,修长的手指轻叩窗根。车帘微掀,隱约可见他俊逸的侧顏和那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 鸿宾客栈早已被包下,掌柜带著伙计们恭敬地候在门前。 当公子羽的轿琴停在客栈门口时,整条朱雀大街都挤满了围观的百姓和武林人士。 更引人注目的是隨后的人群一一少林方丈心灯大师手持禪杖,武当掌门清尘道长背负长剑,华山派“凌霄剑“梅青鸣一袭青衫,峨眉九如师太手执拂尘。 还有江南慕容世家、蜀中唐门、关外公孙氏等各大世家的家主,无一不是脚就能让武林震动的人物。 这场面,与其说是公子羽的入城仪式,不如说是整个正道武林的一次盛大集会。 客栈二楼雅间內,公子羽临窗而立,手中把玩著一盏青瓷茶盏。窗外夕阳西斜,將他的身影拉得修长。身后,几位掌门正在低声交谈。 公子羽听著这些议论,唇角微扬。他当然知道这些正道人士为何如此热切,只因傅红雪这些年的崛起,让整个武林都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这些自翊名门正派的人物,需要一个能与之抗衡的英雄。 而他公子羽,恰好在这个时机出现,又顶著“沈浪传人“的光环,简直是天赐的救星。 密室论武”前的倒数第三日,十方竹林中央的空地上,一座巨大的石室已然拔地而起。 这石室通体用青冈岩砌成,高约三丈,长宽各五丈,没有一扇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玄铁大门。 为了提防有什么阴谋,慕容婉儿亲自监督了石室建造的全过程。 石室建成后,慕容婉儿又调来十二名魔教精锐,日夜轮守。 这些守卫都是她精心挑选的心腹,每人腰间都配著淬毒的短刃,眼神锐利如鹰。 他们呈环形將石室团团围住,连一只飞鸟靠近都会引起警觉。 “记住,“慕容婉儿临走前最后一次叮瞩,“直到决战之日,任何人不得靠近石室十丈之內, 违者一一格杀勿论。“ 守卫们齐声应诺,声音在竹林中迴荡, 夕阳西下,石室在余暉中投下长长的阴影。五月初五,这个日子正在一天天逼近。 五月初五。乙已年,辛巳月,庚子日冲马(申午)煞南。北方危月燕(凶星)。 宜:祭祀、祈福。 忌:嫁娶、动土、安葬。 这日,晴空万里,是个好天气, 傅红雪端坐在冷香园的膳厅內,修长的手指执著一双象牙箸,正慢条斯理地用著早膳。 一碗清粥,几样精致小菜,他吃得极慢,每一口都要细细咀嚼。 慕容婉儿坐在一旁,素手执壶为他斟茶,茶汤澄澈,氮氬著淡淡清香。 “七分饱正好。“傅红雪放下碗筷,接过侍女递来的丝帕拭了拭嘴角。他的动作从容不迫,丝毫不像是即將要赴一场生死决战的人。 慕容婉儿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声道:“马车已经备好了。“ 傅红雪点点头,起身时黑色长袍如水般垂落。 他今日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玄色劲装,腰间那柄漆黑的刀依旧静静地悬在那里,刀鞘上的暗纹在晨光中若隱若现。 马车缓缓驶出冷香园,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咯哎声。车厢內,慕容婉儿端坐著,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尖微微发白。 傅红雪却靠在软垫上,目光透过纱帘望向窗外,不时点评著街景,语气轻鬆得仿佛真是要去郊游一般。 第112章 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 第112章 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 慕容婉儿悄悄打量著身旁的男人,发现他眉宇间的从容不迫绝非偽装,而是真正的心如止水。 马车穿过长安城繁华的街道,驶向城南的十方竹林。沿途的百姓並不知道,这辆看似普通的马车里,坐著当今武林中最可怕的人物之一。 申时將至,马车终於抵达目的地。傅红雪掀开车帘,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挑眉一一竹林外围早已聚集了数百武林人士,各色旌旗招展,刀剑林立。见他到来,嘈杂的人声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让开一条道路。 傅红雪缓步走下马车,黑色长靴踏在铺满竹叶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眾人纷纷低头避让。 唯有站在人群中央的那道白色身影,依旧昂然而立, 公子羽今日一袭月白锦袍,腰间配著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他站在一眾掌门家主之间,宛如鹤立鸡群,举手投足间尽显贵气。 见傅红雪到来,他排眾而出,抱拳行礼,声音清朗: “傅公子,神交已久,今日相见三生有幸。“ 傅红雪淡淡地回了一礼:“幸会。“ 公子羽目光灼灼:“今日一战,无论生死成败,都必將被载入武林史册,为后人所传颂。 “你会如愿的。“傅红雪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可以开始了?“ “请。“公子羽侧身让路,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傅红雪转头看嚮慕容婉儿,两人目光相接,无需言语便已明白彼此心意。他轻轻点头,隨即转身向竹林深处那座新建的石室走去。 公子羽也同时迈步,两人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在眾人瞩目下向著石室並肩而行,竹林里所有竹叶同时籟籟作响。 傅红雪、公子羽走进石室,厚重的铁门在两人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轰响。 当最后一丝缝隙消失时,外界的阳光、声音、气息都被彻底隔绝。 竹林外,数百武林人士屏息以待。有人开始低声议论,有人来回步,还有人乾脆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风起,竹涛阵阵。没有人知道石室內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当石门再次开启时,走出来的会是谁。 石室之內,厚重的铁门已然紧闭,但室內並未陷入黑暗。 四壁上镶嵌的三十六颗东海夜明珠散发著柔和的青光,与十二盏水晶灯折射出的光芒交相辉映,將整个石室映照得如同白昼。 石室呈八角形,高约三丈,四壁光滑如镜,地面铺就的玄武岩坚硬无比, 两人相距三丈而立。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公子羽忽然轻笑一声:“其实,这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哦?”傅红雪右手按在刀柄之上。 “长安太液池,还记得吗?“公子羽说著,右手並指成剑,在空中划出三道凌厉的弧线。那剑势如行云流水,却文暗藏杀机。 傅红雪瞳孔微缩,瞬间认出了这套剑法:“所以,你是四大天王之一的智慧天王。那日跳入太液池,原来没死。” “当然。“公子羽收势而立,白衣无风自动,“当日主动投水,本就是为了金蝉脱壳。“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势,“自那日起,我就明白,单凭剑法胜不了你。” “所以现在..... :“傅红雪环视这间密闭的石室,声音依旧平静。 “你一定以为我在自寻死路。”公子羽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我不这么认为。”傅红雪的目光重新落在对方身上,“想必你另有倚仗。“ “没错。“公子羽突然压低声音,“只不过这份底牌,实在不便示於人前。” “所以你才要密室论武』。“傅红雪的声音依然古井无波。 “哈哈哈!“公子羽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在石室內迴荡,“没错!“他笑得肆意,因为他知道傅红雪已经踏入自已精心布置的局中。“《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这门神功你应该不陌生。它原本是你们魔教之物,可惜如今只剩残篇。” “確实。“傅红雪淡淡道。 “但你不知道的是..... 2 “公子羽突然压低声音,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完整的秘籍,在我手中。“ “你觉得凭这门武功就能胜我?“傅红雪终於微微皱眉。 “你修炼的不过是残篇罢了。“公子羽的面容因兴奋而扭曲,“你根本想像不到,完整的七种世上最可怕最邪门的武功,有多大的威力。“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传说此书写成之日,天降血雨,百鬼夜哭。而著书之人,更是在写完最后一字时,呕血而亡! “ “武功再强,也要看用的人。“傅红雪依旧平静,“厉不厉害,在於人。 “好一个在於人!”公子羽那原本俊雅的面容,此刻狞笑道,“待会儿,你就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何必多言。“傅红雪缓缓说道,“现在你为何不试试。“ “好!那就试试!“公子羽突然一声暴喝,周身气势骤变。 他的衣袍无风自动,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瞬间瀰漫整个石室。 地面上的尘埃开始诡异地旋转,墙壁上的夜明珠光芒忽明忽暗。 只见公子羽的瞳孔完全变成了墨色,连眼白都开始泛出淡淡的血色。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向傅红雪涌来。 他的身形好似化为半透明虚影,行动时如黑烟飘散,残影重重,却难辨真身。 足踏之地结出霜痕,呼吸声消失,唯余刺骨寒意隨影逼近。 公子羽右掌泛起紫铜色的金属光泽,瞬间拍向他的面门,挥动间空气扭曲变形,热浪蒸腾。 “天绝地灭大紫阳手!” 这一掌蕴含著他七成功力,將极阳內力压缩至一点,表面可灼烧肌理,內里能震碎臟腑,威力惊人傅红雪面色依旧平静,唯有黑袍微微鼓盪, 他同样抬起右手,掌心竟也泛起紫铜色光芒,同样的“天绝地灭大紫阳手!” 两掌相对,灼热的气浪席捲整个石室。 公子羽眼中闪过一丝异,他这足以熔金断铁的一掌,竞被对方以同样的招式轻鬆接下。 更令他心惊的是,傅红雪的紫阳手劲比他的更加纯粹,炽热中带著一股他从未见过的刚猛霸道“好!很好!”公子羽左手五指舒展,指尖泛起珍珠般的莹润光泽。 “天绝地灭大搜魂” 手无声无息地袭向傅红雪心口。 手势柔和优美,就好像在摘,一朵很娇嫩脆弱的小。 这一招阴柔诡,专破內家真气,中招者往往在不知不觉间生机尽断,最终化为枯尸。 傅红雪却只是轻笑一声,左手同样施展出搜魂手,指尖莹白如玉,与公子羽的掌势针锋相对。 两股阴柔气劲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公子羽只觉自己的搜魂劲如泥牛入海,被一股更为精纯的阴劲层层化解。 他急忙撤掌后退,衣袖上已浮现蛛网般的裂纹一一那是被反震的搜魂劲所伤。 傅红雪负手而立,黑袍在残余的气劲中微微摆动。 “无聊的试探该结束了吧。” 公子羽深吸一口气,忽然放声大笑道:“方才不过是热身,现在一一才是真正的开始!“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骤然模糊,化作九道虚实难辨的残影。 > 第113章 天噬地炼大融血功 第113章 天噬地炼大融血功 公子羽的身形骤然幻化,九道虚实难辨的残影如鬼魅般在石室中交错闪现。 每一道残影都发出刺耳的呼啸声,时而如九天之外的罡风骤降,时而又似从十八重地狱最深处传来的恶鬼哀豪。 整个石室的空间仿佛被某种诡异的力量扭曲,方位感完全错乱,连视觉都產生了严重的错位。 三道泛著青紫毒芒的残影率先发难,呈品字形向傅红雪逼近。六只淬著剧毒的手爪分別锁定了天灵、后心与丹由三大要害,爪风未至,腥臭的毒气已然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剩余六道虚影则在外围急速游走,层层叠叠的魔音如同实质般在石壁间来回激盪,將整个石室化作了一座活生生的阿鼻地狱。 “雕虫小技。“傅红雪双目微闔,嘴角却浮现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在他体內,金刚伏魔神通在经脉中轰鸣如黄钟大吕的梵唱,九阴真经的“移魂大法“则似清冽山泉,將侵入灵台的魔音尽数涤盪。 他的呼吸平稳得可怕,连衣袂都未曾有半分颤动。 突然,傅红雪睁开双眼,清澈如水的目光穿透重重虚影,精准地锁定了九道残影中唯一真实的左后方身影。 这个瞬间,时间仿佛凝固,所有的幻象都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公子羽的真身被迫显现,他跟跑后退两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怎么可能?!“ 不过他很快调整姿態,眼中血色更浓:“还没有结束。” 话音未落,公子羽的身形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傅红雪头顶。 他双掌泛起诡异的血光,掌心处竟浮现出漩涡状的纹路:“天噬地炼·血海吞天! 1 狂暴的吸力从掌心爆发,石室內的空气瞬间形成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傅红雪顿觉全身真气逆流,血液仿佛要破体而出,连髮丝都向著上方飘起。 “喝!“傅红雪却如扎根大地的古松般纹丝不动。 金刚伏魔神通配合金钟罩全力运转,他全身筋骨发出炒豆般的爆响,淡金色的光晕在体表流转,竟在皮肤表面形成了一层薄如蝉翼的金色光膜。 融血功的吸力触及这层光晕,就像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傅红雪的瞳孔此刻已完全化作淡金色,他右拳缓缓抬起,看似缓慢的动作却让周围空气都为之凝滯。当拳头击出的剎那,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在虚空中扩散开来。 “破!“ 这一记“大伏魔拳“蕴含著至刚至阳的真力,拳风所过之处,连石室墙壁都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公子羽仓促间施展天移地转大移穴法,胸口要害硬生生偏移三寸,但仍被拳风余波扫中右肩。 只听“啦“一声,雪白的衣袖应声碎裂,一朵刺目的血在肩头绽放。 “噗!”公子羽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直到撞在石墙之上,又被弹起。 他单膝跪地,左手撑著地面,右肩的伤口不断渗出鲜血,將半边衣袍都染成了暗红色。 石室內傅红雪缓缓收势而立。从始至终,他那柄闻名天下的黑刀都未曾出鞘。 夜明珠幽冷的光芒將两位绝世高手的身影投映在斑驳的石壁上一一一个稳如泰山,渊淳岳峙; 一个摇摇欲坠,强弩之末。 “你的《大悲赋》...”傅红雪缓步上前,脚步声在寂静的石室中清晰可闻。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就像在討论今日的天气,“就这点本事?” 公子羽面色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他引以为傲的七种绝世魔功,在这个男人面前竟被一一破解。 更可怕的是,对方甚至没有动用那柄魔刀。这一刻,他终於明白了自己与眼前这个沉默寡言男人之间,存在著怎样难以逾越的差距。 “哈哈..::::”公子羽惨笑著,缓缓从地上爬起,嘴角的血跡未乾,却依然强撑著挺直了脊背。“果然,单论武功,我贏不了你。“他喘息著,眼中却闪烁著阴冷的笑意,“不过幸好.... 我还有后手。” 他的右手忽然探向身后,再抬起时,掌心已多了一只通体鎏金的圆筒。那圆筒长约八寸,表面雕刻著繁复的云纹,在夜明珠的幽光下泛著柔和而神秘的金芒。公子羽將它稳稳举起,对准了傅红雪,嘴角的笑意愈发挣狞。 “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他轻声问道,语气里带著胜券在握的从容。 傅红雪的目光落在那金色的圆筒上,神色依旧平静,只是微微頜首:“孔雀翎。“ “没错!“公子羽大笑,笑声在石室內迴荡,“这就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孔雀翎!“他的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这才是我要密室论武的真正自的!“ “所以,这才是你真正的底牌?“傅红雪淡淡道。 “在这石室之內,又有什么人能躲得过这天下第一暗器?“公子羽的笑容愈发得意,仿佛已经看到傅红雪倒下的那一刻。 “所以,杀死教主夫人的孔雀翎,是你借给慕容山的?“傅红雪忽然问道。 公子羽轻蔑一笑:“那不过是仿造的一次性品罢了。不过,即使是品,威力也足够惊人, 不是吗?” 傅红雪沉默片刻,又问:“我只是有一点不明白一一孔雀翎为何会落到你的手中?” “天意如此。”公子羽似乎很享受这个炫耀的时刻,他的手指轻轻摩挚著圆筒上的纹路,“八年前,我游歷泰山,我竟在一个猎户家中发现了它。你可知道当时我有多欣喜若狂?” “所以......”傅红雪的目光依旧平静。 “我当然要把它据为己有。”公子羽冷笑,“此等神物,岂是山野村夫配拥有的。” “那名猎户呢?“傅红雪问。 “他?”公子羽的眼中闪过一丝阴冷,“我当然不能让人知道我得到了孔雀翎。” 傅红雪缓缓摇头,语气里带著一丝讥讽:“原来公子羽也不过是一个杀人夺物的强盗罢了。” “江湖从来只论成败,不问手段!”公子羽的声音在石室內迴荡,“更何况,在这密室里,只要你死了,谁人会知今日之事?待我从这里走出去,我就会是除掉大魔头的英雄,成为名满天下, 人人敬仰的公子羽!” “確实。”傅红雪淡淡道,“那你还等什么呢?“ 公子羽盯著他,忽然笑了:“我在等你的遗言。” “我不需要遗言。”傅红雪回答。 “哦?“公子羽的眼中闪过一丝异,隨即冷笑,“那真是可惜了。” 他的手指轻轻按下了圆筒上的机括。 下一瞬,一道璀璨夺目的光芒骤然绽放,绚烂如孔雀开屏,耀眼如烈日当空。 整个石室被映照得如同白昼,那光芒美得令人室息,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停滯。 公子羽並非第一次使用孔雀翎,但每次见到这绚烂光芒,仍会为之目眩神迷。 这世间,没有人能抗拒孔雀翎的致命美丽,没有人能在它的光芒下保持清醒。 而傅红雪,就站在这道光芒的正前方。 孔雀翎绽放的绚丽光华如潮水般倾泻而出,已瞬间將傅红雪的身形吞没。 公子羽眼中浮现出沉醉之色,嘴角尚未扬起得意的弧度一“叮!叮!鐺!鐺——“” 连续清脆的金铁交鸣骤然响起,將他从幻想中拉回现实。 第114章 武林神话 第114章 武林神话 只见一尊金钟虚影浮现在傅红雪周身,流光溢彩的暗器撞击其上,竟如烟般进射四散,在石室內划出璀璨的轨跡。 那绚烂的光芒转瞬即逝,而傅红雪一一毫髮无损。 公子羽瞳孔骤缩,喉咙乾涩地挤出几个字:“这———.不可能———“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地面,那些本该夺命的暗器碎片深深嵌入石壁、地板,仿佛在无声地嘲笑著他的失算。 而傅红雪,只是微微扬起嘴角,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笑意。 这段时日的闭关苦修,终究没有白费。他耗费无数天材地宝,將罗汉伏魔功与金钟罩融会贯通,终至第十层大成之境。 如今的他,早已不惧神兵利器的锋芒,即便是天下第一暗器孔雀翎,也休想伤他分毫。 傅红雪缓步走向呆立原地的公子羽,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对方摇摇欲坠的尊严上。 公子羽根本无法承受这失败,他怎么也想不到他为何会失败,“呵呵,你为何还不杀了我。” 傅红雪只是开口声音平静的说了一句,但这句话比杀死他还要令他痛苦万分,“你以为,你在石室中的所作所为,永远不会有人知晓?” 公子羽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你——什么意思? “推开门,你就知道了。” 公子羽的手指微微颤抖,竟不敢伸手触碰那扇铁门。最终,是傅红雪替他推开了它一“哎呀一—” 刺目的阳光倾泻而入,一同涌入的,还有无数道灼热的目光。 门外,数百人的武林群豪齐聚,他们看向傅红雪的眼神充满敬畏,而转向公子羽时,却只剩下鄙夷、痛恨与深深的唾弃。 那些目光如刀,如剑,如烈火,得公子羽浑身发颤。他仿佛被扒光了衣衫,钉在耻辱柱上任人审视,每一道视线都在凌迟他的尊严。 他的喉咙发紧,呼吸如吞刀片恨不得把自己碾成灰,风一吹就散。 原来,早在建造石室之初,傅红雪便运用机关之术,暗中埋设了传声装置。他们的一言一行, 早已清晰地传到了外界。 傅红雪没有杀他,只是废去了他的武功。 可对公子羽这样的人而言,社会性的死亡,远比死亡更加痛苦万倍。 江湖从此再无“公子羽”,只剩下一个被世人唾弃的卑劣之徒, 傅红雪目光微转,恰好迎上慕容婉儿等候多时的视线。 她嘴角含笑,正欲上前,却见傅红雪的目光已凝重地转向不远处。 顺著他的视线望去,慕容婉儿看见了一个人。 他披著一件褪色的青布长衫,袖口磨得泛白,腰间悬的酒壶却擦得亮。两鬢霜白如刀削,眉骨下那双眼晴依旧亮得忆人,只是眼尾堆叠的皱纹里理著化不开的倦意。 在这人的身后站著几个熟悉的人影,叶开与丁灵琳,还有上官小仙。 而这三个人恭敬而立,眼中流露著近乎虔诚的崇敬,仿佛能站在此人身后便是无上荣光。 是什么人可以让这三个人如此恭敬,又能令傅红雪这般郑重以待? 她只能想到一个人,一个段武林中的传奇,一个武林中的神话。 “可是小李飞刀,李寻欢前辈。”傅红雪直视著这个男子,终於开口说话了。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四周武林群豪顿时譁然,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向那个不起眼的男子。 年近六旬的李寻欢,在江湖中已算得上老人,但此刻眾人却惊觉:他既不像老人,也不似青年,岁月在他身上仿佛停滯,唯有那双眼中的沧桑泄露了时光的痕跡。 他的鬢角只有零星几丝白髮,脸上没有皱纹,皮肤还很光泽细致,唯有眼角细纹间沉淀著数十年的江湖风雨。 “你很了不起。“李寻欢声音低沉,显得很苍老。 在场眾人无不屏息。能被“小李飞刀“如此讚誉,是多少江湖人梦寐以求的荣耀。 然而傅红雪只是平静地回道:“多谢前辈讚誉。“ “我本不该来的,“李寻欢轻咳了两声,目光望向远处,“但有些人想让我来看看你。 傅红雪握紧手中的刀。他当然知道,李寻欢的“看看“,恐怕不仅是看看。 “那现在看过,如何?“傅红雪的声音冷淡,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李寻欢收回目光,细细打量著眼前这个年轻人:“很好,我在你这个年纪时,可达不到你现在的成就。“ 傅红雪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站著。他黑色的衣袍在风中微微摆动,像一柄出鞘半寸的刀。 “我只是希望你以后莫走了歪路。“李寻欢嘆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傅红雪当然明白这些话的意思,他的眼中忽然燃起一簇火焰:“前辈可知道,我一直想要知道一件事情。“ 李寻欢微微皱眉:“哦?“ 傅红雪一字一顿地说,“小李飞刀究竟有多快。“ 李寻欢的眼神变了。他缓缓直起佝僂的背,整个人忽然像一柄尘封多年的利剑重现锋芒。 “我已经二十年没有用过它了。“李寻欢说道。自从上官金虹一战之后,江湖上已用不著他出刀。 “但刀还在。“傅红雪的目光落在李寻欢的袖口。 李寻欢沉默良久,忽然笑了:“你当真要看?“ “请前辈赐教。“傅红雪转身又走向了那间石室。 李寻欢嘆息一声,缓步跟上。 石室大门再一次关闭,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要知道上一个想知道“小李飞刀”有多快的上官金虹坟头草已经长的老高了。 慕容婉儿脸色煞白,几乎站立不稳。 不过她並没有等待太久,仅仅盏茶的功夫,石室的大门轰然打开了。 慕容婉儿紧闭著双眼,此刻根本不敢看向大门。 “嗒、嗒”隨著脚步声清晰的传出,一身玄衣的傅红雪率先走出了石门。 数百武林豪杰目瞪口呆,一脸的不可置信。 稍后直到李寻欢的身影走出石室,眾人不禁轻鬆了一口气。 待李寻欢略显疲惫的身影隨后出现,眾人才长舒一口气。但见李寻欢神色间更添沧桑,眾人不禁有了各种的猜测,但无人敢问出口。 直到李寻欢与傅红雪的身影离去江湖群豪才陆续散去。此战的影响却如巨石入水,激起千层浪。而对於此一战的传说將流传许久。 江湖传言:一个新的时代即將来临,一个属於傅红雪的十年。但无人知晓,这个十年会延续多久一个月后,江湖各处的茶馆酒肆里,说书人已经开始讲述这个註定载入武林史册的故事: “话说那日,石室大门二度开启,先走出来的是黑衣刀客傅红雪,隨后是略显疲惫的小李飞刀。诸位看官要问,这一战究竟谁胜谁负?” 听眾们伸长脖子,却听那说书人“啪“地一拍醒木: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这江湖风云变幻!” 是啊,一个新的时代已经拉开惟幕。属於傅红雪的传说,才刚刚开始。而李寻欢的那柄飞刀, 或许就此成为绝响。但江湖就是这样,永远有人老去,也永远有人正年轻。 夜幕降临,客栈的灯火次第亮起。 在最高处的雅间里,李寻欢独坐窗前,手中把玩著那个擦得亮的酒壶。月光透过窗根,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师父。”叶开轻声唤道,为他斟上一杯热茶。 李寻欢摆摆手:“老了,喝不得酒了。” 这句话让叶开心头一颤。二十年来,他从未听师父说过一个“老“字。 “傅红雪他..... ” “后生可畏啊。”李寻欢望著杯中晃动的月影。 冷香园內,烛火幽幽。 傅红雪静坐书房,手中捧著一册古朴典籍,封面上“易筋经“三个大字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而他身后的檀木书架上,整齐陈列著更多的书:《武当两仪神剑》《清风十三式》《迴风舞柳剑》《崑崙大九式》《大金刚掌》《无相劫指》《拈指》《燃木刀法》《袈裟伏魔功》《金刚不坏神功》...:..每一册都是江湖中人梦寐以求的无上秘籍。 烛影摇曳间,一袭白衣的上官小仙悄然走近,手中茶盏蒸腾著裊裊热气。 她凝视著这个沉浸在武学中的男人,终是按捺不住心中疑惑:“那一战......你与李寻欢,究竞谁胜谁负?” 傅红雪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左手,指间一抹寒光乍现三寸七分的飞刀薄如蝉翼,在烛火映照下流转著冷冽锋芒。 第115章 这把福利局 第115章 这把福利局 华山,自古以来便以“奇险天下第一山”而闻名於世。其山势雄伟险峻,峰峦叠嶂,峡谷深邃莫测。 玉女峰作为华山五峰中最为灵秀的一座,飞瀑流泉点缀其间,苍松翠柏掩映成趣,时有山雀从林间惊起,翅膀掠过之处便抖落一串晶莹的露珠。 在一株百年古松之下,斑驳的树影隨风摇曳。 青年仰臥在柔软的草地上,双臂枕在脑后,嘴里隨意叼著一根青草。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松针,在他俊朗的面容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没错这个青年就是再次穿越的吴玄,不过这次他穿越到了笑傲江湖世界,成了华山派岳不群的六弟子陆大有。 “六猴儿!六猴儿!“清脆的呼唤声自山间传来,惊起几只棲息的鸟雀。 没错他还有个外號叫六猴儿。 “这儿呢。”陆大有(此刻还是用这个更广为人知的名字)懒洋洋地应道,声音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 只见一位明眸皓齿的少女快步走来,鹅黄色的裙在青翠的山林间格外醒目。 她停在陆大有身前,双手叉腰,伴装生气道:“好你个六猴儿,大家都在练功,偏你躲在这里偷懒!“ 陆大有慢悠悠地坐起身,拍了拍沾在衣襟上的草屑:“小师妹,你好列也该叫声六师兄'才是。“ “你本来就是猴儿,怎么就不许叫了。” “你看我哪里像猴子了。”陆大有说道。 岳灵珊闻言,当真俯身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忽然笑道:“你现在倒是不像猴子了。记得你刚入门时,又瘦又小,活脱脱就是只大马猴!“ “但我现在不是了,你以后得叫我六师兄,或是大有师兄。知道了吗。”陆大有一副淳淳教诲的模样。 “知道啦,六猴儿!“岳灵珊调皮地眨眨眼,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惊呼:“哎呀!差点忘了正事!爹爹要在朝阳台考较武功,再不去就要迟到了!“ 陆大有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你怎么不早说?若是迟了,少不了要挨师父的责罚。“话音未落,他已施展轻功,矫健的身影在山间小径上快速移动。 “你这猴儿,跑这么快作甚!等等我!“岳灵珊急忙提气追赶,裙翻飞间,宛如一只翩跃的蝴蝶。 陆大有足尖轻点山石,身形灵动如猿。华山险峻的山路在他脚下如履平地,时而借力岩壁,时而踏过突出的树根,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 虽然此刻他武功尚未大成,但前世积累的武学经验,让他对身体的掌控远超常人。 山风在耳畔呼啸,陆大有的思绪却飘得更远。 他在上一个世界整整经营了几十载春秋,偌大江湖尽数臣服於他魔下,势力之盛,较之昔年令人闻风丧胆的“青龙会“犹有过之。 那时节,他一句话可决人生死,一挥手可令山河变色。 直至暮年再度闭关参悟,谁料一梦醒来,竟成了华山派这个不起眼的六弟子陆大有。 虽然知晓这具身躯的原主是个將来突遭横死的小人物,但自他到来的那一刻起,命运的轨跡便已悄然改变。 比起古龙世界那步步杀机、波云诡的江湖,这方世界倒像是一幅浓淡相宜的水墨,连恩怨都透著几分写意。 细数此世高手,武力之巔不过那位对镜贴黄的东方教主。 但眾所周知,那位此刻正在黑木崖上锈,等閒不下山来。 穿越到这个世界,虽然现在这他的武力值还很拉,但对他而言,重登武道巔峰不过是时间问题。 天下第一?他轻抚腰间的长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一一那不过是探囊取物般简单的事。 既然如此,不妨就把这次穿越当作一场难得的休憩。 陆大有舒展了一下筋骨,任凭山风拂面,整个人的神態都透著说不出的愜意与从容。 “六猴儿!“岳灵珊气喘吁吁的喊声將他拉回现实,“你的轻功何时这般精进了?“少女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髮髻也鬆散了几分。 陆大有故意放慢脚步,回头笑道:“既被称作猴儿,攀岩走壁自然是看家本领。“ 原本这陆大有,还真就是他身法灵活,身形瘦小,加之喜爱猴子,才得了“六猴儿”这个称谓。 不过那毕竟是年龄下发育不好的缘故。如今隨著年岁渐长身长开已没有那么瘦小了。 再加上他这十几天他刻意修炼“易经锻骨篇”,原本瘦小的身形逐渐变得挺拔,面容也愈发俊朗。 只是这“六猴儿“的绰號叫了多年,一时半会儿怕是改不过来了。 转过一道山樑,朝阳峰已近在眼前。 险峻的山势间,几座白墙黛瓦的建筑错落有致地分布著。 远处传来弟子们练武的呼喝声,隱约可见剑光闪烁。 陆大有停下脚步,等岳灵珊赶上来。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整理了一下衣衫。 岳不群最重规矩,若是仪容不整就去见他,免不了要挨一顿训斥。 “快走吧。“陆大有压低声音催促道,目光扫过远处渐高的日头,“再耽搁真要迟了。 岳灵珊闻言缩了缩脖子,两人加快脚步並肩朝演武场赶去。清晨的露水打湿了青石小径,在朝阳下泛著细碎的金光。 演武场上已是人影绰绰。二三十名身著统一青色劲装的弟子列队而立,个个屏息凝神, 场中央两道身影正你来我往,剑光闪烁间发出清脆的金属交鸣声。 演武场正前方的高台上,端坐著一对璧人。 右首的美妇人雍容华贵,眉目如画,虽已年过三旬,却仍风姿绰约,正是寧中则寧女侠。 左首的男子一袭青衫,衣诀飘飘,手中摺扇轻摇,自有一派儒雅风范。他面如冠玉,五长须隨风轻拂,眉宇间正气凛然,正是华山派掌门“君子剑“岳不群。 嗯此刻的岳不群还是一脸正气的,还没与寧中则做成姐妹呢。 岳灵珊猫著腰,手脚地往弟子队伍里钻,还不时回头张望,活像只偷油的小老鼠。 陆大有见状不禁莞尔,这丫头当真天真,以为这般鬼鬼崇就能瞒过高台上那两位的眼力? 要知道以岳不群夫妇的武功修为,莫说是大活人,便是只真的老鼠也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果然,岳不群只是朝著两人臀了一眼,而后目光继续看著场中较技的二人。 他整了整衣襟,从容不迫地走入队列。此刻站在人群中的岳灵珊回头冲他眨了眨眼睛,便同为首的一个青年低声说起悄悄话。 站在为首的青年正是令狐冲。 他站定后抬眼望向场中比试的二人。 只见场中只见其中一人身材魁梧,浓眉大眼,一脸憨厚朴实,正是华山派三弟子梁发。 另一人却身形僂,鬚髮斑白,面容沧桑,看上去比岳不群还要年长几分,却是华山派二弟子劳德诺。 > 第116章 朝阳台,武场较技 第116章 朝阳台,武场较技 梁发手中长剑忽地划出一道银亮弧光,剑招正是华山入门剑法『有凤来仪”。 这一招使得极有火候,剑尖灵动如凤喙,带著破空之声直取劳德诺左肩。 阳光照在剑身上,反射出点点寒芒,映得场边弟子们不由自主眯起了眼睛。 劳德诺不慌不忙,身形微侧,手中长剑斜斜一引,使了个『苍松迎客”的守势。 两剑相触,发出“叮“的一声脆响。他虽看似老態龙钟,但手上功夫却丝毫不显迟滯。 场边弟子们看得目不转睛,有人小声议论道:“梁师兄这招有凤来仪使得越发纯熟了。『 “劳师兄的应对也是沉稳无比。“另一人接话道。 陆大有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游移,暗自品评著每一招每一式。 他注意到梁发虽然招式大开大合,却少了几分灵动变化。 而劳德诺虽然剑法虽然使得呆板,却应对的十分老练,虽一直採取守势,但不骄不躁,明显在藏拙。 而这些细微之处,在旁人眼中或许不易察觉,但在他这个曾经纵横江湖的老江湖看来,却是一目了然。 他抬头看向高台上的岳不群只见他微微頜首,摺扇轻摇,似是对弟子的表现颇为满意。 寧中则则始终保持著端庄的坐姿,只是眼中不时闪过讚许的光芒。 他心中暗:以岳不群多疑的性格和深沉的心机,当真会没有怀疑过劳德诺的底细?但见他此刻的表情,却是丝毫看不出端倪。 陆大有眯著眼晴,看著此刻正背对他劳德诺,他可是清楚的记得,原著中陆大有正是被劳德诺所杀。 这边他的念头刚起,正在对战的劳德诺突然感觉后颈一凉,不禁打了个寒颤。手上动作一缓, 顿时露出破绽。 梁发虽然不知缘由,但见此良机,立刻趁机猛攻,连使『白云出”、『金雁横空”。 三招下来,劳德诺便已险象环生。 最终被梁发一招青山隱隱划破衣袖败下阵来。 梁发小胜一招,虽然心中不免欢喜,但依然郑重的朝著劳德诺抱拳行礼,“二师兄承让了。” “三师弟剑法大有精进。”劳德诺同样抱拳行礼,脸上看不出丝毫败绩的泪丧。 两人转向岳不群躬身行礼:“师父!” 岳不群轻抚长须,温声道:“梁发此次剑法有所增进,但不可骄傲。” “德诺方才对战不够专注,惜败一招,但能够做到败不,殊为不易。你二人要戒骄戒躁,再接再厉。” “是,谢师父指点。”两人齐声应道,分別退回到弟子中间。 “好,接下来由施戴子和陆大有来对练。” 这么快就轮到自己?陆大有心中暗笑,看来这位“君子剑“师父对他的迟到还是颇有微词。 他整了整衣襟,与施戴子分別来到场中。两人相对而立,抱拳行礼: “四师兄,请!” “六师弟,请!” 说罢,“崢!” 两人同时拔出长剑出手,陆大有使一招『白云出”,施戴子使『苍松迎客”。 但明显他的剑法更快,不得已,施戴子只能以一招『古柏森森』”防守化解。 但施戴子明显错估了他这一剑的力道,施戴子虎口微麻,只感觉对方剑上劲力刚猛异常。 不得已,施戴子一个子翻身避开锋芒,反手一招『有凤来仪”就要转守为攻,剑尖直刺陆大有腰肋。 谁知,他却不退反进,一招『萧史乘龙”后发先至,剑尖已直取他的手腕,施戴子一惊仓促之下无法破解,只能回剑后撤。待施戴子稳住身形再想出招之时,他已使一招『白虹贯日”,剑尖稳稳停在他的咽喉前三寸。 “承让!”陆大有收剑抱拳,动作乾净利落。 施戴子呆愣片刻才回神,“六师弟,承让。” 场边弟子们看得目瞪口呆,谁也没想到这场比试兔起落,不过两三招之间就已分出胜负。更令人惊讶的是,胜者竟是平日里並不出眾的陆大有。 场下弟子不禁纷纷出声议论。 “这六师兄什么时候剑法竟变得如此厉害了。” “六猴儿好样的。”这清脆的声音一听便知是岳灵珊。 陆大有脸上不见丝毫得意之色。虽然上一世他主修刀法,对剑法涉猎不多,但毕竟见识过不少绝世剑法,更收集过诸多剑谱。 如今以华山派入门剑法配合“易经锻骨“练就的强健体魄,胜过同辈弟子自然不在话下。 “咳咳。“岳不群在上方轻咳两声,场下议论声渐渐平息。“很好,陆大有剑法大有长进。“ 他的目光转向队伍最前方,“冲儿!“ “弟子在。”令狐冲应声而出,只是声音中气略显不足。 “你来试试你六师弟的剑法。”岳不群吩附道。 “是。”令狐冲提著长剑从最前方走向练武场中央, 这位华山派大弟子身材修长,长方脸蛋,剑眉薄唇,眉目间自有一股瀟洒不羈的神采。只是此刻他睡眼悍松,显然精神不济。待他走近,陆大有便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想来昨夜又偷饮宿醉。 看著宿醉的令狐冲,就连他都有些恨铁不成钢。作为华山派的大弟子却是个大酒鬼这怎么能行。 这如何能担起振兴门派的重任?像什么魔教的小妖女你怎么能沾呢。 看来,他有必要將这位大师兄引回正途,打造成华山派真正的顶樑柱。 只见令狐冲一脸轻鬆的道:“六猴儿,我可不会放水,你先出手吧。” “好。”他也不废话。一招起手式的『有凤来仪”直刺令狐冲左胸。 这一剑又快又急,剑锋破空,瞬间便至。 “这么凶。”令狐冲略显惊讶,朦朧的睡眼顿时睁大了几分。。 他急忙使出一招『苍松迎客”,同样是『苍松迎客”但令狐冲使出的这一招却是有著反手为攻的后手,看似招架,实则剑势內敛,只待对方招式用老,立时便可反击,可谓是攻守兼备。 然而令狐冲不禁轻“”出声,因为他发现陆大有剑上的劲力竟让他无法像往常那样轻鬆化解。 要知道,以他的武功天赋,在华山派弟子中堪称独步,无论是內功修为还是剑法造诣都远超同门。 可此刻,他想要在招架后顺势反击的后手竟使不出来了。 下一刻,两人同时变招,令狐冲的酒意此刻已完全清醒,再不敢有丝毫大意。 只见场中剑光霍霍,二人同样施展华山派入门剑法,以快打快,转眼间已过了十余招。 令狐冲的剑法轻灵机巧,一招一式信手拈来,偶有灵光乍现的妙招。 反观陆大有,剑招循规蹈矩,应对一板一眼,看似匠气十足却又不失章法。 二人你来我往,转眼间已拆了五十余招,竟是旗鼓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 第117章 混元功,混元掌 第117章 混元功,混元掌 演武场上,两道身影交错腾挪,剑光如雪。五十余招过后,陆大有与令狐冲依旧难分高下。 场边弟子们早已屏住呼吸,就连最活泼的岳灵珊也忘了喝彩,一双杏眼瞪得溜圆。 高台上,寧中则不自觉地前倾身子,素来端庄的面容浮现少有的惊论。她转头看向丈夫,却见岳不群目光如炬,手中摺扇早已停下,正紧紧盯著陆大有的每一个动作。 这位“君子剑“心中暗惊:上月考校时,这个六弟子剑法武功也只是尚可,怎地短短时日竟精进如斯? 陆大有眼角余光警见岳不群与寧中的神色,心知火候已到。 恰逢令狐冲一招“白云出“斜刺而来,他故意將力道收敛三分,剑锋看似全力格挡,实则暗留破绽。两剑相击的瞬间,他手腕不著痕跡地一松,长剑顿时脱手而出。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天衣无缝。只见他身形一晃,似是因力竭而跟跪后退三步,那柄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鏘“的一声插入青石板中,剑身犹自颤动不已。 他眉头微,嘴角轻抿,活脱脱一副力有不逮的模样。 场边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嘆。眾弟子交头接耳,都在称讚大师兄剑法高超。 岳灵珊兴奋地拍手:“大师兄好厉害!“陶钧等人则对陆大有投去敬佩的目光一一能与大师兄过这么多招才落败,已是难能可贵。 令狐冲收剑而立,脸上难掩惊讶之色。他郑重抱拳道:“六师弟剑法精进,为兄贏得侥倖。“这一声“六师弟“叫得格外郑重,再不是往日的戏称。 陆大有还礼时神色坦然,丝毫看不出方才落败是刻意为之。他谦逊道:“大师兄剑法高明,师弟还需勤加练习。“这番话说得诚恳自然,任谁也不会起疑。 “大有进步显著。“岳不群轻抚长须,眼中讚赏之色更浓,“稍后为师要好好考校於你。“ 场下弟子们交头接耳,都在议论这场精彩对决。没有人注意到,陆大有转身时嘴角那一闪而过的笑意。 隨著岳不群点名下一对比试弟子,场中气氛才渐渐鬆弛。 高根明与英百罗的比试虽然中规中矩,但在见识过方才那场精彩对决后,眾弟子只觉索然无味剑锋相交的脆响再难引起方才的惊嘆,就连岳灵珊也托著腮帮子,目光不时瞟向正在调息的陆大有。 演武场上的比试结束后,陆大有果然被岳不群单独留下。太阳的余暉洒在华山派的山道上,他跟在师父师娘身后,沿著青石板路向“有所不为轩“走去。 踏入轩中,淡淡的檀香气息迎面而来。岳不群在正中的太师椅上落座,寧中则则在一旁的绣墩上坐下。陆大有恭敬地站在下首,垂手而立, “大有,“岳不群轻抚长须,目光如炬,“你这身武功,是如何在一个月內有如此长进?“ 陆大有不慌不忙地拱手答道:“回师父,弟子也不甚清楚。只是近来觉得食量大增,力气也见长了不少。“他的声音平稳,眼神坦然,没有丝毫闪烁。 “哦?“岳不群眉头微挑,“让为师看看。“说著起身走到陆大有身前,伸手在他肩臂处细细拿捏。这一摸之下,果然发现他筋骨比先前强壮了许多。 岳不群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又运起內力探查他体內真气运行情况。只见陆大有体內真气流转, 分明是正宗的华山派基础內功,且已修炼到相当火候。 寧中则在一旁看得真切,见丈夫神色渐缓,便知这弟子並无问题。岳不群收回手,脸上终於露出欣慰的笑容。 只要不是修习了旁门左道,弟子武功精进自然是好事,尤其对如今人才凋零的华山派而言更是喜讯。 其实陆大有早料到岳不群会查验,故而一直谨守本分,只修炼华山派正统武功。既然继承了这具身体,他自然要承担相应的因果。 更何况在这方天地中,他本就想放鬆心情,既能笑傲江湖,又可顺带著重振华山派声威,何乐而不为?何必背负叛出师门的骂名另立门户? 岳不群回到座位,心情大好地问道:“大有,你这次表现优异,想要什么奖励?“ 陆大有早有准备,恭敬道:“弟子想学咱们华山派的《混元功》。“ “《混元功》?“岳不群略显惊讶,“你可知道这门功夫费时甚久,见效极慢? ? “弟子明白。“陆大有点头道,“但弟子在內功和拳脚方面似有些天赋,请师父过目。“说罢,他当场演练了一套华山派入门拳法。只见他拳势沉稳,招式连贯,每一拳都带著破空之声,显见功力不凡。 寧中则看得连连点头,对丈夫说道:“既然大有的拳脚功夫已有这般火候,不如就让他试试《混元功》?“ 岳不群原本就看重內功修为,最在乎的就是以气御剑,气在先。听陆大有说在內功上有天赋, 已然心动。 此刻又得妻子劝说,便頜首道:“也罢。“转身从內室取出一本蓝皮册子,郑重地递给陆大有“弟子谢过师傅、师娘。”陆大有双手接过,深深一揖。岳不群见他举止得体,不骄不躁,对比自己那个大弟子,心性顽劣,又嗜酒如命,心中不由得甚是欣慰。 “你每日可来此研习《混元功》,但不可带出轩外。“岳不群叮嘱道,“更不可私自外传。若有不明之处,隨时可来请教为师。“ “弟子谨记。“陆大有恭敬应道,小心翻开秘籍。只见扉页上墨跡古朴,写著“混元一气,万物始生“八个大字。 再往下看,內功口诀与掌法图谱相得益彰:掌起混元势,气隨筋骨生。形动如松岳,意守若渊淳这《混元功》与天下各派內功心法截然不同。寻常內功讲究“由內而外“,先修丹田之气,再贯通经脉;而《混元功》却反其道而行,主张“由外而內“,先练筋骨皮膜,再反哺丹田真气。 秘籍中所载的混元掌,虽是掌法,实则是辅助修炼內功之用,每一式掌法都对应著特定的內息运转法门,通过外在的掌法动作来引导內劲生成。藉由练掌修习內劲,待《混元功》大成,外掌內劲浑然一体,相辅相成之下,威力何止倍增。 陆大有捧著秘籍细细研读,越看越是心喜。这门功法虽然进境缓慢,却胜在根基牢固,绝无走火入魔之患。 更难得的是,因其內外兼修的特性,临敌时无需刻意运劲,一招一式间自然蕴含內家真力,往往能在不经意间克敌制胜。 第118章 谁还不是个掌剑双绝 第118章 谁还不是个掌剑双绝 待《混元功》修炼至最高境界,更是能达至“混元一气,无坚不摧“的化境。 这门功法正合他的心意一一在华山派稳扎稳打,既不显山露水,又能稳步提升。 更令他欣喜的是,这门功法与他的横练天赋可是相得益彰。 接下来的七日里,陆大有每日清晨必至“有所不为轩“报到。 岳不群素来以严厉著称,门下弟子多是敬而远之。平日里眾弟子寧可绕道而行,也不愿与这位不苟言笑的师父多作交谈。 偏生这位六弟子却日日主动前来求教,有时天未亮就已候在门外,这份勤勉著实令岳不群动容。 岳不群负手立於阶上,看著这个勤勉的弟子,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讚许之色。他虽面上不显, 心中却甚是欣慰一一华山派能有如此向学之人,何愁后继无人? 然而事实上他第二日便已將《混元功》的要诀尽数记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但他刻意藏拙,每日仍装作苦思冥想的模样,时而向岳不群请教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直到第七日,才伴装终於將功法熟记於心。 见自的已大成,此后他便减少了请教的次数,开始独自修炼, 夜深人静时,他找一处僻静之地盘膝而坐,凝神內视识海深处那道散发著微光的神符。 这枚提供他穿越的神符,此刻剩余些许能量。他小心翼翼地引动其中一缕,如抽丝剥茧般將其导入周身经脉。 易经锻骨之法运转之时,他浑身骨骼发出细微的“啪“声响,经脉中似有暖流淌过,每一个窍穴都在微微颤动。 虽然只动用了神符残余能量的十之一二,却已让他的根骨资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的陆大有能被岳不群收为亲传弟子,武学天赋在华山派中已属中上之选。 但经过这番易经锻骨后,他的根骨资质更上一层楼,全身经脉畅通无阻,丹田气海容量倍增, 已然达到了达到了上乘资质。 距离原著剧情开启尚有一年多光景,陆大有並不急於求成。 他保持著与其他弟子一般无二的修炼节奏:每日寅时起身,在晨露未乾时演练华山剑法;午时过后,於僻静处打坐修习內功心法;待到日暮西山,又在院中反覆揣摩掌法要诀。 在修炼《混元功》的同时,他还暗中开始兼修《龙象般若功》。 这两门功法虽一者源自中原名门,一者出自西域密宗,却有著异曲同工之妙,皆以根基扎实著称,进境虽缓却后劲绵长。 《混元功》讲究“混元一气,生生不息“,《龙象般若功》则追求“龙象之力,般若智慧“。 他对《龙象般若功》比较熟悉,练起来轻车熟路,既然两个都是水磨工夫,倒不如两相印证, 齐头並进,添加些后手底蕴。 《龙象般若功》作为密宗不传之秘,其运劲法门与中原武功大异其趣。但其外在表现却与《混元功》极为相似一一皆是气劲浑厚,招式沉稳。 若非绝顶高手刻意探查,断难发现其中端倪。这般特性,恰合他韜光养晦之意。 在他横练天赋的加持下,《混元功》与《龙象般若功》这两门竟產生了奇妙的共鸣。 每当他运转混元掌时,掌风之中隱隱带著龙象之力;而演练龙象功时,又巧妙地將其化入混元功的框架之中。 短短几个月,《混元功》便已小成。而他在剑法上的修炼却遇到了瓶颈。 华山剑法十三式,看似简单,实则涵盖了剑术的最基本武学:抽、带、提、格、击、刺、点, 崩、搅、压、劈、截、洗、云、掛、撩、斩、挑、抹、削..... 可惜他於剑法修炼上天赋並不是太高,再加上他上一世精修刀法,总是不自觉的带到刀法上。 与同门比剑他都是靠著一个力大剑飞,那混元劲灌注剑身,往往三两招就能將对方长剑震飞。 但他毕竟可都是有仗剑走天涯,看尘世繁华的梦想的,为此他可是苦练剑法。 但是,每次与同门比剑,还是总是將人的剑挑飞。 梁发曾苦笑著揉著手腕道:“六师弟这般打法,哪是比剑,分明是在比力气。” 久而久之,同门师兄弟都不愿与他过招了。 这一日,他终是按捺不住,来到岳不群的书斋前求见。 他双手抱拳,恭敬地立在阶下,待岳不群唤他入內,方才趋步上前。 “师父,弟子近日修炼似遇瓶颈。“陆大有声音清朗,“恳请师父准许弟子下山歷练,以实战印证所学。“ 岳不群手中摺扇一顿,抬眼打量这个近来突飞猛进的六弟子。沉吟片刻后摇头道:“江湖险恶,你虽武功小成,但经验尚浅..:“ “请师父考校!“陆大有抱拳行礼,目光坚定。 岳不群见他如此执著,终是点头应允。二人来到院中,各执一柄长剑。 晨露未乾的青石板上,岳不群持剑站立,“你来攻为师。” “是。”陆大有也不废话,持剑修忽而上“錚!“长剑相击的脆响在山间迴荡。岳不群只觉剑身传来一股浑厚劲力,震得他手腕微麻。 他心中一惊,手上剑招却愈发凌厉。但见陆大有虽招式略显生硬,但每一剑都势大力沉,更兼混元劲收发自如。 三十招过后,岳不群忽然后撤三步,收剑而立。他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既有惊讶,又含欣慰。 “不想你《混元功》已有如此火候。”他轻抚长须,终是嘆道:“也罢,你且下山歷练一番。 號顿了顿,岳不群又正色叮嘱:“但需谨记,行走江湖当以侠义为先。不可恃强凌弱,更不可墮了我华山派的名声。”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陆大有深深一揖,眼中精光內敛。 当日午后,陆大有便收拾行装下了华山。 这一下山,华阴县境內的绿林豪强可就遭了殃。但凡作奸犯科之辈,无不被这位华山弟子找上门来。 他专挑那些为祸乡里的匪盗下手。有时扮作行商引蛇出洞,有时直接夜闯贼巢。混元掌开碑裂石,华山剑寒光凛冽。 最令匪徒胆寒的是,这位华山弟子遇到拿下穷凶极恶之人,可是真的痛下杀手,而那些罪名轻一些的他也会加已惩戒再將他们捆了送官。 半年下来,华阴县府的牢房里,倒有一半盗匪是被“华山陆大侠“亲手送进来的。 其实华山派五岳剑派之一的名声虽然响亮,但由於剑气之爭导致华山派眾多高手凋零。 武力威不了整个陕西境內,多方势力混杂,华山派的名头全靠著岳不群夫妇撑著,但实际影响力只在华山脚下华阴县周边。 这还是靠著岳不群夫妇不定期的下山刷声望支撑著。直到最近几年门下弟子多已成年才有所好转。 当地百姓不知其中缘由,只道是华山派岳掌门派高徒下山行侠仗义。 一时间,华山派声名大噪,连带著岳不群“君子剑“的美誉也更上层楼。 而陆大有在西北陕西地界,更得了个“掌剑双绝“的响亮名號。 而陆大有实际的好处就是在这实战中,將剑法磨礪得愈发纯熟。 那原本生硬的剑招,渐渐多了几分灵动;笨拙的变招,也开始行云流水。 第119章 刚熟悉剑法,又让我使刀 第119章 刚熟悉剑法,又让我使刀 这一日暮春时节,陆大有一袭蓝衫,嘴上贴了一小撮鬍子稍作偽装,坐在华阴县最大的茶楼“听雨轩”小憩。 他独坐窗前,慢条斯理地品著明前龙井。忽听邻桌几个江湖豪客正在高谈阔论: “听说华山派出了个了不得的年轻高手,前日单枪匹马挑了黑虎寨!那寨主'啸山虎赵大彪,在他手下没走过十招就被削掉了脑袋..: “可不是!我有个兄弟在阴山县府当差,说这半年来,光是经他手送进大牢的绿林好汉,就不下五十人...” 陆大有闻言,唇角微微上扬,轻抿一了口清茶。 那位“啸山虎”赵大彪可是爆了一本秘籍呢,一路伏虎掌法还是有些看头的,这路掌法共一百单八式,每一式又衍生出三般变化,奇正相生,刚柔並济,共计三百三十四种变化。 秘籍中记载的八大要诀颇为精妙一一勾、撇、捺如行云流水;劈、撕、打似猛虎下山;崩、吐二诀暗藏些许玄机。 整套掌法变化多端,愈练愈觉其妙,以他现在的眼光看来算得上不错的外家掌法了。 他准备带回去充实一下华山派的武学典藏。 就在此时,茶楼西北角突然传来一声冷哼。 陆大有抬眼望去,只见一个头戴斗笠的灰衣人重重放下茶盏,铜钱拍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隨即匆匆离席而去。 那人起身时,衣摆下露出一截黄衫。 陆大有双眼微眯,目光追隨著那道消失在门外的身影。 他略一沉吟,从袖中排出几枚铜钱整齐地码在桌上,起身时衣袖轻拂,已然跟了出去。 街市上人潮涌动,那道青色身影却如游鱼般在人群中穿梭,他始终与那人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一一既不会跟丟,又不会靠得太近。 出了城门,郊外官道行人渐稀。那灰衣人突然身形一展,脚下生风,竟使出一身上乘轻功。 陆大有见状心头一动,再联想到方才所见的那抹黄衫,心中已有七八分把握。 他当即施展华山派“金雁横空“身法,身形如大雁掠空,悄无声息地缀在后面。 这『金雁横空”既是一招剑法,也是轻功身法,应该是根据全真派的金雁功演化而来约莫行到十里之外,一座年久失修的破庙孤零零地立在林中。那青衣人毫不迟疑地闪身而入。 陆大有在庙外古槐下静候片刻,確认並无暗哨后,身形一纵,如一片羽毛般飘上庙顶。他俯身贴在一处年久失修的瓦缝处,屏息凝神细听庙內动静。 只听庙內一个低沉如闷雷的声音率先打破沉寂:“孙师兄,刚收到飞鸽传书,长风鏢局的鏢队已过潼关,按脚程日落前必到华阴。” “呵一一“另一个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铁锈的声音冷笑道:“那长风鏢局年年给岳不群上供,仗著华山派的名头在陕西地界畅通无阻。今日就在华山派眼皮底下劫了这批红货,看那偽君子还有何顏面自称君子剑!“话音未落,便听得“錚“的一声,似是钢刀出鞘,在昏暗的庙內划出一道冷光。 长风鏢局,陆大有对其有印像,去年腊月,总鏢头百里青亲自押著十车年货上山,其中那对和田玉雕的松鹤延年摆件,此刻还摆在正气堂的多宝阁上。 虽说这些年华山派在陕西境內的势力大不如前,但在华阴地界仍是说一不二。山下那些富商大户,哪个不是仰仗华山派庇护? 就连门中弟子也多与当地商贾有渊源:二师兄劳德诺常年在山下打理產业,四师弟高根明更是精通商道;九师弟陶钧家中经营著阴山县最大的丝绸庄,新入门的小师弟舒奇家则是渭河沿岸数一数二的粮商。 “你联络的绿林中人如何了?”沙哑声音突然发问,打断了陆大有的思绪。 先前那人嘆气道:“原本说动了青狼帮的人马,可自从华山派那个姓陆的..:” 说到这里声音突然压低,“可自从华山派出了个姓陆的煞星,陕西绿林已是闻风丧胆。如今...如今没人敢在华阴地界造次了。” “哼!废物“沙哑声音冷哼一声,“既如此,我们亲自动手。记住,不得使用本门剑法武功。” “孙师兄放心,“另一人急忙应道,“我们特地换了单刀,招式也都改过了。”说著传来布帛撕裂声,想必是在更换衣物。 “好!”那沙哑声音一锤定音,“即刻动身,兵分两路!一队在官道三里亭设伏,另一队扮作樵夫在前探路!”话音未落,庙內响起一阵金属碰撞之声,刀鞘摩擦、铁链轻响,显然眾人已在整备兵刃。 那沙哑嗓音最后冷冷补了一句:“务必赶在鏢队入城前得手!记住,要做得乾净利落,就像寻常绿林劫道一般!若能让人联想到魔教身上更好。我要让岳不群在端午节前, 先收一份『大礼”!” 听到这里,陆大有感觉没必要等下去了。 “轰一一!” 破庙屋顶骤然炸裂,瓦片四溅,尘土飞扬!一道身影如苍鹰掠地,自破洞中疾坠而下,重重踏在庙內青砖之上,震得地面微微一颤。 “什么人?!”灰衣人厉声喝道,嗓音里透著一丝惊怒。紧接著,庙內响起一连串“鏘螂”之声,七八柄钢刀同时出鞘,寒光闪烁,杀气骤起! 烟尘渐渐散去,陆大有的身形终於清晰。他负手而立,目光冷峻,环视一圈,只见庙內七八个黑衣人已將他团团围住,个个头戴面罩,手持单刀,唯有方才发號施令之人仍是一身灰衣,想必就是那位“孙师兄”。 “几位都打到家门口了,还问我是谁?”陆大有嘴角微扬,语气里带著几分讥消。 “华山派的?!”孙师兄瞳孔骤然一缩,隨即冷哼一声,见陆大有孤身一人,当即不再废话,猛地一挥手一一“做掉他!” 话音未落,身后已有一人暴起发难,单刀高举,朝著陆大有后颈狠狠劈下! 陆大有头也不回,身形微侧,刀锋贴著他的衣襟掠过,竟连一丝布料都未沾到。他左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扣住那人持刀的手腕,五指一紧,只听“咔”一声脆响,腕骨已断!那人闷哼一声,单刀脱手,陆大有顺势一抄,刀柄入手,反手向后一抹一一“!” 刀刃划过咽喉,鲜血如泉涌般喷溅而出!那人跟跎倒退两步,双手死死捂住脖子,却止不住血水从指缝间溢出,最终颓然倒地,再无生息。 从擒腕、夺刀,到反手一抹,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令人目不暇接!其余黑衣人甚至还未反应过来,同伴便已命丧黄泉。 “他杀了连师弟!”那低沉如闷雷的声音惊怒交加。 “上!杀了他!”孙师兄厉声大喝,眼中杀意暴涨。 “喉.—” 面对四面八方袭来的刀光,陆大有只是轻轻嘆了口气,单刀斜指地面,摇头道:“我刚熟悉了剑法,又让我不得不使刀。” 下一瞬一“刷!!刷!” 刀光如雪,血绽放! 破庙之中,惨叫声此起彼伏,刀锋碰撞之声、骨骼断裂之声、身躯倒地之声交织成一片。然而,这些声音仅仅持续了片刻,便夏然而止。 待尘埃落定,庙內已是一片死寂。 第120章 嗯,五岳剑派,同气连枝 第120章 嗯,五岳剑派,同气连枝 孙师兄眼睁睁看著自己带来的几名同门师弟在电光火石间被斩杀,鲜血喷溅在破庙斑驳的墙上,染红了大片青砖。 他握刀的手微微发颤,喉咙乾涩,几乎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一一他们几人皆是嵩山派的弟子,虽刻意隱藏武功路数,但实力绝非寻常江湖草莽可比,可在这人面前,竟连三招都撑不过!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孙师兄声音嘶哑,眼中满是惊骇。 陆大有缓缓甩去刀上血珠,刀刃在昏暗的庙內泛著冷光。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冷冽的笑意:“我嘛,当然是华山派的陆大有。”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刺向对方,“倒是你们,藏头露尾,连真面目都不敢露。不过也没关係,反正——” 他向前迈了一步,刀尖斜指地面,“现在你可以上路了。“ 孙师兄瞳孔骤缩,死亡的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猛地后退一步,厉声道:“你不能杀我!我是嵩一” 话音未落,刀光已至! 陆大有的刀快若惊鸿,孙师兄甚至没来得及看清他的动作,咽喉便已被利刃贯穿。 他张了张嘴,鲜血从口中涌出,眼中满是不甘与惊惧,最终重重倒地,死不目。 陆大有低头看著他的户体,冷冷道:“知道你是嵩山派的,要不我干嘛特意用刀?还不是怕给华山派惹麻烦。”他摇了摇头,笑一声,“不过这样还不够保险。” 他上前挨个补刀一是確保没有生还者,而来用乱刀遮掩他们身上的伤口,毕竟这一看就是用刀高手造成的,他多砍几刀,弄成混战的样子。 然后他又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庙內斑驳的墙壁上,隨即提刀,在墙上刻下一个鲜明的日月神教標记。 做完这一切,他才满意地点点头,喃喃自语:“嵩山派的人死在魔教手里,合情合理。”这事嵩山派经常干,他现在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出了这档子事情,他当然不能继续在外面晃荡了,必须立即回山向师父岳不群稟报。。 这嵩山派如此囂张的在华山派的地界上搞破坏了,岳不群能忍,他可忍不了。 这事也千万別想著瞒著岳不群,这又瞒不住,还容易引起误会。江湖上最忌讳的就是自作主张、欺瞒师门一一令狐冲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有一次有所隱瞒不说实话,导致后来无论说什么,岳不群都对他心存疑虑。有这位前车之鑑,陆大有自然不会重蹈覆辙。 虽然他用刀杀人,又留下魔教標记,但以左冷禪的城府,必然还是会怀疑华山派。毕竟,嵩山派弟子在华阴地界被杀,华山派无论如何都脱不了干係。 不过,怀疑归怀疑,只要没有確凿证据,左冷禪便只能顺著这条线索往下查,甚至不得不將予头指向日月神教。 毕竟,刀伤可以偽装,魔教標记可以偽造,但嵩山派若想借题发挥对华山派发难,就必须拿出铁证一一而死人,是不会开口的。 “这样一来,左冷禪就算再不甘心,也只能去找魔教的麻烦了。”陆大有冷笑一声, 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之中。 他並未直接返回华山,而是趁著夜色奔行百里,来到另一处地界,又千了一件扬名立万之事一一挑了一处为祸乡里的山寨,单枪匹马杀进去,將贼首梟首示眾,並在山寨大门上刻下“华山陆大有“四个大字。 做完这些,他並未隱匿行踪,反而大摇大摆地从另一个方向返回华山,沿途甚至故意在几处茶摊歇脚,让旁人瞧见他风尘僕僕却又意气风发的模样。 回到朝阳峰时,已是破庙杀人后的次日傍晚。夕阳余暉洒在华山绝壁上,映出一片金红。 陆大有整理衣冠,径直前往“有所不为轩”拜见师父岳不群。 岳不群见他归来,面上浮现欣慰之色,温声道:“大有,此次下山,听闻你为华山派扬名立威,为师甚感欣慰。” 陆大有一拱手,恭敬道:“弟子不敢居功,只是尽本分罢了。“ 岳不群授须微笑,示意他坐下详述此行经歷。陆大有便將自已如何行侠仗义、如何惩奸除恶一一稟报,岳不群听得频频点头,眼中讚许之色愈发明显。 然而,当陆大有说到“顺手杀了七八个嵩山派弟子”时,岳不群的手指猛地一颤,竟硬生生断了几缕鬍鬚。 “你—-你把哪派的弟子杀了?”岳不群声音微颤,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嵩山派的,约莫七八个。”陆大有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岳不群面色骤变,霍然起身:“你怎能擅自做主?此事为何不先稟明为师?“ 陆大有正欲解释,却听岳不群紧接著压低声音问道:“可有人看见?是否留有活口? “额—我確定没有被人看到,也没留下活口,並且他们身上都是刀伤,没有留下咱们华山派的剑法痕跡。我还在墙上留了魔教的標记。”陆大有详稟道。 岳不群长嘆一声,眉头紧锁:“此事非同小可,你即刻回房静思,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再下山,更不可对外人提起此事!” “弟子遵命。”陆大有点头应下,恭敬退出了书房。 从『有所不为轩”出来,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他刚走出去不多远,他便想起来怀中还有一本《伏虎掌》的秘籍忘了呈给师父岳不群,想著便转身准备回去。 不想刚转过迴廊,就看到一个一身黑衣的背影急匆匆的下山去了,看这背影,分明是自己的师父岳不群。 好嘛,看来还是不放心,打算亲自下山看看,只能说不愧是你啊,还是那么的谨慎。 翌日清晨,华山弟子齐聚练武场。陆大有一现身,眾师兄弟便围了上来,七嘴八舌询问他下山见闻。岳灵珊尤其兴奋,拽著他的袖子嘰嘰喳喳:“六师兄,山下好玩吗?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 陆大有正待回答,忽觉背后一道目光如针刺般扎来。 转头一看,大师兄令狐冲正倚在树下,眼神幽怨地盯著他,活像个被冷落的小媳妇。 陆大有顿觉头皮发麻,连忙往旁边挪了两步,与岳灵珊拉开距离。 晨练刚结束,二师兄劳德诺便匆匆赶来,面色凝重地宣布了一则重磅消息:“嵩山派八名弟子在华阴县一座破庙內遇害,据查系魔教所为!” 掌门岳不群亲自下山与弓帮华阴分舵主等江湖同道共同验看了现场,死者皆中奇门刀法而亡,庙內墙壁上更刻有日月神教的標记。各方一致认定一一此乃魔教妖人所为! 眾弟子闻言譁然,唯有劳德诺愁眉苦脸,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陆大有心中瞭然:“死了这么好嵩山弟子,这老小子怕是正头疼怎么向左冷禪交代呢!” 日落时分,岳不群风尘僕僕地回到华山,立即召集眾弟子训话。 他面色沉痛,语气凝重:“嵩山派同道惨遭魔教毒手,实乃武林不幸。我华山派虽与嵩山派同属五岳剑派,自当同仇敌气!” 陆大有看岳不群这沉痛的表情,演技也是槓槓的。 眾弟子齐声应和,岳不群又特意叮嘱:“近日魔教活动频繁,尔等不得擅自下山,以免遭遇不测。” 训话结束后,岳不群又单独將他留了下来。 第121章 剑藏万仞中 第121章 剑藏万仞中 自那日被师父岳不群训诫后,陆大有便被严令禁足於华山之上。 岳不群负手立於“有所不为轩“前,紫袍在晨风中微微飘动,眉宇间儘是凝重之色。 他实在不敢再放这个惹祸精下山一一才初次下山就惹出诛杀嵩山弟子这等泼天大祸, 若是再放出去,指不定要把五岳剑派的天都捅个窟窿。 “大有啊大有,“岳不群轻抚长须,语重心长道,“你且安心在山上修行,待风头过去再说。“说罢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 陆大有望著师父远去的背影,摸了摸鼻子,倒也不甚在意。“不下山便不下山罢。“他自言自语道,“正好可以静下心来钻研剑法。” 索性在华山开启了闭关潜修的日子。他每日潜心钻研华山基础剑法十三式,渐渐发现这些看似简单的招式,竟与华山的奇峰险壑有著惊人的契合。 就拿“白云出“这一招来说,剑诀中写道: 云海浮玉女,剑藏万仞中。 起手若雾霰,漫捲掩苍穹; 修而寒芒现,孤峰裂白虹。 斜挑岩破,直贯九霄空。 而对於这一招的招式精义有华山的派的前辈是这么写的: 身形合云势,吐纳隨嵐息, 步踏苍龙脊,剑走朝阳台, 初时绵如絮,蓄气若云屯, 变招迅似电,崩石裂空来。 虚招三叠化“雾锁莲”,实刺一瞬成“剑挑北斗”, 恰似仙人拂袖隱奇峰,云散方见刃沾红。 既然剑法暗合华山奇险之景,陆大有便日日踏著晨露,在残月未沉、东方既白之际独上朝阳台。 这一日,他立於崖边,见崖外云涛翻涌,山峰若隱若现,恰似柄青剑倒悬天穹。他反手按剑而立,任山风扯动青衫,袖口早被雾气成墨色。 “妙哉!“陆大有忽然福至心灵,当即盘膝而坐,静观云海变化。 但见:远处玉女峰顶雾团忽而缩成缕,如白练绕峰三匝;近处云浪撞上悬崖,竟似活物般迴旋折返。风过时,云丝忽化作万千银鳞,游走於峭壁松之间。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他修然出剑。 剑尖初起如雾凝松针,搅动三尺晨露浮空,內力含而不发,仿山巔晨雾弥散,敌莫辨剑路虚实;斜挑至半途,腕骨忽沉三分,內力聚於商阳穴,青锋陡然加速1 一剑啸如鹰穿云,暗合“千尺幢一线天”险峻之势!却见剑风激得丈外薄雾翻涌,恰似云瀑撞上峭壁,炸开漫天银屑。 忽见岩隙惊起灰雀,振翅时搅乱雾气漩涡, 陆大有瞳中精光乍现,青钢剑顺势偏一一恰似云瀑遇岩折返,腕底陡翻七朵剑。风送剑势人隨剑走,竟旋身倒踏鹰愁涧边缘,足跟距悬崖不过半掌! 恰在此时,令狐冲已带著眾师弟师妹来到朝阳台晨练。岳灵珊正跟在令狐冲身边嘰嘰喳喳说个不停,忽然警见陆大有立於悬崖边缘,眾人都不由屏息凝神。 岳灵珊刚要开口呼唤,却见惊险一幕一一陆大有突然从三丈高台仰跌而下! “六师兄! “六师弟!”眾弟子齐声惊呼。 但见他竟效仿云瀑坠崖之態,却在背脊触地前以剑尖点岩借力,整个人如折转云涛般贴地掠出!青锋过处,三丈外老松垂枝应声而断,松脂滴落声混著剑鸣,竟似仙人掷玉杯。 “原来如此!“陆大有收剑而立,望著那截断枝放声大笑,“藏机於靄,隱曜含煞方得不滯於形、不囿於险,乃成白云出之真意。” 令狐冲站在不远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分明感觉到,方才那一剑已好似隱隱触摸到传说中“剑意”的境界。这个平日里看似跳脱的六师弟,何时对剑道有了如此深刻的领悟? “大师兄,“岳灵珊扯了扯令狐冲的衣袖,小声道,“六师兄刚才那招好生厉害,你能不能也教我?“ 令狐冲苦笑著摇头:“这可不是简单招式,你六师兄他对这一招的领悟已在我之上了。“ 朝阳台上,眾弟子仍沉浸在方才那一剑的惊鸿掠影中。令狐冲最先回过神来,眼中精光闪动:“六师弟这一剑,当真得了华山剑法真髓。“ 岳灵珊蹦跳著上前,红绸髮带在晨风中飘扬:“六师兄快教教我!“她拽著陆大有的衣袖,眼中满是期待。 朝阳台上,眾弟子也纷纷围拢过来请教於他。 陆大有爽朗一笑,將长剑归鞘:“诸位师弟师妹,我这点微末领悟,自当与大家分享。“他目光扫过眾人期待的面庞,继续道:“不过剑道一途,终究要看个人悟性。我且说说我的心得,能领会多少,就看各位造化了。“ 他引著眾人来到崖边,指著远处翻腾的云海道:“我们华山剑法之精妙,尽在奇、 险'二字。前辈先师师法自然,观华山奇峰险峻而得剑意。你们看这朝阳台的云海...“ 眾弟子纷纷演练起来。高根明若有所思:“难怪师父常说,练剑需先观山。“陶钧接话:“我在华阴长大,却从未想过剑法与山势竟有这般关联。“ 岳不群得知此事后,在紫气阁召见陆大有。烛火摇曳中,师徒二人促膝长谈。 岳不群时而点头讚许,时而闭目沉思。待陆大有將所悟尽数道来,这位华山掌门长嘆一声:“大有啊,你这份悟性,实乃我华山派之福。“ 而这一切,都被躲在暗处的劳德诺看在眼里。他阴驁的目光在夜色中闪烁,手中的密信被得皱皱巴巴.: 但陆大有並没有时间理会他,即使知道也不会將他他在心上,毕竟有老岳时刻盯看他呢。 他正沉浸於对剑法的领悟之中,钻研著华山剑法的十三式,他踏遍华山各处胜境,试图將剑招与自然景观一一对应,想著还能有所领悟,体会其中意境。还真被他找到了几处映照之景。 如金雁横空这一式,取意华山绝壁飞渡,仿华山苍龙岭险道,剑招以跳跃穿刺为主, 身形如金雁掠空,剑锋连环刺击,配合步法轻功在狭窄空间內腾挪,形成“一夫当关”之势。 此招讲究借地势之险限制对手行动,剑势连环如悬崖栈道蜿,令敌避无可避。 天绅倒悬这一式,取意华山瀑布飞流直下的壮景。剑招自上而下劈斩,剑气如瀑,势大力沉。如同瀑布衝击岩壁,以“险势”强行撕裂对手防御,需內力灌注剑身,模擬水势连绵不绝之力。 苍松迎客这一式,取意华山峭壁古松之姿,剑招以守为攻,架剑时身形如松扎根,稳中蓄势。恰似山风掠过松枝,敌未察时已近身反制,体现“静中藏动,守中蕴杀”的险绝境界。 此后数日,陆大有继续在华山各处寻幽探胜。他踏遍落雁峰、苍龙岭、玉女峰,將所见所感与剑招一一印证。 虽然对“白虹贯日“、“青山隱隱“、“苍松迎客“等招式都有所领悟,但要达到“白云出“那般浑然天成的境界,却始终可遇不可求。 这日晨曦初露,陆大有正在“子翻身崖“处练剑。山风猎猎,吹得他衣袂翻飞,剑光在朝阳下划出道道银弧。 忽听身后传来清朗笑声:“六师弟这般用功,这是要將师兄比下去了。” 第122章 嵩山太保 第122章 嵩山太保 陆大有收剑回身,见令狐冲拎著酒壶倚在一株古松之下,眼中满是讚许之色。 他摇摇头:“大师兄说笑了。这些不过是皮毛之得,真正的剑道..:“说著望向云海深处,“还远著呢。“ 令狐冲晃了晃手中酒壶,琥珀色的液体在阳光下泛著微光:“剑道如酒,愈品愈醇。 来一杯?“ “那不必了,“陆大有摆手笑道,“我恐怕没有大师兄你的酒量。“ 山风拂过,松涛阵阵,吹散了两人的谈笑。 此时,在不远处的山道上,忽见一抹翠影然而至,岳灵珊提著裙跑来:“大师兄、六师兄!爹爹唤你们去正气堂呢!“ “小师妹,可知何事?“令狐冲收起酒壶问道。 岳灵珊眨著杏眼:“听说是嵩山派要来人了。 陆大有心头一动:“这过去十多天了,嵩山派果然还是派人来了,不过那几人的户体可是已经被火化了,还是老岳稳啊,连户体都不给他们留。” 正气堂內,岳不群与寧中则端坐上首。劳德诺、梁发等几名入门较早的弟子分列两侧,当然劳德诺除外,他入门较晚,之所以是二师兄,主要是年龄比较大。 师兄弟见二人进来,纷纷让出位置。 “师傅、师娘。“二人行礼毕,退至一旁。 岳不群轻授长须,待二人站定方开口道:“左盟主飞鸽传书,言明要派人来华阴县调查嵩山弟子遇害一事。顺便拜访我华山派,约莫七八日內便可抵达。“ 他目光扫过眾弟子,“我华山派同属五岳剑派,当尽地主之谊。德诺!“ “弟子在!“劳德诺急忙躬身。 “接待准备事宜交由你负责,务必周全。“岳不群顿了顿,又叮嘱道:“嵩山派来人后,尔等需谨言慎行。冲儿,你身为大师兄,更要以身作则。“ 令狐冲抱拳应道:“师傅放心。“ “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岳不群目光如炬,“从今日起,不得饮酒。大有,你替为师盯著他。“ 陆大有警见令狐冲苦著脸的模样,忍笑道:“弟子遵命。“ “好了,冲儿与大有留下,其他人下去带其他师弟师妹儘早做准备。”岳不群说道。 “是,师傅,弟子等告退。”劳德诺几人告辞离去。待眾弟子退下,唯余令狐冲与陆大有留在堂中。岳灵珊却磨蹭著不肯离去,拽著寧中则的衣袖撒娇:“娘,我也想听听嘛。“ “珊儿,莫要胡闹!“岳不群沉下脸来。 见父亲態度坚决,岳灵珊又转向母亲求助。不料寧中则这次也肃然道:“珊儿,此事非同小可,你先出去。“ 待岳灵珊不情不愿地离开,岳不群才压低声音道:“此次嵩山派前来,势必与魔教有一场恶战。为师准备带你二人同去歷练。“ 看著面前两个最杰出的弟子,希望此次之后,两人能有所成长,將来挑起华山派的重担,尤其是令狐冲,他对这个大弟子是凯厚望的。 “你们未参与过前两次的正魔廝杀,不知其中凶险,切记要听从师命,不可妄自行动。”师娘寧中则叮嘱道。 “难道这华阴地界內真有魔教弟子吗?”令狐冲问道魔教离我们从来不远。“岳不群目光深远,“只是近年衝突减少,你们不得见罢了。 渭河附近便有魔教分舵。” 陆大有注意到,说到“魔教分舵“时,师父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他忽然想起那日在破庙留下的日月神教標记,心中不由一动:莫非师父早有谋划? “你二人下去早做准备。“岳不群挥袖道。 “弟子告退。“二人抱拳退出正气堂。 正气堂內,只剩下岳不群与寧中则夫妇,寧中则不禁问道:“师兄,嵩山派既然认定是魔教所为,为何还要来我华山?“ 岳不群嘴角浮现一丝冷笑:“这正是左冷禪高明之处。明为查案,实为试探。“他指尖轻即茶几,“我们须得做好万全准备。“ 深夜,『有所不为轩”中,岳不群正与陆大有密谈,烛火將二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摇曳不定。 “此次嵩山派名为调查,实为试探。岳不群声音压得极低,“嵩山派肯定要出手试探一番,我希望你此次韜光养嗨,剑法可適当展露,但有关《混元功》的內功修为务必隱藏。” “弟子明白。”陆大有应道。 “好。“岳不群目光深邃,“为师对你寄予厚望。或许有一天,华山重担就要落在你肩上了。” 他心中暗:这是要给我画大饼么,这话你可是经常对令狐冲这么说。 不过面上却露出感激之色:“弟子定为华山竭尽全力。不过华山派的重担,理应由大师兄来挑。。” 岳不群满意地授须頜首:“好,为师果然没有看错你。” 其实嵩山派比岳不群想像中来的还早,就在岳不群宣布消息的第三日,一队人马踏破晨雾而来。 二十余骑自潼关沿渭河南岸疾驰,马蹄声惊起林间棲鸟,肃杀之气瀰漫四野。这些嵩山弟子清一色著黄色劲装,腰间阔剑在晨光中泛著冷芒。 为首两骑並而行。左边马上是个约莫五十岁的黄衫男子,身形矮胖,面色红润,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厚实异常的肉掌一一正是以“大阴阳手“闻名江湖的四太保乐厚。 右边那人四十来岁,中等身材,眼神阴势,面容冷峻,手中一把造型奇特的阔剑,正是嵩山派五太保“九曲剑”钟镇。 “我嵩山派弟子,真是被魔教的崽子所杀?”乐厚声如洪钟。 钟镇冷笑一声,眼角皱纹堆叠:“以岳不群那谨小慎微的性子,岂敢轻易授我嵩山虎鬚?”他眯眼望向远处若隱若现的华山轮廓,声音渐冷,“不过,案发之地总要去亲眼看看。” 虽然乐厚年长位尊,但此行主事的却是更为精明的钟镇。 一行人来到华阴城外的破庙前,但见断壁残垣间杂草丛生。乐厚与钟镇翻身下马,迈入残破的庙门。 庙內尸首虽已不见,但墙上刀痕犹在,地上乾涸的血跡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 乐厚蹲下身,用指节轻叩地面,突然怒目圆睁:“这些魔教崽子,手段如此狠辣!我们现在就去为弟子们报仇!“ 钟镇抬手制止,目光在庙內细细扫过:“不急。“他缓步走到一处墙边,指尖轻抚过一道深深的刀痕,“此处毕竟是华山地界..:“突然朝外唤道,“狄修!” 一名黄衣弟子应声而入,单膝跪地:“弟子在。“ “明日去华山派递上拜帖。”钟镇从怀中取出一封烫金帖子,“就说我嵩山派登门拜访。”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记住,要亲手交到岳不群手上。” 第123章 嵩山十七路快慢剑 第123章 嵩山十七路快慢剑 清晨的华山笼罩在薄雾之中,紫气东来阁內,岳不群正手捧一本《养吾剑法》在研读窗外竹影婆娑,映在青石地面上摇曳生姿。 忽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寧中则手持一封烫金拜帖快步而入,眉宇间带著几分凝重。 “师兄,嵩山派狄修亲自送来拜帖,言明今日午时便要登门拜访。”寧中则將拜帖双手奉上,声音刻意压低,“看来他们是有备而来。” 岳不群接过拜帖,指尖在烫金的“嵩山“二字上轻轻摩。阳光透过窗,在他清瘤的面容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嘴角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好个左冷禪,这是要打我们个措手不及。”说著起身整了整衣冠,“让冲儿带几个师弟下山相迎,礼数不可废,但也不必太过隆重。” 山门外,令狐冲已领著施戴子、高根明等十余弟子列队等候。 秋日的阳光洒在他们青白色的长衫上,映出一片清冷的光晕。 远远望见一队黄衫人马自山道豌而来,为首的乐厚与钟镇並而行,身后三十余名嵩山弟子,腰间佩剑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华山派令狐冲,恭迎嵩山派前辈。“令狐衝上前三步,抱剑行礼,声音清朗如泉。 钟镇眯起眼睛打量这个名震江湖的华山首徒,见他虽眉宇间带著几分不羈之气,但礼数周全,举止有度,不由暗自点头。 乐厚则冷哼一声,声如洪钟:“岳掌门好大的架子,就派你们几个小辈来迎? 1 令狐冲不卑不亢:“家师正在正气堂恭候二位前辈。山路崎嶇,特命弟子前来引路。 c 正气堂內,檀香。岳不群端坐主位,一袭紫袍衬得他气度愈发雍容。 见嵩山眾人入內,他起身相迎,衣袖轻拂间尽显大家风范:“乐师兄、钟师兄远道而来,岳某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钟镇拱手还礼,目光在堂內缓缓扫过:“岳掌门客气了。左盟主听闻门下弟子在华阴遇害,甚是痛心。特命我等前来查证,还望华山派鼎力相助。“ 待眾人分宾主落座,乐厚轻抚茶盏,沉声道:“八名精锐弟子折在华山地界,此事非同小可。岳掌门既已查证多日,不知有何发现?“ 岳不群神色凝重,指尖轻叩案几:“经多方查证,死者皆中奇门刀伤,墙上確有日月神教標记。岳某推断,应是魔教妖人所为。“ 钟镇若有所思地点头:“魔教肆虐,实乃武林公害。“他忽然话锋一转,“左盟主有意联合五岳剑派共同对抗魔教,不知岳掌门意下如何?“ 此时弟子已適时奉上新茶,寧中则温言道:“两位师兄舟车劳顿,不如先用些茶点::“ 钟镇含笑接过茶盏,却继续道:“同为五岳剑派,正当互相砥礪。此番剿匪凶险,不如先让门下弟子切交流,彼此熟悉武功路数,也好日后配合无间。” 他轻啜一口茶,目光却紧盯著岳不群的反应。 乐厚闻言拍案附和:“正是!久闻华山剑法精妙,正好让这些不成器的弟子开开眼界。” 此刻堂下站立的嵩山弟子闻言,眼中闪过跃跃欲试的光芒。 岳不群目光微闪,心知这是嵩山派存心试探。他不动声色地授须笑道:“华山剑法粗浅,怎么比得上嵩山派的十七路快慢剑,还望贵派高足手下留情。” 其实,现在的嵩山派剑法乃是掌门左冷禪会集本派残存的耆老,將各人所记得的剑招不论粗精,尽数录了下来,重新匯成的一部剑谱。 当年五岳剑派与魔教十长老两度会战华山,五岳剑派的好手死伤殆尽,五派剑法的许多惊世绝招隨五派高手而消逝。 这十年来,他去芜存菁,將本派剑法中种种不够狠辣的招数,不够堂皇的姿势,一- 修改,使得本派的十七路剑招趋近完美,比之原先的剑法並不差。 演武场上,夏日艷阳正好,蝉鸣阵阵。两派弟子分列东西两侧,中间留出十余丈见方的空地。 嵩山派狄修率先出列,抱剑环视一周,朗声道:“久闻华山剑法精妙绝伦,今日得见诸位师兄,不知可否指点一二?”声音洪亮,在山谷间迴荡。 他这番话说得客气,但眼神中的挑畔之意却很明显。施戴子年轻气盛,当即跃眾而出:“在下华山施戴子,请狄师兄赐教!“他身形矫健,落地时激起一片尘土。 两人相对而立,同时拔剑出鞘。阳光下,剑刃反射出刺目的光芒。狄修的嵩山剑法如长枪大戟,讲究“重、拙、大“,起手便是一招“万岳朝宗“,剑势沉雄,直劈而下,仿佛真有千钧之力。 施戴子以华山剑法中的“百云出“应对,剑走轻灵,试图以巧破力。 陆大有看狄修所使的剑法,確实气势森严又兼之狠辣。 这嵩山剑法共一十七路,又有“內八路,外九路”之称,左冷禪总结完善之后,在五岳剑派的剑法中也是排名前三的剑法。 陆大有心中暗嘆:华山剑法本不逊於任何门派,可施戴子使出来却如照本宣科,毫无神韵可言。 那剑招虽然中规中矩,却失了华山剑法最精髓的“奇险“二字。须知剑道一途,最忌讳的就是这般平庸无奇。 华山入门十三式,每一式都暗藏玄机,本该因材施教,让弟子找到最適合自己体性情的招式重点打磨才是。 可惜岳师授徒,看似严谨,实则拘泥。他將华山十三式剑法按部就班地传授,却不知因材施教。弟子们窗吞枣般学全招式,却无一式能得其神髓,徒具其形而已。 更令人扼腕的是,华山派人丁单薄,本该走“贵精不贵多“的路子。 可嘆当年“剑、气“之爭后,虽说他们是“气宗”,主张的是以气是主,剑为从,这本没错,但岳不群明显矫枉过正,生怕弟子们走了歪路。 本身他自己也说过,气为体,剑为用,可如今却只一味强调內功根基,对剑法运用反倒疏於指点。 这般做法,无异於让弟子们空有根基,却不知如何施展。 习武之道,最重时机。待弟子们自行领悟剑法运用之时,恐怕早已错过习武的黄金年华。 更何况內功修炼更是讲究天赋与积累,非一朝一夕之功,岳不群本身就是最好的例子,紫霞神功有多难练,他自己岂不是很清楚,要不为啥还惦记人家的“辟邪剑谱”。 江湖险恶,敌人岂会容你慢慢成长?如此教法,难怪华山派日渐式微,在五岳剑派中渐落下风。 看场上嵩山派弟子狄修,这剑法已深得狠辣之道,施戴子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第124章 烈日试剑,明爭暗斗 第124章 烈日试剑,明爭暗斗 正如他想的那样。十招过后,施戴子的长剑便被狄修一记“千古人龙“震得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深深插入远处的树干中。施戴子虎口震裂,鲜血顺著手指滴落在地。 狄修收剑而立,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很是囂张地说道:“下一个。“眼神中中满是不屑。 “我来。”高根明见状,立即上前出战。他比施戴子年长几岁,眼中闪烁著不服输的光芒。 两人交手二十余招,高根明突然变招,使出“金雁横空“,一跃而起,从上攻击,直取狄修咽喉。 这看的陆大有说直摇头,这一招本该出其不意,但在陆大有看来却是太过想当然了。 在他看来就是实战经验太少,只会傻乎乎的按照剑法使用招式,不考虑实际情况。 只见狄修不慌不忙,以“叠翠浮青“硬接,两剑相交,火四溅,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高根明只感觉一股浑厚的力量从剑身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 落地后还未稳住身形,狄修已是一招“开门见山“直取咽喉。高根明仓促间举剑格挡,却为时已晚,只能眼睁睁看看对方的剑尖停在自己喉前三寸处。 狄修收起长剑,隨意地抱拳拱了拱手说道:“承让了。“语气中毫无诚意。高根明红著脸拱了拱手,羞愧地退下场去,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此刻,华山派弟子连输两场,嵩山弟子中已有人发出轻笑,还有人低声议论著什么。 场上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华山弟子们面面相,土气低落。 坐在演武场上的乐厚与钟镇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不时点头交流。乐厚甚至端起茶盏,向钟镇示意,两人相视一笑。 反观岳不群,依旧端坐如山,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握著茶盏的手指微微发白, 显露出他內心的不平静。 寧中则坐在丈夫身侧,眉头微,眼中满是忧虑。 夏日的骄阳炙烤著演武场,热浪蒸腾间,连空气都微微扭曲。蝉鸣声嘶力竭地响彻山间,与剑刃交击之声交织成奇特的韵律。 这场看似寻常的比武切,却似这盛夏的烈日般灼人,暗藏五岳剑派间炽热的明爭暗斗。 华山派的处境,恰如这酷暑中的草木一一表面鬱鬱葱葱,实则正经歷著最严酷的考验。 谁也不知道,这场烈日下的较量过后,是迎来甘霖滋润,还是在骄阳炙烤下渐渐枯萎陆大有眼角余光警见大师兄令狐冲已按捺不住要出手,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他正欲息了出手的心思,却见一道青影已抢先跃出一一竟是三师兄梁发。 梁发身形如子翻身,稳稳落在场中。他二话不说,长剑出鞘便是一轮疾风骤雨般的抢攻。 梁发一上场,利用华山剑法的“奇险”抢了先机,看似占尽了上风,场边华山弟子见状,纷纷喝彩助威,声浪如潮。 狄修虽已连战两场,额头渗出细汗,却丝毫不乱。嵩山剑法最重根基耐力,他使出一招“玉井天池“,阔剑如盾,將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梁发的剑锋每每將要得手,却总被那厚重的剑势格挡开来,发出“叮叮噹噹“的金铁交鸣之声。 二十余招过后,梁发久攻不下,呼吸渐渐粗重。他额头青筋暴起,剑招愈发急躁。就在他使出一招“白虹贯日“力道用老之际,狄修眼中精光一闪,阔剑如毒龙出洞,直取梁发心窝! “小心!“寧中则失声惊呼。 梁发仓促间以“苍松迎客“格挡,却听““的一声,剑锋划过右肩,顿时血染青衫。 场边华山弟子一片譁然,施戴子等人怒目而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狄修却恍若未觉,收剑时还故意挽了个剑,溅落几滴血珠。 乐厚假意呵斥:“混帐!比武切岂可如此不知轻重?“转头又对岳不群赔笑,“岳掌门,小徒鲁莽..:“ 狄修这才抱拳,语气却毫无歉意:“师弟见谅,为兄一时收手不及。“ 寧中则面若寒霜,纤纤玉指已將座椅扶手捏出裂痕。岳不群依旧神色如常,轻抚长须道:“我辈武林中人,比试剑法难免磕磕碰碰。” 所幸,梁发下场后,眾弟子发现他肩上伤不重,只是皮外伤,上好药包扎之后,很快便止血了。 狄修收剑而立一脸狂傲,目光扫向华山眾人,嘴角勾起一抹讥消:“听闻华山有个陆师兄號称什么'掌剑双绝,不知是哪位,可否上前来赐教?“ 陆大有整了整青衫,缓步而出。阳光在他清瘦的面容上投下斑驳树影,更显得那双眸子深不见底。 “在下便是陆大有。”他抱剑一礼,声音不疾不徐。 “你就是那什么『掌剑双绝”,让我看看你有何本事。”狄修一脸狂傲。 他並未多言,只是抱剑一礼:“请。“ 狄修冷笑一声,手中阔剑反而如长枪一般刺出,直刺陆大有面门。这一招“独劈华山”来势汹汹,带著呼啸的风声。 陆大有身形微侧,使出刚才梁发所用的那一招“苍松迎客“,剑锋斜挑,就將狄修的攻势引向一旁。剑锋斜挑,竟將狄修的攻势轻巧引偏。 两剑相击,火进溅。 转瞬之间,二人已过十余招,剑光如雪练般在场中飞舞,映得围观弟子们不得不眯起眼睛。 陆大有手中长剑灵动如游龙,將华山剑法“奇险“二字的真諦演绎得入木三分。他有意藏拙,不用那已臻化境的“白云出“,只以寻常剑招应对,实则是要给同门师兄弟演绎何为真正的华山剑道。 但见他一招“金雁横空“使出,身形骤然拔地而起,衣袂翻飞间剑光如虹,恰似金雁掠过长空,凌厉剑气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未等招式用老,剑势陡然一变,化作“天绅倒悬“,长剑如银河倒泻,携千钧之势直劈而下,剑风激得地上沙石四散飞扬。 將华山剑法“奇中藏险,险中求胜“的奥义展现无遗。 狄修渐渐感到压力,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忽然暴喝一声,手中阔剑化作七道寒芒,正是嵩山绝技“流星赶月“。这一招快若闪电,一剑快过一剑,剑尖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陆大有却似閒庭信步,他足尖轻点,每每在剑锋及体的剎那从容避过,衣袂间连一道剑痕都未留下。 就在狄修第七剑力道將尽之时,陆大有剑势陡然一变,那招“清风徐徐“看似柔和无力,剑锋却如春风化雨般无孔不入。 ““的一声轻响,狄修手腕一凉,佩剑当唧落地,在青石板上弹跳两下,发出清脆的迴响。一滴殷红的血珠顺著他的手腕缓缓滑落,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第125章 剑挑嵩山弟子 第125章 剑挑嵩山弟子 “承让。”大有收剑而立,气息平稳如初。 “好!”华山弟子爆发出震天喝彩。施戴子等人激动得面红耳赤,岳灵珊更是连跳带叫。 狄修脸色铁青,草草抱拳便退下场去,那背影透著浓浓的不甘。 乐厚与钟镇对视一眼,面上笑容略显僵硬。岳不群依旧神色淡然,只是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欣慰。 寧中则紧的眉头终於舒展,看向陆大有的目光中满是讚许。 这时,嵩山派阵中缓步走出一个黄衣弟子。此人相貌平平,五短身材,在嵩山一眾魁梧弟子中显得格外不起眼。 他行至场中,抱拳一礼,声音却出奇地洪亮:“在下嵩山派万大平。適才师弟连战三场,气力不济,才致落败。现特来领教阁下高招。” “那便请了。”陆大有还礼,没有过多的废话。 只见这万大平摆开剑式,起手便是嵩山正宗“开门见山”。 这一剑自左而右急削而来,剑风裹挟著热浪,竟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扭曲的轨跡。 剑势雄浑,与方才狄修的狠辣剑路截然不同。 陆大有仍以“苍松迎客”相迎。他双足如老树盘根,剑势似古松迎风,任对方剑招如何凌厉, 自当然不动。 这一招看似守势,实则静中藏动,剑尖微微颤动,隨时准备在对手冒进时给予致命一击。 万大平却未冒进,反而撤剑回身,重整旗鼓。紧接著一招“气吞五岳”使出,剑势威重如山却文在刚猛中暗藏柔劲。 仅此两招,便显出其心性之沉稳,剑法之老练。陆大有心中暗凛:嵩山派果然底蕴深厚,连这般看似寻常的弟子都有如此造诣。 实则这万大平乃是左冷禪座下二弟子,深得“十七路快慢剑”真传。只是其貌不扬,反倒容易让人掉以轻心。 陆大有回以一招“古柏森森,身形稳如千年古木,剑路密似林间疏影。两人剑来剑往,看似旗鼓相当,实则陆大有刻意收敛锋芒,他想亲身领会一番这嵩山派的“內八路,外九路”十七路剑法有何不凡之处。 待万大平將十七路剑法使到第二遍时,陆大有剑势陡变。一招“有凤来仪”使出,步法轻盈似踏云,剑锋斜掠如凤羽,在烈日下划出数道炫目的光弧。 万大平一时难以捉摸其剑路,只得使出一招“玉井天池”固守。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陆大有手中长剑突然画出一道完美的圆弧。他身形旋跃而起,剑身震颤发出清越的鸣响,宛如凤鸣。 待眾人回过神来,剑尖已停在万大平咽喉前三寸之处,一滴汗珠顺著剑锋缓缓滑落。 “承让。”陆大有缓缓收剑,抱拳一礼。 “六师兄威武!”华山弟子们欢呼雀跃,声浪盖过了山间的蝉鸣。施戴子激动地拍打著身旁师弟的肩膀,梁发不顾肩伤,將剑鞘高高拋起。 嵩山派眾人脸色难看至极。乐厚那张圆脸上阴云密布,连標誌性的假笑都维持不住了。钟镇手中的茶盏不知何时也已放下。 就在这灼热的气氛中,嵩山派阵中缓步走出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此人一身褐色劲装,面容稜角分明,鹰隼般的眼睛锐利如刀。 他手中那柄古朴的阔剑在阳光下泛著冷光,剑身足有三指宽,一看便知是重兵器。 “嵩山史登达,领教阁下的华山剑法。”声音冷硬,不带丝毫温度。 听到这个名字,陆大有心中微微一动,终於来了个熟悉的,这“千丈松”史登达乃是嵩山派大弟子,在原著中也是有名號的人物。 他正欲开口应战,忽见一道青影飘然落於场中。 “我六师弟已连战两场,”令狐冲按剑而立,眼中再无往日的散漫,取而代之的是罕见的认真,“这一场由我来领教史师兄高招。” 陆大有暗付,今日锋芒已露,令狐冲此举正合心意,便顺势退下场去。华山弟子们见大师兄出战,顿时精神一振,连声喝彩。 史登达冷哼一声:“也好。”他阔剑一振,剑锋在烈日下划出一道刺目的白光,“久闻令狐师弟剑法超群,今日正好领教。” 没有客套,没有行礼。史登达阔剑一振,起手便是嵩山绝学“千古人龙” 史登达的嵩山剑法已得“刚猛”之妙,他手中那把阔剑好似轻若无物,每一剑都势大力沉,带起凌厉的破空声。 令狐冲不敢怠慢,当即以“白虹贯日”相迎,剑走轻灵,却不失力道。双剑相交,发出清脆的錚鸣。 场上两人瞬间战至一处,十招过后,二人剑招愈发凌厉。 史登达內力雄浑,每一剑都带著开山裂石之势;令狐冲则以巧破力,剑招如行云流水。场边眾人看得目不转睛,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五十招时,史登达突然变招,使出“叠翠浮青”。阔剑舞动间,竟似有层层山峦叠现,剑势如长江大河般连绵不绝。 令狐冲不退反进,长剑突然加速,一招“萧史乘龙”竟在漫天剑影中寻得唯一破绽。 “叮”的一声,剑尖点在阔剑七寸处,硬生生截断剑势。史登达闷哼一声,阔剑偏转三寸,剑锋擦著令狐冲左臂掠过,割裂半截衣袖。 电光火石间,令狐冲剑势未尽,顺势斜撩。史登达急退半步,仍被剑锋划开胸前衣襟, 两人同时后跃,相距三丈而立,胸脯微微起伏,额间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烁著微光。场边观战的眾弟子屏息凝神,连树梢的蝉鸣都似在这一刻夏然而止。 “啪、啪、啪——” 乐厚突然击掌三声,浑厚的笑声打破了场中的沉寂:“精彩!岳掌门教得好徒弟。五岳剑派后继有人啊!”笑声中,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岳不群。 岳不群授须的手微微一顿,隨即笑道:“冲儿取巧罢了。史师侄的嵩山剑法,才是真正的大家风范。” 钟镇手中茶盖与杯沿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意味深长地说:“五岳剑派同气连枝,今日得见华山剑法精要,实乃幸事。” 场中,令狐冲与史登达仍在对峙。烈日下,两柄长剑反射著刺目的光芒。 这场比试,早已超出了单纯的武艺切,成为了五岳剑派间暗流涌动的一个缩影。 岳不群眼中精光一闪,隨即恢復如常。他轻抚长须,温声道:“今日天色已晚,不如就此作罢。来日方长,我们还需同心协力,共抗魔教。” 钟镇將茶盏轻轻放在案几上,杯底与桌面相触,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岳掌门所言极是。 此番剿灭日月神教分舵,还望华山派鼎力相助。” “那是自然。”岳不群长身而立,衣袖在热风中轻轻摆动,“岳某自当亲自率领门下弟子前往。” 第126章 谋划,六弟子下山试剑 第126章 谋划,六弟子下山试剑 暮色渐沉,紫气阁內烛火通明。岳不群坐在书案前,正在翻阅一本剑谱,见陆大有进来,笑著放下手中书卷:“大有来了,坐。” 陆大有行礼后落座:“师父唤弟子来,可是为三日后剿匪之事?” 岳不群欣慰点头:“你今日表现很好,为师很是欣慰。不过三日后才是真正考验,届时你要多留神。” “弟子明白。“陆大有略作迟疑,又道:“师父,弟子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岳不群温声道,顺手给弟子倒了杯茶。 陆大有接过茶盏:“今日比试可见,眾师兄弟实战经验尚浅。此次剿匪,嵩山派既为主力,不如多带些师兄弟同去歷练?有师父坐镇,在加上我和大师兄,当可保眾人平安。” 岳不群轻抚长须,若有所思:“你这话倒是在理。只是刀剑无眼..:” “正因如此,才更要让师兄弟们见识真正的江湖。”陆大有认真道,“在山上练剑十年,不如下山歷练一次。” 岳不群眼中闪过讚许之色:“你考虑得很周全。梁发、根明他们確实该多见见世面了。”他沉吟片刻,“就依你所言,届时多带几人同去。” 陆大有面露喜色:“多谢师父成全。” “时候不早了,你也回去歇著吧。”岳不群满意地拍拍弟子肩膀。 “弟子告退。”陆大有躬身退出紫气阁,夜风迎面吹拂,带著华山特有的松木清香。 他抬头望向满天繁星,银河如练,横贯天际。 “三日后的行动..:”陆大有在心中细细盘算。 他不知道原著中是否有这一场与魔教的交锋,但既然来到这个世界,总要尽力改变些什么。 山风掠过竹林,发出沙沙声响。陆大有想起今日比剑时眾师兄弟的表现,眉头微。 这些在山上长大的弟子,终究缺少了江湖歷练的血性与决断, “只有真正面对生死,才能看清一个人的本性。”他低声自语,目光投向远处令狐冲住所的方向。窗纸上映著摇曳的烛光,隱约可见一个举杯独酌的身影。 陆大有轻轻嘆了口气。或许这次行动,能让那个洒脱不羈的大师兄有所改变?至少,让他明白身为华山首徒的责任。 夜露渐重,陆大有紧了紧衣襟,迈步走向自己的院落。三日后,等待他们的將是一场真正的江湖廝杀。 陆大有走之后,寧中则从屏风后款步走出,月白色的裙在烛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晕。她轻嘆一声,声音里带著几分忧思:“师兄这是要开始著重培养大有了吗?” 岳不群执起妻子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挚:“你也瞧见了,大有这孩子天资聪颖,在內功剑法很有天赋,加之又勤勉上进,比起冲儿那个顽劣性子,確实更让人省心。” 寧中则望向窗外摇曳的竹影,眼中泛起温柔之色:“冲儿毕竟是我们一手带大的,就像自己的孩子一般......“ “夫人多虑了。”岳不群將妻子引至案前坐下,温声道:“这並不影响冲儿的地位。若是他能改过自新,將来继承掌门之位时,有大有这样的师弟辅佐,岂不更好?”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柔和:“但若冲儿始终这般放浪形骸,我们总得为华山派的將来多做打算。这番苦心,还望夫人体谅。” 寧中则凝视著丈夫温润如玉的面容,终是轻轻点头:“我明白的。”烛光下,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是对令狐冲的疼惜,也是对夫君深谋远虑的理解。 两日后的清晨,正气堂內檀香。岳不群与寧中则端坐主位,晨光透过雕窗,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六名弟子持剑肃立。他们分別是:令狐冲、梁发、高根名、施戴子、英白罗、再加上陆大有自己。 岳不群缓缓起身,他目光如炬,一一扫过眾弟子:“明日隨我出征魔教分舱,此战非同小可。”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千钧,“刀剑无眼,生死一线。尔等须打起十二分精神,莫墮我华山威名。” “谨遵师命!”六人齐声应和,声震屋瓦令狐冲站在首位,难得地面色凝重;陆大有立於其侧,目光沉稳;梁发等人则略显紧张,握著剑柄的手指微微发白。 岳不群轻抚长须,继续道:“此行以冲儿和大有为尊,其余弟子需谨遵號令,不得擅自行动!” 梁发等人不约而同望向陆大有,眼中虽闪过讶异之色。但仍齐声答应道:“是,弟子明白。” “其余人下去准备吧。“岳不群挥了挥衣袖,“冲儿、大有留下。” 待脚步声远去,岳不群走到令狐冲面前:“冲儿,你是我华山派的大师兄,明日之战,要多加小心。” 令狐冲抱拳应道:“弟子明白,定当护佑同门周全。” 岳不群又与陆大有说道:“大有,眾弟子中以你武功最高,你要多多帮衬你大师兄。?” 令狐冲眼角余光扫过身旁的陆大有,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作为华山派首徒,他向来在同门中剑法超群,这份自信早已深入骨髓。 虽然近来六师弟武功精进有目共睹,但此刻听到师父亲口称其为眾弟子之首,令狐衝心理还是有些不服气的。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挚著剑柄上的纹路,嘴角那抹惯常的洒脱笑意略显僵硬。心中打定主意,明日之战方不可让这位师弟比了下去。 岳不群將爱徒这番细微变化尽收眼底,令狐冲眼中闪过的锐芒,绷紧的指节,还有那瞬息方变的神情,无一不在昭示著他的激將法已然奏效。 他授须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满意的神色。冲儿天资卓绝,就是太过散漫,如今有陆大有这个对手在前,想必能激发出他真正的潜力。 陆大有垂首而立,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如明镜般透彻。师父这番安排,分明是要借自己这块磨刀石,来打磨令狐冲这把绝世好剑。 他暗自苦笑,自己倒成了鱼群中那条搅动水波的鲶鱼。 寧中则此时上前,从袖中取出两个精致的锦囊:“这是金疮药和解毒丹,你们贴身收好。“她目光温柔地扫过二人,“万事小心,平安归来。” 走出正气堂时,日头已经高悬。令狐冲忽然在石阶上驻足,望著远处翻腾的云海出神。陆大有会意,轻声道:“大师兄可是在担心明日之战?” 令狐冲回过神来,朗声笑道:“六师弟多虑了!我是在想,明日定要杀他个片甲不留,让魔教知道我们华山派的厉害!” 说著重重拍了拍陆大有的肩膀,“有你在旁相助,我更有信心了!” > 第127章 火烧四野山庄 第127章 火烧四野山庄 寅时的天光尚未破晓,华山眾人已悄然下山。残月微隱,映照著几名弟子青白色的衣袍。 岳不群紫袍玉冠行在最前,六名弟子紧隨其后一一令狐冲、陆大有、梁发、高根明、施戴子、 英白罗各持兵刃,踏著晨露向西北疾行。 华山朝阳峰上,寧中则一袭素白长裙立於山门前,目送眾人远去的身影。她身后站著陶钧、舒奇等留守弟子,个个神色凝重。 “娘!我为什么不能去?”岳灵珊著脚,她腰间佩剑轻颤,显是心中不忿。 “珊儿!”寧中则已轻抚其肩,“此去凶险,岂是儿戏?莫再要胡闹!” 一行七人行至渭河畔,嵩山派二十余骑已在渡口等候多时。 乐厚那矮胖的身形在晨曦中格外醒目,钟镇手持阔剑,静立马旁。两派匯合后,径直向四野山庄进发。 渭河水声宗踪,这条贯穿关中的血脉在黎明中泛著幽光。 陆大有望著豌的河道,心下瞭然一一魔教在此设舱,既可借水路暗中活动,又能监视华山、 恆山等正教动向。 他们本想在清晨发起一场针对魔教的突袭,正沿著渭河边快速的前行。 “嗖一一“ 一支冷箭突然从芦苇丛中射出,直取乐厚咽喉。这位“大阴阳手“反应奇快,肉掌一挥,竞將箭矢凌空拍断。 “有埋伏!“岳不群长剑已然出鞘。 雾时间,一群黑衣人从河岸两侧杀出。他们招式阴毒,暗器频发,全然不顾江湖规矩。 华山弟子结阵迎敌,嵩山眾人则如猛虎下山。血光乍现,惨叫连连。 乐厚一掌震碎一名偷袭者的天灵盖,看著满地尸首沉声道:“魔教早有准备。『 岳不群紫霞剑归鞘,剑穗上的血珠滴落:“乐兄,嵩山此行声势浩大,敌人岂能不知? 钟镇阔剑一挥,斩断最后一人的喉咙:“那就直捣黄龙! 这一路廝杀不断。才行了十余里,已遭遇三波伏击。魔教显然纠集了不少左道高手,毒砂、飞蝗石、子午钉层出不穷。 华山派在令狐冲和陆大有的护持下,虽无人重伤,却也个个掛彩。 施戴子左臂被毒鏢擦过,幸好毒性不大,有寧中则给的解毒丹药;英白罗腿上也挨了一记飞爪,行走已有些蟎珊。 最令人意外的是梁发一一这个平日沉默寡言的高大弟子,旧伤进裂却愈战愈勇,染血的衣衫下肌肉虱结,眼中燃著从未有过的战意。 “梁师兄,包扎一下。“陆大有递过金疮药。 梁发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小伤不碍事。“说著竟將药粉直接洒在伤口上,眉头都不皱一下。 令狐冲擦去剑上血跡,望向远处隱约可见的庄园轮廓:“前面就是四野山庄了。“ 陆大有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晨雾中的山庄如一头蛰伏的凶兽。 他知道,真正的恶战才刚刚开始。 晨雾未散,眾人已至四野山庄外。这座灰墙黑瓦的庄园静臥在渭河畔,死寂得令人心悸。院墙高耸,门楼紧闭,连只飞鸟都不见踪跡。 乐厚眯起那双藏在肉褶里的小眼睛,钟镇的手指在阔剑柄上来回摩,岳不群则轻抒长须一三位心照不宣:这分明是请君入瓮的架势。 “不如火攻。”嵩山派一名年轻弟子突然献策。 乐厚粗短的手指一拍大腿:“此计甚妙!” 钟镇頜首:“正合我意。” 眾弟子立即行动起来。有人去林中砍伐枯枝,有人收集乾草,很快便备齐了引火之物。 史登达作为嵩山大弟子,当仁不让地第一个上前。 他手持浸了松油的火把,在同伴掩护下逼近庄门。火石相击,火星进溅,火把“呼“地燃起。 “看我的”史登达运足內力,火把如流星般划过半空,越过三丈高的院墙, 眾人屏息凝神,却听火把落地后只发出“噗”的一声闷响,再无动静。 “奇怪..:”史登达皱眉。 突然,一道火舌“腾“地窜起!原来庄內早已铺满浸了火油的乾草。火势蔓延极快,转眼间就引燃了西侧的厢房。 其他嵩山弟子见状,纷纷效仿。数十支火把接连投入,火借风势,很快整个前院都陷入火海。 “烧得好!“狄修拍手大笑,接连被伏击的鬱结一扫而空,“看这些魔教鼠辈还能藏到几时!“ 果然,惨叫声很快从庄內传来。先是零星几声哀豪,继而此起彼伏。几个浑身著火的人影撞开侧门,在地上翻滚哀鸣。 嵩山弟子一拥而上,剑光闪过,惨叫声戛然而止。鲜血泼洒在焦土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继续扔!“狄修兴奋地大喊。嵩山弟子们更加起劲,火把如雨点般落入庄中。黑烟滚滚直衝云霄,火光照亮了半个河岸。 但陆大有渐渐察觉到有些不对,从庄子內跑出来的人太少了,魔教的人都那么能忍吗? 本来令狐衝要带著高根明与英白罗也要上前点火把往里扔,却被陆大有叫住了。 他让华山派弟子提高警惕,围成一圈,他来到几人后面,时刻注意著身后林子內的动静。 令狐冲挑眉:“六师弟未免太..” 话音未落,破空声骤起! “小心身后!”陆大有暴喝一声,“无边落木”应声而出。 剑光如瀑,將袭来的箭矢尽数斩落。华山弟子迅速结阵,背靠背组成剑圈。 幸好他及时提醒华山派几个弟子注意,他又亲自站在了最后方,冷箭袭来的时候,被他挡了下来,没有人为此受伤。 嵩山派就没这么幸运了。正忙著放火的弟子猝不及防,瞬间倒下五六人。 魔教眾人如潮水般从林中涌出,刀光剑影中又添几缕亡魂。 生死攸关之际,幸得“大阴阳手”乐厚与“九曲剑”钟镇及时回援,双双抢至阵前,堪堪挡住这波凌厉攻势。 若非二人及时出手,嵩山派此番怕是要折损不少精锐弟子。 “结阵!”乐厚怒吼一声,肉掌翻飞,將三名偷袭者天灵盖拍得粉碎。 钟镇阔剑横扫,剑势豌如蛇,硬生生在敌阵中撕开一道缺口。 就在乐厚与钟镇联手稳住阵脚之际, 忽然,一眾魔教弟子中,一个铁塔般的髯大汉排眾而出,身形未至,刚猛掌风已扑面而来。 与之同时,一个精瘦如铁的黑衣男子自侧翼闪出,双刀寒芒吞吐,直取钟镇咽喉。 “轰!” 一声闷响震得地面微颤。乐厚与一个络腮大汉对了一掌,两人掌力劲气相撞,那虱髯大汉连退数步,而乐厚竟被震退丈余。 须知这乐厚的“大阴阳手“乃是他的成名绝技。这路掌法讲究阴阳相济,左掌阴柔绵密,暗含化劲;右掌刚猛凌厉,势大力沉。 对敌之时,双掌劲力此消彼长,令对手难以招架。虽非什么绝世神功,但在乐厚数十载苦修之下,倒也颇具威力,寻常高手挨上一掌,恐怕要臟腑重伤倒地。 “痛快!“髯大汉连退七步,面上一阵红一阵白,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竟再次扑上,显然硬接乐厚的“大阴阳手“竟也只受了轻伤。 那大汉满脸虱髯,肌肉如铁,正是魔教玄武堂的香主薛百铜。练的正是金钟罩、铁布衫之类的横练功夫。 第128章 魔教长老,黄雀在后 第128章 魔教长老,黄雀在后 另一边,“九曲剑”钟镇也陷入苦战。那精瘦如猴的男子手持双刀,招式诡难测。正是“四野山庄”的主事袁合飞。 袁合飞这一手“燕青双刀”確有独到之处。但见他双刀翻飞,快若惊鸿,刀光如练,在阳光下交织成一片银芒。 刀势时而如狂风卷叶,时而似双蝶穿,招招直取要害,角度刁钻至极。 钟镇的“九曲剑”虽以变化多端著称,剑势如黄河九曲,虚实难测。但此刻面对袁合飞这疾电般的双刀快攻,一时之间竟也只能守多攻少,奈何他不得。 岳不群本欲回援,岳不群本想迴转来救助自己的弟子们,但看几名弟子围成一圈,结阵配合, 暂时无忧,便放下心来。 他目光如电,扫过战场一一魔教中人竟有近百之眾,远超一个分舵应有的规模。 忽然,一名鹰目鉤鼻的老者骤然腾空而起,身形如鹰掠食,瞬间越过十数名交战弟子。 他手中一柄通体乌黑的雕纹长剑条然出鞘,唯有刃口一线寒芒。 一道乌光自上而下直刺岳不群的天灵,剑势之快,竟带起尖锐破空之声!。 岳不群面上紫气一闪而过,已將紫霞神功运转,手中长剑一展,使出一招“养吾剑法”中的“正大光明”。剑势堂堂正正,却恰到好处地封住了这一剑。 “錚!” 两剑相击,火进溅! 老者眼中精光暴射,手腕陡然一翻,那柄乌黑长剑竟如灵蛇般扭曲变向。 剎那间,漫天剑影如飞瀑倒悬,又似墨染苍穹,將岳不群周身要穴尽数笼罩。 岳不群心头一凛,脚下连退三步,手中长剑舞成一片光幕,华山“希夷剑法”中的“清风拂柳”施展而出,剑势绵密,剑刃相击之声密如骤雨,將他的攻势一一化解。 “上官云!”岳不群沉声喝道,”堂堂白虎堂长老,也要行此偷袭之事?” “哈哈哈。”上官云长笑震天,手上剑招却愈发狠辣,“说什么笑话,来此偷袭的不是你们吗?” 话音未落,他右足在地面重重一踏,身形如苍鹰略食再度扑来。 这一次剑招变得极为简单,就是一记直刺,却因速度太快,剑身竟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 “残云蔽日” 岳不群瞳孔微缩,他立即运起紫霞神功,养吾剑由守转攻,一招“养吾剑法“中的“浩然正气”迎上。 这一剑去势极正,毫无巧,却带著堂堂正正之势。 “鏘一一” 双剑剑尖相抵,竟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二人內力相激,脚下土石寸寸龟裂。 上官云连连后退三步,黑色披风被激盪的剑气撕开一道尺余长的裂口,露出內里猩红的衬里。 他鹰目微眯,冷笑道:“好剑法!好一个紫霞神功!”语气中既有讚嘆,又暗含忌惮。 岳不群紫袍鼓盪,面上紫气更盛。他剑锋一转,沉声道:“雕侠的剑法也不湟多让。” 话音未落,二人身形同时暴起,剑光如虹,再次战作一团。这一次交手更为激烈,剑招变化更快,剑气纵横间,方圆三丈內无人敢近。 战局之中,陆大有冷眼环视,將场上形势尽收眼底。 但见魔教高手各自缠住嵩山二太保与师父岳不群,而几十名魔教弟子分作两拨,如潮水般涌向两派弟子。 嵩山派那边,史登达率领著仅存的二十名嵩山弟子背靠背结阵,却被近五十名黑衣杀手团团围住。 这些魔教弟子招招狠辣,配合默契,逼得嵩山眾人左支右出,阵型已现溃散之象。 华山派这边,令狐冲带著梁发、施戴子等人结成一个圆阵。虽面对二十余名敌人,但因陆大有在旁策应,至今未损一人。 陆大有游走阵外,青衫飘飘,只见他手中长剑,剑走轻灵,宛如清风,正是“清风徐徐”,剑锋划过,在敌人的喉咙之上留下一丝血线。 陆大有刻意收敛锋芒,未展露“白云出”的真意。眼前这些魔教弟子,正好用来磨练其他剑式。 他尤其偏爱“清风徐徐”这一招,只因这一式剑法与古龙世界同样是华山派的“清风十三式“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上一世他不仅与“清风十三式“有过交锋,更收集钻研过其精髓。 两门剑法皆讲究“清风”意境一一剑势如山间清风,似有还无;出剑看似舒缓,实则暗藏杀机。剑锋过处,如微风拂面,待敌人察觉时,剑气早已侵肌入骨。 剑招看似舒缓,实则暗藏玄机,如微风拂面,敌未觉时,剑气已侵肌入骨。 陆大有身形飘忽,剑走轻灵。在旁人看来,他的招式毫无凌厉之势,与敌交手时甚至听不到金铁交鸣之声。 但诡异的是,但凡与他照面的敌人,无不悄无声息地倒下。转眼间,已有七名好手命丧其剑下。 他刻意控制著战局。华山派这边,敌人不多不少,刚好让眾师弟能够歷练,又不至陷入险境, 而对嵩山派那边的廝杀,他则冷眼旁观,不施援手。 令狐冲手中长剑不停,眼角余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道青色身影。 但见陆大有在敌阵中从容游走,剑势如行云流水,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刺入敌人破绽。那些凶神恶煞的魔教弟子在他面前,竟如同木偶般任其宰割。 这一刻,令狐冲才真切地意识到:这位六师弟的剑法造诣,早已將自己远远拋在身后。 往日里那个跟在自己身后嬉笑打闹的小师弟,如今已成长为一个深不可测的剑客。 他心中既惊且佩,更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滋味。 场中央,乐厚与薛百铜的对决已至白热化。那“大阴阳手”虽然精妙,但面对薛百铜的金钟罩铁布衫,一时也难以建功。 另一边,钟镇的“九曲剑”与袁合飞的“燕青双刀“斗得难解难分。 岳不群与上官云的激战更是剑气纵横,旁人难以近身。虽然岳不群已略占上风,但百招之內怕是分不出胜负的。 並且看两人虽然打的激烈,但也没有立刻分出生死的意思。恐怕两人都存了別的心思。 陆大有手中长剑不停,又一名黑衣杀手无声倒地。 眼角余光警见两名嵩山弟子被乱刀分尸,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他心中暗付:今日之战,正好借魔教之手削弱嵩山派实力。 然而,就在此时,忽听林中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但见二十余道黄色身影如疾风般掠出,当先两人气势如虹。 乐厚见状大喜,高声喝道:“费师兄、高师弟来得正好!先料理了这两个魔教妖人!” 来人正是嵩山派十三太保中的“大嵩阳手”费彬与“锦毛狮”高克新。 陆大心中暗:魔教来了一手螳螂捕蝉,这左冷禪同样不湟多让,老谋深算,来了一手黄雀在后。 费彬身形瘦削,两撇鼠须微微颤动,阴冷的目光从深陷的眼窝里透出。 他双掌赤红如血,暴起发难,凌厉的掌风直取薛百铜要害。 那“大嵩阳手”威名赫赫,掌风未至,热浪已扑面而来。薛百铜虽仗著横练硬功护体,也不得不暂避锋芒,连退三步。 另一边,高克新手中长剑出鞘,剑身泛著冷冽寒光,直取袁合飞。 这“锦毛狮”虽在十三太保中排名最末,但一手“嵩阳剑法“大开大合属实不弱,与钟镇联合斗袁合飞的双刀,將其压制的只有招架之力。 第129章 嵩山太保命陨 第129章 嵩山太保命陨 嵩山弟子见援兵到来,顿时士气大振。原本发岌可危的阵型重新稳固,残存的十余人背靠背结成剑阵,竟將魔教弟子的攻势生生遏制。 那位魔教长老上官云眼见局势逆转,眼中精光闪烁。他猛攻三剑逼退岳不群,身形如大鹏展翅般向后飘退,厉声喝道:“形势不利,撤!” 岳不群紫袍微动,却未追击。他心知若强行留人,难免两败俱伤,不如保存实力以应对后续变故。紫霞剑归鞘,他目光深沉地望著上官云远去的背影。 “想走?没那么容易!”乐厚怒喝一声,阴阳二气在掌间流转,死死缠住薛百铜。钟镇也剑势一变,“九曲剑“中的杀招尽出,將袁合飞逼得手忙脚乱。 然而魔教眾人显然早有准备。上官云突然发出一声长啸。数十枚烟丸自魔教弟子手中掷出,落地瞬间爆发出浓密烟雾,转眼间便將整个战场笼罩其中。 “休要放走一个!“费彬怒喝如雷,一双赤红肉掌拍散面前烟雾。嵩山派此番折损惨重,岂能容敌人轻易脱身? 待得烟雾渐散,但见满地狼藉一一折断的兵刃、染血的衣衫、横七竖八的尸首,却不见半个活著的魔教弟子踪影。 “追!”数名嵩山弟子红著眼冲了出去,费彬更是率先追入林中。乐厚与钟镇见状,也带著剩余弟子紧隨其后。 华山派这边,几名年轻弟子见嵩山派追击,也按剑欲追。令狐冲正要发话,岳不群已紫袖一展,沉声道:“都站住!” “师傅?”令狐冲不解地回头。 岳不群目光如电扫过眾弟子:“穷寇莫追,当心有诈。” “可是嵩山派..:“施戴子刚开口,就被岳不群打断。 “嵩山派自有主张,我们不必跟隨。”岳不群语气坚决,隨即发现异常:“大有呢?“ 英白罗急忙回道:“六师兄不见了!” 岳不群眉头紧锁,当即决断:“冲儿,你带师弟们先行撤离。为师去寻大有。『 嵩山派弟子追进密林之中,魔教弟子熟悉地形化整为零四散而逃, 密林深处,袁合飞身形如鬼魅般在树影间穿梭。他右腿的伤口不断渗出鲜血,在绿叶上留下点点暗红。 这位魔教陕甘分舵舵主此刻面色惨白,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却仍紧咬牙关催动“螳螂穿林“轻功。这门轻功取意螳螂在林间捕食时的灵动身法,最擅在密林中施展。 但见他身形忽高忽低,时而如螳螂捕蝉般骤然折转,时而似枯叶飘零般轻盈转折。脚尖在树枝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向前飞掠: 手掌在树干上借力一拍,身形立刻诡异地改变方向。这门轻功的精妙之处,正在於能借林木之势,在复杂地形中如鱼得水。 “该死的钟镇!“袁合飞心中暗骂。若是平日,凭这手“螳螂穿林“的绝技,在密林中甩掉追兵不过举手之劳。 他能在枝叶间连续转折七次不落地,让追兵根本摸不清去向。 但此刻右腿伤口不断渗血,每一次发力都牵扯得伤口剧痛难忍,轻功速度已大打折扣。 袁合飞回头警了一眼,只见那道黄色身影仍在三丈之外紧追不捨。 九曲剑的寒光不时穿透林间薄雾,如附骨之疽般紧咬不放, 他心中暗恨:早知如此,就该多要些援手。这次围剿本是他精心设计的陷阱,却不想正道中人也有后招。 不过转念一想,嵩山派死伤惨重,只要能逃出生天,这笔买卖也不算亏。 “哗啦啦一一远处传来渭河的水声,袁合飞精神一振。只要到了渭河边,他备好的小舟就能带他脱离险境。 腿上伤口传来钻心的疼痛,但他顾不得许多,猛地一提气,身形如离弦之箭衝出密林, 然而河岸边的景象让他如坠冰窟。 一叶扁舟正隨波远去,而在本该空无一人的河滩上,赫然立著一名青衫青年。晨雾中,那柄垂地的长剑泛著森冷寒光。 紧跟在袁和飞身后的钟镇同样看到了河边的身影,高声道:“陆师侄,拦下他。” “原来是华山派的小辈—.“ 眼中只有一条生路了。袁和飞盘算著:只要能跳进河里,以他的水性定能脱身。 袁合飞嘴角泛起狩笑。他根本没把这个看似普通的华山弟子放在眼里,身形毫不停顿,反而加快速度直衝过去。 双刀已然出鞘,打算一个照面就將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劈开,然后跃入渭河逃生。 袁合飞手中双刀化作两道雪亮寒芒,一左一右交叉斩向陆大有咽喉。 这一扑虽因腿伤少了三分灵动,却仍快如闪电,刀锋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一招“双龙探海“必將这名敢於拦路的华山弟子斩落。 “鐺” “鐺一一!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河岸。袁合飞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一幕一一那柄看似普通的长剑,竟以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横架之势,稳稳接住了他全力斩出的双刀。 陆大有身形如松,剑势如山。那柄长剑在他手中,仿佛化作华山绝顶上歷经千年风雪的苍松, 任凭狂风骤雨,我自当然不动。 剑身上传来的反震之力浑厚绵长,竟將袁合飞震得跟跑后退三步,虎口隱隱发麻。 还未等他站稳身形,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好!“ 钟镇的九曲剑如毒蛇吐信,自袁合飞背后袭来。 剑锋过处,血光进现,袁合飞的胸腹顿时被划开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鲜血如泉涌出。 “呢啊一一!”袁合飞发出一声悽厉惨叫,双刀当螂落地,整个人如破布般瘫软倒下。 然而钟镇的九曲剑去势未减,剑锋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竟直奔陆大有咽喉而去! 剑刃上还滴著袁合飞的鲜血,在阳光下折射出妖异的光芒。 “死吧!”钟镇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眼中杀意凛然。 但就在剑锋即將及体的剎那,他惊觉陆大有嘴角竟也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这个发现让钟镇心头剧震,一股寒意从脊背直窜上来。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一一“錚!“ 一道青光乍现,如云破天光,寒芒夺魄。 “雾锁峰腰藏剑影,云开一线断人魂。” 没有看清这一剑是如何出手的。就像没人能看清华山之巔的流云何时聚散。 钟镇只觉喉间一凉,手中九曲剑僵在半空。 他与陆大有错身而过,跟跟跑路又走出七八步,终於轰然扑倒。 鲜血从咽喉喷涌而出,將河滩上的鹅卵石染得猩红刺目。 “好一招『白云出”。”密林中传来熟悉的嗓音。 第130章 渭河水沉沉 第130章 渭河水沉沉 “师傅。”陆大有著朝林中方向深深一揖。 岳不群紫袍微动,缓步而出。晨光透过林间薄雾,在他清的面容上投下斑驳光影。他目光复杂地打量著眼前这个弟子,既有讚许,又带著几分难以捉摸的深意。 “我都看见了,杀得好。”岳不群警了眼钟镇的尸体,声音平静如水。他弯腰拾起袁合飞遗落的长刀,手腕一沉,重重斩在钟镇咽喉处的剑伤上,將伤口搅得血肉模糊。隨后提起尸体,拋入滚滚渭河。 正当他要如法炮製处理袁合飞的尸首时,陆大有忽然开口:“师傅,这个让弟子来吧。“ 岳不群微微頜首,却见陆大有並未立即动手,而是熟练地在尸体上摸索起来。这位向来注重仪態的华山掌门眉头微,眼中闪过一丝论异, “嘿,还真有。”陆大有从袁合飞怀中掏出一本染血的秘籍,封面上《螳螂穿林》四个字依稀可辨。 他仔细拭去封面血跡,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这门轻功在密林中穿梭如鱼得水,实用性极高,可以收藏进华山。 岳不群见状,心中不以为然一一华山武学博大精深,何须凯这些旁门左道?但念及这个弟子近来为华山派屡立奇功,只是轻嘆一声,移开视线。 陆大有將秘籍收入怀中,隨后將袁合飞的户身也拋入渭水。湍急的河水很快將两具户体卷得无影无踪。 “回去后,要小心应对嵩山派的问询。”岳不群整了整衣袖,沉声道。 “弟子明白。”陆大有点头应下。 二人施展轻功沿河岸疾行。岳不群侧目打量著这个越发让他看不透的弟子,想到他这些时日为华山派出生入死,屡建奇功,终是忍不住劝诫道:“大有,我华山派武学浩如烟海,你何必贪恋这些邪门外道?” 陆大有知道这是个坦诚相告的好时机。他放缓脚步,正色道:“师傅觉得弟子如今的资质武功如何?” 岳不群略一沉吟:“你资质上佳,武功虽稍逊为师,但与你师娘已在伯仲之间。” 对於这个说法,陆大有没有反驳,而是提出道:“可师傅可曾记得,就在一年前,弟子在眾师兄弟中不过中人之资。”陆大有目光灼灼,“正是弟子找到了適合自己的修炼法门,才有今日进境。” 岳不群眉头微皱:“你是说《混元功》?这岂不是正说明內功根基的重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正是如此。”陆大有趁热打铁,“那师傅可曾想过,眾师兄弟中,或许也有人如弟子一般適合混元功得人呢,但是他们却没有机会接触,华山九功是否有適合他们的功法?” 见岳不群若有所思,陆大有继续道:“弟子明白师傅对內功根基的重视。但如今眾师兄弟內功已有小成,是否该让他们尝试其他功法?比如刀法、拳脚之类?毕竟...”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嵩山派左冷禪虎视耽耽,我们时间本就不多了。也该让师兄弟们为师傅分忧了。” 岳不群脚步微顿。河风拂过,吹动他紫袍下摆。他凝视著这个往日里不显山露水的弟子,忽然发现对方眼中闪烁的光芒,竟与当年的自己如出一辙。 “你且说说看。“岳不群终於开口,语气中少了几分严厉,多了几分探究。 陆大有心中一松,知道师傅已经动摇了。 他整理思绪,缓缓道出这些日子来的想法。二人就这样沿著渭河並肩而行,时而驻足细谈,时而沉默赶路。朝阳渐渐升高,將师徒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渭水河畔的华西小镇。陆大有与岳不群策马而至,远远便望见令狐冲与一眾华山弟子已在镇上的客栈休整。 客栈门前,几名弟子正擦拭著长剑,见师父与六师弟归来,纷纷上前行礼。 『六师弟!“令狐冲第一个衝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你可算回来了! 2 施戴子挤到跟前,上下打量著:“没受伤吧? 2 “你一个人去追魔教的人了,我们都担心坏了了,师傅还亲自去找你了。“梁发为师傅岳不群和陆大有递上了热茶。 陆大有接过茶杯,心头涌起一阵暖意。 无论岳不群是否是个真君子,对於几个弟子的教育武功上暂且不论,但心性品质这一块在五岳当中算的上是成功的,当然劳德诺那个二五仔除外。 眾人进入客栈,围坐一桌,令狐冲简单讲述了他们分別后顺利的返回了小镇,而陆大有则轻描淡写地提及自已追杀魔教弟子之事,只字未提袁合飞与钟镇之死。岳不群听罢,微微頜首。 而直到午后,嵩山派的人马陆续返回。最先抵达的是三太保“大嵩阳手”费彬与四太保“大阴阳手”乐厚,二人面色阴沉,身后跟著十余名嵩山弟子,个个狼狈不堪。 隨后,十三太保“锦毛狮”高克新与大弟子史登达也带著残部归来,但人数已不足原先的一半。 然而,眾人等了许久,却始终不见五太保“九曲剑”钟镇的身影。 “钟师弟呢?”费彬皱眉问道。 眾人面面相,无人应答。 嵩山派弟子立刻四散搜寻,沿著渭河两岸、密林深处,甚至附近的村落都翻了个遍,可直到日落西山,依旧香无音信。 期间,华山派眾人也受到了盘问。儘管陆大有曾独自追入密林,但嵩山派的人並未过多怀疑他一在他们看来,区区一个华山派年轻弟子,如何能伤得了他们威名赫赫的“嵩山太保”? 倒是岳不群被反覆试探,嵩山派眾人心知,若论武功修为,这位“君子剑“確有威胁钟镇的实力。不过他们更倾向於是魔教中人所为。 毕竟此次围剿行动中,嵩山派可谓损失惨重一一不仅折损了十余名精锐弟子,连一位太保都生死未卜,这般惨状,除了魔教还能有谁? 更令他们恼火的是,此次围剿竟连一个魔教高手都没能拿下。那魔教长老上官云见势不妙立即远遁,他们连人影都没追上;至於玄武堂香主薛百铜,虽然被他们追上围攻,却还是仗著一身横练功夫,硬是带著重伤逃走了。 嵩山派此番可谓赔了夫人又折兵,五岳剑派之首的威名,今日算是栽了大跟头。 连续搜寻三日,渭河两岸几乎被翻了个底朝天,可钟镇依旧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们当然不会知道,这位五太保早已沉尸河底,成了鱼虾的腹中餐。 无奈之下,费彬只得下令:“先回嵩山復命!” 然而,嵩山派並不打算就此罢休。临行前,费彬留下几名弟子,名义上是继续搜寻钟镇,实则恐怕是继续暗中监视华山派动向。 可这一决定,却引发了不小的风波。 “师兄,我不想留下..”一名嵩山弟子低声嘟。 “是啊,这华山脚下邪门得很,谁知道还会出什么事?”另一人附和道。 嵩山弟子们面面相,心中懦端。此次围剿,他们损兵折將,连太保都莫名失踪,这华山地界,在他们眼中已成了不祥之地, 最终,费彬冷著脸点了四名弟子:“你们留下,若有钟师弟的消息,立刻飞鸽传书!” 那四人苦著脸应下,心中却叫苦不迭。 而华山派这边,岳不群神色如常,仿佛对嵩山派的猜忌毫无察觉。陆大有站在一旁,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第131章 剑意生,风波起 第131章 剑意生,风波起 九月华山,秋意渐浓。山间晨雾氮盒未散时已透著几分清寒。 可待那轮红日攀上东峰之巔,炽烈的阳光便如熔金般倾泻而下,將青石铺就的练武场炙烤得滚烫。 朝阳台上,剑影重重,掌风猎猎,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自眾弟子除魔归来后,这练武场上的气象便焕然一新。 以梁发为首的几位师兄仿佛脱胎换骨,每日天光未亮就已在场中挥汗如雨只见梁发手持三尺青锋,將希夷剑法一招一式使得中规中矩,剑锋过处,竟隱隱带起破空之声,显是功力大有精进。 场东侧,施戴子正在演练混元掌。他双掌翻飞如蝶,劲风激盪间,地上枯黄的落叶被卷得四散飞舞,在半空中划出道道弧线。 高根明则立於木桩前,专心致志地研习铁指诀,指尖在坚硬的木桩上留下道道深浅不一的痕跡,指力之强可见一斑。 这般勤学苦练的景象,全因岳不群放宽了武功传授之故。在陆大有的劝说下,这位素来谨慎的掌门终於鬆口。 除紫霞神功这等镇派绝学外,其余武功皆允许根基扎实的弟子择一修习。 岳不群此刻正立於廊下,一袭紫袍隨风轻扬,目光如电,在眾弟子间来回巡,时而微微頜首,显是对弟子们的进境颇为满意。 这般变化,最受激励的莫过於那些入门较晚的师弟们。他们看著师兄们施展的精妙武学,眼中既有艷羡,更燃起了不服输的斗志。 几个年纪最小的弟子甚至鸡鸣时分就起来蹲马步,唯恐落在人后。 其中有个圆脸少年,虽才入门半年,却最是刻苦,常常练到衣衫尽湿也不肯歇息,其勤勉之態令人动容。 日上三竿,练武场已热浪滚滚。汗水顺著弟子们的脸颊滑落,在青石板上溅开朵朵水。 但无人抱怨,更无人懈怠,唯有剑锋破空之声与拳脚相击之响此起彼伏陆大有倚在场边的老松旁,双手抱胸,望著这热火朝天的景象,眼底泛起欣慰之色。 他想起月前这些师兄们初下山时的生涩模样,如今却都已有了几分沉稳气度。华山派的薪火, 正在这朝阳台上代代相传。 山风骤起,卷著几片早凋的落叶掠过场中。但弟子们的习武热情,却比这九月的骄阳更为炽烈剑影掌风间,华山派的根基正在这日復一日的苦练中愈加深厚。 不过那位令狐大师兄,前几日確实修炼得格外专注,將一套华山剑法使得行云流水,连岳不群见了都暗自点头。 可这几日,那道瀟洒的身影又渐渐从练武场上消失了。陆大有望著空出来的那块地方,轻轻摇头。这位大师兄啊,终究还是改不了那散漫的性子。 这日,华山之巔,云海翻腾。陆大有独立绝壁,一袭青衫猎猎作响,手中长剑映著朝阳,泛著冷冽的寒光。 一年的时间《混元功》已渐渐臻至大成境界,配合七层的《龙象般若功》,一招一式间沛然大力隱而不发,却已到了举重若轻的境界。 寻常高手与之交手,往往未及近身,便已被那浑厚內力震得气血翻涌。 自华山派眾弟子修炼步入正轨后,他便潜心钻研华山十三式剑法真意,日日在奇峰险壑间悟剑,夜夜於松风明月下参玄。 耗费近五个月的时间,他已得五式剑法真意。 最先有所领悟的正是那招“清风徐徐”。剑势起处,宛若山间晨风拂过,衣袖飘摇间剑光流转这一式他已参悟至深,剑意绵绵不绝,似有还无。但见剑锋过处,松针纷纷而落,却不见剑气纵横。 正所谓“袖引流云风拭剑,襟含虚谷气吞敌”,敌手往往未觉剑至,咽喉已现一点朱红。故曰:清风本无意,剑过不留痕。 之后在华山崖顶古松旁领悟“苍松迎客“真意。剑势若峭壁孤松,迎风傲雪。 其要旨在於,以静制动,后发先至。守时如古松凝翠,敌难窥其隙;攻时若山嵐骤起,敌未觉已至。进退之间,暗合阴阳,敌愈躁,我愈稳,待其势穷,则一击必杀。 故曰:松风不动影,剑出已惊魂。 於莲峰瀑布前,悟得“天绅倒悬”剑诀真意。剑势若玉泉飞瀑,白练垂天。 自上而下,劈斩如雷,剑气激盪似银河泻地,轰然崩崖。 其要旨在於,蓄势如渊,发剑若崩。內力运转,当如深潭蓄水,静而不滯;出剑之时,须似飞瀑悬空,一往无前。敌守则破其盾,敌退则追其形,务使其如临断崖,退无可退。 故日:飞流三千丈,一剑碎崑崙。 而那招“白虹贯日”则是观苍龙岭道得悟。正所谓剑势若长虹经天,直贯苍穹。剑锋笔直刺出,无无巧,唯快唯准,如白虹破云,一往无前。 其要旨在於,以直破曲,以刚克柔。身形须稳若华山绝壁,剑路当直似苍龙岭道。敌若侧避, 则剑锋微调,仍指要害;敌若硬接,则內力勃发,摧枯拉朽。 故曰:长虹贯白日,一剑破万钧。 “金雁横空”这一招则是於长空栈道行险所得。剑势若苍龙脊上掠影,孤鸿渡险。 其要旨,借势凌虚,以险制敌。身法须似山巔孤雁,修高修低;剑意当如古径盘空,曲折莫测。敌进则我跃其巔,敌退则我截其踵,使彼如临深渊,而我御风而行,占儘先机。 故曰:一羽渡绝壑,剑寒九霄云。 这一日暮色四合,陆大有独立思过崖,长剑斜指。 六式剑意如行云流水般在心头淌过。“白云出”起手,但见他身形飘忽,剑光如练,时而如清风拂面,时而似苍松傲立,转眼又化飞瀑倾泻。 陆大有已將华山气象融入剑道。寻常弟子使剑,不过照本宣科;而他举手投足间,化奇峰为刃,云海为势,松石为骨,天风为息。 武者若得此真意,则举手投足皆是华山气象。即便岳不群亲至,在这基础剑法的领悟上,怕也难出其右。 山风渐起,陆大有收剑入鞘,负手而立。望著脚下巍巍群山,胸中豪气顿生。 这华山剑法十三式,他已得其六式真意,假以时日,必能尽数参透。到那时,纵使单剑对千军,亦如一山横亘,万古雄峙。 思过崖上,山风凛冽。陆大有这几日常在此处演练剑法,其目的不言而喻,就是想著能不能遇到那位风清扬。 前日確有一道青色身影如惊鸿一警,转瞬即逝,並未现身想见,想来机缘未至,强求不得。 “六师兄!六师兄.... 急促的呼唤声自山道传来,打破了崖上的寂静。只见岳灵珊提著裙角快步奔来,鹅黄色的衣裙在山风中翻飞。 她跑得急了,额间沁著细汗,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陆大有还剑入鞘,温声问道:“小师妹,何事这般著急?” 岳灵珊气喘吁吁地抓住他的衣袖:“大师兄又闯祸了!爹爹正在正气堂大发雷霆,说要重罚他。六师兄素来最得爹爹看重,你快去劝劝......” “这次又惹了什么麻烦?”陆大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听说是和青城派的人起了衝突,打伤了几个弟子。”岳灵珊急得直脚,“爹爹这次格外生气,连娘亲讲情都没用了。” 陆大有闻言神色微动,当即隨岳灵珊往山下走去。他心中暗付:青城派?莫非是那松风观余沧海的门人?看来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第132章 南下福州 第132章 南下福州 待陆大有与岳灵珊匆匆赶到正气堂时,令狐冲已然受罚。 只见他后背衣衫破损,隱约可见道道杖痕,此刻正跪在堂前青石板上。 堂內眾人七嘴八舌,陆大有细听之下知道了原委。 原来这位大师兄確实与青城派余沧海的弟子起了衝突,只是这缘由委实令人啼笑皆非。 竟只因听对方自称“青城四秀“,心中不忿,便借著酒劲將人痛打一顿。 岳不群端坐堂上,面色铁青。 陆大有心下暗嘆:也难怪岳不群如此生气,江湖上自封名號者何其多也,什么“镇三山“、“打遍无敌手“之流比比皆是,。 就连师父岳不群也有“君子剑“的美誉。怎么你还要把师父也打一顿不成? 令狐冲这祸惹的莫名其妙,这不岳不群还得亲自给人家写信赔礼道歉,这份差事必然是落到了二师兄劳德诺的身上。 待眾人散去,正气堂內岳不群轻抚长须,温声道:“为师知你近日潜心参悟剑法真意,这些琐碎俗事,你不必理会。” 陆大有躬身行礼,恭敬道:“弟子多谢师父体恤。只是..:”他略作迟疑,“弟子有一事需当面稟告师父。” 岳不群眉梢微动:“哦?何事? “师父明鑑,弟子近日为参悟剑法,踏遍华山各处。华山之上多有前辈遗蹟,弟子在一处先辈闭关的石室中,偶得此经文。”陆大有从怀中取出一卷古朴皮卷,双手呈上,“弟子观其內容深奥玄妙,似有易筋锻骨之效。只是弟子见识浅薄,难辨真偽,特请师父与师娘过目。” 岳不群初时神色淡然,隨手接过皮卷。待目光落在经文上,却渐渐凝住。 只见他眉头微,指尖不自觉地摩著卷上字跡,呼吸都变得轻缓起来。 这正是《九阴真经》中的易筋锻骨篇,兼有部分上乘內功心法。 陆大有暗自观察师父神色变化,心中思绪翻涌。 他深知原岳不群之所以走上邪路,实因多重压力所致: 一心重振华山派,但受限於自身资质平庸,紫霞神功难以突破;左冷禪咄咄逼人,被並派的危机,甚至华山派都难以倖存;门下弟子又无杰出之才,唯一位令狐冲习得独孤九剑却隱瞒不报,更是结交魔教匪类。 让这位华山掌门一步步陷入绝境。 “大有,这是...“一旁的寧中则见丈夫神色有异,也凑近细看。这一看之下,不禁轻呼出声:“这...这確实是上乘功法!” 岳不群终於从经文中抬起头来,素来沉稳的面容竟难掩激动:“大有,此经玄妙非常!不仅可改善习武资质,对为师修炼紫霞神功更是大有益!” 他手指微微发颤,“你当真是我华山派的福星!” 陆大有恭敬道:“师父过誉了。弟子只盼此经能助师父武功精进,使我华山派重现昔日荣光。“ “好!好!”岳不群连声讚嘆,眼中精光闪动,“为师果然没有看错你!”他手捧经文,仿佛捧著华山派的未来。 多年来卡在瓶颈的紫霞神功终於有望突破,门下又出了陆大有这等良才美玉。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华山派在自己手中重振雄风的那一天。 寧中则在一旁含笑点头,目光在师徒二人之间流转。 烛光映照下,岳不群素来沉稳的面容此刻焕发出久违的神采。 陆大有垂首而立,嘴角却浮现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这易筋锻骨篇以及上乘功法虽非全本,但若能助岳不群突破紫霞神功瓶颈,或许就能改变那既定的命运轨跡。 毕竟若是自身的武力足够谁又会去选择自宫来修炼其他功法呢。 自那日得了易筋锻骨篇后,岳不群便闭门谢客,日夜揣摩其中玄机。 有所不为轩”內,时常可见他盘膝而坐的身影,周身紫气氮氬,显然是已开始尝试修炼。 转眼一月有余,这日劳德诺风尘僕僕地从青城山归来,向岳不群稟报了一个重要发现, 原来余沧海与其门下弟子正在秘密演练一套陌生剑法。 岳不群仔细询问招式特点后,眼中闪过一丝异,那分明是福威鏢局家传的辟邪剑法路数。 岳不群本想让劳德诺前往福州查探一番,但陆大有得知此事后主动请缨,表示近日练功略感烦闷,正好可以代劳走这一趟。 陆大有既然开口,岳不群当然无所不充。 而在门外偷听的岳灵珊提著裙角闯了进来:“爹爹!女儿也要隨六师兄一起下山见见世面!” 岳不群看著女儿期盼的眼神,又看了看沉稳可靠的陆大有,沉吟道:“珊儿確实到了该下山歷练的年纪.:” 他转向陆大有,叮嘱道:“大有,此行就由你带著师妹,务必多加照看。” “师父放心,弟子定当护师妹周全。”陆大有拱手应道。 临行前,岳不群又对岳灵珊嘱咐道:“出门在外,事事都要听你六师兄的话,不可任性妄为。” “知道了爹爹!”说著已欢天喜地的去准备行李。 待二人领命下山之后,岳不群便立即宣布闭关。 经过月余的参悟修炼,他自觉对紫霞神功已有另一番感悟,希望通过此次闭关修炼,能够一举突破多年来的瓶颈,將紫霞神功修至更高的境界。 虽然余沧海演练辟邪剑法一事值得关注,但比起那玄奥的易筋锻骨篇以及紫霞神功的突破,反倒显得不那么紧要了。 三月初春,华山脚下新绿初绽,料峭山风仍裹挟著几分寒意。陆大有与岳灵珊牵著马匹,沿著豌的山道缓缓而下。 就在他们离开不久,一只信鸽振翅而起,朝著北方疾飞而去,很快便消失在薄雾之中。 初下山时,岳灵珊兴致勃勃,一路上对什么都感到新奇。时而驻足观赏路边的野,时而向陆大有询问沿途风物, 陆大有也不催促,只是含笑跟在后面,由著这位小师妹慢慢体味这初次江湖行旅的滋味。 然而几日过后,风餐露宿的疲惫、陌生环境的戒备,渐渐冲淡了初时的欢欣, 岳灵珊这才明白,江湖並非想像中那般快意瀟洒。 这一路行来,陆大有规划了稳妥路线,皆循官道驛站而行。虽非险途,却也难免遇上些宵小贼。 每当此时,陆大有便有意让岳灵珊先行应对,自己则在一旁掠阵, 从最初的慌乱到后来的沉著,岳灵珊的剑招在一次次的实战中愈发纯熟。 二人沿蓝关古道迤逾而行。商於古道上,残雪犹压松枝;过武关时,汉水两岸新柳才抽嫩芽; 及至裹阳渡口,湿润的江风已带著融融暖意。 三千里路云和月。经南阳古城,过武昌黄鹤楼,渡赣江烟波,待到四月暮春时节,福州城的刺桐已开得如火如茶。 陆大有勒马城前,只见岳灵珊原本白皙的面庞已染上风霜之色。眉宇间早褪去了华山上的稚气,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江湖儿女的坚毅。 第133章 福州风云聚 第133章 福州风云聚 黛瓦鳞鳞沐暖曛,石街斜照柳烟新茶香漫透窗影,半是福阴半市音。 福州城的春日格外明媚,暖阳透过薄云洒在青石板路上,將整个城市映照得生机勃勃。 街边茶肆里飘出茉莉茶的清香,与远处传来的叫卖声交织在一起,勾勒出一幅繁华市井的画卷。 陆大有与岳灵珊入城时虽非大张旗鼓,却也光明正大,毫不遮掩行藏。 “爹爹不是嘱咐我们要暗中查探消息吗?“岳灵珊望著街上熙攘的人群,压低声音道:“我们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进城?“ 陆大有轻笑一声,隨手掸了掸衣襟上的尘土:“小师妹,我们华山派行事向来光明磊落,无须躲躲藏藏。”他刻意没有按照原著那般在城外乔装改扮,反倒大大方方地策马入城。 二人稍加打听,便寻到了福威鏢局的所在。见城中秩序井然,鏢局门前车马往来如常,显是尚未遭逢变故。 陆大有见状,索性也不急著打探,领著岳灵珊在鏢局附近寻了家上等酒楼住下。 梳洗更衣,饱餐一顿,又美美地睡了个安稳觉。待到次日清晨,两人选了酒楼二层临窗的雅座从这个位置俯瞰,福威鏢局那对鎏金铜钉的朱漆大门在晨光中熠熠生辉,门前的一应动静皆清晰可辨。 鏢局宅第气势恢宏,两桿两丈余高的旗杆分立大门两侧,青色旗帜猎猎作响。 右首旗面上,金线绣就的雄狮张牙舞爪,在风中仿佛活物般跃动。 狮首上方,一对墨色蝙蝠振翅欲飞,栩栩如生。左首旗上“福威鏢局“四个大字笔力道劲,墨色如铁,在青底上分外醒目。 忽闻后院马蹄声急,但见五骑自西侧门飞驰而出,转眼已至正门。 当先一匹照夜白神骏非常,马上少年约莫十八九岁,左臂架著一头目光锐利的猎鹰,腰间宝剑镶金嵌玉,背后长弓乌木为胎。 一袭锦袍在风中翻飞,端的是鲜衣怒马,意气风发。身后四骑皆著青色劲装,紧隨其后。 五骑沿街疾驰,惊得路人纷纷避让,摊贩货架东倒西歪。少年朗声大笑,与隨从纵马出城,只余一阵烟尘。 “这福威鏢局在福州城,当真好大的威风。”一个粗獷浑厚的声音自两人身后的酒楼內传来。 岳灵珊回首望去,却见一个长髮披肩的头陀正自斟自饮。 此人头戴铜箍,身旁搁著一对半月形的虎头戒刀,刀刃寒光凛冽。 在这寻常酒楼中,这般装束的江湖人士本就少见,更湟论如此张扬的兵器,格外引人注目。 那头陀注意到岳灵珊的注视,咧开布满黄牙的大嘴,露出挣狞的笑容。他刚要开口调笑,却见与少女同坐的青年漫不经心地回头警了一眼。 就是这看似隨意的一警,却让头陀心头突地一跳,到嘴边的轻薄话语硬生生咽了回去。 头陀目光微移,注意到了桌子上的两柄制式长剑,剑鞘上的云纹標记若隱若现,他的瞳孔微缩行走江湖最重要的就是眼力,显然他认出了这是华山派的佩剑。 “可是华山派的弟子?“头陀抱拳问道,粗獷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 陆大有拱手还礼:“不错。阁下是?” “在下微末名声,不足掛齿。”头陀汕笑道,“方才多有冒犯,还望女侠海涵。” 岳灵珊本已按上剑柄,见对方认错如此乾脆,反倒不好发作。她这才隱约意识到,原来华山派弟子的身份在外行走竟有这般威。 既然对方没有恶语相向,她也不是不讲道理之人,只得勉强回了个礼,將此事揭过。 两边各自归座后,酒楼暂时恢復了平静。 岳灵珊小口啜著茶,不时偷瞄那头陀;陆大有则神色自若地夹著菜,仿佛方才的插曲从未发生。 然而这份平静並未持续太久。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楼梯处又传来脚步声。 一对中年夫妇缓步上楼,男子左眼、女子右眼各戴著眼罩,手中黄灿灿的拐杖在木地板上敲出沉闷的声响。 两人看似隨意地选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但那对拐杖却始终不离手边。 如果说方才那头陀陆大有没有认出是谁,那么这对特徵鲜明的夫妇立刻让他想起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桐柏双奇“。 更令人意外的是,不多时一个衣衫楼的中年乞巧步上楼,两条青鳞毒蛇盘踞在他脖颈间, 三角蛇头不时吐出猩红的信子,传出嘶嘶的声响。 这乞巧上楼后环视一周,在看到头陀与“桐柏双奇”时明显露出警惕之色。 而当他的目光扫到窗边手持华山佩剑的二人时,身形更是一顿,最终选了靠近楼梯口的位置坐下。 此时楼上客人本就不多,此刻看到这几位凶神恶煞的江湖中人,那两桌寻常客人,见机不对, 赶紧结了帐下了楼去。 “师兄..:”岳灵珊压低声音唤道,手指不自觉地摩著剑柄。即便是她初出江湖之人,也看出情况有些不对劲。 陆大有轻轻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他心中暗自思付:这福州城怎会突然聚集这么多江湖左道中人?先是那头陀,接著是“桐柏双奇”,现在连“双蛇恶弓”严三星也来了.: 就在这时,一个满面红光的胖子轻无生息的上了楼。 他头顶头髮半禿,蓄著一把修剪得体的黑须,身著上等茧绸长袍,左手把玩著翡翠鼻烟壶,右手摇著一柄湘妃竹摺扇,活脱脱一副富商巨贾的模样。 这胖子刚踏进二楼,见到满座江湖人土,笑容顿时一僵。 但转瞬间又恢復了那副和蔼可亲的模样,拱手笑道:“哈哈哈,幸会幸会!今日竟能在此得见诸位英雄,当真是三生有幸啊!” 他熟络地先朝楼梯口的严三星招呼:“严兄別来无恙啊!这两条青龙可是愈发精神了。” 又转向那对独眼夫妇:“桐柏双奇』久不在江湖走动,今日竟在此相逢,真是缘分。” 那独眼男子冷哼一声:“你这'滑不留手不也来了? 游迅不以为,笑吟吟地在头陀对面坐下:“看来大家都是为同一个消息而来。仇兄想必也是得了风声?” 说话间,他余光警见窗边的陆大有二人,立即起身正色道:“这两位莫不是华山派君子剑·的高徒?” “正是!你是何人?”岳灵珊抱拳回礼。 “在下游迅,江湖朋友抬爱,送了个『滑不留手』的浑號。”他笑容可掬地答道,“不知二位少侠如何称呼? 见对方礼数周全,岳灵珊便答道:“我叫岳灵珊,这是我师兄陆大有。” 游迅眼中精光一闪,郑重道:“原来是岳掌门的千金和'掌剑双绝”陆少侠!失敬失敬!” 岳灵珊暗自吃惊,这人竟对他们的底细了如指掌。 她不知道的是,这游迅之所以得名“滑不留手”,不仅因其轻功身法卓绝,更因他无孔不入, 消息灵通,江湖上鲜有他不知道的事。 严三星脖颈间的青蛇突然昂首,发出“嘶嘶“声响。他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堂堂华山剑派,莫不是也看上林家的辟邪剑法了?” 陆大有手中茶盏轻轻一顿,盏中茶水纹丝不动。“別人的功夫,我们自是不需要凯。” 他抬眼扫过在场眾人,嘴角微扬,“倒是有些邪魔外道,怕是存了趁火打劫的心思。” 第134章 「摧心掌」灾祸临门 第134章 “摧心掌”灾祸临门 “你!“严三星勃然变色,两条青蛇隨之弓起身子。他右手已摸向腰间蛇囊,却又忌惮华山派威名,终究没敢出手。 游迅见状,连忙打著圆场:“华山派的紫霞神功博大精深,自然看不上这小小鏢局的武功。“ 他手中摺扇“刷“地展开,遮住了半边胖脸,眼中却闪过一抹精光。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楼梯处又传来脚步声。先是一个身披血红袈裟的僧人步上楼,钢拔边缘寒光凛冽; 隨后是个手持八角狼牙锤的高大道人,铁链哗啦作响。二人寻了角落坐下,目光却不时瞟向窗边的华山弟子。 陆大有心中暗:福州城怎么突然聚集这么多左道人土,必是有人故意走漏风声。 余沧海所做之事见不得人,断不会如此张扬,想来想去,唯有嵩山派左冷禪有此能耐。 至於消息来源,定是二师兄劳德诺通风报信。只是左冷禪此举意欲何为?莫非是要..: 思绪未竟,忽见福威鏢局朱漆大门洞开。 几个身著藏青劲装的汉子走了出来,其中一人手中提著个鎏金礼盒,几人径直奔酒楼而来。 不多时,楼梯处响起整齐的脚步声。 为首的一名中年鏢师刚上楼便愣在当场一一满座江湖豪客的目光齐刷刷射来他定了定神,目光在眾人佩刀带剑的装扮上扫过,最终落在陆大有二人身上。 待看清桌上长剑纹饰,连忙上前抱拳:“二位可是华山派的少侠?” “正是。”陆大有起身还礼,“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在下姓崔,是福威鏢局的鏢头。”祝鏢头说著示意手下捧上礼盒,“我们总鏢头听闻华山高足蒞临福州,特备薄礼相赠。晚间在寒舍设宴,还望二位赏光。” “林总鏢头太客气了。我们晚间必当登门拜访。”陆大有接过沉甸甸的礼盒,含笑道。 “恭候大驾。”崔鏢头又向四周团团作揖,这才带著手下离去。 待脚步声远去,陆大有拎起礼盒:“师妹,我们回房休息。“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目不斜视地穿过大堂,对那些江湖客或明或暗的窥视视若无睹。 岳灵珊紧隨其后,却能感觉到如芒在背的目光。 回到客房,岳灵珊有些好奇的打开了礼盒。 只见上层十二格描金漆盒中,各色糕点精致如画: 马蹄糕晶莹剔透,光饼金黄酥脆,还有几样连她都叫不上名的点心,想来是福州当地有名的特色。 “看著就好吃!”她伸手就要去拿,却被陆大有用手轻轻拍开。 “忘了为师兄怎么教你的?”陆大有教训道。 岳灵珊撇撇嘴:“防人之心不可无嘛。”岳灵珊撇撇嘴,却也没再伸手。 只见师兄揭开下层锦缎,雾时间金光耀眼一一二十锭马蹄金整齐排列,每锭足有五两之重。 “哇!”岳灵珊轻呼出声。她在华山长大,何曾见过这许多金子。 陆大有方才提著礼盒时就觉分量不对,原来玄机在此。 陆大有指尖抚过冰凉的金锭,心中暗嘆:林震南果然深谱人情世故。 只是可惜...他眼前浮现鏢局门前那对绣著蝙蝠的鏢旗一一实力不济,却护不住满门老小。 如今的福威鏢局,恰似稚子怀金过闹市,怎能不招来群狼环伺? 窗外日影西斜,將金锭映得愈发耀眼陆大有忽然按住剑柄一一他分明听见屋顶瓦片轻响。岳灵珊也警觉抬头,却见师兄微微摇头。 檐上细微的响动渐渐远去。陆大有望向窗外,福威鏢局的旗帜仍在暮色中飘扬,却不知今夜过后,这福州城又要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暮色渐沉,福州城內华灯初上。陆大有携岳灵珊如约来到福威鏢局,只见朱漆大门前高悬灯笼,映得门前石狮格外威严。 林震南携夫人早已候在门前,见二人到来,连忙拱手相迎。 “久闻华山派大名,今日得见高足,实乃三生有幸。”林震南笑容可掬地將二人引入正厅。 厅內灯火通明,几位鏢头已在席间等候,其中便有白日前来送礼的祝鏢头。 宴席上,林震南得知岳灵珊竟是岳不群掌门的千金,顿时神色更加恭敬,连连举杯敬酒。岳灵珊见他如此热情,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酒过三巡,厅门突然被猛地推开。只见一个锦衣少年跟跑闯入,正是日间纵马过市的那个贵公子。 此刻他却神色恍惚,衣袍下摆沾满泥渍,腰间玉佩歪斜,与白日里鲜衣怒马的模样判若两人。 “平之!”林震南皱眉,呵斥道,“还不快来拜见华山派的贵客!” 少年茫然抬头,但见席间端坐一对年轻男女。男子一袭青衫,气度从容;少女明眸皓齿,顾盼生辉。 若是往日,他定要整衣正冠,执礼甚恭。可此刻他只觉得喉头髮紧,右手不自觉地抚上腰间佩剑,草草行了个礼便呆立原地。 “这是犬子平之。”林震南强压怒火,转向客人时已换上笑脸,“今日失礼,还望二位海涵。 》 “无碍,无碍。”陆大有看著神情恍惚的林平之,心中暗付:看来余人彦之事还是发生了,今日恐怕要出变故。 果然,就在宴席將半之时,一个趟子手慌慌张张跑进来,在林震南耳边低语几句。 林震南脸色骤变,匆忙告罪离席。约莫过了盏茶时分,他才返回厅中,看脸色已恢復了如常。 他端起酒杯欲要赔礼,却听院中突然传来一声悽厉的呼喊:“郑鏢头也死了!” 林平之闻言身形一晃,脸色瞬间惨白,却无人注意到他的异样。 一个趟子手跌跌撞撞衝进厅內,结结巴巴地喊道:“总...总鏢头!大事不好!郑鏢头他...他被那四川恶鬼索命去啦!” “胡言乱语!”林震南厉声喝止,脸色阴沉。他转向陆大有时强压怒意道:“手下人无状,惊扰了贵客。” “看来,贵府上確实出了事,林总鏢头不如一起看看去吧。”陆大有说道。 林震南略一沉吟,说道“也好。”隨即对那趟子手说道“陈七,尸首在哪里,带我们去看。” 眾人来到后院马既。昏暗灯笼下,郑鏢头仰面倒地,双手仍死死抓著马鞍,显然是在卸鞍时突然毙命。 林震南俯身將郑鏢头的户首仔细查验,翻遍全身衣衫,却不见半点伤痕。 他直起身来,眉头紧锁,转向陆大有道:“陆少侠对此事可有高见?” “我看..:”陆大有正要答话,突然眼神一凛,厉声喝道:“什么人鬼鬼票票!”话音未落, 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扑向后院的屋檐。 那黑衣人原本隱在屋檐阴影之下,自恃轻功了得,全然没將院中几人放在眼里。 此刻猝不及防被喝破行藏,不由得心头一震。待要闪避,陆大有已欺至身前。 眼见行跡败露,黑衣人仓促间只得挥掌相迎。 院中眾人只见一道黑影自檐下闪出,身形矮小如猿猴,掌风却凌厉非常,直取陆大有胸口。 陆大有不慌不忙,伸出右手,迎著来势同样拍出一掌。 黑衣人掌风凌厉,这一记摧心掌已使了七分真力,心中暗道:“这华山弟子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多管閒事,这一掌下去必让他当场重伤。 “啪” 两掌相对,但结果却出乎这黑衣人的预料, 劲气激盪,黑衣人只感觉对面掌力雄厚,一股大力袭来,震的他手臂剧痛欲裂,胸口一闷。 院中眾人只见那黑衣人闷哼一声,身形倒飞而出,在屋顶瓦片上连踏数步,每一步都踏得瓦片碎裂飞溅。 然后借势一个子翻身,头也不回地越墙而去,转眼消失在夜色中。 陆大有衣袂飘飘,稳稳落回地面,望著黑衣人远去的方向,轻声道:“摧心掌。” 这三个字说得极轻,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第135章 林震南,临危求救 第135章 林震南,临危求救 夜色深沉,福州城的喧囂渐渐沉寂,唯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得长街空旷。岳灵珊跟在陆大有身后,脚步轻盈却带著几分不解。 “师兄,既然已经知道是青城派的人,我们为什么要走?”她忍不住低声问道,语气里透著不甘。 陆大有脚步未停,目光扫过街角暗处,淡淡道:“时机未到。” 岳灵珊一愣,下意识追问:“什么时机?” 陆大有侧目看她一眼,嘴角微扬,似笑非笑:“你见到林震南开口求我们留下了吗?” 岳灵珊闻言一,细细回想方才在鏢局的情形一一林震南虽神色凝重,却始终未曾开口挽留他们,甚至连暗示都无。她眉头微,隱约明白了什么。 “有些人”陆大有声音低沉,带著几分冷意,“总以为凭自己那点本事,加上鏢局百十號人,便能应付一切。不到真正撞得头破血流,他们是不会醒悟的。” 岳灵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再多言。 二人回到酒楼时,先前那些旁门左道之人早已没了踪影,大堂內空荡荡的,唯有店小二倚在柜檯边打盹。 陆大有目光扫过四周,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勾一一那些人绝不会轻易离开,只是藏得更深了,像蛰伏的毒蛇,隨时准备扑咬猎物, “小师妹,回去好好休息。”陆大有將岳灵珊送到房门前,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从明天开始,可就要閒不住了。” 岳灵珊抿了抿唇,点头道:“我明白,六师兄也早些歇息。” 陆大有关上房门,盘膝而坐,闭目调息。他本以为,林震南至少要等到明日,待真正碰了壁, 见识到青城派的手段后,才会放下身段来求援。 然而—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陆大有眉头微挑,睁眼起身,刚拉开门,一道人影站在门外。 正是林震南! 这位堂堂福威鏢局的总鏢头,此刻面色惨白,额头冷汗岑岑,竟是一进门就要跪倒。 陆大有心下一惊,反应极快,一把托住他的双臂,硬生生將他拦住。 “林总鏢头,这是何意?”他语气沉稳,手上力道却不容抗拒, 林震南嘴唇颤抖,眼中满是惊惧与恳求:“陆少侠,求您出手!我鏢局上下已死了十几人!” 陆大有目光微沉,心中暗嘆一一果然,余沧海下手极快,根本不给林震南喘息之机。 他故作沉吟,片刻后才缓缓点头:“好,我隨你去。” 说罢,他转身敲响岳灵珊的房门。不多时,少女揉著睡眼探出头来,待看清眼前情形,顿时睡意全无。 “走吧。”陆大有淡淡道,“福威鏢局,需要我们了。” 夜风微凉,三人匆匆穿过长街,直奔鏢局而去。 陆大有神色平静,心中却已盘算清楚一一既然林震南主动求援,那接下来的事,便顺理成章了。 福威鏢局內,灯火通明,却透著一股压抑的死寂。 林夫人面色苍白,林平之则紧握拳头,眼中既有愤怒,又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还请陆少侠救我鏢局上下的性命!”林震南再次恳求,声音里透著绝望, 陆大有微微頜首,问道:“余沧海出手了?” 林震南一脸苦涩的摇头:“不我甚至没见到余沧海本人。但鏢局上下已死了十多人,皆是无声无息间毙命,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那时他也终於认识到实力的差距,他只看到了华山派的一名弟子就能迫退余沧海,但没想到自已上,差距有这么大。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苦恼:“我曾与一名黑衣人交手,那人使的—-似乎是辟邪剑法,但我却根本不是对手。” 陆大有暗:你高估自己了,那大概率只是余沧海的徒弟。 “林总鏢头,你可知道,余沧海为何要找你福威鏢局的麻烦?”陆大有问道。 林震南一,迟疑道:“难道不是因为犬子误杀余人彦之事?” “即使没有余人彦这件事,余沧海也不会放过你们一家。”陆大有淡淡道。 林震南脸色一变:“这又是为何?我福威鏢局与他松风观並无仇怨!” 陆大有不再卖关子,直截了当道:“你没有,但你祖上有过。” 他目光扫过林震南和林平之,继续道:“你祖父林远图,与余沧海的师父长青子有过恩怨。” 林震南眉头紧锁:“未曾听说过陆大有对他说道:“长青子號称『三峡以西剑法第一』,年轻时因不服林远图的七十二路“辟邪剑法”,曾上门挑战,结果败在林远图剑下。” 他顿了顿,语气微冷:“但这人心胸狭隘,將此视为奇耻大辱,最终鬱鬱而终。余沧海此来, 既是为师报仇,更是为了那辟邪剑法!” 林平之闻言,愤然拍案:“比武切有输有贏,不是很正常吗?就因输了几招,就要灭我们满门?! 陆大有微微一笑,摇头不语。 林震南却已脸色惨白,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一一他终於明白,真正的原因並不仅是仇恨,而是“怀璧其罪”! 林平之突然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他急切地转向父亲:“爹!祖父的剑法既然能胜过长青子,为何我们..... 他话锋一转,“是不是您没学到这剑法的奥妙?祖父有没有留下什么秘籍?” 林震南摇头:“你祖父並未留下什么秘籍。“ 陆大有见火候已到,又淡淡道:“若青城派打著为师报仇的旗號,在下实在不好插手阻拦。“ “师兄......“一旁的岳灵珊忍不住开口,似要说什么。 陆大有微微抬手,拦下了她。岳灵珊自从下山以来,对这位六师兄已渐渐信服,见他阻拦,便也不再言语。 厅內一时陷入沉默,唯有烛火摇曳,映得眾人脸色阴晴不定。陆大有好整以暇地端起茶盏,轻啜一口,並不急著开口。” 最终,林震南苦笑一声,缓缓道:“说来惭愧......我祖父虽未留下秘籍,却曾留下一句祖训他刚要说出,陆大有却突然抬手,目光如电,望向屋顶,冷声道: “余观主,何必做梁上君子?”夜风骤起,烛火摇曳间。 果然,屋顶瓦片传来“咔”轻响。 未等眾人抬头,陆大有已如苍鹰掠空,青衫翻飞间跃出厅堂。 林震南等人急忙追至院中,只见月光下立著个矮小道人一一青白麵皮,三缕鼠须,一双眸子精光四射,手中长剑泛著森冷寒芒。 “华山派的小辈!”余沧海操著浓重川音厉喝,剑尖直指陆大有。 “你三番五次与我作对,看在你师傅岳不群的份上我上次饶过你去,我这次绝不会再留手。” 陆大有负手而立,淡淡的说道:“那我可要谢过余观主手下留情了? 第136章 余沧海,断臂逃生 第136章 余沧海,断臂逃生 “看剑!”余沧海见他如此模样不禁怒极,身形条忽前冲,松风剑法瞬间展开。 但见剑光如瀑,一招“风拂青松“直取咽喉,转瞬又变“松涛万壑“罩向周身大穴。剑势之快,竟在月色下拖出数道残影。 陆大有却不慌不忙,“錚“地抽出长剑。华山剑法在他手中竟显化腐朽为神奇之功一一“苍松迎客”格开刺喉一剑,“有凤来仪”截断肋下杀招。 任凭余沧海剑势如狂风骤雨,他始终如磐石般当然不动,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封住攻势。 林震南夫妇屏息凝神地注视著院中这场惊心动魄的较量。余沧海手中长剑化作道道寒光,剑势凌厉得令人心惊。 林震南看得背脊发凉,如此武功鏢局上下无人能挡一一这等剑法,已远非寻常武人所能企及。 然而更令他们震惊的是,面对如此凌厉的攻势,陆大有却始终从容不迫。 一招一式看似朴实无华,却总能恰到好处地化解余沧海的杀招。 此刻,林震南心中既后怕又庆幸一一若非及时请来这位华山高徒,今夜福威鏢局怕是要在劫难逃。 “鏘!“双剑又一次相击,火星进溅。余沧海突然抽身后跃,脸色阴晴不定。 他原以为十招內必能取胜,岂料三十余招过去,对方呼吸都不曾乱上半分。 “岳不群倒是教得好徒弟。“余沧海阴侧道,“但华山派真要为了林家,与我青城派结下樑子?“ 话音未落,林震南突然抢步上前,拱手高声道:“陆少侠,我林震南愿將福威鏢局全部產业相赠!” 说著,一把拉过身旁的林平之,按住他的肩膀就要下跪,“犬子平之,恳请拜入陆少侠门下!” 林平之猝不及防,身子一僵,脸上闪过一丝抗拒。但终究不过父亲手上的力道,膝盖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 月光下,少年倔强的面容显得格外苍白。 余沧海没想到还有这么一番变故,就连陆大有也有些惊讶於林震南的果断,竟然捨得拋弃家產。 他確实对福威鏢局有所图谋,但从未想过要吞没林家產业。 见林震南如此决绝,他连忙上前一步,稳稳托住林平之的手臂:“林总鏢头且慢!“ “拜我为师就不必了。”陆大有沉声道,“不过我可以將林公子引荐给家师。”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院中眾人,“至於福威鏢局的產业,大可不必如此。 “好好好。”听到能拜岳不群为师,林震南连连点头,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徒弟已然这么厉害了,那师傅武功不知道要高到哪里?至於家產,眼下能保住全家性命已是万幸。 “余观主,现在这件事,我陆某人是非管不可了。“陆大有转身面向余沧海,语气渐冷,“况且,余观主连日来杀害鏢局上下十余口无辜之人,手段之狠辣,与邪魔外道何异?” “好你个黄口小儿,也来教训我来。”余沧海勃然大怒,一张脸涨得通红,“今日必要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说著余沧海突然一声清啸,声如鹤。他身形骤然拔起,宛如鹤冲天,瞬间向陆大有扑来。此刻的余沧海对陆大有恨之入骨,出手再无保留。 青城派的“鹤唳九霄功”运转到极致,余沧海的身法快得不可思议。 他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银光,直刺陆大有咽喉。 这一剑去势如电,剑尖颤动间竟分出三道剑影,分取陆大有咽喉、心口、丹田三处要害。 陆大有却不慌不忙,手中长剑轻轻一挑,剑尖画出一个完美的圆弧。 “叮”的一声脆响,竟同时点中三道剑影的真身。余沧海只觉手腕一麻,剑势顿时受阻。 见一击不中,余沧海身形如鬼魅般绕著陆大有急转,脚下仿佛不沾地一般。 他每转一圈,就刺出十余剑,剑剑直指陆大有周身大穴。眨眼间已在陆大有周身转了四五圈, 刺出数十剑。 院中剑光霍霍,剑气纵横。围观眾人只见余沧海的身影化作一道灰影,绕著陆大有飞速旋转, 剑尖寒芒点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那剑势之快,竟在月色下拖出数道残影,剑风所过之处,残落叶纷纷被绞得粉碎。 然而陆大有始终气定神閒。他脚下纹丝不动,手中长剑挥洒自如,以快打快。 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格挡著余沧海的杀招。金铁交鸣之声连成一片,火星四溅,在月色下划出一道道绚丽的轨跡。 斗了约莫一盏茶时分,余沧海额头已见汗珠。他骇然发现,自己一番疾风骤雨般的抢攻,竟未能撼动对方分毫。 更令他心惊的是,自己丹田內力已耗去大半,而对面那年轻人却依旧气脉悠长,连呼吸都未曾紊乱分毫。 余沧海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华山弟子不过弱冠之年,怎会有如此深厚的內力? “便是从娘胎里就开始修炼,也不过二十载功力..:”余沧海暗自盘算,眼中妒火中烧,“莫非修得了什么绝世功法?听说华山派有门紫霞神功。” 一念及此,他不由得想起那传说中的辟邪剑谱,心头顿时涌起一股扭曲的执念:“若能得到那剑谱..:.::” 一念及此,他眼中妒火更盛。想到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计划就要功亏一簧,一股暴戾之气直衝脑门。 电光火石间,余沧海身形诡异地一转,借著剑势掩护绕到陆大有身后。 右手长剑依旧凌厉刺出,左手却悄无声息地自袖中探出,五指成爪,掌心泛起诡异的青黑色正是青城派最阴毒的“催心掌”! 这一掌去势极缓,不带半点风声,却暗含摧心裂肺的阴劲,直取陆大有后心要害。 围观的林震南等人只觉眼前一,待要出声示警已然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但见陆大有身形未动,手中长剑却突然化作一道流光。 剑光过处,如白虹贯日,快得令人目眩。 “”的一声轻响,一道血箭冲天而起。眾人尚未看清发生了什么,就见一条手臂高高拋起, 重重跌落在地。 余沧海跟跎后退,右臂齐肩而断,鲜血如泉涌般喷溅而出。 “啊一一!”悽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余沧海面如金纸,却不敢有丝毫停留,强忍剧痛纵身一跃,如丧家之犬般仓皇逃窜,转眼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院中一时寂静无声,唯有夜风鸣咽著掠过屋檐,將浓重的血腥气送入每个人的鼻腔。 林震南这才回过神来,他原以为能逼退余沧海已是万幸,却不想这位华山弟子竟能断其一臂。 而林平之则证地望著地上的断臂,眼中神色复杂难明,他尚不知晓,自己已然与某个可能的命运擦肩而过。 第137章 左冷禪的「哼哈」二將在行动 第137章 左冷禪的“哼哈”二將在行动 回到灯火通明的大厅,林震南整了整衣冠,向著陆大有一揖到地:“陆少侠救命之恩,林家上下没齿难忘。“他直起身来,“適才所言鏢局產业相赠之事.....: “ 陆大有抬手止住他的话头,青衫微动间已扶住林震南的手臂:“林总鏢头不必如此。” 他嘴角著淡淡笑意,目光却格外认真,“陆某倒有个两全之策一一不如让华山派与福威鏢局结为同盟。有华山派的名头在,江湖宵小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林震南眼中精光一闪,心中已然盘算开来。他经营鏢局多年,岂会不知其中利害? 五岳剑派这等江湖大派,平日里便是重金相求也难得一见。如今竟能与之结盟,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机缘。 “这..:“林震南强压心中狂喜,故作迟疑道,“只怕我小小鏢局,高攀不起华山派这样的名门大派.:“ 陆大有朗声笑道:“林总鏢头过谦了。福威鏢局行鏢天下,正是我华山派需要的合作伙伴。“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林平之,“更何况,令郎將来拜入我华山门下,两家本就是一家人了。” 林震南闻言,终於按捺不住喜色,连连拱手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有华山派照拂,我福威鏢局日后行走江湖,总算有了倚仗。” 他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压低声音道:“只是那余沧海今日断臂而逃,只怕...” 陆大有目光一凛,沉声道:“林总鏢头放心,此事既由我华山派接下,自然会一力承担。”他指尖轻抚剑鞘,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青城派若敢来犯,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烛火摇曳间,林震南望著眼前这个气度不凡的年轻人,心中大石终於落地。他知道,从今夜起,福威鏢局的命运已然改变: 这正是陆大有筹谋已久的棋局,福威鏢局得华山派庇护,往后行鏢天下自当畅通无阻。商路既开,財源必定滚滚而来。 而华山派每年坐享其成,既可得丰厚供奉充实派中用度,又能安排门下弟子在鏢局歷练,於江湖中磨礪剑锋,这岂不是两全其美吗。 此刻危机解除,鏢局上下欢欣鼓舞,而双方都觉的满意,各生欢喜。 而在鏢局外窥视的那些旁门宵小之辈,可是亲眼看著余沧海被人断了手臂,狼狐逃窜的,此刻的福威鏢局在他们眼中已成了龙潭虎穴,有人甚至怀疑是不是华山派的掌门岳不群亲至了。 晨光微熹,东方既白。经过一夜惊变,林震南虽略显疲惫,却仍强打精神。他当即唤来管事, 细细叮瞩:“速备精致早膳,再收拾两间雅室,务必要让陆少侠与岳姑娘歇得安稳。” 言罢,又转向陆大有二人,拱手笑道:“二位昨夜劳顿,寒舍粗陋,还望海涵。”一番安排, 可谓无微不至。 正当侍女奉上早膳时,一个门房匆匆跑来,在廊下止步稟报:“总鏢头,门外有两位嵩山派的高人要见。“ 林震南手中茶盏微微一颤,下意识望向陆大有。这位华山弟子神色如常,只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叩:“嵩山派远道而来,总鏢头不妨一见。“说罢起身示意岳灵珊,“我们且去后堂迴避。“ 穿过雕月门时,陆大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嵩山派此时现身,绝非偶然。左冷禪这只老狐狸,究竟在打什么算盘?他倒要看看,这齣戏接下来要怎么唱。 晨光熹微,福威鏢局门前两位老者负手而立,腰上各悬一柄弯刀,衣诀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左首那位白髮如雪,长须垂胸,一袭素白长袍纤尘不染,乍看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但若细看,便会发现那双狭长的眼眸中不时闪过狡与阴狠,嘴角著的笑意也透著几分阴冷。此人正是江湖人称“白头仙翁“的卜沉。 右首那位头顶油光可鑑,在晨光下泛著青亮的光泽,一身玄色劲装裹著虱结的肌肉。 他鹰集般的目光不断扫视著四周,粗壮的指节不时轻轻敲击腰间佩剑,整个人宛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猛禽。这便是与卜沉齐名的“禿鹰“沙天江。 这两人虽非嵩山派嫡系,却是左冷禪门下最得力的干將,专司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区区一个福威鏢局,也值得我二人星夜兼程亲自跑一趟。”沙天江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左盟主未免太过谨慎了。” 下沉授须轻笑:“师弟莫要小,这林家祖上的辟邪剑法...“ “哼!“沙天江打断道,“我看那林震南不过是个庸碌之辈,待会儿直接让他交出剑谱便是。”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儘是轻蔑之色。在他们看来,这小小的福威鏢局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他们宰割。嵩山派威震江湖,要拿捏一个地方鏢局,还不是手到擒来? 然而踏入鏢局大门后,眼前的景象却让二人眉头一皱。院中僕役往来穿梭,神色从容,丝毫没有大难临头的惶恐。几个鏢师正在练武场上切,远处厨房飘来阵阵饭香,一切都井然有序。 “奇怪..:”沙天江压低声音,眉头紧锁,“那余沧海难道没来?” 卜沉轻抚长须,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先进去看看再说。” 两人刚踏入大门,就被眼前的景象再次震惊。院中僕役正在洒扫,几个鏢师在练武场上比划招式,远处厨房飘来阵阵饭香,一切都井然有序,哪有半点遭逢大劫的样子? “两位前辈请隨我来。”门房恭敬地引路,將二人带往正厅。 穿过迴廊时,下沉敏锐地注意到廊柱上几道新鲜的剑痕,地上青砖也有几处碎裂。他不动声色地碰了碰沙天江的胳膊,后者会意地点点头。 正厅內,林震南早已恭候多时。见二人进来,连忙起身相迎:“不知嵩山派两位高人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寒暄之际,下沉轻抚长须,故作关切道:“听闻福威鏢局与青城派生了些齦?老夫与沙师弟特来看看能否帮上什么忙。” 林震南脸上笑容不变:“下前辈说笑了,福威鏢局开门做生意,怎敢与青城派这样的名门大派结怨?” “林总鏢头又何必隱瞒?”沙天江突然插话,声音如砂纸摩擦般刺耳,“並且江湖上那些个邪魔外道也已齐聚福州,怕是对贵鏢局也是不怀好意啊。” 卜沉接过话头,语气愈发和善:“左盟主一向急公好义,若將鏢局归入嵩山门下,自可保平安无事。“说著眼中精光一闪,“听闻贵府祖传一部《辟邪剑谱》,若献与左盟主,必能.....: 后堂的陆大有將这番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不由得心中冷笑一声。 左冷禪这手算盘打得响亮,利用余沧海与江湖上的邪魔外道给林震南压力,假意伸出援手,实则乘火打劫吞併福威鏢局的產业,还要谋取辟邪剑谱,当真是吃人不吐骨头。 二人说完便好整以暇地端起茶盏,悠然品茗。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又一次例行公事的收编罢了。区区一个地方鏢局,在嵩山派这等庞然大物面前,除了俯首听命,还能有什么选择? 卜沉轻抚长须,眼中带著胜券在握的从容。这些年他们不知处理过多少类似的事,那些小门小派在嵩山派的威名面前,哪个不是战战兢兢,唯命是从?这福威鏢局,想来也不会例外。 “两位的美意,林某心领了。还是不劳烦嵩山派大驾了。”林震南客气的拱手道。 “嗯?嗯?!“沙天江瞪圆了眼睛,脸上的横肉不住抖动。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在他眼中不值一提的小鏢头,竟敢拒绝嵩山派的好意? 沙天江脸色骤变,右手不自觉地按上刀柄:“林总鏢头可要想清楚了!“话音未落,却被卜沉一把按住。 第138章 向阳巷辟邪袈裟,凉亭外隱现杀机 第138章 向阳巷辟邪袈裟,凉亭外隱现杀机 这老狐狸已然察觉异样,起身拱手道:“既然林总鏢头已有决断,老夫也不便多言。不过此事关係重大,还望三思。告辞了。” 出了鏢局大门,沙天江终於按捺不住:“师兄为何拦我?这林震南如此不识抬举,就该给他点顏色看看!” 卜沉眯起眼睛,望向鏢局高悬的匾额:“师弟难道没发现蹊蹺?那林震南气定神閒,全无惧色,必是有所倚仗。” 他压低声音,“而且我注意到院中有打斗痕跡,柱上的剑痕新鲜得很....., 沙天江这才恍然:“师兄是说..... + “此事蹊蹺,需从长计议。”卜沉沉声道,“先查清楚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自嵩山派卜沉与沙天江离去后,林震南著实提心弔胆了几日。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一连数日过去,那二人竟再未现身。 其实,从这里也能看出来,左冷禪对辟邪剑谱的重视程度,並没有那么夸张。 若说是摄於林远图的剑法,他都死了几十年了,嵩山派若真对其志在必得,以左冷禪的性格早就动手了,哪还轮得到青城派来挑事? 然而,后来江湖上为何又突然对辟邪剑谱趋之若鶩?这口锅,还真得扣在令狐冲头上。 他单凭一柄长剑,瞬息间刺瞎十五名高手的眼睛,却始终不肯透露所用剑法的来歷。 江湖中人摸不著头脑,纷纷猜测一一如此鬼神莫测的剑术,除了传说中的辟邪剑法,还能是什么? 就这样,令狐冲阴差阳错,把辟邪剑法抬到了一个本不属於它的高度。 各路豪杰听闻此事,无不眼红心热,纷纷加入爭夺,仿佛只要得到这本剑谱,就能一跃成为绝世高手。 不可否认,辟邪剑法確实威力惊人,但它的代价也极为惨烈一一自宫练剑,断绝人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江湖中人只看到了它的锋芒,却未必有那份狼心去承受它的代价。 不过辟邪剑谱这个隱患还是要处理掉,林震南专门邀著陆大有去了趟向阳巷林家的老宅,取回来那件袭裟。 回到鏢局时已是黄昏。书房內,烛火摇曳,林震南郑重地將袈裟放在在案几上。 岳灵珊好奇地凑近,林平之则目不转睛地盯著那件袈裟,眼中闪烁著异样的光彩。 “为何要將剑谱写在这袈裟上?”岳灵珊忍不住问道。 陆大有笑而不语。当林震南缓缓展开袈裟时,室內的气氛瞬间凝固。 只见开篇赫然写著八个触目惊心的大字:“欲练神功,挥刀自宫”。 林震南夫妇脸色骤变,王夫人更是倒吸一口冷气。林平之如遭雷击,跟跑后退两步,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岳灵珊羞得满面通红,急忙捂住嘴巴,一双杏眼瞪得溜圆。 唯独陆大有神色如常,饶有兴致地瀏览著袈裟上的內容。 “原来...这才是辟邪剑法的秘密..:”林震南喃喃自语,声音微微发颤。 林平之仍沉浸在巨大的衝击中,半响说不出话来。 他自幼崇拜祖父林远图的威名,却不想那赫赫武功,竟是以如此惨烈的代价换来的。 “现在你明白,为何你祖上能靠这路剑法威震江湖,而传到你手中却威力大减了吧?”陆大有轻声道,“你想好要怎么处置它了吗?” 烛光下,林震南的面容阴晴不定。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捧起袈裟,郑重地递向陆大有:“此物...还请陆少侠代为处置。” 陆大有挑眉:“你確定不留著?” “此乃祸根。”林震南坚定地摇头,紧紧握住夫人的手,“我不愿林家为此断子绝孙。” 陆大有不禁对这位鏢头刮目相看。能在绝世武功面前保持清醒,这份定力著实难得。 他接过袈裟,毫不犹豫地將它凑近烛火。火苗舔著布料,很快蔓延开来。 林平之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嘴唇蠕动似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地看著那件承载著林家秘密的袈裟在火光中化为灰烬。 火光映照在他年轻的脸上,映出一片复杂的神色一一有遗憾,有释然,或许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解脱。 隨著最后一角袈裟化为飞灰,陆大有心下稍安, 这部祸乱武林的剑谱,终於在此刻彻底消失。不过他也清楚,江湖上关於辟邪剑法的传说不会就此终结。 为避免日后麻烦,陆大有特意瞩咐林震南放出风声,只说那辟邪剑谱已到了华山派手中。 陆大有与岳灵珊在福威鏢局又一连待好几日,一来震那些个邪魔外道,二来等著师傅岳不群的消息。 直到接到师傅岳不群的传书,两人才收拾北上。 林震南得知二人要启程,特意备了丰厚的盘缠相赠。那沉甸甸的包袱里,除了足色的纹银,还有几张通兑的银票。 “两位少侠路上儘管用度,若是不够,沿途我福威鏢局的分號都可支取。”林震南亲自將二人送至城外,又命人牵来两匹上好的青马。 那马儿毛色油亮,四蹄有力,一看便是难得的良驹。 陆大有笑著將包袱系在马鞍后,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行囊:“林总鏢头果然豪爽,这一路上確实不用为盘缠发愁了。” 她悄悄掀开一角,只见里面白的银子在朝阳下闪著光,不由得吐了吐舌头:“这下可好, 就是天天住最好的客栈,吃最贵的酒菜,也够我们走到衡山了。” 岳灵珊骑在马上,突然想起那封传信,对著陆大有说道:“爹爹在信里可把你夸上天了。” 她小嘴微微起,手中马鞭轻轻摇晃,“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爹爹这么夸人呢。” “信中还说让我们去衡山匯合,参加刘师叔的金盆洗手大会。“岳灵珊歪著头,眼中满是疑惑,“说来奇怪,刘师叔在衡山派地位尊崇,为何突然要金盆洗手?” 陆大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笑道:“这个嘛...等到了你就知道了。到时候定有好戏看。” “你定是知道什么!”岳灵珊一夹马腹,枣红马紧贴著陆大有的青马並行,“快告诉我嘛! 2 “天机不可泄露。”陆大有神秘地眨眨眼,“不如师妹猜上一猜?” 两人就这样一路说笑,马蹄踏著官道上的尘土,不紧不慢地向衡山方向行去。 行至响午,天色忽然转阴。先是几滴雨点打在脸上,转眼间便成了绵绵细雨。 这立夏时节的雨,不似黄梅时节那般缠绵,却也没个停的意思。 “师兄。”岳灵珊突然指著前方,“那边有个凉亭,我们去避避雨吧。” 陆大有顺著她手指方向望去,只见官道旁百步开外,一座木製茅草亭子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亭子不大,四根斑驳的木柱撑著茅草顶,隱约可见里面放著几张石凳。 “也好。“陆大有点头应道。 二人將马拴在亭外老榕树下,步入亭中。 但见石凳上积了一层薄灰,显是许久无人来过。陆大有拂袖拭去灰尘,让岳灵珊先坐。 自己则立於亭边,望著雨中景致出神。 细密的雨帘中,天地间作一幅水墨长卷。远山如黛,浸在空濛处,只余一抹淡影,似被雨水洗褪了顏色。 闽江水面浮著千万银针,忽疏忽密,渔舟三两泊在芦苇畔,隨波起伏,如倦鸟敛翅。道旁古榕垂须轻晃,掩著半截残碑,苔痕斑驳,隱约可见前朝题刻。 此刻如此诗情画意的一幕,陆大有都不禁想要吟诗一首,奈何搜肠刮肚,却想不出半句应景的诗文来。 正帐然间,忽觉远山轮廓飘忽,倒与华山剑法中的“青山隱隱”这一招暗合,飘忽不定,似有似无,如雾中观山,难辨真形...... 他正沉浸在其中,却有人来此大煞风景。 只见一僧一道,一头陀一乞巧,再加上一对夫妻,从凉亭外的风雨中围了过来。 第139章 青山藏剑影,一现断人魂 第139章 青山藏剑影,一现断人魂 僧人手持一钵一鈸,道人手持一柄八角狼牙锤; 头陀手持一对虎头戒刀,乞巧头颈各盘著一条碧青色的毒蛇: 最后是一对中年夫妇,各持一只黄金拐。 “师兄...:.:”岳灵珊警惕的提起长剑,拽著陆大有的衣袖喊道。 “莫慌。”陆大有轻轻拍了拍岳灵珊紧拽著自己衣袖的手,目光却始终盯著来人。 这几人他认得,正是那日在福威鏢局对面酒楼现身的江湖左道人士一一僧人西宝,道人玉灵, 头陀仇松年,“双蛇恶乞”严三星,“桐柏双奇”周孤桐、吴柏英夫妇。 他道为何在福州城许久不见这群人的踪跡,原来是在这等著他们呢。 陆大有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朗声道:“几位手持兵器在此现身,所为何来?” “实话相告,咱们对那辟邪剑法好奇的紧,想要开开眼界。” 周孤桐右手转动著手中的黄金拐,拐身在雨中泛著冷光。 他妻子吴柏英的黄金拐则斜指地面,在泥泞中划出深深沟痕:“咱们不想与华山派结梁子,只要陆少侠肯將借剑谱一观,得了剑谱咱就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陆大有负手而立:“辟邪剑法你们是看不到的,我劝你们现在儘早回头还来得及。“ “哼,油盐不进。“头陀仇松年將虎头戒刀重重相击,溅起几点火星,“你如此有底气,怕不是仗著岳不群的势吧。” 说著便朝四周山林大喊:“岳掌门何必躲躲藏藏,不如现身一见!『 陆大有道:“原来你是认为我师傅暗中跟著我们。那可要让你们失望了,我师傅他可没在这里。” 六人等了片刻,果不见岳不群的踪影现身,这六个人明显鬆了一口气。 严三星颈间的碧青毒蛇『嘶嘶”的吐著信子,他突然狞笑道:“既然如此,跟他废什么话,杀了他,剑谱自然到手。” 他淫邪的目光在岳灵珊身上打转,“不过这岳不群的女儿可是要留给我,我还没尝过掌门千金的滋味呢。” “无耻!”岳灵珊羞恼地拔出长剑。陆大有一把按住她的手腕,眼中杀意凛然:“现在你们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哼,想要把我们留下,你恐怕还没有这个本事。”吴柏英冷笑道。 “你不过仗著岳不群的势,也敢在这里大言不惭。”道人玉灵挥舞著八角狼牙锤说道, “师妹,你在一旁掠阵。”陆大有缓步走出凉亭,雨水顺著他的斗笠边缘滴落,“各位何不试试。” 凉亭外,雨丝如织。 六人交换眼色,西宝和尚铜钵与铁相击,发出刺耳声响:“一起上,速战速决!” 登时,六个人各持武器一拥而上。 西宝和尚铜钵与铁拔交错,铜钵与铁拔交错轰鸣,声如闷雷,震得雨珠四散。 玉灵道人紧隨其后,八角狼牙锤破空而至,锤影重重,似要將雨幕撕开一道缺口。 仇松年虎头戒刀舞成雪亮刀轮,刀光所过之处,滴落的雨珠剖为两半。 严三星阴笑骤起,三点寒星自袖中激射而出,直取陆大有咽喉、心口、丹田三处要害。 桐柏双奇黄金拐左右夹击,拐影如墙,封死他所有退路。 六般奇门兵器,织成天罗地网。 陆大有剑已出鞘,长剑斜指,剑尖微颤,似有若无。 他身形未动,剑势却已起。 华山剑法第七式“青山隱隱|! 剑光如雾,似远山含黛,飘渺难测。 西宝和尚的铁拔砸下,却见陆大有身形如烟,剑锋条然隱没,铁只劈中一道残影。 玉灵道人的狼牙锤横扫而来,陆大有剑势一转,剑尖如云中透出的一缕微光,轻轻点在锤身, 借力飘退。 仇松年双刀斩至,刀轮如雪,却见陆大有的剑锋忽隱忽现,刀光斩空,只劈开雨帘。 严三星的三点寒星破空而至,陆大有身形如雾,剑光似幻,剑尖在雨中划出三道朦朧弧线。 “叮叮叮“三声脆响,火星进溅,三枚毒钉应声坠地,在石板上跳动著没入积水。 桐柏双奇的黄金拐左右夹击,却见陆大有步法如嵐,身形飘忽,拐影交错,竟连他衣角都未沾到。 六人攻势尽数落空。 雨仍在下,凉亭外水雾瀰漫,陆大有的身影在雨中若隱若现,剑光如远山云雾,难辨真形。 六人惊疑不定,攻势稍滯。 雨势渐急,陆大有剑势突变, 仍是那一招“青山隱隱”,但这一次,剑势已从守转攻。 他身形如烟,剑锋似雾,飘忽间已至严三星身前。 严三星大惊,两条碧青毒蛇已疾射而出,却见陆大有的剑光如如雾靄流动, 剑光在雨线中似有还无,两条毒蛇断为四截。 严三星还未及反应,忽觉喉间一凉,剑锋已自雨幕中透出。 “嘴!” 剑锋划过咽喉,严三星瞪大双眼,喉间血线浮现,仰面栽倒。 西宝和尚怒喝一声,铜钵铁拔再度合击,陆大有剑势不停,剑光如雨中游龙,轻轻一绕,西宝和尚双腕经脉尽断,铁拔铜钵当唧坠地。 仇松年狂吼扑来,双刀怒斩,陆大有身形飘退,剑锋却在退势中忽现,如远山忽露崢嶸,一剑刺入仇松年心口。 “.”两声几不可闻的轻响湮没在雨声中。 桐柏双奇身形暴退,周孤桐、吴柏英左右颊各绽开一道细长血痕,殷红的血珠顺著雨水滑落。 玉灵道人右肩道袍悄然裂开,待他惊觉时,鲜血已浸透半幅衣袖,顺著指尖无声滴落,在泥泞中晕开几不可察的浅红。 桐柏双奇与玉灵道人用黄金拐与狼牙锤护住周身。 他们面色惨白,眼中儘是惊骇之色,目光死死锁定雨中那道青衫身影。 却见陆大有的剑光已收,身形立於雨中,长剑斜指地面,剑尖血珠隨著雨滴滚落,混入泥水。 雨仍在下。 凉亭內外,一片死寂。 陆大有的剑法,终究还未臻至完美。 若这一招“青山隱隱”能再进三分,此刻倒下的,便不止三人。 但他不急。 山嵐流动,云遮雾绕,剑意亦是如此。 敌愈急,我愈缓。 敌愈躁,我愈静。 待其势尽,再一剑断魂。 “这是什么剑法?”灵玉道人惊吼道。 “莫不是辟邪剑法?”吴柏英紧握黄金拐的指节发白,惊疑道。 陆大有闻言笑一声:“井蛙不可语海。这招青山隱隱”,乃我华山正宗入门剑法,只是...“ 他手腕轻转,剑锋在雨中划出朦朧弧光,“你们这等庸手,自然领会不到其中真意。” “这怎么可能。”周孤桐大叫道,华山派的入门剑法他们不是没有见过,哪会有如此威力。 第140章 混元霹雳,只手破嵩阳「哼哈」二將 第140章 混元霹雳,只手破嵩阳“哼哈”二將 三人对视一眼,俱从对方眼中看出惊骇一一与其相信有人能悟出这等剑意,倒不如说是练就了辟邪剑谱更令人信服。 陆大有忽的朗声长笑:“既然诸位不信...“说罢竟將长剑往地上一插,剑身“嗡“地颤鸣不止,雨水顺著剑穗滴成银线。 “那就让诸位见识下华山派正宗功夫!”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惊鸿掠水般欺近, 三人见他竟弃剑不用,以为有机可乘,眼中凶光暴涨。 周孤桐与吴柏英夫妇黄金双拐如狂风扫叶,灵玉道人的八角狼牙锤更似怒雷轰顶,三件兵刃卷著雨幕呼啸而至。 陆大有眼中精光暴闪,双手条然翻出,瞬间拍出两掌一拳“砰一一! 双掌结结实实印在黄金拐上,精钢打造的拐身竟如枯枝般扭曲变形。 周孤桐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劲力顺著手臂经脉逆冲而上,五臟六腑都似被巨浪拍打。 吴柏英更是不堪,虎口进裂的鲜血尚未溅出,整个人已被自己的黄金拐砸中胸膛,肋骨应声而断。 夫妻二人如断线纸鳶般倒飞三丈,重重撞在古榕树上,震得满树积雨倾泻而下。 “鐺一一! 几乎不分先后,陆大有的铁拳已轰在狠牙锤上。 灵玉道人双臂剧震,只听得“咔“两声脆响,尺骨挠骨竟从肘关节处刺破皮肉,白森森的骨茬混著鲜血暴露在雨中。 那柄四十余斤的八角狼牙锤脱手飞出,將三丈外的石碑砸得粉碎。 灵玉道人惨叫著在泥泞连中翻了七八个滚,所过之处拖出两道刺目的血痕。 雨幕中,戴著竹斗笠的陆大有负手而立,雨水顺著笠檐滴落成线。“诸位看这还是辟邪剑法吗?” 他环视倒地的三人,嘴角著一丝冷笑,“我华山派的劈山掌,破玉拳几位感觉如何?” 华山九功,除却几门精深剑法他还未曾深研,其余外家功夫如铁指诀、劈山掌、破玉拳等,凭著混元功大成打底,加之横练天赋,他不过稍加习练,短短数月便已臻至化境。 “我们认栽..:”周孤桐咳出一口鲜血,黄金拐断作两截弃在一旁,“求陆少侠饶命。“他妻子吴柏英伏在泥水中,髮髻散乱,早已昏死过去。 陆大有缓步上前,雨水在斗笠边缘形成一道水帘:“早劝过你们的。“他声音透过雨幕传来, “现在恐怕是晚了。” “等等!”周孤桐突然挣扎著撑起身子,“我们也是受人挑唆..:” 话音未落,两道雪亮刀光骤然自旁侧蓉树林中暴起! 一左一右,一上一下。刀光如匹练破开雨幕,直取陆大有好似要將他分为三段。 岳灵珊的惊呼声尚在喉间,却见陆大有並指如剑,不避不闪直迎刀锋。 “鐺!鐺!”两声,金铁交鸣之声在雨幕中炸响,雪亮的刀光如闪电般交错而过,溅起的水珠在半空中碎成细雾。 两道身影一左一右飘然落地,衣诀翻飞间竟未沾半点泥水。 左边那位白髮如雪,长须飘飘,正是“百头仙翁“下沉; 右边那人头顶油光发亮,鹰目如电,赫然是“禿鹰“沙天江。 卜沉轻飘飘落在“桐柏双奇“身侧三步之处,沙天江则站在玉灵道人身前。 望著卜沉与沙天江的身影,陆大有说道:“我已经恭候两位多时了。” 他的话音未落,沙天江反手一刀已然递出。刀锋划过雨帘,带起一道银线, 灵玉道人的喉间突然绽开一抹红线,惨叫声戛然而止。 “你们·”周孤桐话音刚起,卜沉手中同样一抹寒光乍现。 只见刀光如银虹破空般掠过,“嘴一一血箭自二人颈间激射而出,在雨幕中划出两道淒艷的弧光。 周孤桐瞪大双眼,嘴唇颤动似要言语,最终只吐出几个血泡,便与妻子同时扑倒在泥泞之中。 鲜血流淌一地,在雨水的冲刷下,在黄褐色的泥地上晕开一片暗红。 卜沉负手而立,脸上掛著似笑非笑的神情,雨滴顺著他的斗笠边缘滴落:“哦?陆师侄倒是料事如神,竟能猜到是我二人亲至?” 陆大有目光扫过地上三具尚带余温的尸体,“嵩山派行事,向来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他目光如电,直视二人,“两位羽而归,又岂会善罢甘休?” “哈哈哈!”卜沉的笑声在雨中显得格外刺耳,他状似隨意地掸了掸衣袖上的水珠, “倒是我们看走眼了。本以为必是岳不群那个偽君子在暗中出手,不想华山派竟何时出了你这般武功心机俱佳的后起之秀。” 他忽然压低声音,故作诚恳道:“左盟主最爱提携后进,不如..:” “怎么?”陆大有笑一声,眼中儘是讥讽,“看我年纪小好哄骗?待我束手就擒,再一刀结果了我?” 沙天江眼露凶光开口道:“师兄还跟他废话什么,杀了他。” 卜沉依旧假悍悍的说道,右手已悄然按上刀柄:“陆师侄,你太让师叔失望了。”他摇头晃脑,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既然如此,师叔只能忍痛將你拿下了。“ “呵呵!”陆大有只是回以一声冷笑。 剎那间,亭外风雨骤急,阴暗的天空,杀机如潮水般席捲而来。 两道刀光如雷霆乍现。下沉的刀快若惊鸿,刀势如银河倾泻;沙天江的刀则似流星坠地,刚猛霸道中暗藏杀机。两把刀一快一猛,一轻一重,二人配合默契,显然精通合击之术然而在陆大有这位刀法大家眼中,这合击之术却是破绽百出,比之“蝶翼双飞“这等绝学相差甚远。 只见他身形微侧,身形忽然变得飘忽不定。他左脚斜踏七星,右肩微沉,整个人如游鱼般从刀光之间的缝隙滑过。 就在下沉的刀锋將將擦过他衣角的剎那,他右手修然探出,食中二指併拢如剑,在电光火石间精准点向二人手腕。 “嘴“的一声轻响,指风如剑,直透经脉下沉二人只觉腕间一麻,一股锋锐气劲顺著手太阴肺经直衝丹田。 两人几乎同时发出闷哼,身形跟跪著向后跌去。虽然凭著数十年功力硬握住了刀柄,但两人持刀的右臂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嘴角已渗出鲜血,显然受了不轻的內伤。 “好!好!”卜沉狞笑著抹去嘴角鲜血,“贤侄的武功造诣,怕是还在岳不群之上。既然如此..:”他眼中凶光暴涨,突然暴喝一声:“动手!”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暴起发难。下沉身形一转,脚下踏水无痕,竟朝著反方向的密林疾掠而去;而沙天江则如饿虎扑食,手中弯刀带起一片寒光,直取亭中岳灵珊! 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卑鄙!”岳灵珊娇叱一声,这段时间的歷练终见成效,她几乎是本能地拔剑出鞘。寒光乍现间,长剑已横在胸前。 “錚!” 陆大有信手拔起插在地上的长剑,手腕一抖,长剑便已射出。 掷出长剑后,他自信的连看都不看,身形已如雨燕穿云般,直追下沉而去。十丈距离,转瞬即至。 与此同时,那长剑化作一道白虹破空而去,在雨幕中撕开一道笔直的轨跡,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沙天江刚踏上亭前石阶,背后便感到一阵森冷寒意。还未来得及转身,就听见“噗“的一声一长剑已从他后心贯入,前胸透出。 “啊!” 沙天江发出一声悽厉的惨豪,整个人被巨力带得飞出去,岳灵珊看著沙天江痛苦而扭曲的脸在她面前闪过,最终被生生钉在亭柱之上。 下沉听得身后风声,心知逃生无望,猛然转身。 “小畜生!”他怒吼著,面容狞如恶鬼。手中弯刀带著同归於尽的气势劈出,刀身上竟隱隱泛起血色一一分明是催动了某种邪门功法,要以命相搏! 陆大有却只是轻描淡写地拍出一掌。这一掌看似缓慢,实则快若闪电;看似轻柔,实则重若千钧。 “崩”的一声脆响,精钢弯刀竟如薄冰般寸寸碎裂。去势未减的掌风裹挟著碎片,尽数轰入卜沉胸膛。 “你...你...”卜沉双目圆睁,口中不断涌出血沫,其中竞夹杂著內臟碎片。他挣扎著想说什么,最终却只能发出““的声响。 “从你们设伏的那一刻起,就该想到这个结局。”陆大有冷眼看著他缓缓倒下,雨水顺著他的衣袖滴落。 雨,下得更急了。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板上,將血跡冲刷成淡红色的溪流,豌蜓流向远处的阴沟。 第141章 细雨入衡阳,回雁楼中风波起 第141章 细雨入衡阳,回雁楼中风波起 雨势渐歇,林间瀰漫著湿润的泥土气息。陆大有站在亭外,低头看著地上几具逐渐冰冷的尸体,眉头微皱。 杀人不过瞬息之事,但处理尸体却远比想像中麻烦直到最后一捧土压实,他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渍。 “走吧。”他收起长剑,对站在一旁的岳灵珊说道。 岳灵珊默默点头,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那几处新翻的泥土。她虽出身武林世家,但亲眼目睹这般乾脆利落的杀戮还是头一遭。 更令她心惊的是,这位平日看似懒散的六师兄,动起手来竟如雷霆般果决狠辣。 自那场雨夜廝杀后,接连几日风平浪静,再未遇到任何波折。 岳灵珊见识过陆大有那惊世骇俗的武功后,这一路上便像块甩不脱的膏药,整日缠著他要学功夫。 “陆师兄,你就教我几招嘛!”岳灵珊第五次扯住他的衣袖,杏眼中满是渴求。 陆大有被她缠得无法,又见沿途確实再无宵小之辈,索性开始指点她武功, 二人同出一门,修习的都是华山派入门剑法,尚在打基础阶段,像“玉女十九式”这等进阶剑法还未曾涉猎。 他並未传授那些自己已领悟真意的招式。武学真意最重个人体悟,悟了便是悟了,强求不得。 思来想去,华山剑法中有一式“玉女穿梭”颇为適合她,便以此式相授。 这路剑招与“玉女十九式“系出同源,皆属轻灵迅疾一路,讲究以巧破拙不过相较而言,“玉女十九式“更为精微玄奥一一其以“玉女穿梭“为根基,待日后研习“玉女十九式“时,便如水到渠成,更能领会其中“翩若惊鸿,矫若游龙”的剑意三昧。。 陆大有折了根树枝代剑,在官道旁的草地上为岳灵珊演示起来。 “看好了,”他手腕一抖,树枝如灵蛇吐信,“这一式重在'穿』字,剑出如电,直取要害。” 寧中则当年演练这套剑法时,陆大有就注意到其中暗藏玄机。 剑招起落间,竟与古墓派的玉女剑法有七分神似,虽在招式衔接上略有差异,但核心剑理如出一辙。这绝非巧合,想必两派剑法在渊源上必有牵连。 想起当初在射鵰世界,他在古墓中曾在这套剑法曾让他吃尽苦头。 后来武功大成后,他特意前往古墓,取了完整的玉女剑法,更將配套的玉女心经一併取来参悟。 如今指点岳灵珊,他便將古墓剑法的精要化入其中。 岳灵珊看得目不转睛,手中佩剑不自觉地跟著比划, 她忽然想起母亲寧中则也曾演示过这招,此刻再看陆师兄施展,竟比记忆中母亲的演示还要精妙三分。 那树枝在他手中仿佛化作一道银光,每一个转折都带著说不出的韵味,让她看得心驰神往。 “陆师兄,”她忍不住讚嘆道,“感觉你这玉女穿梭使得比娘亲还要厉害!” 陆大有收势而立,树枝在他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剑:“师娘的剑法自然精湛,不过..:”他顿了顿,“这套剑法我另有些心得。” 陆大有站到岳灵珊身后,左手轻轻托起她执剑的手腕,右手扶住她的肘部。 “注意这里要再抬高三分。”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鬢角,“出剑时手腕要这样转..:“ 说话间,一股柔和的內力从他掌心传来,如春风般沿著她的经脉流淌,带动她的手臂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岳灵珊突然意识到两人此刻的距离近得过分,后背几乎贴著他的胸膛,甚至能感受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明白了吗?”陆大有专注地调整著她的姿势,全然未觉怀中少女的异样。 岳灵珊只觉得脸颊发烫,耳根都烧了起来,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胸口。 她慌忙点头,声音细若蚊吶:“明、明白了..:”手中的剑几乎要握不稳。 夕阳的余暉映在她通红的脸颊上,更添几分娇艷。 这一路行来,倒也太平。马蹄踏过官道,溅起细碎的尘土;车轮碾过石桥,惊飞几只水鸟。 偶有山雨忽至,二人便寻个茶棚暂歇,听老农閒话今年春茶的长势;或是晴日当空,就在溪边掬一捧清泉解渴,看游鱼在卵石间穿梭。 陆大有倚在马背上打盹,青布衣诀隨风轻晃。岳灵珊时而哼几句曲,时而摘几朵野別在鬢边。 这般閒散行程,倒像是寻常富家子弟出游,半点看不出江湖人的匆忙。 驛道两旁的稻田渐渐染上金黄。某日清晨,远处衡阳城的轮廓终於在晨靄中若隱若现。 守城兵丁打著哈欠查验路引时,街边酒肆正好飘出新酿的米酒香一一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们已踏进了衡阳地界。 马蹄踏过青石长街,溅起细碎的水。陆大有勒住韁绳,望著眼前烟雨朦朧的衡阳城,但见蒸水河上薄雾浮动,几艘乌篷船正缓缓驶过,檐声乃,搅碎一河倒影。 “这衡阳城倒是比福州更显古意。”岳灵珊掀开斗篷兜帽,露出被雨水打湿的鬢角。她仰头望著街道两侧朱漆斑驳的楼阁,檐角铜铃在风中轻响,与远处传来的叫卖声混在一处。 陆大有翻身下马,青布靴踏在湿漉漉的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伸手扶岳灵珊下马时,恰好看见河畔茶肆里几个脚夫正捧著粗瓷碗喝薑茶,白汽从碗中升起,又被晨风吹散。 “先去回雁楼。”陆大有接过韁绳,“听说那里的'石鼓醉”是衡阳一绝。” 转过两条长街,回雁楼的朱漆木阁在晨光中格外醒目。十八盏琉璃风灯虽未点亮,却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岳灵珊驻足细看匾额,“回雁楼”三个鎏金大字被岁月洗出斑驳,两旁楹联“座迎瀟湘千里月,樽开衡岳万重云”的墨色却依旧深沉。 刚踏入楼內,醇厚的酒香便扑面而来。陆大有目光扫过一楼厅堂,七张梨木八仙桌错落有致,桌沿“渔樵耕读“的雕纹在光线中泛著温润光泽。 跑堂的肩搭白巾,提著长嘴锡壶在桌间穿梭,一道琥珀色的酒线凌空划过,稳稳落入三丈外的青瓷杯中。 “二位客官楼上请一一”跑堂的甩著白巾引路,“这会儿正清静,三楼临窗的观澜阁还空著这回雁楼乃是个回字形建筑,正中天井透下天光。登上二楼时,湘妃竹帘半卷,漏进的阳光將琴台照得通明。 一位素衣歌妓正在调弄琵琶,指尖轻拨,《瀟湘水云》的曲调便从雕窗根间流淌而出。 二楼此刻零星的坐著几座客人,最引人注目的却是一个饮酒的大和尚,这和尚身形又高又胖, 脖颈上掛著一串拳头大的紫檀佛珠。 另外一边坐著两人同样引起了他的注意,看起来像是一对爷孙,老者一身玄色劲装,斗笠压得极低,只露出枯松般的白须。那女童也就十三四的年纪,身穿淡黄色的衣衫,皮肤雪白,一整脸蛋清秀可爱。 “看来,来的正是时候”陆大有不动神色的看著这几人,没有声张,跟著跑堂的来到三楼。 这三楼果然通透亮,四壁字画在斜照中格外清晰,正中《雁阵惊寒图》上的墨色雁羽根根分明。 陆大有推开西窗,但见湘江水面泛著碎金般的光斑,几艘渔船正在撒网,银鳞般的渔网在空中绽开,又缓缓沉入水中。 岳灵珊倚著窗框,忽见江面一艘画舫缓缓驶过。舫上歌女正唱著《采菱曲》,吴儂软语隨风飘来,与楼下古箏声奇妙地交融。轻声道:“这一路倒是平静,不知师父他们到了何处。” 陆大有正要答话,忽听得楼下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回头朝楼下望去,却见一个脸色蜡黄的汉子,拽著一个尼姑走进了楼中。 第142章 田伯光的快刀遇到陆大有的华山剑法 第142章 田伯光的快刀遇到陆大有的华山剑法 那黄脸汉子拽著小尼姑上了二楼,大刺刺地叫了一桌酒菜。这般古怪组合立时引得满堂食客侧目。 只见那汉子面容虽蜡黄,双目却炯炯有神,身形精瘦利落,腰间挎一口鞘身磨损的快刀,儘管满面风尘僕僕,却掩不住那股子落拓不羈、混不吝的江湖草莽气息。 再看那小尼姑,约莫十六七岁年纪,一身粗布淄衣难掩其玲瓏有致的身段。 正午炽烈的阳光透过窗根,在她清丽绝俗、不施粉黛的面容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更衬得她肌肤晶莹如玉,透著一股出尘的纯净。 她低眉垂目,拘谨地坐在凳子上,纤纤玉指无意识地紧紧绞著粗糙的衣角,显是心中惊惶不安到了极点。 岳灵珊一眼认出那身装束,低声道:“是恆山派的师姐。” 见那汉子竟伸手去摸小尼姑的脸颊,她当即按住剑柄,指节都因用力而发白。 陆大有却一把按住她的手腕,力道恰到好处:“稍安勿躁。”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 岳灵珊虽满心不解其意,但出於对陆师兄的信任,还是顺从地坐了回去,只是秀眉紧,一双杏眼死死盯看楼下不多时,楼下传来一阵跟跪的脚步声。 一个熟悉的身影跌跌撞撞地闯上二楼,径直走到黄脸汉子那桌,一屁股坐下,二话不说抓起桌上的酒壶仰头便猛灌起来。 酒水顺著他的下巴肆意流淌,湿了大片衣襟。 待看清那人面容,岳灵珊险些惊呼出声:“大师兄?” 她下意识要起身相认,却见陆大有纹丝不动,只得强压心绪,端起茶盏掩饰心绪,目光却始终未离楼下。 此刻听著下面的对话,岳灵珊才知道那黄脸汉子竟然是臭名卓著的淫贼“万里独行”田伯光。 看著大师兄竟然与这样的人喝酒称兄道弟,满口浑话,还说什么人间有“三毒”,岳灵珊听的不禁眉头紧。 虽知他是为救那小尼姑,心中仍如堵了块石头般难受。,既气大师兄这般不顾身份,又恼那淫贼器张跋扈。 忽听楼下传来一声厉喝:“田伯光!“只见一位道袍老者带著个年轻弟子衝上楼来,正是泰山派天松道长与迟百城。 二人双战田伯光,奈何田伯光那口快刀名不虚传,实在太过凌厉诡,刀光如匹练翻飞,转眼间,只听一声惨叫,迟百城已血溅当场,扑倒在地。 天松道长亦被刀风扫中,闷哼一声负了伤,最终只能含恨狼狐而逃。 令狐冲却仍嬉笑怒骂,竟提出什么“坐斗“,还大言不惭自称武功“东方不败第一我第二“ 邻桌那对爷孙闻言侧目,老者更是连连摇头。 这东方不败也是能隨便碰瓷的吗?看著令狐冲依旧任性而为,陆大有微微摇头,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感觉这位大师兄似乎並无半分长进。 陆大有实在看不下去,纵身跃下楼去。岳灵珊早按捺不住,几乎同时飞身而下。 “大师兄!”岳灵珊甫一落地,便朝著令狐冲喊道, 令狐冲闻声惊喜地转过身来,见来人正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师妹和六师弟,脸上顿时绽开由衷的欢喜笑容。 但这笑容只维持了一瞬,他脸色骤然大变,焦急万分地喊道: “六师弟!快!你带著小师妹和恆山派的这位小师父立刻离开此地,速去衡山城找师傅!这里由我来拦住他!” 他急急说完,却见小师妹和六师弟竟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对自己的话置若罔闻,不禁更是焦急上火,额角青筋都隱隱跳动。 而那位“万里独行”田伯光此刻目光如鉤,死死钉在刚跃下的岳灵珊身上。 少女如此娇俏明艷,令他眼中淫光大炽,几乎要喷出火来。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对著令狐冲嬉笑道: “令狐兄,好商量!我把这位小美人儿让给你,”他朝仪琳努努嘴。 “你把这位水灵灵的小师妹让给我如何?咱们各取所需,岂不快哉!” “下流!”岳灵珊闻言羞怒交加,柳眉倒竖,仓螂一声,长剑已然出鞘,寒光凛冽直指田伯光。 “小师妹小心!”令狐冲大惊失色,急忙横身拦在岳灵珊面前,对著田伯光沉声道: “田兄!你若再对我小师妹口出污言秽语,行此轻薄之举,休怪令狐冲不顾方才的酒水之情, 翻脸不认人!” 田伯光无所谓道:“哦,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个不客气法?” “大师兄,与这等万恶不赦、臭名昭著的淫贼,还称什么兄道什么弟?”岳灵珊气得俏脸发白,剑尖微颤,“我们联手,一起杀了他为民除害!” “哈哈哈!”田伯光狂笑出声,手按刀柄,脾睨道:“联手?小美人儿口气不小!莫说是你们俩一起上,就是你们那『君子剑”岳不群亲自来了,老子这口快刀也照样不忧!” 一直沉默旁观的陆大有终於缓步上前,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大师兄,小师妹,你们且退到一旁。这个祸害,交给我来料理。” 岳灵珊对陆大有的武功信心十足,闻言毫不犹豫,立刻收剑后退,还不忘一把將犹自焦急的令狐冲也拽到安全角落。“大师兄,別碍事,让六师兄对付他!” “六师弟当心他的刀快得邪门!”令狐冲虽被拉开,仍忍不住高声提醒,脸上满是担忧。 恆山派的小尼姑仪琳也双手合十,怯生生地低语:“华山派的师兄—千万小心。” 直到陆大有完全站在自己面前,田伯光这才正眼上下打量起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华山弟子。 见他身形不算魁梧,面容也非凶恶,田伯光脸上又浮现出惯有的轻蔑: “哼!华山派是没人了吗?连你们大师兄都接不住老子三十招,你又算哪根葱?也敢来授虎鬚?报上名来,老子刀下不斩无名之鬼!” 陆大有眼神淡漠,如同看一件死物,懒得与这等人渣浪费口舌,只冷冷吐出几个字:“少废话,乖乖受死!” 话音未落,“錚一一!”一声清越剑鸣骤然响起,陆大有手中长剑已然出鞘! 没有繁复的起手式,没有哨的剑光,只是平平无奇、古朴直接的一记直刺,剑尖如寒星一点,直取田伯光眉心! 这一剑,在旁人看来速度似乎並不惊人。然而首当其衝的田伯光,心中却陡然升起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那看似缓慢推进的剑尖,竟仿佛锁死了他周身所有闪避的空间,带著一股沛然莫御、厚重如山的气势,让他產生一种无论如何腾挪都避不开的诡异感觉! “邪门!”田伯光怪叫一声,快刀之名岂是虚传?他反应亦是极快,脚下急退的同时,腰间快刀早已化作一道匹练般的银虹,带著尖锐的破空声,自下而上斜撩而出,意图格开这致命一剑。 “鐺一一!” 金铁交鸣之声响起!刀剑相撞的剎那,田伯光脸色剧变! 他感觉自己的单刀仿佛不是斩在剑身上,而是劈在了一座急速移动、厚重无比的山岳之上! 一股难以想像的巨力伴隨著精纯无比的真气,顺著刀身狂涌而来,震得他整条右臂酸麻,虎口剧痛。 更令他孩然的是,他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快刀,竟未能撼动对方长剑分毫! 那柄看似寻常的长剑,依旧带著那股令人室息的压迫感,不疾不徐,稳定得可怕,直刺他的眉心要害! “当唧!”田伯光连退六七步,重重撞翻了一条长凳,狼狐不堪地稳住身形。 他额头冷汗淡而下,握著刀的手竟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望向陆大有的眼神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刚才那一剑蕴含的恐怖力量和凝练真气,远超他的预料! 第143章 万里「独行」变「无行」 第143章 万里“独行”变“无行” “好好深厚的內力!”田伯光心中惊涛骇浪,但纵横江湖多年的凶性也被彻底激发,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驱散了部分恐惧,厉喝道:“老子不信邪!” 话音未落,他身形如鬼魅般猛地一矮,隨即暴起!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手中快刀更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狂风快刀!”田伯光厉啸一声,使出了压箱底的绝技。 雾时间,小小的酒楼二层仿佛捲起了一阵由刀光组成的银色风暴!刀影重重叠叠,密不透风, 快得几乎看不清刀身本体,只闻一片悽厉尖锐的破空声连绵不绝,如狂风骤雨般向陆大有席捲而去! 刀光所及之处,桌椅板凳无声无息地被切割出无数深痕,碎屑纷飞。 围观的令狐冲、岳灵珊等人无不色变,那个大和尚与连角落里的那对爷孙也不禁侧目。 这才是“万里独行”田伯光真正的实力!他的快刀,足以让许多成名高手饮恨! 面对这足以將人瞬间绞成碎片的刀网风暴,陆大有却稳如磐石。 他眼神沉静如水,手中长剑並未施展任何精妙剑招,依旧只是简单的格、挡、引、卸。 然而,他每一次挥剑,长剑之上都仿佛裹挟著千钧重物,剑身周围甚至隱隱有气流扭曲的跡象! “鐺!鐺!鐺!鐺!鐺.— 密集如骤雨打芭蕉般的金铁交击声连绵爆响!火星四溅! 陆大有周身三尺之地,仿佛筑起了一道无形的铜墙铁壁。 田伯光的快刀,无论从哪个刁钻角度攻来,无论速度多快,变化多诡,只要一触及陆大有的长剑,便如同泥牛入海,劲力瞬间被那浑厚无比的真气化解消弹。 更可怕的是,每一次刀剑相撞,都有一股沉重如山、凝练如钢的真气反震回来,震得田伯光手臂越来越麻,气血翻腾,胸口烦闷欲呕。 几十招狂风骤雨般的猛攻过后,田伯光骇然发现,自己非但未能攻破对方那看似简单的防御, 反而被那长剑上源源不断传来的沉重真气压得喘不过气,刀势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攻守之势已然逆转!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陷入蛛网的飞蛾,每一次挣扎都耗费巨大力气,却离死亡越来越近! 陆大有以气御剑,不动如山,以绝对的力量和真气修为,硬生生地压制住了以快著称的田伯光! “呼呼”田伯光猛地跳出战圈,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气,额头汗如雨下,握刀的手微微颤抖,虎口崩裂的鲜血已染红了刀柄。 他死死盯著陆大有手中那柄仿佛重若千钧的长剑,嘶声问道:“你-你这到底是什么鬼剑法?!” 陆大有持剑而立,衣袂无风自动,周身气息渊淳岳峙,淡淡道:“这便是我华山派的根基所在- 以气御剑。真气所至,草木竹石皆可为兵;气贯长虹,重剑无锋亦能破万法。” “以气御剑·以气御剑·—”田伯光喃喃重复,眼中闪过一丝惊惧和颓然,他纵横江湖多年,靠的就是快刀和轻功,最怕的就是这种內力深厚、以力破巧的硬茬子。 心知今日踢到了铁板,再打下去必死无疑,他当机立断,狠声道:“好!好一个以气御剑!老子认栽!咱们后会有期!” “期”字还在舌尖打转,田伯光已然施展出他赖以成名的“万里独行”绝顶轻功!只见他身影如鬼魅般一晃,带起一串残影,快得不可思议,直扑离他最近的一扇窗户!他算准了距离,自信凭藉这天下无双的轻功,只要窜出窗外,便是海阔天空! 然而,就在他身形跃起、脚尖刚刚离地的电光火石之间一“现在想跑?晚了!” 陆大有的声音冰冷如九幽寒冰。几乎在开口的同一剎那,陆大有的身影也动了!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的沉稳如山,而是快!一种超越了视觉捕捉极限的快!仿佛一道青色的闪电撕裂了空间! 他施展的,正是华山剑法中快剑的极致体现,也是他悉心指点过岳灵珊的那一式一一“玉女穿梭”! 这一式在他手中使出,其速度、其精准、其蕴含的杀意,与岳灵珊所学早已是天壤之別! 长剑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惊鸿,剑势之迅捷,当真如飞梭引线,破空无声!没有繁复的变化, 没有炫目的光影,只有一道凝聚到极点的、笔直得近乎冷酷的寒芒! 剑光一闪而逝,精准无比地从田伯光双腿的膝盖后方一掠而过! “一一!” 一声轻响,如同利刃裁过薄绢, “啊一一!!!” 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豪骤然爆发,盖过了酒楼里所有的声音!田伯光跃向窗口的身形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猛地一僵,隨即像断了线的木偶般重重跌落在地!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他齐膝而断的双腿断面狂涌而出,瞬间染红了身下的地板,浓重的血腥味瀰漫开来。 巨大的痛苦让田伯光面孔扭曲如恶鬼,他趴在自己的血泊中哀豪翻滚。 剧痛稍缓,无边的怨毒和恐惧彻底吞噬了他,他挣扎著坐起,不顾口中溢出的血沫,用尽全身力气对著陆大有破口大骂,污言秽语,恶毒诅咒如同喷溅的毒液,不堪入耳。 “六师弟!他——”令狐冲看著田伯光的惨状,面露不忍,下意识地张口说些什么。 但,为时已晚。 陆大有剑眉如刀锋般骤然扬起,眼中寒光一闪,手腕只是极其轻微地一抖。 “噗!”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寒光再闪!陆大有的长剑如同毒龙出洞,精准无比地从田伯光因咒骂而大张的口中贯入,冰冷的剑尖带著一蓬血和碎骨,瞬间自其后脑透出! 由伯光所有的咒骂和惨豪,臭然而止。他那双充满怨毒、惊惧和难以置信的眼睛,死死地瞪著,瞳孔迅速涣散。 身体抽搐了几下,隨即颓然倒地,彻底没了声息,只有那汨汨涌出的鲜血,还在无声地诉说著刚才的惨烈。 一旁的小尼姑仪琳早已嚇得面无人色,紧闭双眼,双手合十,低头急促地念诵著佛经,娇小的身躯微微颤抖。 “唉这”令狐冲看著田伯光那死不目的户体,脸上神情复杂,有解脱,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惋惜和晞嘘,“他他也算是一条行事还算·还算磊落硬气的汉子。就这么杀了,未免未免有些可惜了。” 陆大有缓缓抽出长剑,剑身光洁如新,不沾半点血污。他转身,目光平静却带著穿透力,直视令狐冲,声音冷冽如冰:“大师兄想说什么?可惜?可惜一个恶贯满盈、採无数的淫贼?”他踏前一步,语气陡然转厉,“你同情他?你可曾想过那些被他玷污、被他毁掉一生的无辜女子?她们会是什么下场?是含恨自尽?是终身活在梦魔之中?还是被世俗唾弃,生不如死?!” 他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仪琳和一脸愤慨的岳灵珊,声音鏗鏘,字字如锤,敲在令狐衝心上: “『万恶淫为首』!此等祸害,遇之则除!若留他性命,便是纵虎归山,任其继续为祸人间! 大师兄,若今日被他掳去、被他意图玷污的,是小师妹,或是恆山派的这位小师父,你作何感想?!你还会觉得他行事『磊落硬气”,杀之『可惜”吗?” 第144章 神秘女子,魔教圣姑? 第144章 神秘女子,魔教圣姑? “大师兄,六师兄说得对!”岳灵珊立刻接口,俏脸上满是厌恶和坚决,“这样的淫贼,死一百次都不足惜!根本不值得半点同情!他刚才还想—还想.“ 想到田伯光那淫邪的目光和话语,岳灵珊又羞又怒,说不下去。 令狐冲被陆大有这番疾言厉色的质问驳得哑口无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自己只是觉得对方尚有可取之处,並非同情其恶行,但看著陆大有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和师妹愤慨的表情,也明白自己那套“欣赏真性情”的想法在此情此景下是多么苍白无力,多么不合时宜。 最终,他只能颓然地嘆了口气,低声道:“是——是我失言了。我明白——只是——— 令狐冲便是如此。他天资聪颖,性情洒脱,重情重义,却偏偏在是非善恶的大关节上,常因隱之心或一时意气而显得优柔寡断,易受他人言行影响,过於追求隨性洒脱,有时甚至模糊了应有的原则和底线。 这份性情,在险恶江湖中,往往会成为致命的弱点。陆大有看著他纠结的模样,心中暗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种这种性格做朋友还可以,做门派继承人可就差远了。 陆大有警了一眼地上田伯光血肉模糊的尸体,又扫过周遭杯盘狼藉、桌椅翻倒的混乱场面,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尚未散去。 他转向岳灵珊,声音沉稳地吩咐道:“小师妹,你与仪琳小师太先扶大师兄去客房,替他处理伤口,好生歇息。这里由我善后。” “好,我们这就去。” 岳灵珊应声点头,与一脸悲悯、双手合十的仪琳一同扶起面色苍白、 步履虚浮的令狐冲。 令狐冲虽勉强支撑,但伤口的疼痛和失血让他显得颇为虚弱。 陆大有隨即招手唤来缩在楼梯角落、早已嚇得面如土色的跑堂小二。 那小二战战兢兢地挪步过来,腿肚子都在打颤,目光躲闪著不敢看地上的户体。 “眶当”一声轻响,一锭足有十两的雪银被陆大有隨手拋在跑堂身前的桌上。“带她们去上房安置。 然后,”陆大有指了指田伯光的尸身和狼藉的现场,“找人来,把这里清理乾净。”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著小二,“这淫贼田伯光是官府重金悬赏的要犯,拿他的尸首去衙门,自能领一大笔赏银,足够抵偿此间损失,余下的便归你们了。” 跑堂小二看著那锭银子,又偷瞄了一眼田伯光的尸体,眼中恐惧稍退,闪过一丝惊异和贪婪, 连连点头哈腰: “是!是!小的明白!谢大爷赏!小的这就带几位客官去客房,马上找人收拾!”他小心翼翼地引著岳灵珊三人朝楼上客房走去。 待师妹师兄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陆大有目光如电,缓缓扫视整个二楼。 角落里,那个魁梧的大和尚依旧旁若无人地大块吃肉、大口喝酒,对刚刚发生的血腥仿佛视而不见。 然而,先前邻桌那对气度不凡的爷孙,此刻却已香无踪跡,只余下空荡荡的桌椅。 陆大有不动声色地步至窗边,锐利的目光投向楼下熙攘的街道。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人流如织。 很快,他的视线捕捉到了目標一一那对爷孙的身影正匯入涌动的人潮,老者步履沉稳,少女身姿轻盈,在赞动的人头间若隱若现,正朝著城门方向行去。 他当然清楚这二人是何方神圣,正是魔教长老之一的曲阳与他的孙女曲飞烟。 此刻相遇,想到自己將要做的事情,陆大有眼神微凝,不再有丝毫犹豫。 他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转身下楼,步履迅捷而隱蔽地匯入街道的人流,朝著那对爷孙离去的方向,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曲洋携著孙女曲非烟径直出了衡阳城北门,一路不停,朝著城外蒸水河的方向行去。河岸西侧,连绵起伏的芦苇盪映入眼帘。 这些芦苇生得异常繁茂,根根挺立,密密麻麻,足有两人多高,远远望去,宛如一片青黄交织的海洋,在风中起伏不定。 陆大有远远望见曲洋祖孙二人身影一闪,便直接没入了那片无边无际的芦苇丛中,消失不见。 他行至芦苇盪边缘,略微驻足,目光扫过这片隨风摇曳、发出沙沙细响的屏障,嘴角勾起一丝瞭然的笑意,隨即也毫不犹豫地抬步走了进去。 一踏入芦苇盪,视线顿时被层层叠叠、高大密集的芦苇秆叶所遮蔽。脚下是鬆软的泥土,偶尔踩到洼处,发出轻微的噗嘴声。 风穿过密林般的苇丛,带起连绵不绝的“沙沙—沙沙—.”声响,如同无数低语在耳边索绕,反而更衬得四周一片寂静,更添几分未知的诡秘。 陆大有屏息凝神,每一步都放得极轻,警惕地在这片天然的迷宫中穿行。 忽然,一阵极其轻微、几乎被风声掩盖的人语声隱隱约约地飘入耳中。 陆大有精神一振,立刻循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更加小心地潜行过去。 他儘量利用茂密的芦苇作为掩护,身形如同游鱼般悄无声息地滑近。隨著距离缩短,那交谈的声音隱约能听到。 “老朽此心已倦,只求携孙女远离江湖是非恩怨,寻一僻静之处安度余生。退出神教,实乃真心所求,绝无二意。还望圣姑体恤老朽年迈,成全此愿,恕老朽不能从命之罪。” 一个苍老而带著疲惫恳求的声音响起。 陆大有听闻此言心中一动,快步潜行至声音源头附近,他轻轻拨开眼前几丛浓密的芦苇叶,透过缝隙望去。 只见前方一小片被踩踏出的空地上,站著曲洋和他的孙女曲非烟。而在他们对面,赫然立著一位身姿窈窕的神秘女子。 她身穿一袭淡雅如水的绿罗衣裙,头戴一顶垂著轻纱的帷帽,薄纱遮掩了面容,只隱约勾勒出秀美的轮廓,手持一柄短剑,整个人透著一股清冷疏离的气息。 曲非烟清脆稚嫩的声音带著焦急响起,她拉著爷爷的衣袖,仰头对著绿衣女子恳求道, “您就高抬贵手,放过我爷爷吧!他年纪大了,真的不想再打打杀杀了———” 那帷帽后的女子沉默了片刻,清冷如冰泉的声音才缓缓传出,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非烟,非是我不肯放过你爷爷。只是,教规森严,岂能容人说来便来,说走就走?纵使我体谅曲长老的苦衷,黑木崖上那位——也绝不会容许他这般轻易抽身的。” 场面为之一静,只有风吹芦苇的沙沙声在空地上迴旋,无形的压力悄然瀰漫。 就在这紧绷的沉默中,那帷帽垂纱的绿衣女子再度开口。清冷的声音自轻纱后缓缓传出,带著不容置喙的意味: “听闻曲长老曾依据晋人嵇康那绝世遗音《广陵散》,呕心沥血,另谱新曲,成就一部琴簫合奏的旷世之作。我欲求曲长老手中那本曲谱。” 曲洋布满皱纹的脸上神色微动,他没有回答,而是忽然朗声开口,声音清晰地穿透了芦苇的沙沙声:“林中的小友,既然跟了一路,何不现身一见?” 陆大有自踏入这片芦苇盪时便心知行藏难保,此刻既已被道破,亦无需再藏头露尾。他拨开身前密实的苇丛,坦然步出,青衫拂过摇曳的草叶。 “在下”他刚拱手欲开口通名,话音未起异变陡生! 那神秘女子闻声猛然转身!帷帽垂纱无风自动,一点寒星自她手中乍现!其势之快,犹如惊鸿电! 剑光凝练如线,寒气逼人!一柄尺余长短剑撕裂空气,带著刺骨的杀意,直取陆大有咽喉! 剑锋未至,森然剑气已激得他颈间肌肤汗毛倒竖!这一剑狠辣刁钻,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巔,正是趁他开口分神、气息转换的剎那! 第145章 狠下杀手 第145章 狠下杀手 “好傢伙,行事如此狠辣果决吗?”陆大有心中凛然,电光火石间已转过数个念头,“若非我武功够高,换作旁人,此刻怕已身首异处!” 心念飞转间,手上动作却比思绪更快! 只见那柄短剑如一点夺命寒星,撕裂空气直刺咽喉,森冷剑气已刺得肌肤生疼。 千钧一髮之际,陆大有右手疾探而出!中指与食指併拢如钳,指间真气流转,竟在剑尖距喉头不足三寸之际,精准无比地凌空一夹! “叮一一!” 一声清脆悠长的金玉交鸣响彻芦苇盪!那势若奔雷的剑尖,竟被他两根灌注真力的手指硬生生夹住,纹丝不动! 短剑上蕴含的凌厉劲气,如同撞上磐石的海浪,瞬间溃散四溢,激得周围芦苇秆叶乱颤。 绿衣女子显然未料对方竟能以血肉之躯空手截停自己这必杀一剑,帷帽轻纱微不可察地一盪, 露出白嫩精致的下巴。 她反应亦是极快,手腕骤然发力,被夹住的短剑猛地一旋,如同灵蛇绞动,锋锐的剑刃瞬间横削向陆大有的两根手指!这一变招阴毒迅疾,意图断其指骨! 陆大有嘴角却勾起一丝冷峭弧度。他不退反进,夹住剑尖的双指稳如泰山,指腹真气勃发,牢牢锁死剑身旋转之势。 同时,左手拇指闪电般曲起,凝聚著混元功精纯內劲,迎著横削而来的剑身侧面,迅若奔雷般屈指一弹! “鐺一一!!”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声响!这一指看似轻巧,实则蕴含了开碑裂石的雄浑力道!指尖精准无比地弹在剑脊七寸之处一一正是此剑发力的节点!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著剑身狂涌而至!绿衣女子只觉持剑的右臂如同被千斤重锤狠狠砸中, 一股霸道无匹的螺旋劲力瞬间震散了她手臂经脉中凝聚的真气,整条臂膀酸麻剧痛,几乎失去知觉!短剑更是发出一声袁鸣,险些脱手飞出! 她闷哼一声,纤秀的身形被这股巨力震得跟跑后退三步,帷帽下的气息明显紊乱了几分,显然吃了个暗亏。 陆大有並未追击,负手而立,青衫在风中微拂,目光平静地注视著帷帽后模糊的身影:“圣姑阁下,你我素味平生,初次相见便下此杀手,未免太过狠绝了吧?” 那绿衣圣姑沉默片刻,帷帽轻纱隨风飘。她並未理会陆大有的质问,冰冷的目光转向一旁神色复杂的曲洋,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无形的压力:“哼!曲长老,今日之事,你好自为之!”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如一道淡绿色的轻烟,修然倒掠而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芦苇深处, 身法之快,竟不逊於方才那夺命一剑。 看著那道消失的淡绿色身影,陆大有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他未曾预料会在此地与此人相遇,这番遭遇確在意料之外。不过眼下尚有正事待办,他收敛心神,转身直面曲洋。 “小友一路尾隨老夫至此,究竟所为何事?”曲洋抚须而立,目光如炬,带著审视与警惕。 陆大有开门见山,声音沉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你若想刘正风闔家平安无事,便莫踏入衡山城一步,更不可踏足刘府半步!” 此言一出,曲洋脸色骤变,眼中精光爆射:“你—你怎会知晓此事?!” “你以为你们之间那点事真能瞒天过海?”陆大有嘴角勾起一丝冷峭,“很快便会人尽皆知, 掀起轩然大波。” “老夫凭什么信你?”曲洋沉声反问,苍老的脸上皱纹更深。 “你只能信我。”陆大有向前逼近一步,语气斩钉截铁,带著无形的压迫,“信我,或是不信,后果截然不同。” “倘若老夫非要去呢?”曲洋眼神锐利,试图看透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底细, 陆大有目光陡然转寒,如同实质的冰刃刺向曲洋双腿:“那我就砍断你的腿,让你哪儿也去不成。你该明白,” 他顿了顿,声音平淡却令人毛骨悚然,“这种事,我很擅长。”他目光有意无意看向自己手中那把剑。 “你”曲洋瞳孔一缩,明显被这赤裸裸的威胁弄的一时语塞。 “哼!你这个大坏蛋!”一旁的曲非烟忍不住跳出来,小脸气得通红,指著陆大有娇叱道。 陆大有却不以为意,反而看向曲非烟,语气带著几分玩味:“小丫头,我这是在救你们爷孙俩的性命。你该说声“多谢”才是。” 他目光重新锁定曲洋,带看最后通的意味:“曲长老,是乖乖听劝,还是要我帮你下个决心?” 曲洋沉默片刻,脸上挣扎之色闪过,好似想到了田伯光的下场,最终化作一声认命般的嘆息。 他颓然摇头,那份江湖豪气仿佛瞬间被抽离,只剩下一个疲惫的老人: “罢了罢了老夫这一把老骨头,实在经不起刀光剑影的折腾了。一切-便依你所言。”他选择了最“从心”的那条路。 “明智之举。”陆大有满意地点点头,隨即话锋一转,拋出了另一个问题:“我再问你,方才那女子,是否便是你日月神教的圣姑,前教主任我行的掌上明珠一一任盈盈?” 曲洋闻言,眼中警惕之色更浓,但还是点头承认:“不错。只是”他紧盯著陆大有,“你是如何得知她的闺名芳讳?这绝非江湖寻常消息!” “是就好。”陆大有点点头,他最怕横生枝节,混进来什么意料之外的“变数”,比如东方妹妹之类的。 “你打听圣姑名讳,意欲何为?”曲洋的声音充满戒备,甚至带著一丝警告,“老夫有必要提醒你,莫要去招惹她!更別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陆大有笑一声,带著几分讥消:“我还用得著你来提醒?怎么,” 他目光扫过曲洋,意有所指,“就许你这位魔教长老,与衡山派的正道前辈做什么“知音忘年交”,引为『琴簫知己”,倒不许旁人有別的念头了?”这番话语如针刺般,扎心的很。 “你———哼!”曲洋被他噎得麵皮发涨,鬍鬚微颤,却又无法反驳,只得重重哼了一声,拂袖侧身,摆出一副“老夫年高德动,不屑与你小子一般见识”的倔傲模样。 待陆大有折返至回雁楼时,天际已铺满了熔金般的晚霞,夕阳的余暉將楼阁的影子拉得老长, 岳灵珊几人正在大堂翘首以盼,见他身影出现在门口,立刻快步迎上。 “六师兄!”岳灵珊语气带著几分未消的埋怨,秀眉微,“你这一下午跑到哪里去了?也不跟我们言语一声,害我们好等!” 陆大有一脸轻鬆,隨口应道:“哦,方才在街上警见个眼熟的背影,一时好奇追了出去,可惜那人脚程快,没追上,白白耽搁了些时辰。”他轻描淡写地將曲洋之事揭过,只字不提。 “哼!就算追人,也不晓得叫上我一起!”岳灵珊不依不饶,小嘴微嘟,嘰嘰喳喳地表达著不满,“下次再这样,我可——” 而一旁的令狐冲,目光却胶著在岳灵珊对陆大有那份自然流露的亲近与埋怨上。 看著小师妹对著六师弟又是质问又是娇嗔的模样,再对比她对自己这位大师兄多是敬重或担忧的眼神,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失落悄然爬上心头。 他不由得暗自神伤,眼神飘忽,那份“小师妹何时与六师弟如此亲近了?”的幽怨几乎要凝成实质,整个人笼在一股自怜自艾的低气压里一一这份作態,倒真是十足十的令狐冲本色。 陆大有瞧著大师兄那副熟悉的“怨夫”模样,只当未见,笑嘻嘻地打著哈哈將话题岔开:“好了好了,都是师兄的不是。看这天色,” 他指了指窗外绚烂的晚霞,“不早了,都早些歇息吧。养足精神,明日一早还得赶路去衡山城与师父师娘他们匯合呢。” 说罢,也不等岳灵珊再纠缠,便脚步轻快地朝著楼上客房走去,只留下一个瀟洒的背影。 第146章 琴中藏剑,剑发琴音 第146章 琴中藏剑,剑发琴音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一行人便自衡阳启程,直奔衡山城而去。 大师兄令狐冲伤势未愈,陆大有特意雇了一辆宽的马车。 他亲自执鞭驾车,让仪琳小师太和小师妹岳灵珊在车厢內照料大师兄令狐冲。 车轮碾过湿润的官道,发出的声响。行不多时,车厢帘子一掀,岳灵珊探出身来,抱怨道:“里面闷得慌,我出来透透气!” 说著便轻盈地跃上车辕,紧挨著陆大有坐下。 甫一坐定,陆大有便敏锐地感到背后车厢缝隙里,似乎有两道幽幽的目光黏在自己背上,带著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一一不用猜,定是那位躺在里面养伤的大师兄令狐冲了。 灵珊浑然不觉,元自兴致勃勃地说著沿途风景、昨日见闻,清脆的声音在晨风中跳跃。 陆大有心中无奈,只得有一搭没一搭地敷衍著,或乾脆沉默以对,实是如芒在背,被那无形的“幽怨”目光刺得浑身不自在。 行了约莫半日光景,天色陡然阴沉下来,南方的天说变就变。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下,片刻间,细密的雨丝便浙浙沥沥地飘落,很快打湿了路面。 “下雨了,小师妹快回车里去,別淋病了。”陆大有连忙劝道,雨水已打湿了他得脸颊。 岳灵珊应了一声,钻回车厢。陆大有刚鬆一口气,帘子却又被掀开。 只见她探出身来,手里拿著两顶泛著油光的洪油斗笠,不由分说,先將一顶结结实实地扣在陆大有头上,系好带子,动作自然又带著点不由分说的亲昵。 接著自己也戴好另一顶,復又坐回车辕,笑嘻嘻地道:“这下不怕雨啦!六师兄,我陪你说话解闷儿!” 陆大有顿感背后那道“幽怨”目光似乎又凝实了几分,只得心中苦笑。 好在衡阳与衡山相距本就不远,顶著这微妙的氛围又赶了约莫一个时辰,巍峨的衡山城郭终於出现在烟雨朦朧的前方。 马车驶入城內青石板铺就的街道。雨水冲刷著街巷,行人稀疏,更显古城清寂。 陆大有正思付著是直接去刘正风府上拜会,还是先寻个地方落脚等师父岳不群前来匯合,身旁的岳灵珊忽然扯了扯他的衣袖,指著路边一处屋檐下: “六师兄!快看!餛飩摊!我肚子都饿扁了!” 只见路边一处宽大的屋檐下,支著一个小小的餛飩摊,一口大锅里正咕嘟咕嘟冒著热腾腾的白气,在这湿冷的雨天里显得格外诱人。 “也好。”陆大有点点头,將马车小心地赶到路边檐下停稳,既避了雨,又不妨碍行人。 他掀开车厢帘子,探头望去。只见令狐冲斜倚在软垫上,脸色鬱郁,眼神放空,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小尼姑仪琳则安静地守在一旁,双手合十,低眉垂目,显得温顺而尽责。 “大师兄,仪琳师妹,”陆大有开口道,“小师妹馋虫犯了,前面正好有个餛飩摊。眼看到响午了,我去买几碗来,咱们垫垫肚子。” 令狐冲眼皮也没抬,幽幽地飘出一句:“六师弟看著办就好。”那语气,仿佛被全世界辜负了一般。 “好。”陆大有放下帘子,转身朝餛飩摊走去。岳灵珊也立刻跳下马车,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到屋檐下。卖餛飩的是个身形瘦小的老者,穿著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腰间繫著一条油腻的围裙。 他手中拿著两片薄薄的竹片,正有节奏地“篤、篤、篤”敲击著案板。 锅里的热水翻滚,一个个小巧的餛飩在汤中沉浮,散发出诱人的麵食香气。 “喂,老丈,给我们下四碗餛飩!多放点葱!”岳灵珊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口喊道,声音清脆“好嘞!客官稍等,马上就好!”老者应了一声,嗓音沙哑却中气十足,手上动作麻利地抓起一把餛飩投入翻滚的汤锅中。 陆大有站在一旁,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老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只见他身形虽瘦小,动作却异常沉稳,举手投足间,下盘极稳,尤其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指节粗大,动作快而精准,包餛飩、下锅、搅动汤勺,一气呵成,不带丝毫多余动作。 更难得的是,在这潮湿阴冷的雨天,他呼吸绵长均匀,丝毫不显瑟缩之態。陆大有心中不由得一动,一个名字浮上心头。 他不动声色,待老者將餛飩下锅盖好锅盖,才上前一步,抱拳拱手,语气恭敬地问道:“敢问老丈,可是雁盪山何三七何前辈当面?” 老者手中敲击竹片的动作骤然一顿。他缓缓抬起头,一张布满皱纹、饱经风霜的脸上,一双原本浑浊的眼晴瞬间变得锐利如鹰集,精光一闪而逝,定定地看向陆大有: “哦?你认得老夫?”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陆大有微微一笑,从容道:“天下市井之中,卖餛飩的摊贩何止千万。但既能在这檐下风雨中安之若素地操持生计,一身功夫却又深藏不露,晚辈思来想去,除了雁盪山的何三七何前辈,还能有谁?” 一旁的岳灵珊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位不起眼的卖餛飩老人,竟是位深藏不露的武林前辈!她连忙敛社行礼:“晚辈华山派岳灵珊,见过何前辈!” 何三七眼中的锐利之色敛去,復又变回那副市井老者的模样,摆摆手,语气平淡无波: “不用恭维。你就是把老夫夸出来,这餛飩钱也是一个子儿都不能少。承惠,四碗,四十文。”说著,他熟练地用漏勺搅动著锅中已浮起的餛飩。 “那是自然。”陆大有从怀中掏出钱袋,数出四十枚铜钱,不多不少,整整齐齐地放在摊位上何三七看也不看,伸出枯瘦的手,指影一闪,那四十文钱便已悉数落入他腰间掛著的竹筒里, 发出一阵叮噹脆响,手法之快,令人咋舌。 三人正等著餛飩煮熟,檐外的雨声渐渐大了起来,雨点密集地敲打著瓦片和石板路,发出哗哗的声响。 就在这时,旁边不远处的茶馆里,忽地传出一声极其突兀又穿透力极强的锐响一一“錚!” 这声音既像是琴弦崩断的裂帛之音,又似宝剑出鞘剎那的剑鸣!清越、孤高,瞬间压过了雨声,清晰地传入三人耳中。 陆大有、岳灵珊连同何三七,都不由自主地循声望去。 只见茶馆门口,一个身材瘦长、形容枯稿的老者正佝僂著背走出来。 他披著一件洗得发白、青中泛灰的破旧长衫,左手提著一把同样古旧的胡琴,步履购,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雨水打湿了他白的头髮和稀疏的鬍鬚,更显落魄淒凉。 他低著头,似乎並未留意檐下的餛飩摊,只是深一脚浅一脚地沿著湿滑的石板路缓缓走来。然而,就在路过餛飩摊前时,他的脚步却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微微侧过头,一双浑浊却仿佛蕴藏著无尽沧桑的眼睛,如同古井深潭,扫过摊前的三人。那目光在陆大有和岳灵珊身上只是一掠而过,却在何三七身上多停留了那么一瞬。 陆大有神色一肃,立刻抱拳,向著那落魄老者行礼。 那老者却仿佛没看见一般,已然转过脸去。他左手持著那把破旧的胡琴,右手持弓,轻轻一抖。 “咿一呀一声悲愴、苍凉、如泣如诉的胡琴声骤然响起,破开雨幕,直刺人心。琴音鸣咽,仿佛诉说著无尽的淒凉与孤寂,又似在哀嘆著江湖的风雨飘摇。 在这淒风苦雨中,琴声如游丝般缠绕,那瘦长的青色身影,便隨著这悲凉的琴音,一步一步, 慢慢消失在迷濛的雨帘深处,再也看不见了。 岳灵珊望著老者消失的方向,又看看陆大有一脸郑重的模样,忍不住好奇问道:“六师兄,这位老人家——又是哪位前辈高人?你方才还对他行礼。” 第147章 雨巷惊鸿,师太一怒,青衫可挡? 第147章 雨巷惊鸿,师太一怒,青衫可挡? 陆大有收回目光,神色肃然,缓缓吐出几个字:“『琴中藏剑,剑发琴音”。此人正是衡山派当今掌门一一“瀟湘夜雨』莫大先生。” “啊?!”岳灵珊惊得捂住了嘴,一双杏眼睁得溜圆,满脸难以置信,“他-他就是莫掌门?刘师叔的掌门师兄?”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將刚才那个衣衫槛楼、落魄潦倒的拉琴老者,与五岳剑派之一、堂堂衡山派掌门的尊崇身份联繫起来。 陆大有望著莫大先生消失的雨巷尽头,轻轻頜首,语气带著感慨:“正是。刘师叔金盆洗手在即,这衡山城內,当真是风云际会,各路英雄豪杰,龙蛇混杂,都已悄然匯聚於此了。” 正感慨衡山城风云际会之际,陆大有目光忽被远处风雨中的一行身影吸引。 只见十余名尼姑正风尘僕僕地疾行而来,个个步履轻捷,显然是身负武功。 为首一位女尼身形尤为高大,罩在身上的雨披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几乎要鼓盪开来。她们顶著风雨,目標明確地直奔茶馆方向。 那高大女尼在茶馆门前猛地站定,雨水顺著她威严的面庞滑落。 她深吸一口气,朝著馆內一声断喝,声如洪钟,竟盖过了哗哗雨声:“令狐冲!出来!”这声音中蕴含著焦急与不容置疑的威严。 陆大有与岳灵珊闻言,心中俱是一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两人毫不犹豫, 立刻冒雨衝出屋檐,快步向那群女尼走去。 陆大有看著那身形高大、气势迫人的女尼,心中念头急转:“不会这么巧吧?难道真是那位? 然而世间事往往就是这般巧合。只见茶馆门帘一掀,劳德诺当先走出,身后紧跟著梁发、施戴子、高根明等一眾华山弟子。 劳德诺显然听到了那声断喝,脸上带著恭敬与一丝惶惑,正朝著那高大女尼躬身行礼: “二师兄!”岳灵珊见到同门,惊喜地喊出声来。 劳德诺等人闻声转头,看到风雨中走来的陆大有和岳灵珊,脸上顿时露出意外之喜。 待两人走近,劳德诺连忙侧身引荐,语气带著十二分的郑重:“小师妹,六师弟,你们来得正好!快来拜见恆山派的定逸师太!” 陆大有与岳灵珊不敢怠慢,正待整肃仪容,依礼上前拜见。岂料两人刚拱手,话还未出口异变陡生! 定逸师太一双锐目如电,猛地锁定岳灵珊,口中厉声喝道:“好!你们华山派掳走我恆山一名弟子,老尼今日也掳你们一个女弟子作抵!” 话音未落,她的手掌已快如闪电般探出,五指箕张如鉤,带起凌厉劲风,直扣向岳灵珊纤细的手腕!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一下变故太过突然,完全出乎所有人意料!堂堂恆山派“三定”之一,一派宗师身份,竟会如此不顾身份,当街对一个晚辈女弟子出手! 岳灵珊更是猝不及防,大脑一片空白,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只蕴含沛然力道的手掌抓向自己,连闪避的念头都未及生出! 说时迟,那时快!一直站在岳灵珊身侧的陆大有岂能让她得手? 不过对方毕竟是前辈高人,又是出家人,不可太过越。只见他右臂疾抬,手腕精准无比地向上斜架,不偏不倚,正好格在定逸师太抓来的手腕下方! 定逸师太万没料到竟有人敢出手阻拦,且能架住她这含怒一抓!她性情本就火爆刚烈,一击受阻,岂肯罢休? 当下暗运衡山派精纯內功,一股雄浑劲力自丹田涌出,贯注於右臂,手腕猛然发力,势如千钧般向下狠狠压去!这一压,劲力刚猛霸道,意图將陆大有连人带臂压垮在地,令其当场扑倒出丑! 然而,她预想中对方狼狐倒地的情形並未出现! 定逸师太只觉自己灌注了强横內力的手腕,仿佛撞在了一座巍峨不动、深植於大地之中的山峰之上! 非但未能撼动对方分毫,一股坚韧无比、沛然莫御的反震之力反而顺著接触点逆袭而上! 她猝不及防,身形竟被这股反震之力震得不由自主地向后跟跑了一步! “咚!” 她脚下重重踏在积水的青石板上,激起一片浑浊的水,向四周飞溅开来。 这情景落在不明就里的旁观者眼中,特別是恆山派眾弟子和华山派劳德诺等人看来,只道是定逸师太最后关头心念慈悲,自己主动撤了力道,手下留情了。 此刻,定逸师太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怒火的眼眸中,此刻却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与审视,她死死盯住陆大有,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好!好得很!你是哪个?年纪轻轻,竟有如此深厚功力?!”她的语气中,震惊之意远多於质问。 陆大有收回手臂,姿態依旧恭敬,抱拳沉声道:“晚辈华山派第六弟子,陆大有。” “陆大有”定逸师太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复杂,最终冷哼一声,“好!岳不群倒是教得好徒弟!” 她话锋一转,怒火復炽,指著陆大有道:“即便如此,此事也没完!掳我弟子之仇,老尼必要討个说法!” “师太息怒,还请稍安勿躁。”陆大有神色平静,语气沉稳,“贵派的仪琳小师父並非被人掳走,她此刻正安然无恙。” “你还要抵赖?!”定逸师太怒极反笑,声音陡然拔高,“仪光!你且说说,泰山派的人是怎么跟你说的!” 一名面容严肃的中年尼姑应声上前一步,正是仪光。她对著定逸师太合十一礼,隨即目光扫过陆大有等华山弟子,朗声道: “启稟师父,泰山派的天松道长亲口告知,他昨日在衡阳城回雁楼中,亲眼所见!仪琳师妹被华山派令狐冲挟持在侧,二人更与那—那恶名昭著、无恶不作的淫贼田伯光,同桌共饮!” 她的话语清晰有力,將予头直指令狐冲, 此言一出,华山派眾弟子脸色皆变,劳德诺等人更是面露惊疑。定逸师太脸上怒意更盛,正待发作一一“师父——!”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凝固到极点的时刻,一个带著哭腔、怯生生却又无比清晰的少女声音, 突然从旁边不远处传来,瞬间打破了僵局!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雨幕中,一个纤细的身影正从马车旁奔来,白衣虽被雨水打湿,但那张清丽绝俗、带著泪痕的小脸,不是仪琳又是谁?! “仪琳?”定逸师太锐利的目光穿透雨幕,落在那个冒雨奔来的纤细身影上,威严的脸上首次露出明显的错和疑惑。 “师父!您误会令狐师兄了!”仪琳气喘吁吁地跑到定逸身前,雨水顺著她光洁的额头和苍白的脸颊滑落,声音带著哭腔却异常清晰。 “若非令狐师兄拼死相护,徒儿徒儿怕是早就遭了那恶贼毒手,再也见不到师父您老人家了!” 她情急之下,紧紧抓住了定逸的衣袖,眼中满是后怕与委屈的泪水。 定逸师太看著爱徒惊魂未定、浑身湿透的模样,心疼与惊疑交织,但威严不容她立刻软下心肠,依旧板著脸喝道: “休要哭哭啼啼!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为师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说清楚!若有半句虚言, 定不轻饶!” “师太,”陆大有適时上前一步,拱手道,“雨势渐急,仪琳师妹也需避雨更衣。此地非是敘话之所,不如移步茶馆之內,再让仪琳师妹详述经过?一切是非曲直,自有公论。”他言辞恳切, 目光坦荡。 定逸师太环顾四周,只见雨水瓢泼,街道行人稀少,但此处终究不是说话的地方。她略一沉吟,点头应道:“也好。” 定逸说罢,便拉著仪琳的手,转身便欲往茶馆內走。 : 第148章 茶馆惊堂,雨中赴宴 第148章 茶馆惊堂,雨中赴宴 仪琳此时却似脚下跨,一步三回头,目光忧切地频频望向停在不远处的马车。 陆大有心思剔透,立刻对身旁的师弟陶钧和英白罗吩附道:“陶师弟,英师弟,大师兄伤势未愈,尚在马车之中,行动不便。劳烦二位將大师兄扶出来,一同入內避雨。” “是,六师兄!”两人应声,立刻冒雨奔向马车。 华山派眾弟子在茶馆门口稍候片刻,待陶钧和英白罗小心地扶著面色苍白、脚步虚浮的令狐冲走来,才一同进入茶馆。 馆內已聚集了不少躲雨的行人,但恆山、华山两派弟子气度不凡,自有一股威势,眾人纷纷让出位置。 此刻,仪琳正被师父定逸师太和几位师姐围在当中,低声细语地开始讲述, 定逸师太见令狐冲在师弟换扶下进来,目光冷冷地扫过他,鼻腔里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冷哼。 令狐冲勉强站直身体,对著定逸师太方向恭敬地施了一礼,姿態虽显虚弱,礼数却不敢缺。 眾人各自落座,注意力都集中在仪琳身上。她定了定神,开始从自己如何被田伯光掳走说起。 讲到令狐冲如何突然出现,如何智计百出,与那凶名赫赫的“万里独行”周旋,如何拼著身受重伤也要救她脱险-小姑娘敘述虽偶有断续,但情真意切,细节生动。 恆山派眾人听得心潮起伏,目光不时投向令狐冲,脸上满是敬佩。 劳德诺、梁发等人更是挺直了腰板,深觉大师兄此举为华山派大大长了脸面。 然而,当仪琳说到令狐冲为了迷惑田伯光,故意装出放浪形骸的模样,满口说什么“人间三毒”之类的荤话浑话时,茶馆內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噗一一!”梁发正啜了一口热茶,闻言一个没忍住,猛地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面红耳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其他华山弟子也是表情尷尬,纷纷低头或假装喝茶,不敢去看定逸师太的脸色。 果然,定逸师太那张原本隨著仪琳讲述而稍有缓和的脸上,瞬间乌云密布,黑沉得几乎能滴下水来!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她怒不可遏,一掌重重拍在身前的硬木茶桌上!桌上的几只茶碗被震得叮噹作响,茶水四溅! “混帐!全是混帐屁话!”定逸师太怒声咆哮,声音震得茶馆樑上的灰尘都落下,可见其心中怒火之盛! 她乃佛门高尼,性情刚烈,最是听不得这等污言秽语,更何况还是出自名门正派弟子之口! “这些这些混帐言语,不必再重复了!”定逸师太强压怒火,对著有些被嚇到的仪琳喝道,“捡紧要的说!后来如何?那田伯光又是如何伏诛的?” 仪琳被师父的怒喝嚇得缩了缩脖子,小脸煞白,连忙跳过那些“不宜重复”的部分,继续讲述。 当说到陆大有现身,如何压制田伯光的快刀,如何施展精妙剑法斩断其双腿,最终一剑贯口將其诛杀时,茶馆內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定逸师太,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到了陆大有身上!惊、难以置信、钦佩·种种情绪在眾人眼中流转。 谁也没想到,那恶贯满盈、令无数江湖人束手无策的採大盗,竟折损在这位看似平和的华山六弟子手中! 仪琳讲完,定逸师太沉默片刻,目光在令狐冲和陆大有身上来回扫视,最终长嘆一声,语气复杂地开口道:“岳掌门—果然教导有方。座下弟子,有勇有谋,更难得一身正气。” 她对著令狐冲和陆大有的方向微微頜首,“此番,老尼多谢令狐少侠仗义相救,更要多谢陆师侄出手,诛杀淫贼,为武林除一大害!” 虽然同是道谢,但从她对令狐冲称“少侠”、对陆大有称“师侄”的细微区別上,明眼人都能看出,她对令狐冲那些“三毒”言论,心中芥蒂犹存。 误会澄清,气氛缓和下来。华山派眾师兄弟再也按捺不住好奇,纷纷围到陆大有身边,七嘴八舌地询问他与田伯光交手的详细经过。 岳灵珊见状,口齿伶俐的她立刻自告奋勇,绘声绘色地当起了讲解员,將昨日回雁楼中那场惊心动魄的激战描述得活灵活现,听得眾人时而屏息凝神,时而惊呼连连。 就连恆山派那些原本拘谨的女弟子,也不禁被吸引,悄悄围拢过来倾听。陆大有则安静地坐在一旁,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看著小师妹神采飞扬地讲述。 就在这时,令狐冲不知是伤口疼痛难忍,还是被眾人围著陆大有、听著其英雄事跡的场景刺激得有些“吃味”,抑或是酒癮难耐,突然提高了嗓门,对著茶馆柜檯大声起来: “老板!老板!这湿冷天气,光喝茶顶什么事?快拿酒来!给洒家上一壶好酒暖暖身子!” 跑堂的博士一脸为难地小跑过来,躬身道:“这位客官,实在对不住。小店是茶馆,只卖茶, 不卖酒。 您看,咱们这儿有上好的洞庭春、水仙、龙井、普洱、铁观音您要哪种茶?保管给您湖得香喷喷的!” “大师兄,你身上有伤,医嘱不可饮酒啊!”劳德诺、梁发等人连忙劝阻。 “是啊大师兄,还是忍忍,喝点热茶驱驱寒吧。”岳灵珊也停下讲述,担忧地看向令狐冲。 令狐冲却撇撇嘴,正要再,茶馆门口光线一暗,风雨声中,两个身影撑著油纸雨伞快步走了进来。 两人收起雨伞,当先一人约莫三十许年纪,面容敦厚,目光沉稳。 他快速扫视了一圈馆內眾人,目光落在定逸师太身上时,立刻露出恭敬之色,上前几步,深深一揖: “晚辈刘正风门下弟子向大年,携师弟米为义,拜见恆山派定逸师伯!师伯与眾位师姊驾临衡山,晚辈未得讯息,未能出城远迎,实是罪过,万望师伯怒罪!”他身旁的米为义也跟著恭敬行礼。 定逸师太见是刘正风的弟子,脸色缓和许多,温言道:“向师侄不必多礼。老尼正欲前往府上拜访刘三爷。” 向大年又转向华山派眾人,目光在劳德诺、令狐冲等人身上停留,抱拳问道:“敢问诸位,可是华山派的师兄们?” 令狐冲虽脸色苍白,气息微喘,但此刻也知轻重,强打精神,在师弟扶下站直身体,抱拳还礼,声音虽虚弱却清晰:“在下令狐冲,正是华山派弟子。这几位都是我的同门师兄弟。” 向大年脸上顿时露出热忱的笑容:“原来是华山派令狐师兄当面!久仰大名!家师常日称道, 言说华山岳师伯座下眾位师兄皆是人中龙凤,英雄了得,尤其令狐师兄更是出类拔萃的英才!今日一见,果然风采不凡!”他言辞恳切,礼数周全, “家师命我们师兄弟四处迎接前来赴会的各路英雄,只因人实在太多,难免有疏漏怠慢之处, 还望华山派诸位师兄海涵! 家师已在府中略备薄酒粗茶,恭请定逸师伯、诸位师姊以及华山派的师兄们同到舍歇息敘话。” “向师兄太客气了。”令狐冲难得正经地回应道,“贵派刘师叔金盆洗手乃武林盛事,我等能受邀观礼已是荣幸。既蒙相邀,那便叨扰了。” 他顿了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忍不住又问道:“不知—贵府上可有美酒?”本性难移, 终究还是绕到了酒上。 向大年闻言,会心一笑,朗声道:“令狐师兄放心!家师知天下英雄好饮者眾,早已备下了珍藏多年的陈年佳酿,专为款待诸位豪杰!保管让令狐师兄开怀畅饮,一解酒馋!” 令狐冲一听“珍藏多年的陈年佳酿”,顿时眉开眼笑,仿佛连伤口的疼痛都减轻了几分,连声道:“好!好!刘师叔果然周到!” 一旁的劳德诺却面露忧色,低声提醒道:“大师兄,我们是否—-应该在此稍候,待师父师娘到了再一同前往刘府更为妥当?” 令狐冲此刻心思早已飞到了刘府的酒罈子上,大手一挥,浑不在意地道:“不妨事,不妨事! 师父师娘早晚也要去刘师叔府上的。我们先过去等著,岂不正好?也免得刘师叔久候。走走走!”他已是迫不及待。 眾人见他如此说,又见他兴致高昂,加之刘府弟子盛情相邀,也只得依从。 刚步下茶馆台阶,陆大有快走几步,来到领路的向大年身侧,低声提醒道:“向师兄,茶馆檐下那位卖餛飩的老丈,乃是前辈高人。贵府盛会,是否也该一同请去奉茶?” 向大年闻言一愣,顺著陆大有示意的方向,目光投向檐角下那个正在默默收拾餛飩担子的瘦小老者。 他初时只当是个寻常摊贩,此刻经陆大有点醒。向大年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名號,顿时恍然大悟! 他不敢怠慢,立刻停下脚步,转身面向老者,恭恭敬敬地深深一揖到地,朗声道: “晚辈眼拙!竟未能认出是雁盪山的何师伯大驾光临衡山!方才多有失礼,万望何师伯海涵! 家师刘正风已在府中设下薄席,恭请何师伯移步舍,容晚辈奉茶赔罪!” 何三七正將一个粗瓷碗好,闻声抬起头,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放下手中的活计,拍了拍沾著麵粉的手,哈哈一笑,声若洪钟,在这雨声中显得格外爽朗:“哈哈!不必多礼。老朽在此摆摊,本就是图个自在。不过嘛”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促狭,“既然刘三爷府上有好茶相待,老朽这把老骨头,倒正想去叻扰一杯,暖暖身子!” 说著,他手脚麻利地將案板上的几件家什归拢到小担子里,动作快而不乱,显是早已习惯。 於是,原本的队伍中,又添了一位看似平凡却深藏不露的老者。 恆山派眾位师太、华山派一眾弟子,连同这位挑著餛飩担子的雁盪山奇人何三七,在向大年、 米为义两位刘府弟子的引领下,顶著尚未停歇的瀟瀟暮雨,匯成一行略显奇特却气势不凡的队伍, 踏著湿漉漉的青石板路,朝著刘正风府邸的方向,迤逾而去。 第149章 刘师叔你的事发了 第149章 刘师叔你的事发了 刘正风作为衡山派举足轻重的二號人物,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刘三爷”,其府邸自是气象不凡,朱门高墙,庭院深深,处处透著大家气派。 陆大有隨向大年等人来到这气派的刘府。拜见主人刘正风这等应酬场面,自不需太多人同往。 他不喜这种虚礼客套,索性將这份差事交给大师兄令狐衝去应对。陆大有机智地以身体不適为由,直接向领路的向大年告罪。 向大年见他神色確有些疲惫,立刻安排师弟米为义引领陆大有前去客房休息。岳灵珊本想跟著溜走,奈何她身为华山派掌门千金,代表的是父亲岳不群的顏面,无论如何也得去拜见刘正风。 米为义將陆大有带到一间清雅整洁的客房,茶水点心一应俱全,又仔细叮瞩了几句,见陆大有无其他吩附,这才告退离开。 陆大有独坐房中,外面前厅关于田伯光之事的议论他並不关心。 他闭目凝神,心思早已不在这些琐事上。两日后,刘正风“金盆洗手”大会,才是真正的风口浪尖。 直到晚些时候,直到晚膳过后,下人前来收拾碗碟时,陆大有才让其传话,请向大年前来。 “陆六哥,不知唤小弟前来,有何吩咐?”向大年很快便至,拱手问道。 “向师兄,在下有要事需面稟刘师叔,烦请代为引荐。”陆大有开门见山。 向大年心中微感异。白日里眾人拜会时他避而不见,此刻夜深却要面谈? 但白日里刚听闻他斩杀田伯光的威名,自是不敢怠慢。立刻肃然道:“陆六哥稍候,小弟这就去稟告家师。”他匆匆告退,不多时便返回,言道师父已在书房等候。 陆大有跟著向大年,穿过几重庭院,来到刘府后院东侧一处僻静的院落。青瓦木窗掩映在疏落的竹影之中,环境清幽。推开雕木门,一股淡雅的墨香与龙涎香气混合著书卷气息扑面而来。 室內陈设古朴雅致。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斜倚南墙,案头笔架上,狼毫、羊毫排列齐整,旁边紫铜笔洗中,几片墨锭碎屑静静沉浮。 窗边乌木琴桌上,横臥著一张断纹古琴,琴身刻著“松风”二字,琴弦在灯烛映照下泛著温润的银辉。 对面墙上,九支洞簫错落有致地悬於梅形木架上,材质从常见的紫竹、斑竹到名贵的镶玉白玉簫,长短不一,最顶端一支湘妃竹簫的碧色丝絛穗子,轻轻垂落,扫过下方青瓷瓶里斜插的几枝墨兰。 墙角青铜香炉中,龙涎香菸雾裊升腾,繚绕著博古架上摆放的哥窑笔洗与鎏金镇纸,连书案旁半卷摊开的《乐律全书》书页,也被染上了朦朧的暖意。 书案后,一个身穿酱色茧绸袍子、身材矮胖、富態如商贾的中年人,正拿著一支斑竹簫细细擦拭。 他指腹轻柔地抚过簫身上的天然纹路,动作小心翼翼,如同抚弄爱琴的琴弦,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望来,目光温和如衡山清晨的薄雾,只是那眼角眉梢的皱纹里,却隱隱透著一丝难以言喻的萧索落寞一一正是衡山派二当家,即將金盆洗手的刘正风。 “陆贤侄,”刘正风放下洞簫,脸上堆起和煦的笑容,“白日里人多事杂,未能与贤侄细谈, 此刻终得相见。果然年少英雄,气宇不凡,岳师兄好福气啊!” “刘师叔谬讚,晚辈实在愧不敢当。”陆大有拱手还礼,神色郑重,“晚辈深夜打扰,实因有要事,必须面稟师叔。” “哦?”刘正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见陆大有言辞恳切,目光沉凝,不似客套,便挥手示意侍立一旁的向大年,“大年,你先下去吧。” “是,师父。”向大年躬身退出,並轻轻带上了房门。 “现在没有外人了,”刘正风依旧面带笑容,但眼神已多了几分探究,“陆贤侄有何要事,但说无妨。” 陆大有並未立刻开口。他缓缓抬起右手,在刘正风面前摊开掌心。 只见那掌心之中,静静地躺著几根细如牛毛、通体漆黑、在烛光下泛著诡异幽光的细针! 刘正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刚才那温和富態的神情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震惊与警惕,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这是———·陆贤侄,此物从何而来?!” “自然是这『黑血神针”的主人,亲手交予晚辈的。”陆大有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锤。 “你-你认识曲洋大哥?!”刘正风脱口而出,隨即意识到失言,脸色更加难看,急切追问,“你与他究竟是何关係?” “晚辈与曲长老並无私交,”陆大有目光如电,直视刘正风,“倒是刘师叔您,与这位日月神教的长老,关係匪浅啊。” 此话一出,如同惊雷炸响! 书房內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方才还氮盒著书香墨韵的空气,骤然变得沉重粘稠,仿佛凝固了一般。 烛火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凝滯的压力,不安地跳跃了几下,將两人的身影拉长、扭曲,投在墙壁上。 龙涎香的气息依旧在飘散,却再也无法带来丝毫安寧,反而平添了几分诡秘的压抑。 刘正风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他死死盯著陆大有,眼神复杂至极,震惊、慌乱、以及一丝不明的意味。 陆大有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刘师叔此刻,不会是动了杀心,想將晚辈灭口於此吧?” 他向前逼近一步,无形的气势骤然散开,“且不说师叔您能否杀得了我,您当真以为,你们之间的事做的很隱秘没有其他人知道吧?” 刘正风像是被戳破了某种幻想,浑身一震,眼中满是颓然与苦涩,声音乾涩:“陆贤侄误会了—.刘某岂是那等滥杀无辜、残害同门晚辈之人?只是—你方才所言其他人是什么意思? ? “刘师叔!”陆大有声音陡然转厉,带著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痛惜, “您已是死到临头,祸及满门而不自知!这岂止是您个人的生死荣辱?您为一己私谊,將置衡山派数百年基业於何地?您可知,整个衡山派都將因您而万劫不復!” 刘正风如遭重击,跟跑后退一步,扶住书案才勉强站稳,急切辩解道:“这这从何说起? 我与曲大哥,乃是於心相交,以乐会友!我二人琴簫相和,只论音律,从不谈江湖恩怨,更不涉门派纷爭! 我此番『金盆洗手”,正是要退出江湖,远离是非,投身仕途,再不问武林中事。这—这难道还不够吗?” “大错特错!简直幼稚得可笑!”陆大有毫不留情地厉声斥责,如同惊雷炸响在刘正风耳边, “您身为衡山派的二当家,左冷禪的野心昭然若揭,您难道不知? “这..:..:”刘正风此刻才有些意会道:“你是说嵩山派已经知道了这事?” “你以为你们的交往很隱秘吗?左冷禪处心积虑谋求五岳並派,正愁找不到藉口剷除异己!您倒好,亲手將如此大的把柄送到他刀口之下! 嵩山派的人马,此刻恐怕已在来衡山的路上!他们就是要借您结交魔教长老之事,兴师问罪, 阻止您金盆洗手,更要以此为由,彻底打压甚至吞併衡山派!”。 陆大有稍一停顿继续开口说道:“若衡山派因你之事不復存在,你待如何。” 不等他回答,陆大有逼近一步,目光灼灼,字字诛心:“刘师叔!您,便是衡山派的千古罪人!九泉之下,您有何面目去见衡山派的列祖列宗?!” “这—这—这.”刘正风浑身剧震,如坠冰窟,巨大的恐惧与无边的悔恨瞬间住了他他脸色惨白如纸,豆大的冷汗瞬间布满额头,顺著鬢角渗淡而下,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气,颓然瘫坐在身后的紫檀木椅上,再也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来。 “我应该怎么办。”刘正风有些茫然道。 “首先,死活都不要承认你与曲洋结交,只有这样別人才有理由帮你。”陆大目光如炬的说道:“与魔教有交往的又不止你一个,只有你会这么愚蠢的承认。別人就是想帮你也不敢啊?你不会是要把全家人的性命寄托在敌人的仁慈上吧?” “这—”刘正风被这番诛心之言刺得浑身一颤,眼神挣扎,显然內心还在经歷著激烈的交战。承认?还是不承认?这关乎他一生的信念与承诺,也关乎衡山派的声誉陆大有却不给他纠结的时间,继续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其次,立刻打消你那『投靠朝廷,寻求官身庇护”的念头!愚蠢至极!你以为穿上那身官袍,戴上那顶官帽,左冷禪就不敢动你了? 简直是异想天开!官场倾轧之险恶,更甚江湖!他只需买通几个御史言官,参你一个『江湖匪类,混入朝堂,图谋不轨』,再派出几个蒙面死土,將你『意外』截杀,然后推给山贼流寇— 你这一家老小,连同那虚无縹緲的官位,顷刻间便会灰飞烟灭!官身?那只会成为你更快的催命符!” 书房內只剩下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和低沉的交谈声..:: 这场关乎生死存亡的密谈,一直持续到深夜,方才告一段落。 刘正风瘫坐在椅中,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眼神复杂地看著眼前这位年轻的华山弟子,心中翻江倒海,久久不能平静。 第150章 史师兄来晚了,可要自罚三杯呀 第150章 史师兄来晚了,可要自罚三杯呀 直到第二日午后时分,陆大有才在刘府中等来了姍姍来迟的师父岳不群。他几乎以为师父要错过刘正风的“金盆洗手”大会了。 待看到岳不群身边那个眉清目秀、略显拘谨的陌生少年时,陆大有心中便瞭然。 原来师父是先绕道去了福州,想必是见了福威鏢局的林震南,並顺势收下了林平之为徒,这才耽搁了行程。 岳不群的到来,令刘正风大喜过望,亲自迎至府门之外。 消息传开,泰山派的天门道长、恆山派的定逸师太,乃至陕南名宿“铁笔判官”闻庆都闻讯赶来相见。一时间,刘府门前群英薈萃。 “岳兄,风采更胜往昔啊!”刘正风看著岳不群一身青衫,面容清瘤,三络长须飘拂胸前,气度雍容儒雅,不由得真心讚嘆道。 他热络地將岳不群迎入厅內,眾人一番久別重逢的寒暄敘旧,直谈到暮色四合,华灯初上方才散去。 岳不群身为华山掌门了,自重身份,不好直接住在刘府。刘正风在衡山城產业颇丰,早已为华山派眾人安排了一处清幽雅致的別院下榻。 別院正厅內,灯火通明。岳不群將眾弟子召至跟前,郑重介绍了新入门的林平之,言明待返回华山后再行正式的拜师之礼。 林平之依序上前,恭敬地向各位师兄行礼。轮到岳灵珊时,她终於如愿以偿地当上了“师姐”,眉眼间难掩得意之色。 隨后,岳不群面色转肃,当眾將令狐冲训斥了一顿。尤其点出其放浪形骸、与田伯光那等淫贼称兄道弟,言语污秽,更累及恆山派小师太的清誉,此等行径已犯门规。 念其在外,且身负有伤,暂不责罚,待回华山后再行处置。接著,他又严令眾弟子谨言慎行, 不可在外惹是生非,这才挥手让眾人退下,独独留下了陆大有。 “恭喜师父此番闭关,神功精进!”陆大有敏锐地察觉到岳不群满面红光,气息沉凝悠长,眼神湛然有神,整个人的精气神较之闭关前判若云泥,显然紫霞神功已突破瓶颈,获益匪浅。 “不错,”岳不群抚须微笑,心情甚佳,“为师此番闭关,於武学之道上確有所得。” 他目光温和地看向陆大有,“你也很不错。为师已听定逸师太提及,你于衡阳回雁楼中,亲手诛杀了恶贯满盈的田伯光,大涨我华山派声威,做得好!” “此乃弟子分內之事,不敢当师父谬讚。”陆大有谦逊道。 他心中却在飞快思付:明日便是刘正风金盆洗手之期,嵩山派发难在即。要想说服师父岳不群出手干预,保全刘正风乃至衡山派,绝非易事。 岳不群对魔教恨之入骨,两次惨烈的正魔大战皆在华山展开,思过崖山洞中还藏著魔教十大长老的累累枯骨,以及华山派当年伤亡殆尽的惨痛记忆,如同烙印般刻在心中。 让他去帮一个与魔教长老“知音相交”的刘正风,无异於触动其心中最深的禁忌。 “师父,”陆大有决定单刀直入,以岳不群最忌惮之事切入,“嵩山左师伯的五岳並派之谋, 恐怕已悄然展开。衡山派刘师叔之事,便是其精心选择的突破口!” “哦?”岳不群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眼神变得锐利而凝重,“大有,你此言何意?细细道来! 陆大有心中微定,知道已成功引起了师父的重视。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將刘正风与曲洋之事, 条分缕析地向岳不群道来。 更是直言嵩山派已掌握这一消息,派十三太保来了衡山,行兴师问罪之举。 当然目的绝非仅仅惩戒刘正风一人,而是要以此重创衡山派威信,削弱其根基,为后续强行推动五岳並派扫清障碍。 若任由嵩山派得逞,衡山派被消弱,一蹶不振,而华山派失去衡山这个盟友,独木难支,將来面对左冷禪的並派压力时,处境將更为艰难。 岳不群当然明白左冷禪的野心和刘正风事件背后潜藏的巨大危机。 他此刻脸色越来越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紫檀椅的扶手,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书房內烛火摇曳,映照著他明灭不定的神情。 金盆洗手当日,天公作美。碧空如洗,方里无云,和煦的微风拂过衡山城,带来难得的清爽。 刘府之中张灯结彩,人声鼎沸。各路接到英雄帖的江湖豪客络绎不绝,纷纷前来观礼。將至午时,偌大的前庭已聚集了不下五六百位宾客,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五岳剑派之中,泰山天门道长、恆山定逸师太、华山岳不群及眾弟子皆已落座,弓帮副帮主张金鰲也赫然在列。唯独嵩山派,迟迟不见踪影。 刘府弟子穿梭如织,指挥著僕役往来奔忙,在各席间摆上丰盛的酒菜佳肴。 吉时將近,身为主角的刘正风走到庭院中央,对著四方宾客团团抱拳,朗声道:“承蒙各位英雄赏脸,光临寒舍,见证刘某今日之举。刘某感激不尽!诸位请入席!” 待群雄坐定,刘正风便要直接开始,没有了官府宣读圣旨一事,一切从简,为的就是在嵩山派赶来之前就將金盆仪式走完。 “刘某在此,请天下英雄做个见证!自今日起,刘某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从今往后,武林恩怨,江湖是非,与刘某再无瓜葛!” 说罢,再次抱拳,向著四方宾客深深作揖。一时间,恭贺之声、惋惜之语、讚嘆之词四起,场中气氛热烈。 刘正风不再犹豫,捲起袖袍,露出双手,深吸一口气,便要伸向那摆在紫檀木架之上、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金盆! “且慢一一!”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声如同炸雷般的厉喝,陡然从刘府大门外传来!声浪滚滚,瞬间压过了场中所有的喧譁! 刘正风动作一滯,抬眼望去,只见大门处,一个身著明黄色嵩山派服饰的身影正急冲而入,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焦急与厉色! 果然是嵩山派弟子!陆贤侄所料,分毫不差! 仅存的一丝侥倖彻底破灭,刘正风眼神一凝,心中再无迟疑,不再理会来人,双手加速,毅然决然地继续伸向那象徵著解脱的金盆! “不可!住手!”衝进来的嵩山弟子见状大急,正是左冷禪座下大弟子“千丈松”史登达! 他口中暴喝,脚下发力,如离弦之箭般直扑向金盆前的刘正风,意图强行阻止! “哟!这不是史师兄吗?今日可是来迟了!”一个带著笑意的声音突兀响起,同时一道人影如鬼魅般从侧旁人群中闪出,恰到好处地横插在史登达与刘正风之间! 来人正是陆大有!他脸上笑容可,仿佛真是热情迎客,一只手臂却如铁闸般稳稳地拦住了史登达的去路。 史登达猝不及防,被陆大有结结实实地拦住,只觉得一股柔韧却无法撼动的力道传来,急切间竟挣脱不得! 眼看刘正风的手距离金盆水面已不足三寸,史登达急得双自赤红! 他奉师命而来,若让刘正风成功洗手,后果不堪设想! 情急之下,他也顾不得许多,低吼一声,运起嵩山派刚猛心法,肩头一沉,使出一招“铁山靠”,凝聚全身力道,狠狠撞向陆大有的胸口!这一撞势大力沉,显是存心要將陆大有撞飞! “膨!” 一声闷响! 史登达只觉自己仿佛撞进了一团深不见底、柔韧无比的堆里! 预想中的骨断筋折並未发生,那雄浑的力道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巨大的反差让他胸口一阵烦恶,气血翻涌,眼前金星乱冒,整个人竟被自己发力过猛的反噬震得僵在原地,一时半刻竟提不起气来! 眼睁睁看著刘正风的双手已然探向金盆,史登达目耻欲裂,急得几乎要喷出血来! 而一旁的陆大有却像没事人一样,依旧笑嘻嘻地拍著他的肩膀,碟碟不休:“史师兄,待会儿开席,你这迟到之罪,可非得自罚三杯不可啊!” 史登达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口! 就在刘正风双掌即將真正触碰到水面,完成金盆洗手仪式的最后瞬间一“嘴一一!” 一道刺耳的破空厉啸骤然响起!一点银芒,快逾闪电,撕裂空气,带著致命的寒光,直射刘正风按向水面的手腕!时机刁钻狠辣至极! 刘正风反应亦是奇快!只见他按在盆底的掌心內力一吐,一股柔劲竟將沉重的金盆吸附而起! 整个人借著这股吸附之力,脚下如踩滑冰,瞬间带著金盆向后飘然退开两步! “叮!”那点银芒擦著金盆边缘射入地面石板,赫然是一枚三寸长的细针! “费师兄远道而来,可惜还是迟了一步。”刘正风稳稳站定,双手依旧按在金盆之中,抬头望向屋顶,声音平静无波,“刘某,已经金盆洗手了。”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刘府正厅那高高的屋檐之上,不知何时已傲然站立一人! 第151章 太保现踪,雁回惊雷 第151章 太保现踪,雁回惊雷 来人身材瘦削,面容冷峻,一身嵩山派长老服饰在风中猎猎作响,正是嵩山派十三太保之一, 以掌力雄浑、出手狼辣著称的“大嵩阳手”费斌! 他居高临下,目如冰刀般扫视全场,带著一丝未能得手的怒。 这一幕,从史登达闯入被阻,到费斌突施暗器,再到刘正风带盆急退,不过电光火石之间!兔起落,快得让人目不暇接! 场中五六百位江湖豪客,绝大多数人甚至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只觉眼前一,局势已然突变!窃窃私语声瞬间在人群中炸开,人人脸上都写满了惊与茫然。 费斌眼见暗器落空,仪式已成,眼中最后一丝掩饰也彻底剥落。他身形一晃,如大鹏展翅般自高高的屋檐飘然落下,稳稳立於庭院中央。 他不再绕弯,厉声喝道:“刘正风!你如此心急火燎,定要完成这金盆洗手,莫非是心中有鬼,急於掩盖什么?” 刘正风强压心头波澜,面色沉静如水,朗声回应:“费师兄此言差矣!金盆洗手,乃是刘某厌倦江湖纷爭,退隱林泉的私事,与嵩山派何干?刘某实在不解,贵派为何要三番五次,横加阻拦?” “今日阻你,乃是奉左盟主號令!”费斌声如洪钟,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势,“更是为了江湖上万千武林同道的安危性命著想!岂容你一人之私,祸及武林!” 刘正风面色沉静,声音平稳:“费师兄此言,刘某实难苟同。刘某不过衡山一閒人,退隱江湖,只求安度余生。 危害武林同道这等滔天罪名,刘某自问无此能耐,更无此心!此等重责,刘某万万担当不起!”刘正风语气依旧平稳,却透著一股不屈的韧劲。 费斌厉声断喝,图穷匕见:“刘正风!你休要狡辩!你与魔教长老曲洋暗中往来“刘正风!你休要顾左右而言他!你与魔教长老曲洋暗中往来,勾勾搭搭! 恐不知你与那魔头东方不败有何密谋,设下何等毒计,欲害我五岳剑派乃巧至天下正派同道!此乃通魔叛道,罪不容诛!即便你金盆洗手,洗不掉你通魔之罪!” “荒谬!”刘正风断然否认,“刘某行事,仰不愧於天,俯不作於人!毕生所求,唯音律之共鸣,心性之通达!与魔教教主密谋?危害武林同道?此乃无稽之谈,费斌!你空口白牙,罗织此等弥天大罪,污我名节,毁我声誉,究竟是何居心?! 陆大有在费斌现身、气势逼人之时,便已不动声色地鬆开了对史登达的钳制。 他冷眼旁观,听著刘正风这番义正词严却又语义微妙的辩白,心中瞭然:这位刘师叔终究过不去心中那道坎,无法有违本心地直接否认与曲洋的相识。 他用激烈的情绪和对自己“清誉”、“无心危害”的强调,来引导眾人忽略“是否认识”这个关键事实,让在场群雄下意识地认为他是在全盘否认费斌的指控。 这文字游戏,玩得险之又险,却也透著一丝无奈与坚守。 此时,史登达终於奋力挣脱了陆大有的钳制,狠狠了陆大有一眼,迅速从怀中取出一面绣著五岳图案、象徵五岳剑派盟主权威的令旗,高高举起,扬声喝道:“左盟主有令!刘正风勾结魔教,罪证確凿!五岳剑派各派,可自行清理门户,格杀勿论!” “你说我勾结魔教危害武林可有证据?不能仅凭左盟主一面令旗,几句空话,左盟主就能定人生死,污人名节?天下可有这般道理?”刘正风说道。 “不错!”定逸师太霍然起身,“费师兄!刘师弟乃我五岳同道,德高望重!岂能空口白牙便扣上通魔大罪?若无真凭实据,便是污衊!恆山派第一个不答应!” 岳不群也缓缓起身,手抚长须,面色凝重中带著公允之色: “费师弟,刘师弟言之有理。五岳剑派同气连枝,若有弟子真行差踏错,自当按盟规严惩不贷。然则,定罪需凭实证。左盟主行事素来公正严明,想必也需確凿证据方能服眾。还请费师第示下证据,也好让我等心服口服。” 他言语平和,却將压力巧妙地推回给费斌,同时点出左冷禪,暗示不可乱来。 费斌脸色铁青,正欲开口强辩,拋出“证据”,刘正风却抢先一步,目光如炬,猛地射向人群深处和侧廊阴影,厉声喝道:“嵩山派来了多少弟子,都请现身吧!,何必藏头露尾?” “好!”话音未落,人群一阵骚动。只见左右屋顶之上同时跃下两个身影。 左首之人身材高胖魁梧,形如铁塔般的正是嵩山派左冷禪的二师弟,十三太保之首的“托塔手”丁勉;右首之人文高文瘦、十指修长的正是三太保“仙手”陆柏。 同时,屋顶之上十几名身著黄衫的嵩山弟子,大门外、人群之中更是走出几十名弟子,手按剑柄,隱隱將庭院核心区域围住。 “嵩山派弟子参见刘师叔。”几十人的声音同时喊道,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剑拔弩张! 就在这紧绷得如同拉满弓弦的时刻,后院方向骤然传来一阵激烈的兵器交击声、妇孺的惊呼和弟子的怒喝! “师父!不好了!嵩山派的人闯后院,要抓师娘和公子小姐!”一名刘府弟子浑身浴血,跟跎著从前厅通往后院的月洞门衝进来,嘶声喊道! “卑鄙!”刘正风目毗欲裂,没想到又被陆贤侄言中了一一嵩山派竟真的对他的家人下手,要拿他家人性命相胁!他身形一晃,便要向后院衝去。 “拦住他!”费斌厉喝,同时身形暴起,一记刚猛无的“大嵩阳掌”带著沉闷的破空声,直拍刘正风后心!这一掌势若奔雷,不仅是要阻其去路,更是存了將其立重创的狠毒心思! 刘正风救家人心切,更兼心中怒火如炽,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的致命一击,竟是不闪不避! 他猛地拧身回头,对那袭来的夺命双掌竟似视若无睹,左手闪电般探出,食指中指併拢如剑, 带著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快如疾电般直插费斌双眼!竟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费斌万万没料到刘正风如此悍不畏死!他若执意双掌击实,固然能重创刘正风,但自己一双招子也必然被废! 电光火石间,费斌心中权衡利弊,终究不愿以目换伤,只得怒吼一声,强行撤回大半掌力,曲臂向上急格,护住面门要害。 就在费斌被迫变招、气势稍滯的剎那!刘正风的杀招已然发动!他蓄势待发的右掌,如同蛰伏已久的大雁骤然展翅,划出一道精妙绝伦、灵动中蕴含沛然刚劲的弧线一一正是衡山派镇派绝学“迴风落雁掌”中的杀招“小落雁式”! 他含怒出手,此刻又已占得先机,威力更增! “!!!” 数声沉闷的气劲交击声在庭院中连环炸响!劲风四溢!两人身影交错,在方寸之地辗转腾挪, 免起鹊落间已交换数招! 刘正风掌法精妙,內力澎湃,竟將费斌凌厉的攻势尽数接下,更在费斌一招用老、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微妙间隙,那如雁翅般挥出的右掌,精准无比地切中费斌左肩肩井穴! 闷哼一声,费斌只觉一股刁钻阴柔却又雄浑无比的劲力透肩而入,整条左臂瞬间酸麻剧痛,如同被重锤击中!他闷哼一声,脚下虚浮,跟跟跪跎连退数步方才稳住身形,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红,气血翻腾不止,显然吃了暗亏! 丁勉见状,眼中凶光一闪,低吼一声:“放肆!”他那雄壮的身躯猛然衝出,蒲扇般的大手蕴足刚猛沉重的掌力,直取刘正风! 第152章 功亏一簣,狼狈退走 第152章 功亏一簣,狼狈退走 就在丁勉身形刚动的剎那,一道温润醇和却沛然莫御的紫气无声无息地瀰漫开来!岳不群不知何时已悄然移步,恰好拦在丁勉与刘正风之间。 他並未完全出手,只是伸出一只手臂,宽大的青衫衣袖如云般拂动,面上紫气氮氬流转,仿佛笼罩著一层淡淡的霞光。深不可测的气势骤然勃发,绵如云霞,铺天盖地,势不可当!正是紫霞神功突破后的精深境界! 丁勉只觉自己撞入了一片深广绵韧的紫云之中,蓄势待发的刚猛掌力竟如如同泥牛入海,竟被那看似柔和飘渺的紫气云霞悄无声息地消解、吸纳、化於无形!他心中大骇,生生止住脚步,惊疑不定地看向岳不群。 只见岳不群面色平静,眼神却深邃如渊,他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丁师弟,五岳剑派同气连枝,纵有嫌隙,也当光明正大,以理服人。以稚子家人相胁,行此下作之举,非但非正道所为,更有辱我五岳剑派清誉,令天下英雄齿冷。”话语平和,却字字如重锤敲在丁勉心头。 丁勉顿感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他此刻面对著岳不群,竟如同面对自己那深不可测的师兄左冷禪一般,感受到了一种压迫感他瞬间明白,此刻的岳不群,武功已臻化境,深不可测,自己绝非其敌手!一股难以言喻的忌惮与惊惧住了他,竟再不敢向前半步!心中更是掀起惊涛骇浪:岳不群何时竟有了如此恐怖的进境?! 就在前厅因岳不群的惊人出手而陷入短暂死寂的混乱对峙中,后院的廝杀却愈发惨烈!儘管刘正风提前有所布置,但其留守弟子毕竟武功远逊於嵩山派精心挑选的精锐。 在丁勉、陆柏带来的嵩山弟子猛攻下,刘府弟子虽拼死抵抗,浴血奋战,却渐渐不支,防线岌发可危! 混乱中,嵩山弟子万登平准一个空档,如毒蛇般突破了最后一道防线!他脸上带著残忍的笑,鹰爪般的大手猛地探出,一把將缩在母亲身后、嚇得瑟瑟发抖的刘正风幼子揪了出来! 万登平挟持著哭喊挣扎的孩童,如同提著一件战利品,疾步冲回前厅!在满场群雄惊的目光中,他手中长剑寒光一闪,冰冷的剑刃已然死死压在了孩童那细嫩脆弱的脖颈之上!一丝血线瞬间渗出! 他环视全场,厉声高叫:“刘正风!你看清楚了!再不认罪,承认你勾结魔教曲洋,我就让这小子血溅当场!” 稚子惊恐的哭声响彻庭院,群雄譁然!此举太过下作,连一些中立人士都面露鄙夷。 泰山派掌门天门道长更是鬚髮戟张,怒不可遏,声如洪钟:“混帐!拿无知稚子做要挟,行此禽兽不如之举!” “住手!放开孩子!”刘正风肝胆俱裂,嘶声怒吼,却投鼠忌器。 就在万登平得意忘形,手上微微加力,欲再逼迫之际一一一道青影如鬼魅般闪过!快!快得超乎想像! 陆大有动了!他一直在密切关注全场,此刻救人如救火!只见他身形如风,足尖点地,瞬息间已欺近万登平身侧。没有哨的招式,只是並指如剑,精准无比地点向万登平持剑手腕的“神门穴”!指风凌厉,后发先至! “啊!”万登平只觉手腕如遭电击,剧痛酸麻,长剑“当哪”一声脱手坠地!他惊骇欲绝,还未来得及反应,胸口又挨了一股柔韧却无可抗拒的推力,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数丈开外,挣扎不起。孩子已被陆大有轻轻一带,护在了身侧。 “好胆!敢伤我嵩山弟子!”仙鹤手陆柏见陆大有出手如电,瞬间挫败万登平,眼中杀机暴涨! 他身形一晃,灵动如鹤,修长的双手化作爪形,带著凌厉的破空声,如仙鹤啄食,直取陆大有背心要穴!不愧为“仙鹤手”! 面对陆柏这阴狠的一击,他有足够的信心能够接下且反击回去,但他此时还不想暴露引起嵩山派的注意,所以选择了避让。 只见陆大有仿佛背后生眼,在陆柏指尖將將触及衣衫的剎那,身形如同风中柳絮般轻轻一旋, 妙到毫巔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陆柏一抓落空,心中更惊,正欲变招再攻一一“陆师弟,何必与晚辈一般见识?” 一个苍老、悲凉,却蕴含看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雨丝,突九地渗入场中。伴隨著这声音的,是一道淒清如鬼魅的青色身影! 只见衡山派掌门“瀟湘夜雨”莫大先生,不知何时已如一片枯叶般,悄无声息地飘落在陆柏与陆大有之间。 他手中那把破旧的胡琴琴杆,此刻却如同未出鞘的利剑,不偏不倚,恰好点在陆柏“仙鹤手”攻势的必经之路上!时机、角度,拿捏得妙至毫巔! 陆柏只觉一股阴柔绵韧、却深不见底的劲力从琴杆上传来,將自己凌厉的爪劲尽数化解,更隱隱有反震之力透入经脉,让他气血一阵翻涌! 他骇然收手,连退两步,死死盯著眼前这个形容枯稿、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老者,眼中充满了震惊与忌惮!莫大的武功,竟也精深至此! 莫大先生浑浊的目光扫过全场,尤其在嵩山派眾人身上停留片刻,声音平淡无波,却带著刺骨的寒意:“诸位远来是客,但若要在衡山撒野,欺我衡山无人,老朽这把老骨头,少不得也要活动活动了。” 费斌捂著隱隱作痛的肩头,丁勉忌惮地盯著岳不群,陆柏惊疑不定地望著莫大。刘正风家人被救,人质计划彻底失败。 前有刘正风矢口否认,后有岳不群、定逸质疑证据,如今更惹出了深不可测的莫大和武功突飞猛进的岳不群!再加上一个神出鬼没、屡屡坏事的陆大有嵩山派精心策划的雷霆一击,竟在各方力量的牵制与刘正风一方的提前防备下,处处受制,功亏一簧! 丁勉的脸色铁青,几乎咬碎钢牙。他心知事已不可为,再强行发难,只会让嵩山派彻底失去道义,陷入眾矢之的,甚至可能在此折损高手。 “好!好得很!”丁勉环视刘正风、岳不群、定逸、莫大,最后又狠狠瞪了陆大有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刘正风,今日之事,没完!衡山派包庇通魔之徒,我嵩山派自会稟明左盟主, 依盟规处置!我们走!” 说罢,他一挥手,带著脸色同样难看的费斌、陆柏以及一眾嵩山弟子,在群雄或鄙夷、或警惕、或复杂的目光注视下,灰头土脸地撤出了刘府。 刘府內,危机暂时解除,刘正风安抚好家人后,金盆洗手大会照旧举行,但大多数人的此刻的心思已全然不在大会之上了。 刘府大门之外,嵩山派眾人聚集行走在一条僻静小巷的阴影里。 史登达年轻气盛,再也按捺不住,一拳狠狠砸在冰冷的墙壁上,震得墙灰落下,他双眼赤红,咬牙切齿地低吼:“丁师叔!我们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会,我已得到消息,曲洋的確在衡阳城附近现身了!而且,就在金盆洗手大会开始前不久!”陆柏眼中精光爆射,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毒蛇之瞳,“只要抓住曲洋这个“活证据”, 我们的目的依然就还能达到,给予刘正风和衡山派致命一击!” “传令!”丁勉声音森冷如九幽寒风,带著不容置疑的杀伐决断,“所有弟子,立刻化整为零,秘密潜入衡阳城!撒开天罗地网,给我掘地三尺,也要把曲洋这条老狗挖出来!记住,要活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严密监视刘府所有出入人员,一只苍蝇也別放过!” 衡山城的天空,看似暂时放晴,实则暗流汹涌,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第153章 血染翠微,曲洋末日 第153章 血染翠微,曲洋末日 刘正风金盆洗手大典后的第五日,前来参加金盆洗手大会的人陆陆续续都已离开,刘府看似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夏日午后阳光洒下,刘府宅院后幽深的小巷里,一个身著翠绿衣裙的少女轻手轻脚地从刘府后门溜了出来。 她脚步轻快,甚至带著几分雀跃,一路蹦蹦跳跳地朝著城外方向走去。 刚走到城门附近,经过一条僻静巷口时,一只粗壮有力的大手如同铁箍般突然从阴影里伸出! 少女猝不及防,还未来得及挣扎惊呼,便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拽进了昏暗的巷子深处。 骤然被拖入巷中的少女惊魂甫定,下意识便要惊呼挣扎,但当她借著巷口透入的光线看清抓她之人的面容后,紧绷的身体立刻放鬆下来,放弃了抵抗, 她脸上掠过一丝意外,声音压得极低:“陆大哥?你-你怎么还在衡山城啊?” 陆大有面色阴沉似水,语气带著明显的不悦:“你们不也还在?我不是说过让你们立刻远离衡山地界吗?你们非但没走,为何还要冒险联繫刘正风?” 原来这绿裙少女,正是魔教长老曲洋的孙女一一曲非烟。 “我也不想的呀,”曲非烟小嘴微,带著几分无奈辩解道,“是爷爷他他非得坚持要完成那首合奏的曲谱才肯离开。没办法,只能让我在中间帮忙传递消息了。” 她隨即又扬起小脸,带著一丝自得的狡点补充道:“不过你放心,我人小机灵,不会引人注意的。” “哦?是吗?”陆大有嘴角扯起一抹冷峻的弧度,眼神锐利地警向巷外,“那你看看外面。” 曲非烟疑惑地顺著他的目光,小心翼翼地探出小半个脑袋朝巷外望去。 这一看,她顿时心头一紧一一只见不远处,两个目光锐利、腰悬长剑的人正在四处巡,目光不断扫视著过往行人和街角巷口,显然在搜寻著什么。 曲非烟连忙將头缩回巷中,对著陆大有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脸上那点自得瞬间变成了后怕。 “跟我走,带我去见你爷爷。”一把扣住曲非烟纤细的手腕,带著她转向一条人跡罕至的小径。 衡山城外,不到十里处。 一片幽深静謐的山岭之中,一座简陋的茅草屋依傍著一条清澈的小溪而建,本应是避世清修的所在。 然而此刻,眼前景象却触目惊心。那条原本潺潺流淌的小溪,已然被粘稠、刺目的鲜血染成一片暗红,散发著浓重的腥气。 茅草屋更是被毁得七零八落,残破的茅草和断裂的木樑散落一地,仿佛经歷了一场狂暴的躁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几具身著黑衣的尸体,死状惨烈。七八件形態各异的兵刃,或折断、或染血,零乱地丟弃在狼藉的地面上,无声地诉说著不久前发生的惨烈搏杀。 “爷爷!”曲非烟目睹此景,心臟猛地一沉,失声惊呼,不管不顾地衝上前去,在废墟和尸体间急切地搜寻爷爷曲洋的踪影。 然而,目光所及之处,除了死寂与破坏,哪里还有曲洋的身影?她的小脸瞬间失去了血色,眼中充满了惊恐和茫然。 陆大有则显得异常冷静。他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整个混乱的现场,俯身仔细查看著打斗的痕跡、倒伏的草木、散落的兵刃以及户体上的伤口。 “是不是是不是被嵩山剑派的人抓走了?”曲非烟焦急万分,声音里已带上了浓重的哭腔,带著一丝希冀看向陆大有的眼睛。 陆大有直起身,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指著地上几件兵器:“看这地上的兵器形制,恐怕不是嵩山派而是魔教的人。” “啊!”曲非烟闻言,小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看这情形,血跡尚未完全乾涸,足跡杂乱但方向清晰,人应该还没走远。”陆大有当机立断,“我们现在去追,循著踪跡,说不定还能追上!走!” “嗯!好!”曲非烟用力点头,此刻陆大有成了她唯一的依靠和希望。陆大有一把再次拉住她的手,低喝一声:“跟紧我!” 隨即施展出精妙的轻身功夫,带著曲非烟如离弦之箭般,沿著地面残留的纷乱足跡和打斗痕跡,向著山林深处疾追而去。 陆大有带著曲非烟,一路循著蛛丝马跡,在山林沟壑间全力奔行。 时间在焦急的追赶中飞速流逝,天色渐渐由昏黄转为深蓝,暮色四合,四野苍茫就在两人几乎要失去线索时,前方一处幽深的山谷中,隱隱约约传来了几声清脆而急促的金属交击之声!。 “在那边!”陆大有精神一振,立刻调整方向,带著曲非烟悄无声息地朝著声音来源处潜行。 两人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影子,小心翼翼地摸到山谷边缘。 陆大有示意曲非烟声,两人默契地同时提气,轻巧地跃上一棵枝叶繁茂的参天古树,借著浓密的枝叶遮掩身形,居高临下地向谷底望去。 “在那边!”陆大有精神一振,立刻调整方向,带著曲非烟悄无声息地朝著声音来源处潜行。 两人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影子,小心翼翼地摸到山谷边缘。 陆大有示意曲非烟声,两人默契地同时提气,轻巧地跃上一棵枝叶繁茂的参天古树,借著浓密的枝叶遮掩身形,居高临下地向谷底望去。 看到爷爷如此重伤的模样,曲非烟心如刀绞,但她深知此刻形势危急,强行將涌到嘴边的哭喊硬生生咽了回去,小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泪水已在眼眶中打转。 而在曲洋四周,黑压压地围著数十个手持各式奇门兵刃的劲装汉子,个个眼神凶狠,杀气腾腾,呈一个严密的包围圈,將他困在中央。 为首的是两名气势迫人的老者。一人身形削瘦,面容阴势,眼神如同毒蛇;另一人则面色蜡黄,如同病癆鬼,但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示出深厚的內功修为。 只听那削瘦老者用沙哑的声音冷冷开口道:“曲洋,你已是强弩之末,何必再做无谓的挣扎? 乖乖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留个全尸,免受零碎之苦。” 曲洋半倚著大树开口说道,“咳咳鲍长老说得如此轻鬆,既然如此,何不亲自上前来拿我?莫非也怕了我这垂死之人不成?”他身前不远处,赫然躺著好几具魔教弟子的尸体,无声地证明著他临死反扑的可怕。。 “哼!与这叛教背主的逆贼囉嗦什么!”那面色蜡黄的老者不耐烦地厉声喝道。“都给我上! 杀了他,教主重重有赏!”他挥手下令,指挥著包围圈最內层的弟子。 曲洋咳出一口血沫,喘息著嘲笑道:“呵贾堂主倒是倒是精明得很,总是总是先让手下的兄弟—来.来替你趟这刀山火海— 原来这二人,削瘦老者正是与曲洋同列魔教十大长老之一的鲍大楚,而黄面老者则是青龙堂堂主“黄面尊者”贾布。 两人皆是教中位高权重、心狠手辣之辈,此番联手追杀,显然对曲洋是志在必得得到命令的魔教弟子们虽然畏惧曲洋的威名和临死的反扑,但迫於长老堂主之威,只得硬著头皮,小心翼翼地、一步步缓缓向中心靠拢,手中的兵刃闪著寒光,对准了倚靠在树干上的曲洋。 包围圈在一点点收紧,杀机如同实质般瀰漫开来。 如此千钧一髮的危急时刻,树上的曲非烟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身体因极度的紧张和担忧而微微颤抖,眼看就要不顾一切地跳下去救爷爷。 “別动!”陆大有眼疾手快,一把牢牢按住了她的肩膀,力道沉稳。他並未看向谷底激战,反而突然压低了声音,示意曲非烟看向他们藏身大树斜对面的那片更为茂密的树林深处,“別急,看看那边是谁?” 第154章 嵩山太保:怎么又是与魔教火併 第154章 嵩山太保:怎么又是与魔教火併 曲非烟被他按住,强自镇定下来,顺著陆大有手指的方向,屏住呼吸,凝神望去。在越来越浓重的暮色笼罩下,斜对面的草木丛显得影影绰绰。 她瞪大了眼睛,努力分辨了好一会儿,才终於发现一一在那片昏暗的树影草丛之中,竟也无声无息地埋伏著一些人影! 虽然光线昏暗难以看清面容,但那隱约透出的、在暮色中依然显得刺眼的土黄色衣衫,却如同一个鲜明的烙印!“嵩山派!”曲非烟心中瞬间瞭然。 原来,嵩山派弟子在四处搜捕曲洋下落时,意外发现魔教中人也在搜寻曲洋。他们便暗中尾隨魔教队伍,一路追踪至此,发现了被围困的曲洋。 这群人显然打著坐山观虎斗、渔翁得利的主意,正屏息凝神地埋伏在暗处,只等曲洋与魔教中人拼个两败俱伤,便要雷霆出击,將双方一网打尽,既除魔教,又得功劳。 “你在这里藏好,无论发生什么,绝不可轻举妄动!等我信號!”陆大有低声对曲非烟叮嘱道。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大树上滑落,落地时连一片落叶都未曾惊动。他弓著身子,藉助著暮色和灌木的掩护,快如狸猫般向著斜对面嵩山派弟子埋伏的那片树林潜行而去,目標明確一一那抹刺眼的土黄色! 此刻场中,曲洋强提最后一口真气,强撑著伤痕累累的身体,扶著树干,摇摇晃晃地勉强站了起来。 他浑浊的目光扫过周围面目狞的敌人,最后却带著一丝遗憾,望向遥远的衡山城方向,喃喃低语,声音几不可闻,仿佛在向冥冥中的故友告別:“可惜可惜啊《笑傲江湖》曲谱已成—却—却终究不能与刘贤弟—共奏此曲了—“ 就在这生死一线,魔教弟子们即將扑上的瞬间一一“哎呦一一!”一声突兀的、充满痛楚的惊呼猛地从魔教人群的后方、靠近嵩山派埋伏点的方向炸响!紧接著,便是“噗通”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仿佛有人从高处失足摔落! “什么人?!”鲍大楚反应极快,瞬间警觉,猛地回身,目光如电般射向声音来源,同时厉声大喝!这一声断喝如同惊雷,让所有正欲扑向曲洋的魔教弟子动作齐齐一滯,纷纷惊疑不定地朝著四下张望,包围圈顿时出现了一丝混乱。 几乎就在魔教眾人回望、惊疑的同一剎那,后方那片原本寂静的树林中,猛地传来一声大喝。 嵩山派的丁勉、陆柏等几位高手眼见行踪已然暴露,再也无法隱匿,只得当机立断,率领著埋伏的眾多弟子,如同下山猛虎般从藏身处杀了出来!剎那间,剑光霍霍,喊杀声震天! 鲍大楚与贾布乍见树林中骤然窜出如此多的身影,定晴一看,那標誌性的土黄色衣衫,正是嵩山剑派的弟子!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双方根本无需任何言语,魔教与嵩山派这两股宿敌势力,瞬间便如同两股汹涌的洪流,狠狠地衝撞在一起,激烈地混战起来! 刀光剑影,怒喝惨豪,瞬间取代了之前围杀曲洋的肃杀,整个山谷顿时陷入一片狂暴的廝杀旋涡之中! 趁著嵩山派弟子与魔教眾人杀声震天、乱作一团之际,陆大有身影一晃,竟不知从何处换上了一身紧束利落的夜行黑衣,如同鬼魅般悄然欺近到背靠大树的曲洋身旁。 重伤的曲洋只觉眼前黑影一晃,一股陌生的气息迫近,本能地凝聚起最后一丝气力,挥掌便向那黑影拍去! 然而他重伤之下,掌力虚浮,手腕反被对方如铁钳般一把牢牢扣住!紧接著,一个刻意压低的、却无比熟悉的声音急促地在他耳边响起:“是我,陆大有!快跟我走!” 曲洋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亮光,瞬间听出了陆大有的声音,紧绷的身体和凝聚的掌力立时鬆懈下来,放弃了反抗。 陆大有毫不迟疑,一手迅捷地架起曲洋虚软无力的身体,脚下猛地发力,施展出精妙的轻功身法,足尖连点,身形如轻烟般贴著地面疾掠而出,瞬间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山谷边缘的昏暗树影之中,远离了那片血腥的是非之地, 陆大有携著曲洋,带著紧隨其后、小脸煞白却强自镇定的曲非烟,一路不敢停歇,专拣隱蔽难行的小径疾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直跑出数里,確认身后暂无追兵,才在一处林木葱鬱、溪流潺潺的僻静山坳停下稍作休息。陆大有小心翼翼地將曲洋安置在一块表面光滑、长满青苔的大石上坐下。 曲非烟立刻扑到爷爷身边,眼中含泪,慌忙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清香扑鼻的疗伤丹药,急切地就要餵给曲洋。 曲洋虚弱地抬起手,轻轻却坚定地推开了孙女递来的药丸,声音嘶哑而疲惫,带著一种看透生死的平静:“好孩子·——.不用了———爷爷已是油尽灯枯,五臟俱损,这灵丹妙药,用在我身上也是白白浪费了—“ “不会的!爷爷,您別胡说!您吃了药一定会好的!”曲非烟声音哽咽,泪水终於夺眶而出, 顺著苍白的小脸滑落曲洋艰难地抬起手,无限怜爱地摸了摸曲非烟的头顶,目光却转向一旁沉默守护的陆大有,喘息了片刻,才缓缓说道:“陆小有,我自知不久於人世唯一放不下的,便是非烟这孩子了...” 他眼中充满了恳求与託付之意,“我我恳求你,將她平安护送到衡山城刘正风刘贤弟府上,请他看在往日情分上代为照拂一二。” 说著,他颤抖著手,极其费力地从怀中贴身之处,摸索出一本用油布仔细包裹的薄薄册子,那册子边缘已被鲜血浸染得暗红, “还有还有这本《笑傲江湖》的曲谱,也请你——务必亲手交给我那刘贤弟,只可惜..可惜老夫,此生终是无缘与他琴簫合奏—.共谱此曲了———.”言毕,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嘴角溢出血沫。 陆大有看著眼前这气息奄奄、却至死不忘知音的老人,心中感慨万千,决定成全他最后的念想。 他沉声道:“曲前辈何必言此绝路?你何不亲自將这曲谱,连同非烟,一併送到刘师叔手中? 或许你二人还能有机会,合奏这一曲真正的《笑傲江湖》!” 话音未落,陆大有原本抵在曲洋背后的手掌猛地加力,一股精纯醇厚、沛然莫御的內力,如同泊泊暖流般,源源不断地输送进曲洋枯竭衰败的经脉之中! 这股內力並不试图治癒那致命的伤势,而是极其精准地护持住他心脉要害,强行维繫住那即將熄灭的生命之火! 曲洋浑身一震,只觉一股强大的生机涌入体內,虽然无法修復伤势,却奇蹟般地暂时稳住了他崩坏的身体状態,原本灰败如死的脸上竟奇蹟般地恢復了一丝微弱的血色,呼吸也似乎顺畅了些许。 陆大有见曲洋状態稍稳,立刻断然道:“事不宜迟!此刻嵩山派与魔教正杀得难解难分,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趁著他们无暇他顾,我们立刻动身前往衡山城!” 然而,就在这希望初现的剎那,一个冰冷、带著戏謔与杀意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山坳的寧静: “哼!想去衡山城?你们哪儿也去不了!” 伴隨著话音,一道身影如夜梟般自林梢疾掠而下,轻飘飘地落在三人前方不远处,恰恰挡住了去路。 只见此人身材极高,双臂过膝,双腿修长,正是以轻功和手上功夫闻名江湖的嵩山派十三太保之一一一“仙鹤手”陆柏!他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在暮色中闪烁著阴冷的光芒。 第155章 太保拦路,破体无形剑气 第155章 太保拦路,破体无形剑气 原来,混战之中,他第一个敏锐地发现重伤的曲洋竟在混乱中凭空消失,立刻意识到必有高手相救。 他当即脱离战团,凭藉冠绝嵩山的卓绝轻功和追踪眼力,一路循著极其细微的踪跡紧追不捨。 他料定救人者带著一个重伤垂死之人,绝不可能走远,果然被他在这僻静山坳截住! 陆柏的目光如同毒蛇般在陆大有脸上巡,片刻后便认了出来,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我道是谁有这般能耐,原来是华山派的陆大有!好啊!堂堂华山派弟子竟敢私通魔教长老, 出手相救!此事,我嵩山派定会原原本本上报左盟主!到时候,我看你华山派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他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利箭,直指华山派声誉。 “陆贤侄.你你快带著非烟走.老夫.老夫来拖住他!”曲洋闻言,心急如焚,挣扎著就要从青石上站起,拼死一搏。 陆大有却依旧稳稳按著他的肩膀,那只输送內力的手掌也未曾离开曲洋后背半分。他一言不发看了一眼陆柏,一抹森然刺骨的杀意,从眼底深处浮过! 陆柏何等老辣,目光锐利地扫过陆大有那只始终未曾离开曲洋后背的手,又警见曲洋脸上那抹不正常的、全靠外力维持的血色,瞬间明白了关窍。 脸上顿时浮现出残忍而得意的快意笑容:“哈哈哈!我明白了!小子,你现在怕是连手都不敢鬆开吧?只要你这股內力一撤,这老魔头立刻就得心脉断绝,一命鸣呼!是不是?” 他一边说著,一边残忍地缓缓拔出了腰间寒光闪闪的长剑,剑尖斜指地面,一步一步,带著猫捉老鼠般的戏弄和杀机,朝著无法动弹的曲洋和被迫维持內力的陆大有逼了过来! “不许你伤害我爷爷!”眼见陆柏杀意凛然地逼近,曲非烟悲愤交加,尖叫一声,也不知从哪里生出的勇气,竟从腰间拔出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剑,不管不顾地朝著陆柏高大的身躯猛刺过去! 然而,她这点微末功夫在成名已久的嵩山太保面前,无异於螳臂当车。陆柏看也不看,手中长剑隨意地反手一挥,剑身带著一股沉重的力道,精准地拍在曲非烟的手腕上! 只听“鐺唧”一声脆响,短剑脱手飞出,曲非烟更是被这股大力震得整个人向后跟跪跌出,“噗通”一声重重摔倒在地,尘土飞扬,小手瞬间红肿起来,疼得她小脸扭曲,却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陆柏连眼神都懒得施捨给地上的小女孩,目光始终锁定在曲洋和陆大有身上,狞笑著继续逼近: “小妖女,待老夫料理完这两个,再来好好炮製你!” 话音未落,他眼中凶光暴射,手中长剑骤然化作一道夺命的寒虹,带著凌厉无匹的劲风,毫不留情地朝著倚靠在青石上、动弹不得的曲洋心口要害,狠辣无比地直刺而去! “錚一一!”一声清越刺耳的长剑出鞘声骤然响起! 陆大有那只抵在曲洋后背、维繫其心脉的手掌纹丝未动!他竟仅凭单手闪电般拔出了腰间长剑,手臂如强弓绷开,长剑化作一道森冷寒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刺向正笑著逼近的陆柏眉心要害! “讽!”陆柏不愧为“仙鹤手”,反应快如鬼魅!在剑尖及体的剎那,身形已如受惊的仙鹤般向后疾掠暴退!他目光锐利,清晰地看到陆大有的剑尖离自己眉心足有三尺之遥。 此刻他心中大定,脸上那抹得意与残忍的笑容愈发扩大一一他早已料到对方在绝境下必有困兽之斗的反扑,这提前拉开的安全距离,正是他老辣经验的体现! 他甚至能想像下一刻,对方剑招落空后那绝望的神情。 然而,陆柏嘴角那抹得意的弧度,在下一瞬间便彻底僵死凝固!他只觉得眉心处骤然传来一丝极其细微、却又冰冷彻骨的异样刺痛感,仿佛被无形的冰针瞬间贯穿! 紧接著,眼前的世界猛地被一片浓稠、温热、散发著腥甜铁锈味的液体覆盖一一那是他自己的鲜血! 殷红的血线如同决堤般,正从他眉心中央那个细小却致命的创口处疯狂地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他的面门,模糊了他的视线! “剑—.剑气.?!”陆柏的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而扭曲的音节,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与无法理解的恐惧,那张被鲜血浸透的脸上,凝固著一种极致的、凝固的难以置信! 他那高大的身躯,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轰然一声,重重地砸倒在地,激起一片尘土,再无声息。 陆大有神色淡然,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微尘,但他手中那柄刚刚格杀了强敌的精钢长剑,此刻竟如同流沙般,自他紧握的掌心开始,无声无息地寸寸瓦解、消散! 仿佛构成剑身的物质在瞬间经歷了千万年的风化,又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內部彻底摧毁, 化作细微、闪烁著黯淡金属光泽的晶尘,籟飘落於地,最终只余下空气中一缕若有若无的铁腥气息,昭示著它曾经的存在。 陆大有凝视著掌心残留的金属微尘,眉头微。 他心知自己对於这一招终究还没有完全驾驭一一虽能藉助长剑为媒施展这惊世绝学,但寻常精钢终究难以承载这等超脱凡铁极限的毁灭之力。 每一次剑气进发,都如同以薄冰盛烈火,兵器註定要在完成使命的瞬间分崩离析。 他脸色白了一白,轻舒了一口气,低语道:“好险!我可只有这一击的力量,你再多退一寸, 我这剑气可就真够不著了。” 此刻,倚靠在青石上的曲洋,苍白的脸上同样布满了极致的震惊! 他深知陆大有武功极高,从那股源源不断输入自己体內、精纯雄浑到不可思议的真气,便可窥见其內功修为之深厚,已达登峰造极之境。 但他方方没有想到,这个年轻的华山第子,竟已练成了武林中失传已久,只存在於传说中的至高剑道一一剑气!而且,这无形剑气竟能离体,隔空取人性命!这简直顛覆了他对武学的认知! 这惊世骇俗的“破体无形剑气”,正是陆大有在將华山绝学“混元功”臻至大成,並领悟了自身独一无二的“剑意”之后,才最终悟通的绝世杀招! 此道修炼,乃是以“混元功”为根,铸就浩瀚气海;以“剑意”为魂,淬链锋芒神髓。 当剑意凝聚到一定程度,开始尝试引动丹田中的混元真气。修炼者需进入一种玄妙状態:心如明镜,映照剑意;意如神引,沟通气海。 一缕精纯的真气被无形的“剑意”所吸引、包裹、缠绕,此时,真气不再温润平和。在剑意的渗透和淬链下,它开始剧烈震颤、压缩、凝聚,形態发生微妙变化。 原本圆融无碍的真气,仿佛被无形的剑模锻打,逐渐被赋予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锋锐感”。 最终,將包容万象的混元真气,以无上剑意为引,千锤百链,极限压缩,凝虚为实,虽无形却有质,化混沌为锋锐,成就那无声无息、无影无形、破体而出、斩灭万物的一一破体无形剑气! 不过这剑气对心神消耗巨大,同时需要维持精纯浑厚的真气运转、凝聚无上锋锐的剑意、並將二者完美融合压缩。 对精神意志是极大的考验,要求修炼者对自身真气与剑意的掌控达到入微之境,稍有不慎便真气失控或剑意涣散。 以陆大有目前的修为,倾尽全力也只能勉强维持剑气离体三尺而不溃散,藉助手中的剑可以达到六尺。 只能作为一击定乾坤的终极杀手,绝无法用於寻常缠斗。 他心中所追求的最终境界,是心念甫动,无需任何大幅度的肢体动作,甚至只需一个意念引导的细微气机流转,那道被压缩到极致的、蕴含毁灭性的剑气,便能瞬间自指尖或周身任意窍穴破体而出。 这让他想起了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不过虽说是六脉神剑却不过还是指法,不过是將一阳指的指力提升了攻击距离与攻击力,与他的破体无形剑气截然不同。 並且,这方天地元气好似有著无形的制,使他没法做到向六脉神剑一样可以离体丈远进行攻击。 这种若有若无的压制感,让他时常思索:这究竟是武学本身的限制,还是这天地间存在著某种不为人知的奥秘? > 第156章 笑傲绝响·圣姑的警告 第156章 笑傲绝响·圣姑的警告 东方既白,晨光熹微。 衡山五峰如青莲初绽,浮於云海之上。 祝融峰顶,金乌未升而紫气先动;回雁峰腰,宿雾未散而鹤已闻。 山间石径,苔痕沾露;城郭檐角,风鐸摇光。 衡阳城內,炊烟裊裊,市井渐喧,早起的货郎挑担过桥,惊起一滩鸥鷺。 忽闻峰间有清音飘落,初如幽涧滴泉,冷冷作响;继而似松涛过谷,讽讽生风。 琴音沉鬱,如孤鹤唳天;簫声清越,似潜蛟出水。 二者相和,渐入佳境,忽而激昂如金戈铁马,忽而婉转似儿女低语。 此曲於山间流转,穿林渡水,拂过青石长街。 城中人皆驻足,贩夫走卒忘其担,书生掷卷推窗,绣娘停针侧耳。 音律所至,晨雾为之散,流云为之驻。 一时间,衡阳城仿佛自酣梦中甦醒,檐角风铃应和,江上渔舟唱晚。 曲终之时,旭日恰破云而出,金光满城,而山间余音犹在,久久不绝。 此曲此景,非人间所有,几疑仙客临尘,共谱这一曲一一笑傲江湖! “哈哈”曲洋靠坐在青石上,儘管气息微弱,笑声却带著一种看破生死的豁达与满足, “那《广陵散》纵然是千古绝响,精妙无双,又怎能比得上你我二人今日合奏的这一曲《笑傲江湖》? 刘正风闻言,眼中泪光闪动,声音哽咽道:“曲大哥,是我连累了你啊.... “唉!”曲洋吃力地抬起手,轻轻摇了摇,打断了他,语气温和却坚定,“刘贤弟,切莫再言此等话语。人生在世,得一知己足矣!今日能在这山水之间,与你琴簫相和,共谱此曲,我心愿已足,死—死而无憾矣!”他的目光中充满了真挚的坦然与无憾。 “爷爷!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你死!”一直强忍悲痛的曲非烟再也控制不住,扑倒在曲洋膝前,紧紧抱住他,失声痛哭,小小的身躯因巨大的悲伤而剧烈颤抖。 曲洋无限怜爱地抚摸著孙女柔软的头髮,动作轻柔,声音带著看透世事的平静:“傻非烟人活一世,终有此一別,不过是或早或晚罢了。爷爷走后,你要乖,要听刘爷爷的话他会像爷爷一样疼你、护你周全的—”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转向一直静立在一旁的陆大有,眼中充满了深深的感激与一丝託付之意,“此番多亏小友仗义相救,曲洋.铭感五內。如今我已无憾,实在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於你他喘息著,极其费力地从怀中再次取出那本被鲜血浸染了边缘、用油布仔细包裹的薄册+一《笑傲江湖》曲谱,颤抖著递向陆大有,“若若不嫌弃此乃音律小道,老夫愿將此谱-相赠於你——盼它能觅得真正知音陆大有神色肃穆,上前一步,双手恭敬地接过曲谱,沉声道:“前辈厚赐,晚辈定当珍重。“ 曲洋的目光最后落回刘正风身上:“刘贤弟待我死后烦请你—將我这把老骨头— 就埋在这青山绿水之间吧——听风吟,观云起———也算——.不负此生了— 言毕,他疲惫地闭上双眼,嘴角却著一抹释然的微笑,气息渐渐微弱下去。 山下,衡山城中。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城中一间临街的茶馆刚刚开门迎客,此时客人寥寥无几,显得颇为清静。 角落的一桌,坐著两位引人注目的女子。 其中一位女子,穿著大胆奔放,明显非中原样式一一上身是色彩鲜艷的紧身短褂,裸露出线条优美的手臂和小麦色的健康肌肤: 下身是绣著繁复纹的短裙,一双赤足套著精巧的银质脚环。 她容貌艷丽,眉眼间带著一股野性的风情,此刻正用带著浓重云贵口音的娇柔嗓音说道: “这边(首)便是那啥子《笑傲江湖》曲咯?喷喷,硬是比我们寨子里头那些山歌野调好听哩!听著听著,心头就像有小虫子在爬,痒酥酥的嘞!” 她的声音婉转嫵媚,如同带著鉤子,听得人心旌摇曳。 茶馆中早起的三两茶客,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被这异域风情、大胆装束的女子吸引, 却又碍於礼教,只敢远远地、偷偷地上两眼,旋即慌忙移开视线,仿佛生怕被人察觉了自己的失礼,脸上不免带著几分窘迫与好奇。 坐在她对面的女子,则截然不同。她头戴一顶轻纱垂落的帷帽,薄纱遮掩下,面容影影绰绰, 难以看清真容。 但从帷帽下传出的声音,却是清脆悦耳,娇嫩得如同初春新绽的蓓蕾,比林间黄鶯的啼鸣还要动听三分。 那语音更是轻柔优雅,仿佛带著清泉般的凉意,又如春风拂过心田:“哦?小凤凰,那你倒是说说,这曲子究竟哪里好听?”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謔。 原来这衣著大胆、口音娇媚的女子,正是五毒教教主蓝凤凰。而被她称为“圣姑”的戴帷帽女子,自然便是日月神教的圣姑一一任盈盈。 蓝凤凰闻言,艷丽的脸庞上露出几分娇憨的窘態,摆摆手道:“哎哟,圣姑莫要取笑属下嘛! 我蓝凤凰就是个粗人,只会养虫弄蛇,哪里说得上来这些文的东西?只觉得那调子钻进耳朵里,心里头就跟著一颤一颤的,说不出的舒服,又有点·有点想掉眼泪哩!反正就是让人动心动情得很!” “曲若能引人共鸣,动人心魄,便是上乘之作。”任盈盈的声音透过惟纱,带著一丝认可。 蓝凤凰眼波流转,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好奇地问道:“圣姑,我听说你原本也想要这曲谱的, 结果被人给搅黄了?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拦著圣姑你的事儿呀?”她语气里带著几分打抱不平。 提及此事,惟帽下的任盈盈似乎轻轻哼了一声,语气中透出几分罕见的嗔意与无奈:“哼,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华山派弟子武功倒是奇高得很!” “哦?”蓝凤凰闻言,艷丽的大眼睛瞬间瞪得更圆了,满是惊讶与好奇。 她深知这位圣姑虽然年纪轻轻,但一身武功造诣匪浅,即便是教中那些成名已久的长老,也未必能在她手下討得便宜,在年轻一辈中更是绝对的翘楚。 听圣姑这语气,那华山派弟子竟然比圣姑还要厉害?这简直勾起了她强烈的好奇心,“连圣姑你·都不是他的对手吗?” 任盈盈自然不会说出对方连武器都未曾动用,仅凭空手便將自己压製得毫无还手之力的窘迫细节。 她帷帽微动,似乎轻轻摇了摇头,岔开了话题:“此间事情已不可为。况且,如今衡山地界已聚集了太多神教的人马,我不想与他们相见,徒增麻烦。我这就准备动身回洛阳了。你若有事,可到洛阳绿竹巷寻我。” 她顿了顿,最后还是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还有蓝凤凰,听我一句劝,莫要去招惹那个人。” 蓝凤凰眨巴著那双充满野性与好奇的大眼睛,口中乖巧地应著:“属下知道啦,圣姑放心!”然而,她的心里却像被猫爪挠过一般,那份好奇非但没有消减,反而更加汹涌了。 究竟是怎样的一个男子,竟能让武功卓绝、地位尊崇的圣姑如此忌惮,甚至特意叮嘱她不要去招惹?这华山派的弟子,到底是何方神圣?这个念头在她心里扎了根,挥之不去。 第157章 洞庭烟波逢五仙 第157章 洞庭烟波逢五仙 嵩山派的人马,以一种近乎仓皇的姿態,匆匆撤离了衡山地界。 他们来时气势汹汹,此刻却显得异常狼狈,弟子们个个面色凝重,步履匆忙,甚至带著几分掩饰不住的惊惶,仿佛背后有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在追赶一般。 这匆忙逃离的缘由,还得追溯到那片染血的山林。 那场突如其来的混战,惨烈异常。嵩山派弟子与魔教眾人狭路相逢,双方都杀红了眼,如同疯兽般撕咬在一起,直杀得“狗脑子都打出来了”。 激战过后,双方皆是伤亡枕藉,损失极为惨重。 待得嵩山派终於寻得机会收拢残兵,清点人数时,才发现带来的精锐弟子竟已折损过半!带队的太保们虽惊怒交加,却也存了重整旗鼓、等待后续增援,再寻魔教报仇雪恨的念头。 然而,就在这整顿之时,一个更令人心头髮寒的发现,如同冰水浇头一一他们赫然发现,同来的三位太保,竟又少了一位! 而且失踪的,正是以轻功和眼力著称的“仙鹤手”陆柏!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眾人。他们立刻发疯似的在户横遍野、林木狼藉的山林间搜寻。 终於,在一处山坳隱蔽处,他们找到了陆柏的户体。 当那两位太保看清陆柏户体的惨状时,饶是他们见惯风浪、心狠手辣,也不禁被骇得倒抽一口冷气,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陆柏的户体僵直地倒在地上,双目圆睁,凝固著临死前那一刻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最为可怖的是,他眉心处仅有一个微不可察的细小血点,却再无其他明显伤痕! 这分明是被人以不可思议的手段,一招毙命!陆柏甚至连一丝反抗的跡象都没有,连他赖以成名的“仙鹤手”功夫都来不及施展! “一招—仅仅一招.”一位太保的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 “无声无息连陆柏都毫无反抗之力”另一位太保的声音也充满了恐惧。 是谁?! 普天之下,有谁能拥有如此鬼神莫测、令顶尖高手都毫无还手之力的恐怖武功?一个令他们灵魂都为之战慄的名字,不由自主地浮现在脑海一一黑木崖上那位! 难道—东方不败竟然亲自下了黑木崖?!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们脑中炸响!若真是那位出手,別说他们这点残兵败將,就是嵩山派倾巢而出,也未必能討得好去!继续留在此地,无异於等死! “撤!快撤!立刻离开衡山地界!一刻也不许停留!”两位太保儿乎是嘶吼看下达了命令。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倖存的嵩山弟子中蔓延,再无人敢有丝毫迟疑,也顾不上收拾残局,更顾不上去找魔教的晦气,只想以最快的速度逃离这片被死亡阴影笼罩的山林,逃离那个可能存在的、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他们走得如此匆忙狼狈,便是源於这份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对那“黑木崖上那位”的无限忌惮。 这一切背后的误会,陆大有自然无从知晓。 此刻的他,早已离开了那片是非之地,正沿著湘江一路向北而行。 这日,行至八百里洞庭湖附近, 时维仲夏,洞庭之畔,暑气初蒸而湖风送爽。极目骋怀,但见: 烟波浩渺,涵虚混太清。云霞焕綺,铺展於碧落,倒映於沧浪,恍若天孙织锦,遗落人间。 远帕如黛,君山一点浮翠於空濛,若沉若浮,似动还静。 湖上芙竞放,翠盖亭亭,擎雨露而摇青玉;红萼灼灼,映清波而吐芳菲。 风过处,荷香暗度,沁人心脾,十里清芬袭客裳。 岸柳垂丝,蘸碧波而书绿意;汀兰簇锦,缀芳甸以染衣香。 时有清风徐来,推毅纹万叠,揉碎一片霞彩,散作满湖星斗。 陆大有正陶然於水色天光之际,忽闻清音破空,脆若鶯啼: “小哥哥!可是华山派的弟子?” 抬眸望去,但见一叶扁舟,分菱破,自烟水迷濛处迤通而来。 操舟者乃一妙龄女子,俏立船头,湖风捲起她石榴红裙裙,猎猎如灼灼火云。 女子眉眼弯弯,笑意盈盈,顾盼流转处,竟比那湖心敛灩更添三分灵动。 其肤若新雪,身姿窈窕,赤著一双天足,稳稳踏於船板,踝上亦系金环,缀著小巧铃鐺。 “不错。”陆大有声音虽轻,却清晰的从湖面上传递到女子耳边。 “这湖心风光更好哩!上来,载你去看『青螺浮玉盘”!”女子再唤,声如蜜酿,眼波横斜处,既有少女娇憨,又含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野性风流。 她俯身探手相邀,腕间金铃脆响,袖口滑落,露出一截凝霜赛雪的臂膀,臂上一只色彩斑斕、 栩栩如生的蝶形刺青,在阳光下愈发显得清晰妖异。 闻女子相邀,主角心念微动。观其形容举止,绝非寻常渔家女,倒似传闻中滇南苗疆人物。 行走江湖,岂能无三分戒心?然陆大有艺高人胆大,朗声一笑,清越之声迴荡湖面: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话音未落,身形已如轻烟般飘然而起。但见青衫微振,足尖在岸边青石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惊鸿掠水,修忽间已稳稳落於小舟舷侧。 船身只如被微风拂过般微微一晃,旋即平復如镜,足见其轻功造谐已臻化境, 女子眸中飞快掠过一丝激赏之色,隨即笑如,更添明媚。她皓腕轻摇木櫓,乃一声,小舟便如离弦之箭,轻盈迅疾地滑入烟波浩渺的深处。 陆大有稳坐船头,脸色苍白依旧,眉宇间倦意凝聚。但湖上清风徐徐,拂面凉爽,倒也令他精神稍稍为之一振。 先前击杀陆柏,他本可选择更稳妥的方式,奈何一时技痒难耐,强行施展那损耗心神的无形剑气功夫,导致元气大伤,至今未復。 “哎呀!小哥哥的脸白得像是新剥出来的嫩莲肉!定是被这毒日头给晒了吧!”蓝凤凰带著一丝促狭的笑意,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著陆大有。 不待陆大有答话,她已弯腰探身,从船舱幽暗的角落里提出一只封泥严实的古朴酒罈, “喏,可敢尝尝我家祖传秘制的『五宝蜜酒”?”她一边拍开封泥,一边脆声说道“此酒取青蛇、蜈蚣、蜘蛛、蝎子、蟾蜍这『五仙』,每样毒虫皆需在瘴气瀰漫之地秘饲十数寒暑方得入药。 更佐以云岭深处数十种奇异草,依五行生剋、阴阳调和之理,精心浸制多年方成!” 说话间,她已倒出一碗色泽深沉的琥珀色酒液,递至陆大有面前。那酒碗之中,赫然浸泡著数条形態狞的、蜘蛛、蝎子等毒物,在酒液中载沉载浮。 陆大有闻之心头一震!此酒分明是五毒教镇教奇物!称之为“五仙大补酒”更为贴切!以剧毒之“五仙”为引,借草木药力相生相剋,化至毒为至补,实乃臻於化境的神异之方!此女身份,至此已呼之欲出一一正是五毒教教主蓝凤凰! 陆大有既知此酒神效,心中疑虑尽消,毫不犹豫,接过酒碗,仰首便痛饮而下! 酒液甫一入喉,顿觉一股清凉甘冽之气直贯而下,浓郁奇异草的芬芳瞬间透入臟腑!初时如同冰线游走,待落入腹中,却轰然化作一股沛然莫御的磅礴暖流! 这暖流醇厚雄浑,势若春江破开坚冰,奔涌冲刷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经脉中因心神损耗而產生的枯涩滯碍之感,顷刻间消融殆尽! “唔!”陆大有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只见他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起健康的红润光泽,菱靡不振的精神陡然一振,双眸之中神光湛然,精芒內蕴,竟似比受伤之前还要旺盛几分! 第158章 醉揽烟波,江凌设宴 第158章 醉揽烟波,江凌设宴 陆大有只觉丹田气海之內,那因强行施展剑气而损耗黯淡、运转滯涩的混元真气,此刻竟如被注入了无穷生机,如潮汐般自行澎湃激盪起来! 真气流转间,百脉畅通、功力更胜从前之势!那江湖传言此酒能“陡增十余年功力”之说,果然绝非虚言! 蓝凤凰见陆大有如此痛快地饮下药酒,气息瞬间由衰弱转为强盛,神采焕发,英挺的面容在红晕映衬下更显不凡,不由拍手娇笑,得意之情溢於言表:“如何?小阿哥,我这『见面礼”可还入得你这华山派高足的法眼?” 她眼波流转,如水般盈满惊异与讚嘆,復又俏皮地凑近一步,追问道:“酒也喝了,元气也补足了,小阿哥总该告诉我个名姓了吧?总不能一直『华山派弟子”、『华山派弟子”这般生分地叫著呀!” 陆大有感受著体內奔腾不息的真气,长身立於轻摇的小舟之中,对著蓝凤凰郑重一揖,朗声道:“在下华山派门下,姓陆,名大有。蓝教主此番厚赐,,陆某铭感五內!” “原来你早就知道我是谁啦。”蓝凤凰闻言,掩口娇笑,眼波流转间更添嫵媚。 “自然。五毒教蓝教主的大名,如雷贯耳,陆某心仪久矣。”陆大有坦然道。 “叫我蓝教主,可是太过生分啦!”蓝凤凰腕间银铃隨著她摇头的动作发出清脆声响,“小阿哥叫我阿妹就好!” “好,阿妹。”陆大有点头,目光直视蓝凤凰,带著瞭然的笑意,“阿妹此番专程在此等候恐怕並非只为赠酒。若我所料不差,是为了一本曲谱而来?” 蓝凤凰咯咯一笑,眼波横斜,带著几分狡点:“小阿哥聪明!不过嘛·—·阿妹我確是专门为你而来,就想亲眼瞧瞧,到底是怎样一个了不得的人物,竟能让咱们那位眼高於顶的圣姑都吃了大亏! 今日一见,果然好胆色!敢面不改色喝下我这『五宝酒”的,你是头一个!”她说著,又俯身提起酒罈,满满倒了两碗酒,端了起来,“来!为这缘分,我们再同饮一碗!” 陆大有心中畅快,豪气顿生,自然来者不拒:“好!敬阿妹!”两人碗沿轻碰,相视一笑,各自仰首痛饮。 一碗接一碗,馥郁奇特的酒香瀰漫在浩渺烟波之上。那“五宝蜜酒”看似清冽,后劲却绵长醇厚无比,饶是陆大有內力深厚,远超常人,几碗烈酒下肚,也渐渐感到一股灼热的暖意自丹田蒸腾而上,直衝头顶,眼前景物微微晃动,意识开始如舟下湖水般荡漾起来。 醉眼朦朧间,陆大有望向对面笑如的蓝凤凰,声音带著浓重的酒意,却依旧清晰:“阿妹,你赠我这等稀世宝酒,於我实有大恩,这本曲谱—”他费力地从怀中摸索出那本用油布包裹的《笑傲江湖》曲谱,递了过去,“—-你若是想要,便送予你也无妨,只是—”他努力凝聚著涣散的思绪,“此乃一位前辈临终所託,只盼—盼你交予圣姑后,嘱她好生保存,最好—能將其流传后世,不负其中至情蓝凤凰接过那承载著知音绝响的薄册,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隨即摇头,声音在晚风中更显清脆: “小阿哥的好意,阿妹心领啦!不过我此番需即刻南下,归期难定,怕是没这功夫啦。” 她眼波流转,带著一丝狡点与託付,“不如——就劳烦小阿哥你辛苦一趟,將这曲谱直接送到洛阳城的绿竹巷,亲手交到圣姑手中?如何?” 陆大有虽醉意上涌,闻言却未迟疑,豪气地一挥手,朗声应道: “好!一言为定!我——我便替你送去!”话音带著酒后的鏗鏘,掷地有声。 承诺既出,酒意更如潮水般汹涌袭来。直到暮色四合,星子渐次点亮幽蓝天幕,一轮明月悄然攀上中天,將清冷银辉洒满方顷碧波。 陆大有终於支撑不住,酪酊大醉,一头栽倒在船舱之中,沉沉睡去,人事不省。 待得陆大有被湖上清冷的夜风唤醒,悠悠转醒,已是夜阑更深,万籟俱寂。他揉著仿佛被重锤敲击过、胀痛不已的额角,勉力坐起身。 环顾四周,但见小舟隨波轻盪,四野茫茫,唯余水天相接处一线幽暗。 湖面之上,清风徐来,吹皱一池月色,皎洁的清辉无声地铺洒在无垠的碧波之上,静謐而空灵。 身边,早已空空荡荡。那位明艷似火、笑语如银铃般清脆、带著异域风情的五毒教教主阿妹, 连同她那叶扁舟,已然香然无踪,仿佛昨夜种种,不过是洞庭烟波幻化出的一场旖旋梦境。 唯有空气中残留的一缕若有若无的奇异香与淡淡酒气,以及身畔静静躺著一张摺叠整齐的素白纸签,无声地证明著那並非虚幻。 陆大有带著宿醉的茫然,伸手拾起那张素签。展开一看,上面是几行娟秀中带著几分跳脱的字跡,正是蓝凤凰的手笔: “君子一言,駟马难追!小阿哥莫忘了答应阿妹的事哦!阿妹拜上” 看著这字条,陆大有不由得揉了揉依旧隱隱作痛的脑袋,昨夜的片段记忆这才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那宝酒的神效、那明艷的笑容、以及自己拍著胸脯应下的承诺—-要將《笑傲江湖》曲谱,亲自送到洛阳绿竹巷,交予那位魔教圣姑! “唉——”陆大有望著茫茫湖水与天上孤月,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摇了摇头,“看来要跑一趟洛阳了。” 自那日洞庭湖畔醉酒醒来,陆大有便收拾心情,继续沿著北上的路途行进。一路行来,倒也顺畅无阻。这日,他进入了湖北荆州的江陵城內。 时近正午,腹中微感飢。陆大有隨意寻了一家看起来颇为热闹的酒楼,信步走了进去,在一张靠窗的桌子旁落座。 他刚坐定,便有一名伶俐的店小二满面堆笑地小跑过来,殷勤问道:“客官,您可是华山派的陆大侠?” 陆大有点头应道:“不错。正是陆某。”他心中微感异,抬眼看向店小二,“你如何认得我?” 那店小二笑容更盛,却不直接回答,只是恭敬道:“客官您请稍坐片刻。已有人专门为您订下了一桌上好的酒菜,马上就给您端上来!” 说完,也不待陆大有再问,便一溜烟转身,快步朝后厨方向去了。 陆大有心中疑惑更甚。是何人如此殷勤?自己初来江陵,並无相识之人,更无人知晓自己行踪。 他正思付间,只见几名伙计鱼贯而出,手脚麻利地將一盘盘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精美菜餚和一壶好酒摆满了桌面。 看著这一桌丰盛的酒菜,陆大有好奇心起,正欲招手唤那店小二过来问个明白。 忽听一阵爽朗的大笑声自楼梯口传来: “哈哈哈!陆少侠,这酒菜可还合口味?若有不满意之处,儘管开口,我立刻让他们撤下重做!” 陆大有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发福、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正拾级而上。此人衣著华贵,面容精明,一双眼睛透著商贾特有的圆滑与世故。 他身后跟著一个约莫十五六岁、面容清秀的少年,以及几名目光锐利、腰悬兵刃的彪形大汉, 显然是护卫之流。 那中年男子满面春风,径直朝著陆大有的桌子走来。 看来这就是正主了。陆大有心中瞭然,起身抱拳,不卑不亢地开口道:“在下陆大有。不知阁下尊姓大名?如此盛情,陆某受之有愧。” 那中年男子连忙抱拳回礼,笑容可:“陆少侠客气了!在下凌汉鹏,添为龙沙帮帮主。久闻华山派陆少侠英名,此番得知少侠途经两湖地界,特备下薄酒粗菜,在此专程恭候,以期拜会少侠尊顏,实乃三生有幸!” 他言语间极尽恭维,接著侧身一指身旁那位气质斯文的少年,“这是犬子,名唤退思。退思, 还不快见过陆少侠?” “原来是凌帮主当面,久仰久仰。凌公子,幸会。请坐。”陆大有口中说著客套话,心中却在快速思量。 他对两湖地界的帮派势力確实不甚熟悉,这“龙沙帮”名號更是首次听闻。 虽然自己此番北上路虽然没有掩盖行踪,但对方竟能如此准確地掌握自己的行踪,甚至提前在酒楼设宴等候,这份“用心”和能量,也绝非寻常。 第159章 唐诗剑法,烧烤达人 第159章 唐诗剑法,烧烤达人 待眾人重新落座,陆大有目光平静地看向凌汉鹏,开门见山地问道:“凌帮主如此费心等候, 不知所为何事?若有指教,陆某洗耳恭听。” 凌汉鹏並未立刻回答陆大有的疑问,脸上依旧掛著热情的笑容,却將话题转向了他的儿子。 他再次指向那名叫凌退思的少年,语气带著几分父亲的期许与试探:“陆少侠乃名门高足,见多识广。您看,我这不成器的犬子如何?” 陆大有闻言,目光再次落在凌退思身上。只见这少年容貌確实俊雅,眉目清朗,身形略显单薄,举止间透著一股书卷气。 与其父的江湖草莽气息截然不同,更与旁边那些虎视耽的帮眾护卫格格不入,全然不似一个帮派少主应有的模样。 陆大有心中微动,面上不动声色,只是依照常理隨口恭维道:“凌公子年纪轻轻,已是气度不凡,眉目清朗,俊逸出尘,將来必是栋樑之才。” 然而,就在他口中念出“凌退思”这个名字的瞬间,一丝极其微妙的熟悉感如同水中的涟漪, 悄然在他心头盪开。 这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或者与什么重要的事情隱隱相关?陆大有表面平静,心中却已暗自留意。 “故而,老夫厚顏恳请陆少侠能够引荐一番,使我这不成器的孩儿,有幸拜入华山派这等名门正派门下,习得正道玄功,將来也好光耀门。”凌汉鹏终於道出了他精心设宴、专程等候的真实目的。 “这”陆大有闻言,心中顿感为难。他与此人萍水相逢,对其父子品性根底全然不熟,况且华山派收徒素来严谨,首重心性品德,岂是隨意引荐便可入门? “呵呵,当真是可笑至极!”一个清朗却带著浓浓讥消之意的声音突然从旁响起,打断了陆大有的沉吟。“何时起,这恶事做尽、鱼肉乡里的帮派子弟,也能堂而皇之地拜入名门正派了?” 凌汉鹏眉头瞬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怒,循声望去。只见邻桌坐著一位年轻男子,正自斟自饮,桌上放著一柄古朴长剑。他神態疏狂,旁若无人。 凌汉鹏身后一名脾气火爆的护卫汉子按捺不住,一个箭步抢上前去,戟指怒喝:“*!你是哪条道上的野小子,敢在此处口出狂言,污衊我龙沙帮?!” “哼,我管你是哪条道?不过是路见不平,看不惯尔等为非作岁的醃勾当罢了!”那年轻男子冷笑一声,將杯中残酒一饮而尽,姿態甚是狂放不羈。 就在此时,陆大有脑中灵光一闪,终於记起“凌退思”这个名字的出处! 原来此子日后竟是子承父业,继任了龙沙帮帮主之位!更是个心狠手辣、连亲生骨肉都能牺牲的狠人!这等人物,华山派可收不下?也万万收不得! 凌汉鹏强压怒火,沉声问道:“不知阁下是哪路英雄?还请亮个万儿(名號),也好让我凌某人知晓,是哪位好汉对我龙沙帮有如此成见?”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梅念笙!怎么,凌大帮主可是想將在下留下,好好『理论”一番?”那年轻男子掷杯於案,傲然报出名號,言语间锋芒毕露,毫无惧色。 “梅念笙?”陆大有心中不禁再次嘀咕,“好傢伙!又是一个『熟人』!”这接踵而至的“熟悉”名字,几乎让他產生一种是否又穿越了的荒谬感。 “不敢!”凌汉鹏嘴上说著不敢,脸色却已铁青,“不过阁下凭空污衊本帮清誉,我身为帮主,却是不能坐视不理!” “污衊?”梅念笙笑一声,针锋相对,“你龙沙帮欺行霸市、强取豪夺、祸害百姓的一桩桩、一件件恶事,可都是血淋淋的事实!怎么,敢做还不敢认吗?” 眼看两人唇枪舌剑,气氛剑拔弩张,衝突一触即发。陆大有反而乐得清閒,索性抱臂旁观起这场热闹。 他目光扫过一直沉默站在凌汉鹏身侧的凌退思,只见这少年虽一言不发,低垂的眼帘下却掠过一抹极其阴冷狠戾的光芒,死死钉在梅念笙身上。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楼梯处又传来一阵脚步声,一行人拾级而上。为首者是一位身形精瘦、 双目炯炯有神的老者。 他虽瘦小,但步履沉稳,气息绵长,甫一上楼,目光便如鹰集般精准地锁定了陆大有。 “敢问,可是那位在衡阳城手刃淫贼田伯光的『掌剑双绝”陆少侠当面?”老者声若洪钟,中气十足,瞬间吸引了全场的注意。 陆大有起身,抱拳回礼,不卑不亢:“不敢当。正是在下陆大有。敢问尊驾是?” 老者抱拳还礼,朗声道:“老夫鹰爪铁枪门门主,薛斌是也!” “原来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鹰爪铁枪王”薛老英雄!久仰大名,今日得见,幸会幸会!”陆大有诚恳说道。 这位薛斌在江湖上以鹰爪功与铁枪术闻名,確实有些侠名,称得上是一位值得敬重的前辈。 薛斌爽朗一笑,隨即介绍起身后弟子:“此乃老夫不成器的大弟子郑力,得传老夫几分鹰爪功夫的皮毛。” 只见那郑力身材魁梧,双臂筋肉虱结,异常粗壮有力,尤其是一双蒲扇般的大手,指节粗大鳞,布满厚厚的老茧,显然鹰爪功夫已有相当火候。 “这位是二弟子铁干,习练的是老夫的铁枪之术。”薛斌又指向另一位身形削瘦、面容精悍的青年。 陆大有一听“铁干”这名字,脸上差点没绷住,心中暗道:“好傢伙!连“烧烤大师”也来凑热闹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点头致意。 鹰爪铁枪门眾人的突然出现,如同投入沸水的一块冰,瞬间打断了梅念笙与龙沙帮之间那紧绷欲裂的对峙氛围。 薛门主目光扫过凌汉鹏等人,仅仅是不咸不淡地抱了抱拳,算是打过招呼,眼神中並无多少亲近之意,反而隱隱透著一丝疏离与不屑。 这番姿態,不言而喻地道出了龙沙帮在当地武林中的真实风评一一显然不佳。 “陆少侠在衡阳城剑斩那恶贯满盈的淫贼田伯光,实乃大快人心之举!”薛斌转向陆大有,话语中满是讚许, “前几年,这恶贼流窜至荆州一带,接连犯下数桩令人髮指的採大案,祸害了好几位清白人家的姑娘! 我两湖武林同道曾数次联手围捕,奈何此獠奸猾似鬼,轻功卓绝,竟被他屡次逃脱。没想到, 最终还是栽在陆少侠这般的名门高徒手中!真是苍天有眼,为民除害啊!” “薛老英雄过誉了。”陆大有连忙谦逊道,“实乃侥倖。若非当时有我大师兄令狐冲缠住那田伯光,耗费其气力,在下也未必能寻得良机將其斩杀。此功不敢独领。” “唉,陆少侠过谦了!这分明是名师出高徒,华山派教导有方啊!”一旁的凌汉鹏见缝插针, 连忙堆起笑容恭维道。 “哼!”一声冷哼再次响起,梅念笙斜著陆大有,语带讥讽,“名门正派也不过如此,识人之明有限。那田伯光不过是没撞到我梅念笙手上罢了。若让我遇上,定叫他血溅五步,命丧当场! 何须旁人相助?” 这话锋,已然明晃晃地指向了陆大有。 陆大有闻言,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却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平静地迎向梅念笙:“哦?听阁下此言,似乎对陆某颇有意见?” 第160章 耍剑就耍剑,咱能不能別念诗 第160章 耍剑就耍剑,咱能不能別念诗 “没错!”梅念笙斩钉截铁,眼中战意升腾,“正想领教领教华山派名震天下的剑法!” “哦?”陆大有一挑眉,饶有兴致地看著眼前这位锋芒毕露的挑战者。对方既已公开邀战,身为华山弟子,自无避战之理。“好!我便给你这个机会。” “痛快!”梅念笙一把抓起桌上的古朴长剑,“我在外面等你!”说罢,转身便欲下楼。 “不必麻烦。”陆大有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此地便好。” “这里?”梅念笙环顾了一下稍显拥挤的酒楼大堂,隨即傲然点头,“好!就在此地!” 龙沙帮与鹰爪铁枪门眾人见状,立刻默契地向四周退开,空出中央一片场地。 他们或好奇,或审视,都想亲眼见识一番华山派的正宗剑法,同时也想看看这口气狂妄的梅念笙,究竟有何依仗敢挑战名门高徒。 两人於场中相对站定。梅念笙手握剑柄,抱拳一礼,沉声道:“请!” “请!”陆大有同样握剑抱拳,剑未出鞘,渊淳岳峙。他並未抢先出手,心中存了见识那传闻中“连城剑法”与“神照经”神功的念头。 梅念笙见对方不动,当即清喝一声,率先发难!只见他身形如电,长剑直刺陆大有中路,口中同时朗声念道:“大漠孤烟直!” 陆大有脚步轻移,从容侧身,剑锋便贴著衣襟掠过。梅念笙一击不中,招式立变,长剑顺势下劈,横扫陆大有的下盘,口中再诵:“长河落日圆!” 陆大有虽知这连城剑法別名“唐诗剑法”,但亲眼见对方真的一招一诗,边打边念,还是忍不住微微一证。 周围观战的眾人更是面面相,一脸茫然。这种边吟诗边使剑的打法,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心中不由嘀咕:莫非念诗还能给剑法加成不成? 陆大有虽感异,反应却快如电光石火,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向后飘然滑退一步,恰好避过这记凌厉的横扫。 “落日照大旗,马鸣风萧萧!”梅念笙攻势不减,口中诗句再出。他旋身跃起,手中长剑划出一道道璀璨弧光,如同残阳余暉倾泻而下,瞬间封住陆大有的上三路!落地瞬间,剑锋迴旋带起锐利破空之声,疾削其腰腹要害! “孤鸿海上来,池潢不敢顾!”剑尖如孤鸿掠影,带著决绝之势,直刺陆大有的面门! 陆大有依旧只守不攻,身形晃动,再次看似险险避开。梅念笙剑势陡然下沉,剑光低掠,如封似闭,意图封锁地面,逼迫陆大有硬接此招。 陆大有终於不再闪避,手腕一翻,连剑带鞘竖於身前,“鐺”的一声,稳稳架住了这刁钻的一剑。 然而,剑鞘上传来的力道却让陆大有心头微讶一一远比他预想中的要轻飘无力得多。至此,他已见梅念笙接连使出三招“唐诗剑法”。 平心而论,此剑法確有其独特韵律与意境,招式衔接也颇见心思,但若论精妙奇诡、凌厉迅捷,比之华山剑法的博大精深,实有云泥之別。 更兼其中巧动作过多,华而不实,在真正的实战中,反而成了拖累。 梅念笙见攻势被阻,毫不气馁,剑招再变,口中清吟:“天落不尽,处处鸟衔飞!” 长剑疾速轻抖,剎那间挽出十数朵森寒剑,如同漫天落英繽纷而下,虚实相间,直扑陆大有周身,意图扰乱其防御: 紧接著,剑尖如灵蛇吐信,化作数点寒星,疾刺向陆大有的数处要害! 试探已毕,陆大有不再等待。虽心中疑惑梅念笙的实力为何远低於预期,但他手腕一振,“呛唧”一声龙吟,长剑终於出鞘! 一招华山派基础剑式“苍松迎客”,看似中正平和,实则蕴含绵密后劲,迎向那纷乱的剑影。 长剑出鞘的瞬间,陆大有差点也下意识喊出招式名称,连忙硬生生憋了回去,心中哭笑不得: 这“念诗出招”莫非是某种“魔法”攻击,竟还有传染性不成? “鐺一一! 双剑相交,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只见梅念笙浑身剧震,如遭重击,手中那把古朴长剑竟拿捏不住,瞬间脱手飞出! 那长剑在空中划过一道白光,“鐸!”的一声闷响,深深插入一旁的地板之上,犹自颤动不已梅念笙跟跪著连退数步,方才勉强站稳,望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整个人呆立当场,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与茫然。 “噗吡!”一声压抑不住的笑,从龙沙帮围观的人群中清晰地传出。 陆大有亦是始料未及。他万万没想到,这梅念笙的內力根基竟如此浅薄,连自己这並未全力施为的一剑都接不住! 难道此刻的他,尚未得到那传说中脱胎换骨的《神照经》神功? 心中虽疑竇丛生,陆大有动作却丝毫不慢,长剑瀟洒归鞘,抱拳淡然道:“承让了。” “就这?方才口气大得能吞天,还以为有多大本事,结果连陆少侠一剑都接不下!真是笑话!”龙沙帮的帮眾见状,再也按捺不住,纷纷出言嘲笑。 凌汉鹏更是毫不掩饰脸上的鄙夷之色,摇头冷笑。 不知是受了轻微內伤,还是羞愤难当,梅念笙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他目光扫过地上的长剑,又掠过周围嘲笑的面孔,最终只对著陆大有的方向草草一抱拳,隨即猛地转身,以袖掩面,匆匆挤出人群,头也不回地衝下楼梯,竟是连那柄插在地上的佩剑也弃之不顾了。 “哈哈哈!陆少侠果然剑法通神,名不虚传!”凌汉鹏立刻换上热情的笑容,上前几步,仿佛方才的不快从未发生,“来来来,我们继续喝酒!莫要让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妄人,扫了大家的雅兴! 然而,经梅念笙这一番搅闹,加之陆大有对龙沙帮的观感已然急转直下,心中实在厌烦了这种虚与委蛇的场面。 况且还有鹰爪铁枪门的薛斌等人在一旁,凌汉鹏纵有千般心思,也再难寻得合適时机,重提让儿子凌退思拜入华山派之事。 一场原本目的明確的酒宴,最终在一种略显沉闷和尷尬的气氛中草草散去。 待得眾人皆已离去,喧闹的酒楼重归平静,陆大有並未立刻离开。他招手唤来方才那伶俐的店小二。 “小哥,向你打听个地方。”陆大有声音平和,“这江陵城外,可是有一座叫做『天寧寺』的古剎?” 店小二闻言,歪著头略作思索,隨即恍然道:“哦!客官您说的是城南偏西方向那座古庙吧? 没错没错,是叫天寧寺!不过“ 脸上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神色,“那地方荒废得可有些年头了,野草长得比人还高,早就断了香火,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贵客若是想拜佛祈福,还是去城里那几座香火鼎盛的寺庙稳妥些。” “好,多谢小哥指点。”陆大有微微一笑,隨手摸出一小块碎银子递了过去,“我只是隨口一问罢了。烦劳再给我开一间上房,多余的银子,便赏你了。” 店小二接过银子,入手沉甸甸的,顿时喜笑顏开,连连躬身:“好嘞!多谢客官厚赏!您稍等片刻,小的这就去给您安排最好的上房!”说罢,便欢天喜地、脚下生风地跑开了。 陆大有独自立於窗边,望著窗外江陵城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眼神深邃。既然“凌退思”、“梅念笙”这些名字都已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那么,那传说中深藏於天寧寺的连城宝藏, 十有八九也是真实存在的了。 “不如去探上一探?”一个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除了对这传说中的宝藏怀有一丝好奇,他还有一件事想要验证。说不定,此行不仅能解惑,还能有意料之外的收穫。 > 第161章 天寧寺中《神照经》 第161章 天寧寺中《神照经》 夜色深沉,万籟俱寂。 江陵城南偏西,荒郊野岭之中,聂立著一座早已被人遗忘的古剎一一天寧寺。 此地荒僻异常,寺门朽坏不堪,墙垣倾,断壁残垣间荒草丛生,在惨澹的月光下更显破败淒凉。 一寺萧然,四顾寂寥,唯闻虫声唧唧,如诉兴亡。 陆大有悄无声息地潜入寺內,步履轻捷地踏入主殿。 殿內漆黑一片,空气瀰漫著浓重的尘土与腐朽的气息。他点燃一根隨身携带的蜡烛,昏黄摇曳的火光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 烛光映照下,神坛之上那尊巨大的泥塑佛像显得格外斑驳古旧,沉默地俯视著破败的殿堂。 他並未过多关注佛像本身那足以令世人疯狂的秘密一一数百年来,竟无人察觉这看似寻常的泥胎之下,包裹的乃是通体纯金的真身! 他的目標更为明確。陆大有径直绕到佛像背后。这泥塑金身沉重异常,若非他內力深厚,实难撼动。 他沉腰坐马,运足气力,小心翼翼地將其向旁移开寸许。 隨著佛像底座与石台的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其下方果然显露出一道极其隱蔽的暗门! 他谨慎地打开暗门,一股更加浓烈、带著奇异甜腥的陈腐气味扑面而来。 陆大有屏住呼吸,凝神静待片刻,確认没有触发任何机关,这才矮身钻入暗门。 穿过一段不长却逼仄幽暗的石砌通道,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颇为宽的地下石厅! 剎那间,烛光所及之处,金光灿灿,宝气氮氬!偌大的厅堂內,堆积如山的金银元宝、珍珠翡翠、珊瑚玛瑙各式奇珍异宝在烛火映照下流光溢彩,几乎晃了人眼。寻常人若骤然见此,恐怕立时便会心神失守,扑向这泼天的富贵。 然而陆大有目光如炬,对这些散发著致命诱惑的財宝视若无睹。他锐利的眼神迅速扫视整个石厅,最终定格在大厅中央一张孤零零的石案之上。 石案上,端端正正地摆放著一个毫不起眼的乌木盒子。 他毫不犹豫地走上前去,並未贸然接触,而是拔出了腰间长剑。剑尖轻灵如蛇,精准地挑开了盒盖。预想中的机括暗器並未激发,盒子静静开。 果然!盒內別无他物,唯有一本顏色泛黄的古籍静静躺在其中。 封面上,三个古朴苍劲的大字清晰可见一一《神照经》! 陆大有並未因喜悦而放鬆警惕。他深知这藏宝之地的凶险一一那堆积如山的財宝之上,必然涂满了见血封喉的剧毒!谁能想到,诱惑本身即是致命的陷阱? 他虽因饮过五毒教的“五宝蜜酒”而自信近乎百毒不侵,但江湖险恶,焉知此地所用之毒不会超出蜜酒的克制范围?以身试毒,智者不为。 他屏息凝神,用长剑的剑尖小心翼翼地挑起那本《神照经》,隨即迅速用早已备好的乾净布帛將其层层包裹妥当。 做完这些,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璀璨夺目却又暗藏剧毒的宝山。 略一沉吟,他用剑尖从珠宝堆中精准地挑起一颗龙眼大小、光泽温润的明珠,同样用布帛仔细包好。 他打算带出去,寻访用毒高手研究其上所淬之毒,若能配製出解药,这批价值连城的宝藏,才能真正为他所用。 目的已然达成,此地不宜久留。陆大有毫不留恋,迅速按原路退出石厅,回到主殿。 他再次发力,將沉重的佛像小心推回原位,严丝合缝地遮掩住暗门入口。 確认一切恢復原状,不留痕跡后,他才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般,悄然离开了这座沉寂百年的天寧寺。 来到城外僻静荒野,他寻到一只夜间活动的野兔,谨慎地以布包著的《神照经》书角触碰其口鼻。观察良久,见野兔並无中毒异状,他这才放下心来,收起书册,返身回到城中客栈。 客栈房间內,灯火通明。 陆大有郑重地取出那本用布包裹的《神照经》,在灯下细细研读起来。 开篇经文玄奥深邃: “太初之道,道与神行。道即天道,万物復甦,不离光照。神游太虚,感通寰宇—” “自然而然,万物生发,此乃天机玄妙,不可尽闻。失而復得,起死回生,因果循环,生生不息。感大罗玄奥,臻天人合一之境。盛衰有数,五衰五盛,循环往復。起於太初,神照自生。” “法效天地,妙悟自在。” “天道昭昭,人事渺渺。人力有穷尽,天意不可违。” 通览全篇,陆大有心中震撼更甚。这《神照经》果然无愧其名,乃是集天地至纯至妙之理而成的无上宝典! 它並非寻常武学那般一味追求刚猛迅捷,反而更像是一部阐述生命本源、追求天人感应的“医道圣典”! 其核心在於“妙悟自然”,讲究心与天合,神与意通,绝非仅靠勤修苦练便能登堂入室。 经文阐述,若能练成此功,內息每运行一周天,內力便精纯浑厚一分。 待得功力深厚至极,气息绵长无尽,便可达到隨心所欲、乃至【入神坐照】的至高境界! 此境界玄妙无穷,甚至传说能激发人体最本源的生命力,拥有近乎“起死回生”的惊世奇效! 更难得的是,以此无上浑厚、生机勃勃的神照內力为根基,再艰难晦涩的武功绝学,到了手中也能事半功倍,一练即成! 看到此处,饶是陆大有身负华山绝学,也不禁怦然心动,甚至生出了改修此功的念头。这神照功在疗伤续命、激发潜能方面的神效,堪称旷古烁今。 不过,此功虽神妙,在抵御外毒、化解奇毒方面,似乎並非其强项,略显不足。 “若能將这蕴含无尽生机的《神照经》,与那至阳至刚、百毒不侵的《九阳神功》融为一体—”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那岂不是?內外兼修,圆融无缺,再无丝毫破绽可言?” 陆大有几乎彻夜未眠,沉浸在《神照经》的玄奥经文之中。凭藉著过人的记忆力与专注力,待到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时,整部经文已然被他牢牢默记於心,字字句句瞭然於胸。 他將这本珍贵的秘籍与那颗同样包裹严实的带毒宝珠小心地收在一处,心中盘算:待回到华山,再寻个清净之处潜心修炼,正好也为师门再添一门无上神功。 收拾妥当,他推开房门,下楼准备寻些吃食,安抚一下飢肠。然而,他刚在楼下大堂坐定,尚未及点菜,便有各式各样的人物络绎不绝地涌上前来拜见。 这些人三教九流,龙蛇混杂,其中不乏一些江湖上名声不佳的左道旁门之士。他们个个笑容满面,极尽諂媚之能事,口中恭维之词滔滔不绝,仿佛陆大有是他们久別重逢的恩主。 陆大有心下纳罕:自己何时有了这般大的名头?竟能引得这许多人物,尤其是这些素无交集的旁门左道如此热情?莫非其中另有所图? 就在他疑竇丛生之际,目光扫过人群,忽然警见一张熟悉的面孔一一一个满面红光、身材微胖、眼神透著精明与狡点的中年汉子,正混在人群边缘,正是那號称“滑不留手”的游迅! 第162章 梅念笙的大侠人生,由此开始 第162章 梅念笙的大侠人生,由此开始 陆大有心中一动,分开眾人,径直走过去,一把將试图躲闪的游迅拽了过来。 游迅被他抓住胳膊,非但不敢挣扎反抗,脸上反而堆满了诚惶诚恐之色,腰都快弯到了地上, 连声道:“陆公子!陆公子!您有何吩附?” 陆大有將他拉到稍显僻静的角落,目光如炬,沉声问道:“游迅,你消息向来灵通。我来问你,这些人今日为何对我如此大献殷勤?究竟所为何事?” “这.”游迅眼珠骨碌碌一转,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但一触及陆大有那冷峻的眼神,他立刻打了个寒,不敢再有半分犹豫,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回陆公子!主要是主要是江湖上不知从何处传开了一道“圣姑令”!说您您正赶往洛阳,是要为圣姑护送一件极其重要的宝物!圣姑有令,沿途各路人马,非但不得阻拦,还要大开方便之门,竭力协助!这些人嘛———“ 他小心翼翼地指了指那些仍在探头探脑、试图凑近的眾人,“都是想借著给您献殷勤的机会, 盼著能传到圣姑耳朵里,得个脸熟。再不济,也指望陆公子您日后能在圣姑面前替他们美言几句, 留个好印象不是?” “圣姑令?为我护宝?”陆大有眉头微,“你所言可都是实情?” “千真万確!万万不敢欺骗陆公子!”游迅赌咒发誓,额头都渗出了细汗,那份惧怕之情溢於言表。 游迅为何如此惧怕陆大有?根源便在那日福州城外! 当时,那些左道旁门高手设伏截杀陆大有,游迅其实也在现场。但他“滑不留手”的名號绝非浪得虚名,他根本没靠近战圈,而是远远地躲在百米开外的一处土丘之后,打算坐收渔利。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成了他此生挥之不去的噩梦! 他眼睁睁看著那些平日里凶悍无比的左道高手,在陆大有的剑下如同待宰的羔羊,被砍瓜切菜般屠殆尽! 就连隨后赶到的、实力更强的嵩山派高手,竟也未能倖免,三招两式便纷纷倒在了他的手中! 那血腥残酷的场面,那陆大有如同杀神降世般的身影,嚇得游迅魂飞魄散,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整个人蜷缩在土丘后瑟瑟发抖。 直到陆大有离开许久,他才敢连滚爬爬地逃出来,然后头也不回地远遁千里,逃离了福州城这个噩梦之地。此事成了他深埋心底、绝不敢向外人道的秘密。 直到此次听闻陆大有竟在为圣姑任盈盈办事,且沿途受到“圣姑令”的庇护,游迅才敢壮著胆子重新露面。他心中早已打定主意:这个杀神万万不可得罪,而且不光不能得罪,还要要仅仅抱住陆大有这条大腿! 陆大有也在思索著:这恐怕是因为那本曲谱的缘故,他手中不仅有《笑傲江湖》曲谱,同样还有曲洋遗留下来的《广陵散》曲谱,这广陵散可是曲洋挖了二十九个大墓才找到的。 然而,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眼角余光不经意间警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一龙沙帮帮主凌汉鹏! 只见他鬼鬼崇崇地从客栈客房区域的方向溜出来,神色仓皇,步履匆匆地向外奔去,怀中好似抱著什么东西。 陆大有心中一动,他不动声色,三言两语便將身边那些仍在噪諂媚的三教九流人物尽数打发走。 隨即,迅速返回自己的客房。 推门而入,目光锐利地一扫,房间內物品摆放的细微差异立刻印证了他的猜测一一有人动过他的东西! 他快步走到床边,拿起那个不起眼的包裹仔细检视。包裹里的《笑傲江湖》与《广陵散》曲谱安然无恙。 唯独他昨夜自天寧寺带回的《神照经》秘籍与那颗包裹严实的剧毒宝珠,不翼而飞! “好胆!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陆大有眼中寒光一闪,嘴角却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早有防备!故意將那颗涂满致命剧毒的宝珠与《神照经》放在一起,布下的正是这“请君入瓮”的杀局! 只要心存贪念,敢动此物,便绝难逃脱这剧毒的反噬! 没有丝毫迟疑,陆大有身形如风,疾掠出客栈。 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街道,很快便锁定了前方那个正埋头疾走的身影一一凌汉鹏! 虽然不明这凌帮主为何突然行窃,但想来无非是贪图宝物,窥见那武功秘籍与璀璨宝珠后,便按捺不住心中贪慾,链而走险。 不过,贪心,总是要付出代价的。那宝珠上的剧毒,很快便会让他明白,什么叫自寻死路!至於救他?陆大有即便有这能力,也绝无此意! 此刻的凌汉鹏,正满怀难以抑制的兴奋,顺著小路朝著龙沙帮的驻地狂奔。心臟怦怦直跳,脑海中充斥著狂热的幻想: “天助我也!没想到那华山小子身上真有此等宝物!有了这本神功秘籍,还拜什么华山派? 待我父子二人练成这盖世神功,什么华山派弟子,什么圣姑全不放在眼力,我龙沙帮必將崛起,成为不逊於五岳剑派的江湖巨!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他正沉浸在这美妙绝伦的幻想中,拐过一个幽暗胡同的转角时,猝不及防与一人狠狠撞了个满怀!怀中之物脱手飞出,掉落在地。 “哎哟!哪个不长眼的—”凌汉鹏怒骂著抬眼看去,这一看,更是火上浇油一一撞他的人, 赫然是那日在酒楼当眾挑畔他龙沙帮、令他顏面尽失的梅念笙! “是你?!”一股难以言喻的邪火与暴戾之气瞬间冲昏了凌汉鹏的头脑!他甚至顾不上去捡拾掉落的包裹,只觉眼前这人就是一切怒火的源头!他双眼赤红,喉中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竟如疯魔般,不管不顾地朝看梅念笙猛扑过去! 梅念笙被撞得一个翘起,刚稳住身形,看清是凌汉鹏,眉头微皱。他本不欲纠缠,正想绕开这麻烦人物,却惊见对方状若疯虎,恶狠狼地扑了上来! 梅念笙连忙侧身闪避,沉声警告:“凌帮主!不过撞你一下,何至於此?速速停手,否则休怪我不客气了!” 然而凌汉鹏充耳不闻,攻势越发狂乱,毫无章法,仿佛只想將眼前之人撕碎! 梅念笙本就对龙沙帮鱼肉乡里的恶行深恶痛绝,此刻见对方如此蛮横无理,也不再避让! 他手腕一翻,“呛螂”一声拔出腰间新购的长剑,寒光一闪,直刺凌汉鹏心口要害!这一剑快如闪电,本是杀招,但梅念笙心中预计对方定会格挡闪避· 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凌汉鹏竟如同木偶般,不闪不避,不架不格,眼睁睁看著那冰冷的剑锋,轻而易举地穿透了自己的胸膛!剑尖透背而出,带出一蓬温热的血! “噗!” 梅念笙口中那句习惯性的剑招诗句,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他整个人都呆住了,难以置信地看著手中的长剑,又看看直挺挺钉在剑上的凌汉鹏。 “这这”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会如此“引颈就戮”! 直到此刻,他才猛然察觉凌汉鹏的状態极其不对!只见凌汉鹏双目圆睁,眼神涣散,脸上却带著一种诡异的潮红与亢奋,口中溢出的鲜血,竟呈现出骇人的乌黑之色,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腥甜怪味! “中毒了!”梅念笙瞬间明白过来。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掉落在地的包裹,包裹散开一角, 一个醒目的“神”字露了出来。 鬼使神差地,他俯身拾起包裹,迅速打开一看一一《神照经》三个古朴苍劲的大字,映入他的眼帘! 梅念笙的心臟猛地一跳!不禁心中一阵悸动。他飞快地环顾四周,见巷弄幽深,空无一人。 不再犹豫,他迅速將秘籍重新包好,紧紧抱在怀中。 而那颗宝珠也从包裹中掉落出来,落在了血泊之中,梅念笙也只是看了一眼,却是丝毫不感兴趣,抱著那本梦寐以求的《神照经》,身影一闪,匆匆消失在巷子的另一头。 这一切,都被悄然尾隨而至、隱於暗处的陆大有一丝不落地看在眼里。他並未现身阻止,反而饶有兴味地目睹了这戏剧性的一幕。 《神照经》竟是以这种方式,兜兜转转,落入了梅念笙的手中。这莫非就是命运的安排? 梅念笙大侠的传奇,便是由此而始? 第163章 方城道外,酒试英豪 第163章 方城道外,酒试英豪 在梅念笙离去后,陆大有也悄然离开了此地, 他並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不久后,龙沙帮的人寻到了他们帮主惨死的户体,连同那颗遗落在血泊中的宝珠也一併带了回去。 宝珠上的剧毒虽被血水冲刷稀释了大半,但其毒性依然猛烈无比,在隨后的触碰清理中,又悄无声息地夺走了好几条贪婪的性命。 正是父亲的惨死与这颗剧毒宝珠的恐怖,深深刺激了年轻的凌退思。仇恨与恐惧交织,竟激起了他对毒物一道近乎偏执的钻研热情。 他日夜翻阅毒经,搜罗奇毒,最终才培育出那令人闻风丧胆的“金波旬”之毒。 而梅念笙,因酒楼惨败於陆大有一剑之耻,又意外得此《神照经》神功,更是发奋苦练,不仅內功突飞猛进,更將家传剑法去芜存菁,威力大增,成了后世那位威震湘中的武林名宿,“铁骨墨萼”。 更令人晞嘘且充满戏剧性的是,后来陆大有將天寧寺宝藏中的金银珠宝尽数转移,却唯独留下了那尊泥胎金身的大佛,以及深藏於佛肚之中的那些涂满剧毒的珠宝。 讽刺的是,正是这尊金佛和其中的毒珠,最终因人性的贪婪,诱使已然成为一方梟雄的凌退思重蹈其父覆辙,命丧於同一种剧毒之下。 父子二人,竟因同源之毒,殊途同归。这,便又是另一段令人扼腕的因果轮迴了。 这些就都是另一个故事了,就不必再此多说。 此刻的陆大有,早已再次踏上北上的路途, 自江陵启程,他一路向西北而行,循著古老的荆裹古道,途经荆门、宜城,抵达重镇裹阳。 稍作休整后,转走水路,乘舟沿汉水向西北溯流而上,至樊城码头,再换乘更轻便的小船,继续逆流前行至新野。 隨后弃舟登岸,取道陆路,北经南阳盆地,终於踏入了方城道的地界,到此便离著洛阳不远了。 这一路行来,免不了要与各路牛鬼蛇神、三教九流的江湖人物打交道。 幸而,那“滑不留手”的游迅,果然铁了心要抱住陆大有这根金大腿,执意一路相隨至洛阳。 此人虽武功平平,但江湖经验老到,对各路人物、掌故、门道都烂熟於心,將沿途的食宿、舟车、打点等琐碎事务安排得妥妥帖帖,颇为省心。 陆大有见他確有用处,便也默许了他跟在身边。 这日,行至方城道外一处官道旁的简陋茶寮。陆大有与游迅正坐下歇脚,饮茶解乏。 两人刚坐下,就忽见一高一矮、一瘦一胖两名形貌奇特的中年男子,也撩开草帘,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那高瘦男子约莫五十上下年纪,身形枯稿如竹竿,唯有肚子大如钟,一张焦黄麵皮上嵌著个显眼的酒糟鼻,双眼浑浊无神,几根稀疏白的鬍鬚贴在唇边,衣襟上更是油渍麻,显得邃过不堪。 而他身旁的矮胖男子年纪相仿,却生得更为古怪一一脖颈几乎消失不见,一颗又扁又阔的大脑袋仿佛直接安在了宽阔的肩膀上,四肢粗短异常,远远望去,活脱脱像一只直立行走的人形大龟! 这两人甫一踏入茶寮,四道目光便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地聚焦在陆大有身上,上下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起来。 如此奇特的组合和毫不掩饰的审视目光,自然立刻引起了陆大有和游迅的警觉。 “是他不?” “瞅著这身量气度,像!”两人就站在门口不远处,旁若无人地交头接耳,低声嘀咕著,眼神在陆大有身上来回巡。 游迅见状,连忙將身子往陆大有这边倾了倾,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地介绍道: “陆公子,左边那瘦高个、一脸酒糟鼻的,姓祖,名宗,字千秋;右边那个没脖子、长得跟——咳,那位矮胖的,姓老,名爷,字头子! 这二位在黄河两岸大大有名,合称『黄河老祖”!都是圣姑座下听用的人物!” 游迅话音刚落,只见那瘦高的祖千秋已然上前一步,朝著陆大有的方向拱了拱手,脸上挤出几分笑容,声音带著几分江湖人的油滑: “敢问,阁下可是华山派的陆公子当面?” “不错,这位正是陆公子!”游迅抢前一步,满脸堆笑,如同最殷勤的僕从般代为应答,隨即又狗腿地探问道:“不知二位『黄河老祖”大驾光临,专程等候,所为何事啊?” “我当是谁在这儿噪,原来是你这『滑不留手』!”那矮胖如龟的老头子翻了个白眼,粗声粗气地说道。 “嘿嘿,不错不错,正是在下,老头子您老安好?”游迅丝毫不以为意,依旧满脸諂笑。 祖千秋授了授他那几根稀疏的鬍子,接口道:“咱们兄弟听闻有位陆公子,乃是青年才俊,英武不凡正要前往洛阳。料想必经这方城道,故而专程在此恭候。既遇高人,自然要来亲近亲近,结个善缘。” “哦?”陆大有终於再次开口,目光平静地扫过二人,带著一丝玩味,“不知二位想要如何『亲近”法?” “哈哈哈!”祖千秋朗声大笑,拍案而起,吟道:“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亲近之法,莫若痛饮!今日便请陆公子品鑑几坛好酒!” 说罢,他用力拍了拍桌子,朝茶寮老板喊道:“掌柜的!快把我寄存在你这里的宝贝好酒抬出来!” “好嘞!您稍等!”老板应声麻利地转身,很快便搬来了好几坛泥封严实、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老酒。 “来来来!”祖千秋热情洋溢,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两只温润剔透的白玉碗,小心翼翼地摆在桌上。 他拍开一坛酒的泥封,一股醇厚绵长的陈香瞬间瀰漫开来,小心翼翼地斟满两碗。 “此乃珍藏六十年的极品汾酒!清冽甘爽,回味悠长!喝此等美酒,非此等上品羊脂玉碗不可,方能衬其色,彰其香,增其雅!” “慢来慢来!”一旁的老头子不甘示弱,连忙插嘴,同时从怀里摸出一只小巧的玉瓶,拔开塞子, “光喝酒多无趣?老夫也有一份见面礼一一此乃『参茸养气丸”,精选上等人参、鹿茸等数味大补灵药精心炼製而成!泡在酒里,最能固本培元,增益真力!” 话音未落,他已屈指一弹,几颗赤红色的药丸便精准地落入陆大有面前的玉碗酒液中,激起细微涟漪。 陆大有看著碗中沉浮的药丸,以及老头子那殷切的眼神,微微一笑: “二位如此盛情,在下若再推辞,倒显得不近人情了。如此,便却之不恭了!”陆大有朗声应道,隨即稳稳端起面前那沉甸甸、盛满琥珀色酒液的玉碗,手腕微抬,“请!” “请!”祖千秋亦是豪气干云,痛快地举起自己面前的玉碗。 陆大有仰首,將碗中那氮盒著浓郁药香与酒香的琼浆送入口中。儘管这一路行来,他常受各路人物殷勤款待,美酒佳肴不绝,但他始终秉持著一份江湖中人的谨慎。即便此刻面对“黄河老祖”的盛情,他亦未全然放鬆警惕。酒液入口瞬间,丹田內精纯浑厚的內力已然悄然流转,如同无形的屏障般,將那入喉的酒液严密地包裹其中,隔绝了与身体的直接接触。 酒液顺喉而下,直入腹中。陆大有这才心念微动,小心翼翼地控制著內力,如同抽丝剥茧般, 將包裹的酒液缓慢释放出一丝一缕,仔细感受其气息与变化。 確认其中並无任何异样毒素或阴邪气息后,陆大有再无顾忌,喉头滚动,將碗中剩余的美酒一饮而尽! 甫一入腹,一股醇厚无比、仿佛沉淀了岁月精华的暖流,便如同甦醒的暖龙,轰然直贯丹田深处,带来一种通体舒泰之感。 “好!痛快!陆公子果然是真豪杰!”祖千秋见状,抚掌大笑,连声叫好。 第164章 藤杯饮百草,酒阵又添局 第164章 藤杯饮百草,酒阵又添局 他兴致高昂,立刻又提起酒罈,动作麻利地为陆大有的玉碗再次斟满。 如此这般,他连斟三碗,陆大有亦面不改色,从容不迫地將这三碗美酒接连饮尽! “好!陆公子海量!痛快!”祖千秋竖起大拇指,由衷讚嘆。 “再来尝尝我这坛三十年的绍兴状元红!”祖千秋兴致更高,又拍开另一坛酒的泥封。一股更为浓烈馥郁、带著独特江南韵味的酒香扑鼻而来,瞬间压过了汾酒的余韵。 “饮这绍兴状元红,须得配古瓷杯,方能品其真味!北宋官窑已是难得,若能有五代秘色瓷, 更是绝配! 当然,最妙的当属吴越国龙泉哥窑、弟窑所出的青瓷杯,釉色如玉,冰裂纹美,与这琥珀琼浆相得益彰!” 他得意洋洋地说著,果真又从怀中取出一只造型古朴、釉色青翠、布满细密冰裂纹的瓷杯,郑重地放在陆大有面前,再次斟满。 “喝个老什子酒,哪来这许多穷讲究——”游迅在一旁看得咋舌,忍不住小声嘀咕。 “唉!不然,不然!”祖千秋连连摇头,一脸正色,仿佛在传授什么至理名言, “美酒如美人,各有其性!唯有以最相配的器皿盛之,方能將其色、香、味激发至巔峰,此乃品酒之道也!岂能马虎?” “来,陆少侠,满饮此杯!”祖千秋再次举杯相邀。 陆大有依旧来者不拒,接过那冰裂纹青瓷杯,將杯中琥珀色的状元红一饮而尽。 如此这般,祖千秋如同献宝一般,又接连拿出了五六种材质、形状各异的珍奇酒杯一一犀角杯、夜光杯、琉璃盏· 每换一种酒杯,便对应一种他珍藏的美酒:关外白酒、西域葡萄美酒、玉露琼浆·-每种酒, 陆大有都至少饮了三杯。 短短时间,陆大有一连喝下了二十多杯不同种类、度数各异的美酒。 纵然他內力深厚,此刻也感到丹田之中热气腾腾,与翻涌的酒气相激,一股强烈的然之意渐渐上涌,脸颊微热。 但那祖千秋和老头子依旧兴致勃勃,连连劝酒,毫无罢休之意。 陆大有心念微动:这黄河老祖,究竟是想与我开怀畅饮,结交一番?还是另有目的,想藉此將我灌醉? 就在他心中暗自思量之际,茶寮门口草帘再次被掀开。 一行人走了进来,为首者是一位鹤髮童顏的老者,面色红润,精神翼,双目开闔间精光隱现。 他身后跟著几名精壮汉子,正吃力地抬著两坛看起来分量不轻的大酒罈那老者目光一扫,精准地落在正被祖千秋热情包围的陆大有身上,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几步便走到近前,对著陆大有抱拳道: “哈哈哈!看来老夫来得正是时候!陆公子好雅兴!美酒当前,岂可无我?不如也来尝尝老夫这精心酿造的『百草酒”,滋味如何?” 语气中透著一股自得,说罢一摆手,身后隨从立刻將一只硕大的酒罈抬了上来,重重顿在地上。 “没想到此人也来了。”一旁的游迅眼神一闪,赶忙凑近陆大有,压低声音快速介绍道: “陆公子,此人乃是『百药门』的掌门人诸草仙。江湖人称『毒不死人』,下毒的本领据说高明之极。 江湖上要想毒死人不算稀奇,但要让被毒者中毒却不毙命,反而如千刀万剐,如虫钻蚁噬,生不如死,这才显出本事,如此才有了这『毒不死人”的名號。 那『百药门』与云南『五仙教』並称武林南北两大毒门,端的是厉害非常!” “原来是诸掌门,幸会幸会。”陆大有脸上平静如常,拱手致意,心中却已暗自警惕。 “唉,陆公子太过客气,直唤我诸草仙便是,什么掌门不掌门的,太生分了!” 诸草仙摆摆手,显得颇为豪爽,隨即目光转向一旁的祖千秋,笑问道:“祖老弟,你且说说, 我这百草酒,该用什么杯来喝才好啊?” 说话间,他已亲手拍开酒罈泥封。雾时间,一股混合著草木清香的醇厚酒味瀰漫开来,钻入眾人鼻端,果然香气独特,非同凡响。 “妙!此百草美酒,乃採集百草精华,浸入上等美酒酿製而成,故酒气清香馥郁,如置身春郊山野,令人未饮先醉三分。” 祖千秋眼睛一亮,侃侃而谈,“饮此百草佳酿,须得用古藤杯!以百年古藤精心雕琢成杯,其木质蕴含自然之气,以此杯饮百草酒,更能激发出草木芬芳,令酒香倍增,回味悠长!” “好!祖老弟果然见识非凡,不愧是酒中国手!”诸草仙抚掌夸讚,紧接著话锋一转,带著几分考较之意问道:“那不知祖老弟身上,可巧带著这等古藤杯?” “哈哈,说来也巧,祖某正有此杯。”祖千秋朗笑一声,手往怀中一探,竟真的又取出一只色泽深褐、纹理古朴、形制天然的古藤杯来。 陆大有冷眼旁观,看著祖千秋如同变戏法般接连拿出各式珍奇酒杯,再警一眼他那鼓鼓囊囊、 似乎能容纳百宝的腹部,心中不由暗付: 此人莫非真將诸多杯盏都藏在这袍服肚腹之內? “如此,正好!”诸草仙眼中精光一闪,忙催促道,“快请陆公子尝尝老夫这百草酿,品评一番滋味如何!”说著,他亲自执起酒勺,从坛中留出琥珀色的酒液,注入那古藤杯中,双手捧著, 径直递到陆大有面前。 陆大有口中连道“不敢当”,身体微侧,做出推拒姿態。 然而这位诸掌门却执意亲自递酒,手臂稳如磐石,脸上笑意不变,但那双眼睛深处,试探与审视之意已是昭然若揭,毫不掩饰, 茶寮中其余眾人也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陆大有身上。 人人都知诸草仙“毒不死人”的名头,此刻都在等著看,这位华山派的陆公子,究竟有没有胆量接下这百药门掌门亲手递来、又亲手斟满的“百草酒”?是否会忌惮那防不胜防的下毒手段? 面对周遭这一眾左道豪雄、“门派掌门虎视耽耽的自光,陆大有心念电转:此刻若露半分怯意, 立时便会墮了自家威名,为人所轻。 他虽对诸草仙下毒的本事心存忌惮,但歷经诸多世界磨礪,什么样的风浪未曾见过?心中那份源自深厚底蕴的自信,足以让他面对任何挑战。他行事向来谨慎周全,虽谨慎却不卑怯,虽自信却绝不自傲。 电光火石间,只见陆大有嘴角微扬,从容不迫地伸手接过那古藤杯,朗声道:“诸掌门盛情, 在下便却之不恭了!”说罢,在眾人瞩目之下,举杯仰头,將杯中酒液一饮而尽! “好一一!”诸草仙见他饮罢,面不改色,气定神閒,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激赏,不禁大声讚嘆道, “痛快!江湖之上,敢如此坦然饮下我诸草仙亲手所斟之酒者,屈指可数!陆公子这份胆色, 这份豪气,当真是英雄了得!老夫佩服!” 就在这讚嘆声余音未落之际,茶寮外,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忽然穿透进来,清晰地传入眾人耳中:“可是华山派陆公子在此?” “不错!正是在下!”陆大有同样提气开声,朗声回应道,“不知是哪位高人驾临?还请现身一见!” 第165章 茶寮喧沸,一令噤声 第165章 茶寮喧沸,一令噤声 “哈哈,不敢称高人。在下黄伯流!陆公子大驾光临豫地,帮黍为此地主人,若不尽一番地主之谊,岂非让天下英雄笑话?”那苍老声音带著笑意,却也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势。 眾人一听“黄伯流”三字,皆是神情一凛,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讶异之色,彼此交换著眼神。 原来这黄伯流,乃是中原武林中德高望重的前辈耆宿,更是掌控黄河流域、手下帮眾逾万的庞大帮派“天河帮”的帮主!其势力之盛,脚黄河两岸都要抖三抖! 话音未落,那位黄帮主已然步入茶寮。此人成名数十载,算来已有八十高龄,一部银亮长须直垂至胸前,隨风微微飘动,然面色红润,双目炯炯有神,步履沉稳有力,精神翼至极,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银髯蛟”黄伯流! 他身后紧跟著八条雄壮大汉,个个身高体阔,眼神锐利如鹰,精光四射。 这八人一踏入本就狭小的茶寮,顿时令空间显得拥挤不堪,气势迫人。 他们正是黄伯流倚为臂膀、威震河朔的“天河八將”,只看眼神便知,无一不是身经百战、武功高强的好手! 黄伯流步入茶寮,鹰集般的目光只是隨意一扫,便如磁石般牢牢锁定在陆大有身上。 他脸上堆起和煦笑容,抱拳拱手,声音洪亮:“想必这位丰神俊朗的少年英侠,便是陆公子当面了?果然是龙章凤姿,气度不凡!久仰久仰!” “黄帮主过誉了,晚辈陆大有,见过前辈。”陆大有不卑不亢,抱拳回礼,姿態沉稳,毫无受宠若惊之態,“前辈威名远播,如雷贯耳,今日得见,幸何如之。” “陆公子当得起!绝对当得起!”黄伯流笑容更盛,连连摆手,语气中竟带著几分恭维。 隨即,他面色一肃,带著歉意道:“陆公子驾临帮地界,老朽未能亲率帮眾远迎,实在是大大失礼,罪过罪过!该当自罚三杯,聊表歉意!” 说罢,不容分说,隨手抄起桌上酒杯,向著陆大有一举,便仰头“咕咚咕咚”连干了三大杯! 陆大有看著这位名震黄河、手握万人生杀大权的天河帮主,对自己如此曲意逢迎,姿態甚至已近卑微,心中不禁疑云大起: “怪哉!难道这位脚黄河都要起浪的黄帮主,竟也服了那魔教控制人心的『三尸脑神丹”?若真如此,这魔教的势力网,恐怕比我想像的还要庞大可怖得多!” 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丝毫不露。陆大有反应极快,在黄伯流饮下第三杯的同时,也已端起酒杯,朗声道:“黄帮主言重了!晚辈愧领,同饮此杯!”说罢,亦是爽快地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三杯罚酒饮罢,这位黄帮主热情不减,再次开口相邀:“陆公子,此地简陋,非待客之所。不知可否赏光,移步至帮总舵?容老朽稍尽地主之谊,也好让帮中后辈一睹陆公子风采?”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陆大有婉言谢绝道:“黄帮主盛情,晚辈心领。只是行程在身,不便久留,且此地清静,正合小酌畅谈。” 黄伯流被婉拒,竟也丝毫不以为,反而哈哈一笑:“也好,也好!那老朽便在此叨扰了!” 这位堂堂天河帮主,竟真的屈尊降贵,就在这路边简陋的茶寮之中,与陆大有把酒言欢,谈笑风生。 此人不愧是混跡江湖数十年的老狐狸,言语风趣,见闻广博,席间对陆大有更是极尽恭维之能事,气氛一时颇为融洽。 期间,在座诸人如诸草仙、祖千秋、老头子等,也是轮番上阵,对陆大有频频劝酒。那几坛美酒,倒有大半都灌入了陆大有的腹中。 正当茶寮內眾人推杯换盏,气氛渐入佳境,一片喧闹欢腾之际— “陆大有!滚出来一一!” 一声暴戾凶横的厉喝,如同平地惊雷,猛地炸响在茶寮之外!声浪滚滚,饱含恶意,瞬间將茶寮內的欢声笑语撕得粉碎! 茶寮內所有人俱是一愣,喧譁声戛然而止。眾人面面相,脸上皆露惊疑之色,不知是何方神圣,竟敢用如此不客气的语气在此叫阵。 首当其衝的天河帮主黄伯流,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如同罩上了一层寒霜。 他身为豫地当之无愧的霸主,跌脚四方震动的角色,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如此指名道姓地喝骂贵客,简直是赤裸裸地打他的脸,半分也没將他这位“银蛟”放在眼里! 他眼中厉芒一闪,鼻中重重哼了一声,也不言语,只朝侍立身后的天河八將使了个眼色。 八將中立刻站出两人,皆是身材魁梧、煞气腾腾的汉子。 两人对视一眼,按著腰间兵刃,带著一股狠厉之气,大步流星地衝出茶寮,显然是去教训那不长眼的狂徒了。 黄伯流脸色稍缓,转过头,脸上重新挤出笑容,端起酒杯准备继续向陆大有劝酒。茶寮內眾人也稍稍回神,正要重新拾起话头一“!咔一一!” “哎哟一一!” 两声悽厉的惨叫伴隨著重物撞击破碎的巨响骤然爆发!只见两条刚才还威风凛凛的雄壮身影, 此刻如同被巨力拋掷的破麻袋一般,狠狠倒撞开茶寮的门帘,直飞进来。, “砰”地一声重重砸在地上,翻滚数圈才停下,口中鲜血狂喷,染红了地面!正是刚刚出去的那两位天河帮大將! “混帐!是谁?!”黄伯流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鬚髮皆张,暴怒的吼声震得屋顶灰尘落下,“是哪个狗胆包天的东——” 他怒不可遏,一边厉声喝骂,一边带著滔天怒火,气势汹汹地朝茶寮外大步走去。 然而,他刚踏出茶寮门槛,那雷霆般的暴怒喝骂声竟如同被利刃凭空切断,戛然而止!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茶寮內诸草仙、祖千秋、老头子、游迅等人惊不已,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竟能让威震黄河的黄伯流瞬间声? 眾人不敢怠慢,纷纷起身,带著惊疑不定的神色涌出茶寮。 只见茶寮外空地上,那位位高权重的天河帮主黄伯流,此刻正微微僂著腰,脸上那暴怒之色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震惊、敬畏甚至恐惧的复杂神情,额角似乎还渗出了冷汗。 他对著前方,声音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结结巴巴地躬身行礼道:“参—参见,贾长老!” 眾人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心头俱是一沉! 茶寮外,不知何时已被十数名身著统一黑色劲装的汉子团团围住。这些人个个神情冷峻,眼神锐利如刀,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肃杀之气,如同铁桶般將小小的茶寮围得水泄不通。而当他们看清被这群黑衣人簇拥在正前方,那位领头之人时- — 诸草仙、祖千秋、老头子等一眾左道豪雄,剎那间脸色煞白,如同被扼住了喉咙的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若寒蝉! 几人慌忙抢步上前,对著那领头之人,无比恭敬地深深行礼,声音带著敬畏齐声道: “拜见贾长老!” “拜见贾堂主!” 第166章 贾堂主的绝对压制,酒气蒸云威震群邪 第166章 贾堂主的绝对压制,酒气蒸云威震群邪 陆大有站在人群之中,目光如电,早已锁定在对面那领头之人的身上。只见此人面色蜡黄,眼窝深陷,身形枯瘦,一副癆病鬼模样,但其太阳穴高高鼓起,明显內力深厚。 陆大有瞳孔微微一缩,瞬间认出了此人一一正是那日在衡山城外荒郊,与另一位魔教长老一同围攻曲洋长老的魔教高手,日月神教长老,青龙堂堂主,贾布! 此刻,游迅强压著心头惧意,壮著胆子颤声开口:“陆公子,容小的为您引荐,这位乃是神教尊长,青龙堂贾堂主。” 他又急忙转向贾布,堆起諂笑:“贾堂主,这位便是———“ “噪!用你多嘴?”游迅话未说完,便被贾布一声阴冷的厉喝粗暴打断游迅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瞬间声,脸色煞白地缩了回去。 贾布神情倔傲,蜡黄的脸上带著居高临下的漠视,对著陆大有冷冰冰地说道:“我不管你是哪个,识相的,立刻將你要送给圣姑的宝物交出来,免得自误。” “呵呵呵—”陆大有忽然发出一阵带著浓浓酒气的笑声,甚至还打了一个响亮的酒,他眼神看似迷离,嘴角却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蔑视, “巧了,我也不管你是什么阿猫阿狗。趁我现在酒意上头,心情尚可,你最好立刻一一滚蛋!”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周围包括黄伯流在內的所有人,瞬间面无血色,惊骇欲绝!空气仿佛凝固了。 “好胆!”贾布的脸色瞬间由蜡黄转为铁青,眼中杀机暴涨,声音如同寒冰刮骨,“便是你华山派掌门岳不群亲至,也不敢如此对本座说话!看来你是活腻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立刻出手的衝动,阴道:“本座原看在圣姑面上,不想与你为难。 既然你自寻死路,那就怨不得我了!” 说罢,他冰冷的目光扫向黄伯流、老头子、诸草仙几人,命令道:“你们几个,给我拿下他! 要活的!本座要好好炮製他!谁能生擒此獠,便是为神教立下大功一件!” 黄伯流几人心中叫苦不迭。他们本因误会陆大有与圣姑关係匪浅,才曲意逢迎,想著討好陆大有好在圣姑面前得些好处。 万没料到此刻贾布竟要他们出手对付陆大有!一面是有恩於他们的圣姑,一面是眼前权势滔天、心狠手辣的贾布,几人顿时如坐针毡,左右为难。 加之方才酒席间陆大有展现的豪气与魅力,也让他们心生好感,实不愿与其动手。 祖千秋眼珠一转,突然捂著脑袋,含混不清地大声嘟:“这这酒忒烈了!后劲太冲,实在实在不胜酒力—”话音未落,他便“噗通”一声,软软地瘫倒在地,竟是“醉”得不省人事。 诸草仙、黄伯流等人见状,心头一喜,正欲效仿装醉矇混过去。 “哼!”贾布岂能看不出他们的把戏?一声阴沉的冷哼如同重锤敲在眾人心头。 他目光如毒蛇般锁定了老头子,声音带著森然寒意:“老头子,你心心念念炼製“续命八丸”救你那宝贝女儿的命,是不是还缺一味千年的何首乌做药引?你若能拿下此人,立下此功,本座便亲自稟明教主,求他老人家赐下此药!如若不然,哼。”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贾布此话,如同利剑直刺老头子心窝!他此次之所以费尽心机巴结陆大有,正是想通过圣姑这条线,求取那救命的千年何首乌!女儿的性命,便是他最大的死穴! 老头子浑身剧震,脸上血色褪尽,眼神中充满了痛苦与挣扎。半响,他猛地一脚,声音嘶哑的道: “罢!罢!罢!老头子我今日—便做一回这忘恩负义、猪狗不如的小人!”为了女儿,他別无选择。 贾布嘴角勾起一丝残酷的冷笑,目光又扫向面如土色的黄伯流和诸草仙: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至於你们两个——若敢违抗神教命令,阳奉阴违,哼哼那明年的『解药”,就別指望了!你们自己掂量!”这赤裸裸的死亡威胁,让两人瞬间如坠冰窟。 威逼利诱之下,老头子、诸草仙、黄伯流三人已被贾布牢牢捏住命门了,纵然方般不愿,此刻也不得不出手了。 “呵呵,贾堂主好威风啊!”陆大有忽然笑一声,他满面通红,醉眼朦朧地晃了晃脑袋,带著浓浓的酒意嘲讽道,“依然还是这副德性,自己缩在后面当乌龟,只会指使別人上来送死!日月神教的长老,就这点出息?” “牙尖嘴利!”贾布脸色愈发阴势,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待会儿落到本座手里,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看你还如何逞口舌之快!” 他猛地一挥手,厉声喝道:“你们还在等什么?!还不出手?!” 黄伯流、诸草仙、老头子三人闻言,彼此交换了一个苦涩又无奈的眼神。 他们皆是成名数十年的江湖前辈,今日联手对付一个华山派年轻弟子,本就已是自降身份,以大欺小。 若再三人齐上,传扬出去,必將沦为整个武林的笑柄,顏面扫地! 三人之中,黄伯流贵为一帮之主,诸草仙是一门掌门,地位尊崇。 唯有老头子是无门无派的江湖散人,论资排辈在三人中也最低。这打头阵的差事,自然落到了他的头上。 老头子心中悲愤交加,却又无可奈何。他重重嘆了口气,踏前一步,对著陆大有艰难地抱拳, 声音乾涩:“陆公子对不住了!老头子——得罪了!” 说罢,他沉腰立马,摆开架势,却並未立刻抢攻。他自恃前辈身份,终究拉不下脸面先对一个醉的后辈出手,只等陆大有先动。 陆大有见状,脚步微有些虚浮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眾人见他面色红如血,眼神迷离,浑身散发著浓烈的酒气,显然醉意颇深。 见此情形,连被迫出手的老头子心中都升起一丝不忍,更觉如此趁人之危,实在胜之不武,有违江湖道义。 然而,就在陆大有站定身形,直面老头子的剎那异变陡生! 只见陆大有周身猛地一震!一股无形却沛然莫御的气息骤然勃发!紧接著,令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 陆大有的头顶、双肩、乃至周身的空气,竟开始肉眼可见地蒸腾起缕缕白气! 这白气並非寻常水汽,而是精纯无比、凝而不散的真气,混合著浓郁的酒香,氮氢繚绕,將他身形笼罩其中,恍若云雾中人! “嘶一一!”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那浓郁的酒气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从陆大有体內强行抽离、炼化,化作实质般的白雾蒸腾而出。 清风拂过,非但未能吹散这氮盒白气,反而將那股奇异而醇厚的酒香送得更远,瀰漫了整个茶寮內外。 这景象,分明是內力运转到了极高深处,將侵入体內的酒液杂质连同部分水分,硬生生通过周身毛孔乃至口鼻,以精纯真气强行逼出体外的绝顶功夫! 这过程看似缓慢,实则只在呼吸之间。眾人只觉眼前白雾一现即收,再看陆大有哪里还有半分醉態? 他面上配红尽褪,恢復如玉光泽,眼神锐利如电,清澈如寒潭之水,再无一丝迷濛!方才还摇晃的身形,此刻渊淳岳峙,稳如山岳! 一股深沉似海、浩瀚如渊的气息,自他身上隱隱散发开来,令人心悸! 老头子离得最近,感受也最为清晰强烈。他枯瘦的手掌竟不由自主地微微有些颤抖,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做梦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华山弟子,其內功修为竟已精纯深厚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 自己浸淫武道数十年,与之相比,竟如萤火之於皓月!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而一旁的贾布看著陆大有展现出的深厚內力,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与杀意。 第167章 风送无形毒,白虹贯魔喉 第167章 风送无形毒,白虹贯魔喉 老头子看著陆大有逼酒醒神后那渊淳岳峙、深不可测的气势,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烟消云散, 他直接收起了进攻的架势,长长嘆息一声,对著陆大有抱拳道: “陆公子神功盖世,威势惊人。老头子—自认绝非敌手。这场比斗,就此作罢罢!”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与颓然。 说罢,他转过身,拖著沉重的脚步,走到面沉似水的贾布面前,硬著头皮拱手道: “贾堂主,非是老头子不肯出力。陆公子內功之深,已达化境。在下实在无能为力。还望堂主体谅。” “哦?”贾布的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眼皮微抬,蜡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既然你自认无用—” 他话锋陡然一转,杀机如同实质瞬间爆发! “—一那你就去死吧!” 话音未落,贾布枯瘦如鬼爪的右手已如毒蛇出洞,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毫无徵兆地,一掌印在毫无防备的老头子胸膛正中央!掌力阴狠岁毒,瞬间爆发! “噗一一!” 老头子双目圆睁,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身体便如同被巨锤轰中,猛地向后拋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血线。 “砰!”一声闷响,老头子枯瘦的身躯重重砸落在数丈外的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他勉强抬起头,死死瞪著贾布的方向,眼中充满了不甘,嘴唇翁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艰难地吐出一个模糊的“你—”字,便头一歪,当场气绝身亡! 陆大有冷眼看著这电光火石间的变故,目睹老头子毙命,眉头猛地一挑,眼中寒光一闪而逝。 黄伯流与诸草仙更是如遭雷击,呆立当场!他们万万没料到,贾布竟如此狼辣绝情,对自己人也下此毒手!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衝头顶。 贾布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苍蝇,看也不看老头子的尸体。 他那双深陷的、如同鬼火般的眼睛,冷冷地扫过面无人色的黄伯流和诸草仙,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吹过: “看见了吗?这就是无用的下场!你们两个,若不想步他后尘,就给我拿出真本事来!再敢耍小聪明、手下留情—“ 后面的话无需再说,那冰冷的杀意已说明一切。 诸草仙浑身一颤,脸上血色尽褪。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与挣扎,最终化为一片死寂。 他默默转身,面向陆大有,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缓缓抱拳一礼。这一礼,沉重无比,既是宣战,也似告別。 面对这位名震江湖的“毒不死人”,陆大有心中警兆骤升!他深知诸草仙下毒之术神鬼莫测, 防不胜防。 几乎在诸草仙抱拳的瞬间,陆大有体內混元真气已急速流转,瞬间转为內呼吸,断绝了与外界的空气交换! 同时,雄浑精纯的真气如同无形的鎧甲,瞬间布满全身每一寸肌肤、每一道经脉,將自身护得严严实实,不留丝毫破绽! 场中气氛骤然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两人相距数丈,静静对峙, 诸草仙神色木然,周身瀰漫著无形的危险气息。 陆大有则渊淳岳峙,眼神锐利如鹰,真气內蕴,將感知提升到极致,捕捉著空气中任何一丝微妙的异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空气沉重得让人室息。 时间一点点流逝,场中两人依旧如同雕像般纹丝不动。 一旁的贾布眼见僵持不下,心中焦躁不耐,眉头紧锁,正要开口厉声催促一就在贾布嘴唇微启的剎那! 一阵微风,恰在此时拂过茶寮外的空地! 就在这微风掠向陆大有身前的瞬间! “呼—一!” 陆大有的身影动了!动如雷霆,疾似闪电!只见他猛地一挥右臂,那灌注了沛然真气的宽大衣袖,轰然挥出! “鸣一一!”尖锐的破空厉啸骤然响起!那衣袖挥动间,竟带起一股肉眼可见的、凝练如实质的劲风狂澜! 这狂澜並非向前攻击诸草仙,而是猛地卷向他身侧的空旷之处! 这一挥,看似莫名其妙,击打在空处,仿佛醉汉的跟跎。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陆大有衣袖挥出的劲风扫过身侧,数名黑衣魔教弟子所处的下风处时— “啊——!”“听啊——!” 悽厉得如同恶鬼索命的惨豪声骤然爆发!那几名原本按刀肃立、毫无防备的魔教弟子,如同同时被无形的毒针狠狠刺中! 他们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青绿死气!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发黑,双眼暴凸,布满血丝! 他们痛苦地扼住自己的喉咙,身体剧烈抽搐扭曲,发出非人的惨豪,隨即“噗通”、“噗通”接连栽倒在地,翻滚哀豪,状极可怖!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孩然失色!谁也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为何好端端的弟子会突然中毒倒地? 唯有场中对峙的两人,心如明镜! 原来,就在那阵微风吹起的瞬间,经验老辣的诸草仙已然出手! 他借著风势,以极其隱蔽的手法,將一种无色无味、却能隨风扩散的剧毒粉末,悄然无声地撒向了处於下风位置的陆大有! 然而,陆大有那超乎想像的敏锐感知,在毒粉隨风而至的剎那便已捕捉到那几乎微不可察的危险气息! 千钧一髮之际,他当机立断,以雄浑真气灌注衣袖,挥出巧妙的一击! 並非攻击诸草仙,而是以无匹劲力,强行改变了那股携带著剧毒的微风流向! 將其硬生生地“拨转”了方向,精准地送到了自己身侧那几名魔教弟子身上! 这一著“移接木”、“借风还毒”的应变,妙到毫巔! 不仅完美化解了诸草仙的致命偷袭,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其反应之快,判断之准,真气运用之精妙,简直匪夷所思! 连下毒者诸草仙自己都惊呆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苦心孤诣、引以为傲的“风送无形毒”, 竟会被对方以这种方式轻描淡写地破掉,甚至反噬己方! 他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只剩下骇然与难以置信! “蠢货!!”贾布看到自己手下精锐弟子瞬间中毒倒地,悽惨哀豪,气得七窍生烟! 他对著有些呆愣的诸草仙厉声咆哮:“还愣著干什么?!快给他们解毒!” “是!是!是!”诸草仙如梦初醒,冷汗瞬间浸透后背,连滚带爬地冲向倒地的弟子,手忙脚乱地从怀中掏出解药瓶。 而就在诸草仙心神被解药之事完全牵制、贾布因手下中毒而暴怒分神的这电光火石之间一异变陡生!杀机骤临! “錚一一!” 一声清越悠长、裂石穿云的剑鸣,骤然响彻全场! 陆大有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青色流光,直扑贾布!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 长剑在手,寒芒暴涨!华山剑法一一“白虹贯日”! 剑势一往无前,剑光凝练如匹练,带著刺骨的锋锐与决绝的杀意,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直刺贾布咽喉要害!快!准!狠!惊鸿一,死亡已至! 第168章 一对二?轻鬆拿捏! 第168章 一对二?轻鬆拿捏! “好胆!”贾布不愧是被称为“黄面尊者”的魔教顶尖高手,与五岳剑派掌门都能一爭长短的狼角色! 面对陆大有这蓄势已久的雷霆突袭,他在暴怒分神之下,竟依然展现出了惊人的反应速度! 他口中厉喝,双手在腰间一抹,一对乌沉沉的精钢判官笔已闪电般出现在手中!双笔交叉,如同毒蝎剪尾,间不容髮地向上狼狠一架! “鏘一一!!!” 一声震耳欲聋、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之声猛然炸响!火星四溅! 长剑与笔身狠狠碰撞!一股沛然莫御、如同山洪暴发般的巨力,顺著那对精钢判官笔狂涌而至! 贾布原本蜡黄的脸庞瞬间变得更加黄了,如同金纸! 他心中警铃大作:虽然已经一再提高了对眼前这华山小子的武功估算,但此刻亲身承受这一剑之威,才惊觉自已竟然还是低估了他!此子的內力之雄浑霸道,远超他之前的判断! 他只觉双臂如同被千钧巨锤同时砸中,剧痛伴隨著可怕的麻痹感瞬间蔓延! 体內气血更是如同沸水般疯狂翻腾,直衝喉头!胸口更像是被一头髮狂的蛮牛狠狠撞中,室闷欲裂,几乎喘不过气脚下再也无法稳住桩功,“腾!腾!腾!”身不由己地跟跑连退三大步!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重重地踏在茶寮外的泥土地面上! “噗!噗!噗!” 沉闷的踏地声如同闷雷!伴隨著每一步后退,他脚下的泥土被沛然巨力踩得深深凹陷下去,留下三个清晰无比、足有数寸深的脚印坑洞! 坑洞边缘的泥土被挤压得向上翻卷、龟裂,尘土隨之飞扬瀰漫! 仅仅一招硬撼,这位不可一世的魔教长老,竟已落入下风! 陆大有眼中寒光爆射,得势岂能饶人!他剑势如长江大河,连绵不绝! “金雁横空!”长剑划出一道凌厉无匹的金色弧光,由下至上,斜削贾布腰腹!剑光迅疾如电,仿佛金色大雁振翅掠空! 贾布惊怒交加,双笔急舞,幻化出一片乌光屏障,险之文险地格挡开这致命一削! 然而陆大有剑招再变!“白云出!”剑光陡然变得飘渺不定,如同山巔流云,无跡可寻,却又带著森然寒意,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向贾布肋下空门! 贾布被这精妙绝伦、迅疾如风的连环剑招逼得手忙脚乱,狼狐不堪!他赖以成名的判官笔法, 在对方那如同羚羊掛角、无跡可寻的华山剑法面前,竟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一时间险象环生,身上衣衫被凌厉的剑气割裂数处,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生死关头,贾布再也顾不得什么长老顏面,一边拼命招架,一边朝著犹在惊惧观望的黄伯流嘶声厉吼,声音带著气急败坏和死亡的恐惧: “黄伯流!你这老匹夫还在等什么?!再看戏,本座死了,你也活不成!给我出手!拿下他!!!” 此刻的黄伯流,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心中天人交战,万般不愿夹击陆大有出,但贾布那冰冷的威胁言犹在耳,更兼老头子血淋淋的前车之鑑就在眼前! 为了自家性命和天河帮上下万余兄弟的安危,他別无选择,只能硬著头皮上! “陆公子,得罪了!”这声告罪,与其说是宣战,不如说是带著深深的无奈与愧疚。 话音未落,甚至还在空中飘荡,黄伯流那蕴含了数十年苦修功力的雄浑掌力,已然如同决堤的洪流,汹涌澎湃地袭向陆大有毫无防备的后背! “银髯蛟”黄伯流,毕竟是成名数十载、威震黄河两岸的前辈耆宿! 他虽年逾八旬,身形步法或许不如年轻人那般迅捷灵动,但那积年累月、千锤百链的深厚內力,却如同黄河之水,浩荡磅礴,沛然莫御! 这一掌含怒而发,虽非其巔峰绝学,却也势大力沉,掌风呼啸,捲起地面尘土,直有开碑裂石之威!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高手骨断筋折的突袭,陆大有竟连头也未回! 他仿佛背后生眼,对黄伯流的动作洞若观火。 右手长剑依旧如毒龙出洞,寒光点点,连绵不绝地攻向狼犯招架的贾布,剑势丝毫未受影响。 第169章 一剑断笔!二剑封喉!三息清场! 第169章 一剑断笔!二剑封喉!三息清场! 虽看不清容貌,但那窈窕熟悉的身形,以及那独特清冷的气质,陆大有一眼便认出一一正是魔教圣姑,任盈盈! 山风掠过她素白的轻纱,韩帽垂下的薄绸如水波微漾,隱约露出精美的下頜线。 “任盈盈为何突然到此?”陆大有心中念头电转,剑法不免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迟滯。这迟滯不过弹指一瞬,却让剑锋上流转的寒芒微微黯淡。 而贾布,等的就是这千载难逢的一瞬!他枯瘦如鹰爪的手指早已因全力握笔而发白,此刻关节爆出脆响,蓄势已久的杀招终於倾泻而出! 他眼中算计的精光一闪而过,脸上瞬间堆砌起狂喜与狞交织之色,口中却爆发出更加悽厉的嘶吼,仿佛真的要与对手同归於尽! 与此同时,他双臂肌肉责张,运足了十成功力,却並非为了近身搏杀,而是將手中那沉重的判官笔,如同离弦的劲弩般,朝著陆大有面门狠狠激射而出!笔尖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刺痛耳膜! 判官笔旋转著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这一掷,力道虽猛,角度却刁!其真正目的,不在伤敌, 而在阻敌! 就在判官笔脱手的剎那,贾布整个人如同被强弓射出的箭矢,_他黑袍鼓盪如蝠翼,枯瘦身躯竟在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借著这全力一掷带来的巨大反衝之力,双足猛踏地面,夯实的黄土被他踏出两个深坑,飞溅的土块尚未落地,身形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倒纵疾退! 动作乾脆利落,衣诀破空之声尖锐如哨,目標明確无比一一逃!远离这个索命煞星!圣姑的到来,正是他期盼已久,稍纵即逝的逃生良机! 然而! “婷!”一声冰冷的轻哼,带著洞悉一切的嘲讽!这声轻哼仿佛冰锥刺入贾布耳中,令他倒纵的身形不由自主地一颤。 陆大有似乎早已料定贾布会有这临死反扑、金蝉脱壳的一招!就在判官笔带著悽厉破空声射至眼前的剎那! “錚一—!”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骤然响起!茶寮檐角悬掛的铜铃嗡嗡震颤陆大有手中长剑,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剑光乍现,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极限! 旁观者只觉眼前一,视网膜上残留的光影尚未消散,只见一道匹练般的寒芒,如同惊鸿一警,在阳光下划出一道惊艷绝伦、却又致命无比的弧线! “一—!” 没有预料中的金铁交鸣! 只有一声轻响,如同裂帛! 那激射而来的精钢判官笔,竟被这抹寒光如同切豆腐般,从中一分为二! 寒光去势不止!剑锋切开空气產生的真空波纹清晰可见,在斩断判官笔的瞬间,毫不停滯地掠过了倒纵飞退的贾布面前!快!快得连残影都未曾留下! “当唧!”半截判官笔无力地掉落在地,笔尖插入土中寸余。 贾布倒纵出去的身形还在空中,他黑袍下摆如乌云翻滚,枯瘦的双臂仍保持著平衡姿势,脸上甚至还残留著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逃出生天的狂喜·这表情凝固得如此鲜活,仿佛下一瞬就会化作大笑。 然而! 一道细细的血线,如同红线般,毫无徵兆地在他枯瘦蜡黄的脖颈上悄然浮现!那血线起初细如髮丝,隨即迅速膨胀,仿佛皮下有一条赤蛇正在甦醒。 下一刻! “噗一一!” 在明媚的阳光下,一道淒艷的血泉猛地从贾布的咽喉处喷射而出! 血珠在光线中折射出妖异的虹彩,血雾瀰漫,带著浓烈的腥气,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拋物线! “噗通!”贾布那失去所有生机的枯瘦身躯,如同破麻袋般重重摔落在尘土之中,激起一片烟尘。他那双深陷的眼窝里,还凝固著难以置信的惊恐与茫然,似乎至死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死, 原来,陆大有那石破天惊的一剑,不仅斩断了精钢判官笔,更在电光火石之间,精准无比地划过了贾布的咽喉! 这一剑为何如此锋利?如此之快?只因剑锋之上,凝聚著陆大有精纯无匹、无坚不摧的剑气! 那剑气在阳光下泛著淡青色的光晕,如同给剑身镀了一层寒霜。 虽未离体形成三尺剑芒,但附著於剑身,已足以斩断精钢,削金断玉! 陆大有缓缓抬起手中的长剑。只见那寒光闪闪的剑身之上,此刻竟布满了蛛网般细密的裂纹! “咔·咔喀.”细微的碎裂声接连响起。 隨即,在眾目之下,那柄百链精钢的长剑,竟寸寸碎裂开来! 碎片折射著阳光四散飞溅,坠地时发出风铃般的清脆声响,最终只剩下一个光禿禿的剑柄还握在陆大有手中。 陆大有看著手中的剑柄,心中轻嘆。虽然他已刻意控制,只將剑气附著剑身,但这一招还是比较费剑,有待提升啊。 陆大有还在为剑惋惜,场中却已陷入了一片死寂! 黄伯流、诸草仙、游迅—-所有倖存者,包括那些黑衣魔教弟子,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著地上贾布那犹自汨汨冒血的户体,看著陆大有手中那仅存的剑柄,大脑一片空白! 堂堂日月神教青龙堂堂主,威名赫赫的长老级高手,竞然—就这么死了?死得如此乾脆利落,如此.—屈? 就连那急匆匆赶来、刚刚下马的任盈盈,帷帽下的身躯也明显一僵,停在了原地,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一幕深深震撼! 然而,陆大有的杀伐並未停止! 就在眾人惊骇失神、连呼吸都仿佛停滯的剎那! 陆大有的身影再次动了! 这一次,他的目標,是场中那十数名惊魂未定、如同待宰羔羊般的黑衣魔教弟子! 只见他身形一晃,原地仿佛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下一瞬,他已如鬼魅般出现在魔教弟子的人群之中! “!!!——“” 快!快得超越了人眼的捕捉! 陆大有右手並指如剑,中指食指併拢,指尖凝聚著足以洞穿金石的凌厉气劲!他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在十数名魔教弟子之间穿梭绕行! 每一次停顿,那併拢的剑指便如同死神的镰刀,精准无比地点在那些弟子胸前的死穴之上! 指尖气劲在皮肤表面激起细小的涟漪,如同蜻蜓点破晨露,待血珠渗出时,身影早已不见。 他的身法实在太快!快到那些弟子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反应!反应最快的一个,也不过是手指刚刚搭上腰间的刀柄,甚至刀身才抽出一寸“呢—” “啊” 闷哼与短促的惨叫声接连响起,却文然而止! 陆大有的身影如同清风般掠过,所过之处,那些黑衣魔教弟子,包括那几个之前中毒哀豪、正被诸草仙救治的伤者,眼神瞬间涣散,身体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再无声息! “噗通噗通——当螂——“” 尸体倒地的沉闷声,兵器脱手掉落的清脆声,此起彼伏,如同为这场血腥的杀戮奏响了最后的乐章。 茶寮內外,只剩下陆大有持著剑柄的孤傲身影,阳光穿过檐角破碎的茅草,在他脚边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山道上惊起的飞鸟还未落回树梢,近处尘土中散落的兵器仍在微微震颤。血腥味瀰漫在空气中混合著酒香,在灼热的空气中酝酿出一种诡异的芬芳和死寂。 第170章 鞭梢暗系相思扣 韁绳轻綰不解缘 第170章 鞭梢暗系相思扣 韁绳轻綰不解缘 “圣姑可是不放心我,专程为我而来?”陆大有此刻才转过身,嘴角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著那帷帽轻纱后的身影,朗声开口道。 “哼!”帷帽下传来一声清冷的轻哼,任盈盈想到自己得知魔教长老前来寻畔便心急火燎赶来的举动,连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何如此衝动,心中不免有些烦乱,脆声道: “少自作多情!我只是不放心那曲谱罢了!现在看来,倒是我多此一举了。” 此刻,黄伯流、诸草仙、游迅几人才如梦初醒,慌忙整理衣袍,朝著任盈盈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跪拜下去:“属下拜见圣姑!” 更令人啼笑皆非的是,那原本“烂醉如泥”躺在地上的祖千秋,竟也一骨碌爬了起来!他路过老头子“户体”时,还毫不客气地猛踢了一脚,笑骂道:“老乌龟!別装死了!圣姑驾到,还不快起来拜见!” 那“尸体”果然如同诈尸般猛地坐了起来,一边牙咧嘴地揉著之前被贾布拍中的胸口,一边抱怨道:“哎呦!你这老酒鬼,下手没轻没重的!你怎么知道老子在装死?” “胚!老子还不知道你?祸害遗千年!哪那么容易就隔屁?”祖千秋毫不客气地回。 两人就这么生龙活虎地互相拌著嘴,拍拍身上的尘土,走到任盈盈身前,和其他人一样,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拜见圣姑!” 这一幕,直把黄伯流、诸草仙、游迅三人看得目瞪口呆,面面相。好傢伙!一个装醉,一个装死避锋芒! 陆大有也不由得挑眉,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俩活宝,心中暗道:果然不能小了这些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狐狸,个个都有保命的绝活和立身的本事。 这几位在黑白两道都赫赫有名、脚一方震动的人物,此刻却如同听话的小学生,乖乖地拜在圣姑身前,屏息凝神,等候她的发落。 “你们几个”任盈盈清冷的声音透过面纱传来,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此刻拜错了人。” 这几人都是成了精的老江湖,哪会听不出这话里的弦外之音? 黄伯流与诸草仙对视一眼,脸上满是尷尬与后怕。几人连忙转身,快步走到陆大有面前,深深作揖,姿態放得极低,尤其是黄伯流和诸草仙,更是带著十二分的诚恳与歉意: “陆公子!此前我等猪油蒙心,受人胁迫,竟敢向公子出手,实乃罪该万死!还望公子大人有大量,海涵则个,原谅我等无奈之举!” 游迅和祖千秋、老头子也在一旁连声附和,点头哈腰。 陆大有心中早有计较,此刻並未咄逼人。他目光扫过四人,语气平淡却带著分量:“几位前辈言重了。不过,今日之事,几位可是实实在在地欠了陆某一个人情。” “当然!当然!”黄伯流如蒙大赦,连忙接口,语气斩钉截铁,“陆公子不杀之恩,如同再造! 日后公子但有所需,无论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只需公子一句话,我黄伯流及天河帮上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其他三人也连忙拍著胸脯赌咒发誓。 陆大有要的正是这句话。既然目的达到,他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微微頜首:“好,诸位心意,陆某记下了。此事,就此揭过。” 四人得了陆大有的亲口谅解,这才如释重负,重新回到任盈盈身前,垂手恭立,听候发落。 任盈盈不耐烦地一摆手,帷帽轻纱微动:“行了!都別在这儿碍眼了,快些滚吧!” “是!是!多谢圣姑开恩!”几人忙不迭地应声,哪里还敢停留?黄伯流、诸草仙、祖千秋、 老头子,连同那极有眼力见的游迅,都如同得了特赦令,各自施展身法,转眼间便消失在道路尽头,走得乾乾净净。 眼见几人离开,陆大有这才步到任盈盈马前,从怀中掏出那两本用油布仔细包裹的曲谱,递了过去: “圣姑既是为这曲谱而来,正好,东西便交予你。也省得陆某再跑一趟洛阳了。如此,也算陆某信守承诺,將东西安全送到。告辞!” 说罢,他拱了拱手,转身便要瀟洒离去。 “你——”任盈盈见他交完东西就要走人,心中莫名一堵,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恼涌上心头,忍不住娇叱出声。 陆大有闻声停下脚步,侧身问道:“圣姑还有何吩咐?” “没有!”任盈盈赌气般脆声道,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你快滚吧!看见你就烦!”说完,她猛地一甩马鞭,朝著自己的马匹走去。 想到自己不知为何就巴巴地跑过来,结果对方还如此“不识抬举”,心中越发烦躁,跃上马背,竟扬起手中的马鞭,狠狠朝著马臀抽去! 不料,鞭梢还未落下,一只骨节分明、沉稳有力的手已条然伸出,牢牢抓住了韁绳! 任盈盈定晴一看,正是那个让她心烦意乱的陆大有!她心中更气,冷喝道:“让开!” 陆大有稳稳抓住韁绳,抬头看著她,语气带著一丝笑意:“圣姑,马儿无辜,何苦拿它撒气?” “哼!不抽它,难道抽你?!”任盈盈气急,手腕一抖,便想用马鞭抽向这可恶的傢伙。 然而,马鞭仿佛被铁钳夹住,纹丝不动!她又羞又恼,空著的另一只手竟不管不顾地探出,身子微微前倾,就要朝著陆大有的脸颊打去! 陆大有岂能让她打到?他眼疾手快,另一只手闪电般抬起,精准地一把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任盈盈人在马上,本就重心不稳,这一探身用力,顿时失去了平衡,“啊呀”一声惊呼,整个人便如同折翼的蝴蝶般,朝著马下栽落! 陆大有心念电转,下意识地手臂一揽,稳稳地將那轻盈的娇躯接入怀中! 雾时间,温香软玉满怀!一股清幽淡雅的女儿香气钻入鼻端。 任盈盈长这么大,何曾被一个陌生男子如此亲密地抱在怀中?她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身体僵硬,整个人都懵了! 帷帽上的轻纱因这剧烈的动作掀起一角,恰好露出了半张精致绝伦的侧脸。 白皙如玉的肌肤上,此刻飞起两抹动人的红霞,一直蔓延到小巧的耳垂,娇羞之態,美得不可方物。饶是陆大有见多了美女,此刻心中也不禁微微一盪。 不过,他並非孟浪之徒。欣赏归欣赏,却绝不会趁人之危。 “你——-你——”任盈盈终於从巨大的震惊和羞窘中回过神来,又羞又急,浑身发软,竟是使不出半分力气,只能又气又恼地在他怀中娇叱:“快!快放我下来!” “好。”陆大有答得乾脆。 但他並未將她放下地面,而是手臂一托,轻轻巧巧地將她重新放回了马鞍之上。 紧接著,他自己也足尖一点,如同轻鸿般跃上了马背,稳稳坐在了任盈盈身后! “你干什么?!”任盈盈惊呼,感受到身后传来的男子气息和坚实胸膛,刚褪去的红霞又瞬间爬满脸颊,心跳如擂鼓。 陆大有一手自然地环过她的腰侧抓住韁绳,另一手轻轻一拍马臀,驱马前行,声音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笑意: “不管圣姑你是为了曲谱,还是——为了我陆某,总归是专程跑了一趟。这份情,陆某承了。 既是承情,自然要有所表示。亲自护送你一程,权当谢礼。驾!” 骏马迈开四蹄,沿著官道小跑起来, “承情便承情!谁要你护送了?!你你为何非要与我同乘一匹马?!”任盈盈坐在他身前,又羞又急,扭动著身子想挣脱,却又怕挨到她怀中,只能气鼓鼓地质问。 “当然是—”陆大有低沉带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著一丝促狭。然而后面的话,却被迎面而来的风吹散,马蹄声也渐渐远去。 只余下风中隱约传来任盈盈羞恼交加、却又无可奈何的娇嗔,如同银铃般迴荡: “原来你——是个无赖!”“ 第171章 最强弟子归,掌门亲试剑 第171章 最强弟子归,掌门亲试剑 绿竹巷深避尘囂,江湖倦客暂忘遥从衡山城返回华山朝阳峰,陆大有用时一月有余。不过其中大半光景,却是流连於洛阳城的绿竹巷。 那绿竹巷深处,几间雅致的精舍掩映在婆娑竹影之中,清幽得不似凡尘。 每日里,竹涛阵阵,伴著精舍內传出的冷冷琴音,便是陆大有最愜意的时光,魔教圣姑任盈盈,褪去了江湖上的杀伐之气,素手调琴。 琴声时而如高山流水,清越空灵,涤盪人心;时而又如深谷幽兰,暗香浮动,引人遐思。 陆大有则斜倚在竹榻上,手边是任盈盈不知从何处搜罗来的陈年佳酿。 酒是琥珀色的,盛在细腻的白瓷杯中,酒香醇厚,与那绕樑的琴音奇异地交融在一起,他闭目倾听,任那琴音带著思绪飘飞。一杯接一杯,酒入喉肠,温热了身子,也似乎软化了某些心防。 有时琴音稍歇,两人漫无边际地閒谈几句江湖軼事、风土人情,或是琴曲中的意境。 更多时候,只是静静地坐著,听风过竹林,看日影西斜。那份远离江湖纷爭的寧静与閒適,当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陆大有沉浸其中,只觉得时光飞逝,竟真有些“乐不思蜀”的味道了。 再次回到华山之上,一眾师兄弟见他归来,皆是喜形於色。岳灵珊更是如同一只欢快的百灵鸟,从人群中挤出来,围著他嘰嘰喳喳问个不停。 虽阔別月余,同门情谊却丝毫未见生分,暖意融融。 陆大有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却不见那最是洒脱不羈的身影,不禁问道:“怎么不见大师兄?” “大师兄呀,”岳灵珊嘴快,带著几分同情道,“他闯了祸,被爹爹罚去思过崖面壁啦!”看来大师兄令狐冲终究还是没躲过这思过崖的“宿命”。 陆大有点点头,心中瞭然。回到华山自当先去拜见师父师娘,一眾师兄弟也簇拥著同往正气堂。 刚到正气堂前那宽阔的广场,便见师父岳不群与师娘寧中则已並肩立於高高的台阶之上,气度儼然。岳灵珊早已小鸟依人般跑到母亲身边。 陆大有连忙上前数步,躬身施礼:“弟子陆大有,拜见师父师娘!” 他正自低头行礼,忽听上方传来师父一声清喝:“看剑!” 陆大有猛然抬头,只见师父岳不群竟已拔剑出鞘!一道清冷的寒光,如电般直刺自己面门! 这一剑来得突元迅疾!但陆大有心思电转,瞬间便察觉剑势虽凌厉迫人,却无半分杀意,显然是试探之举。 他反应奇快,几乎在抬头的同时,腰间佩剑也已呛螂出鞘! 他手中所持,正是任盈盈特意为他寻来的一柄龙泉宝剑,寒光湛湛! “啊!”身后眾弟子这才反应过来,齐齐发出一片惊呼。 岳灵珊更是嚇得容失色,惊叫一声“爹爹!”焦急得就要衝下台阶,却被身旁的寧中则一把轻轻拉住。 面对师父刺来的“有凤来仪”,陆大有同样以华山剑法中的一式“苍松迎客”稳稳架住! 岳不群剑招一变,“金雁横空”斜削而至,陆大有则以“百云出”从容化解。 眨眼之间,师徒二人已交手十余招。这十几招,岳不群用的皆是华山派入门十三式,剑法古朴精炼。 陆大有亦以同样的入门十三式应对,一招一式,不急不徐,根基扎实无比。 岳不群剑招再变,转而使出了更为精深奥妙的“养吾剑法”,剑势绵密,法度森严。 然而陆大有却依旧只用那套最基础的入门十三式!或挡、或格、或引一、或卸,竟將这看似简单的剑招使得圆转如意,生生不息,將“养吾剑法”的精妙攻势一一接下! 转眼间又是数十招过去,两人身影翻飞,剑气纵横,竟打得有来有回,难分轩轻! 台阶下的华山眾弟子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何曾想过,这平日里练得滚瓜烂熟、甚至觉得有些“粗浅”的入门剑法,竞能在六师兄(六师弟)手中发挥出如此惊人的威力,连师父精妙的“养吾剑法”都奈何不得? 尤其是新入门的林平之,更是看得目眩神迷,眼中异彩连连,不知何时,岳不群原本白皙的面容上,已隱隱浮现出一层淡紫色的氮盒之气,这正是华山气宗绝学“紫霞神功”运转的徵兆! 他的剑势也隨之变得更加凝重沉雄,每一剑都似蕴含著千钧之力,堂前肃杀之气陡增!台阶上的师娘寧中则,此刻脸色也微微凝重起来。 陆大有心知师父的试探已渐入深水区,虽明白並无恶意,却也更加慎重。 体內混元功悄然流转,护住周身经脉要穴,剑上劲力也隨之提升,但依旧保持著克制,未尽全力。 此时的岳不群,心中却是波澜起伏!他看著眼前这位六弟子,將那套华山入门剑法使得嫻熟精纯到了极致,其根基之扎实,运用之巧妙,竟连他这个掌门都自嘆弗如! 更令他惊喜的是,从剑身传递过来的內力反震,精纯浑厚,刚柔並济,正是再正宗不过的华山气宗內功路数!他眼中渐渐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满意与欣慰之色。 又斗了数招,岳不群忽地长啸一声,身形修然飘退,手中长剑挽了个漂亮的剑,收剑入鞘,稳稳落回台阶之上。陆大有见状,也立刻止住剑势,收剑入鞘,朝著师父深深一揖:“师父!” “好!很好!”岳不群手授长髯,脸上满是讚许之色,“以你今日展现的剑术武功,江湖传言你斩杀魔教长老,青龙堂堂主贾布之事,看来所言非虚了!大有,你果然没有让为师失望!” “原来爹爹是在试探六师哥武功啊!嚇死我了!”岳灵珊这才鬆了口气,拍著胸口娇嗔道,“不然你以为如何?整日里胡思乱想!”岳不群心情极佳,难得地没有板著脸,反而伸出食指,宠溺地轻轻点了一下女儿的额头。岳灵珊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躲到母亲身后。 岳不群心中著实欣慰高兴。放眼华山派,人才凋已久,除了他们夫妻二人,竟再无足以独当一面的高手。每每思及此,他便深感压力沉重。 你看那泰山派,天门道长之下尚有数位“玉”字辈的同门长老,根基深厚; 便是人才略显凋零的衡山派,在刘正风金盆洗手后,也还有鲁连荣、方千驹等师兄弟支撑门庭; 恆山派更有“三定”师太三位定海神针坐镇: 至於那嵩山派,左冷禪座下更有“十三太保”,虽因陆大有折损得如今已不足十三之数。 但剩下的个个皆是能独当一面的高手,人多势眾,高手如云,这正是嵩山派雄踞五岳之首,左冷禪想要实行五岳並派这个野心的底气所在。 唯有他华山派,孤悬如斯!如今,终於看到座下弟子中出了一个能真正撑起门面的高手!而且练的是最正宗的华山气功,使的是最纯正的华山剑法! 在他自己看来,陆大有可是他岳不群的亲传弟子,这一身武功更是他一手教导出来!这份成就,这份欣慰,如何不让他心潮澎湃? 第172章 百练剑气欲化绕指柔 第172章 百练剑气欲化绕指柔 不过,身为掌门,威严不可失。他强自压下心中的激动,面上依旧保持著沉稳。 但作为枕边人的寧中则,岂能不知丈夫此刻的心情?她悄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岳不群负在背后的手掌,无声地传递著理解与喜悦。 “大有留下,其余人等,都回去练功!”岳不群清了清嗓子,恢復了平日的威严。 “是!”眾弟子齐声应诺,带著对刚才精彩比试的回味和对六师兄(六师弟)的惊嘆,纷纷散去。 “大有,你隨为师到堂內来。”岳不群转身步入正气堂。 岳灵珊眼珠一转,抱著母亲寧中则的手臂,也笑嘻嘻地跟了进去,显然想听听爹爹要和六师哥说什么。岳不群此刻心情大好,竟也默许了,若是平时,早该呵斥她离开了。 进入正气堂,陆大有早有准备,將能说的经歷,诸如路上如何遭遇魔教长老、如何力战退敌等情节,一一道来。 至於那些不能说的,比如与任盈盈之间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关係,他是打死也不会说的。 事实上,江湖上已有风言风语,说他与魔教圣姑关係暖味。岳不群初闻时,確实也暗自担忧,但今日亲眼见证了陆大有的武功修为,更证实了他亲手斩杀魔教长老贾布的战绩,这份担忧便烟消云散了。 日后若再有人以此攻计,他大可理直气壮地反驳一一我华山弟子陆大有,可是实打实地手刃了魔教青龙堂堂主! 这难道还不足以证明其立场?与魔教勾结之说,岂非无稽之谈? 陆大有自然也將结识百药门诸草仙与天河帮黄伯流、並使其欠下人情之事稟告了师父。他建议华山派可与这两派適当联络,加深合作。 他当时放过两人,正是深谋远虑之举。 那天河帮盘踞黄河下游,对河南地界风吹草动消息最为灵通,监视嵩山派动向可谓得天独厚。 魔教当年收服此帮,看重的不仅是其万人之眾,恐怕这扼守要衝、俯瞰嵩山少林的地理优势,才是更深层的考量。 至於百药门,不仅是用毒大家,更是炼药的行家。武林中人习武练功,耗材费药乃是常事。 华山派若能与之建立渠道,无论是採购珍稀药材,还是委託炼製辅助修炼的丹药,都大有益不过,关於天寧寺宝藏与《神照经》这门惊世神功,陆大有思虑再三,还是决定稍后寻个更稳妥的时机,单独向师父岳不群秘密稟报。 毕竟“事不密则成害”,此等干係重大的秘闻,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诸事票报完毕,陆大有便恭敬告退,离开了正气堂。他打算接下来一段时间潜心修炼,精研武道。不过他的潜修可不是闭关不出的那种,他从不喜欢这类闭关。 此此潜修首要目的,便是锤炼他那威力绝伦却失之刚猛的剑气功夫。 欲將这百炼精钢般的无匹剑气,化至“绕指柔”的境地,收发由心,刚柔並济,绝非易事,需下苦功夫打磨。 其二,便是参悟新得的《神照经》神功。此经所载的疗伤圣法,乃至传闻中“起死回生”的玄妙能力,对他后续的计划至关重要。他需將其彻底掌握,化为已用。 这一切的深层目標,其实都是在为他心中那“剑气粹体”的宏大构想铺路筑基。 不过,饭需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他深知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心绪倒也平和。 以他如今的身手,放眼此世江湖,能真正威胁到他的,恐怕也唯有那黑木崖上的东方不败了。 此人身法之诡迅疾,已达匪夷所思之境。他剑气虽利,若打不中目標,亦是枉然,“东方不败”之名,当真名不虚传!单凭那鬼神莫测的身法,便已立於不败之地。若非剧情杀,她若想走,天下间又有谁能拦得住? 於是,陆大有开始了对剑气之道的精研苦修。此路他现在並无先贤足跡可循,更无现成秘籍可供参照,只能靠他自己摸索前行。 即便他歷经多个世界所收集的诸多武学典籍中,对此也仅有零星片语的记载,而无具体法门。 他只隱约记得,在更久远的“天龙”时期,似乎有一门名为《剑经》的奇书,或许载有修炼剑气、剑芒的秘法。 对於如何修炼这绕指柔的剑气,陆大有心中还是有所推测,恐怕还得需要在气与意上下功夫。 华山朝阳峰下,漱玉溪畔,水声宗宗,清澈见底。 近些时日,华山弟子们常能见到六师兄陆大有盘膝静坐於溪边一方巨大的青石之上,一坐便是数个时辰,从晨光熹微直至暮靄沉沉,他並非在吐纳练气,只是凝神静观。 看那溪流遇阻,便轻灵绕行,豌蜓而过,不滯不留; 看那水中漩涡,无声旋转,卷著几片枯叶沉浮不定,最终归於无形; 更看那水滴,自高处崖壁滴落,日復一日,竟在坚硬无比的溪石之上,无声无息地凿出浅浅凹痕。 “六师兄!你又在发什么呆?饭都凉了!”清脆的声音带著娇嗔响起。小师妹岳灵珊提著个精巧的竹篮,里面是还冒著热气的素包和一碗清粥。 她几步跃上青石,將篮子放在陆大有身边,见他依旧眼神空茫地凝视著潺潺溪水,连自己来了都未察觉,不由气恼地了脚。 陆大有这才如梦初醒,歉意一笑:“有劳小师妹了。”他这才感到腹中飢饿,拿起包子便吃,然而目光却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著,又不自觉地飘向那永不停歇的流水。 岳灵珊坐在一旁,托著腮,看著他狼吞虎咽又心不在焉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大有哥,你整日坐在这里看水,能看出朵来?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变成这溪边的一块石头了!”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关切。 “石头?”陆大有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神却因她无心的话语而骤然亮起一抹神采,“水滴尚能穿石,这水自有其无坚不摧的道理。” 他喃喃道,仿佛从这句话中又捕捉到了一丝武学的灵光。《九阴真经》中“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的深邃言在他心中激盪迴响。 那至阴至柔,再到最后的阴阳互济之道,与《混元功》追求的混元如一、刚柔並济之境,在道之根本上,竟是如此契合! “刚猛之道,我已登堂入室。这柔韧之意,又该如何化入我这无坚不摧的剑气之中?”陆大有心念沉凝,意识沉入丹田气海。 岳灵珊见他吃著饭,眼神又飘远了,知道他文陷入了武痴状態,嘆了口气,也不再多说,只是安静地守著,等他吃完,默默收拾好碗筷。 陆大有在溪边枯坐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岳灵珊来时,他正尝试引动真气,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汗,显然遇到了极大的困难。 《混元功》所练就的混元真气至精至纯,浑厚磅礴,散发著中正平和却又蕴含无匹力量的金色辉光。 他小心翼翼地调动一丝,尝试著模仿那溪水的流动之態。 起初,艰难异常。习惯了剑气勃发、一往无前的刚猛路径,当意念试图引导这至刚的真气变得“柔软”时,真气却显得滯涩、涣散。 要么如强弩之末,甫一离体便瞬间溃散;要么强行约束其形,反在经脉中激起阵阵刺痛的反噬,如同溪流被强行堵塞,反而激起更汹涌的浪涛。 真气离体即溃或反噬经脉的痛楚,让他面色微白。 岳灵珊远远望见,心便揪紧了。她轻手轻脚地將食篮放在一旁,不敢出声打扰,只能远远地,担忧地望著他。 武学一途艰深莫测,外人难以置喙,她深知此刻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 她唯一能做的,便是更加细心地照料好他的饮食起居,確保他身体无虞,默默地守在一旁,在他需要的时候递上一碗温水或乾净的汗巾。 此刻的陆大有,心神如同沉入无底深潭,全然封闭了对外界的感知。 岳灵珊的担忧、守护、乃至那份无声的关怀,如同掠过深潭表面的微风,未能在他高度凝聚的心神中激起半分涟漪。 他的整个世界,只剩下经脉中奔腾衝撞的真气,以及那追寻“绕指柔”意境的执著意念。这份专注,隔绝了所有外物。 “不对”他想起水滴石穿的景象,心中明悟,“水非不强,其力在恆、在韧、在无孔不入的渗透!非是削弱力量本身,而是改变其形態与运行之道!” 第173章 绕指千柔,剑气通玄 第173章 绕指千柔,剑气通玄 他转换了思路。不再追求瞬间的形態变化,而是將意念彻底沉入水流的“意蕴”之中: 他观想体內真气如水流,遇经脉关隘、运行阻碍,不再以蛮力硬冲硬撞,而是如溪水绕石,寻隙而入,绵绵不绝,润物无声。 他无须重修《九阴真经》,而是以那深邃精妙的阴柔气韵为引,缓缓融入刚猛的混元真气,使其在至刚之外,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延展性与包容性。 他凝视溪中漩涡,体悟那看似柔弱,实则蕴含牵引、撕扯之力的旋转奥妙。 意念微动,尝试引导一缕真气在指尖形成微不可查的螺旋气旋。起初徒劳无功,真气要么直来直去,要么散乱不堪。 但他鍥而不捨,將《九阴真经》中关於“曲直相生”、“虚实转换”的精微运劲法门,融入对真气的精妙操控。 他感受溪水的至容之德,纳百川而不盈溢。意念引导丹田气海,不再仅仅是刚猛力量的熔炉,更像一个能容纳万物的深邃之渊。 至刚的真气沉於渊底,至柔的气韵浮於渊面,两者並非涇渭分明,而是在“混元如一”的至高意境统摄下,开始尝试著彼此交融、渗透。 外在的表现,是陆大有周身的气息变得愈发沉静深邃。 岳灵珊偶尔靠近,会隱隱觉得他身周仿佛笼罩著一层无形的、柔和的气场。 连飘落的树叶靠近他身体尺许范围时,其下落的轨跡都会发生微妙而自然的偏转,仿佛被无形的流水轻柔地托开。 “人剑合一”的境界被赋予了全新的內涵。手中长剑仿佛成了他身体延伸出的一道灵动水流,能感知到最细微的阻力与劲力的流向。 他常在夜深人静时,於山间幽潭边练剑。剑锋划过水面,不再激起大片喧譁的水,而是如游鱼般丝滑顺畅,带起一道道绵长、柔韧、凝而不散的水线。 水线隨剑势流转、缠绕,仿佛那无形的剑气,已开始拥有了水的形態与意蕴。 之后的修炼的重心,已从单纯模仿水形,转向了对“意境”的极致锤炼。 陆大有心中雪亮:绕指柔,非力弱,乃意深。非弃刚猛,乃驭刚猛於无形。 他在练剑时,摒弃了所有繁复精妙的招式,只专注於最基础的刺、引、缠、拂。 每一剑刺出,意念不再凝聚於剑尖一点以求破坚摧锐,而是想像剑气如无形水流般向前延伸、 渗透、浸润。 每一引一缠,意念便化作千丝万缕的无形柔丝,附著於剑气之上,尝试去粘黏、牵引、缠绕对手的兵刃劲力。 《九阴真经》的阴柔心法成为了沟通刚柔的无形桥樑。 当他需要剑气刚猛无、裂石分金时,《混元功》的刚烈意志便自然主导;当他需要剑气化柔、缠绵不绝时,《九阴》的柔韧意境便流转心间,如同溪水遇石自然分流。 意念转换的瞬间,真气的性质便隨之发生微妙变化。他不再强行颗合刚柔,而是让心念成为切换真气形態的无形枢纽。 他对《九阴真经》有了另一番领悟,它不愧为天下武学之总纲,深语武学至理,天下武功,莫能出其藩篱,总能从中寻得指引前路的智慧。 紫霞峰顶,寒潭映月。 陆大有凝神注视著百丈飞瀑从绝壁轰鸣著砸入深邃的寒潭。 潭水表面瞬间被狂暴的力量击碎,激起漫天迷濛的水雾,声势骇人。 然而转瞬之间,那狂暴的衝击力便被深不见底的潭水无声无息地包容、消弹,水面復归平静,仿佛刚才的雷霆万钧只是一场幻梦。 “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爭,处眾人之所恶,故几於道”《道德经》中的言与眼前“刚极生柔”、“包容消纳”之景轰然共鸣! 惊雷炸响心间:力量无绝对刚柔,刚柔之变,唯在驾驭之“意”!瀑布之刚极,正是深潭至柔之始! 剎那间,福至心灵,豁然贯通!体內《混元功》至刚本源与《九阴》至柔气韵,於“混元如一”统御下,再无隔阁,彻底交融! 丹田气海仿佛化作一片包容万有、流转不息的混沌之海,刚柔二气在其中隨心所欲地转化、交融,圆转如意。 他並未拔剑,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伸出一根食指。意念微动,一缕精纯至极、凝练如实质的无形真气,自指尖悄然探出。 这真气不再带有迫人眉睫的凌厉锋芒,反而温润如玉,流转著淡淡的、仿佛融合了皎洁月华与清冷朝露的柔和辉光。 他意念专注,那缕柔韧至极的真气如同世间最灵巧的丝线,轻柔地缠绕上旁边一株小草叶片尖端悬掛的一滴將坠未坠的晶莹露珠。 露珠被无形柔劲稳稳托起,不破不散,悬於指尖。 “大有师兄!你-你成功了?!”一声带著难以置信的惊喜和颤抖的轻呼,骤然自身后响起,岳灵珊提著清晨备好的食盒,恰在晨光熹微、薄雾未散之时寻至紫霞峰顶,她一眼便看到了那神乎其技、如梦似幻的一幕一一陆大有的指尖,一缕温润如玉的光华轻柔地缠绕著一滴晶莹剔透的露珠,露珠悬浮空中。 在初升朝阳的映照下折射出七彩的瑰丽光芒,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精灵,在他指尖无声地旋舞!这景象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手中的食盒几乎脱手坠地。 陆大有闻声,缓缓转过头来。晨光勾勒出他俊朗的轮廓,嘴角终於扬起一抹释然而又畅快的笑意,那是歷经艰难后终有所成的喜悦。 他指尖微动,那悬空的露珠在朝阳的金辉中轻盈地旋舞了一圈,仿佛在无声地向小师妹展示这奇蹟。“小师妹,”他的声音带著一丝轻鬆和信任,“这是个秘密,记得保密。” “嗯,好!”岳灵珊用力点头,明媚的眼眸中闪烁著激动与崇拜的光芒。仿佛眼前的陆大有身上笼罩著一层耀眼的光环。 她看著那指尖旋舞的露珠,又看看陆大有含笑的脸,只觉得心怦怦直跳,比自己练成什么高深武功还要高兴百倍。 刚柔本同源,心意转乾坤。一念起,锋芒可裂金石;一念转,剑气亦能绕指缠绵。 自此,陆大有的剑道修为,踏入了一个全新境界。 更为锦上添的是,那门深奥的《神照经》內功,竟在不经意间便已悄然入门。 此功入门门槛极高,首重心境,须得心平气和,无念无想,澄澈如明镜。这本是极难达到的状態。 然而陆大有在修炼那剑气化柔的功夫时,心神沉入溪水意境,物我两忘,意念精纯如一,恰恰暗合了《神照经》所需的“心斋坐忘”之境。 於是乎,那神照真气便如水到渠成,自然而然地在他体內滋生流转,成功入门。 陆大有本欲趁此契机,一鼓作气精研《神照经》玄妙。然而,这静修却被意外打断。 四师弟施戴子寻上了他,面带忧色地告知:大师兄令狐冲在思过崖面壁已逾三月,不知为何,近日竟突染重病,臥床不起。 施戴子言辞间有些吞吞吐吐,最后才道出真实来意:“六师弟—我我们是想请你,去劝劝小师妹,让她——去思过崖看看大师兄。” 陆大有不免奇怪:“劝小师妹?为何要我去劝?” 第174章 神照初显涤病疴 月满青溪映翠裾 第174章 神照初显涤病疴 月满青溪映翠裾 施戴子这才无奈道出原委。原来,陆大有这段时间闭关苦修,常常废寢忘食,物我两忘。 小师妹岳灵珊便时常去照料与他。如此一来,她上思过崖探望大师兄的次数便少了许多。 大师兄令狐冲本就思念小师妹,久盼不至,竟鬱结於心,害起了相思病,如今已病得昏昏沉沉,口中时常念叻著小师妹的名字。 可小师妹得知大师兄是因思念自己而病倒后,不知为何,反而更加不愿去思过崖了。 施戴子等人无法,这才想到请陆大有出面劝说。 陆大有听罢,真是哭笑不得。他这段时间醉心武道,心无旁,哪里顾得上这些儿女情长? 而这位平日里瀟洒不羈的大师兄,一碰到情关,竟变得如此拖泥带水,全无半分洒脱气概,既然钟情於小师妹,为何不坦坦荡荡表明心跡?如今病倒了,反倒要人迁就哄著,岂非矫情? “此事我知道了,交给我吧。”陆大有心中瞭然,不再多言,直接了当地应承下来。 他並未直接去找小师妹劝说,而是隨手拎起一坛上好的陈年雕,施展轻功,身形如飞鸟般掠向思过崖。 山风漂冽,他却如履平地,不消片刻便已登上崖顶。环视这熟悉又孤寂的山崖,他径直走入那幽深的山洞。 洞內光线昏暗,只见令狐冲蜷缩在石床上,身影单薄。 凑近一看,双颊深陷,面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而急促。陆大有连唤几声“大师兄”,令狐冲只是眼皮微颤,毫无反应,意识已然模糊不清。 陆大有眉头微,伸手搭上令狐冲的手腕,只觉入手冰凉,脉象虚浮紊乱。 他不再迟疑,盘膝坐下,一手按在令狐冲背心灵台穴。 体內那初成的《神照经》真气,在他的催动下,如同涓涓暖流,温润而坚韧地渡入令狐冲枯竭的经脉之中。 《神照经》虽初入门径,但在陆大有这身雄厚根基的支撑下,其滋养生机、修復经脉的玄妙功效已初显不凡。 不过片刻功夫,便见令狐冲苍白的面容上渐渐透出一丝血色,原本微弱的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 陆大有心知已无大碍,缓缓收功。 约莫过了一灶香时间,令狐冲眼皮颤动,终於幽幽转醒。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伸了个懒腰,只觉浑身暖洋洋的,仿佛浸泡在温泉之中,之前那沉重的病痛竟已去了大半,通体舒泰。 直到此刻,他才恍惚察觉洞內还有他人。 待视线聚焦,看清是陆大有时,眼中刚刚燃起的一丝光彩瞬间黯淡下去,声音带著掩饰不住的失落:“原来是—六师弟。你怎么来了?” 陆大有看著他这毫不掩饰的失望,不禁莞尔:“怎么?发现来的不是小师妹,就不欢迎了?” “没没有的事.”令狐衝下意识地反驳,但语气虚弱,连自己都觉得毫无说服力。 陆大有也不戳穿,直接將手中那坛雕扔了过去:“接著!” 令狐冲手忙脚乱地接住酒罈,甫一入手,熟悉的酒香便钻入鼻端。 他精神一振,迫不及待地拍开泥封,仰头便灌了一大口。辛辣醇厚的酒液滚过喉咙,带来一股久违的暖意,忍不住赞道:“好酒!” “就知道你馋的就是这一口。”陆大有淡淡道。 “小师妹她—”令狐冲放下酒罈,欲言又止,眼中满是关切和期盼。 陆大有直接截断他的话头:“你想问小师妹为何没来?”他自光直视令狐冲,问出了一个直指核心的问题:“大师兄,你可曾亲口向小师妹表明过你的心意?” “我与她——”令狐冲一滯,习惯性地想用“青梅竹马”塘塞过去。 “你与她青梅竹马,一同长大,这我们都知道。”陆大有毫不客气地打断,语气平静却带著力量,“但这能说明什么?小师妹可曾亲耳听你说过你心悦於她?你又可曾问过小师妹她心中是何想法?感情之事,从来不是一厢情愿就能成的。” “这——”令狐冲如遭雷击,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哑口结舌地愣在那里。陆大有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剑,刺破了他长久以来用“默契”和“习惯”编织的幻想。 “好了,”陆大有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你身体应无大碍了,好好调息休养。我会让小师妹来见你的。” 他走到洞口,又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令狐冲一眼,声音不高却意味深长:“到时候无论结果是什么,希望大师兄你能拿得起放得下。” 话音落下,陆大有的身影已消失在洞口的光影之中,留下令狐冲一人抱著酒罈,坐在冰冷的石床上,望著洞口的方向,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僻静的竹林小径上,寧中则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陆大有,目光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郑重:“我已同珊儿谈过了。知女莫若母,她的心思,我这做娘的岂能不知?”她顿了顿,直视著陆大有的眼睛,语气清晰而恳切:“大有,珊儿是个好孩子,心思单纯。我希望你——日后莫要辜负了她这份心意。” 这番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让陆大有瞬间有些发懵。 不要辜负她? 这这是从何时开始的?他竟毫无察觉! “师娘,”陆大有定了定神,语气认真,“我想,我应当亲自去见见小师妹。” “不必了。”寧中则轻轻摇头,眉宇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我已让她去见冲儿了。有些事,宜早不宜迟,说开了反倒乾净。 我只盼此事莫要伤了你们师兄弟的情谊—”她嘆息一声,眼中流露出母亲的疼惜,“更不愿见冲儿因此事伤得太深。 陆大有心下明了。师娘行事,果然乾净利落,更有先见之明。 待师娘离去,陆大有依旧来到熟悉的漱玉溪畔,盘膝於那块大青石上,试图將心神沉入武学的玄奥之中。然而,心湖却难得地泛起了微澜,难以平静。 直到月上中天,清辉遍洒山野。一个纤细的身影,踏著溶溶月色,悄然来到了溪畔。 岳灵珊换上了一袭崭新的翠绿罗裙,裙摆在清冽的山风中轻轻摇曳,宛如初绽的荷叶承接著皎洁的月光。碎银般的月华流淌在裙裙的丝滑褶皱间,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流动的轻纱。 她微微侧首,凝望著谷底沉沉的树影,月光勾勒出她纤巧秀美的下頜线条,长长的睫毛在玉白的肌肤上投下两弯淡淡的、蝶翼般的阴影。 她唇角似乎牵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那抹鲜亮的翠色,在如水的月色里,成了沉寂的华山之夜中最灵动、最盎然的一抹春痕。 既带著少女未脱的娇憨稚气,眉宇间又縈绕著几分独属於这个年纪的清浅愁绪,恰似那峭壁石缝间迎风傲立、在霜寒中依旧亭亭绽放的绿萼寒梅一一清丽,坚韧,又惹人怜惜。 陆大有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自然而然地牵起了她微凉的双手。 岳灵珊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如同初熟的蜜桃。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又被陆大有温暖的手掌握住,目光羞涩地低垂,长长的睫毛轻颤著,不敢与他对视。 选择在此刻来见他,对她而言,已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 “我我已经跟大师兄说清楚了。”她的声音很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异常清晰,“我一直都只是把他当作最亲近的兄长看待的。” 其实,从她原本可能选择林平之便可知,她对大师兄的情感,更多是源自青梅竹马的深厚情谊、习惯性的依赖以及对兄长般的敬佩。 隨著年岁渐长,那份依赖悄然转变,少女心中渴望的,是更加沉稳、进取、符合她心中“正统”期待的形象,而非大师兄那带著几分叛逆的洒脱不羈。 “那么,”陆大有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著一丝探寻的笑意,“你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呢?” 岳灵珊的脸颊更红了,仿佛要烧起来。她微微仰起头,眼神带著少女的迷惘与纯真,望著天边那轮明月,努力回忆著:“我—我也不是很清楚呀。或许—是从福州城开始?还是更早一些? 好像—都有一点。我也——记不清了—.”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带著一丝甜蜜的羞涩。 听著她懵懂而真诚的告白,感受著她手心传来的微温与依赖,陆大有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更添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如此心意,岂能辜负? 他不再言语,手臂微一用力,將她纤细而带著淡淡馨香的身子轻轻拥入怀中。岳灵珊先是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来,將发烫的脸颊轻轻贴在他的胸膛,听著那沉稳有力的心跳,仿佛找到了最安心的港湾。 这一晚,溪水宗泞,月色溶溶。 两人相依坐在青石上,说了许多话。从幼时华山的趣事,到江湖的见闻,再到对未来的模糊憧憬心扉在月色下悄然开,距离在低语中无限拉近。 第175章 陆大有坐看好戏,思过崖秘洞现世 第175章 陆大有坐看好戏,思过崖秘洞现世 朝阳峰顶春衫並,玉涧波摇剑底虹,自那夜起,两人之间的关係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变得心照不宣,形影不离。 朝阳峰顶,漱玉溪畔,时常能看到两人並肩练剑的身影。 切武艺时,更多时候,是陆大有耐心细致地指点著岳灵珊剑法中的精微之处。 一个教得专注,一个学得认真,空气中流淌著无声的默契与脉脉温情。 陆大有再次登上思过崖,已是一个月后。此次同行者甚眾,师父岳不群、师娘寧中则,以及梁发、施戴子等十几位弟子,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崖顶,令狐冲早已在洞口等候。陆大有见他气色果然大好,面色红润,精神健旺,眉宇间那股病容与颓废之气一扫而空。 令狐冲见师父师娘驾临,连忙上前躬身行礼。隨后,他目光扫过一眾师弟,当看到与陆大有並肩而立、神態亲昵的岳灵珊时,眼神明显一黯,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但很快便別过脸去,显然心中想要放下並非易事。 “冲儿,”师娘寧中则温言开口,“你已在此面壁思过近半年。今日师父师娘前来,一是考较你这半年来武功进境,二则,” 她顿了顿,声音带著期许,“更为重要的是,你师父有意將本门至高心法一一《紫霞神功》传授於你。” 此言一出,除陆大有外,其余眾弟子皆面露惊与艷羡之色!须知在“”华山九功,紫霞第一”,得传此功,意味著被视作未来的掌门核心! 陆大有不以为怪,他早从岳灵珊处得知此事。此举,未尝不是师父师娘对大师兄失去小师妹芳心的一种补偿,其中蕴含的偏爱,不言而喻。 “弟子谢师父厚恩!”令狐冲闻言亦是又惊又喜,连忙朝著岳不群跪下叩谢。 岳不群抬手虚扶,示意他起身,面容肃然道:“紫霞神功玄奥精深,修炼此法,首重心性!须得心无旁驁,勇猛精进,丝毫浮躁懈怠皆是大忌。 为师特意安排你在此面壁,正是为了磨礪你心性,望你能沉稳持重,戒骄戒躁,方不负此功传承。” 他目光如电,扫过令狐冲,继续道:“稍后为师要亲自验看你半年苦修的成果,再行传功之事2 陆大有心中暗:大师兄生性跳脱飞扬,与紫霞神功要求的沉凝內敛、中正平和的心性,可谓南辕北辙。 任何上乘武功皆需契合心性,何况这极可能是当年全真高道郝大通所传的道家玄功? 郝大通乃全真七子之一,修的是清静无为、抱元守一的道家法门。 其实就连师父岳不群那深沉的性格与这门內功的心性也不是太契合,要不然之前也不会迟迟无法突破,直到陆大有为他提供了九阴真经中的上乘武功,这才有所突破。 “冲儿,来,让师娘先试试你的身手。”寧中则含笑上前,拔剑在手。 由她出手考较,自是为了方便掌握分寸,若由岳不群亲自下场,以他一贯的严厉,怕是半分水也不会放。 “是,师娘!弟子得罪了!”令狐冲持剑抱拳,凝神以待。 寧中则不再多言,剑光一闪,已然攻至!她剑法迅捷,甫一出手便抢得先机。令狐冲匆忙拔剑格挡,却被连绵的攻势逼得连退三步,显得颇为狼狈。 初始几招,令狐冲似因敬重师娘而只守不攻,招式间束手束脚。 “还击!”寧中则看出他的顾忌,轻喝一声。 令狐冲这才挥剑反击。然而,他的剑招在陆大有看来,却充满了迟疑和犹豫,剑势虚浮,全无往日那份洒脱不羈的锐气,反而显得畏首畏尾。 一旁观战的岳不群眉头已紧紧锁起,面色不豫。 此刻,寧中则剑势再变,华山派精妙剑法“玉女十九式”已然展开!此剑法招式繁复多变,剑走轻灵,迅捷无比。 令狐冲一步落后,步步受制,很快便左支右出,陷入被动招架的局面。 陆大有心中一动,疑云顿起:大师兄这状態莫非他已发现了那处埋藏魔教十大长老的隱秘石洞?此等表现,再次印证了他性格中易受外界影响、意志不够坚定的一面。 陆大有心知,大师兄落败只在须臾之间。 见师娘此刻施展的正是这套剑法,陆大有心头微转:近来岳灵珊得陆大有悉心指点,武功剑法进境神速,也已开始修习“玉女十九式”。 他此前已將《玉女心法》私下传授给她,此心法能极大激发“玉女十九式”的灵动迅捷之威。 岳灵珊虽內力远不如师娘深厚,但论及出剑的速度,竟已隱然有青出於蓝之势。 趁此良机,陆大有便在岳灵珊身侧低声指点起来,他结合场中寧中则的实战运用,剖析剑理,点明关键变化与应对之策,將高深的剑道精义深入浅出地讲解给小师妹听。 就在陆大有低声讲解剑理精要之时,场中异变陡生! 只听一片惊呼响起!寧中则剑势陡然凝聚,长剑破空,锐响大作! 一道凌厉无匹、宛若惊虹的剑光直刺令狐冲胸口一一正是她的绝技“无双无对,寧氏一剑”! 眼看剑尖及体,令狐冲避无可避,格挡不及! 电光火石间,却见令狐冲左手猛地一举,竞是用那空著的剑鞘,以一个极其诡异刁钻的角度,精准无比地卡住了寧中则的剑,手腕一抖一绞!一股巧劲爆发! “当唧”一声脆响! 寧中则只觉一股沛然怪力传来,手腕剧震,长剑竟脱手飞出,被令狐冲的剑鞘牢牢夺了过去! 瞬间反败为胜!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太奇!场中绝大多数弟子只觉眼前一,根本未曾看清究竟,只看到师娘的长剑竟落入了大师兄手中!唯有岳不群与陆大有眼力超凡,將整个过程看得分明! “孽障!”岳不群勃然大怒,身形如电般抢入场中!他怒极出手,一掌拍出,劲风呼啸,“咔”一声竟將令狐冲手中夺来的长剑硬生生震断!同时反手一记耳光,重重国在令狐冲脸上! “啪!”清脆的耳光声在山崖间迴荡! “你这半年练的什么邪门歪道?!”岳不群厉声怒斥,鬚髮戟张。这一巴掌力道极重,令狐冲嘴角立时渗出一道殷红血线,半边脸颊瞬间红肿。 令狐冲被打得跟跎一步,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连忙俯首告罪:“师父息怒!弟子知错!” 其余弟子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不明所以。 岳不群胸膛起伏,强压怒火,这才当眾痛心疾首地揭开了华山派尘封的旧伤一一“剑气之爭”的惨痛歷史! 眾弟子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大师兄方才那诡异的一鞘夺剑,竟是走了剑宗的“邪路”!难怪师父如此震怒! 一场满怀期待的考较与传功之约,就此以闹剧和怒火收场。岳不群正在气头上,深觉这个大弟子心性已歪,根骨不正,哪里还有半分传授紫霞神功的心思?他冷哼一声,拂袖转身,便要怒气冲冲地下山。 “师父且慢!”就在此时,陆大有的声音清朗响起。他上前一步,对著岳不群的背影,又转向脸色苍白的令狐冲,沉声道:“大师兄,方才之举,是否另有隱情?不如-当面向师父稟明?” 陆大有虽不清楚令狐冲为何执意隱瞒石洞之事,但此刻开口,无疑是给了他一个台阶,一个亲口说出真相的机会。 令狐冲闻言,身体微微一震,抬头看向陆大有,眼中闪过挣扎,终於有些犹豫地开口道:“师父—师娘—弟子弟子確有一件要事稟报“畜生!你还有何事隱瞒?!还不快说!”岳不群猛地转身,怒目而视,显然误会了什么。 “此-此事关係重大,非言语所能尽述,还请师父师娘移步,隨弟子入洞一观!”令狐冲深吸一口气,指向自己面壁的山洞。 岳不群与寧中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与凝重。 略一沉吟,两人点了点头,隨著令狐冲走向那幽深的山洞。其余眾人虽好奇得如同百爪挠心,但没有师父的命令,谁也不敢越雷池一步,只能伸长脖子望著洞口。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缓流逝。过了许久许久,才见岳不群与寧中则联袂从洞中走出。 两人脸上的神情,已非震怒,而是被一种极度的震惊和前所未有的凝重所取代!仿佛刚刚目睹了顛覆认知的景象。 第176章 破尽五岳剑法?我看不尽然 第176章 破尽五岳剑法?我看不尽然 “大有!”岳不群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乾涩,目光如电般锁定陆大有,“你隨为师进来!其他人,”他转向寧中则,“由你们师娘带领,即刻下山!” “爹———”岳灵珊忍不住开口,却被母亲寧中则以眼神严厉制止。 寧中则神情肃穆,对著眾弟子一挥手,示意下山,对女儿探究的目光,也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 陆大有心领神会,在眾人或担忧或好奇的目光中,稳步走向山洞,隨著岳不群的身影,消失在思过崖那洞口之內。 隨著师父岳不群步入山洞深处,果然见到那处被打开的隱秘石洞。 洞內光线昏暗,令狐冲正举著火把等候,跳跃的火光映照著他复杂难明的脸色。看到陆大有进来,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大有,你且来看这石壁上的石刻。”岳不群声音低沉,引著陆大有来到一处布满刻痕的石壁前。 陆大有依言绕著石壁缓步查看一周。石壁上所刻,果然是当年魔教十长老为破尽五岳剑派剑法而留下的精妙图解。他的目光尤其在张乘风、张乘云二人破解华山剑法的石刻上停留了片刻,细细审视。 岳不群一直观察著陆大有的神情,见他自始至终面色平静,甚至带著一丝轻鬆,全无自己初见时的震惊与沉重,不禁沉声问道:“大有,你观此石刻,作何感想?” “嗯—也就还行吧。”陆大有的回答轻描淡写,神情自然,並无作偽之意。 “哦?何谓“还行”?”岳不群追问。要知道,即便是他这位华山掌门,初见这“破尽”本门剑法的石刻时,心神也遭受了极大的衝击。 “此石刻所载,多属奇诡刁钻的破解之招,用以对付寻常武人或可收出其不意、克敌制胜之效。”陆大有语气平静地分析道,“但若说能“破尽』我五岳剑法,则未免言过其实。一旦遇上真正根基深厚、剑理通达的高手,这些取巧的招式,效用便大打折扣了。” “陆师弟此言未免太过托大!”一旁的令狐冲忍不住反驳道,“这石刻之上,分明將我华山剑法的诸多精妙招式一一拆解破去,铁证如山!” “哦?大师兄真如此认为?”陆大有目光转向令狐冲,嘴角微扬,带著一丝挑战的意味,“那不如你我印证一番?大师兄便用这石刻上的破解之法,我来使华山本门剑法,你我切几招如何?” “好!正有此意!”令狐冲立刻应下,他也想证明石刻的价值。岳不群站在一旁,目光深沉,並未出言阻止。 两人在洞中空地站定,长剑在手,因是切磋,剑未出鞘。陆大有以华山剑法起手式“苍松迎客”进招,姿態从容。 令狐冲凝神以待,脑中迅速闪过石刻上针对此招的破解之法,意图侧身闪避,同时出剑疾攻陆大有下盘空门! 然而,他身形刚欲侧动,便觉眼前一!陆大有的剑尖竟似无视了距离,后发先至,如同鬼魅般已点至他肩头!“噗”一声轻响,剑鞘稳稳抵住了令狐冲的肩膀。 令狐冲猝不及防,被点得跟路一步,脸上满是错。 “我內力比你深,出剑比你快,你如何破?”陆大有收剑而立,淡然问道,“这——”令狐冲一时语塞。 “你定是想说,若对手內力速度並不强於你呢?”陆大有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接口道,“大师兄,你也是身经百战之人,岂不知武功是死的,人是活的?实战之中,我见你变招,难道我不会隨之变招?剑法相爭,本就是见招拆招,瞬息万变!再来一次,这次我压制內力速度,与你相当。” 陆大有再次出招,依旧是那式“苍松迎客”,但速度力道已与令狐冲相仿,令狐冲精神一振,此番看得真切!他依循石刻所示,精准地侧身避过剑势,手中长剑如毒蛇出洞,直刺陆大有膝盖外侧!眼看就要得手! 陆大有却是足下轻点,向后滑开半步,同时剑招已顺势变为“有凤来仪”,剑尖如一点寒星,疾刺令狐冲持剑的手腕!变招之快,衔接之妙,令人嘆为观止。 令狐冲反应亦是不慢,立刻变招,使出石刻上破解“有凤来仪”的奇招一一剑作棍使,斜撩而上,姿势虽显古怪笨拙,却隱含一股绵绵不绝、后劲无穷的封缠之意,隱隱將“有凤来仪”的后续变化尽数封死!他心中暗喜,看陆大有如何应对。 岂料陆大有剑势再变!又使出一招“无边落木!”,他手中长剑仿佛瞬间化作千百道飘忽不定的光影,如深秋落叶纷飞而下,虚虚实实,令人根本无从捕捉其真实的剑尖所在! 令狐衝心头一凛,仓促间只得再变石刻上另一式勉强应对的招数。然而陆大有华山剑法信手拈来,一招接一招,行云流水,圆转如意,总能恰到好处地化解令狐冲那看似精妙、实则支离不成体系的破解散招。 两人剑来剑往,转眼已过数十招。令狐冲非但未能“破”掉陆大有的华山剑法,反而因招式过於追求奇诡,连贯性不足,久斗之下破绽渐生。此刻已是额头见汗,气息渐粗,脚步也显虚浮。 陆大有见好就收,主动撤剑后退。 令狐冲拄著剑,气喘吁吁,脸上充满了困惑与挫败。 “大师兄,这回可明白了?”陆大有收剑入鞘,声音沉稳,“这便是根基扎实、以气御剑、融会贯通的正途大道!” 他走到石壁前,指著那些石刻:“不可否认,魔教这些长老弹精竭虑想出的破解之法,確有独到之处,是其武学智慧的精华。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建立在对我们剑法招式的极度熟悉之上!反过来,若是我熟悉他们的招式,难道就不能想出破解之法吗? 江湖相逢,生死相搏,岂会给你时间像这般对著石刻拆解演练?” 陆大有目光炯炯,看向令狐冲,又转向岳不群,问出一个发人深省的问题:“大师兄,师父我华山派传承数百年,这博大精深的剑法体系,难道是一而就、凭空得来的吗?” “自然不是!”令狐冲喘息著回答。 “正是!”陆大有声音鏗鏘,“华山剑法,是歷代先辈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以鲜血和生命积累下的宝贵经验! 今日,我若被你的奇招所败,只要我不死,必会苦思破解之道,並將这经验传给后人。 今日你破我一招,明日我便破你一式!武学之道,便是在这般相互砥礪、不断破解与创新的过程中,得以生生不息,不断进步! 岂能因为今日剑法被人寻隙破解,便从此束手,坐以待毙,甚至怀疑自身根基?” “好!大有此言,深得我心!”岳不群神情激动,眼中闪烁著讚许与释然的光芒。他初见此石刻时,道心確实有过剎那动摇,此刻却被陆大有一席话彻底稳固! 陆大有最后总结道:“是以,这石壁上的招式,可学,可用,取其精妙之处融入自身武学,未尝不可。但若奉为圭泉,以为依仗,甚至因此轻视本门正宗根基,那便是本末倒置,捨本逐末了! 须知奇招用过一次,对手便有了防备。唯有这內功修为,剑法根基,才是真正安身立命、克敌制胜的根本!纵使对手知晓我剑路,只要我內力比他强,剑速比他快,应变比他活,他纵有千般破解图谱,又有何用?” > 第177章 陆大有代传华山艺,大和尚强闯思过崖 第177章 陆大有代传华山艺,大和尚强闯思过崖 思过崖之事暂告段落。令狐冲依旧被罚在崖上面壁思过,此举倒也正好,可令他顺便看守那处事关重大的秘洞。 岳不群行事周密,他亲自进入秘洞,以特製软蜡与坚韧白绢,小心翼翼地將石壁上魔教长老破解五岳剑法的精妙石刻一一拓印下来,妥善封存。 在他心中,这些石刻所载虽非正道根本,但其精妙之处,日后或可择其精华,传授给那些经过他严格考察、確认心性忠诚可靠的核心弟子,以增补门派底蕴。 隨后不久,师父岳不群便协同师娘寧中则,带领著以三弟子梁发为首的一批较为忠心干练的弟子,悄然下山歷练去了。 临行前,岳不群將华山派一应大小事务,郑重託付给了陆大有。 “大有,”岳不群在正气堂中,当著留守弟子的面,对陆大有殷殷嘱託,“以你如今之武功修为,足可独当一面。为师下山期间,华山门户,便交由你守护周全了。遇事需冷静持重,若有强敌来犯,当以保全门派根基为要。” 陆大有肃然领命:“弟子谨遵师命,定当竭尽全力,守好华山!” 山中其余弟子,只知师父师娘下山歷练,行踪未明。唯有陆大有心知肚明,此去岳不群身负两件至关紧要的大事: 其一,便是以华山掌门之尊,亲自前往联络黄伯流的天河帮与诸草仙的百药门。这关乎华山派未来的情报网络与资源命脉! 他太需要从天河帮那遍布黄河下游的耳目中,获取嵩山派的一举一动;华山派实力的增长,更离不开百药门提供的珍稀药材与辅助修炼的丹药。 此乃门派发展大计,非掌门亲至,不足以显其诚意与分量。 其二,更是重中之重!那便是陆大有先前向他秘密稟报的一一关於天寧寺內那笔足以改变门派命运的巨额財富! 此乃华山派中兴崛起的根基所在!有了雄厚的財力支撑,招揽英才、扩建基业、储备物资皆可从容布局,华山兴旺指日可待! 岳不群此行,正是要亲自带著陆大有从天寧寺宝库中重新带出的一枚带有剧毒的银锭,寻访诸草仙配製解药。 待一切准备妥当,那笔真正的、庞大的財宝,將由他们夫妻二人亲自押运,秘密护送回华山! 此等干係门派兴衰、足以引来无数的泼天財富,除了他们夫妇亲自押阵,岳不群实难放心託付他人! 岳不群夫妇下山之时,已是深秋立冬,寒风渐起。自那之后,陆大有便肩负起守护华山门户与教导留守弟子的重任。 驻守期间,陆大有將心血倾注於门中近二十名弟子的武学进境上。他深知武学一道,贵在契合对於华山派根基的“入门十三式”,他並未要求弟子按部就班、循规蹈矩地习练。 凭藉其超凡的眼力与深厚的武学修养,他能一眼看穿每位弟子对其中哪一式最为契合,哪一式最能激发其潜力与悟性。 於是,他摒弃了传统的顺序教学,转而因材施教: 七师弟陶钧,陆大有观其筋骨劲力,发觉其天生適合掌法,反而不甚契合轻灵的剑路。 尤其对自己早年所得的一部精妙《伏虎掌法》契合度最高,他毫不迟疑倾囊相授,助他打好基础。陶钧得《伏虎掌法》后如获至宝,习练起来虎虎生风,进境神速。 师娘座下的女弟子中,卫玉琪身姿轻盈,手腕灵活,对“玉女十九式”展现出不俗的天赋。 陆大有同样悉心指点,结合《玉女心经》的部分精要(非核心內功),助她將剑法的灵动迅捷发挥得淋漓尽致。 林平之在眾弟子中入门较晚,习武之心最为迫切,他时常恭敬地向陆大有请教剑法疑难,陆大有亦不藏私,无论是华山剑法的精微变化,还是对敌时的实战心得,皆耐心指点,助其夯实根基。 当然,还有小师妹岳灵珊。她的《玉女心经》修为已至关键瓶颈这《玉女心经》越到精深之处,越是步步惊心。 行功之时,体內阴柔真气流转加速,极易生出燥热幻象,稍有不慎便可能心神失守,真气岔行,轻则內伤,重则走火入魔,经脉俱焚。 到了此等境界,单凭已力已难以为继,必须有一位功力深厚、心意相通之人从旁护持疏导,方保无虞。 而此功合修,尚有一处极难逾越的关隘:行功之际,修炼者全身真气蒸腾,如同置身熔炉,炽热无比。 此热气必须立刻发散,不得有片刻阻滯。因此,修炼之地必须空旷无人,修炼者亦须將全身衣衫尽数开,使热气得以畅快透出体外。 若衣物遮蔽,热气鬱积体內不得宣泄,则小则引发重病,大则顷刻间焚毁五臟六腑,性命难保!此非危言耸听,乃功法特性所致。 此难题看似尷尬,实则解决之道並不复杂。何须寻觅什么隱秘丛?只需寻一间宽空旷、通风良好的静室,两人之间隔一匹素白长绢即可。长绢垂落,既能分隔视线,又不妨碍热气透绢而出,自然消散於空气之中。 然而,道理虽明,真正施行起来,对於情竇初开的岳灵珊而言,依旧是羞怯难当。 纵有长绢相隔,想到自己几乎赤身在师兄面前行功,依旧令她心如鹿撞,面红耳赤。 初时几次合修,她心神激盪,难以平静,体內真气数次险险失控,在岔道边缘徘徊! 幸得陆大有內力臻至化境,灵觉通明如镜。岳灵珊体內真气稍现紊乱之兆,他便於方寸之间立生感应。 当此危急关头,陆大有双目微闔,神意內守,將自身精纯浑厚的混元真气,化作涓涓温润之流,自岳灵珊掌心劳宫穴绵绵度入其经脉。这真气中正平和,沛然莫御却又温煦如春阳,甫一进入,便精准无比地寻至那几欲脱韁的真气洪流。 他並非强行压制,而是如疏导奔涌之江河,以其自身真气为引,轻柔而坚定地抚平经脉中的躁动,理顺那几欲岔行的阴柔內息,將其缓缓导回玉女心经的正途周天之中。 其手法之精微,掌控之入微,恰似以无形之手,抚平了惊涛骇浪下的暗流漩涡,终使岳灵珊体內几近失控的真气重归寧静,躁动的內息亦隨之平復如初。 经歷了几番险情与陆大有沉稳可靠的护持,岳灵珊的心境终於渐渐平復,对陆大有的信任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合修步入正轨后,岳灵珊的进境堪称一日千里!有陆大有那浩瀚如海的內力作为后盾与引导,她修炼《玉女心经》再无半分滯碍与忧惧,一身阴柔內力如春溪解冻,沛然奔涌,其势之猛,其精之纯,远超往昔。 这骤然深厚的內力根基,又自然而然地反哺於她的剑招身法。 只见她手中长剑使开“玉女十九式”,剑光流转,灵动更胜往昔,迅捷之处几如惊鸿照影而轻功身法,则愈发显得轻盈曼妙,飘忽若仙,穿行腾挪间,直似弱柳扶风,不带半分烟火气。 陆大有於此合修之中,亦非徒然付出。他潜心体察玉女心经那至阴至柔的真气流转玄机,对於“阴柔”二字的武道真諦,感悟愈深,洞见愈明。 自身混元功追求“阴阳混元如一”的至高境界,也有了更明晰的方向和更深的感悟。 光阴茬苒,秋去冬来,冬尽春至。 华山派上,在陆大有点拨下的眾弟子,武功皆有了长足的进步,整体实力提升显著。其中尤以岳灵珊的进境最为惊人,堪称日新月异。 若师娘寧中则归来,定会惊觉,爱女的武功造诣,恐怕已不在自己之下了! 这一日,春寒料峭,山风犹带寒意。陆大有与岳灵珊完成合修后。 岳灵珊裹紧外袍,脸颊微红在后室巩固修炼。陆大有则来到前厅,一边处理著华山派日常的庶务文书,一边运转混元功心法。 他早已达到行走坐臥皆可练功的境界,真气在体內绵绵流转,无时无刻不在朝著那“混元如一”的最高境界迈进。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寧静!八师弟英白罗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声音带著惊惧: “六师兄!不好了!山上山上闯来了一个凶神恶煞的大和尚!武功高得嚇人,出手就打伤了好几位巡山师弟!他——他正朝著思过崖方向去了!” 第178章 不戒抓肩欲逞凶,混元柔劲退狂客 第178章 不戒抓肩欲逞凶,混元柔劲退狂客 听闻大和尚闯山且直奔思过崖,陆大有心中不禁一动,神色不变只沉声问道:“莫慌,你说一下那和尚的外貌体型。” 英白罗气息微促,闻言忙道:“那和尚生的高大威猛,浓眉大眼,不修边幅。上山时还担著两坛酒! 而且那和尚力气极大,几个师弟上前拦住,被他纷纷扔出了丈远,根本抵挡不住!” 听闻英白罗的描述,陆大有心中已有所猜想。恰在此时,岳灵珊从后面静室走了出来,见厅中气氛有异,问道:“六师兄,出了何事?” 英白罗又向她复述了一遍。岳灵珊听罢,一双明眸立刻望向陆大有,眼神中带著询问与信赖,分明是以他为主,等他拿主意。 “师妹,”陆大有目光沉静,决断已下,“你须带几位师妹即刻下山一趟。那位恆山派的仪琳师妹,此刻应当就在山下左近。你是见过她的,务必请她上我们华山派来做客。” 他走近岳灵珊一步,声音压低,在她耳边又低声叮嘱了几句。岳灵珊听后,眼神条然一亮,仿佛瞬间明白了其中关窍,忙点头应道:“好!我这就去!”言罢转身,步履轻捷地下山去了。 陆大有隨即转向英白罗,语气沉稳:“百罗,你回去管束好眾位师弟,守好各处门户,谨遵门规行事。思过崖那位,我亲自去会。” “是,六师兄!”英白罗见陆大有从容不迫,指挥若定,心中顿时安定不少,抱拳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待二人离去,陆大有整了整衣衫,这才不紧不慢地迈步出厅,向著后山思过崖的方向行去。 时值初春,华山高处冬意未消,思过崖上积雪初融,正是最为湿滑难行之际。 山径上残雪与冰水混杂,混杂著裸露的黑山石,寻常人行走其上,稍有不慎便会滑倒坠崖。 然陆大有步履从容,踏足其上却如履平地。他身形看似舒缓,速度却快得惊人。 他一步迈出,青衫身影便如一片毫无重量的流云,修忽间已飘然掠过丈许之地! 几个起落间,那陡峭湿滑的山道已被他拋在身后,身形扶摇直上,身形扶摇直上,不过盏茶功夫,那孤悬云端的思过崖顶已赫然在望。 甫登崖顶,映入眼帘。只见一个身形异常魁梧的大和尚,正盘腿坐在思过崖洞口的山石前,手里捧著一个大酒葫芦仰头畅饮。 这和尚形貌粗豪,陆大有一眼便认出一一正是在衡阳城回雁楼上,曾见过的那位酒肉和尚。 当时虽未通名交谈,但其形貌气势,令人过目不忘。此刻,算是正式照面了。 那大和尚同样在陆大有登顶时便已察觉。他对陆大有当日在回雁楼上,以狼辣凌厉剑法瞬杀田伯光的情景记忆犹新。 此刻见陆大有走近,只道他也如先前那些华山弟子一般,是来阻拦自己。 不待陆大有张口说话,不戒和尚猛地一跃而起,身形如电,右手五指箕张,带著一股强劲的力道,已径直抓向陆大有的肩膀! 他存心要像对付先前那几个弟子一样,一把將陆大有望外扔出! 陆大有见状反而並未躲闪,任由大和尚抓住自己肩头。 然而,大和尚这势在必得的一抓一提之下,陆大有的身形竟纹丝不动,恍若脚下生了根! 不戒和尚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手上不由加了几分真力,再次猛力一提一一陆大有的身躯依旧稳如磐石,竟未能撼动分毫! 不戒和尚此刻已动了真格,脸上轻视之色尽去,转为凝重。他体內浑厚的內力沛然涌向手臂,筋肉坟起,僧袍袖口无风自鼓,將神力尽数贯注於五指之上,欲要强行提起! 但无论他如何运劲发力,陆大有的身形依旧稳立原地,当然不动,仿佛与脚下山岩融为一体!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值此僵持之际,陆大有方才从容开口,声音清朗:“可是不戒大师当面?”隨著他话音落下,一股看似柔和、实则坚韧无比的內力自其肩头骤然勃发! 不戒和尚只觉自己紧扣对方肩头的手掌,如同按在了一股蓄势已久的汹涌暗流之上!一股沛然莫御的柔韧力道猛地弹开他的五指! 这股力道虽不刚猛霸道,却浑厚绵长,劲道之强超乎想像!不戒和尚猝不及防,被这股柔劲震得脚下不稳,“蹬蹬”连退数步方才站定。他满脸惊论,难以置信地望著眼前这位看似清瘦的华山弟子。 不戒和尚素来自负神力,內力修为更是他平生最引以为傲的资本,自天下间能在內力上胜过他的屈指可数。 他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位华山派的二代弟子好生妖孽,不仅剑法不凡,其內力修为竟是如此深不可测! “不戒大师远道而来,何不让我华山派略尽地主之谊?”陆大有朗声开口,身形微侧,挡在石洞之前。 不戒和尚此刻已收起先前轻慢之心,沉声道:“洒家此来专为令狐冲,他须得隨我下山。”话音未落,一道人影已如轻烟般自洞內闪出,正是令狐冲。 “大师见谅,”令狐冲抱剑一礼,目光炯炯,“弟子此刻正奉师命于思过崖面壁,未经恩师允准,断不能隨大师下山。不如——我们再比一场?若弟子侥倖胜得一招半式,还请大师即刻下山,如何?” “方才已然比过,再比亦是徒劳!洒家不信这片刻之间,你武功还能精进到胜过这位陆施主?”不戒和尚一指陆大有,语气不耐。 令狐冲嘴角微扬,抱剑於胸::“若论內功修为,在下自然远不及六师弟精深。然则江湖较技,胜负之数,岂是单凭內力深浅或气力大小便能定夺? 若真如此,天下英雄见面,只需互报內力高低、力斤两,便知胜负,岂非省事?”语带机锋,意態洒脱。 “你!”不戒和尚被他一席话说得语塞,烦躁地摸了摸錚亮的光头,瓮声道:“洒家说不过你这伶牙俐齿!左右不过想再打一场,好,依你!倒要瞧瞧这一香的功夫,你能翻出什么浪来!” 言罢,他高大的身形暴起,如猛虎扑击,五指箕张,带著凌厉劲风直向令狐冲肩脾抓去。 这一抓看似平平,实则暗藏六七种后续变化,更兼他存了速战速决之心,掌指间蕴含浑厚內力,去势既快且狠,封死了令狐冲所有退路。 令狐冲不退反进,手中长剑修然一振,清越龙吟声中,剑尖化作一点寒星,竟是不偏不倚,直指不戒和尚抓来的手腕“神门穴”! 任不戒和尚爪势如何变幻,那森冷剑尖始终如影隨形,牢牢锁住他脉门要害。 “?”不戒和尚惊一声,急收爪势,变抓为拍,蒲扇般的手掌挟著风雷之声,猛然拍向令狐冲剑身中段!这一掌若然击实,便是精钢长剑也必脱手而飞。 电光石火间,令狐冲剑势再变!长剑如灵蛇吐信,陡然下沉,剑尖疾点不戒和尚下腹“丹田”重穴!变招之迅捷精妙,匪夷所思。 不戒和尚没料到对方剑路如此刁钻!他武功远胜令狐冲,虽不至被其所伤,但这精妙一剑直指要害,迫得他不得不中断攻势,侧身急闪以避锋芒。 他口中低喝一声“好小子!”,原本垂在身侧的左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鉤,竟是迎著令狐冲的剑势,反抓其持剑的手腕!双手齐用,显是动了真格,要一举將令狐冲拿下。 第179章 不戒和尚:这华山派有些邪门 第179章 不戒和尚:这华山派有些邪门 此刻他心中已然掀起惊涛骇浪:这华山派当真邪门!那个姓陆的年纪轻轻,內力修为却已深不可测; 眼前这令狐冲,方才明明三两招便败在自己手下,怎地在洞中呆了不过一灶香的时间,再出来时竟似脱胎换骨?剑法精微奥妙,判若两人! 两人兔起落,眨眼间已拆解了十数招。不戒和尚久攻不下,只觉顏面大失。 他毕竟武功高强,经验老辣,心念电转间,立时窥破关窍:令狐冲剑招虽奇诡莫测,內力却著实浅薄! 准令狐冲又一剑刺来,他猛地鼓盪真气,宽大的僧袍衣袖呼啦一声捲起,一股沛然莫御的劲风平地而生,如怒潮般直扑令狐冲面门! 劲风扑面,令狐冲只觉呼吸一室,手中长剑更是被这股沛然巨力带得歪向一旁,门户洞开!什么精妙剑法也使不出来了。 不戒和尚岂肯放过这稍纵即逝之机?足下发力,如影隨形般欺身抢进,扇般的大手大手一探,五指如鉤,眼看就要扣住令狐冲持剑的臂膀! 千钧一髮之际,令狐冲忽觉一股柔和醇厚的內力自身后涌来,如清风拂柳,轻轻將他向后托送尺许,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不戒和尚那志在必得的一抓! 不戒和尚见此变故,心中焦躁更甚,体內雄浑內力骤然爆发,如长江大河般追击而去! 岂料一只手掌斜刺里无声无息地探出,稳稳接住了他这含怒一击。 不戒和尚只觉自己那排山倒海般的掌力,竟似泥牛入海,尽数没入一团柔韧无比的絮之中,虚不受力,难受至极。定晴一看,正是陆大有面带微笑,挡在身前。 不戒和尚心知肚明,有这深不可测的陆大有在此,强行带走令狐冲已属妄想。他猛一脚,愤然收回手掌,扭身便欲下山。 “大师留步!”陆大有身形一晃,已拦在他前方,拱手笑道,“大师此番辛劳,欲带我大师兄下山,可是为了恆山派的仪琳师妹?” “你-你怎知是为我那宝贝女儿?”不戒和尚脚步一顿,隨即粗声道,“我那傻丫头为了这劳什子令狐冲,整日茶饭不思,哭哭啼蹄!洒家不把他捉去陪我女儿,还能如何?” 他这番言语直白粗獷,听得陆大有哭笑不得。一旁的令狐冲也是此刻才恍然,原来不戒和尚口中念叨的“女儿”,竟是恆山派的仪琳小师妹。 陆大有从容道:“大师,仪琳小师傅此刻已在华山做客。我大师兄尚在面壁期间,贸然下山確是不妥。不过,若是仪琳小师傅移步上这思过崖来探望,倒也无妨。” 不戒和尚一拍光脑门,恍然道:“对呀!让仪琳上来见他便是!”可隨即他又摇头如拨浪鼓,“不成不成!我那丫头性子彆扭得紧!明明心里想得紧,洒家说带她来,她偏又扭扭捏捏不肯!” “大师放心,”陆大有胸有成竹,含笑保证,“在下自有法子,保管仪琳小师傅心甘情愿上这思过崖来。此刻山下已备好薄酒素斋,专为款待大师与令千金,大师何不移步一敘?” “如此甚好!”不戒和尚听得仪琳已在华山,又有美酒佳肴,心中不快顿时去了大半,片刻也不愿多待,隨著陆大有便往山下而去。 令狐冲站在崖边,看著不戒和尚那魁梧的身影隨著陆大有渐行渐远,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只是陆大有临行前那投向自己、又若有深意地警向山洞深处的目光,却让他心头莫名一跳,隱隱有些不安,心头微凛一一这位深藏不露的六师弟,莫非已察觉了什么? 他可是立下重誓,绝不泄露风老前辈半点踪跡——见陆大有並未深究,他暗自鬆了口气,不知为何竟莫名地感到一丝庆幸。 陆大有心中自是瞭然。大师兄的机缘已然降临,他非但无意阻拦,反而乐见其成。风清扬的独孤九剑,正是令狐冲命中注定的造化,不戒和尚隨著陆大有下了思过崖,一路行至正气堂。堂內,岳灵珊正与仪琳低声敘话。陆大有二人踏入堂中时,不知先前说了些什么,只见仪琳白净的脸庞飞起两片红霞,恰似芙蓉染露,羞不可抑。 见陆大有与不戒和尚进来,仪琳连忙起身,先向陆大有盈盈一礼,才转向不戒和尚,声音细若蚊纳: “爹爹莫再行荒唐事了。女儿——女儿只要知晓令狐冲大哥平安便好。我们还是快些下山去吧。”言语间满是恳求与羞意。 陆大有闻言,不动声色地向岳灵珊递了个眼色。 岳灵珊会意,立时上前,亲昵地牵起仪琳的手,温言道: “仪琳师妹远道而来,山路崎嶇,怎好立时便走?总要多盘桓几日,见见我大师兄才是。” 她顿了顿,语气更显诚挚,“况且眼下时辰已是不早,小妹特备了几样清素斋点,还请师妹赏光。若就此离去,岂非显得我华山派怠慢了贵客?” “正是,正是!”不戒和尚早已闻到隱约飘来的酒香肉味,抚著肚皮道,“洒家这五臟庙早已擂鼓喧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先吃饭,先吃饭要紧!”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大师快人快语,这边请。”陆大有顺势侧身相引|,指向偏厅,“酒菜已齐备,专候大师。” 仪琳本就心系令狐冲,再经岳灵珊这般温言软语,热情挽留,实难再推拒,只得將下山之言咽了回去,微垂首,算是默许。 如此,不戒和尚与仪琳父女二人便在华山暂居下来。仪琳终是上得思过崖,见到了令狐冲,关切交谈之下,方知他前番竟大病一场,此刻虽已好转,气色犹带几分虚弱。 见此情形,她心下然,那每日上山为令狐冲送饭菜的差事,便主动由她接了过来。 近来几日,无论晴雨,送饭一事便落在了仪琳身上。 而不戒和尚自有陆大有好酒好肉、殷勤款待,日子过得逍遥自在,乐不思蜀,全无半点离去之意。 这日,山下传来讯息:师父岳不群一行已然回山,此刻车马已至华阴地界。 陆大有携岳灵珊来到山脚下迎接,远远便见岳不群、寧中则领著梁发等一眾隨行弟子归来。 意外的是,队伍中,数辆覆著厚重油布的福威鏢局鏢车格外醒目,总鏢头林震南亦在行列之中此前奉师命下山、隨福威鏢局歷练的高根名等数名华山弟子,亦隨鏢车队伍同返。 待得队伍行至山脚,看得更真切些。那十余名隨行的华山弟子,虽面容略显疲惫,沾染风霜之色,但眼神精悍,步履沉稳,透著一股歷经磨礪的瓢悍之气,比下山时更显干练。 而为首的岳不群与寧中则,眉宇间虽难掩长途跋涉的辛劳,嘴角却著难以抑制的喜意,显然此行收穫远超预期。 岳不群甫一站定,便沉声指挥弟子,將鏢车中那九个异常沉重的巨大木箱,小心翼翼地抬入华山派重地之內。 直到亲眼看著木箱在秘库中安置妥当,亲手落下层层锁钥,岳不群与寧中则才相视一眼,如释重负般,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安排眾弟子各自回房休整后,岳不群亲自招待风尘僕僕的林震南,並命人唤来林平之。 父子二人久別重逢,自是欣喜非常。林震南上下打量著爱子,见他在华山气度更显沉稳,英气勃发,眼中满是欣慰与慈爱,用力拍了拍林平之的肩膀,连声道:“好!好!我儿在岳掌门门下果然进益非凡!” 岳不群见状,含笑道:“林总鏢头与贤侄久別,定有许多话要说。平之,且带你父亲在华山各处走走,看看景致,好好敘敘天伦。”林平之欣然应命,恭敬地引著父亲游览去了。 稍事安顿,岳不群便在“有所不为轩”中召见了陆大有。 第180章 良缘初定, 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180章 良缘初定, 山雨欲来风满楼 甫一见面,岳不群便捻须含笑,对他又是一番不吝辞色的嘉许,就连寧中则,此刻看向陆大有的目光,也多了几分由衷的讚赏与不同以往的深意。 亲眼目那批足以令人心神摇曳的惊人財宝后,即便以他夫妇二人数十年修持的定力,也不禁为之目眩神移。 陆大有能不为所动,一心念及师门,將此重宝全数献上,这份赤诚之心与超凡定力,著实令他们既感且佩。 “大有,”岳不群嘉许过后,神色微凝,压低声音问道,“劳德诺近来可有异常动静?” 陆大有躬身答道:“师父放心,劳师兄近日被山下几桩俗务缠身,对此事尚一无所知。 不过,此次我等押运这九口巨箱回山,动静不小,怕是难以全然瞒过他的耳目。依弟子看,他多半会设法前来刺探虚实。 “无妨,”岳不群神色泰然,成竹在胸,“旁人只道是寻常鏢货,箱中所藏,除却我与你师娘,並无人知晓根底。 这九个宝箱,自装填封存之时起,便由我夫妇二人亲手经办,不容他人染指分毫。一路慎之又慎。 更以林总鏢头的鏢车作掩护,途中我与你师娘昼夜轮值,寸步不离地看护这九口箱子,直至安然抵达华山,亲手送入秘库落锁,方算功成。纵使他有所疑心,亦难窥究竟。” “是,师父师娘思虑周全。”陆大有应道,隨即话锋一转,“对了师父,山上前些时日,倒是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强助。” 接著,他便將不戒和尚携女仪琳来访、暂居华山,以及其间种种缘由始末,向岳不群详述了一遍。 “大有听你言下之意,可是另有想法?”岳不群捻须问道,对这位弟子的见解越发看重。 陆大有从容一礼,说道:“弟子以为,不若让我华山派与恆山派结一门亲事,如此亲上加亲,日后两派更能守望相助。” 寧中则心念微动:“你是说—冲儿与那位恆山派的仪琳小师傅?” “正是此意,”陆大有点头应道,“依弟子所见,仪琳小师父对大师兄情暗生,情根深种,绝非寻常。” “想法原是好的,”寧中则思道,“只是那位仪琳小师父,终究是方外之人,入了佛门“出家之人亦可还俗,”陆大有接口道,语气篤定,“恆山派门下,本就有俗家弟子一脉。还俗之事,徵得定逸师太的同意即可。” 他略作停顿,续道,“如今仪琳小师父的父亲不戒大师恰在华山,正是良机。师父师娘不妨寻机拜会,稍加探问。若能就此促成良缘,早早定下,岂非美事?” “嗯————”岳不群轻捻长须,微微頜首,“此议甚妥。” “只是不知冲儿心意如何。”寧中则仍有一丝顾虑。 “此事,”陆大有微微一笑,“少不得要劳烦师娘亲自出面,探一探大师兄的口风了。” 计议已定,寧中则择日便亲往仪琳居处相见。一番交谈下来,见仪琳容貌清丽脱俗,性情温婉可人,言语间对令狐冲的关切真挚流露。寧中则心中甚是满意,已视其为冲儿良配。 岳不群则亲见不戒和尚,言语间稍露结亲之意。这不戒和尚一听便懂,竟是哈哈大笑,满口应承,道:“好极!好极!洒家早就不想那丫头当什么尼姑!若让令狐楚做我的女婿,再好不过!” 原来这位不戒大师,虽顶著个和尚名號,却是个不守清规、百无禁忌的性子,当年便是因恋慕一位美貌尼姑,才有了仪琳。这“不戒”的法號,正是他行事作风的绝佳写照。 数日后,寧中则亲登思过崖,与令狐冲长谈一番。待她下山时,面上已带欣然笑意,对岳不群言,待过些时日,她將亲赴恆山,拜会定逸师太,玉成此事。 观此情状,这桩婚事已是十拿九稳。余下的,便是需得与仪琳师妹开诚布公地谈上一谈了。 实则此事,陆大有早有安排。他早前已託付岳灵珊,寻机以姐妹私语之態,对仪琳婉言相告。 在原先那轨跡之中,仪琳是因深知令狐衝心中唯有小师妹岳灵珊一人,才將满腔情意深埋心底,黯然神伤。 如今情势已变,令狐冲与岳灵珊之间再无瓜葛,她心中那份深藏的情愫,自然悄然萌动,心意早已不同往昔。 此刻万事俱备,只待稟明定逸师太,得其首肯。仪琳还俗后,过两年蓄起青丝,便可成就这桩良缘。陆大有心中暗,自己这牵线搭桥之举,也算是一桩成人之美的功德了。 华山派上下正沉浸在这即將到来的喜讯之中,岳不群却接到了一则飞鸽传书,阅罢眉头深锁,面色凝重。 他立即將陆大有召至“有所不为轩”。陆大有刚向师父师娘行过礼,岳不群便將一张纸条递给他: “大有,此乃天河帮帮主黄伯流的飞鸽传书,你且看看。” 陆大有双手接过,展开细读,只见纸上写道: “查:嵩山派近日异动频繁。其太保『托塔手”丁勉、『大嵩阳手”费斌、汤英鶚三人,並携数名自称华山剑宗者同行,隨行有衡山派鲁连荣,泰山派玉馨子,已星夜兼程,奔赴陕西境內。 另,武林中一些行事诡秘的黑道凶人,亦在向陕西境內聚集。特此知会,望岳掌门慎察。” 陆大有阅毕,目光一凝:“观此情形,分明是衝著我们华山派来的!” “不错,”岳不群忧色更重,“嵩山派此番来势汹汹,恐非善意。” 寧中则柳眉微竖,沉声道:“朗朗乾坤,他左冷禪难道还敢冒天下之大不,公然灭我华山派满门不成?” “师娘所言极是。”陆大有接口道,“然弟子所虑,在於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正是此理。”岳不群頜首,“我所忧心者,尤在那几名隨行的『剑宗”之人。” 寧中则冷哼一声:“当年剑气之爭,他们败走华山。如今,莫非还想重夺掌门之位?” “若无左冷禪在背后撑腰,量他们也无此胆量!”岳不群断言道,隨即嘆道,“本可邀其他三岳同道前来主持公道,奈何远水难救近火,恐是缓不济急。” 陆大有从容道:“师父明鑑。那剑宗之人若欲爭夺掌门之位,说到底,终归还是要在武功上见真章。以师父如今的精深修为,又何惧他们?” “话虽如此,”岳不群神色谨慎,“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何况那些聚集而来的黑道群豪,其意图更是回测,不知意欲何为?” 陆大有心知肚明,这些黑道人物乃是左冷禪暗中网罗的高手,专行那见不得光的勾当,於是提醒道:“师父师娘,对这些黑道凶徒,尤需提防行那卑劣偷袭之事。” “嗯,”岳不群决断道,“传令下去,所有外派弟子即刻归山!紧闭山门,各处隘口严加戒备,昼夜巡守!此事,由大有你全权调度!” “是!弟子领命!”陆大有抱拳应道,神情沉稳篤定。 寧中则提议道:“是否让冲儿下思过崖?多一人也多一份力。” 岳不群略一沉吟,点头应允:“也好。” “师父师娘,”陆大有紧接著道,“还有一事:不戒大师与仪琳师妹尚在山上。 如今仪琳师妹与大师兄的婚事已得两家首肯,不戒大师便是大师兄未来的岳丈泰山! 那位不戒大师乃是一位高手。值此我华山有事之际,请他出手相助,既是情理之中,想来大师也必是义不容辞!” “嗯,此言甚是!”岳不群闻言,紧锁的眉头终於舒展几分,点头讚许。 自此,华山派如临大敌,全派上下剑拔弩张,枕戈待旦。 得此警讯在先,方得从容布防,不復昔日仓促应战之被动。 山雨欲来,肃杀之气已悄然瀰漫。 第181章 左冷禪率先发难,剑宗正气堂逼宫 第181章 左冷禪率先发难,剑宗正气堂逼宫 山风猎猎,捲动著华山山门前的松涛,发出鸣咽般的声响。 嵩山派一行人,在“托塔手“丁勉的带领下,马蹄踏碎了山道的寧静,终於抵达华山脚下。 甫一现身,便觉一股凛冽的肃杀之气迎面扑来!只见令狐冲与陆大有並肩立於道中,身形挺拔如松,身后十余名华山派精锐弟子雁翅排开,按剑而立,人人面色沉凝。 那严整的阵势,衣袂在风中飘荡,分明是早有准备,静候多时。 丁勉与费彬目光骤然一碰,俱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惊疑。 两人心中同时一沉:华山派竟似未下先知?但旋即,左冷禪五岳並派的计划,势在必得,岂有回头之理? 二人强压下心头震动,面上竭力维持著镇定,只是那眼底深处的阴沉,又浓重了几分陆大有双眸微眯,目光如寒潭之水,缓缓扫过对面诸人。 嵩山派三位太保当先:丁勉、费彬乃是旧识,面上带著惯有的倔傲: 那六太保汤英鶚確係初见。此人身材魁梧,骨架宽大,一张国字脸膛稜角分明,宛如刀削斧凿,浓黑的双眉斜飞入鬢,一双虎目开闔之间精光湛然,顾盼之际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 这位最是不可小,长期担任左冷禪副手,实际上的嵩山派副掌门,以智谋见长。 紧隨太保之后的,是一位鬚髮皆白如雪、身著蓝色道袍的老者,料是泰山派中辈分极高的宿老玉馨子。 他身旁的一位身形枯瘦的老者,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双黄澄澄的眼眸。这位应该就是衡山派號称“金眼雕”的鲁连荣。 再往后,便是三名怀抱连鞘长剑、面色阴沉如水的劲装中年汉子。 三人站位隱隱成椅角之势,周身散发出不加掩饰的煞气。 居中一人年约五旬,麵皮焦黄似金纸,一双深陷的眼窝,寒眸闪烁! 其左侧一人身形矮壮敦实,膀大腰圆之人,嘴角咧开,著一丝残忍而挑蚌的狞笑: 右侧一人面色灰败,眼神阴驁闪烁,队伍最末,则是数名神情倔傲、按剑而立的嵩山派精英弟子。 两方人马,一方是挟五岳令旗、气势汹汹的问罪之师,一方是严阵以待、寸土不让的守山之眾。 从山门到半山腰正气堂前,一路之上,双方皆默然无语,气氛凝重,唯有山风呼啸,松涛阵阵,以及沉重压抑的脚步声与兵器轻微的碰撞声。 正气堂前,青石铺就的宽阔平台上,岳不群与寧中则並肩而立,气度雍容。 而两人身旁,还站著一位高大胖硕的和尚,气势不凡。 岳不群身著青衫,长髯垂胸,见眾人到来,袍袖轻拂,如流云舒展,抱拳朗声道,声音清越平和,却隱含一股穿透力,清晰地送入每个人耳中: “嵩山派丁师兄、费师兄、汤师兄,泰山、衡山诸位同道远道辛苦,岳某未能远迎於山门之外,失礼之处,尚祈海涵!” 言语虽谦,身形却稳如磐石,一股不卑不亢、拒敌於外的气势油然而生。 “呵呵,岳掌门客气了!”丁勉乾笑两声,隨意地拱了拱手,眼神闪烁,目光在不戒和尚身上流转。 “我等不请自来,倒是叻扰了华山派的清静。”话语中那丝若有若无的讥消,在场诸人心知肚明。 眾人被引入正气堂內落座。堂內檀香裊,陈设古朴雅致,香茗奉上,碧绿的茶汤在白瓷盏中微微荡漾,散发出清幽香气。 然而,这满室茶香与雅致,却无人有心品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堂中几位主角身上,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岳不群端坐主位,目光如古井深潭,平静地扫过嵩山三太保,最终落在丁勉脸上,开门见山,声音沉缓却字字清晰: “丁师兄今日执五岳令旗,携泰山、衡山两派前辈,更有我华山'故人同行,如此兴师动眾驾临派,不知左盟主有何諭令?派又有何不周之处,竟劳动诸位大驾?“ 丁勉慢悠悠地沉声道:“奉左盟主五岳令旗!特为华山剑宗同道,主持久被湮没之公道!”声音不高,却图穷匕见! 哦?”岳不群眉峰微挑,“不知是何等『公道”,需劳动诸位大驾? 那麵皮焦黄、满目怨毒的封不平已按捺不住,猛地从座椅上弹起,戟指岳不群,声音因极度的愤恨而微微颤抖:“自然是为尔等气宗巧取豪夺、占据二十余年的华山掌门之位!” 岳不群面色依旧平静如水,眼神却骤然变得锐利如出鞘之剑,迎著封不平的目光,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对方的咆哮: “本门剑气之爭,乃陈年旧事。二十五年前玉女峰比剑,胜败已判,是非早明。事隔多年,三位旧事重提,復有何益? 今日尔等勾结外派同道威逼华山在后,以主持公道之名,行逼宫夺位之实! 究竟是谁在顛倒黑白,藐视华山歷代祖师定下的门规铁律?!” 这番话,直指核心,將剑宗背信弃义与引狼入室的本质揭露无遗! “岳掌门此言差矣!”衡山派长老鲁连荣,此人素来是左冷禪五岳並派的急先锋。 他捻看頜下几缕稀疏的鬍鬚,阴阳怪气地插话道,声音尖细刺耳,“岳掌门当真是辩才无双!若非当年气宗行事,手段下作至极,何至於令剑宗同道蒙受二十余载不白之兔,忍辱偷生? 若非你这掌门之位得来名不正言不顺,何以德高望重、明察秋毫的左盟主会颁下这五岳令旗,令你退位让贤,將这华山掌门大位,归还於剑宗正统?!” 他巧舌如簧,顛倒黑白,將左冷禪吞併华山的野心粉饰得冠冕堂皇,正义凛然。 立於封不平左侧的成不忧早已不耐,“鏘唧“一声刺耳锐响,將怀中长剑猛地拔出半截! 森冷寒光瞬间映亮了他狞恶的面容!他一步踏出,声如破锣,震得人耳膜喻喻作响: “岳不群!休要再逞口舌之利!”他手中半截寒锋直指岳不群,“老子问你最后一遍!这掌门之位,你是自已识相,乖乖给老子滚下来?还是让我们,把你像条死狗一样掀下去?!”赤裸裸的武力威胁,囂张跋扈,气焰滔天! 嵩山派三位太保丁勉、费斌、汤英鶚,此刻如同入定的老僧,端坐於椅中,眼观鼻,鼻观心,面无表情。 丁勉甚至端起手边早已冰凉的茶盏,假意轻啜一口,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冷笑。 其默许、纵容,乃至乐见剑宗发难的姿態,已是昭然若揭! “住口!“寧中则眼见丈夫受此奇耻大辱,胸中怒火再也无法遏制,一声清叱,穿金裂石! 她柳眉倒竖,凤目含煞,“錚一一!”一声清越激昂、响遏行云的龙吟之声骤然爆发! 腰间那柄秋水般的长剑已化作一道惊鸿寒电,跃然出鞘! “成不忧!“寧中则剑尖遥指,锋芒直逼成不忧面门,“拙夫念及昔日同门之谊,顾全最后一丝香火情分,对尔等一再容忍退让! 尔等不思悔改,反倒勾结外派强敌,登我华山圣地,踏我正气之堂,口吐恶言秽语拔剑胁迫!是可忍,敦不可忍!” 她周身气势勃发,衣袂无风自动,“华山寧中则在此!剑宗的狂徒,你不是要动手吗?儘管放马过来!今日便让你这背宗忘祖之徒,领教何为我华山气宗真传!” > 第182章 陆大有单手压制,半截寒光慑满堂! 第182章 陆大有单手压制,半截寒光慑满堂! “岳不群!让女人出头算什么本事。”成不忧被寧中则的言语所激,更是狂性大发,索性將长剑完全拔出,寒光四射,他踏前一步,声震屋瓦,“你华山气宗素以那劳什子气功自吹自擂!成不忧今日便要当眾撕破你这层假皮!” 他的目光如死死锁住岳不群,“姓岳的!少在老子面前装腔作势!成某手中这柄剑,今日便要领教你这位君子剑·的气功,到底是真材实料,还是浪得虚名!剑锋之下,立判真假!“ 此言一出,锋芒毕露,已是赤裸裸地向岳不群本人发起生死挑战! 其意昭然若揭:若能当眾击败这位华山掌门,气宗一脉威望將彻底崩塌,剑宗重夺华山基业便如探囊取物! “想挑战我师父?”令狐冲剑眉倒竖,一个箭步抢至岳不群身前,“凭你也配?!”他语带激愤,手已按上剑柄,护师之心溢於言表。 “放肆!“成不忧勃然大怒,鬚髮戟张,“此地哪有你这黄口小儿说话的份?给老子滚一边去!否则连你一块儿收拾!“ “小不小辈,暂且不论。“陆大有身形如鬼魅般微微一晃,已悄然立於令狐冲身侧,声音平静得如同深潭古井,“几位既然撕破脸皮,行此恶客欺主、逼宫夺位之举,那就休怪我华山派今日—待客无'礼了!”言语虽淡,却似寒冬冷风,透骨生寒! “哦?“衡山派长老鲁连荣斜著黄澄澄的三角眼,上下打量著陆大有,脸上堆满轻蔑的晒笑,“口气不小!你又是华山派哪根葱?报上名来!” 陆大有不疾不徐,抱拳当胸,姿態从容:“华山派,陆大有。”声音不高,却清晰沉稳。 “哈!“鲁连荣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刺耳难听,“我当是谁!原来就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敢號称什么'掌剑双绝的狂徒?“他撇著嘴,满脸的鄙夷不屑,“传闻你杀了一个魔教的长老,也不知真假,在老夫面前,你算什么东西!“轻蔑侮辱之意,溢於言表。 “哪处山林没关好柵栏,“陆大有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语气淡漠如初,“跑出只黑老,在此间噪不休?“ “小畜生!你—你敢骂我?!”鲁连荣这辈子何曾受过此等奇耻大辱? 尤其辱骂他的还是个年纪轻轻的华山弟子!登时气得暴跳如雷,七窍內生烟。 一张老脸由红转紫,由紫转黑,额头上青筋如蚯蚓般根根暴起!“呛唧唧一一!“一声刺耳锐响,他怒极狂吼,右手猛地抓住腰间剑柄,奋力向外拔剑! 然而! 他那柄精钢长剑,剑刃刚抽离剑鞘不足三寸,便骤然定住! 任凭他如何咬牙切齿、面红耳赤,竟再也无法拔出分毫!剑身与剑鞘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却纹丝不动! 堂中眾人无不然!定晴看去只见陆大有不知何时,竟已如鬼魅幻影般出现在鲁连荣身前,近在尺尺! 一只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掌,正轻描淡写地按在鲁连荣那只因用力过度而指节发白、紧握剑柄的手背之上!动作之快,在场绝大多数人竟未看清他是如何移动的! 鲁连荣文惊又怒,羞愤欲绝!他猛吸一口气,丹由內力狂涌,灌注右臂,虱结的肌肉瞬间坟起,运起十成力道,口中发出一声低喝,奋力向上猛抬! 一不动! 那剑柄竟似已与精钢剑鞘熔铸成了一体,任凭他如何催动毕生功力,竟如撼树,难动分毫! 一次!鲁连荣老脸憋成猪肝色,额头豆大汗珠滚滚而下。 两次!他脖颈上血管暴凸,眼珠布满血丝,浑身因用力过猛而剧烈颤抖。 三次!“听啊一一!“鲁连荣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嘶吼,一张脸由紫涨转为骇人的惨青,仿佛全身血液都涌到了头上! 那柄剑,却如同生了根,別说拔出,连半分摇晃也无! “呵。“陆大有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极淡、却充满无尽讥消的弧度,“连吃饭的傢伙都拔不出来的货色,”他声音依旧平淡,“也配在此间学那疯犬,猜狂吠,扰人清静?” 话音方落,也未见陆大有如何作势发力,鲁连荣只觉一股沛然莫御、却又柔和之极的浑厚劲力,如同长江大河般自剑柄处汹涌传来! 他浑身凝聚的力道瞬间如冰雪消融,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闷响,竟如一滩烂泥般,重重跌坐回身后的太师椅中!连带著椅子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陆大有这才悠然收手,身形如流云般向后飘退两步,负手而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赠一一唧!“羞愤欲死、状若癲狂的鲁连荣,此刻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拔剑雪耻的执念,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野兽般嘶吼著,拼死向上一拔!长剑终於应声脱鞘而出!然而- 阳光透过高窗,恰好映在那出鞘的剑刃之上,一道刺目的寒光闪过,堂內瞬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与倒吸冷气之声! 那被鲁连荣握在手中,兀自颤抖不止的,哪里还是什么长剑?分明只剩下寒光闪闪的半截断刃!断口处光滑如镜! 原来,方才陆大有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按之下,其精纯雄浑、已达化境的內家真气,早已无声无息地透过剑柄,渗透剑鞘,精准无比地將鞘內那柄百链精钢长剑,震成了整整齐齐的两段! 陆大有未再一味藏拙!仅此轻描淡写的一手,於眾目之下,谈笑间震断衡山派成名长老的隨身佩剑,更令其丑態百出! 陆大有这轻描淡写的一按一震,显露了其深厚精纯、掌控入微的內力修为,瞬间震了全场高手! 偌大的正气堂,一时间落针可闻,死寂得可怕! 嵩山派三位太保丁勉、费斌、汤英鶚,脸色骤变,瞳孔收缩,彼此惊骇对视,心中俱是一凛!背脊上竟不由自主地窜起一股寒意! 饶是他们见多识广,也从未见过如此年轻,內力却如此骇人听闻的怪物! 那剑宗封不平、成不忧、丛不弃三人,更是变了脸色! 一直淡漠的泰山派玉罄子道长,此刻脸上也难掩震惊之色,握著拂尘的手微微一颤。 显然,陆大有这石破天惊的一手,连这位泰山宿老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堂內烛火,似乎也因这无形的压力而摇曳不定,光影在眾人惊骇的脸上明灭跳动。 华山陆大有,仅凭一按、一震、一言,便已震群雄,令这逼宫夺位的汹汹来势,为之一滯! 汤英鶚眼见气氛凝重,陆大有露了一手深不可测的內功,心下凛然,面上却强自镇定,抚掌连声道:“好!好!好!想不到华山派中,还隱伏著阁下这般人物!”他目光转向陆大有,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哼!”成不忧虽惊於陆大有的內力,但剑宗傲气未减,警了一眼陆大有,冷声道:“ 气功修为,確有过人之处!然则我五岳剑派,终究以剑立派!真功夫如何,还得在剑上见真章!” 言语间,依旧將矛头指向剑法较量,显然对自己的剑法充满信心。 “要比剑法,”令狐冲早已按捺不住,“呛唧”一声,长剑已然在手,朗声道,“我来奉陪!” 成不忧先是被陆大有震镊,此刻又接连被令狐冲这年轻弟子当眾挑战,只觉顏面尽失,胸中一股邪火直衝顶门! “小辈找死!”他再也按捺不住胸中暴怒,厉喝声中,长剑如毒蛇出洞,寒光一闪,便以迅雷之势,直刺令狐冲胸前要害! 此番出手,再无半分轻敌小嘘之意,一上来便是全力以赴的杀招! 第183章 独孤九剑初登场 第183章 独孤九剑初登场 这一剑刺出,非同小可!剑身鸣震颤,仿佛瞬间活了过来,寒光乍分,竟似凭空化出数道虚实难辨的凌厉锋芒。 带著刺骨寒意,分袭令狐冲胸腹间数处致命要害!剑风嘶啸,摄人心魄。 面对这分化剑影、笼罩周身的致命杀招,令狐冲竟似视若无睹! 他不格不挡,手中那柄寻常的青钢长剑,划出一道简洁却异常决绝的弧线,寒光烁烁,径直抹向成不忧的面门! 这架势,全然不顾自身安危,竟是一副以攻代守、以伤换伤的搏命打法! 在陆大有看来,他修习独孤九剑时日尚浅,未能融会贯通。此等破招之法,正是思过崖秘洞中,魔教长老用以破解华山剑术的路数。 此招一出,旁观的陆大有警了一眼师傅岳不群,只见他果然脸色一黑,显然已是气恼至极。 然而,此招虽行险,效果却立竿见影,奇佳无比! 成不忧本就天生身材矮小,四肢相对常人短促,臂展自然有限。电光石火间,他心中雪亮: 若自己执意將那一剑化四的杀招刺实,在剑锋触及令狐冲身体之前,对方那抹向面门的一剑,必已抢先一步招呼上来! 轻则破相,重则殞命!此等结果,他岂肯承受? 他只得强压下心头的不甘与暴怒,腰身猛地一拧,足下发力,仓促侧身闪避! 这一闪,凌厉如虹的攻势顿时为之一挫,气势泄了大半。 成不忧欲再递剑,令狐冲的剑尖却已如附骨之疽,抢先一步点向他剑招流转间的隙! 成不忧被迫撤步换式,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堂堂剑宗前辈,竟在区区两招之內,被一个气宗的小辈弟子逼得连连后退,顏面何存? 脸上登时火辣辣一片,如同被无形的巴掌狠狠抽过,羞愤交加!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厉芒爆射,下一剑,更快!更凶!剑光如疾风骤雨,连环七剑,一剑快似一剑,剑风呼啸,隱隱挟著风雷之势,向令狐冲席捲而去! 令狐冲连破对方两招,又见对方被逼得使出这等狂风暴雨般的快剑,非但毫无惧色胸中反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昂扬斗志! 初时的那丝志芯早已烟消云散,信心大增!他將思过崖上所悟、风清扬所授的“独孤九剑”精要,於此刻毫无保留地施展出来。 心念所至,剑隨意走,不拘泥於任何固定招式,只求寻隙破敌。 场上局势陡变!成不忧剑招甫出半式,破绽便已被窥破,不得不仓促变招应对。 两人身形兔起落,在正气堂不算宽的空间內闪转腾挪。两人身形交错,剑影翻飞,转眼已过三十余招。 双剑竟始终未曾相交,攻守之间,儘是精微奥妙之极的剑道演绎。 令狐冲越斗越是酣畅淋漓,將“独孤九剑”那“无招胜有招”的剑理髮挥得越发圆融自如。 他的剑,早已脱去了一切固定招式的桔,化作一种纯粹针对成不忧剑势而生的灵动“反应”,仿佛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剑光流转,仿佛未下先知,总能在那密不透风的剑网缝隙间游鱼般滑入,逼得成不忧一次次回剑自救。 那原本凌厉精妙的剑招,竟被拆解得支离破碎,十成威力难展七分,徒耗真力,心中那份闷鬱结,几乎要破胸而出! 反观令狐冲,剑势越发流畅自如,如行云流水,信心也隨著每一次成功的料敌先机而倍增。 长剑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灵性。而成不忧,却如同困兽,束手束脚,剑光中透出的迟滯与惊疑之色越来越浓,额角更是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渐渐粗重起来。 一旁观战的嵩山三太保与泰山派宿老等人,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惊异与困惑。 堂堂华山剑宗成名已久的高手,竟在纯粹剑法的较量上,被一个气宗二代弟子压制到如此地步? 成不忧心知肚明,再缠斗下去,恐將顏面扫地。 “小辈欺人太甚!”成不忧发出一声短促而悽厉的怒喝,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之色。 他牙关紧咬,浑身真气不顾一切地疯狂鼓盪起来,终於使出了压箱底、用以搏命翻盘的绝技! 剎那间,下一刻,华山剑宗秘传的杀招一一“夺命连环三仙剑”,悍然出手! 这三剑,乃是剑宗前辈於无数生死搏杀中千锤百链而成,讲究的就是一个“快”、“绝”、“狠”!只见成不忧手腕急抖,剑光暴涨,仿佛瞬间吞噬了周围的光线! 第一剑,“”的一声,直刺中宫,迅如奔雷,势不可挡! 第二剑,紧贴第一剑余势,剑锋诡异斜撩,直取令狐冲右肋要害,刁钻狠辣,角度之险令人防不胜防! 尤其那最后一剑,凝聚前两式之威,剑光匹练般撕裂空气,挟著无匹的速度与力量,直贯令狐衝心口要害! “小心!”寧中则失声惊呼。 岳不群瞳孔骤缩,手已按上腰间剑柄。 这“夺命连环三仙剑”乃华山剑宗秘传杀招,当年两宗玉女峰惨斗,剑宗弟子曾凭此剑斩杀数名气宗好手。 纵是令狐冲身负独孤九剑之妙,仓促间也只能疾退暂避锋芒。 然而!就在这巔峰一剑旧力倾泻、新力將生未生的电光石火之际成不忧为求三剑连环的极致迅疾,终在剑势流转的关节处,留下了一丝稍纵即逝的破绽! 令狐冲身形如鬼魅般侧滑半步,险之又险地让过心口。同时,他手中那柄青钢剑,仿佛蛰伏已久的毒龙,於不可能处悍然反击! 剑尖一点寒星乍现!轨跡玄奥难言,摒弃了一切巧,以不可思议的精准与速度,直刺成不忧全力递剑时暴露无遗的手腕內侧一一那关乎劲力流转的命门要穴,神门穴! 这一刺,时机妙到毫巔!正是成不忧气势由盛转衰、力量青黄不接的剎那! 快逾惊鸿!准如毫芒! “蛋一一!” 青钢剑尖带著刺耳的锐啸,精准无比地洞穿了成不忧右腕神门穴! “呢啊!”成不忧只觉腕间一阵钻心剧痛,酸麻锐痛瞬间席捲整条右臂,凝聚於剑上的沛然內力如潮水般溃散! 五指登时一松,那柄寒光四射的长剑仿佛失去了魂魄,发出一声不甘的悲鸣,脱手激射而出! “錚一鏘唧!” 长剑在空中翻滚,划出一道悽厉刺目的银弧,最终“夺”的一声闷响,深深钉入正气堂一侧的朱漆门柱!剑身兀自嗡嗡急颤,余音不绝。 成不忧面如金纸,左手死死扣住剧痛酸麻的右腕,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又猛地抬头,望向门柱上元自震颤不休的长剑。 眼神之中,惊骇、茫然交织,更有一种毕生浸淫、赖以自豪的剑道信念,於此刻被无情击得粉碎的强烈衝击! 他引以为傲、苦练数十载的剑宗绝技,竟被如此轻易地—-破得乾乾净净!败得— 如此彻底! “就凭你这等剑法,也配挑战我师父?”令狐冲朗声说道,手腕轻抖,青钢剑“鏘”的一声精准归鞘,负於背后。他脸上带著战胜强敌后的自得之色,转过身来,向堂上端坐的岳不群躬身一拜,“弟子幸不辱命。” 头颅甫一低下,一声惊呼便从旁炸响!未及转身,一股裹挟著劲风的凌厉掌力已自身后袭来,恶风扑面! 任谁也料不到,这位剑宗前辈竟如此输不起,不顾身份,在眾目之下,悍然从背后偷袭一个刚刚收剑行礼的晚辈! 成不忧这含恨一掌,凝聚了他毕生功力与羞愤,势如奔雷!堂上的岳不群与寧中则虽惊觉,却已鞭长莫及。 然而,陆大有对此早有预料!他深知原著中令狐冲便是伤在此刻,就等著在关键时刻出手,改变这既定的“轨跡”。 不下一刻,陆大有就知道已用不著自己出手了。 第184章 草鞋打脸,狂风快剑 第184章 草鞋打脸,狂风快剑 只听“呜一一”的一声奇特的破空呼啸响起,一件物事以惊人的速度横空飞来! 竟是一只硕大无朋、沾满泥污的破旧草鞋,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呼在了成不忧那张因羞愤而扭曲的脸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草鞋上蕴含的沛然巨力瞬间爆发! 成不忧脸上登时开了,鼻血长流,整个人被打得猛地向后一仰,跟跪几步才勉强站稳,足见这一“鞋”之力道何等惊人! “啪嗒。” 那只沾著新鲜血跡和几颗断裂牙齿的破草鞋,跌落在地,发出轻响。 整个正气堂,雾时陷入一片死寂!针落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只草鞋和狼狈不堪的成不忧身上。 “无耻之尤!”一个洪钟般的声音炸响,带著浓重的口音和滔天怒意。 只见不戒大师赤著一只硕大的脚板,另一只脚光著踩在地上,指著成不忧骂道,“竟敢背后偷袭我和尚的佳胥!呸!” 这滑稽又解气的一幕,让一直紧绷著心弦的岳灵珊再也忍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清脆的笑声在寂静的大堂中格外清晰。 一旁的陆大有亦是哑然失笑,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他本已准备好出手改变“轨跡”,却没想到这横空飞来的破草鞋,以一种更加荒诞却有效的方式,抢先一步达成了他的目的。 这般別开生面、简单粗暴的解围法子,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这位行事顛三倒四的不戒大师使得出来了。 此刻,成不忧披头散髮,脸上血跡斑斑,鼻樑歪斜,几颗断牙处漏著风。他浑身颤抖,双目赤红如欲滴血,胸中羞愤、剧痛与屈辱交织翻腾,简直要疯了! 他喉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真气狂涌,竟欲不顾一切再行扑上! “够了!还不够丟人,给我退下!”一声冷喝如冰水浇头。封不平身形一晃,已挡在成不忧身前,面沉似水。 成不忧闻言,如同被无形的鞭子抽打,浑身剧震。 他死死瞪著令狐冲和不戒,又看向封不平,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喉头咯咯作响,终是强咽下这口恶气,捂著剧痛的脸颊,跟跪狼狐地退入己方人群之中,那背影充满了颓丧与怨愤。 封不平目光如电,扫过堂上岳不群,语带讥消:“岳师兄,你门下弟子一个露了一手不俗的气功,一个『剑法”精妙,技惊四座。 怎么,莫非做师父的,反倒不如自己的弟子,要藏拙不成?”他刻意在『剑法”二字上加重语气。 这话语如刀,直指岳不群身份顏面。作为一派掌门,若此时怯战不出,无异於当眾承认自己不如弟子,气宗顏面何存? 封不平话音方落,整个正气堂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肃杀之气浓烈得几乎令人室息。 岳不群长身而起,步履沉稳,行至堂中。 他身姿挺拔如玉树临风,面如冠玉,神色沉静如水,手持那柄象徵掌门身份的长剑,渊淳岳峙,气度儼然。 对面,封不平面色冷峻如铁,眼神锐利如鹰集锁定了猎物,手中长剑寒光內蕴,剑尖微微颤动,发出极细微却刺人心魄的嗡鸣。 “岳师兄,请了!”封不平一声低喝,再无半句废话。喝声未歇,他身形已如鬼魅般修然欺近! 手中那柄长剑,在极速的催动下,化作一道撕裂视线的疾电,带著刺耳的锐利尖啸,直贯岳不群咽喉要害!其速之快,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这正是他蛰伏中条山十五载,於风雪酷寒、孤寂磨礪中悟出、苦练不輟的绝技“狂风快剑”! 此招正是那快剑绝技的凌厉起手式一一“风起青萍”!剑势乍起於微末,却蕴含摧枯拉朽之力! 岳不群神色依旧古井无波,体內精纯浑厚的紫霞神功早已沛然流转,充盈四肢百骸。 面对这快逾闪电、直取要害的一剑,他不闪不避,手中长剑似缓实疾地向上斜撩而出,动作沉稳如山岳推移。 隨著真气运转,他面庞之上,隱隱泛起一层极淡、却凝实无比、仿佛由內而外透出的温润紫色光晕,正是紫霞神功催动到精深处的徵兆! “鐺!”一声震响,双剑相交。岳不群手腕沉稳如山,剑上蕴含的紫霞內力沛然莫御,竟將封不平这迅若奔雷的一剑稳稳架住。 封不平只觉一股浑厚绵长的劲力透过剑身传来,手臂微麻,心中凛然:好深厚的紫霞功! 封不平一击不中,剑势非但不收,反而骤然加速!“狂风快剑”的精髓此刻才真正展现! 只见他身形疾转,剑隨身走,一剑快似一剑,一剑狠似一剑!剑光层层叠叠,如狂风骤雨般倾泻而下。 “风捲残云”、“风驰电”、“风雷激盪”剑招连绵不绝,越来越快! 剑刃破空之声由尖啸化为低沉的轰鸣,仿佛平地颳起了一阵猛烈的颶风! 堂內观战的眾人,无论是气宗弟子还是剑宗门人,无不骇然变色。只觉一股凌厉无匹的劲气隨著封不平的剑势席捲开来,那激盪的劲气狂风颳在脸上、手上,竟如刀割般生疼! 功力稍浅者已觉呼吸不畅,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包围著场中两人的圈子,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推挤,迅速扩大,眨眼间竟已形成了一个方圆四五丈的巨大空地! 眾人只能眯著眼,竭力捕捉那快得令人眼繚乱的剑光,心中震撼於“狂风快剑”的恐怖威势。 身处风暴中心的岳不群,却似中流砥柱!他脚下步法方正严谨,踏著九宫八卦方位,每一步都稳如磐石。手中长剑舞动开来,气度森严,法度谨然。 华山气宗剑法在他手中,尽显“以气御剑”的真諦。每一剑刺出、格挡、削抹,看似不快,却总能在间不容髮之际精准地封住狂风快剑的进击路线。 更为惊人的是,岳不群剑尖末端渐渐泛起淡紫色的光晕,隨著他紫霞神功的全力运转,光芒渐盛! 那紫光並不刺眼,却凝练无比,如同实质的罡气縈绕剑锋。每当封不平快若闪电的剑光触及这紫色剑芒,便如撞上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速度与劲力都会被那浑厚精纯的紫霞內力消弹、阻滯几分。 岳不群不求比快,只求无懈可击。养吾剑法展开,如同布下了一张由精纯紫霞內力织就的绵密大网,任凭狂风快剑如何肆虐衝击,总能將其劲力化於无形,自身气息却愈发悠长沉稳,深不见底。 封不平久攻不下,心中焦躁渐生。他这“狂风快剑”威力无僂,但极耗心神內力,讲究的是一鼓作气摧垮对手。 眼见岳不群守得滴水不漏,紫霞功更是浑厚绵长,久战必对自己不利!他眼中厉色一闪,猛地长吸一口气,將全身功力催至顶峰! “接我“风啸长空”!”封不平厉啸一声,身形仿佛融入剑光之中,人与剑合,化作一道撕裂一切的狂! 这一剑,是他毕生剑道精华所聚,快到了极致,也狠到了极致!剑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极度压缩,发出刺耳的爆鸣,凛冽的剑气狂风甚至將地面石板都刮出道道白痕! 这是狂风快剑的终极杀招,誓要以绝对的速度和力量,一举衝破岳不群那看似牢不可破的紫霞剑网! 第185章 紫霞贯日破狂风 第185章 紫霞贯日破狂风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一剑,岳不群终於动了真格!他眼中紫气大盛,周身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体內紫霞神功如长江大河般奔涌不息,尽数灌注於手中长剑! “紫气东来!” 岳不群沉声吐气,手中长剑迎著那毁天灭地的狂飆,看似缓慢,实则蕴含了全身功力与紫霞神意,沉稳无比地向前刺出! 剑尖那紫色的光芒在这一刻璀璨到了极点,几乎快凝练如实质,不再仅仅是光晕,更像是一道太阳破晓时的紫霞!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极点的气劲交击之声! “轰一一!” 紫色剑芒与银色狂飆悍然对撞!一股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猛然炸开,將地上尘土碎石尽数卷飞!围观人群被这股沛然巨力推得再次跟跑后退,惊呼连连。 光芒与气浪稍散,只见场中二人身影乍分! 封不平跟跪著连退七八步,方才勉强站稳。他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握剑的右手虎口已然崩裂,鲜血顺著剑柄流淌而下。 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一丝不甘,体內气血翻腾,那凝聚毕生功力的一剑,竟被对方以无內力硬生生震散了! 岳不群亦是后退了两步,脚下青砖碎裂。他面色微微一红,旋即恢復如常,周身鼓盪的紫气缓缓收敛。 他手中的长剑依旧稳定,剑尖那抹璀璨的紫芒虽已黯淡,却未曾熄灭。气息虽有些急促,但根基浑厚,显然远未到力竭之时。 胜负已分! 堂內唯有封不平粗重的喘息声格外清晰。 眾人望著场中气息悠长、渊淳岳峙的岳不群,再看看虎口染血、气息紊乱的封不平,心中皆明: 气宗宗主岳不群,凭藉紫霞神功的浑厚內力和气宗剑法的精严法度,终究是稍胜了剑宗高手封不平那凌厉无匹、却失之持久的“狂风快剑”一筹! 岳不群缓缓收剑,剑尖斜指地面,那抹淡紫光芒彻底隱去。他看向封不平,神色平静无波,既无得色,亦无讥讽,只淡淡道:“封师弟,承让了。” 封不平囊时间脸色苍白如纸,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被抽乾。他本胸怀大志,不但要执掌华山一派,更梦想著登上华山派掌门之位后,进而角逐那五岳剑派盟主的宝座。他所凭恃的,且引以为傲的,正是这套呕心沥血、於中条山苦修十五载创出的一百零八式“狂风快剑”。然而此刻,他却是败了,败得彻彻底底,引以为傲的剑法在那浑厚绵长的紫霞神功面前,如同狂风撞上了巍峨山岳。 “罢了,罢了!”封不平声音沙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猛地回身,向丁勉、费彬、汤英鶚三人深深一揖,拱手道:“嵩山派三位师兄,烦请拜上左盟主,说说封不平对他老人家的盛意感激不尽。只是—.只是——”他喉头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吐出那几个字,“技不如人,无顏—再爭什么掌门之位了。” 这一声长嘆,仿佛耗尽了封不平所有的精气神,声音里充满了英雄末路的淒凉与无可挽回的落魄况味。他不再看任何人,脚步跟跎,转身便朝著正气堂外走去,背影萧索,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师兄!”唯一没有出手的剑宗高手丛不弃脸色大变,急切地唤了一声,连忙快步追了上去。成不忧也是左手捂著脸,羞愧难当,匆匆跟在后面,三人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堂上,嵩山派的三位太保丁勉、费彬、汤英鶚,连同泰山派的玉罄子、衡山派的鲁连荣,面面相,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与意外。他们万万没料到,这场精心策划、意在挑起华山內乱的剑气之爭,竟会以封不平的彻底败走而如此收场。此刻再看堂上,华山派眾人虽经激战却士气正旺,一旁那个形貌古怪的不戒大师更是深不可测,不知不觉间,这华山派竟已凝聚了如此不容小的力量,这局面大大超出了他们几人的预料。 剑宗的人既已灰溜溜离去,他们便再没有半点理由留下。丁勉作为领头人,只得压下心头的惊疑,上前一步,向岳不群拱手道:“岳师兄剑法通神,紫霞神功果然名不虚传。 今日之事既已分明,我等便告辞了。”说罢,也不等岳不群多言,三人连同玉罄子、鲁连荣,便一同转身,快步离开了正气堂。 直到一行人走到华山脚下,远离了山门,“大嵩阳手”费彬越想越是不甘,忍不住停下脚步,拧著眉头道:“丁师兄,汤师弟,咱们——-咱们就这么走了?左盟主的交代——.” 汤英鶚也停下脚步,回身望了一眼那云雾繚绕、险峻异常的华山主峰,目光深邃,意有所指地缓缓说道:“费师兄稍安勿躁。此事——还没结束。”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篤定。 却说正气堂內,华山派眾人亲眼看著嵩山派一干人等离开,紧绷了许久的心弦终於鬆开,脸上不自觉地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喜色,甚至有人低低欢呼出声。这场突如其来的,关乎门派存亡的劫难,竟就这样被掌门人一剑化解了? 此刻场上,唯有陆大有与岳不群还保持著绝对的清醒与理智。两人目光不经意间在空中相遇,都从对方的眼神深处读到了同样的东西一一不是喜悦,而是挥之不去的谨慎与凝重。 岳不群如此,是因其本身性格深沉多虑,深知江湖险恶,绝不会因一时之胜而盲目乐观。 而陆大有,则是凭藉远超同辈的洞察力,清晰地知道嵩山派这一千人等,绝不会就此轻易罢手。既然已经撕破脸皮朝著华山派动手了,怎会仅仅因为剑宗败北就半途而废?別忘了,左冷禪筹谋已久的计划中,还有那一眾未曾露面的黑道豪雄,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隨时可能发出致命一击。 不过,陆大有看著师兄弟们难得轻鬆的笑脸,以及师父眉宇间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终究没有在此刻出声破坏这份劫后余生的短暂欢愉。他默默地退到一旁。 接下来的几天,华山上下沉浸在一种大胜之后的轻鬆氛围里。 第子们谈论看掌门那惊天动地的一剑,谈论看挫败剑宗高手、粉碎嵩山派阴谋的壮举,一派热闹景象。 就连素来谨慎的岳不群,在接连几日的平静无事后,眉宇间的忧色似乎也淡去了些许,仿佛紧绷的弓弦也稍稍鬆弛了下来。 然而,有一个人,此刻却游离在这一片欢欣的氛围之外。当然,这指的並非陆大有。 而是那位二师兄劳德诺。此人表面上,也混跡在人群中,隨著眾人举杯庆贺,脸上堆著应景的笑意,口中说著道贺的言辞,动作姿態与旁人无异。 但若有人细看他的眼底深处,便会发现那里一片冰冷沉寂,寻不到半分真正的喜意。 那层笑容,更像是一张精心戴上的面具。 日子悄然滑过。 这一夜,已是数日后的深夜。苍穹之上,只稀疏地点缀著几颗零星的寒星,微弱的光芒几乎无法穿透沉沉的夜幕。 华山玉女峰上,白日里的喧囂与喜庆早已散尽。 除了山道间偶尔传来巡守弟子谨慎而单调的脚步声,整座山峰仿佛陷入了沉睡。 第186章 月色溶溶,血染华山 第186章 月色溶溶,血染华山 玉蟾悬空,月色溶溶,清辉遍洒。 玉女峰瀑布下的水潭泛著朦朧银晕,仿佛浸透了料峭春夜的微凉。 新叶初绽,枝影扶疏。夜风拂过峰崖绝壁,带来几声稀疏而清冷的虫鸣,更添幽寂。 华山派连绵的院落屋舍,此刻已完全被深邃的寂静吞没,黑的轮廓在夜色里静默著,如同一幅凝固在浓墨里的剪影。 亥时许。 一阵料哨的山风骤然鼓盪而起,森然杀气自华山峰下瀰漫铺展,如同无形的寒潮。 各般兵刃的锋芒在月色下幽幽闪烁,毫不顾惜春夜的柔和,鲁莽地割裂了静謐的山色五十多名黑衣人如鬼魅般集结在峰下的青柯坪。 眾高手屏息凝神,耳中只闻得山涧潺潺流水,偶有归巢倦鸟的低咽,以及风中断续的、微弱的虫唱。 除了山川草木在这春夜里低吟的韵律,便只剩下眾人压抑的呼吸声,沉甸甸地悬在清冷的空气中。 五十名黑衣人沿著蜿蜓的山道悄无声息地向上潜行,如同暗夜中游动的毒蛇,一直行至回心石处,方才齐齐驻停。 冰冷的山石在稀疏的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泽。 千尺幢號称“太华咽喉”。 那地方形如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隙,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直插夜空,仅容一人勉强通过,地势之险要,令人望而生畏。 “前方已是绝险之地。待德诺得手的信號传来,我等拿下此处,由他引路,便可直捣黄龙,杀上华山之巔!” 一个刻意压低却仍显熟悉的声音响起,正是嵩山六太保汤英鶚。他目光如炬,紧盯著黑暗中的险隘。 “好!此番杀他个回马枪,岳不群绝然料想不到!”另一个声音带著狠厉与自信应和道,正是三太保“大嵩阳手”费彬。他摩著手掌,仿佛已看到胜利在望。 “哼,即便岳不群有所防备,凭我师父通天彻地的手段,拿下他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一个头戴宽大斗笠、怀中紧抱长刀的黑衣人接口道,说话时只露出斗笠阴影下的一双细长眼晴,闪烁看狡与残忍的光芒。 “有白老前辈在此坐镇,我等只需仰仗您神威即可。”丁勉的声音沉稳传出。此刻,嵩山三位太保竟齐聚在这深夜的华山险径。 被丁勉称为“白老前辈”的,是一位身形顾长高大的老者,腰悬一柄样式古朴的宝刀。面对丁勉的恭维,他只是矜持地微微頜首,算是回应。 他是眾人中唯一未穿夜行黑衣、未戴面罩之人,月光清晰地映照出他那张异於常人的脸一一那脸平坦得近乎诡异,仿佛五官都被抹平,连鼻樑都几乎看不出轮廓。 听丁勉那恭敬的口气,此人辈分极高,又姓白,加上这显著的面部特徵,其身份已呼之欲出一一只能是那在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邪派巨擎,人称“白板煞星”。 那头戴斗笠、怀抱长刀的黑衣人,自然便是他的得意弟子,“青海一梟”。 “旁人我不管!”一个低沉嘶哑、充满了切骨恨意的声音陡然响起,“姓陆的那个小畜生,必须留给我!我要將他碎尸万段,方解我心头之恨!” 说话之人竟是独臂,空荡荡的袖管在夜风中微微飘荡,正是青城派掌门余沧海。他对陆大有的恨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余观主放心,陆大有定是您的囊中之物。到时候嘛,岳不群那美貌的夫人和如似玉的女儿,就留给我等兄弟好好『照顾”了———”其中一个蒙面人发出淫邪的笑声,话语中的污秽之意不言自明。 此言一出,旁边几个蒙面人也跟著发出压抑而猥琐的低笑声。 就在这时! 前方陡峭的山道上,一点火光突兀地亮起,微弱地摇曳了一下,隨即熄灭,如同暗夜中的鬼眼眨动。 “成了!信號已至,隨我上!”丁勉眼中精光一闪,沉声低喝。 所有杂音瞬间消失,五十余名黑衣人,屏息凝神,沿著狭窄险峻的山道,如鬼魅般迅速向上攀去,杀气直逼而上。 五十余名黑衣人施展轻功,沿著陡峭的山道石阶疾速上行,身形在夜色中如同鬼魅。 行至崖壁一处转弯,正是守山弟子居住的木屋所在。 眾人目光扫过,只见屋外地面上溅著几滩暗红的血跡,几柄华山制式长剑散乱地丟弃著,却不见半具尸体。 眾人只是匆匆一警,见无人阻拦,便理所当然地认为守山弟子已被己方內应解决,无人深究这诡异的空寂,脚下丝毫不停,继续向上疾驰。 这五十余人皆是江湖好手,身手不凡,山壁石阶虽险峻异常,但在他们全力施展的轻功下,速度极快,不消片刻便抵达了华山另一处著名险隘一一老君犁沟。 此沟是通往北峰的必经之路,西邻深渊,陡峭如切,狭窄的石阶仅容两人勉强並行。 一行人正排成一字长蛇,在幽暗险峻的沟壑半腰急速穿行,欲要儘快通过这令人心悸的绝地。 队伍中的汤英鶚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不安撰住了他。电光石火间,他骤然回想起下方守山弟子屋外那只有血跡和兵刃、却不见尸体的诡异场景! “不对!有诈!”汤英鶚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这声惊呼如同平地惊雷,让疾行中的队伍猛然一滯,眾人脚步顿挫,队伍顿时出现一丝骚动。领头的丁勉刚想回头喝问一“杀!!!” 上方狭窄的山道顶端,以及两侧陡峭的崖壁之上,猛地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紧接著,无数大小不一的石块带著呼啸的破空声,如同暴雨般轰然砸落! 此刻这五十多人正挤在狭窄的老君犁沟中,排成一列,站位异常密集,几乎避无可避!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灭顶之灾,眾人只能凭藉本能和多年生死搏杀的经验仓促应对。 有人厉喝一声,身形如鷂鹰般拔地而起,施展精妙身法在空中腾挪闪避; 有人则挥舞手中兵刃,奋力格挡、拨打砸落的石块,金铁交鸣之声与石块碎裂声不绝於耳。 然而,这狭窄空间內的滚石袭击太过致命! 有人闪避不及,直接被巨大的石块砸中头颅,只发出一声沉闷短促的惨哼,便脑浆进裂,当场毙命! 更有倒霉者,慌乱中一脚踏空,身形直坠向旁边深不见底的黑暗渊壑,悽厉的惨叫声迅速被深渊吞噬,只留下令人毛骨悚然的回音。 不过,队伍中的顶尖高手反应亦是快如闪电!白板煞星与嵩山三位太保几乎在袭击发动的瞬间便已做出反应! 只见白板煞星冷哼一声,身形如鬼似魅,脚尖在几乎垂直的崖壁上连点数下,宽大衣袖猎猎作响,竟如履平地般逆著滚石,以惊人的速度直扑山顶! 丁勉、费彬、汤英鶚三人亦是各展绝学,紧隨其后,险之又险地避开主要落石区,向上猛衝! 白板煞星一马当先,第一个如大鹏般跃上崖顶平台。目光所及,正是一群华山派弟子在奋力將更多的石块推下山崖! “找死!”白板煞星眼中凶光暴射,腰间那柄样式古朴的宝刀瞬间出鞘,带著刺骨的寒芒,化作一道匹练,朝著最近的华山弟子便席捲而去! 这些普通弟子如何能挡这凶名赫赫的煞星?刀光闪过,一名弟子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开膛破肚,鲜血与內臟喷溅而出! 这魔头早年便是以残忍嗜杀闻名江湖,此刻更是杀性狂涌,刀势毫不停顿,如砍瓜切菜般,眨眼间又有两名弟子身首异处! 浓烈的血腥味刺激著白板煞星的神经,他狞笑一声,手中宝刀再次扬起,就要朝著其余惊骇欲绝的华山弟子展开一场血腥屠一— “錚——!”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骤然响起! 第187章 留脞观煞,月下清风 第187章 留脞观煞,月下清风 一道清冷的剑光,仿佛自溶溶月色中自然流淌而出,不带丝毫烟火气,却又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它无声无息,却文精准无比地切入了白板煞星刀势最盛、也最无法回防的间隙,如同月光穿过了叶隙,自然而然,却又无可阻挡。 那剑光清冽如水,內敛而纯粹,在月华下並不显得如何夺目刺眼。 然而,它出现的时机、选择的落点、蕴含的劲力,却让凶焰滔天的白板煞星心头骤然一凛!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瞬间穿透了他沸腾的杀意,仿佛被一泓深不见底的寒潭锁定了气机。 这绝非狂暴的煞气,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森然意境! “鐺一一!” 一声清越悠长的金玉交鸣之声,在山巔月色下悠然盪开,余韵不绝。 白板煞星那势若奔雷、欲要屠戮生灵的狂暴一刀,竟被这看似轻描淡写递来的一剑稳稳架住! 刀身上传来的並非蛮横的巨力,而是一种浑厚、凝练、恰到好处的劲道,如同山岳般沉稳,又如流水般无隙可乘。 这股力量不仅精准地截断了他刀势的去路,更將他前冲的势头硬生生定在了原地,那喷薄的杀意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玉璧,瞬间消散於无形。 白板煞星瞳孔微缩,定晴望去。 只见一个身著青衫的年轻身影持剑而立,剑尖正轻描淡写地抵著他的刀锋,姿態从容,气息平稳悠长,仿佛刚才那妙到毫巔的一剑,只是信手挥洒。 月光洒在他平静无波的脸上,映照出一种超然物外的沉静。 他眼神清澈,如同映著月光的深潭,正静静地看著白板煞星,不带杀意,却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瞭然。 白板煞星见竟有人能接下自己一刀,眼中掠过一丝意外。 虽意外却未惊。他手中那三尺一寸的窄刃,刀尖收束如鹤喙,锐气逼人。 “乳臭未乾,也敢拦路?”煞星嘶哑低笑,身形骤然暴起! 如夜梟扑食,直取陆大有面门!手中窄刃撕出灰白残影,远观似一匹脏绢舞风。 刀路如厄厨拆鵪鶉,中招者瘫如烂泥,却因刀口极薄暂不致死一一此谓“留胜观煞”。 刀取名“观胜”,其成名绝技便是“碎銼刃法”。“压”取《尚书·益稷》“元首丛哉”古意,喻琐碎骨肉。 江湖人闻此名,膝踝先寒三分。 此刀法脱胎於锦衣卫刑门遗技,本是詔狱中废人手足的阴毒手段,后融匯剔骨刀诀而成。共计上、中、下三路断关十二式。 只见白板煞星手腕急抖,刀尖颤动如风中之纸灯,幻出点点寒芒,分刺陆大有双目,太阳穴、耳后风穴!正是上三路断关之“挑灯式”! 陆大有眼神一凝,足下生根如钉,身形如风中劲竹般微微后仰。手中长剑不格不挡,顺著煞星刀势来路,自下而上,轻轻一拂。 这一拂,当真如初春子夜掠过竹梢的微风,轻柔、舒缓,不著半分烟火。 剑身破空之声微不可闻,唯余剑刃切开夜气时带起的极细“嘶”声,似春蚕啮桑。 剑意空灵,並非直樱刀锋,而是若有若无地缠向煞星持刀手腕,剑尖所指,正是其腕上“神门穴”! 煞星心头警兆陡生!这少年剑势看似绵软,却隱隱封死了“挑灯式”所有后续变化,更如无形蛛丝缠向他持刀之根本! 凶性顿炽,他厉喝一声,刀招陡变!窄刃“碎胜”由点化抹,刀身修地平贴,如一片惨白铁板,带著刮骨阴风一一刀光贴额横抹,若被削中,发顶头皮连片飞起,月光映照下头盖骨森白如剥壳鸡卵。 此为月洗天灵“剃云手”。 也就在这“剃云手”刀光最盛,白板煞星旧力已发新力未生的电光石火间,陆大有那柄“徐徐”拂动的长剑,剑势骤然由柔转韧! 那缠绕的“清风”瞬间化作一道凝练的银线! “一—!” 一声轻响,远比刀风破空声微弱,却清晰得刺耳。 陆大有的剑尖,並未硬撼那汹汹刀光,而是如穿点蕊,於漫天灰白残影中觅得一线缝隙,精准无比地点在煞星因全力挥刀而微微前探的右肩肩井穴上! 剑尖触及皮肉的瞬间,手腕轻巧地一带。一道寸许长、细如柳叶的伤口,在煞星肩头骤然绽开。 初时无感。 煞星只觉肩头一凉,如同被一片冰冷的雪贴上肌肤。那感觉甚至不如夜风吹过汗湿的后颈来得明显。 他的“剃云手”刀势依旧凶狠地扫过陆大有刚才所立之处,却只斩碎了流泻的月华。 继而微痒。 一丝极其细微的麻痒感从肩头伤口传来,像是被草叶轻轻刮过。他下意识地扭了扭肩膀,那点痒意反而更清晰了些。 最后是灼痛!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从肩头伤口处涌出,顺著臂膀豌蜓流下! 白板煞星这才惊觉不对,低头看去一月光下,右肩近锁骨处,一道细细的剑痕斜斜拉开,皮肉微微翻卷,露出底下一点惨白。 鲜红的血珠正爭先恐后地从那道细缝中渗出,迅速匯聚成流,染红了半边麻布衣衫! 那位置,距离颈侧跳动的血脉,不过半寸之遥!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衝煞星天灵盖!比任何刀伤都更令他悚然! 这伤不深,远不如他碎压刃法造成的创伤可怖。但可怕的是时机和位置! 若非他挥刀时本能地因那点微凉而肌肉本能收缩,將肩头向后挪了这微不可察的半寸,陆大有那一剑划开的,就绝非仅仅是肩头皮肉,而是他颈侧的要命血脉!届时血喷如泉,神仙难救! “这是什么剑法?”煞星捂著肩头,感受著那迟来的、火辣辣的痛楚和温热血流的濡湿,声音乾涩沙哑。 “华山剑法十三式一一清风徐徐。”陆大有早已收剑后退,长剑斜指地面,剑尖一滴血珠滚落,在月华如水的石樑上砸开一朵小小的暗梅。 “陆一一大一一有!”一个饱含切骨恨意、如同夜梟啼血般的嘶哑声音骤然撕裂了山巔! 余沧海,连同另外五名气息阴鷺的左道高手,瞬间出现在场中。 六人的到来,顿时让原本被陆大有剑势所的白板煞星压力骤减。 趁著六人如铁桶般將陆大有团团围住的间隙,白板煞星这才敢稍稍分神,急忙处理伤口。 剧痛与失血带来的眩晕感阵阵袭来,但也正是在这短暂的喘息之机,方才那一剑的恐怖之处才无比清晰地在他心头回放: 它非以力破巧,乃如清风无孔不入。於你攻势最盛、心神最专之际,悄然寻隙而入,无声无息间,已在你身上留下致命印记。 待你惊觉,那缕“清风”早已查然,唯余皮开肉绽的冰冷现实,与浸透骨髓的后怕寒意! 一股寒意再次掠过脊背,白板煞星抬眼死死盯住被围在核心、依旧气定神閒的陆大有,声音乾涩地提醒同伴:“小心他的剑法!邪门得很!” “呵,原来余观主也自甘墮落,与魅为伍了?”陆大有目光如电,穿透包围圈,直刺向独臂的余沧海,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针。 “小畜生!还在逞口舌之利!待会儿定要你跪地哀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余沧海仅存的左臂青筋暴起,双目赤红如血,声音因极致的恨意而扭曲变形。 自福州城断臂之耻后,復仇的毒焰日夜焚烧著他的五臟六腑。是以当嵩山派寻上门来,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应承了这桩“买卖”。 “併肩子上!给我剁了他!”余沧海再也按捺不住胸中沸腾的杀意,厉声咆哮! 他话音未落,围住陆大有的五名左道高手眼中凶光大盛,早已蓄势待发的兵刃同时出鞘! 剎那间,刀光、剑影、奇门兵刃带起的尖啸破空声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裹挟著阴狠毒辣的劲风,从四面八方朝著核心处那袭青衫猛噬而去! 第188章 陆大有的暴力美学 第188章 陆大有的暴力美学 云台峰顶,四野悬绝。 凛冽的山风自万丈深渊盘旋而上,发出不绝如缕的悲鸣。 它掠过裸露的岩石,拂过几茎枯瘦的松木,將这方寸之地浸透在一种亘古的、砭人肌骨的孤寒与肃杀之中。 最终仅有三十名黑衣高手踏著同伴的尸骸,带著一身血气与戾气,登临这华山绝顶。 近二十名身手不凡的同道,已化作冰冷尸骸,永远留在了那猿难度的绝壁隙之间,成为华山今夜最沉默的註脚。 就在陆大有被余沧海等六名高手围攻之际。 华山派一方,所有能战高手已悉数迎敌! 岳不群紫袍猎猎,面沉似水,紫霞功隱泛毫光;寧中则柳眉含煞,英气逼人,手中长剑喻鸣; 不戒大师怒目圆睁,魁梧身躯如铁塔,手中水磨禪杖地闷响; 令狐冲眼神锐利,剑尖斜指;就连岳灵珊,这位平日娇俏的少女,此刻也紧抿著嘴唇,持剑而立! 剎那间,刀剑出鞘声、厉喝声、脚步声混杂如雷!双方猛烈撞击,刀光剑影撕裂月光,杀声震天! 其余华山弟子在几位师兄的指挥下,迅速且有序地结成紧密阵型,如潮水般退守至擦耳崖。 此地道路狭窄异常,紧贴千仞绝壁,仅容一人紧贴崖壁挪移,正是易守难攻的绝佳所在。 阵后安全处,仪琳面色凝重悲悯。她席地而坐,以洁净布巾蘸水擦拭伤处,再均匀涂抹莹白“天香断续胶”止血生肌。 同时取温水化开“白云熊胆丸”,小心餵服內伤弟子。药入腹化作暖流,滋养臟腑。 仪琳口中低声诵念佛號,眼中儘是慈悲,手下动作却毫不停歇,尽力施救。 通往擦耳崖的要道,已被不戒大师扼住!“此路不通!”他吐气开声,手中那根沉重的水磨禪杖舞得鸣鸣作响,劲风激盪。 他杖法看似质朴无华,然內力雄浑加之天生神力,禪杖过处,敌人兵刃震手,气血翻腾! 冲前两名黑衣高手:一人举刀格挡,“鐺”一声巨响,精钢刀竟被砸弯脱手,虎口崩裂,跟跪后退;另一人被杖风扫中肩头,闷哼一声,肩骨碎裂滚地。 硬生生將六七名狂攻猛扑的黑衣高手死死拦在丈外,寸步难行! 岳不群一人一剑,独对六七名强敌围攻!其中两道剑光尤为凌厉刁钻,角度狠辣,变化奇诡,招招指向要害,正是剑宗余孽封不平与丛不弃! 然而岳不群身处围攻核心,却似閒庭信步。他周身紫气氮氬,流转不息,眼神沉静如水。 手中长剑挥洒开来,招式严谨方正,法度森严,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封住来敌攻势,步法沉稳,身形在方寸之地挪移自如,將华山气宗剑法“以气御剑,以静制动”的奥义展现无遗。 任凭封、丛二人剑光如瀑,其余几人刀影重重,岳不群守得滴水不漏,显是游刃有余,紫霞神功的深厚底蕴展露无遗。 师娘寧中则幣幗不让鬚眉,一柄长剑矫若游龙,力敌三名凶悍敌手! 她剑法轻灵迅捷,兼具华山剑法的精妙与自身特有的韧劲。 其中一名对手剑路沉稳厚重,剑势如山岳般压迫而来,转折处如同攀登泰山十八盘,步步为营,层层递进,赫然是泰山派嫡传的绝学“泰山十八盘”! 此人功力深厚,剑风激盪,显然是此行泰山派高手中的依者,显然是泰山派的宿老玉馨子。 寧中则毫不畏惧,以快打慢,以巧破力,剑光点点,如寒星洒落,精准地刺向对方剑势转换的节点,竟將这沉稳剑法也逼得有些滯涩。 令狐冲剑尖吞吐,对上了那头戴斗笠、怀抱长刀的白板煞星之徒一一青海一梟。 青海一梟本存轻视之心,甫一交手,却险些被令狐冲以“独孤九剑”之“破刀势”刺个对穿! 青海一梟大惊失色,慌忙回刀格挡,险险避开这一剑,脸色煞白! 若非令狐冲此剑法尚欠纯熟,他已毙命当场。此刻再不敢大意,诡异快刀全力施展化作惨白光影护身,左支右出,勉力周旋,冷汗淡。 岳灵珊娇叱一声,手中长剑光华流转,玉女剑十九式如行云流水般施展开来!对手正是前几日手腕负伤的成不忧。 成不忧本见对手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心中暗喜,以为捡了个软柿子,意图速战速决,拿下岳灵珊以立威或泄愤。 岂料甫交手,便觉剑影如潮!岳灵珊深得玉女剑法繁复精妙、变化多端之精髓,配合“玉女心经”內力,剑招灵动迅捷,绵密不绝!招招抢攻,每一剑都挟带著破空锐响! 饶是成不忧经验老到,竟也被这精妙迅疾的剑势逼得手忙脚乱,疲於招架,狼狐不堪,全赖岳灵珊临敌经验稍欠,方能支撑。 就在战局激烈胶著,杀声盈野之际,一直在战场边缘冷眼旁观的嵩山派三太保一一丁勉、费彬、汤英鶚,以及最后攀上峰顶的几名气息沉凝的黑衣高手,交换了一个狠厉的眼神。 他们见岳不群、寧中则被缠住,不戒扼守要道一时难破,正是集中力量先破其一点的最佳时机! 丁勉大手一挥,正欲率身后几名高手,正欲率眾合力猛攻一处以求破局! “快来助我一一!!!”一声悽厉惶急的嘶吼骤然撕裂混战喧囂!正是余沧海! 三位太保心头猛地一沉,他们霍然转头,循著声音来源,惊疑不定地望向陆大有被围的战圈!眼前景象令他们头皮发麻:最先出现伤亡的竟是陆大有那处。 方才还气势汹汹围攻陆大有的六人战团之中,竟只剩余沧海与另两人勉力支撑,身形跟跎,兵刃散乱!地上,无声倒伏三具黑衣户体,颈间细长血线在月光下泛著暗红! 唯有始终在战圈外数丈处冷眼观战、肩头草草包扎的白板煞星,方才在那电光石火间,看清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叮叮叮叮噹噹一一!”一连串密集到极致、几乎不分先后的清脆撞击声,如同骤雨打芭蕉! 陆大有身形未动,手中那柄看似平凡的长剑,却在这一瞬间快到了极致,化作一片淡淡的、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清影! 剑尖仿佛同时出现在了六个方位,精准无比地、以毫釐之差,连续点中了六把从上下左右前后各个刁钻角度猛袭而来的兵刃。 六名围攻者,无论功力深浅,兵刃与之交击的剎那,身形无不剧烈一震! 仿佛那看似轻巧的一点,蕴含著万钧巨力,又似一股极其阴柔坚韧的螺旋劲道瞬间透入! 他们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怪异力道沿著兵刃猛衝手臂经脉,半边身子瞬间酸麻难当! 手中兵器再也把持不住,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喻”的一声被狠狠盪开,高高扬起,胸前、肋下、咽喉等要害瞬间空门大开! 就在这旧力尽散、新力未生、心神剧震的致命间隙,陆大有手中那柄刚刚完成六次精准点击的长剑,没有丝毫迟滯! 剑光顺势划出一道完美而致命的圆弧!一道清冷如弦月升空、迅疾如白驹过隙的弧光。 “嘴一—!” 轻微割裂声起。 三道血线,在清冷的月华下,悽美而残酷地高高拋洒而出,如同三支蘸饱了硃砂的画笔,在暗夜的画布上挥洒出短暂而刺目的猩红轨跡。 不知为何,那瞬间绽放又迅速黯淡、消逝於黑暗中的血色弧光,竟竟让白板煞星这见惯杀戮的魔头,心头猛地一悸,莫名地、清晰地想起了深秋时节,掛在枝头熟透开裂的石榴一一饱满的果实承受不住內部的胀力,“啵”的一声轻响,鲜红欲滴、晶莹剔透的石榴籽粒骤然挣脱束缚,爭先恐后地进溅四射,洒落一地猩红狼藉的剎那景象。 那是一种生命丰盈到极致后瞬间崩解的、带著奇异美感的残酷。 第189章 月寒剑落,冠绝五岳 第189章 月寒剑落,冠绝五岳 月华似练,泼洒在峰顶的孤坪上,將鳞怪石镀成冷硬的银锭。 汤英鶚此刻只想破口大骂!他娘的!此次奇袭华山,本想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却万万没料到,竞是己方损兵折將,踢到了如此一块硬铁板! 华山派何时成了这般难啃的骨头?还有那个诡异的华山弟子陆大有· 作为嵩山派难得的智囊,他心底那丝理智已在尖锐嘶鸣:该退了!但一股更灼热的不甘,却如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 折损近半人手,灰溜溜退走?他无法忍受,更无法交代! “我和费师兄去宰了那小子!丁师兄对付岳不群!”汤英鶚眼中凶光一闪,决断已下。 汤英鶚与费斌,带著两名黑道高手,瞬间合围陆大有!甫一交手,两人为掩身份,剑招尚取泰山、恆山两派路数。 然只斗了一个回合,那泰山剑法的沉稳、恆山剑法的绵密便拋诸脑后,手中长剑本能地划出大开大闔、气势雄浑的轨跡一一赫然是浸淫多年的嵩山剑法! 实在是对面传来的压力,太过骇人!剑风如冰针砭骨,气机似山岳倾轧。 直到此刻,汤、费二人才切身体会到,为何那几名黑道好手会如砍瓜切菜般被斩杀! 这压力,竟比直面掌门左冷禪时更甚!难道这华山二代弟子的武功—竟比掌门师兄还高?!汤英鹅猛地一甩头,將这荒谬绝伦的念头狠狠压灭。 场中,七名高手合围,兵刃寒光闪烁。然而核心的陆大有,却依旧閒庭信步,目光如冰刃般锁定余沧海:“余观主,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得了嵩山两大太保的强力增援,余沧海胆气稍壮,色厉內荏地嘶吼:“七对一!看你还能囂张到几时!” 话音未落,陆大有身形微晃,使出一招华山剑法“无边落木”。 下一瞬,人已化作深秋山林间席捲的狂风! 千百道森寒剑光沛然勃发,如被无形秋风催动的万千枯叶,萧萧瑟瑟,无声无息却又遮天蔽日般飘洒开来! 那剑光层层叠叠,而下,带著寂灭万物的凋零之意,瞬间淹没了月光与人影,將七人尽数笼罩在这片“落叶”构成的绝杀之域! 陆大有的身影,彻底融入这无边萧索的剑之落木中,唯余那无处不在、蕴含致命锋锐的“枯叶”飘零! 围攻七人,剎那间只觉眼前、身周、头顶,儘是无休无止、悽美肃杀的剑之落木,避无可避! 本应联手抗敌的七人,阵势瞬间瓦解! 除却汤英鶚与费斌互为椅角,长剑交相呼应,勉力支撑外,其余五人本就是仓促聚拢的乌合之眾,此刻更是顾此失彼,只能凭各自本事,竭力招架那无处不在的森然剑影! “叮叮噹噹叮叮一!” 密集如疾雨敲打千年古剎芭蕉叶的撞击声,骤然而起! 那声音急促、清脆、连绵不绝,似珠落玉盘,又如冰珠砸阔叶,带著奇异韵律与刺骨杀伐之音! 其间,猛地爆出两声短促悽厉到极致的惨嚎,如同濒死孤雁的最后哀鸣,生生刺破了这雨打芭蕉的连绵节奏! 剑光骤然消散,如同风停雨歇,落叶归根。 陆大有的身影清晰地显现出来,长剑平举,剑尖已稳稳送入余沧海的咽喉。 余沧海双目暴凸,脸上凝固著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仿佛一片被寒风骤然冻结在枝头的枯叶。 而在余沧海脚边两侧,无声无息地倒伏著两具黑衣户体。 一人手中紧握著断裂的链子刀,刀头无力垂落;另一人则著扭曲的短枪,枪尖斜指地面。 月光冷冷地洒在他们身上,唯有喉间、心口处,一点迅速涸开的暗红,成为这“无边落木”下最沉默的终结註脚。 剩下的四人一一汤英鶚、费斌及两名黑道高手,无不面无人色,遍体生寒!握著兵刃的手,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那无边落木的萧杀之意,仿佛已深深烙印在他们神魂深处。 就在这死寂般的恐惧悄然蔓延之际,一旁已草草裹好肩伤的白板煞星,嘶哑阴冷的嗓音骤然响起,刺破了凝滯的空气: “不要慌!休被他这手邪门剑法唬住!此子年岁几何?內力修为再深,又能深厚到哪里去?! 方才不过仗著剑招奇诡,趁老夫一时大意才侥倖得手!以我们几人的功力,耗也把他耗死。” 白板煞星一番话起了作用,让四人为之一振,重拾信心。 “哦,既然如此为何你还不出手?”陆大有说道。 “他此刻在趁机调息,大家不要给他喘息的机会。”白板煞星对他的话毫不理会,提醒大家道。 四人闻言,立时身再上!此番攻势更显谨慎,周身气劲鼓盪,毕生所学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然而,陆大有依旧从容,不见半分疲態。 陆大有手中长剑瀟洒挥出,这次却是华山剑法十三式中的“青山隱隱”,他信手挥出的每一式一招,都好似带有无上的威力。 此剑法一出,剑身在清冷月光下,忽隱忽焉,不知何时就突然在敌人眼前出现。 剑光乍现,四人只得联手相抗。 剑光乍现,四人只得联手相抗。 当陆大有剑锋指向那使刀黑衣人面门时,费斌、汤英鶚及另一名使峨眉刺的黑衣人,三般兵刃立时攻向陆大有周身要害,迫其回防。 然陆大有身法飘若惊鸿,长剑悠然一转,寒芒已刺向那使峨眉刺的黑衣人!费斌与汤英鶚同使嵩山剑法,一人“叠翠浮青”,一人“玉井天池”,剑光交织,堪堪合力挡下这诡一剑。 剑光再隱,再现时,森然剑尖已直指汤英鶚眉心! 本该与费斌联手夹击的另两名黑衣高手,此刻已是惊弓之鸟,攻势畏首畏尾,十成功力倒有七成用在守御门户之上。 “蠢货!”费斌见状不禁怒骂! 汤英鶚长剑在外,回挡已然不及,只得竭力拧身闪避!身旁费斌心急如焚,一招“天外玉龙”长剑横削陆大有,却知远水难救近火! 情急之下,他竟將手中长剑脱手掷出,直射陆大有!同时整个人状若疯虎,双掌挟毕生功力,不顾一切地猛扑而上! 陆大有面对左侧激射而来的长剑,只是左手中指屈指轻弹。 “叮!”一声脆响,长剑应声斜飞。面对费斌拼死拍来的双掌,陆大有左掌淡然挥出,单掌迎上双掌! 费斌號称“大嵩阳手”掌上功夫了得,然而两人掌力相交。 “砰!”气劲交击!费斌身形剧震,如遭重锤,闷哼一声倒飞出去。 费彬跟跪著落地,口中喷出一口鲜血,他直到此刻才骇然的明白,这人剑法武功之高,恐怕已冠绝五岳剑派。 陆大有刺向汤英鸚眉心的必杀一剑,终因费斌的搏命干扰而未能奏全功。 剑锋擦著汤英鶚左眼眉梢掠过,留下一道深长血痕! “啊!”汤英鶚发出一声惨嚎!这一剑虽未致命,但剑锋已伤及颅脑,汤英鶚痛煞不已。 鲜血瞬间涌出,模糊了汤英鶚左眼视野,一片刺目猩红! 他却不敢抬手擦拭,只因那致命的剑意,依旧如骨之蛆,縈绕未散!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一陆大有的身后,白板煞星那柄窄刃“观銼”,无声滑出鞘外! 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呼喝!白板煞星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骤然释放! 他整个人几乎是贴著地面“滑”了出去,並非直衝,而是借著地面一丛低矮灌木的阴影,诡异地划出一道弧线,形如鬼魅,瞬息便切至陆大有背后丈內! 那柄|观压”此刻才如毒蛇昂首,自他臂弯下闪电般递出! 全力施为!碎坐刃法一一剔鳞扫! 这一刀,凝聚了他数十年浸淫此道的凶戾与怨毒!在月光下撕裂出一道凝实的、扭曲的惨白光痕! 光痕並非笔直,而是如同被无形巨力拧绞过的闪电,刀锋破空,带起刺耳的“嘴咔”厉啸,直似万千细骨寸寸碎裂! 直斩陆大有毫无防备的双腿脚踝! 阴寒刺骨的戾气未至,那股刮骨碎筋的杀意,已如冰锥般透入陆大有的脊背! 第190章 剑气如烟过,眉心一点红 第190章 剑气如烟过,眉心一点红 然而,陆大有的身形,却在这一剎如被那清冷月华凭空托起。 腰肢以一个不可思议的柔韧弧度向后微折,仿佛风中劲竹遇雪而弯,蓄著无声的反弹之力。 同时,他持剑的右手手腕轻灵一旋,那柄斜指地面的长剑,剑尖条然挑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唯有剑意生烟! “嗡——!” 一声清越悠长的剑吟,如同冰泉滴落玉盘,瞬间涤盪了煞星刀风的戾啸。陆大有手中那柄原本清亮如水的长剑,剑身之上,竟陡然蒸腾起一层氮氬的、流动的月华! 那不是反光,而是剑气实质凝聚,如同月下寒潭升腾的乳白水汽,又似深冬呵出的暖息遇冷成霜。 剑气繚绕剑身,丝丝缕缕,縹緲如烟,轻盈如梦,在清冷的月光下流转、匯聚、凝练於剑尖一点! 剑气生芒! 剑尖所指,正是白板煞星因全力挥刀而空门大露的眉心! 煞星独眼瞳孔骤缩成针!那剑尖明明尚在一尺之外,但一股冰澈骨髓、直透神魂的锐意已如无形的冰锥,狠狠刺入他的眉心! 他全身汗毛倒竖,死亡的冰冷预感从未如此刻般清晰! 求生的本能压倒一切,他口中发出一声野兽濒死的嘶吼,硬生生將下劈的“观胜”窄刃强行回撤,双臂筋肉结如铁,將刀身死死横挡在自己面门之前! 刀是精钢百链的“观坐”,刃带血槽,铸兽,曾绞断无数兵刃,饮血无数! 剑是华山弟子陆大有的佩剑,剑尖凝烟,一点寒芒吞吐不定。 中一! 2 一声极轻、极脆、又极悠长的金玉交击之音响起,如同月下古寺檐角风铃被一缕清风拂动。 並非硬碰硬的撞击。 陆大有的剑尖,並未真正触及那横挡的刀身。 剑气已至! 那凝聚於剑尖的、氙盒如烟的月白剑气,在触及刀身前一寸之遥时,骤然凝实!化作一道细若游丝、却璀璨夺目、仿佛抽取了月魄精华的纯白光丝,无声无息地,点在了“碎腔”窄刃的刀脊正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白板煞星脸上的挣狞与惊骇,陆大有眼中的澄澈与专注,月光流淌的轨跡,松针悬停的姿態—都成了这幅月下杀局的背景。 下一瞬一“l啵—””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听闻的、如同银针刺破薄冰、又似水泡悄然破裂的声响。 那柄曾让无数江湖人闻风丧胆的凶刃“观胜”,在煞星绝望的注视下,被剑气光丝点中的刀脊处,一点微不可察的白痕骤然出现! 白痕瞬间扩散,裂纹如蛛网般蔓延!精钢锻打的刀身,竟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由內而外瓦解、崩碎!无数细小的、闪烁著月华与金属冷光的碎片,如同被惊散的萤火虫,无声地进溅开来,在月光下划出点点悽美的星芒轨跡。 而那道凝练如丝的月白剑气,在洞穿刀身的阻碍后,竟似未受半分阻滯,其势不减,其芒更盛! 它如同月光穿过一道破碎的冰棱,带著一种洞穿虚空的、纯净到极致的锐利,在煞星骤然放大的、写满不可置信的独眼瞳孔中,一闪而没! 眉心一点红。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烈。只有一点细微的、如同硃砂点就的红痕,悄然出现在白板煞星那光洁如板、毫无表情的额头正中央。 红痕极小,极圆润,边缘清晰,仿佛精心点染。 煞星全身的动作骤然僵住。高举断刀的姿势凝固如石雕,独眼中的凶戾、惊骇、怨毒——-所有情绪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种茫然的空洞。 他甚至感觉不到痛楚,只有眉心处一点微微的凉意,如同被一滴深秋的露珠轻轻滴落。 那凉意迅速扩散,蔓延至四肢百骸,抽走了他所有的力量。 “当螂”半截断刀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砸在冰冷的岩石上,发出空洞的迴响。 他顷长的身形晃了晃,如同被抽去了脊骨的蛇,缓缓向后仰倒。 月光毫无阻碍地洒在他那张毫无生气的“白板脸”上,眉心那一点殷红,在月华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目,妖异,又带著一种惊心动魄的、淒凉的诗韵。 雪地里绽放的一朵孤绝红梅,又似白绢上不慎滴落的硃砂泪。 陆大有早已收剑而立。剑尖的氮盒剑气如烟散去,仿佛从未出现。 “剑气!” “剑芒!” 惊呼声自人群中爆起,目睹者无不骇然! 汤英鶚更是嘶声厉吼:“走!快撤!” 无需他招呼,那两名围攻陆大有的黑道高手早已亡魂大冒,转身便逃! 多少钱財,岂值得赔上性命? 余下眾多黑道高手闻言,如蒙大赦,立时四散溃退。 然並非人人皆能脱身。 成不忧便深陷泥沼!他被岳灵珊那绵密迅疾的玉女剑光死死圈住,左衝右突,竟不得脱! 汤英鶚亦自顾不暇。方才那一声嘶吼,已震得他脑仁欲裂,眼前发黑,长剑地,身形摇摇欲坠! 陆大有岂会放过此等良机?身形悠然一晃,如轻烟般直射汤英鶚!一旁的费彬被陆大有一掌拍出內伤,气息尚室。 眼看汤英鶚即將毙命剑下一一斜刺里,一柄长剑电射而至,险之又险地架住了陆大有的剑锋! 正是嵩山大太保“托塔手”丁勉!他舍了岳不群,方堪堪赶到! “鐺!” 金铁交鸣!丁勉號称“托塔手”,內力刚猛,臂力无双,此刻竟双手握剑,使出十成功力,才勉强架住陆大有这看似隨意的一击! 剑锋擦著汤英鶚头顶掠过,毫釐之差! 发冠应声碎裂,髮髻披散!一道血线自他头顶头皮豁然绽开! 丁勉弃剑!双掌挟风雷之势,全力拍向陆大有! 然而掌风未至,陆大有身影已如鬼魅般飘退。 丁勉双掌落空! 眨眼之间,陆大有已出现在费彬面前! 剑光如白虹经天,正是华山剑法“白虹贯日”! 长剑毫无阻滯,直贯费彬左胸! 费彬此刻方惊觉,低头看著透胸而入的剑锋,脸上凝固著难以置信的错。 丁勉目睹此景,目毗欲裂!但他强压怒火,心知大势已去。一把抄起昏死的汤英鶚,身形暴起,头也不回地朝著山下疾遁而去! 其余战场,也已尘埃落定。 围攻岳不群的封不平、丛不弃及数名黑道高手,虽未建功,却已从容退走。 与寧中则对战的玉子,在汤英鶚嘶吼“快撤”的第一时间,便不顾同伴,抽身急退!害得与他联手的另两名黑道高手反应不及,被寧中则重伤,隨即被赶至的岳不群一剑毙命。 与令狐冲缠斗的青海一梟,因师父白板煞星之死心神剧震,剑势稍滯,被令狐冲抓住破绽,一剑穿心! 与岳灵珊苦战的成不忧,始终无法摆脱那如影隨形的快剑,被赶至的陆大有一剑刺穿要害,当场殞命。 与不戒大师相搏的几名黑道高手,留下两具户体,余者仓皇逃窜。 华山群豪岂容敌人安然退走? 岳不群、寧中则、令狐冲、岳灵珊、陆大有、不戒大师等人,眼中厉芒一闪,身形如鷂鹰般纷纷跃下峰顶,衔尾追杀而去! 陆大有身形如鹰般掠下峰顶,就在这凌空飞渡的剎那,心头募然一凛,疾坠之势在空中微不可察地一滯。 他修然凝目如电,侧首向思过崖方向望去。 第191章 月照青柯葬嵩山 第191章 月照青柯葬嵩山 月华澄澈如水,疏星寥落。 薄云散尽,碧空如洗,清辉万里。 习习清风拂过山峦,吹捲起淡淡烟嵐。 极目所至,但见远处蜿蜓山道之上,一道瘦削身影,子然而立,似融於清冷月色,又似独立於尘囂之外。 面目虽朦朧难辨,陆大有心中却已瞭然一一必是风清扬!看来今夜这场血战,终究是惊扰了崖上这位隱世高人。 心念电转间,陆大有身形已復如离弦之箭!衔尾追杀之机不容失,他如一道青烟,疾追溃敌而去。 眾人一路追杀至青柯坪。 清冷的月光下,华山险峻的山道之上,又添了几具黑衣尸体。 细数之下,上山时气势汹汹,足有五十余名的高手,此刻仅余十数人,正仓惶向山下密林逃窜。 华山派眾人紧追不捨,不戒大师更是一马当先。 眼看那十余名残敌即將遁入山脚莽莽林海,消失无踪。 不戒大师心头焦躁,禪杖一顿,便要纵身扑入林中! 陡然间一一阵奇诡莫测、忽高忽低的笛音,自林中响起! 紧接著,“啊一一!”悽厉的惨豪声此起彼伏! 追击的眾人身形骤然一顿! 已率先掠至林缘的不戒大师,反应更是迅捷。 他蒲扇般的大手闪电般凌空一抓,五指如鉤,竞精准无比地捏住了一条正从枝叶间弹射而出、色彩斑斕、头呈三角的毒蛇七寸!那小蛇在他铁钳般的手指间徒劳地扭曲挣扎,嘶嘶作响。 “哪来的毒物?”不戒大师浓眉倒竖,声如洪钟,將那毒蛇隨手掷於地上,一脚踏得粉碎。 几乎同时,一阵清脆悦耳、宛如山泉叮咚的银铃声,伴隨著细碎的脚步声,自林间暗影中由远及近,悠悠传来。 一阵清脆的银铃声隨之传来。 眾人循声凝目望去。不戒大师离得最近,借著林隙透下的斑驳月光,已隱约看清林影婆娑间,一道身姿曼妙、曲线玲瓏的苗条身影正畏畏娜娜地行来。 他立时横杖当胸,厉声喝道:“什么人?!鬼鬼崇崇!”声震林木,手中沉重的禪杖已蓄势待发,闪烁著镊人的寒光。 “大师,且慢动手!”陆大有的清朗声音及时响起,带著一丝瞭然与安抚。他身形一晃,已如轻烟般飘至不戒大师身侧。 “怎么,陆小子,你认得林中之人?”不戒大师侧头看向陆大有,铜铃大眼中满是疑惑,手中禪杖却稍稍放低了几分。 “大师放心,应是友非敌。”陆大有目光投向幽暗的林中,嘴角微扬,心中对来人的身份已有了七八分篤定的猜测。 果然,他话音方落片刻。林中枝叶轻分,一位身著艷丽苗装、明艷不可方物的女子,已娉娉婷婷地款步而出,宛如月下精灵。 她身后,十余名同样年轻靚丽、身著五彩斑斕苗家服饰的少女,手持各色奇异乐器或竹篓,悄无声息地鱼贯而出,分列两旁,如同眾星捧月。 当先那女子,眉眼如画,顾盼生辉,眼波流转间带著三分娇媚、三分野性,还有四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狡点。 她红唇轻启,未语先笑,声音清脆如出谷黄鶯,带著浓浓的异域风情: “小阿哥,这才几月光景不见,你可是越发地英武神俊,威风凛凛啦!”话语间眼波流转,大胆泼辣,直勾勾地落在陆大有身上。 “原来是蓝妹子。”陆大有见来人果真是五仙教教主蓝凤凰,亦是抱拳一笑,朗声道:“一別经月,蓝教主风采更胜往昔。” “嘻嘻,小阿哥嘴巴还是这么甜。”蓝凤凰掩口娇笑,枝乱颤,环佩叮咚作响,“我收到你们华山有难的风声,可是半点不敢耽搁,带著姐妹们星夜兼程,紧赶慢赶地跑来,就想著能助小阿哥你一臂之力,解这燃眉之急呢。” 她说著,眼波在陆大有身上打了个转,带著毫不掩饰的讚嘆与一丝惊奇,“可没曾想啊,紧赶慢赶还是来迟一步。没想到小阿哥你大发神威,剑光纵横,打得那群不开眼的傢伙屁滚尿流,落流水! 喷喷,这份本事,这份气概,真真是让姐姐我开了眼界,佩服得紧呢!”她话语直率,带著苗家女子特有的爽利与火辣,讚美之词毫不吝嗇。 “蓝妹子过誉了。此番千里驰援之情,陆大有铭记於心,华山上下亦是感激不尽。”陆大有神色诚挚,再次抱拳致谢。 就在此时,一直关注看这边的岳灵珊,莲步轻移,悄然来到了陆大有身侧。 她那双清澈如水的星眸,带著少女特有的敏锐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飞快地在蓝凤凰那身色彩浓烈、纹饰繁复、大胆勾勒出身段的苗家盛装,以及她顾盼间流露的万种风情上扫过。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伸出纤纤玉手,自然而然地、却文带著几分宣示意味地,紧紧挽住了陆大有的臂弯,娇躯也微微向他靠拢了些,仿佛在无声地划下一条界限。 蓝凤凰何等敏锐,將岳灵珊这小女儿情態尽收眼底。 她非但不恼,反而眼波流转,笑意更浓,红唇轻启,吐气如兰,对著陆大有娇声道: “小阿哥,你这话可就太见外啦!凭咱们俩这份——『深厚”的交情,再说这些谢不谢的,岂不是平白生分了?你说是不是呀?” 她故意在“深厚”二字上拖长了尾音,语焉不详,带著浓浓的暖昧与撩拨之意,眼神更是大胆地在陆大有和岳灵珊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促狭的意味。 也不知她是有心还是无意,此言一出,岳灵珊抱著陆大有手臂的力道明显又加重了几分,指尖甚至微微陷入了他臂上的衣料,俏脸上飞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霞,眼神却更加坚定地迎向蓝凤凰带看笑意的目光。 此时,岳不群、寧中则等人也已赶到近前。陆大有介绍道:“师父,师娘,这位是五仙教的蓝凤凰蓝教主,特地从苗疆千里迢迢赶来助拳。” 隨即,他又向蓝凤凰引见了岳不群、寧中则、不戒大师、令狐冲等人。 蓝凤凰闻言,收敛了几分玩笑之色,对著岳不群和寧中则盈盈下拜: “小女子蓝凤凰,久仰岳掌门『君子剑”大名,寧女侠巾幗不让鬚眉的英名亦是如雷贯耳。今日得见尊顏,实乃三生有幸。” 她行礼如仪,落落大方,丝毫不见寻常江湖女子的扭捏。 “蓝教主客气了。”岳不群与寧中则连忙拱手还礼,连声道:“教主太客气了!此番千里来援,此等恩情,岳某与拙荆铭记五內!” 两人心中皆是凛然震动。万没料到竟会在此情此景之下,遇见这位在西南苗疆之地威名赫赫、令黑白两道都忌惮三分的五仙教(江湖中人私下多称之为五毒教)教主! 更令他们惊异的是,这位五仙教主,竟是如此一位年轻貌美、艷光四射的女子,谈笑间风情万种,却又隱隱透著一股令人不敢小的威严与邪异。 岳不群心念电转,诸多疑问涌上心头:“大有何时结识了这位神秘的苗疆教主?二人之间究竟是何等关係?竟能让她不惜跋涉万里,亲率教眾前来援手? 观其言行,与其说是助我华山,倒不如说是专程为助大有而来———” 他面上不动声色,依旧保持著君子风范,当即朗声发出邀请:“蓝教主高义,岳某无以为报。此刻强敌暂退,还请蓝教主与诸位移步派,容岳某略备薄酒,聊表谢忱。” 蓝凤凰闻言,却是嫣然一笑,眼波流转间带著几分疏离与神秘:“岳掌门盛情,小女子心领了。只是此间事了,教中尚有许多俗务亟待处理,我也该启程回去復命了。” 她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瞟了陆大有一眼,朱唇微启,声音带著一丝若有深意的慵懒,“免得——让某些人久等,白白担心牵掛,那可就罪过啦。” 这“某些人”三字,她咬得极轻,却文格外清晰,其中暗指的深意,唯有陆大有心知肚明。 言罢,她也不待岳不群再挽留,转身便欲带领教眾离去。 临行前,却又忽地回眸,对著陆大有粲然一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明媚得晃眼,带著几分狡点与提醒: “对了,小阿哥,那位让我提醒你,莫要忘了你还有个『约定”,还未履行哦?” 陆大有当然知道是什么“约定”,只是此刻师门长辈、同门师妹俱在,实非细谈之时,只得微微额首,以作回应。 蓝凤凰见他会意,也不再停留,发出一串银铃般的轻笑,玉手一挥,带著那一群靚丽的苗女,如同她们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幽暗的密林深处,只余下清脆的银铃声在林间迴荡,渐行渐远。 待蓝凤凰一行身影彻底消失,华山派的眾弟子也赶到了,眾人方才开始打扫战场。 步入方才传出惨豪的密林边缘,眼前景象令人倒吸一口凉气一一只见林间空地上,横七竖八地倒伏著八九具黑衣人的户体! 这些尸体肤色皆呈青黑,死状诡异,显是身中剧毒而亡。眾人心下凛然:五毒教之名,果然名不虚传,手段当真诡莫测,防不胜防!”。 如此算来,五十余名来袭高手,最终能活著逃下华山的,不足十指之数。嵩山派此番可谓是损失惨重。左冷禪若知此噩耗,不知该作何想? 实则,最终逃回嵩山的,连同丁勉与重伤的汤英鶚在內,不过六七人。 丁勉马不停蹄,將气息奄奄的汤英鶚带回嵩山胜观峰。 ,甫一落地,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生命力,猛地睁开那只未被血污遮蔽的右眼,眼球布满血丝,死死盯著虚空,喉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华山·陆大有!”吼声方落,就此气绝身亡。 左冷禪闻此噩耗,將自己关在峻极禪院之內,紧闭门户,一连数日,拒不见任何人。 。此是后话,暂且不表。 第192章 剑气惊堂揭隱秘 第192章 剑气惊堂揭隱秘 华山派眾弟子清理战场,收敌我尸骸,直忙碌至东方既白,天光破晓。 晨光熹微中,血腥之气虽未散尽,却已难掩劫后余生的鬆快与胜利的肃穆。 华山之巔,正气堂內。 烛火通明,映照著堂中几人沉凝或兴奋的面容。 岳不群端坐主位,紫袍虽经一夜激战略显褶皱,面色却因大胜而泛著异样的红光,眼神深邃难测。 寧中则坐於其侧,眉宇间英气未褪,却也带著一丝疲惫与深思。 下首,令狐冲默然而立,神色复杂,似在消化昨夜种种。陆大有则坐於一旁,姿態从容,目光平静。 岳灵珊紧挨著陆大有,脸上既有大战后的余悸,又难掩对心上人的崇拜与依恋。 不戒大师与仪琳已去歇息,未曾与会。 这一役,华山派可谓大获全胜! 不仅粉碎了左冷禪精心策划的雷霆一击,更令其纠集的五十余名高手近乎全军覆没,嵩山派数十年积赞的精英一朝折损过甚! 左冷禪此番,真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打落牙齿和血吞。 其吞併五岳、独霸武林的野心,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然而,经此一役,华山派与嵩山派之间那层虚偽的遮羞布也已被彻底撕开。 双方已然图穷匕见,心知肚明,再无转圜余地。不是你死,便是我亡!血仇已然结下,唯有一方彻底倒下,方得终结。 此刻的岳不群,心中却无多少惧意,反而激盪著前所未有的信心与野望。 嵩山派元气大伤,而华山派——却拥有了一个足以擎天的支柱! 他仿佛已看到,华山派重现昔日荣光,重返五岳盟主宝座的那一天,指日可待! 而这份底气的源头,此刻便安然坐在他的身侧一一他的亲传弟子,未来的乘龙快婿,陆大有。 岳不群的目光落在陆大有身上,那目光是复杂的,交织著难以言喻的欣慰、深沉的期许,以及一丝难以抑制的探究与震撼。 昨夜那惊鸿一警,那传说中的境界一一“剑气生芒”!竟在眾目之下,由自己一手教导的弟子施展出来! 直到此刻,那清冷剑光上蒸腾流转、凝练如实质的月华剑气,依旧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带来一阵阵不真实的眩晕感。 堂中气氛一时有些凝滯。寧中则性情爽利,最是藏不住话,她率先打破沉默,目光灼灼地看向陆大有: “大有,你这一手剑气功夫可真是瞒得为师和你师娘好苦!”语气中带著惊嘆,也有一丝被隱瞒的嗔怪。 此言一出,令狐冲的目光也立刻聚焦在陆大有身上,眼神复杂无比。 他原以为自已在思过崖得遇奇缘,习得那精妙绝伦的“独孤九剑”,武功突飞猛进,即便不能胜过陆师弟,也当在伯仲之间。 可昨夜陆大有那惊世骇俗的“剑气生芒”,如同当头一棒,让他清晰地看到了那云泥之別的差距,心中滋味难言。 岳灵珊则不管这些,她美眸放光,抱著陆大有的手臂轻轻摇晃,娇声道:“陆师兄! 我也要学!你教我那发光的剑法好不好?”少女心性,只觉那剑气光华绚烂无比。 陆大有无奈一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道:“好,待你根基再稳固些,师兄便教你。” 安抚了岳灵珊,他才转向寧中则,神色恭敬而坦然: “稟师娘,弟子不敢隱瞒。这—-並非刻意隱瞒,实是最近偶有所感,方窥得一丝门径,尚属初窥,远未纯熟,故此前未曾提及。” 他言辞恳切,將这份惊世骇俗的成就,轻描淡写地归於“偶有所感”。 岳不群闻言,心中那点探究与震撼暂时按下,涌起更多的是满意与自豪。 他越看陆大有越是欢喜,此子年轻有为,天赋卓绝,更將成为自己的女婿! 假以时日,十年、二十年之后,他的武功將臻至何等不可思议的境界? 届时,莫说区区五岳盟主之位,便是领袖群伦,號令江湖,也非虚妄!华山派在他手中,必將重现甚至超越昔日辉煌! 念及此处,岳不群脸上浮现出浓浓的期许之色,目光灼灼地盯著陆大有,沉声道:“大有,华山派的未来,就在你的肩上了!为师与你师娘,皆对你寄予厚望!” 然而,陆大有却微微摇头,神色平静:“师父言重了。弟子只愿潜心武学。华山派的未来,自当由大师兄这等德才兼备之人引领,方是正理。” 他此言並非谦逊,而是真心实意对这掌门之位毫无兴趣。 岳不群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燮,目光转向了令狐冲。 今日他本不欲发难,但陆大有的推拒与令狐冲的隱瞒交织在一起,令他心中那股因胜利而压下的疑云与不悦再次翻腾起来。他声音转冷,带看掌门的威严:“冲儿,你且起来说话。为师问你,你昨夜所使剑法,精妙绝伦,凌厉无匹,绝非我华山气宗路数!说,究竟是何人所授?” 令狐冲闻言,连忙跪下,额头触地,声音沉闷:“师父息怒!徒儿徒儿不敢欺瞒师父师娘!徒儿这一生,只认您二位为授业恩师! 只是.只是徒儿曾立下重誓,答应过那位前辈,绝不透露他的名讳请师父恕罪!” “好!好一个重誓!”岳不群心中的怒意终於被点燃!在他看来,这简直是莫大的讽刺与背叛! 自己视若亲子的首徒,一手將他抚养成人,传授武艺,如今竟为了一个外人,一个传授来歷不明剑法的外人,对自己这个授业恩师、如同父亲般的存在有所隱瞒? 而且那剑法诡凌厉,分明带著强烈的剑宗痕跡!这让他如何不怒? 他猛地一拍座椅扶手,檀木扶手应声而裂!“看来—为师是教不了你了!你既已另投名师,学得如此高深剑术,这华山派,怕是容不下你了!”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逐出师门之意,已昭然若揭! 令狐冲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急声叩首:“师父!徒儿不敢!徒儿万万不敢背弃师门!师父明鑑啊!”咚咚的叩头声在寂静的大堂中格外刺耳。 寧中则与岳灵珊也是容失色,连忙起身求情。 “师兄息怒!冲儿他绝非忘恩负义之人,其中必有隱情!”寧中则素手轻按丈夫手臂,急声道。 “爹爹!大师兄不是那样的人!您別生气!”岳灵珊也焦急地喊道。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陆大有適时开口,声音清朗:“师父容稟,关於传授大师兄剑法的那位前辈——弟子今日,或许算是见过了。” “哦?”岳不群满腔怒火被陆大有这句话暂时压下,他锐利的目光转向陆大有,“大有,你此言何意?速速道来。” 陆大有並未直接回答岳不群,而是转向跪伏在地、惊疑不定的令狐冲,问道: “大师兄,那位传你剑法的前辈,是否是一位鬚髮皆白、身形清瘤、目光却如冷电般锐利的老者?” 令狐冲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陆师弟!你——-你当真见过他老人家了?!” 陆大有点点头,目光扫过同样露出惊容的岳不群夫妇,缓缓说道:“其实,大师兄的剑法来源,並不难推断。大师兄这些时日,一直在何处面壁思过?” “思过崖!”寧中则脱口而出。 “不错,正是思过崖。”陆大有肯定道,“大师兄既是在思过崖习得此等惊世剑法,那传授之人,自然也与思过崖脱不了干係。” 岳不群夫妇与令狐冲都紧紧盯著陆大有,等待他的下文。令狐冲更是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而能长久居于思过崖之上,又身负如此绝世剑法,且对我华山派武学渊源了如指掌者.—” 陆大有声音微顿,目光变得悠远而凝重,“放眼华山,恐怕只有一位前辈符合了。” “是谁?!”岳不群沉声追问,心中已隱隱有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名字。 陆大有缓缓吐出那个在华山派歷史中几近成为禁忌,却又代表著无上荣耀与无尽遗憾的名字:“他便是一一风清扬,风老前辈!” “风师叔?!” “风清扬?!” 三个饱含震惊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令狐冲是惊孩於陆大有竟然一口道破了这位神秘前辈的身份! 而岳不群与寧中则,则是被这个名字本身所蕴含的巨大衝击力所震撼!这个名字,对他们而言,並非传说,而是一段几乎被岁月掩理、却又无比沉重的歷史! “你你確定是他?”岳不群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神锐利如刀,紧紧盯著陆大有。 “弟子虽未得风老前辈亲口承认,然观其形貌气度,加之大师兄所学剑法之精妙绝伦,普天之下,除了当年那位风清扬师叔祖,弟子实在想不出第二人。”陆大有语气篤定。 陆大有目光转向岳不群夫妇,语气带著一丝篤定与探询:“师傅,师娘,风清扬之名“您二位应是听过的吧?” “何止是听过—”寧中则深吸一口气,平復著內心的惊涛骇浪,声音带著悠远的追忆,“风师叔的威名,当年何止响彻华山,更是震动整个武林!本以为—本以为他老人家早已仙逝多年,没曾想竟真的还在人间!”她的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感慨。 岳不群沉默片刻,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最终化作一声复杂的嘆息,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肃穆: “风师叔—.他乃是剑宗一脉—.不,是我华山派有史以来,最为惊才绝艷的剑道奇才!!其剑术通神,当年武林之中,能与之匹敌者,屈指可数!若非当年——” 岳不群的话音夏然而止,仿佛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他眼中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阴与尷尬,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陆大有心中瞭然。岳不群咽回去的,正是当年气剑两宗內斗,气宗以不甚光彩的手段获胜,导致这位剑宗魁首心灰意冷,黯然归隱的秘辛。 这段往事,是华山气宗崛起过程中难以启齿的疮疤,身为现任气宗掌门的岳不群,怎能说出口。 此刻提及风清扬尚在人间,无异於揭开这层疮疤,让他这位以“君子”自居的掌门,在弟子面前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侷促与难堪。 堂中气氛,一时间变得微妙而沉重。 第193章 剑鸣!邀当世剑圣试剑 第193章 剑鸣!邀当世剑圣试剑 “其实昨夜激战之时,风师叔祖他老人家—也在场。”陆大有平静地说道,目光投向思过崖的方向。 “唔”岳不群闻言,眉头微锁,陷入短暂的沉默,眼神深邃难测,似在咀嚼这信息的份量。 “既是如此,我们理应前去拜謁他老人家。”寧中则心直口快,立时提议道。风清扬尚在人间,且昨夜现身观战,这对华山派而言意义非凡。 岳不群抬手缓缓授过頜下长须,沉吟片刻,终是頜首:“也好。冲儿,珊儿,大有,隨我与你师娘一同前往。”声音沉稳,却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心绪。 五人遂联袂而行,沿著熟悉的险径再次登上孤悬於绝壁的思过崖。崖顶风势凛冽,吹得衣袂猎猎作响。岳不群驻足於那块熟悉的巨大石壁前,目光凝注其上那三个铁画银鉤、 饱经风霜却依旧道劲深刻的大字一一“风清扬”。他静立良久,仿佛在与那三个字背后蕴含的无尽岁月与锋芒对话。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朗声开口,清越的声音蕴含著浑厚的紫霞功內力,清晰地穿透山风,在空旷的崖顶与幽深的山谷间悠悠迴荡:“弟子岳不群,率华山门人,特来拜见风师叔!”语声恭敬,带著后辈对前辈应有的礼数。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山风掠过鳞怪石的鸣咽,以及一片深沉的寂静。崖顶空寂,唯有月光清冷。 岳不群等了片刻,不见丝毫动静,便再次提气开声,声音更添几分恳切:“弟子岳不群,前来拜见风师叔!万望师叔念在同门香火之情,现身一见!”话语在崖壁间碰撞迴响,最终归於沉寂。 岳不群眉头微燮,目光转向一旁的令狐冲。令狐冲会意,连忙上前一步,运足內力高喊道: “风太师叔祖!您老人家还在吗?弟子令狐冲,还有师傅师娘他们都来看您了!求您老现身一见!”声音在山间迴荡,充满了期盼与焦急。 如此反覆呼唤了两遍,思过崖上依旧只有风声作答。 那石壁上的刻字冰冷无言,仿佛在无声地诉说著一代剑圣彻底的心灰意冷,对华山派尘封往事的彻底隔绝,以及对眼前这些气宗门人的拒之千里。 无奈之下,眾人只得带著失落与复杂的心情,默默退下了思过崖。一路无话,气氛略显沉重。 寧中则看著丈夫岳不群一路沉默不语,面色沉鬱,知其心中必是五味杂陈。她轻声宽慰道: “师兄,风师叔虽不愿相见,但昨夜他老人家既然现身崖顶,足见心中对华山派,终究是存著一份难以割捨的香火之情。否则,以他老人家的性子,断不会在门派生死存亡之际,默然关注。” 岳不群闻言,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幽深地望著下山的路,依旧沉默著,无人能窥见他心底的想法。 时光荏苒,数日过去,华山派经歷大战洗礼后,渐渐恢復了往日的秩序与平静。 令狐冲与仪琳的婚事,也终於提上了日程。此事关乎两派情谊,更需徵得仪琳的授业恩师、恆山派掌门定逸师太的首肯。因此,前往恆山派提亲之行,已是势在必行。 此等大事,非掌门亲往不足以彰显诚意。岳不群与寧中则商议后,决定亲自带领部分华山精英弟子前往恆山。此行目的有二: 其一,郑重提亲,促成令狐冲与仪琳的姻缘;其二,亦是藉此机会,向恆山派警示嵩山左冷禪吞併五岳的勃勃野心,提议两派缔结更紧密的同盟,守望相助。 岳不群思虑更深:此前衡山派刘正风金盆洗手之祸,华山派仗义援手,力挽狂澜,衡山掌门莫大先生实欠下华山一个天大的人情。 若能藉此良机,將恆山、衡山两派一併拉入同盟,三派联手,共同抵制左冷禪的並派阴谋,则大事可期,胜算大增! 不过,此次恆山之行,陆大有却向岳不群稟明,无法隨行。 还不是之前自己在洛阳的绿竹巷待的乐不思蜀,答应了那位“圣姑”任盈盈,助她探寻其父,前魔教教主任我行的下落。 算算时日,约定之期將近,之前五仙教教主蓝凤凰,临別时的提醒言犹在耳,他也该赴约了。 他好不容易安抚了岳灵珊,让她安心隨父母先行前往恆山,並承诺自己隨后定会赶去匯合。 待到岳不群夫妇率眾弟子启程下山,华山顿时显得空寂了许多。陆大有並未即刻动身。 下山前夜,万籟俱寂。 一轮满月高悬中天,清辉如练,將整座思过崖浸染得一片澄澈通明,鳞怪石投下森森暗影,更显孤崖之绝。 陆大有独自一人,身影悄然融入这片被月光统治的孤寂之地。他盘膝端坐於崖顶最开阔处,缓缓拔出腰畔那柄龙泉宝剑。剑身出鞘,龙吟微颤,清冷的月光如水银泻地,那泓秋水般的剑锋最先承接住这天地精华一一只见冷冽的金属刃面上,竟似凝结了一层流动不定的月华光霜,氙氬流转,寒气逼人。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尖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轻轻拂过冰凉的剑脊。旋即,中指屈起,指关节凝聚著精纯內力,对著剑脊中段,不轻不重地一即! “錚——!” 一声清越悠长、穿金裂石般的剑鸣骤然响起!这声音仿佛蕴含著某种奇异的韵律,瞬间刺破了夜的死寂,在空旷的崖顶与幽深的山谷间激盪、碰撞、迴响,久久不息! “錚——!” 第二声即击紧隨而至,剑鸣更显清冽,带著一种直透灵魂的穿透力,仿佛在呼唤著什么。 “錚——!” 第三声剑鸣响起,与前两声匯成一道无形的声浪,如涟漪般扩散开去,仿佛要將这孤崖的千年沉寂彻底唤醒。 第三声余韵未绝。 一道清瘤的身影,如同自月华中凝聚而生,又似本就与这崖顶的孤寂融为一体,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陆大有身后三丈之处。 月光勾勒出他萧索的轮廓,衣袂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陆大有並未回头,仿佛早已感知。他从容收剑入鞘,那剑身上的月华光霜也隨之隱没。 他长身而起,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炬,直视著月光下的清瘦老者,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风师叔祖,终是肯现身相见了。”来人,正是风清扬。 风清扬那饱经沧桑、略显憔悴的脸庞上,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如同蕴藏著未熄的星辰。 他望著陆大有,声音带著一种阅尽千帆的萧索与洞悉世事的瞭然: “自那日崖顶,老夫窥见你剑意勃发,剑气凝芒,便知必有今日一会。只是—未曾料想,来得如此之快。”话语中透著一丝复杂的胃嘆。 “晚辈练剑至今,剑心所向,自当要亲謁您这位当世剑圣,以手中之剑,一会这剑道的无上巔峰!”此刻的陆大有,褪去了平日里的温润內敛,周身锋芒毕露。 风清扬的目光在陆大有身上缓缓扫过,仿佛能洞穿其剑心本质,他缓缓摇头,声音低沉却字字千钧: “你此刻所执,依旧是有形之招,有跡之剑。此时见我—未必是幸事。” 言下之意,清晰无比:此刻的你,尚非我之敌手! 说此话之时,他那原本带著岁月刻痕与隱世萧索的憔悴面容,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涤盪,一双眸子骤然亮起,清澈深邃如寒潭古井,又似蕴藏著星河的微芒! 那是一种超然物外、却又对剑道至理拥有绝对掌控的纯粹神采! “正是要领教独孤九剑,领教那无招胜有招!”陆大有毫不退缩,目光如两道凝练的剑光,直视风清扬。 话音落定,崖顶陷入一片死寂。 清冷的月光下,一老一少,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第194章 势剑!持之当无敌 第194章 势剑!持之当无敌 月轮悬峰,清辉如霜,浸透孤崖。 天风猎猎,卷过崖顶,松涛鸣咽如万剑低吟,森然剑意潜行於流转的银华之间。天地肃杀,万籟凝滯,唯待双剑爭鸣! 两道身影,如渊淳岳峙,分立於一方孤石东西两端。 陆大有反手將龙泉宝剑“鏘”地一声插入身后岩缝,目光如电,信手摄来崖畔一根结枯枝。 修长手指在枝权间轻轻一抹,细枝碎叶而落,只余下三尺长短、笔直坚韧的枝干。他手腕微振,那寻常枯枝竟隱隱发出龙吟之音,枝尖斜指苍穹! “便以此木,与师叔祖论剑!” 话音未落,一股纯粹而凌厉的剑意自他周身沛然勃发,直衝霄汉! 那截枯木之上,竟似有实质的剑气氮氬吞吐,寒芒流转,与漫天月华爭锋,竟不湟多让! 对面,风清扬亦隨手拈起身旁一根松枝,动作轻巧如拂尘。手腕不见用力,只隨意一抖一振— “嘴!” 枝上横生细权如遭无形利刃切割,瞬间纷落如星!手中唯余一截光洁木棍,斜斜垂指地面。 他目光沉静,凝视著陆大有手中吞吐剑芒的木枝,眼中非但无半分轻视,反而流露出一种见猎心喜的凝重。 此刻的他,恰似一柄尘封千载、光华尽敛的古剑,在清冷的月光下,悄然展露出那一线足以割裂虚空的绝世锋刃! 清喝声起,陆大有率先出剑! 他身形如潜龙出渊,骤然拔地而起,直跃三丈高空!月华之下,身影盘旋,恍若神龙游弋九天,蓄势待发! 下一刻,身形倒转,挟万钧之势凌空扑击!手中那截枯枝木剑,竟爆发出撕裂苍穹般的恐怖锐啸,磅礴剑气凝如实质,化作一只撕云裂雾、探爪天的龙爪,带著开山断岳的无涛巨力,当头罩向风清扬! 正是其绝学一一“飞龙大九式”!此刻的陆大有,终於不再藏锋敛锐,一身惊世剑艺,尽付此击! 崖顶劲风被这凌空一击搅得狂乱!风清扬满头白髮在罡风中肆意飞扬。 他竟不闪不避,只是微微抬首,浑浊的眼眸中精光一闪,手中那截斜指地面的松枝似缓实疾地向上方轻轻一撩! 这一撩,看似隨意,却妙至毫巔,枯枝尖端不偏不倚,正点向那狂暴“龙爪”气劲流转最盛、亦是旧力方生新力未继的“逆鳞”核心! “嘴一一!”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那仿佛能毁天灭地的磅礴龙爪剑气,竟如被戳破的泡影,瞬间溃散於无形!风清扬以无厚入有间,尽破其势,化其万钧於须臾! 陆大有瞳孔微缩,身形甫一落地,剑势已如流水般圆转! 枯枝划出道道玄奥弧线,阴阳相生,刚柔互济,气韵浑然一体!剑光流转间,竟似有太极阴阳鱼虚影隱现,正是武当秘传一—“两仪神剑”! 风清扬目光微亮,掠过一丝讶异与浓厚的兴味:“?似是武当太极,却又別开生面!” 他口中轻,手上却丝毫不慢。那截松枝如毒蛇吐信,骤然点出,直刺陆大有剑势流转中阴阳二气转换衔接的微妙节点一一正是此招“圆融”表象下唯一的“不圆”之处! “啪!”一声轻响,陆大有如环无端的剑圈,竟被这看似简单的一“点”,硬生生截断了气机流转! 陆大有身形如陀螺急旋,剑势再变!枯枝轻颤,剑光条忽化作千丝万缕,如初春柳枝拂过水麵,又似山间薄雾繚绕林梢,轻、灵、虚、幻,无跡可寻!巴山绝艺一一“迴风舞柳剑”! 风清扬眼中讶色更浓!眼前这青年,所学之博,剑招之奇,变化之速,应对之巧,实乃他平生仅见! 每一门剑法皆非等閒,且在他手中使来,竟似浸淫数十年般圆熟老辣! “好!”风清扬忍不住朗声赞道,胸中沉寂多年的剑心亦被激起豪情! 笑声未落,他身形只是极其微妙的左右一晃,手中松枝已如电光石火般连刺三记! “!!!” 三剑皆刺向空无一物之处!然而诡异的是,这三剑所指,恰恰是陆大有那轻灵空幻剑意流转的必经“气眼”! 剑风过处,那瀰漫的清风薄雾、摇曳的柳丝虚影,如同被无形大手瞬间抹去,意境荡然无存! 陆大有飘身后退丈许,气息微凝。风清扬並未追击,持枝静立,白髮在风中轻扬。 下一刻,陆大有身形再进!剑势陡变! 这一次,他手中枯枝使出的,竟是风清扬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一一华山入门剑法十三式! 然而,这最基础的剑招,在陆大有手中却焕发出惊天动地的神采! “白云出”不再是飘渺的云气,而似九天云海倾泻,蕴藏沛然莫御之力! “有凤来仪”亦非优雅的迎宾,剑光如神鸟展翼,带著焚尽八荒的煌煌威仪! “金玉满堂”剑气纵横,光华璀璨如星河倒卷! “天绅倒悬”飞瀑流泉,剑气似九天银河垂落! “白虹贯日”一往无前,剑意凝练如长虹经天! “苍松迎客”古拙遒劲,剑势沉雄似虱龙盘山! “金雁横空”飘逸灵动,剑光闪烁如金雁掠空! “无边落木”萧瑟肃杀,剑影重重若万叶飘零! “青山隱隱”虚实难测,剑气吞吐似雾锁重峦! 每一式最基础的华山剑招,都被陆大有赋予了全新的、磅礴浩瀚的剑意! 风清扬的神情,终於变得前所未有的肃穆凝重! 他手中那截松枝,动作变得极少、极简,甚至完全摒弃了连贯的招式! 每一次抬手,每一次点刺,都精准得令人心悸,直指陆大有那看似完美剑招中,因剑意磅礴转换而必然產生的、转瞬即逝的细微破绽与滯涩! 剑尖所指,皆是“意”之流转的节点,“气”之运行的缝隙! 至此,两人手中“木剑”,竟无一次真正相击!仿佛在进行一场超越兵刃本身、直指剑道本源的意念交锋! “这就是独孤九剑吗?”陆大有心中震撼翻涌:“破剑式!破气式!以无招破有招!” 陆大有的真气逆冲,身形凝滯,自己要败了吗? 就在风清扬枯枝垂落,以为胜负已分的剎那! 陆大有眼中所有的震撼、思索、滯涩,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空明”与“篤定”的交融! 华山派剑法,其精髓本在於“奇峰突起之诡,绝壁临渊之险峻”。 这“奇”与“险”二字,非是凭空臆造,实乃华山天造地设之险绝气象,千百年风霜雨雪雕琢之鬼斧神工,在剑道上的精粹映射! 此刻,陆大有的剑,便是这西岳雄魂的具现! 他的剑招,已非徒具其形,而是与这方天地奇险之境,產生了血脉相连的共鸣! 剑起时,似有千峰竞秀,鳞怪石化作凌厉剑气! 剑转处,宛若云雾翻腾,瞬息万变掩藏无穷杀机! 剑落处,犹闻深涧龙吟,险绝之势沛然莫御! 剑即是山! 意即是云! 心即是这方孕育了奇险剑道的天地自然! 剑势合天险,心境融自然! 陆大有已然超脱了招式的樊笼,將华山之魂、天地之险,尽数化入那吞吐风云、脾睨深谷的磅礴一剑之中! 风清扬那古井无波的眼中,第一次爆发出真正的惊骇!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因为它已无“气”可破,无“招”可循! 他几乎是本能地、將毕生对剑道的理解凝聚於手中枯枝,同样以最纯粹、最凝聚的方式,向著那一剑刺去。 “叮!”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响彻在灵魂深处的脆鸣! 两截枯枝的尖端,在虚空中精准无比地对撞在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下一瞬一风清扬手中那截灌注了他无上剑意与精纯內力的松枝,如同承受了超越物质极限的力量,从对撞点开始,无声无息地寸寸碎裂、瓦解,化为无数细微的木屑粉,在清冷的月辉下,如同金色的尘埃般飘散! 风清扬手中,空空如也。 陆大有手中的枯枝,完好无损,剑尖依旧稳稳地指向风清扬身前空处,仿佛从未移动。 一股虽內敛却浩瀚如渊、源於生命本真的“无敌”气势,以他为中心,无声地瀰漫开来,仿佛他自身已化为一座不可逾越的剑道丰碑! 崖顶,唯余松涛鸣咽,月华如水。 风清扬看著自己空空的手掌,又看向对面眼神恢復清明、气息归於平淡的陆大有,脸上先是然,旋即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狂喜的释然与讚嘆。 “妙!妙!妙!”风清扬连道三声妙,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见证武道至理具现的激动。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陆大有,仿佛在看一块无暇美玉,“此剑-何名?” 陆大有缓缓收“剑”,那截枯枝在他手中仿佛失去了所有神异,又变回了一根普通的树枝。 他望向风清扬,目光澄澈而坚定,如同洗链过的星辰: “此剑,当为天地之势剑。”他嘴角浮现一丝明悟的微笑,声音平静却蕴含著穿透人心的力量,“持之当无敌!” 第195章 天下风云出我辈 第195章 天下风云出我辈 青梅如豆柳如眉,蝶影翩跃日渐长。 又是暮春时节,陆大有一路向著洛阳行去。 洛阳城外,阡陌纵横,麦浪翻涌,一片灿金。 农忙时节,五月尤甚。夜来南风悄起,垄上小麦已覆陇黄。 越是临近洛阳,陆大有便发觉,不知何时起,江湖上关於他的传闻,竟如野草般疯长起来。 什么剑斩魔教长老於无形,什么华山绝顶一剑诛灭邪道巨擎白板煞星,更有什么一剑连破六大黑道顶尖高手传得绘声绘色,煞有介事。更有甚者,竟將他捧为“华山神剑”,名號石破天惊! “这是谁在替我『扬名”?”陆大有心中冷笑,“恐怕是居心回测,没安什么好心。” 不过,若以为凭此便能搅动风云,令他畏首畏尾,那幕后之人恐怕是打错了算盘。 此刻的他,对自身武功有著无匹的自信! 早已大成的混元功沛然雄浑,龙象般若功更是被他硬生生推至第十层境界,举手投足间便有龙象大力,更兼剑气自发护体,流转不息。 纵有变故,纵有强敌环伺,他又有何惧? 洛阳城东,一条窄巷豌。 巷子尽头,大片绿竹丛生,翠色慾滴,雅致天然。五间粗竹架成的小舍掩映其中,正是绿竹巷一一魔教圣姑任盈盈的隱居之所。 悠扬的琴声隱隱传来。陆大有循声踏入小院,正欲走向竹舍,却被绿竹翁拦住了去路。 “陆少侠,实在抱歉,圣姑此刻——暂不想见客。”绿竹翁话音未落,竹舍內的琴音也恰在此时停歇。 “哦?这是为何?”陆大有眉峰微挑,“属下.——实在不知。”绿竹翁垂首道。 陆大有摸了摸下巴,声音略微提高,清晰传入竹舍:“也罢。我本已得了任教主的消息,看来有人不想听。既如此,告辞了。”说罢,作势转身欲走。 “叮咚!”竹舍內骤然响起两声清越的琴音。 绿竹翁闻声,连忙侧身让开:“圣姑有请,少侠请进。” 陆大有嘴角著一丝笑意,步入竹舍。室內陈设简朴清雅,桌椅几榻皆是竹製,壁上悬著一幅墨竹图,案上则静静摆放著瑶琴与洞簫。 清凉寧静仿佛隔绝了尘世喧囂,自成一方天地。 一道轻纱帘幕垂落,隔开了內外。帘后,一道曼妙身影斜倚在竹榻之上,影影绰绰,风姿绰约。 陆大有褪下靴子,径直掀帘而入。只见任盈盈一手支著首,双眸紧闭,仿佛沉沉睡去,对他的到来恍若未觉。 陆大有见状,也不言语,逕自侧身臥倒在她身旁的竹榻上。两人面庞相对,近在问尺。望著她姣好的容顏,陆大有强抑住亲吻的衝动,低声问道:“这是谁惹我们任大小姐生气了?” 任盈盈猛地转过身去,背对著他,声音带著一丝模糊的怨:“我是魔教的小妖女,你是名门正道的“华山神剑”——-你、你还是快去找你的小师妹去吧!” 陆大有这才恍然大悟。不用说,定是蓝凤凰將他与岳灵珊的亲近关係透露给了任盈盈这姑娘是醋了,加之那不知从何处颳起的、將他捧上“华山神剑”神坛的传闻,此刻怕是正患得患失,钻了牛角尖。 女儿家的心思,果然如海底针。 “什么正魔之分,在我眼中,皆是虚妄!”陆大有手臂一展,不由分说地將她揽入怀中。 任盈盈没料到他如此大胆亲昵,身体瞬间一僵。 但被他坚实臂膀环抱,一股莫名的心安又悄然滋生。好在他並未再有其他逾矩之举,她心中不知是鬆了口气还是隱隱有些失落片刻沉寂后,只听得他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耳畔低吟: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 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 尘事如潮人如水,只嘆江湖几人回。” 那诗中蕴含的苍茫气概与深沉的胃嘆,让她不禁心神摇曳,为之沉醉。 不知何时,院外的绿竹翁又听到了熟悉的琴音。只是这一次,没了前几日的浮躁与烦忧,只余下一片沉静悠然的韵味。 陆大有微微侧首,自光落在任盈盈低垂的眉眼和那拨弄琴弦的纤纤玉指上。 她神情专注而寧静,长长的睫毛在眼脸下投下一小片温柔的阴影,唇角似乎还著一丝极淡、极不易察觉的笑意。 一曲清心普善咒,洗去了陆大有一路风尘僕僕的疲惫,更似一股清冽甘泉,悄然涤盪著他心中的尘囂。 琴音宗,如细流穿石,如松风过壑,带著一种抚慰人心的寧静力量,让他的心弦缓缓鬆弛下来。 陆大有竟不知不觉,已然闭目睡去— 两日后的清晨,薄雾未散,两骑骏马並而行,自洛阳南门悄然驰出。 马蹄踏在官道的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声响。 一路向南,过汝州,穿鲁山,风尘僕僕间,已踏入南阳地界。 两人此行极为低调。陆大有头戴宽檐斗笠,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頜。 任盈盈则戴著一顶轻纱帷帽,薄纱垂落,掩去了倾世容顏,只余一道朦朧曼妙的身影他们刻意避开喧囂城镇,只在官道旁的小店打尖歇脚,宛如寻常赶路的江湖客。 南阳有两处名胜最为人知: 城西的臥龙岗,青松掩映,相传是千年前诸葛武侯未出茅庐时躬耕陇亩、胸怀天下的所在; 而城北的老君山,则层峦叠嶂,云雾繚绕,据传春秋时期,道家始祖老子李耳曾在此归隱修炼,遂成“道源”与“祖庭”。 这日,时近响午,日头渐高。两人寻了一处路边的简陋茶寮,挑了张原木方桌坐下。 要了两碗粗茶。 粗瓷碗里,新湖的茶水腾起裊白气,带著山野间特有的微涩草木清香。 两人正欲借著这片刻清閒,缓解一路的鞍马劳顿,稍作喘息。 突然,官道尽头猛地扬起一溜黄尘!蹄声如闷雷滚过,三、四名骑士打马疾驰而过,捲起的风扑进茶寮,带著一股剽悍之气,陆大有目光锐利如鹰,瞬间便从那几人精悍的身姿、以及腰间或马鞍旁露出的兵刃,判断出马上骑土分明是惯走江湖的武林中人! 尘土尚未落定,片刻之后,又是一队骑士呼啸而过,同样行色匆匆,亦是兵刃隨身。 陆大有眉头微皱,手指无意识地轻即著粗糙的桌面。 这偏僻官道,短时间內接连出现携带兵刃的江湖客,绝非寻常赶路。是巧合?还是.? 正暗自思间,远处再次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这一次,只有一骑,却来势更急! 快马加鞭,风驰电,眨眼间便衝到了茶寮跟前,眼看就要绝尘而去!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际,陆大有眼神一凝! 他看清了马上骑土那张风尘僕僕的脸一一竟是久未见面的“滑不留手”游讯! 没有丝毫犹豫,陆大有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一缕青烟,自木凳上飘然而起! 茶碗中的水面只微微漾开一圈涟漪,下一瞬,他已如一道流光,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截在游讯马头侧前方! 右手五指看似隨意地一探,却带著玄妙的轨跡,闪电般搭向游讯肩头! 游讯正全力催马赶路,眼角余光警见身侧陡然多了一道人影,心下大惊! 他赖以成名的便是滑溜诡异的身法,此刻想也不想,肩脚骨便如灵蛇般向內一缩,浑身筋肉以一种违反常理的姿態扭动,试图让那只搭来的手落空滑脱。 然而,那五根手指仿佛早已预判了他所有的变化!甫一触及肩头,一股凝练如实质、 却又圆融无隙的力道便透体而入! 游讯只觉得全身气力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那精妙的缩骨游身劲力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消弹於无形! 更有一股温和却无可抗拒的酥麻感瞬间蔓延半边身体,让他提不起半分力道! 整个人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轻飘飘地就被从狂奔的马背上“摘”了下来,稳稳落在地上,竟连一丝尘土都未惊起! 他心中咳然,刚想开口呼救討饶,一个熟悉而沉稳的声音已在他耳边响起:“游讯。 如此匆忙,是去哪里?” 第196章 天王老子 第196章 天王老子 这一切发生在兔起落之间! 任盈盈正端起粗瓷碗啜饮,只觉眼前一,身边的陆大有已然不见。 再定晴看时,茶寮外的空地上,陆大有身旁已多了一个被制住的人影。 游讯惊魂甫定,抬头看清了陆大有那熟悉的身形,目光又飞快扫过桌边那顶轻纱惟帽,立刻认出了里面是谁。 他慌忙挣扎著就要伏地行大礼:“属——” “免了这些虚礼!”任盈盈清冷的声音透过薄纱传出,“何事让你如此急促赶路。” 游讯不敢怠慢,直起身子,压低了声音,语速却极快:“稟圣姑,天大的消息!日月神教光明右使向问天向大爷—已於数日前成功脱出黑木崖!” “什么?!”任盈盈身形微微一震,搁在竹桌上的縴手瞬间握紧,帷帽轻纱亦隨之晃动,“他—他现在何处?情形如何?”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与关切。 “向右使脱身后一路南行,但—”游讯语气凝重,“沿途遭遇了极为凶险的截杀! 不仅有我教中追兵,更有许多不明来歷的黑白两道高手,紧追不捨,欲除之而后快!” 他略一停顿,,“属下探得,向右使已进入南阳地界,正竭力摆脱追兵,看其行踪,是朝著—伏牛山深处去了!” “伏牛山”任盈盈听罢,霍然起身,抓起桌上短剑,对陆大有急道: “向右使对我爹爹忠心耿耿,十余年来从未放弃打探爹爹的下落,更因此饱受东方不败的猜忌打压! 他是我爹爹最信任的左膀右臂,我绝不能坐视他遭难!” 陆大有一把按住她握剑的手,他沉声道:“冷静!伏牛山绵延八百里,层峦叠嶂。仅凭你我二人,纵有通天本领,在这茫茫大山之中寻人,无异於大海捞针。 他转向游讯:“还得辛苦你再探消息,务必寻得更確切踪跡。我们即刻赶往伏牛山。” “属下明白!”游讯抱拳一礼,没有丝毫犹豫。话音未落,他已如一阵旋风般转身,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骏马长嘶一声,绝尘而去。 陆大有与任盈盈也再无饮茶心思,迅速结帐,翻身上马。陆大有轻喝一声“驾!” 两匹骏马如离弦之箭,沿看官道向伏牛山方向疾驰。 陆大有侧目望去,只见身边马上的任盈盈,惟帽下的侧顏紧绷,秀眉紧燮,红唇紧抿。 他策马靠近了些,低沉声音穿透风声,清晰地传入她耳中:“盈盈,宽心。向问天是何等人物?他纵横江湖数十载,歷经无数大风大浪,更兼一身武功高强,滑溜得很。 江湖上能留下他的人,屈指可数。这些追兵虽眾,想要轻易擒杀他,只怕还没那么容易。我们儘快赶去,必能寻到他!” 老君山,巍峨耸峙,正是那八百里伏牛山脉的擎天主峰。 它宛如一幅徐徐展开的天然山水巨卷,穿云栈道如游龙般缠绕其间,沿途奇峰鳞,怪石崢,壮丽景色令人恍若置身九天仙境。 通往主峰的山路上,一座气势恢宏的南天门牌楼嘉立,其上鐫刻著一副对联:“南眺三千丈空谷瑞气,天门十二时云间春风。”字跡古朴苍劲,似与山岳同寿。 向上行约里许,穿过一片苍翠挺拔的油松林。林下,便是清幽的珍珠滩。 无数浑圆光洁的鹅卵石铺满溪床,在粼粼水光映衬下,宛如散落的珍珠。 清澈的溪水在石缝间浣浣流淌,发出清越的低吟,与松林间沙沙的风涛声交织,本应涤尽旅人尘虑,令人心旷神怡。 然而此刻,这片清幽圣地却被彻底打破! 松林前的空地上,黑压压地聚集著不下二三百人,个个手持兵刃,神情凶戾。 浓烈的煞气、冰冷的杀气、以及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早已將此地原本的仙韵灵机撕扯得粉碎,只余下令人室息的肃杀! 人群的中心,是一座孤零零的八角凉亭。亭中,赫然端坐著一位白衣老者。 只是那身白衣,此刻已被斑驳的血跡浸染,如同雪地上绽开的红梅。 他孤身一人,面对周遭如潮的杀意,竟旁若无人地举著一个酒葫芦,仰头畅饮,那份脾之態,仿佛视周围数百强敌如无物! 陆大有与任盈盈如同两道无声的影子,悄然潜至人群后方,隱在一处岩石之后。 任盈盈目光穿透人群缝隙,看清亭中身影,不禁失声低呼:“向叔叔!” 此时,人群中已有人厉声高喝:“向问天!识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隨我等回黑木崖,听候东方教主发落!” 喊话者是个脸色如金纸的瘦小汉子,一身黑衣,腰间醒目地繫著一条黄带一一正是魔教堂主的標誌!他身后簇拥著近百名同样黑衣的教眾,气势汹汹。 “上!杀了这魔头,为我正道死去的英烈报仇雪恨!”一个身穿蓝袍的老道紧接著怒吼出声,正是泰山派的高手。 环顾他四周,嵩山派、弓帮弟子、少林武僧、武当的道长赫然在列,更有青城、腔、峨眉等一眾正派豪强,同仇敌气! “哈哈哈!”凉亭中爆发出豪迈的大笑,向问天放下酒葫芦,环视四周,“向某这颗项上人头,只得一颗!却不知今日,是哪路英雄豪杰想要摘去啊?”言语间充满戏謔与挑畔。 魔教与正派眾人目光闪烁,互相戒备地扫了一眼。虽都忌惮对方趁火打劫,但此刻目標一致,岂会被他三言两语挑拨? “向问天!”又一声断喝传来,另一拨魔教人马赶到。为首是个手持双鉤的汉子,阴侧侧地道:“跟我们回去,或许教主开恩,尚有一线生机!若落到这些自翊正道的偽君子手里,嘿嘿,只怕你想求个痛快死法都难!” “閔老二?你也来了?”那瘦小的黄带堂主侧目道。 “你朱雀堂倾巢而出,我天风堂岂能落后?”持双鉤的汉子冷哼一声,带人站定。 “来的这人是天风堂的副香主閔坤,那身材瘦下的是朱雀堂的堂主王诚。”任盈盈在陆大有身旁耳语道。 “回去?服下那生不如死的三尸脑神丹,变成行尸走肉吗?”向问天朗声长笑,声震山谷,“更何况,他算哪门子的教主?向某只认任教主!” 王诚脸色瞬间铁青:“给脸不要脸!动手,拿下!”他厉声下令。 话音未落,四条身影已如恶虎般扑入凉亭! 一人抢动鑌铁齐眉杖,带著恶风横扫;一人舞动两面沉重铁牌,分砸左右;另两人则高举黄铜大锤,如同擂鼓般狠狠砸下! 四件沉重兵刃,封死了向问天上中下三路,势要將他碾为粉! 向问天端坐不动,双臂猛地一振!只听“仓唧唧”一阵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起一一原来他双手腕竟被一根粗大黑的铁链牢牢锁住! 那铁链在他內力灌注下,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两条怒蟒,迎著四件重兵悍然撞去! “鐺!鐺!鐺!鐺!”四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几乎同时爆发!火星四溅中,四件沉重的兵刃竟被那看似脆弱的铁链硬生生震得高高盪开!四名围攻者虎口剧震,气血翻腾,跟跪后退! 就在这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电光石火间!一道阴狠的身影自以为觅得良机,悄无声息地自亭柱后闪出,手中钢刀化作一道匹练寒光,悄无声息却又快如闪电,直劈向问天后脑勺!这一刀,狠辣刁钻,志在必得! 然而,向问天仿佛脑后真生了眼睛!他甚至未曾回头,只是右腿如蝎尾般向后闪电般弹起一脚!这一脚,时机、角度、力道妙到毫巔! “膨!” 一声闷响!那偷袭者连惨叫都未及发出,整个人便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中,钢刀脱手,身体弓成虾米,口喷鲜血,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凉亭外的石阶上,再无声息! 第197章 孤鸿飞来客,拳落震群魔 第197章 孤鸿飞来客,拳落震群魔 早在向问天被那四人围攻、铁链盪开重兵之时,任盈盈便已按捺不住,手腕一翻就要拔剑衝出! 然而,陆大有宽厚的手掌却先一步稳稳按在了她的剑柄之上。 陆大有嘆息一声,低沉道:“还是我来吧。” 就在这短短一瞬,场中局势已然急转直下!向问天虽震开了那四件沉重兵刃,身形却不由得微微一晃,显露出力竭之態。 连日不眠不休的血战奔逃,早已將他一身雄浑真气和强韧精神消耗殆尽,加之身上带伤,此刻竟是强弩之末! 那魔教首领王诚眼光何等毒辣,瞬间便捕捉到了这稍纵即逝的虚弱!他眼中凶光暴涨,厉喝道:“併肩子齐上!拿下他!” 剎那间,杀机再临! 八桿闪烁著寒光的精铁长枪,如同毒蛇出洞,自凉亭的八个方位猛然攒刺而入,锋锐的枪尖撕裂空气,直指向问天周身要害! 与此同时,刚刚被震退的那四名使重兵的好手也缓过气来,眼中厉色一闪,再次悍然扑上!那对沉重铜锤带著恶风,狠狠砸向向问天胸腹!鑌铁齐眉杖呼啸著横扫其下盘!两面铁牌更是挟著千钧之力,左右合击,猛拍向问天头颅! 十二名魔教好手,十四把索命凶器!他们再无保留,將毕生功力与凶性尽数灌注於这致命一击之中! 凉亭之內,劲风狂啸,杀意凝成了实质,仿佛要將中央那孤傲的身影彻底撕碎! 千钧一髮!生死一线! 就在所有兵刃即將触及向问天身体的前一剎那一一道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凉亭正中央,向问天的身侧! 他出现的如此突兀,如此迅疾,以至於在场数百双眼晴,竟无一人看清他是如何越过重重包围,踏入这绝杀之地的! 头戴斗笠的身影甫一现身,瞬间打出八拳两掌一脚。 十四把兵器脱手,十二个人瞬间倒飞出凉亭。 在场中人这才看清凉亭中多出一个头戴斗笠的陌生男子。 “咔察!” “鐺!” “!” 刺耳的兵器断裂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以及沉闷的骨肉撞击声,几乎在同一瞬间炸响! 十四件沉重的兵刃一一八桿长枪、两面铁牌、一柄鑌铁杖、一对铜锤一一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纷纷脱手飞出! 那十二名全力出手、凶神恶煞的魔教好手,更是如同被狂奔的烈马迎面撞上! 十二道身影以比扑来时更快的速度,口中鲜血狂喷,如同断线的风箏般,毫无抵抗之力地倒飞而出,重重砸穿凉亭的围栏或立柱,惨叫著跌落在凉亭外的空地之上,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待那令人心悸的骨裂声和惨豪声传入眾人耳中,待那漫天飞舞的兵刃残影和倒飞的人影落地,场中数百人才骇然惊觉一那肃杀密布的八角凉亭中央,除了血跡斑斑、略显错的向问天之外,已然多出了一位头戴宽檐斗笠、气息渊淳岳峙的陌生男子! “是谁?藏头露尾,鬼鬼崇崇!”手持双鉤的閔坤惊疑不定,厉声大喝,试图打破那斗笠人带来的无形压迫。 斗笠下传来一个刻意压低、却清晰无比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漠然:“是谁不重要。这个人,我保了。你们一一可以滚了。”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子砸在地上。 “好大的口气!”朱雀堂堂主王诚脸色阴沉如水,从齿缝中挤出这几个字,眼中凶光闪烁。 陆大有一出手便震镊全场! 那兔起鹃落间击溃十二名好手、崩飞十四件兵刃的雷霆手段,其势之沉猛,其力之雄浑,已远超眾人想像! 更兼其来歷神秘,头戴斗笠不露真容,一时间,凉亭內外数百人竟被其气势所,无人敢率先发难,场中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不知是哪一路的朋友出手相助?向某感激不尽!”向问天压下翻腾的气血,强撑著站直身体,目光灼灼地盯著眼前的斗笠人,心中亦是惊疑不定。 他微微侧首,声音依旧低沉:“我受一位姓任的朋友所託。有我在,必保你安全无虞。你只管安心调息便是。”这话语平淡,却蕴含著强大的自信。 “姓任的朋友?”向问天神情剧震,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虽然理智上仍难以相信仅凭一人之力就能抗衡这数百虎狼,但此刻他已是强弩之末,別无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抱拳:“大恩不言谢!向某铭记於心!”说罢,不再犹豫,立刻盘膝坐下,闭目调息,爭分夺秒地恢復一丝元气。 凉亭外,黑压压的人群眼见向问天竟真的开始调息,顿时骚动起来! 若让这魔头恢復几分力气,再想擒杀他,代价必然更大!恐惧与贪功之心交织,终於有人按捺不住杀意! 此时的陆大有没有持剑,只是空手面对著武林群豪。 “装神弄鬼!受死!”一声暴喝,天风堂副香主閔坤眼中凶光毕露! 他身形如鬼魅般骤然暴起,双鉤划出两道森寒刺骨的弧光,竟是不发一言,直取陆大有咽喉要害! 这一招“锁喉勾”,阴狠毒辣至极,分明是要將那斗笠下的头颅瞬间勾离脖颈! 向问天虽在调息,实则也分出一缕心神关注著斗笠人。见閔坤这夺命双鉤袭来,他心中一紧,暗运內力,隨时准备出手救援。 面对这夺命双鉤,陆大有只是简单地抬起了右臂,五指握拳一一那姿势,与街头武馆里练习长拳的学徒起步式毫无二致!紧接著,他右臂肌肉一绷,一记最基础不过的“劈拳”,由上至下,毫无巧地对著袭来的双鉤中线砸了下去! “鐺——咔嘧!”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那精钢打造的夺命双鉤,竟被这看似简单的一拳,硬生生砸得扭曲变形,如同废铁般脱手坠落! 閔坤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顺著鉤柄传来,双手虎口撕裂,鲜血直流! 他惊骇欲绝,连痛呼都卡在喉咙里,就见一个硕大的拳头,一个在普通不过的直拳,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噗!” 閔坤连惨叫都未及发出,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击中,口中鲜血狂喷,身体弓成一个诡异的弧度,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足足飞越三丈之遥,狠狠砸进魔教弟子密集的人群之中! “哎哟!” “啊!” 被砸中的弟子顿时骨断筋折,哀豪一片!再看那閔坤,胸口赫然塌陷下去一大块,七窍流血,身体微微抽搐著,眼看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只有风吹过松林的沙沙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用乾涩的声音低声问道:“可——可看出他拳法路数?” “—似乎—.只是最基础的长拳架子?” “不过,他的拳头——好重!”另一人倒吸著冷气。 “哼!不过是仗著天生神力罢了!招式粗鄙不堪!”一个嵩山派弟子强作镇定,但声音里的底气明显不足。 “哦?口气不小。那你为何不上去试试他的『天生神力』?”旁边立刻有人讥讽道。 “贫道来会会你!”一声清喝打破了僵局! 第198章 擒拿手,推山掌,太祖长拳,势不可挡! 第198章 擒拿手,推山掌,太祖长拳,势不可挡! 只见一道蓝色身影越眾而出,身法飘逸,正是泰山派成名已久的高手一一天乙道长! 他显然认为对方只是力大,招式粗浅,自已精妙剑法定能克制。 天乙道长剑一振,剑吟清越,一出手便是泰山剑派的绝技“七星落长空”! !剑光瞬间化作七点寒星,如同北斗坠世,分毫不差地罩向陆大有胸口的腹中、神藏、灵墟、神封、步廊、幽门、通谷七大要穴! 剑招连绵,后著无穷,尽显名门正派剑法的精妙严谨! 然而,陆大有身形只是极其简单地一一退半步,动作朴实无华。 紧接著,在长剑旧力方尽、新力將生、气势转换的微妙瞬间,陆大有又极其简单地一一进半步。 同时左手探出,五指微曲,用的是江湖中最常见擒拿手法,毫无哨地一把叼向了天乙道人持剑的右手腕脉门! 右手则同步一个最基础的推掌动作【推窗望月】,掌心向前,轻飘飘地按向天乙道人的胸口。 动作之简单,甚至让人感觉慢了一拍。 就是这么简单的动作,却一把便擒住了天乙道人持剑的手腕,如同铁箍般令其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陆大有的右掌,已然按在了天乙道人的胸口! 下一刻,天乙道人已飞出凉亭,一连撞倒了好几名泰山剑派的弟子,方才跌落。 周围眾人看著倒地的天乙道长,均以为他也难以倖免。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天乙道人在地上躺了仅仅两息,竟自己缓缓坐了起来! 他脸上带著茫然和难以置信,他意识地摸了摸胸口被按之处一一內力运转畅通无阻,气血平和,连衣襟都未破损! 他猛地抬头,望向凉亭中那渊淳岳峙的斗笠身影,眼中瞬间充满了复杂的神色一一惊骇、后怕,以及一丝深深的感激。 天乙道长深吸一口气,迅速整理衣冠,朝著陆大有所在方向,郑重其事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朗声道:“多谢阁下手下留情!此恩贫道记下了!” 说罢,他隨即带著门人退至一旁,闭目静立,儼然不打算再出手。 “这不就是江湖上最常见的大擒拿手和推山掌吗?为何天乙道长他.”人群中响起难以置信的低声议论,充满了困惑。 “嘿,看来这威名赫赫的五岳剑派绝技,也不过如此嘛。”有人语带讥讽,声音不大却格外刺耳。 泰山派弟子闻言,无不怒目圆睁,愤然看向发声之处,手按剑柄,眼看就要发作!然而,他们的师叔天乙道长,却依旧闭目静立不动。 他心中却是如明镜般一一夏虫不可语冰! 那斗笠人看似粗陋简单的退步、进步、擒拿、推掌其时机之精准、力道之精纯、 眼光之毒辣,早已超越了寻常招式的藩篱,臻至返璞归真的无上妙境! 这等境界,岂是这些只识招法表象的庸碌之辈所能理解?解释徒费唇舌。 “哼!” 然而,这轻蔑的话语,不仅嘲笑了泰山,更是將同为五岳剑派的嵩山也一併扫了进去!嵩山派阵营中顿时爆发出数声饱含怒意的冷哼! 一道身影如鹰隼般疾掠而出,稳稳落在凉亭前的空地上,正是嵩山十三太保之一的“ 大阴阳手”乐厚! 乐厚面色铁青,目光如电锁住斗笠下的身影,声沉如鼓:“我不管你是何方神圣!包庇魔教之人,便是与我天下正道为敌!今日诛你於此,也是咎由自取!” “哦,就凭你这嵩山的太保吗?便是左冷禪亲至,也未必够,就凭你?”陆大有不屑道。 “狂徒受死!”乐厚闻言,面露怒容,再无半句废话,身形如劲弓疾矢,双掌一错,疾扑而上! 乐厚双掌微分,左掌虚按,掌心隱泛青白,一股阴柔气劲悄然瀰漫;右掌竖立,筋骨微凸,带著一股沉凝的刚猛之势。 这乐厚號称“大阴阳手”手上功夫確有独特之处,双掌一阴一阳,双掌使出分別携带阴柔与刚猛的內力,相辅相成,变化难测。 他身形一动,如风拂柳,左掌无声无息,似缓实疾地拍向陆大有肋下“章门穴”!同时右掌带起一股热风,堂堂正正印向陆大有胸口腹中。 阴掌刁钻狠辣,专攻要害;阳掌刚猛无,声势夺人!两股截然相反却又浑然一体的磅礴掌力交织,封住了陆大有闪避的空间。 围观的嵩山派弟子们精神大振,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 乐师叔这手“大阴阳手”精妙绝伦,阴阳相济,威力无穷,不知多少成名高手饮恨於此!这斗笠人纵然力气再大,面对这无孔不入、刚柔並济的杀招,也必然难以招架! 然而,面对这足以令一流高手色变的攻势,陆大有斗笠下的身形依旧稳如磐石,仿佛眼前袭来的不是成名高手的绝技,而是寻常的拳脚。 左脚向前,极其自然地踏出半步,沉腰坐膀,扎下一个最稳的弓马步! 与此同时,右拳自腰际平平无奇地直线轰出! 动作简朴得如同乡间武师教授庄稼把式,施展的正是江湖流传最广、最为基础的太祖长拳起手式一一弓步冲拳这一拳,毫无巧,直来直去。然而拳至中途,乐厚脸色微变。 他感觉自己的阴柔掌力甫一接触陆大有的拳头,竟如泥鰍入水,滑不受力。 那股预想中侵入经脉的阴柔劲道,被对方拳头上包裹的一层圆融无碍、浑然一体的內劲轻轻一旋,便卸去了大半力道,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与此同时,他那刚猛的阳掌,眼看就要印实,陆大有腰身微转,左臂抬起,同样是一记再普通不过的弓步冲打,左拳不偏不倚地迎向乐厚的右掌。 拳掌相交,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沉闷的“噗”一声。 乐厚只觉自己的刚猛掌力如同撞上了一堵包裹著厚厚絮的铜墙,沛然莫御的衝击力被那浑厚精纯的內劲层层化解、吸收,十成力道竟有七八成被无声无息地消弹於无形! 剩下的力道,则被陆大有脚下稳固如山的弓步轻鬆承受,他身形只是微微一晃。 乐厚心中一惊,连忙变招,双掌如穿蝴蝶,阴阳转换,左掌化缠丝劲,如藤蔓般绞向陆大有手腕,欲锁其臂;右掌则虚晃一招,蓄势待发,寻找新的破绽。 招式转换间,精妙非常。 陆大有应对更是简单。见对方左掌缠来,他上身猛然下沉,双膝微屈,右拳收回护於胸前,左拳虚按於下一一正是猛虎伏案之式。 这沉身一伏,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巔,不仅让乐厚锁拿手腕的动作完全落空,更因其身形骤然降低,瞬间打乱了乐厚后续右掌攻击的节奏和预期目標。 就在乐厚因目標消失而招式出现一丝凝滯的瞬间,伏身的陆大有如同压缩的弹簧骤然释放! 他沉腰坐马,双拳自下而上,如同农夫挥动锄头般朴实无华地同时向前上方捣出一双采冲锤! 动作简单直接,速度却快得出奇,时机更是精准地卡在了乐厚旧力已去、新力未生、 身形微滯的那个点上! 乐厚仓促间双掌一封,阴阳二气仓促流转於身前。 然而陆大有这双拳,蕴含的不仅仅是龙象般若功赋予的沉雄力量,更关键的是《混元功》大成后那沛然浑厚、无隙可寻的內劲,一招一式无需刻意,自有內劲相附。 这內劲如同奔涌却凝实的大河,带著一种不可抗拒的“势”! “!膨!”两声闷响。 乐厚的双掌封住了陆大有的双拳。 但下一瞬,他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了湍急的河流中央! 一股浑厚、连绵、沉重无比的力道,並非爆发性地炸开,而是如同潮水般一浪接一浪地持续涌来! 他仓促凝聚的阴阳气劲,在这股浑然一体的沛然巨力面前,如同薄冰遇沸汤,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第199章 点苍双剑折翼 第199章 点苍双剑折翼 更可怕的是,这股力量沉重无比,不仅震得他双臂酸麻,气血翻腾,更直接撼动了他的下盘根基! 乐厚再也无法稳住身形,“瞪、瞪、瞪”连退七大步,直退到嵩山派弟子跟前。 他面色由红转白,胸口剧烈起伏,双臂微微颤抖,体內气息一阵素乱,那精妙的阴阳內息竟被这一股朴实无华的巨力冲得几乎散了架。 他勉强站定,看向陆大有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 陆大有早已收拳而立,气息平稳,仿佛刚才只是演练了一套最基础的拳法。 他用的,確实是人人皆识的太祖长拳,每一招都刻板规矩,毫无新奇之处。 然而,正是这最朴实的根基拳法,在陆大有那浑厚到不可思议的內功修为支撑下,在他对时机、距离、劲力流转的精准把握下,化腐朽为神奇,正所谓是『一浑”破万巧!。 乐厚喉头微甜,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看著陆大有那平静的面容和稳固如山的身姿,最终苦笑一声,长嘆著刚准备开口。 忽然又有两道白色身影如离弦之箭般自人群中暴射而出! “点苍双剑,领教高招!”两声清喝几乎同时响起。 只见两名男子身法迅捷如电,人在半空,姿態舒展如苍鹰搏击,衣袂猎猎作响,瞬间便已窜入凉亭,两柄寒光四射的长剑分刺陆大有要害! 这点苍派镇派剑法名为“长空九击”,正是观摩苍鹰搏击长空之姿演化而来,最重轻功身法配合剑势之凌厉迅疾。 此刻,两人一出手便是其中精妙杀招!以【掠影击】突袭而至,身剑合一,人隨剑走,两道剑光快如闪电,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分刺陆大有咽喉与心口两大要害! 这一式【喙星击】,要求使剑者眼力如鹰集般锐利,手法稳如磐石,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准、狼! 陆大有面对这夺命双剑,身形依旧沉稳。他仅仅侧身微转,他双掌齐出拍向剑身。动作简朴直接,正是基础至极的“推窗望月”双推掌! 点苍双剑显然对陆大有那恐怖的神力早有忌惮。剑尖未至,两人已默契变招! 一人身形如陀螺般高速旋转变向,卸去陆大有掌拍之力,同时长剑借旋转之势横扫而出,划出一道凌厉狠辣的圆弧剑光,如苍鹰振翅般斩向陆大有腰腹!“长空九击”【翼旋击】! 另一人则双足猛踏地面,身形如鹰集般冲天而起! 升至最高点,身形如同苍鹰盘旋蓄势,紧接著双手紧握剑柄,一声暴喝,使出石破天惊的【裂云击】! 长剑化作一道刺目匹练,带著开山裂石般的狂暴气势,朝著陆大有头顶百会穴猛劈而下! 两人配合天衣无缝,一攻下盘,一击顶门,剑势连环,杀招迭出,显然打定主意要以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不给陆大有丝毫喘息之机! 然而,面对这上下交攻、凌厉无匹的合击,陆大有的动作依旧是不紧不慢,与点苍双剑那令人眼繚乱的迅疾身法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只见他脚踏七星,身形向后轻灵一退,同时上半身如柳絮隨风般从容侧转。 这看似简单至极的退步侧身,却如同未下先知,妙到毫巔地让那斩向腰腹的【翼旋击】与劈向头顶的【裂云击】同时落空!劲风贴著他的衣襟掠过,险之又险! 点苍双剑神色剧变!万没想到如此精妙的合击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躲过!两人心念电转,手腕急抖,便要再变杀招! 但,为时已晚! 就在两人剑招落空的剎那,陆大有的双手已如鬼魅般探出!他仅用右手拇指与食指,便轻巧无比地捏住了下方那人横扫而来的长剑剑尖;同时左手亦是拇指食指轻拈,捏住了上方那人猛劈而下的长剑剑尖! 动作轻柔得如同拈,却又快得不可思议! 点苍双剑心中大骇!两人同时疯狂运劲,一人试图回抽长剑,另一人则手腕急旋,欲以剑刃绞割对方手指! 然而,任凭他们如何催动內力,那两柄精钢长剑的剑尖,却如同被铸在了那两根手指之上,纹丝不动! 下一刻! “崩!崩!” 两声清脆短促、却令人心胆俱裂的金属断裂声几乎在同一瞬间响起! 在点苍双剑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们手中那千锤百链的长剑剑尖,竟硬生生被陆大有的两根手指捏断! 但这,仅仅是噩梦的开始! 陆大有双手食指拇指一曲,隨即闪电般轻弹而出! 那两截寒光闪烁的剑尖碎片,立时化作两道追魂夺魄的厉啸寒芒,速度之快,远超强弓劲弩,直奔点苍双剑各自的心口要害激射而去! 点苍双剑亡魂皆冒!生死关头,两人爆发出全部潜力,不约而同地將手中断剑竖於胸前,企图格挡这索命寒光! “鐺~鐺~!” 两声几乎重叠的金铁交鸣刺耳响起! 紧接看便是“噗!噗!”的闷响! 点苍双剑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僵,隨即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般,口喷鲜血,倒飞著撞破凉亭围栏,重重摔落在亭外空地之上! 阳光下,点点金属碎片伴隨著喷洒的血雾折射出刺目的亮光。 待尘埃稍定,眾人骇然望去,只见点苍双剑的胸腹要害之处,竟密密麻麻地镶嵌著数十块大小不一的锋利碎剑残片! 鲜血正从无数创口中汨汨涌出,將白袍染得一片暗红,当真如蜂窝一般,惨烈至极!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这本来先前泰山派天乙道长与嵩山派乐厚虽败,却伤势不重,尤其天乙道长更是全身而退。 这不禁让许多心存侥倖的正道人士暗自揣测:莫非这神秘斗笠人对正道中人有所顾忌,故而手下留情? 然而现在看著点苍双剑这悽惨的模样,让本来抱著侥倖心理,想要捡便宜出手的其他人,立刻偃旗息鼓了,一时无人再敢上前。 凉亭外,魔教阵营中,一名弟子凑到朱雀堂堂主王诚身边,压低声音狠厉道: “堂主,点子扎手!但他就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手!咱们这许多人,不如—一拥而上!” 王诚目光阴沉,死死盯著凉亭中那斗笠遮面的身影,心中快速盘算。 手下的话不无道理,或可一试—-他略一沉吟,眼中凶光一闪,便要抬起手,下令教眾围攻! 就在此时- “阿弥陀佛——!” 一声沉浑洪亮的佛號,如同暮鼓晨钟般骤然响起,瞬间压过了场中所有的嘈杂!这佛號中蕴含的深厚內力,让王诚抬起的手不由得为之一顿! 只见正道人群中,一位身著灰色僧衣的老僧缓步而出。他面容清瘤,步履沉稳,自有一股宝相庄严的气度。 他心中念头急转:这老和尚—哼,正好!这人乃是少林寺方丈方正的师弟,其地位武功之高,都还在普通门派掌门之上。 “再等等,让这帮正派人士先继续消耗他。”王诚吩咐道。 老僧在凉亭前站定,双手合十,对著陆大有深深一礼,声音平和:“贫僧少林方生。 施主武功通玄,老訥本不该妄动干戈。然,正魔之別,大义所在。今日老訥—不得不向施主討教了。” 面对这位少林高僧,斗笠下传来陆大有平静无波的回应:“大师请。” “施主,得罪了!”方生合十的双手猛然前推,宽大的袍袖瞬间鼓胀如帆,一股凌厉劲气破空而出,直袭陆大有。 劲风激盪如怒潮,就连侧后方盘膝调息的向问天,衣袂也被撕扯得猎猎作响,鬚髮狂舞,向后倒飞。 然而正当其冲的陆大有,確如微风拂面,衣衫斗笠却是纹丝不动。 这诡异景象,让窥视其真容的江湖客心头一沉,终於有人骇然醒悟:这斗笠客何止神力惊人,一身內力修为,分明已是渊淳岳峙,深不可测! 方生大师白眉如雪,修然一扬,眼中精光乍现。他一步踏前,宽袖捲动,右臂袍袖裹挟风雷之啸,化作一道铁灰色的匹练,直击陆大有面门一一正是少林绝技“流云铁袖”! 灌注精纯內力的衣袖,此刻已坚逾铁刃!袖锋未至,已先一步迫至眉睫! 陆大有身形微侧,堪堪避开。那铁袖便擦著斗笠边缘呼啸而过。 “啦一一!”一声裂帛般的锐响,袖锋扫过凉亭石柱,竟如巨斧劈研!碎石如雨纷飞,柱身赫然留下一道三寸深的清晰凹槽! 第200章 少林高僧 魔教天王,纷纷拜服! 第200章 少林高僧 魔教天王,纷纷拜服! 方生攻势如长江叠浪! 左袖紧隨其后,自下而上如怒蛟翻腾,带著螺旋绞杀的劲道,斜撩陆大有前胸!劲风呼啸,若被扫中恐怕要裂帛碎骨! 这一次,陆大有不再闪避。右手五指箕张如鉤,少林三十六路大擒拿手应势而出,竟视那刚猛无的袖劲如无物,五指如精钢铸就,精准无比地扣死了方生左袖腕口! 方生袖中手掌疾探而出,直拍陆大有手腕“阳溪穴”。 陆大有手腕一翻,横格相迎,方生这一掌被其压下。 方生这一掌,看似轻描淡写,掌力却霸道无匹,落空之下,隔空气劲竟將旁边石凳猛地拍飞,贴著向问天的身侧,横移三尺有余! 向问天依然闭自调息,安稳如旧。 少林绝技“大悲金刚掌”。 方生右掌紧隨其后,慈悲面容下,掌力却是刚猛无铸,足以开碑裂石! 面对这佛门绝学,陆大有神色沉静如水。他竟摆开了少林最基础的入门拳架一一罗汉拳! 左掌如拂尘般轻柔地向外侧一圈一引,正是罗汉拳中再基础不过的罗汉拂尘;同时,右拳自胸前平平击出,毫无哨,正是黑虎掏心。 动作简单到了极点。一招一式,清晰可见,古拙质朴。 方生那摧石裂碑的掌力,触及陆大有左掌那轻柔一圈一引之际,竟似巨锤砸入深不见底的絮! 一股圆融无碍、绵绵不绝的內劲悄然引偏了其刚猛力道,十成劲力竟被那精纯浑厚的混元內力无声化去了三四成。 与此同时,陆大有那看似平平无奇、直来直去的右拳,直捣中宫! 方生大师不愧为高僧,应变极快。他左掌闪电般抬起,同样蕴满金刚掌力,如封似闭,欲截住陆大有的拳头。掌风呼啸,刚猛绝伦。 陆大有拳至中途,陡然变招!他击出的右拳猛地向下一沉,化拳为掌,五指微扣,如罗汉降龙探爪一一正是罗汉折枝! 这一沉一探,妙到毫巔地避开了方生大师封挡的左掌,五指如鉤,不攻其力,而是迅疾无比地搭向了方生大师右手腕脉! 方生大师心中一凛,金刚掌力固然刚猛,但腕脉乃劲力流转之枢,一旦被制,力道立散。 他右掌急收,左掌金刚之力更盛,如泰山压顶般拍向陆大有肩头,欲迫其自救。 陆大有却似早已料定。他搭向腕脉的右手骤然收回,脚下步法如行云流水般侧滑半步,避开肩头重压。 同时,他沉腰坐膀,双拳收於腰间,蓄势待发一一正是罗汉坐禪之式,稳如磐石。 就在方生大师双掌劲力转换,旧力稍懈,新力將生未生的那一剎那,陆大有动了! 他口中似发出一声低沉却清晰的吐气开声,如古寺晨钟。蓄势的双拳骤然如双龙出海般同时轰出一一双峰贯耳! 这一击,毫无招式上的奇诡,就是最標准的双拳贯耳。 然而,时机拿捏得精准无比,正是方生大师大悲金刚掌流转间隙、周身气势由盛转衰的那个微妙节点! 更关键的是,陆大有这双拳,精纯浑厚、圆融一体、沛然莫御的內家真力! 带著一种不可阻挡的“大势”和“浑厚”,堂堂正正地碾压过去! 方生大师双掌回护硬接这朴实无华的双拳。 “膨!!” 两声闷响,如同重槌敲击在坚韧的皮鼓上。 方生大师只觉得一股沉重、凝练、仿佛无穷无尽的內劲,如同连绵不绝的海浪,透过双掌涌遍全身! 那股力量並不暴烈,却沉重得不可思议,更带著一种“正大堂皇”的意境,仿佛大道至简,无可迴避。 他体內气血一阵翻涌,那运转如意、刚猛无涛的金刚掌力,竟被这股浑厚劲力冲得气息微滯,流转不畅。 “瞪、瞪!”方生竟被这双拳之力震得向后连连后退!每一步踏下,凉亭內青石板都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微碎裂声。 直到方生重新退回到了凉亭之外。他面上宝相庄严之色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 陆大有早已收拳肃立,气息悠长,仿佛刚才只是打了一套晨练的拳法。 “阿弥陀佛,施主武功高强,深不可测,老訥败了!” 方生说罢直接转身退了下去,之后更是径直带著少林寺弟子直接离开。 亭外一眾正道人士一片譁然,少林高僧竟败的如此之快,三招两式之间就败了,还是败在少林寺六岁小沙弥都会演练的“罗汉拳”之下。 变生肘腋! 原本在一旁观战的魔教弟子,骤然发难! 十数名好手各执兵刃,呼喝著向陆大有与向问天攻杀而来! 就在此时一“吼一!” 一声长啸震彻当场!向问天竟已一跃而起,迎著汹涌扑来的敌人,悍然反衝!魔教眾人万没料到他恢復得如此之快,劲力竟已回復大半! 只见向问天手中铁链如怪翻身,呼啸看横扫而出!链影过处,惨呼连连,十余名冲在前头的魔教好手登时筋断骨折,瘫倒在地! 向问天杀得性起,劈手夺过一把钢刀,反身便杀入魔教人群深处!这百余名魔教精锐,竟被他一人一刀衝杀的死伤惨重,地上顷刻间便倒了一片! 人群之后,朱雀堂主王诚,阴驁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人群中左衝右突的向问天身上,眼中凶光一闪。他悄然自腰囊中摸出一把淬了剧毒的透骨钉! 全神贯注地捕捉著向问天腾挪闪避的轨跡,王诚五指扣住毒钉,劲力暗蓄,正欲发出这夺命一击—— “你最好不要动。” 一个平淡得近乎冷漠的声音,竟如鬼魅般在他耳畔响起! 王诚浑身骤然一僵!眼前一,那个戴著斗笠的身影,竟不知何时已穿过重重人群,悄没声息地立在他身前五尺之地,负手而立,背对著他! 王诚眼中精芒暴射!对方如此托大,背门洞开!他蓄势待发的手腕猛地一振! “——!” 漫天寒芒瞬间笼罩了陆大有近在哭尺的后心!与此同时,他脚下猛力一蹬,身形疾如流星向后倒掠! 向后急退的王诚,看著那毒钉即將没入斗笠男子的后背,他的嘴角不禁露出一抹快意得逞的笑容。 修忽间那斗笠男子负於身后的衣袖,只是向后轻描淡写地一拂。 那漫天激射的致命乌光,竟似被一股无形柔劲所引,骤然倒卷而回!去势比来时更急更猛! 王诚眼中最后只余惊骇欲绝之色,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这隨意一拂的意境与劲力运用,竟与方生大师的流云铁袖如出一辙“堂主死了!” 不知是谁惊惶地大喊了一声,如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本就因向问天杀的已经胆寒了的魔教弟子,瞬间彻底崩溃,发一声喊,如退潮般四散溃逃! 那些原本观望的正道人土,眼见事不可为,也纷纷悄然退走,转瞬便走了个乾净。 向问天又追杀了十几名逃得慢的魔教弟子,这才煞气腾腾地停手。场中尸横狼藉,唯余陆大有子然独立。 向问天大步流星走到陆大有身前,將手中染血的钢刀隨手一掷,“噗”地插入泥土之中。他对著陆大有一抱拳,声若洪钟,目光诚挚: “大恩不言谢!向某这条命,是兄弟你救下的!还未请教恩公高姓大名?” “向叔叔!”清脆的声音响起,任盈盈已从藏身之处快步走出。 向问天一见任盈盈,又惊又喜,连忙躬身欲行大礼: 一1 任盈盈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他的手臂,轻声道:“向叔叔不必多礼!” 此时,陆大有才缓缓抬手,摘下了那顶遮掩多时的斗笠。 向问天看得分明,斗笠之下,竟是一张异常年轻的脸庞!剑眉星目,英气勃勃,哪里是什么前辈高人? 饶是他见多识广,此刻也不由得膛目结舌,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任盈盈这才含笑为两人正式引见。 “这没想到兄弟你竟是如此年轻!方才那等神+当真当真令人嘆服!”向问天一时竟找不出更贴切的词来形容心中的震撼。 任盈盈目光落在向问天身上斑驳的血跡和破损的衣衫上,秀眉微,温言道: “向叔叔,你身上有伤,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寻个地方安顿,疗伤歇息为好。” 向问天闻言,豪迈地一摆手,浑不在意地笑道: “哈哈!些许皮外伤,算得什么!待我寻个铁匠铺子,將这劳什子一点点锯开,咱们便寻个酒肆,定要痛饮三百杯,好好酬谢陆兄弟救命之恩!”他晃了晃手腕上那粗重乌黑的铁链。 “这又何难。”陆大有淡淡一笑,语气轻鬆。 “陆兄弟有所不知,”向问天正色解释道,“此链乃百链精钢所铸,坚韧异常,寻常刀剑难伤分毫,非得” 他话未说完— 只见陆大有右手並指如剑,快如闪电般朝著他双手手腕上的铁链轻轻一划! “叮!” 一声清脆悦耳、宛如金玉交击的脆响! 紧接著“当唧螂!” 那两根束缚了向问天不知多久、坚不可摧的精钢铁链,竟应声而断,沉重地掉落在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向问天正张著嘴说话,此刻嘴巴却僵在了那里,眼睛瞪得溜圆,仿佛看到了世上最不可思议之事! 他足足愣了好几个呼吸,才猛地合上嘴巴,喉结滚动了一下,看向陆大有的眼神,已从敬佩彻底变成了高山仰止般的震撼与难以置信! 一旁的任盈盈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唇角不禁微微上扬,弯起一个动人的弧度,眼中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骄傲与欣喜,仿佛与有荣焉。 第201章 琴剑西湖,图穷匕见 第201章 琴剑西湖,图穷匕见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杭州端的是好去处。 钱塘门內市井喧闐,青石巷陌浮沉在氮氬的槐香里。 抬眼望去,十万人家参差的鳞瓦之上,炊烟正与吴山迟起的云靄缠绵交织。 忽有一叶卖菱小舟自小河直街的碧波中钻出,舱中紫菱角“篤篤”地轻撞船帮,那闷响惊得临水朱栏上繫著的画舫缆绳抖落水珠。 风拂翠幕,半幅竹帘修然捲起,露出舱內三折屏风上米友仁那墨色氙盒的《瀟湘奇观图》。 西湖畔一家临湖酒楼內。 “到了西湖,自然要尝尝此地的佳肴美酒。”陆大有临窗而坐,与任盈盈一同望著窗外美不胜收的湖光山色。 此刻只见陆大有与任盈盈二人,向问天已不见踪影。 只因先前虽击退一波魔教追兵,然教眾奉有教主严令,不敢违抗。魔教重整旗鼓,由多位堂主长老率领,正加紧追索向问天踪跡。 向问天甫至临安,便与二人分道扬,正是为了將魔教的注意力引向他处,好让陆任二人便於行动,前往西湖梅庄营救任我行。 “我们该如何营救爹爹?硬闯梅庄吗?”任盈盈问道,眸中隱含忧色。 “硬闯只会打草惊蛇,”陆大有摇头道,“须得让梅庄庄主,亲自邀我们入庄才是上策。” 虽然梅庄四位庄主的武功在他看来也就那样,到直接硬闯却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任盈盈闻言,面露不解。 “此事,便要仰仗任大小姐的绝妙琴技了。”陆大有微微一笑,不再卖关子。 任盈盈眸中波光一闪,登时恍然大悟。 二人用罢饭,离了酒楼,信步朝西湖行去,行过清波门,顿觉水天浩渺,湖风裹挟著燕叶清气扑面而来。 天光、云影、山色、湖波,交融出一片澄澈的青碧。 苏堤垂柳蘸著碧波,千缕新絛曳动风痕,恍若春魂化作了脉脉绿烟。 新荷初露如浮钱,擎著晨露似银珠,坠破这琉璃般的万顷湖光。 二人购得一叶小舟,泛舟西湖之上。此刻的任盈盈已揭下面纱,换作一身男子装扮。 她身著一袭月白长袍,衣袂隨风轻扬,更衬得腰身纤细。 腰间系一条玄色丝絛,恰到好处地束紧,悬著的玉佩隨著步履轻晃。背后斜负著琴囊。 本是娇艷绝伦的容顏,此刻平添了几分翩翩公子的瀟洒贵气,令人见之难忘,恍惚间竟难辨雌雄。 任盈盈取出古琴,置於舟中,玉指按弦,《广陵散》起。 此曲承汉魏戈矛之气,融嵇康绝响之魂,今復现人间! 琴音初进,如崑山玉裂。开篇慢商调定弦,双弦共振如闷雷滚地!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那低沉泛音刺破湖烟,似战国聂政踏月潜行的杀意,更似洛阳刑场嵇康索琴的悲鸣。 左手吟指法在琴弦上揉出悲愤的波澜,右手勾剔挑抹如刀光剑影交错一一中段急弦骤雨般倾泻,仿佛聂政於朝堂之上撕裂袍袖,七弦进发出金铁交鸣般的杀伐之气。 至高潮处,散音如战鼓擂响,按音如怒雷滚过,指法陡然转为沉缓却劲力內蕴,似刺客血刃归鞘时那一声决绝长嘆。 尾声渐弱,化作縹緲泛音,余韵如寒江孤影,在空寂的琴箱里縈绕著千年不散的慷慨悲歌。 琴弦止息,唯余金石般的錚然迴响,闻之犹能想见那“士为知己者死”的凛冽风骨。 小舟隨波轻盪,不知不觉已悄然泊在一处岸边。 琴音余韵未散,岸上忽传来一个声音,清朗中透著恭敬: “二位贵客,唐突了。我家主人静聆仙乐,心驰神往,特遣老朽相请,盼移玉趾,庄內奉茶一敘。” 岸边垂柳下,立著两位老者。 一人腰间悬剑,一人背后负刀。 二人目光炯炯,气息沉稳,太阳穴微微隆起,身形站位看似隨意却暗含章法,显然各有高明武艺。 “不知尊主人是哪位高人?”陆大有朗声问道。 左首那瘦高老者躬身一礼,姿態甚恭:“回贵客话,我家主人姓黄,乃左近梅庄之主。主人殷殷相盼,万望二位赏光。” 陆大有与任盈盈目光悄然一碰,眼底俱掠过一丝心照不宣的笑意。 陆大有拱手应道:“贵主人雅意拳拳,敢不从命?” 二人遂弃舟登岸,隨那两位老者前行。 走过一条长堤,转过几道弯,穿过一片梅林,踏上一段青石板铺就的大路,眼前豁然出现一座朱门白墙的宏阔庄院。 行至门前,只见乌木匾额高悬,上书“梅庄”两个铁画银鉤的大字,旁有“虞允文题”四字小款,笔力沉雄。 二人行至门前,却並未径直推门而入。而是执起门上铜环,依著节奏轻叩:四下,稍顿;再两下,又顿;隨后连续数次,轻重缓急,暗含韵律。 过了半响,大门才吱呀一声,缓缓开启。任盈盈警了陆大有一眼,心知若不懂其中机巧,纵是叩破此门,也无人应答。 那两位老者引著二人入庄。绕过影壁,迎面一座鳞奇崛的太湖石假山,孔窍玲瓏,仿佛自有云气吞吐。 周遭翠竹扶疏,青苔斑驳的卵石小径豌蜓其间,与假山相映成趣。 水榭迴廊相连,院角几株老梅枝盘结,姿態苍劲。 步入厅堂,已有四人相候。 为首老者身形清瘤,骨瘦如柴,然双目开闔间精光湛然。 其后三人一字排开:左首一人脸色极白,长发墨黑,形貌冷峻如殭尸,正是二庄主黑白子。 中间一人身量矮胖,头顶光禿油亮,乃三庄主禿笔翁。 最右首乃一中年男子,身形修长,举止洒脱,正是四庄主丹青生。 “二位贵客幸会。”为首老者拱手道,“老朽黄钟公,乔为梅庄庄主。这几位乃是我肝胆相照的兄弟。” 遂向陆、任二人引见黑白子、禿笔翁、丹青生。 陆大有与任盈盈与四人一一见礼。 眾人进门时,黄钟公的目光在任盈盈身后琴囊上略作停留,方才仔细打量二人。 他已按捺不住,急切问道:“適才西湖之上抚琴的,可是这位小友?所奏之曲,可是那失传已久的《广陵散》?” 他虽一眼看穿任盈盈女扮男装,却未点破,显见心思全在那绝世琴曲之上。 “正是晚辈。所奏確是《广陵散》。”任盈盈坦然应道。 黄钟公闻言,神情激动不已:“不想自嵇中散绝响之后,老朽有生之年竟能再闻此曲!小友—莫非竟得了那《广陵散》的曲谱真本?” “机缘巧合,確曾得窥此谱。” 黄钟公正欲再问,一旁的禿笔翁插言道:“大哥,你关心曲谱,也先请客人落座奉茶才是。” 黄钟公如梦初醒,然道:“是老夫失礼了,二位快快请坐,看茶!” 待二人落座,香茗奉上,黄钟公便迫不及待地开口:“老夫有个不情之请,不知——” 可否容我一观这《广陵散》的曲谱真跡?” 任盈盈眼波流转,不动声色地看向陆大有。 陆大有嘴角著一抹从容的笑意,朗声开口:“黄庄主欲一睹《广陵散》曲谱真容,此乃雅事,自无不可。”他微微一顿,语气带著一种令人心惊的慷慨,“便是將此旷世奇谱赠予庄主,亦非难事。” 厅堂內雾时一片寂静,只闻茶香。 陆大有话音稍顿,仿佛在欣赏著对方眼中瞬间燃起的希望之光。片刻后,他才慢悠悠地继续说道,那笑容依旧和煦,话语却让四位庄主心头莫名一紧: “不过在下亦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哦?”黄钟公捻须的手骤然停住,浑浊的老眼瞬间凝聚,锐利的目光如探照灯般锁住陆大有,“不知是何请求?”一丝不妙的预感悄然升起。 陆大有迎著那审视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便是—想见一见那位被困在西湖地牢之人。” 轰! 此言一出,不於平地惊雷! 第202章 空手入白刃,泼血披指剑 第202章 空手入白刃,泼血披指剑 梅庄四位庄主遽然变色!丹青生手中的茶杯“啪”地一声捏得粉碎,茶水混著碎瓷溅落一地; 黑白子那原本就泛白的脸变得更加惨白,摸看棋子的手青筋暴起;禿笔翁更是霍然起身! “老夫不知二位究竟是何来路!”黄钟公面沉似水,方才对曲谱的渴求早已烟消云散,他声音冷硬如铁,带看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地更无什么地牢!二位一一请速速离去!”最后五字,已是逐字进出,带著森然警告。 “庄主有令”那两名引路的老者身形一闪,已一左一右挡在陆大有与任盈盈身前,抬手作势,“二位,请吧。”目光冷冽,充满了不容抗拒的驱逐意味。 “呵,呵!” 面对这骤然降临的肃杀之气与两位老者如山岳般的压迫,陆大有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从喉间溢出两声低沉而玩味的轻笑,那笑容里透著一丝令人心悸的嘲弄。 他缓缓抬眼,目光扫过如临大敌的梅庄眾人,语气悠然,却带著一种掌控全局的篤定: “现在—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了。”” “哼!大言不惭!”左首那高瘦老者见二人年纪轻轻,口气却如此托大,不禁冷哼一声,面露不屑。 “识相的就自己走,否则,休怪老夫出手无情!”右首老者也厉声喝道。 “走是不可能了,”陆大有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黄庄主,还是依我所言行事为好。” 黄钟公与其他三位庄主脸色阴沉,默然不语。那高瘦老者早已按捺不住,右手猛地按在了腰间长剑的剑柄之上。 这二人虽作僕从打扮,却是江湖上曾赫赫有名的人物一一腰悬长剑的名丁坚,身负长刀的名施令威。 归隱梅庄前,俱是行事狠辣、亦正亦邪的棘手角色。丁坚一手快剑,有“一字电剑”之称;施令威刀法精绝,人称“五路神”,皆是武林中响噹噹的高手。 眼见陆大有二人已成恶客,更不得庄主待见,丁坚眼中厉色一闪,终是按捺不住,悍然出手“呛唧——!” 长剑出鞘,寒光乍现!丁坚甫一出手便是赖以成名的绝技。 “一字电剑”如闪电横空。 囊时间,满室生电光,光华耀人眼目,直刺陆大有面门! 这一剑快如疾电,让人神驰目眩,丁坚存心要一招立威,奠定胜局! 然而那耀眼的电光只一闪,便诡异地消散了。 因为丁坚手中那柄曾饮血无数、快绝江湖的长剑,已不知怎地,竟稳稳落在了陆大有那双看似平平无奇的手中。 丁坚只觉握剑的手腕一阵酸麻刺痛,五指瞬间失去了知觉,长剑就已然易主。 一旁的“五路神”施令威瞳孔骤缩,心头如被重锤猛击,竟生出一丝恍惚。 当年他也曾以一柄紫金八卦刀杀得青龙帮一十三名大头子血溅汉水江头,一身功夫绝非浪得虚名。 可此刻,他竟也未能看清那柄如电光般的长剑,是如何被对方空手夺去的! 丁坚老兄的“一字电剑”何等迅疾?祁连山下单掌劈四霸,一剑伏双雄的威名犹在耳畔,武功比他施令威只高不低! 没想到,竟在这不知名的年轻人面前,连一招都未能走完! 而且还是·空手入白刃! 施令威握著刀柄的手心瞬间沁出冷汗,一股寒意顺著脊梁骨窜上头顶。 作为同样浸淫武道多年的高手,他心中雪亮:纵然自己此刻拔刀上前,也只不过是—徒取其辱!两人武功差距,已非言语所能衡量! 四位庄主看著一招夺剑的陆大有,此刻终於明白对方是善者不来。 “我来会会你。”四庄主丹青生跃了出来。 他一出手用的便是自己得意的以画入武“泼墨披麻剑法”。 此剑法融泼墨写意於剑招,化披麻皴法为剑势,招式看似狂放不羈如泼墨挥洒,剑势却连绵不绝似山水皴染。 立意虽高,兼具画意与杀招看其“白虹贯日,春风杨柳,腾蛟起凤”这三招连环攻至,剑光泼洒如墨,姿態万千,乍看之下確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然而过度追求形式,剑路重叠敷色,动作刻意求工,看似绵密的剑圈,实则处处皆是画蛇添足般的破绽! 陆大有手持从丁坚处夺来的寻常长剑,面对那泼墨山水般笼罩而来的剑圈,竟是不闪不避! 长剑在他手中,如臂使指,直刺而入! 那柄凡铁,此刻竟似化作战阵之上开闔纵横、摧城拔寨的长枪大戟,刚猛无涛,只一击,便將丹青生苦心营造的泼墨山水意境撕扯得支离破碎! “嵩山剑法!”一旁观战的黑白子瞳孔微缩,失声惊叫。 丹青生被这简朴刚猛的一剑迫得跟跪后退数步,但他並未气绥,一声低吼,復又身扑上。 左手捏剑诀相辅,右手长剑挟带风雷破空之声,化作一式凌厉无匹、倾尽全力的“玉龙倒悬”! 此招凝练数十招之威於一击,乃是硬劈硬砍的杀招,带著开山裂石之势,当头朝陆大有狠狠斩落! 陆大有神色古井无波,手腕只是轻描淡写地一抖,使出一招嵩山剑法“天外玉龙”。 剑光乍起,如一道刺破苍穹的冷冽白练,竟顺著丹青生那狂暴劈下的剑锋逆流而上! 其疾如电,其准如矢,直削其紧握剑柄的五指! 同是“玉龙”,陆大有的剑招摒弃一切繁复巧,唯余极致的精准与孩人的速度,高下立判,云泥之別! 丹青生只觉一股刺骨寒气瞬间笼罩五指,指尖血脉几欲冻结! 若再慢半分,自己这“泼墨披麻剑法”立时便要变作“泼血披指剑法”! 他骇然失色,惊怖欲绝,再也顾不得半分顏面,只得仓促撒手弃剑! 丹青生则借著撒手之势,狼狐地向后急跃闪避。 “当螂!”长剑坠地。 “砰”地一声闷响,后背重重撞在身后的木几之上,震得几上杯盏乱跳! “你是嵩山剑派的人?”端坐的黄钟公开口问道,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你这么想也行。”陆大有嘴角微扬,乐得他们自行揣测。 “不管你是不是,我们也绝不会留手的。”黑白子说著,周身气机已然锁定陆大有,便要出手。 “你们一个一个的上,太麻烦了,”陆大有持剑而立,语气平淡却透著无匹的自信,“你们最好三个一起。” “好狂妄的小子!”黑白子勃然大怒,厉声大喝,內力激盪,就要出手。 “且慢?”黄钟公突然抬手,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哥!”黑白子动作一滯,不解地转身看向黄钟公。 “你確定要我们三人联手?”黄钟公浑浊的眼眸精光一闪,却是问出了这句石破天惊的话。 黑白子与禿笔翁闻言俱是一!听大哥话中之意,竟真有要他们三人联手对敌的打算? 他们四人纵横江湖数十载,路身前辈之列,黑白子与禿笔翁均自持身份,从未想过竟需联手对付一个年轻后辈! “没错,”陆大有目光扫过三人,语气依旧平淡,“你们最好一起出手,不然我怕你们—没什么机会。”” “好!老二老三,使出全力,一起出手。”黄钟公不知是否看出了什么,如是决断道。 三人对黄钟公向来最为信服,既是大哥发话,纵有万般疑虑与不甘,此刻也唯有依言尊从,全力施为! 陆大有持剑立於厅中,神色沉静如水,气势巍然沉凝。 左首,禿笔翁手持那杆精钢铸就的判官笔,笔尖好似墨跡未乾,墨香隱隱浮动。 右首黑白子怀抱那二尺见方、厚达一寸的玄铁棋秤,秤上黑白棋子星罗棋布。 黄钟公端坐居中,焦尾古琴横陈膝上,十指虚按於冰冷的琴弦之上,虽未发声,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已瀰漫开来,蓄势待发! 第203章 七弦无形剑?隔空断弦! 第203章 七弦无形剑?隔空断弦! 禿笔翁一声低喝,率先发难!身形一晃,判官笔如饱蘸浓墨的巨椽,凌空疾书! “大君制六合!” 笔势雄浑刚猛,堂皇威严,直取陆大有中宫,正是顏鲁公楷书的磅礴起笔! 几乎同时,左侧风声裂空!黑白子那沉重的铁棋秤已如乌云压顶般横扫而至,正是棋路中的“天元压顶”! 势大力沉,封死了陆大有左侧所有闪避空间。 两人一左一右,笔锋如枪,棋秤似山,配合无间,意在一举建功! 陆大有眼神锐利如电,面对这刚猛合击,不退反进!足下步伐穿绕柳,身形灵动难测。 手中长剑受气机牵引,嗡然长鸣,剑势瞬间变得古朴雄浑,如巍巍泰山横亘一一“泰山十八盘·石敢当”! 剑脊刚触及那横扫而至的玄铁棋秤边缘,力道將发未发之际,却又修然变招!恆山剑法“拨云见日”应势而生! 凝重的山岳之势顷刻化为绕指柔的绵密柔劲,带著四两拨千斤的粘黏卸引之巧,精准无比地贴上棋秤横扫的锋锐边缘,顺势一带一引! 黑白子只觉一股沛然莫御、却又诡异难言的柔韧劲道传来,沉重无比的玄铁棋秤竟完全不受控制地被带偏了方向。 挟著原有的千钧巨势,反而呼啸著撞向了禿笔翁那杆疾刺而来的判官笔! 黑百子与禿笔翁同时惊出一身冷汗!禿笔翁怪叫一声,竭力闪避,黑百子闷哼一声,强行扭劲改变棋秤轨跡! “轰!”一声巨响,棋秤擦著禿笔翁衣角重重砸落地面,青石地板应声龟裂! 两人联手第一击,竟被陆大有以精妙身法与刚柔並济的剑法轻描淡写化解! “好小子!”禿笔翁怒喝,笔势陡然狂放。 “猛將清九垓!战马若龙虎!” 判官笔化作漫天墨影,点戳扫划,如千军万马奔腾,每一笔都带著凌厉的破空声,直取陆大有周身大穴。 黑白子亦怒吼一声,提起棋秤,不再大开大合,转而施展“星罗棋布”的缠斗招式! 棋秤或砸或推或挡,短促迅捷,死死封缠陆大有身法空间,配合禿笔翁狂攻! 然而,两人虽攻势如潮,陆大有他手中长剑仿佛活了过来,五岳剑派剑招信手拈来,变幻莫测! 面对禿笔翁泼墨般的点刺,上一刻还是衡山派“百变千幻”身形条忽飘退,幻化残影,剑尖如灵蛇反撩其腕。 下一刻剑势突变,转为华山派“白云出”,飘逸灵动寻隙而入,剑脊巧妙一磕一弓1,黑白子脚下微跎。 隨即剑光暴涨,化为嵩山“千古人龙”的堂皇正大,剑气如虹,硬生生將欺身近前的禿笔翁逼退数步! 眼见两人联手猛攻非但无功,反被陆大有精妙剑法逼得左支右出,气息渐乱! “大哥!”黑白子急喝一声,眼中厉芒闪烁! 端坐的“黄钟公”心领神会,十指猛地拂过琴弦! “錚——嗡——!” 一声低沉浑厚却文极具穿透力的琴音骤然炸响! 七弦无形剑! 琴音如无形水波瞬间瀰漫大厅,字画震颤,茶盏喻鸣。 这灌注了黄钟公深厚內力的琴音,直透肺腑,如无形怒涛直贯陆大有三焦经! 意图引发陆大有心神与內力共鸣,令其气血翻涌,招式迟滯! 与此同时!黑白子左手玄天指法疾弹! ! 数枚棋子破空激射!一枚黑子势沉力猛如流星坠地,直取陆大有胸口腹中。 一枚白子轻灵诡异划弧线射向后腰大椎穴。更有两枚分打他双膝环跳穴! 时机刁钻狠辣,正是趁陆大有身形被琴音笼罩、剑招转换的剎那发动! 棋秤则护住自身,牵制陆大有闪避空间。 “腾陵何壮哉!”禿笔翁判官笔带著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如怒龙腾空,笔尖凝聚全身功力,伺机而动! 琴音惑神,棋子制穴,笔锋伺机!困局已成! 然而,身处漩涡中心的陆大有,眼神依旧锐利如初!他体內混元功自行流转周天,气息沉凝如山岳,混元如一! 那足以令一流高手真气翻腾的琴音,撞在他稳固的內息壁垒上,竟如清风过岗,未能撼动其分毫! “雕虫小技!”陆大有清叱一声,面对赞射棋子,剑招再变! “万剑法” 剎那间,剑朵朵绽放,如万千瓣纷飞繚绕,剑光如疾风骤雨,层叠无尽,泼洒出一片密不透风的璀璨光幕! 只见剑光不见人,禿笔翁那蓄势待发的凌厉笔势,面对这无孔不入、层层叠叠的森然剑雨,竟一时找不到丝毫缝隙切入! 那凌厉的剑尖反而如附骨之疽般不断迫近自身要害,逼得他不得不回笔疾舞,转攻为守! 黑白子发出的棋子,无论沉重黑子还是轻灵白子,触及剑幕,力道瞬间被层层化解、 引导偏移! “叮叮噹噹”一阵脆响,所有棋子或被磕飞,或被带偏,散落一地,徒劳无功! 琴音无效,暗器落空!梅庄三友的绝杀配合,被陆大有以混元功与精妙剑法从容破去! “该结束了!”陆大有眼中神光暴涨! 锁定因绝招失效而心神剧震的禿笔翁与黑白子! 他身形如鬼魅突进,长剑一抖,剑光如电。 第一剑华山派“白虹贯日”直刺禿笔翁笔势枢纽,逼其回救; 第二剑,剑势陡变,嵩山派“叠翠浮青”携磅礴气势,朝黑白子如浪涛涌去!黑白子慌忙举秤格挡。 第三剑,由刚猛转为恆山“意如流水”的极致柔韧,剑脊重重拍在禿笔翁手腕! “啪!”脆响声中,禿笔翁手腕剧痛酸麻,“当唧”一声,判官笔脱手飞出,深深插入樑柱! 第四剑,剑锋一转,化为衡山“雁回祝融”的诡迴旋,剑尖粘住棋秤边缘,借力打力,猛地一旋一挑! “撒手!” 黑白子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玄铁棋秤脱手而飞,“轰隆”一声巨响,砸塌了角落里的紫檀架,木屑纷飞! 顷刻间陆大有连使华山、嵩山、恆山、衡山剑招,转瞬之间,禿笔翁、黑白子兵刃尽失,败局已定! 两人跟跪后退,面色惨白,再无再战之力! 陆大有不再看失魂落魄的两人,猛地转身,目光如冷电锁定琴案后的黄钟公,以及他膝上那震颤不休、发出刺耳噪音的七弦古琴! 此刻,黄钟公的琴音因震惊和全力催动已变得尖锐刺耳,如同金铁刮擦,做困兽之斗! “黄庄主,琴弦太紧,该松一鬆了!” 话音未落,陆大有凝神聚气,手中长剑遥指焦尾琴,手腕沉稳无比地凌空一划! “嘴一一!” 一道凝练如实质、锋锐无匹的无形剑气离剑激射! 快得超越视线,无声无息,瞬间撕裂空气! “崩!崩!崩!崩!崩!崩!崩!” 七声清脆短促的断裂声几乎同时响起!如同玉珠瞬间崩散! 琴案前,黄钟公如遭雷,十指僵在琴弦上方,面无人色。 他那珍若性命的焦尾古琴上,七根紧绷的琴弦,被那道无形剑气齐刷刷拦腰斩断! 断弦无力垂落,琴身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刺耳的琴音夏然而止! 大厅內,死寂无声。阳光刺眼,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禿笔翁捂著手腕,望著樑柱上兀自震颤的判官笔,满脸骇然与苦涩:“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州老朽服了。” 那“壮哉”的豪气,此刻只剩下无力的嘆息。 黑白子看著远处深陷废墟的玄铁棋秤,又看看自己颤抖的双手,嘴唇翁动,无声。 黄钟公缓缓低头,颤抖的手指抚过那七道新鲜的断口,眼中是痛彻心扉的惜物之情,更是对那惊世剑气的无边震骇与彻底折服。 黄钟公抬起头,声音沙哑乾涩:“剑气离体,隔空断弦,神乎其技这才是真正的无形剑!” “陆少侠武功通玄,吾等—-甘拜下风。”琴弦已断,骄傲已折。 第204章 祖宗十八代的亲切问候 第204章 祖宗十八代的亲切问候 “你现在可以动手杀死我们了。”黄钟公声音低沉,带著一丝听天由命的意味。 “我为何要杀你们。”陆大有淡然回应。 “即便你不出手,”丹青生接口道,脸上带著苦笑,“待那人出来,我们一样难逃一死。” “若可以让你们不死呢?”陆大有目光扫过四人。 黄钟公霍然抬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话是何意思?” “若你知道我身边这位是谁,”陆大有语气沉稳,透著强大的自信,“便可不用担心自己的身家性命。並且,有我陆大有一日在,必可保几位安全无虞。” “不知两位到底是何身份?”黄钟公的疑惑更深,目光在陆大有和任盈盈之间巡。 陆大有与任盈盈相视一笑,坦然道: “在下华山陆大有。” “任盈盈。” “你是——”黄钟公的目光瞬间定格在任盈盈身上,带著明显的惊。 “没错,”任盈盈坦然承认,声音清晰,“我便是任我行的女儿。”她看向几位庄主,语气诚恳,“待救出我爹爹,我一定为几位求情,让他不要为难几位。” “有圣姑说项,那是再好不过了!”黑白子、禿笔翁、丹青生三人闻言,紧绷的神色顿时缓和不少,眼中重燃希望。 有了任盈盈的亲口承诺加上陆大有的实力保证,那足以致命的迁怒之忧,似乎终於可以放下了。 “也罢,”黄钟公深吸一口气,似是下定了决心,“几位隨我来吧。”说罢,便带著任盈盈与陆大有,转身朝著梅庄幽深的內部走去。 经过重重机关暗卡,穿过曲折迴廊,好一番周折,眾人才终於抵达那阴森的地牢入口站在沉重冰冷的精铁大门前,黄钟公上前一步,对著门內朗声道:“任先生,黄钟公四兄弟特来拜见。” 门內一片死寂,无人应答。此刻,任盈盈紧抿著唇,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神情交织著激动与难以言喻的担忧。 “任先生,”黑白子也上前,语气甚是恭敬,“我们此来的目的,对您来说是一个天大的喜事一一我们將放您出来,您可以重见天日了!” “放你娘的狗臭屁!”门內猛地爆出一声粗暴的怒喝,“你四人便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没那个狗胆子敢私放老子出去!休想逛骗老子!” 任盈盈听到这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再也按捺不住,颤声喊道:“爹爹!” “”.—·谁?!你是谁?!”门內的声音陡然一滯,带著惊疑。 “爹爹,我是盈盈啊!您的女儿盈盈!” “你你是我的女儿盈盈?!”门內之人的声音透出难以抑制的激动,但旋即转为暴怒和极度的怀疑,“不!不可能!黑白子!你这狗贼为了得到老子的神功,真是煞费苦心!竟敢找人假扮老子的女儿?老子岂会上你这等恶当!”態度瞬间翻转,充满了不信任。 黄钟公、任盈盈等人不由得將目光齐刷刷投向黑白子。 黑白子顿时面红耳赤,窘迫不堪,急得连连摆手,声音都拔高了:“哎呦!任先生! 任先生!您冤枉死我了!这位千真万確就是您的女儿任大小姐啊!” “先打开牢门。”陆大有沉声道,打破了僵局。 “对对对!快开牢门!”黑白子如蒙大救,连忙催促。 “任先生,我们现在就为您打开牢门,还请稍安勿躁。”黄钟公对著门內再次说道。 “哼!”门內只传来一声充满不信任的冷哼。 四人各自取出一把钥匙,依次上前,小心翼翼地插入那巨大铁锁的不同锁孔。隨著沉重的机括转动声,铁锁应声而开。 然而,门锁虽开,四人却如同面对洪水猛兽,谁也不敢上前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 最终,还是陆大有上前一步,伸手推开了那沉重的铁门! “嘎吱一!” 铁门应声洞开!一股浓烈刺鼻的陈腐霉味混合著铁锈气息扑面而来!门內是浓稠如墨的黑暗,目力难及。 黄钟公转身,將一把形状奇特的钥匙郑重递给任盈盈:“任先生就在里面,四肢被精钢铁链锁住。这是最后一道锁的钥匙—还是由圣姑亲自入內吧。”语气复杂。 任盈盈接过钥匙,指尖微颤。她深吸一口气,举著一盏昏黄的油灯,义无反顾地向著那片黑暗深处走去。 陆大有则留在门外,身形看似隨意,实则隱隱锁定梅庄四友一一防人之心不可无,若他一同入內,这四人趁机放下重重机关,將他困在其中,那他就成了一个笑话了。 昏黄的灯火摇曳著,渐渐深入黑暗的甬道。片刻死寂后,里面终於传来了声音: “爹爹!” “你你真是盈盈?你真的是盈盈?!”那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和颤抖。 紧接看,便是任盈盈压抑不住的啜泣声隱隱传来,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脚步声再次响起,由远及近,从黑暗深处传来。 一个异常高大魁梧的身影,逐渐在通道口透入的火光映照下显现轮廓。梅庄四友心头剧震,下意识地战战兢兢向后退了半步。唯有陆大有,身形挺拔如松,目光沉静地直视著来人。 只见此人披头散髮,乱发纠结,满脸髯几乎遮盖了全部容貌,唯有一双眼晴在发须间闪烁著桀驁锐利的光芒。 任盈盈紧隨其后,眼眶微红。 任我行的目光首先落在陆大有身上,上下打量一番,竟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却带著一股上位者的压力:“你就是陆大有?很好,很好!” “拜见任先生。”陆大有神色平静,抱拳行了一礼。 “拜见任先生。”梅庄四友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带著掩饰不住的敬畏。 “哼!”任我行冷哼一声,对四人的拜见不屑一顾,且强忍著没有发作,径直迈开大步向外走去。 任盈盈紧跟在他身侧,经过陆大有身边时,悄悄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陆大有心领神会,便也转身,跟隨看向外走去。 原地,黄钟公、黑白子、禿笔翁、丹青生四人面面相,无声地交换著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的庆幸,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恍惚。 任我行从地牢出来之后,没有著急离开,反而占据了梅庄住了下来。黄钟公四人不敢有什么怨言,只能好生的伺候著。 任我行脱困而出后,並未急於离开梅庄,反而堂而皇之地將此地据为己有,住了下来。黄钟公四人心中纵有万般不愿,却丝毫不敢表露,只得小心翼翼地侍奉左右,唯恐触怒这位煞星。 十几年的地牢生涯,纵使任我行內力深厚如渊,身体也难免遭受了极大的摧残,此刻最急需的便是静心调养,恢復元气。 日子便在一种表面平静、暗流涌动的氛围中悄然滑过十余日。 陆大有並未著急离去,他心中尚有一项未竟的计划一一收服梅庄四友为己用。只是,还欠缺一个恰到好处的契机。 然而,就在任我行重见天光的第十五天,他所等待的那个契机,竟不期而至。 这一天,一群不速之客闯入了梅庄,其中以三人为首,很是囂张,甫一进庄,便颐指气使,视梅庄主人如无物。 三人大摇大摆走在院中,居中者乃是一位面容阴沉的老者,左右两侧则分別是一个神情倔傲的中年男子,以及一个神色冷峻的中年妇人。 梅庄四友一一黄钟公、黑白子、禿笔翁、丹青生一一则垂首紧隨其后,姿態看似毕恭毕敬。 然而,若细观其神色,便能察觉四人眉宇间压抑著难以言喻的彆扭,嘴角紧绷,眼神闪烁,行走间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三人联袂而行,率先迈入梅庄那宽的大厅门槛。然而,就在他们的脚步刚刚踏进厅堂的剎那一“嘎!” 三人的动作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瞬间僵滯!脸上的囂张气焰顷刻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紧张与惊惧! 尤其是那居中的老者和一旁的中年妇人,瞳孔骤然收缩,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仿佛撞见了鬼!应该说比鬼还可怕此时此刻,这三人心中恐怕早已翻江倒海,亲切的將梅庄四友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第205章 我说话从无人敢拒?今日有了! 第205章 我说话从无人敢拒?今日有了! 陆大有饶有兴致地看著那三位僵在厅堂门口的身影,如同被钉在了原地。 鲍大楚三人僵硬地在那里,目光死死锁在端坐大厅中央的那人身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鲍大楚,”任我行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十几年不见,怎么,不认识老夫了?” “任————任———!”中间的老者鲍大楚,声音因极度的恐惧和紧张而颤抖,竟不知该如何称呼眼前这位。 “嗯?”任我行鼻腔里发出一声不满的冷哼。 “任教主!”鲍大楚浑身一激灵,终於艰难地喊出了这个尘封多年的称呼。 任我行这才微微頜首,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他算什么教主!”左侧那神情倔傲的中年男子秦邦伟忽然厉声道,“日月神教只有东方教主!” “秦长老,慎言!”鲍大楚急忙劝阻。 “慎什么言!”秦邦伟梗著脖子,一脸桀驁,“我秦邦伟说错了吗?他早就是十几年前的老黄历了!我只认东方教主!”话音未落,他只觉眼前一! 任我行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间扑至!秦邦伟骇然失色,只来得及仓促抬肘招架,手臂便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牢牢抓住! 秦邦伟刚想运劲挣脱,一股恐怖的吸力骤然传来!他惊恐地发现自身內力如同决堤洪水,不受控制地向外倾泻!他拼命挣扎,却感到手臂酸软无力,连呼救的声音都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只能绝望地感受著毕生功力飞速流逝。 任我行存心立威,直到將他內力吸得涓滴不剩才猛然鬆手。秦邦伟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软泥般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周遭眾人这才从极度的震骇中惊醒,惊恐万分地失声叫道:“吸星大法!” 任我行这才缓缓转身,冰冷的目光扫过面无人色的鲍大楚和一旁神色冷峻的中年妇人桑三娘:“鲍大楚、桑三娘,可还有不服?” 鲍大楚与桑三娘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恐惧,再无半分犹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属下参见教主!” “属下恭喜教主重获自由!重掌日月神教指日可待!”一个洪亮带著笑意的声音自厅外传来,並非在场之人。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人龙行虎步踏入厅中,正是多日不见的向问天。 “哈哈!向左使,你来了!很好!”任我行开怀大笑。 “属下参见教主!”向问天抱拳躬身,恭敬行礼。 “快快起来!”任我行一把將他扶起,急切问道,“我让你带的东西,可曾带来?” “属下幸不辱命!”向问天说看,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青瓷瓶,双手奉上。 “好!”任我行接过瓷瓶,转身到跪伏在地的鲍大楚与桑三娘面前,倒出几粒殷红如血的药丸。 “二位,应该认得此为何物吧?”任我行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鲍大楚抬头一看,瞳孔骤缩,失声惊呼:“这——这是三尸脑神丹!” “不错,正是三尸脑神丹。”任我行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你既知此物,想必也清楚它的厉害。” 鲍大楚声音发颤:“服—-服了教主的脑神丹后,便当死心塌地,永远听从教主驱使。否则——否则丹中所藏尸虫便由僵伏而活动,钻而入脑,咬啮脑髓——痛楚固不必说,更且行事狂妄顛倒,比疯狗尚且不如——” 任我行冷冷道:“现在,服下它,以表忠心。” “属下誓死效忠教主,绝无二心!”鲍大楚与桑三娘再无迟疑,各自颤抖著取过一枚丹药,闭眼吞服下去。 这时,任我行目光陡然转向一旁沉默的梅庄四友:“你们四人,又当如何?”竟是要逼四人也服下这三户脑神丹! 黑白子等人瞬间面如土色,齐齐望向大哥黄钟公。任盈盈在一旁急声道:“爹爹!您不是答应过我任我行抬手打断:“我答应你不取他们性命!现在,是给他们一个重新效忠的机会!”他虽未明言拒绝的后果,但地上瘫软的秦邦伟便是最好的警示。 黄钟公深吸一口气,踏前一步,声音沉静却带著一股决绝:“任教主,我兄弟四人早年投身日月神教,本意是欲在江湖上行侠仗义,成就一番事业。奈何—-事与愿违,终觉心灰意懒,这才远离黑木崖是非之地,只求避世清修,不与人勾心斗角——” “这么说,你是寧死也不肯服丹效忠了?”任我行脸色瞬间阴沉如墨,厉声打断。 “任教主,慢来!慢来!”陆大有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这令人室息的紧张。 “哦?”任我行目光转向陆大有,“陆兄弟有话要说?” “正是。”陆大有缓步上前,站在梅庄四友身前,目光平静地迎上任我行的视线,“我曾亲口承诺,保他四人平安无事。” “陆兄弟执意要保这几人?”任我行眼神锐利起来。 “是。”陆大有回答得斩钉截铁。 任我行盯著陆大有,沉默片刻,忽然话锋一转:“陆兄弟,你可知道,我女儿盈盈对你倾心?”此言一出,任盈盈顿时羞得满脸通红,低下头去。 任我行继续道,语气带著一丝拉拢:“老夫本想著,你既与盈盈两情相悦,便是我任我行的女婿。届时,我封你为光明左使,再將这威震天下的『吸星大法”倾囊相授。待老夫百年之后,这日月神教的教主之位,便是你的!” 这番许诺,足以让天下无数豪杰心动。然而陆大有却神色不变,拱手道:“谢任教主美意。但在下志不在此,从未想过加入日月神教。” 他心中暗,那“吸星大法”隱患重重,便是白送他也不屑一顾,更湟论什么教主之位。 任我行万没料到陆大有竟如此乾脆利落地拒绝,丝毫不给面子,一股恼怒瞬间涌上心头:“你確定要为了这几人,与我作对?” “我陆大有说出口的话,还从未食言过。”陆大有语气沉稳,却透著不容更改的坚定。 “我任我行说的话,还从未有人敢拒绝!”任我行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一股无形的威压瀰漫开来。 “那巧了,今日有了,”陆大有淡然道,“想必日后也不会缺。” “好!好!好!”任我行连道三声“好”,怒极反笑,鬚髮因激动而微微颤动,显然已是盛怒。 两人针锋相对,目光如电般在空中交锋,厅堂內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任盈盈急得快要哭出来:“爹爹!陆大哥!你们有话好好说———” 就连黄钟公也没想到陆大有会如此义无反顾地为他们出头,心中感动万分,涩声道: “陆兄弟你—你这又是何苦?老夫四人活了这把年纪,清福也算享够了。人生在世,忧多乐少,大不了一死———”” 陆大有一摆手,止住黄钟公的话头:“钟公,此事非仅为你四人。” 他又转向焦急的任盈盈,安慰道:“盈盈放心,任教主乃当世豪杰,並非不讲道理之人。” “讲不讲道理?”任我行冷哼一声,目光如刀般刮过陆大有,“那要看这人值不值得老夫跟他讲道理!” 第206章 我也就用了三分力吧 第206章 我也就用了三分力吧 他此前对陆大有毫不相识,只因女儿对其有情意和其营救之功,才以礼相待。 如今见陆大有竟敢当眾拂逆於他,甚至庇护他要惩处之人,心中不禁动了真怒,决意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为防受人阻拦,任我行率先出手!他武功登峰造极,身形一动快如鬼魅,在场眾人之中,除了陆大有,其余人等皆反应不及。 电光石火间,任我行已如一阵狂风欺近陆大有身前,右手五指箕张,指节发出轻微的爆响,指风凌厉如锥,精准无比地扣向其肩头“肩並穴”! 这一抓看似简单,实则蕴含数十年功力,指力透骨,意图瞬间锁死其肩关节,令其动弹不得,当场出丑! 陆大有反应亦是奇快绝伦!他目光沉静如水,仿佛早已预料,左臂闪电般屈起,小臂肌肉虱结,筋骨齐鸣,不偏不倚,精准地横封在任我行抓来的手腕脉门之处。 任我行眼中厉色一闪,竟不变招,仗著其体內深厚內力,劲力勃发,欲以力强行压垮陆大有的防御!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如同重锤击打在坚韧的牛皮鼓上! 任我行手腕撞上陆大有手臂,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之力传来,如同撞在坚硬的石壁之上。 非但未能撼动分毫,反而震得自己臂上一股酸胀感直透筋骨! 这感觉前所未有!他仗『吸星大法”横行江湖数十载,向来是以深厚无匹的內力碾压对手。 而眼前这年轻人的內力,其雄浑精纯竟似不在自己之下,甚至在力量的刚猛凝练与瞬间爆发上,隱隱透出压制之势! 任我行心中惊怒交加,变招却快逾闪电! 另一只手早已蓄势待发,此刻如毒龙出洞,挟著凌厉掌风,直拍陆大有面门。 陆大有神色依旧古並无波,眼神却锐利如电!他竟不闪不避,右掌同样闪电般提起,掌心微陷,掌缘泛起一层莹润玉色! 一股中正平和、却又深不可测的雄浑內息自丹田奔涌而出,凝聚於掌!他立意要以绝对实力,正面硬撼这位昔日魔教教主的盖世凶威! 见陆大有竟不闪避,硬接掌力,任我行虽心感忌惮,但纵横江湖数十载养成的唯我独尊的霸道心性,岂容他在眾目之下退缩? 这一掌非但不收,反而再催功力,掌风呼啸,劲道又添三分,如惊涛拍岸般加速轰向陆大有! “轰一!” 双掌悍然对撞!一股肉眼可见的真气劲风自两人掌间猛然炸开,四散激盪! 周遭眾人被这股沛然巨力迫得连连跟跑后退,门窗桌椅更是“喀喇”作响,震颤不已一掌过后,两人竟未分开! 双掌相抵,气劲纠缠,赫然陷入了最为凶险的內力比拼之境! 任我行脚下,坚硬的青砖承受不住那狂泻而下的巨力,发出密集的“咔”脆响,以他双足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开去,碎石粉尘而落!他双足已深陷砖石之中! 反观陆大有,立足之处地面虽未大面积崩裂,但其双足却如钢锥般,无声无息地深深陷入脚下的整块青石板中! 坚硬的石板在他脚下竟如同软泥,被硬生生压出两个边缘清晰、深达寸许的脚印!其內力之凝练精纯、收发由心,可见一斑! 任我行见陆大有竟能面不改色地接下自己这这雄浑一掌,心中惊异更甚,忍不住喝道:“好小子!老夫用了七分力,你用的几分?” 陆大有神色依旧云淡风轻,语气平缓:“也就三分力吧。” “你·狂妄!”任我行又惊又怒,脸上瞬间涨红,额角青筋暴跳! 一股被轻视的狂怒直衝顶门,他再无保留,毕生功力毫无保留地催动! 要时间,任我行鬚髮戟张,长衫无风自鼓,周身真气澎湃激盪! 丹由內力如火山喷发,全身功力疯狂涌向掌心! 然而。 任我行这足以摧山裂石的磅礴內力洪流衝击到陆大有掌上,却如同撞上了亘古不移的巍峨山岳! 对方体內那浩瀚如渊、精纯凝练到极致的內力,不仅雄浑无匹,更兼圆融如意、生生不息! 时间在无声的角力中流逝。足足半盏茶的时间,任我行察觉对方的真气依旧如长江大河般奔涌不息! 其势非但未见衰颓,反而愈发沉雄厚重! 沛然莫御,深不可测! 眼看自己倾尽全力竟撼动不了对方分毫,甚至在內力对拼上落於绝对下风,任我行双目赤红,眼中血丝密布! 一股从未有过的的恐慌和暴戾涌上心头! 求胜心切之下,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什么宗师风范,什么身份顾忌,统统拋诸脑后! “吸星大法!给我吸!”他心中狂吼,不顾一切地催动了这压箱底的神功! 掌心骤然生出一股诡异绝伦的吸力,欲將陆大有的內力鯨吞而噬! 陆大有立刻察觉掌心异样,一股吸力透体而入。但他体內那已臻圆满之境的混元內功,流转不息,圆融如一。 真气在体內稍一运转,便將那邪异吸力彻底化解於无形! 任我行只觉对方內力精纯凝练,混元如意,竟似浑然一块精钢,无隙可乘!不仅吸不到丝毫內力,反被一股柔韧至极的雄浑力道沿著手臂反震而回! 瞪!瞪!瞪!瞪! 任我行如遭重锤连击,身形剧震,再也稳不住脚步,被那股柔韧而磅礴的巨力震得连连向后跟跑倒退四步! 每一步落下,都在坚硬的青石板上留下一个清晰的碎裂脚印! 他勉强用千斤坠稳住身形,胸中气血翻腾如沸,喉头一甜,一股腥甜涌上,又被他强行咽下!一张脸先是涨得通红,隨即转为铁青,最后化为一片死灰般的惨白! 他默然佇立原地,胸膛剧烈起伏,久久无法言语,眼中充满了极度的震惊、茫然与无法置信的挫败。 心中翻江倒海,实难接受这残酷现实:自己在地牢苦熬十余年,弹精竭虑化解了异种真气隱患,自神功大成,此番重出江湖,本欲以雷霆之势重掌日月神教,进而横扫武林,一统江湖! 然而,雄心万丈的復出第一战,竟在正面对决中,被一个如此年轻的后辈,以绝对碾压的內力修为和精妙功法彻底挫败! 甚至连赖以成名的“吸星大法”也如同儿戏般被轻易化解! 这残酷的现实,如同冰水浇头,让他那脾睨天下的雄心壮志瞬间冻结,一股浓烈的“时代已逝”的悲凉和强烈的自我怀疑,不可遏制地瀰漫心头。 任盈盈见父亲退后默立,气息不稳,心中担忧,急忙上前:“爹爹,您您怎样了?”又忍不住略带嗔怪地看向陆大有:“你把他怎么了?” 陆大有温和一笑,宽慰道:“无妨,任教主只是一时真气激盪,岔了气息,稍作调息便好。”他自然不便直说:你爹是被打击得有点自闭了。 “哼!”任我行终於从巨大的衝击和失神中惊醒,一把拂开女儿扶的手,声音沙哑乾涩,带著一丝苍凉,却依旧挺直了脊樑,不减梟雄本色: “不必为老夫脸上贴金!输便是输!老夫还输得起!” 他目光如冷电,扫过一旁神色复杂、若寒蝉的黄钟公四人:“哼!你四人好自为之!” 言罢,再不看厅中任何人一眼,猛地转身,带著一身落寞与强撑的威势,大步流星朝厅外走去。 虽口认败绩,但一代梟雄的顏面终究掛不住,此地於他而言,已是耻辱之地,一刻不愿多留。 向问天与鲍大楚等人见状,连忙紧隨其后。 任盈盈走到陆大有面前,樱唇微启似有千言万语。陆大有心领神会,温言道:“你与令尊久別重逢,正该好好敘敘天伦。放心,我自会去寻你。” 任盈盈闻言,眼中情意流转,首微点。 忽然间,她鼓起勇气,飞快地在陆大有脸颊上轻轻一啄,隨即霞飞双颊,羞不可抑地转身追看父亲的身影跑了出去。 第207章 龙泉铸剑谷 第207章 龙泉铸剑谷 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 自任我行一行离去后,陆大有便力劝黄钟公四人捨弃梅庄,隨他同赴华山。 这四人即便不再受任我行胁迫,却已开罪了东方不败,迟早难逃清算。不如隨他前往华山,做个客卿长老,由他庇护周全。 黄钟公本已心灰意懒,不愿再迁居奔波,奈何不过丹青生、禿笔翁、黑白子三人求生之念只得应允迁往华山。 陆大有便在西湖盘桓数日,一则游赏湖光山色,二则等候黄钟公四人收拾行囊,以便一同北上。他打算沿途护送一程,再转道北岳恆山与岳灵珊会合。 这日,他正驻足湖畔,领略那“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別样红”的夏日胜景。微风过处,荷香清雅,间或夹杂著远处飘来的淡淡酒香,沁人心脾。 时有蜻蜓点水,或见锦鲤跃波,远处隱约传来採莲女的吴儂软语,更添几分閒適。陆大有沉浸其间,几欲沉醉。 不想,这份沉醉的清静,却被人匆匆打破。 来人正是梅庄管家丁坚。他步履生风,神色凝重,行至陆大有跟前,恭敬地双手奉上一封信函:“陆少侠,此有衡山派加急书信一封,请您过目。” “哦?”陆大有神色微动。他落脚梅庄后,確曾知会过衡山派,本意是通过他们向华山传递消息,以备不测。 此时忽有书信至,必有要事。 他接过书信,拆开火漆,目光疾扫。 读至关键处,他捏著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眸中寒芒乍现。 果然,信中所述,变故陡生。 信中所言:月前,岳不群夫妇率领华山派精英弟子,风尘僕僕抵达北岳恆山,拜会了定閒、定逸两位德高望重的师太。 双方商议令狐冲与仪琳之事颇为顺利,定逸师太虽有不舍,但感念令狐冲侠义心肠与仪琳一片痴心,更兼佛门本就有“隨缘”之说。 终是頜首允准了仪琳还俗之请,对此事亦持乐见其成的开明態度。 藉此良机,岳不群亦神色凝重地提醒恆山派,须严加提防嵩山派左冷禪日益膨胀的野心和可能施展的阴谋手段,切莫因佛门清净而疏於防范敦料,就在华山派眾人於恆山盘桓之际,嵩山派大太保丁勉忽持五岳剑派盟主令旗而至。 丁勉声称:魔教势力近期於富庶繁华的江浙一带大举出动,手段凶残,已接连屠了数家亲近正道的武林门派和多位成名侠士!江湖震动,人心惶惶! 位於浙闽边界的龙泉铸剑谷亦遭袭,谷主丘氏已向左盟主求援,恳请五岳剑派火速驰援! 丁勉见华山派眾人恰在恆山,便以盟主令为凭,令华山派一同前往救援。 这龙泉铸剑谷以铸剑之术名震江湖,所铸“龙泉宝剑”更是武林中人人称道的利器。 谷主丘氏与五岳剑派渊源深厚,五岳剑派门下弟子所佩的制式长剑,泰半皆出自龙泉谷匠人之手(虽非顶尖名剑,却也是品质精良的实用之器)。 而江湖中人行走在外,莫不以拥得一柄真正的龙泉精工宝剑为身份与实力的象徵。 任盈盈赠予陆大有的宝剑便是龙泉所出。岳灵珊十八岁生辰时,岳不群所赠贺礼,亦是一柄龙泉铸剑谷精心锻造的“碧水剑”。其声名之盛,可见一斑。 龙泉铸剑谷若真陷危局,五岳剑派於情於理,断无坐视之理,然岳不群夫妇刚告诫定閒师太需提防嵩山,定閒师太本自犹疑。 然恰在此时,苏州白衣庵的求援信亦至,定閒师太展开细读,面色骤然凝重,那丝疑虑登时被忧急取代,再无迟疑,决意率弟子下山驰援。 这白衣庵与恆山派关係极为密切。天下佛门同气连枝,诸如济南妙相庵、老河口清静庵、福州无相庵,乃至龙泉水月庵,皆与恆山派互为椅角,同声共气。 这些庵堂更是恆山派遍布江湖的眼线所在与联络枢纽。 因此,一接白衣庵求援,定閒师太再无犹疑,即刻点齐弟子下山。 岳不群虽仍觉此事处处透著诡异,左冷禪与丁勉出现的时机过於巧合,但见恆山派上下救人心切,决心已定。 他深知此刻分辩无益,更担忧恆山派孤军深入遭遇不测,为策万全,也只得率领华山派眾弟子一同前往,以便在途中和危难时能相互照应,共御强敌。 陆大有將信中所述日期细细默算,心头猛地一沉:“『出发已逾月余..:』他抬眼望向北方,日影西斜,將天边舒捲的流云染上了一层沉鬱的暗金色,那云层边缘仿佛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滯重与压抑。 心中警兆陡升:“此刻怕是已近苏南地界。此去路途遥远,但愿还来得及!” 眼前醉人的荷香酒意,瞬间被这纸书信衝散。 他再无赏景之心,立时决断:速赴苏南龙泉!这恐怕,又是左冷禪布下的险恶阴谋。 陆大有匆匆辞別梅庄四友,瞩其持自己书信先行前往华山。他则快马加鞭,直扑浙南。 一路风驰电,两日后,陆大有已策马赶至丽水通往龙泉的偏僻山间小道。此时天色向晚,暮色四合。 但见:暮烟横锁远,宿雾繚绕奇峰。慈鸦联噪,撩乱投林;百鸟喧呼,傍枝爭棲。 行行雁阵坠长空,没入苍茫芦雪;点点萤火明野径,偏依幽暗腐草。 道旁茅荆丛生,惊闻深谷更鼓之声;崖上古木虱结,时见暗影龙蛇之形。 陆大有心急如焚,决意连夜赶赴龙泉。 然夜色浓重如墨,山道崎嶇坎坷,怪石鳞,荆棘遍地,坐骑纵然神骏,此刻亦步履购,嘶鸣中透著疲惫,已难驱策前行。 他內外功俱臻上乘,一身混元功修为深厚,纵使徒步,提气疾行,翻山越岭如履平地,全力施为之下,数个时辰亦能抵达龙泉城下。 当下毫不迟疑,勒马停驻,翻身而下,利落地解鞍释韁,轻拍马颈,低语道:“去吧,自寻生路。” 那马儿颇通人性,长嘶一声,蹭了蹭陆大有手臂,便转身没入道旁山林。 陆大有取了斗笠戴上,又將那柄任盈盈所赠的龙泉宝剑挎在腰间,深吸一口山间清冽又带著草木腐败气息的空气。 身形一展,如一只矫健的飞鸟投入深沉的林海,循著山势,在昏暗崎嶇的山径上疾掠而去,速度竟比骑马时更快上三分! 陆大有將轻功提至极致,体內真气流转不息,翻越数道陡峭山樑。 当他奋力攀上最后一道高耸的山脊时,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浩渺无垠的湖泊静静臥於群山环抱之中。 湖水在微弱的星月光辉下泛著幽暗深邃的波光。 他沿著湖畔鳞的怪石和湿滑的滩涂疾行片刻,方於一处被苔蘚藤蔓几乎完全覆盖、年代久远的古碑前驻足,运指拂去厚厚的苔痕,仔细辨认那模糊的刻字,才知此湖名讳一一仙宫湖。 此刻,湖上浓重的云雾正自水面蒸腾而起,如煮沸的乳浆,翻滚涌动,將湖面与四周山峦遮掩得縹緲莫测,五步之外难辨人影。 陆大有正凝神辨路,忽闻一阵极其刺耳、密集如爆豆般的金铁交鸣之声,尖锐地撕裂了夜的寂静! 其间更夹杂著悽厉的呼喝、绝望的惨豪与兵刃破风之声,隱隱约约,却又无比清晰地穿透层层浓雾,从雾气瀰漫的深处激盪传来! 陆大有心头一凛,辨明方向,立时提气纵身,朝著杀声传来之处疾掠而去。 身形如电,直寻至一处隱蔽山坳,才见前方火光冲天,映得山壁一片血红! 坳底狭小的空间內,华山派眾人熟悉的青色劲装与恆山派女尼素雅的灰白淄衣赫然在目! 他们正被一百多名身著统一黑色劲装、面蒙黑幣、只露凶悍双眼的精悍敌人,以毒辣无比的火攻之术,死死围困在这山坳之內! 第208章 寒冰真气!左大掌门亲自? 第208章 寒冰真气!左大掌门亲自? 他看到岳灵珊在寧中则的带领下与华山派弟子结成一个防御剑阵,长剑如林,奋力格挡著四面八方袭来的暗器和冲近的敌人。 恆山派女尼则在一位年长女尼的带领下,背心相抵,组成一个更为紧密的圆阵,剑光绵密,护住中央受伤的同门。 然而,情势危殆到了极点! 致命之处在於山坳上方陡峭的崖壁边缘,敌踪密布,赫然埋伏著不下三、四十名训练有素的弓箭手! 他们冷酷无情,此刻正居高临下,將一支支箭头裹看浸透松脂麻布、点燃了熊熊火焰的狼牙箭,如疾风骤雨般,带著刺耳的尖啸,攒射向坳底密密麻麻的人群和无处不在的易燃物! 火箭落下,触物即燃!火苗“腾”地窜起数尺之高,火借风势,风助火威,熊熊烈焰如无数条狂暴的火蛇,疯狂地蔓延、吞噬、席捲! 浓烟滚滚,热浪灼人,空气都被炙烤得扭曲。 已有数名武功稍弱、闪避不及的弟子被烈焰舔,惨呼著倒地翻滚,瞬间化作火人,悽厉的叫声撕心裂肺! 他看到师父岳不群面沉似水,紫霞神功运转至极致,周身隱泛紫气,数此想要依仗轻功,直扑山顶那索命的弓箭手阵地! 然而,有七名气息沉凝的黑衣高手死死的纠缠住了他。 这七人武器各异,但相互只见却是配合默契,好似一种阵法。 岳不群一时之间竟拜託不了这七人。 而恆山派中身形高大的定逸师太与一位中年女尼同样被几名高手纠缠住了,那名面目慈祥,神定气閒的中年女尼,想必应该是恆山派掌门定閒师太。 然而,数名气息沉凝的黑衣高手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缠住二人,每一次衝击都被凌厉的杀招硬生生截杀回来! 情势危如累卵!照此下去,华山、恆山两派这数十名精英弟子,只怕难逃被这烈火与箭雨逐步吞噬、焚灭殆尽的下场! 陆大有目光如电,瞬间便有了决断。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悄然潜行,借著夜色与山石的掩护,几个起落便已绕至山顶那一眾弓箭手身后! “沧唧一一!”腰间龙泉宝剑悍然出鞘,一道森冷寒芒划破夜空! 陆大有身法快若闪电,疾掠而过,瞬间穿透数名弓箭手。 剑光流转,丝滑无滯!数名黑衣人喉间血线乍现,手中强弓弓弦应声而断! 直到此时,才有外围的弓箭手惊觉异样,失声惊呼起来!眾人慌忙调转箭簇,朝著那道鬼魅般的身影赞射! 陆大有岂会停顿?他身法展动如风,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匹练寒光,剑隨身走,人隨剑动! 眨眼间又是数道血箭射,又有数名弓箭手捂喉倒地。 仓促间射出的箭矢失了准头,非但未能射中那飘忽身影,反而“噗噗”几声,误中了自家同伴,惨呼连连。 山顶瞬间陷入一片惊恐慌乱! 山坳中的华山、恆山两派弟子也立刻发现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绝境逢生,登时爆发出震天的欢欣鼓舞之声! 下方指挥黑衣人的首领见状,又惊又怒,厉声暴喝:“快!分人去山顶,杀了那搅局之人!” 命令一出,立时便有高手捨弃围攻,纵身扑向山顶! 此刻的陆大有,在山顶狭窄之地奔行如飞,动若惊鸿!时而如利箭直刺敌群,时而如游龙斜掠闪避。 弓箭手阵脚已乱,心神俱丧,射出的箭矢杂乱无章,对他根本构不成丝毫威胁。 他所过之处,剑光一闪,必有人倒下!丈许之內,寒芒所及,敌人无一倖免! 不过片刻功夫,又有十余名弓箭手毙命剑下,山顶伏尸遍地。 待弓箭手已折损过半!此刻,那三名奉命而来的高手终於赶至山顶! 只见左首一人是个胖大汉子,年约四十,满面横肉,须下一部钢针似的短须,目露凶光。 居中一人是个矮小精悍的老者,皮肤黑如铁,一双眸子精光四射,锐利逼人。 右首则是个四十来岁的瘦高汉子,面颊深陷,眼神阴鷺。 三人甫一登顶,眼见陆大有仍在屠戮弓箭手,不由分说,三柄长剑挟著凌厉劲风,分取陆大有咽喉、胸口、小腹三处要害! 剑招精妙狠辣,劲力沉雄,显见皆是江湖第一流的好手! 然而陆大有对这三柄袭来的利剑竟似视而不见! 他身形毫不停滯,依旧將轻功催至极致,如一道青烟般扑向残余的弓箭手阵中! 那三人轻功远逊於陆大有,只能眼睁睁看著他在前方一丈开外,衔尾急追,却始终难以企及! 陆大有杀入弓手阵中,当真是所向披靡!剑光过处,如摧枯拉朽,无人能接其一招半式!顷刻间,又有十余名弓箭手命丧黄泉! 仅剩的零星几名弓箭手,早已心胆俱裂,发一声喊,拋弓弃箭,如丧家之犬般向著山下黑暗处仓皇溃散! 那三名高手眼睁睁看著陆大有在眼皮底下將弓箭手屠戮殆尽,气得怒吼连连!破口叫骂! 就在此刻,陆大有身形悠然一顿,修然回身!剑光如匹练倒卷,直袭身后三人! 剑光霍霍,迅捷无伦又隱含厚重沉凝之意,赫然正是嵩山派的十七路快慢剑法! 一招精妙绝伦的“玉井天池”,剑光分化,寒星点点,同时笼罩三人周身要害! 三人骤见这纯正的嵩山剑招,心神剧震,身形不由得齐齐一滯!高手相爭,生死一线,岂容得半分恍愧迟滯? 陆大有岂会留情?剑光如电,连闪数下,快得令人室息! 只听呛唧、呛唧两声脆响!那胖大汉子与瘦高汉子握剑的手腕处血光进现,长剑脱手飞出!剧痛钻心,鲜血瞬间染红衣袖! 陆大有的剑尖,已如毒蛇吐信般,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居中矮小老者的咽喉之上,冰冷的剑锋紧贴肌肤! “嵩山左冷禪派来的?”陆大有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那矮小老者身躯剧震,瞳孔骤然收缩,嘴唇翁动,却终究默然不语。 陆大有再不废话,手腕微送,剑尖瞬间没入老者咽喉!老者喉头“咯咯”两声,眼神迅速涣散,软软栽倒。 左右两人骇得魂飞魄散,转身便欲分头逃窜! 陆大有岂能容他们走脱?身形如鬼魅般一闪,手中长剑划出一道悽美的死亡弧光! 寒芒掠过,两颗头颅带著难以置信的惊骇表情冲天而起!断颈处血如泉涌,两具无头户身元自向前衝出数步,方才颓然扑倒! “这嵩山派,养的高手还这么多吗?』”陆大有心中念头一闪即逝,山顶残敌已清,他身形毫不停滯,足尖一点崖石,如苍鹰般朝著杀声震天的山坳疾扑而下! 就在他身形下掠之际,坳底异变陡生! 只见一道鬼魅般的黑影,毫无徵兆地从混乱战团的阴影中暴射而出! 其身法快如闪电,目標直指正被七名高手缠斗的岳不群!那蒙面黑衣人右掌悄无声息,却挟看一股凌厉无匹的劲风,直印岳不群面对突然袭来的黑衣人,岳不群显得很是从容,右手剑依旧抵挡那七名高手,左手挥掌反击。 “啪!” 岳不群与那名黑衣人单掌相对,立时感觉到了不对,却是瞬间变了面色。 哼!”岳不群闷哼一声,同时借对掌之力,身形猛地一个倒纵,险之又险地脱出了那七名高手的合围圈。 落地时,他身形微不可察地一晃,左掌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脸上紫气大盛,显然正在全力压制那股侵入体內的诡异劲力,眼神中充满了惊怒与凝重。 而那名黑衣蒙面人,也是嘿然一声,同样倒翻了回去,颇显意外。 但是这名黑衣蒙面之人,却是身形未停,而是直接朝著定閒师太背后偷袭而去。 岳不群连忙压下身体的不適,急声高喝:“定閒师太,小心背后!” 定閒师太闻声警醒,瞬间察觉背后那股凌厉无匹的杀意!然而,她正全力维持剑阵抵御前方之敌,仓促间想要回身抵挡,已是迟了! 那夺命一掌距其背心已不足半尺! 千钧一髮! 一道刺耳欲聋的剑啸裂空而至!直贯黑衣蒙面人耳鼓!陆大有,到了! 这一剑,时机、速度、杀意,皆妙到毫巔! 若黑衣蒙面人执意拍下定閒师太,自身必被这夺命寒芒洞穿! 生死关头,黑衣蒙面高手只能回身自救,听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厉啸,扑向定閒的身形硬生生在半空扭转! 侧身避让剑锋的同时,左掌凝聚雄浑內力,悍然拍向陆大有刺来的剑脊! 同时,右掌携著劲风直印陆大有的面门!竟是攻守兼备,狠辣异常!显是对自身功力与手法极具信心! 陆大有应变从容,手腕一抖,原本直刺的剑光陡然变换,“叠翠浮青”,剑招施展当真如奇峰叠翠,青色浮动,气象万千。 那蒙面高手眼见这纯正精妙、气象森严的嵩山剑法出现,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之色! 但他变招亦是奇快,拍向剑脊的左掌五指箕张,瞬间化掌为指,中指食指併拢如剑,疾如流星般戳向陆大有持剑的右手手腕脉门! 而此刻陆大有以抬起左掌,看似隨意地轻飘飘向前一送! 掌势看似缓慢,实则后发先至,无声无息间,已印上了蒙面人拍向他面门的右掌掌心一“砰!”一声闷雷般的巨响炸开! 紧隨其后的,是一声令人牙酸的“咔”骨裂脆响! “唔!”黑衣蒙面人闷哼一声,如遭重锤,身形倒飞丈余! 落地之后,此人竟毫不停留!强忍腕骨寸断的剧痛,身形化作一道模糊黑影,施展绝顶轻功,头也不回地朝看山林深处急遁而去! 陆大有並未追赶。他缓缓抬起左掌,只见掌心竟覆著一层晶莹寒霜,丝丝冷气繚绕不散。 “『寒冰真气』吗?”他眼中精芒一闪,“有意思。” 第209章 意外的再逢,任我行黑脸 第209章 意外的再逢,任我行黑脸 黑衣蒙面高手一退,余下的黑衣人在几声急促的“撤!”、“快走!”的呼喝声中,如潮水般向山林深处退去。 定逸师太见敌人败退,柳眉倒竖,当即就要衔尾追杀,却被定閒师太抬手拦住。定逸师太只得重重一顿足,心有不甘地停下脚步。 劫后余生的恆山派弟子,此刻人人带伤,疲惫不堪,实在无力追敌,只能眼睁睁看著敌人消失在密林之中。 定閒师太整肃僧袍,朝著陆大有合十施礼,声音清越:“阿弥陀佛。不知是哪一位高人仗义援手?恆山定閒在此谢过救命大恩。” 此刻陆大有斗笠低垂,面目未显,定閒师太自然不识。 陆大有连忙摘下斗笠,拱手还礼,朗声道:“晚辈华山派陆大有,见过定閒师太、定逸师太。” “啊!原来是陆师侄!”定逸师太一眼认出,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此时,岳不群已带著眾弟子走来。“六师兄!”岳灵珊雀跃著率先跑来,亲昵地喊道。 陆大有一一转身,向岳不群、寧中则夫妇恭敬行礼,又与令狐冲等眾师兄弟见礼。 “岳师兄果然名师出高徒,华山俊彦,名不虚传。”定閒师太看著陆大有,对岳不群由衷赞道。 “师太过誉了,小徒些许微末道行,当不得如此谬讚。”岳不群嘴上谦逊,嘴角却已不自觉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岳师兄过谦了!”定逸师太心有余悸,接口道,“若非陆师侄及时赶到,神兵天降,我两派今日恐已全军覆没,尽数折在这绝地之中!” “还不是那嵩山派的高克新,假传讯息,將我等引入这死地!”定逸师太大声道:“ ?那贼子高克新人呢?” “师太不必寻了,”令狐冲在一旁懒洋洋地接口道,“弟子看得分明,甫一遇敌,那高克新便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早不知钻到哪个耗子洞里去了。” “贼子!嵩山派果然狼子野心,其心可诛!”年长的定静师太恨声怒斥,原来恆山“三定”都在此,此前她一直照应恆山派弟子,以结阵对敌。 定閒师太捻动佛珠,面露悲戚:“阿弥陀佛。是贫尼轻信其言,累得眾弟子身陷绝境,更连累数位弟子遭劫——贫尼之过也。” “师太切莫自责,”岳不群温言劝慰,“是敌人处心积虑,诡计多端,令人防不胜防。非师太之过。” 定閒师太目光沉凝,缓缓道:“左掌门已是五岳剑派盟主,位望何等尊崇?何必定要强行归併五派,由一人独掌?如此倒行逆施,伤残同道,岂不为天下英雄所笑?贫尼定要亲上嵩山,向那位左盟主当面討个说法!” 陆大有闻言,心中暗:“左大盟主方才就在此地,那一身『寒冰真气』可做不得假,师太你差点死在他掌下,还去寻他『说法”,岂非羊入虎口?” 同时,他眼角余光警见师父岳不群,听闻定閒师太此言后,目光微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却並未出言附和,心中瞭然:“看来师父对那蒙面高手的身份,已然起疑。” 眾人便在谷中寻了处稍平整之地休整。收敛同门遗体,为伤者清洗创口、敷药包扎。 山谷间瀰漫著草药气息与低沉悲泣。 此役虽幸得陆大有及时救援,免遭覆灭之灾,但恆山派仍有八名弟子葬身火海或死於乱剑之下。 恆山女尼们皆伤感不已,围坐一处,有人低声诵经,有人甚至放生大哭,鸣咽声在山谷间迴荡,令人闻之心酸。。 华山派因弟子多有歷练,临敌经验丰富,配合默契,此次仅有数名弟子被烧伤,伤势虽重却暂无性命之忧。 陆大有目光扫过,见令狐冲正忙碌地穿梭於受伤弟子之间,递水送药,动作沉稳。仪琳亦步亦趋地紧跟在他身后,纤纤素手小心翼翼地帮忙敷药,神情专注而温柔。 岳灵珊悄然来到陆大有身侧,低声道:“六师兄,你瞧大师兄,这段时日可是大有长进,遇事沉稳,颇有担当了。他那贪杯隨性、放浪不羈的性子也收敛了不少,这多亏了仪琳师妹的功劳.” “嗯,”陆大有含笑点头,自然地抬手揉了揉岳灵珊的发顶,“大师兄確是沉稳了许多。不过,咱们的小师妹,如今也是明慧练达,大有长进呢。” “哼!”岳灵珊被他亲昵的动作弄得俏脸微红,低头娇嗔一声,一时竟忘了原本想问他的话。 陆大有正低头与岳灵珊说话,岳不群的声音传来:“大有,过来一下。” 眾人经过一番商议,最终决定:既然已行至此处,无论龙泉铸剑谷的消息是真是假,都需前往一探。 若消息属实,魔教当真来犯,他们自当全力救援;若消息有假,铸剑谷亦可作为落脚之地,供眾人休整疗伤。 铸剑谷坐落於龙泉城南五里外的秦溪山深处。华山、恆山两派一行人穿过谷口终年繚绕不散的氮盒雾靄,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一道陡峭山壁迎面立,壁上赫然鐫刻著三个苍劲雄浑的大字一一“铸剑谷”! 那字跡铁鉤银划,笔锋凌厉,仿佛蕴藏著不散的剑气,透壁欲出,令人望之凛然。 整座山谷依傍著碧波荡漾的剑池湖而建。相传春秋末年,越国一代铸剑宗师欧冶子,奉楚王之命寻地铸剑。 他踏遍名山大川,终至龙泉秦溪山。见此间古木参天,浓荫蔽日,一泓清湖十数亩,湖畔更有七口寒泉,呈北斗七星之势排列,泉水清冽甘寒,周遭幽静绝尘,无鸡犬之声扰耳,实乃铸剑的绝佳宝地,遂於此结庐筑炉,开炉锻铁。 千百年来,铸剑名家匯聚於此,薪火相传。直至丘氏一族在此地崛起,开宗立派,方有了今日名震江湖的“铸剑谷”。 眾人行至谷口,却见守卫弟子香无踪跡,四下里一片死寂。岳不群与定閒师太对视一眼,心中俱是一沉:“莫非真有魔教来袭,此地已遭不测?” 忧心之下,眾人不及细思,连忙加快脚步向谷內行去。 刚入谷道不远,便见道旁散落著数件残破兵刃,在初露的天光下泛著冷硬而淒凉的微光。 这景象令所有人心头都蒙上一层浓重的阴霾,不祥之感陡增,脚下步伐愈发急促起来进得谷內,映入眼帘的便是依山傍水湖而建的剑池阁。飞檐翘角,悬著青铜铸就的剑形风铃,山风拂过,叮咚清鸣不绝於耳。 然而此刻,剑池阁前却是一片肃杀!三股人马正持刃对峙,气氛紧张。 一方是铸剑谷的丘家弟子,身著青、白、金三色服饰,严阵以待。另一方则是一眾黑衣劲装的魔教部眾,为首者身著黑衫,腰束醒目黄带。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看似人数最少,却如主人般立於两方之间的几人。 陆大有眼力非凡,要时便看清居中者正是任我行与任盈盈一行! 华山、恆山两派一行人的闯入,瞬间打破了僵局,引得三方目光齐刷刷投来。 眼见魔教弟子果然来袭,眾人心中稍定:看来驰援並未迟到! 待走近剑池阁前,三方人马清晰可见。岳不群夫妇与定閒、定逸、定静三位师太的目光,几乎同时聚焦在那居中而立、身形高大的老者身上,俱是身形一震,脸上难掩震惊之色。 “岳掌门,寧女侠,还有恆山三位定字辈的师太,一別经年,久违了。”任我行声若洪钟,率先开口。 “你—你是任我行!”定逸师太失声惊呼,犹自不敢置信。 “哈哈哈!”任我行纵声长笑,豪气干云,“老夫蛰伏江湖十数载,难得几位故人还记得任某” 笑声未歇,他目光扫过华山弟子人群,猛然定格在陆大有身上!那畅快笑声如同被利刃切断,夏然而止,不免脸色一黑。 第210章 剑谷 剑湖 剑煞 第210章 剑谷 剑湖 剑煞 人的名树的影,任我行!这个名字本身便带著无形的威压。他纵横江湖数十载,凶名赫赫,后虽销声匿跡,世人多以为其已作古,谁料竟活生生立於眼前! 两派高手无不心神紧绷,暗自戒备。 任盈盈也瞧见了陆大有,樱唇微启似欲呼唤,旋即意识到此地此时绝非相认之机,硬生生將话语咽了回去。 许是女子天性使然,任盈盈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陆大有身侧的岳灵珊。而岳灵珊亦似有所感,抬眼望去。两道目光於半空无声交匯,彼此心中皆掠过一丝莫名的警惕。 此时,铸剑穀穀主丘毕凡已快步迎了上来。这位身形清瘦、鬚髮皆白的老者,辈分极高,与岳不群之师同辈。 他朝著岳不群与定閒师太等人拱手,语气诚挚:“老夫多谢岳掌门、三位师太仗义驰援!” 岳不群等人甫至谷中,对眼前剑拔弩张的局势尚不明了。岳不群当即低声询问道:“丘老英雄,不知现在是何情景?” 谷主丘毕凡连忙道:“老夫正率谷中弟子抵御魔教来袭,这位任先生却突然闯入,反而与那些魔教中人动上了手。任先生甫一出手,便重创了对方几名领头长老,诸位便到了。” 话音未落,只听一个洪亮却带喘息的声音响起,正是那被任我行击伤、鬚髮皆白却体魄魁梧的老者,他抹去嘴角血跡,昂然道: “任我行!我童百熊与东方兄弟乃过命的交情,江湖谁人不知?你今日之言,分明是瞧不起童某,將我看作那卖友求荣之辈! 东方教主近来是受了小人蒙蔽,做了些错事。但就算他身败名裂,姓童的也决不做半件对不起他的事!童某技不如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倒还有几分骨气!”任我行冷哼一声,目光转向其余几位魔教长老、堂主,“你们几个呢?” 那几人面面相,其中一位鹰鉤鼻老者率先扑通跪倒,高声道:“属下上官云,参见教主!教主文成武德,泽被苍生,千秋万载,一统江湖!”此人正是青龙堂堂主“雕侠”上官云。 其余长老、堂主连同后方魔教弟子见状,哪敢怠慢,纷纷跪拜在地,齐声高呼:“属下拜见教主.” 任我行仰天大笑,声震山谷!笑罢,他著童百熊道:“念你乃教中元老,今日饶你一命。不过,即已被老夫擒过,此番再回去,东方不败也已容不得你!” 童百熊將头一昂,狠狠嘧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胡说!我与东方兄弟,情同手足!” 任我行嘿然一笑,“不必多言,你可以滚了。” 童百熊倒也乾脆,毫不拖泥带水,带看几名忠心部下,转身便朝谷外疾奔而去。 童百熊一走,场中气氛並未缓和。铸剑谷、华山、恆山三方眾人,无不屏息凝神,兵刃紧握,严阵以待,只等任我行发难。 “走!”出乎所有人意料,任我行竟大手一挥,转身便率眾离去。行至华山派眾人近前时,他脚步忽地一顿。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岳不群夫妇心头一紧,凝神戒备,华山眾弟子更是鞘中长剑半出,寒光隱现!唯有陆大有从容站立不动。 任我行目光如电,直射陆大有,沉声道:“陆兄弟,今日便看在你面上,老夫不与他们计较。”言罢,不再停留,大步流星朝谷外走去。 紧隨其后的向问天,行经陆大有时,郑重地抱拳一礼,旋即跟上。任盈盈落在最后,深深望了陆大有一眼,那眼神中似有千言万语,终化作一声无声嘆息,默然隨行。 华山、恆山两派弟子,目光齐刷刷聚焦於陆大有身上,满是惊与难以置信。岳不群夫妇亦凝视著陆大有,尤其是岳不群,眉头紧锁,眼中闪过狐疑之色。 任我行这尊大魔头率眾离去,压在眾人心头的巨石骤然卸去,无不长舒一口气。 谷主丘毕凡再次郑重谢过华山、恆山两派驰援之恩,隨即將眾人引入剑池阁內,吩咐弟子速备酒饭,搞劳眾人。 华山、恆山两派便在铸剑谷暂住下来,疗伤休整。 期间,岳不群单独召见陆大有,详询任我行之事。陆大有早有思量,將借任我行与东方不败相爭以削弱魔教的盘算,坦然道出。 这日,陆大有、岳灵珊、令狐冲、仪琳几人,在谷主丘毕凡的孙辈一一丘丹阳、丘丹凤兄妹引领下,游览铸剑谷胜跡。 眾人先观七星古並:昔日七口寒泉按北斗星位排列,並水甘清寒,欧冶子曾汲此水淬剑,相传可增剑之刚韧,使不易锈蚀。如今沧桑变迁,仅余三口古並犹存。 又至北麓欧冶子庙。此庙乃后世匠人为感念欧冶子铸剑伟业所立,香火不绝,每年龙泉剑匠皆来此虔诚参拜,祈求出剑如神。 最后来到一处幽深小湖,名为剑池。此湖怪石环伺,周遭三丈之內寸草不生,湖中更是鱼虾绝跡,一片死寂。经丘氏兄妹解说方知缘由:此湖底沉弃万千龙泉所出之剑!既有剑主遗弃的旧刃,亦有铸剑师投掷的残次废品。经年累月,剑中煞气凝聚不散,浸染湖泽,终成一片凶戾绝地。 陆大有甫一临近此湖,丹田气海之中蕴养的剑气剑意竟似受到无形牵引,骤然翻腾躁动!越是靠近那墨玉般的湖水,这躁动便越是汹涌难抑。 一股无形无质、却冰冷刺骨的凶煞之气,仿佛嗅到了同类,悄然向陆大有周身缠绕而来。旁观眾人只觉一股森然寒意透骨而入,激灵灵打个冷战。 更奇的是,隨著陆大有步步靠近,那原本死水微澜的剑池湖面,竟无风自动,渐渐泛起涟漪。水面波光粼粼,光影摇曳间,恍若有无数沉埋湖底的残剑在无声震颤、嗡鸣! 剑池阁內,丘毕凡正与岳不群夫妇、恆山三定议事,檐角悬掛的青铜剑形风铃,忽地无风自动! “叮——鏘——!” 一声声清越而肃杀的剑鸣陡然响起,连绵不绝,直透云霄! 丘毕凡脸色剧变,霍然起身,失声惊呼:“剑煞动!有人引动了湖中千年剑煞!” 湖边眾人见此异象,无不骇然。丘丹阳、丘丹凤亦是首次目睹,正手足无措间,便见祖父丘毕凡已如离弦之箭,施展绝顶轻功疾掠而来!岳不群夫妇与恆山三定紧隨其后,人人面色凝重。 丘氏兄妹刚要开口,丘毕凡已抬手制止。他自光如炬,死死锁定在剑池湖畔那个盘膝而坐的身影一一正是陆大有! 岳灵珊见陆大有不知何时已端坐湖边,气息沉凝,心中担忧,抬步欲上前呼唤。 “不可惊扰!”丘毕凡沉声喝道,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丘谷主,小徒他——”岳不群亦惊疑不定,急声询问。 “他——.”丘毕凡望著湖面愈发激烈的波光,声音带著一丝惊骇的颤抖,“他正在引剑煞入体!” 剑池湖畔,陆大有心神已彻底沉入一片汪洋剑海! 他苦思的以剑气淬链己身之道,竟在此地觅得了开端的契机! 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天地机缘,机会不容错过! 凝神內守,陆大有小心翼翼地以自身精纯剑气为引l,勾动那汹涌而至的湖中剑煞。 第211章 金针锻骨雷音彻,玉髓生辉神照功 第211章 金针锻骨雷音彻,玉髓生辉神照功 磅礴剑意流转隨心,沛然莫御,剎那间便將那凶戾无匹的煞气由“绕指柔丝”化作“ 万剑攒刺”的刚猛绝伦之势! 囊时间,亿方道细微如针、锋锐无匹的剑煞洪流,悍然冲入手三阴、手三阳诸脉! 这煞气非为温养,实乃酷烈的“锻打”! 如同亿万烧红的金针,狠厉地刺入、撕裂、穿透沿途皮膜、筋膜、筋肉肌理! 剧痛如狂潮席捲周身,这是最残酷的杂质剔除与脆弱结构的崩灭! 待筋肉在毁灭与《神照经》磅礴生机的反覆拉锯间初显韧意,陆大有剑意再转! 引动剑气剑煞,沿骨旁细微之隱脉,甚至直接穿透刚淬链过的筋肉,如铁匠千钧重锤,包裹、震盪周身百骸! 更分出一缕至精至纯、柔韧如丝的剑气,如灵蛇探穴,精准钻入骨骼滋养孔窍,直透骨髓深腔! 外有剑煞如重锤擂鼓,以极高频率疯狂锻打骨膜、敲击致密骨壁,发出沉闷如雷的震鸣;內有至柔剑气如无形銼刀,刮削刺激骨髓本源,催发磅礴生机!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麻剧痛,直透髓核,仿佛灵魂都在隨之震颤! 《神照经》的磅礴生机此刻如决堤洪流,汹涌注入!灌注骨髓,催生新血,配合他那横练天赋,血髓粘稠如汞,蕴藏著沛然莫御之力。 新生长的肌纤维与筋膜,在剑煞淬链下隱泛玉质光泽,结如龙,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弹指间可裂金石! 新生之骨隱透淡金玉色,坚逾百链精钢;骨髓深处生机磅礴,造血之力陡增数倍,气血奔涌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 不知过了多久,陆大有只觉心神疲惫如潮水般汹涌袭来,维持剑意的意念已如强弩之末,难以为继,只得缓缓收功,停止了对剑煞的引导。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已是漫天燃烧的瑰丽晚霞,將整个铸剑谷镀上了一层暖金。 身旁不远处,岳灵珊、令狐冲,以及丘丹阳、丘丹凤兄妹二人,依旧静静守候。 丘丹凤一手托腮,正自好奇地关注著陆大有。恰在陆大有睁眼的剎那,她那双清澈的明眸,对上了陆大有初启的双瞳! 剎那间,丘丹凤只觉那双眼瞳深处,似有实质般的无形剑芒一闪而逝!锐利得仿佛能直透灵台! “啊!”丘丹凤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猛地闭上双眼,泪水竟不受控制地而下。 陆大有若有所觉,混元功流转,尽力收敛了自身的锋芒锐气。 “丹凤!你怎么了?”兄长丘丹阳大惊,连忙扶住妹妹肩膀,急切询问。 丘丹凤缓缓睁开泪眼朦朧的双目,依旧有泪珠滑落,她心有余悸地低声道:“没没事了大哥。只是只是方才陆师兄睁眼的剎那,那自光好生锐利明亮,刺得眼晴生疼...” 此时,岳灵珊、令狐冲与丘丹阳也凝神看向陆大有的双眼。 在他们看来,那眸子確实比常人更加清澈明亮,神光湛湛,却並无丘丹凤所感受到的那种令人刺目流泪的锋锐异感。 “丹凤姑娘,实在是对不住了。”陆大有心怀歉意,拱手致歉。 “没,没事。”丘丹凤摆摆手,示意自己无妨。 岳灵珊上前一步,关切问道:“六师兄,你感觉如何?” “我很好,前所未有的好。”陆大有展顏一笑,神采奕奕。 几人离开剑池湖畔,陆大有便提出前去拜见谷主丘毕凡。他於此地得了莫大机缘,汲取湖中千年剑煞淬链已身,於情於理,都需向此地主人知会並致谢。 此刻剑池阁內,谷主丘毕凡正与岳不群夫妇、恆山三定师太议事,眾人皆在翘首等待陆大有的消息。引动並吸纳那凶戾滔天的剑煞入体,此等惊世骇俗之举,在场诸人闻所未闻,心中既惊且疑,焦灼难安。 待陆大有步入剑池阁,岳不群、寧中则、定閒、定逸、定静以及丘毕凡,这些当世一流高手,目光触及他的瞬间,无不心头剧震!立时便察觉到了那翻天覆地的变化! 眼前之人,渊淳岳峙,周身虽锋芒尽敛,隱而不发,却令在场高手肌肤如被无形锋芒轻刺,仿佛靠近了一柄沉寂的绝世神兵! 与入湖之前感觉简直判若两人,好似已脱胎换骨! 丘毕凡心中虽有猜测,但当陆大有亲口证实,他早已练出那传说中虚无縹緲的剑气、 修成剑意之境时,这位见多识广的老谷主,脸上依旧难掩深深的震撼! 这也彻底解释了,为何唯有陆大有能引动並驾驭那沉寂湖底、令常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千年凶戾剑煞! 剑气之境!仅凭此一点,陆大有便已身当世绝顶高手之列!眾人心中豁然开朗,终於明白强横如任我行,为何会对陆大有说出那番“看面子”的话语,又为何会走得那般“爽快”一这分明是忌惮! 当陆大有提出,希望能再於剑池湖畔修炼一段时日,借残余剑煞继续淬体时。 丘毕凡毫不犹豫,当即慨然应允!铸剑谷此番能免遭魔教茶毒,陆大有居功至伟。 更何况,能与一位身负剑气、前途无量的绝顶高手结下深厚善缘,对铸剑谷而言,实乃百年难遇的机缘!此等情谊,足以保铸剑谷传承数代平安! 於是,陆大有便留在了铸剑谷。每日晨曦微露,他便前往剑池湖畔,引动那已稀薄许多的残余剑煞,继续淬链己身。 岳灵珊每日必至,静静守在一旁护持。陆大有虽言无需护法,她却风雨无阻,执看相伴。偶尔,丘丹凤也会前来,与岳灵珊一同守候。 如此持续半月,华山、恆山两派弟子在铸剑谷的休整也已完毕。而陆大有的淬体,亦进入更深层次一一引煞淬链臟腑! 他以奇经八脉为桥樑,引剑煞入关联诸臟腑的带脉;贯通贯穿躯干的冲脉(十二经之海);勾连总督阴阳的任督二脉。丹田之內,吞噬海量剑煞的剑气,竟已凝聚生成一枚锋芒內蕴、生机勃勃的“剑种”! 淬链之法愈发精微玄妙。他引动剑气化为柔丝,自护持心脉的腹中穴、主理胃腑的中院穴、蕴藏元气的关元穴、维繫肾阳的命门穴等关联臟腑的要害窍穴,极其缓慢、轻柔地渗透而入。 《神照经》的磅礴生机时刻护持著臟腑本源,尤重心脉;《混元功》真气则调和臟腑气机,使之圆融流转。每淬链一丝臟腑,磅礴生机便紧隨其后修復、强化一丝。 心搏之声渐如闷雷滚动,呼吸吐纳似能吞吐乾坤,肝血奔涌若江河澎湃,脾土厚重承载山河,肾精充盈仿若深不可测的海渊! 至此,五气朝元,生机流转,渐入生生不息之玄妙境界! 正所谓:剑池煞气走蛟龙,柔化千钧万剑锋。 金针锻骨雷音彻,玉髓生辉神照功。 五气朝元转混蒙,百骸淬链隱金彤。 渊浸岳峙藏锋处,一点寒芒敛匣中。 当此境达成,剑池湖中积攒千年的凶戾剑煞,几乎已被他吸纳一空。此番剑煞淬体之路,亦暂告一段落。 陆大有遂决定隨眾人一同返回华山。 离別之日,铸剑穀穀主丘毕凡亲自相送,情意殷殷,直將眾人送至谷外五里之遥,方才依依惜別。 当一眾人马再次踏上北归之路时,关山之外,江湖早已是暗流汹涌,风云变色。 日月神教前教主任我行重出江湖的消息,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千层巨浪。 这位昔日的魔教巨璧,甫一现身便展现出雷霆手段,一路向北,所过之处,魔教各分舵,或镊於其积威,或镊於其狠辣,亦或是旧部心念故主,大多数分舵的堂主、舱主,都选择了臣服。 任我行之名,携带著血腥与霸道,再次笼罩在北方武林的上空。 与此同时,另一个名字一一“华山神剑”陆大有,其声名亦在江湖上以惊人的速度发酵、升腾。 与任我行的高调不同,陆大有极少在人前显露锋芒,见过他真正出手的只有他的敌人,不过大多数敌人要么已化作黄土,要么三其口。 然而,关於他如何在华山之上斩杀数名左道高手,剑毙白板煞星,如何在铸剑谷惊退任我行的传闻,却如同长了翅膀,在茶楼酒肆、市並坊间疯狂流传。 这流言之盛,之奇,之刻意,绝非自然传播所能及。显然,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幕后推波助澜,將这“华山神剑”的名號高高捧起,置於风口浪尖。其用心,回测。 第212章 论剑华山 第212章 论剑华山 终於,当流言的泡沫膨胀到极致时,隱藏在幕后的锋芒,图穷匕见。一则更加惊悚、也更易挑动贪婪之心的消息,如同毒蛇般悄然滑入江湖: 陆大有之所以拥有如此惊世骇俗的剑法武功,並非华山派真传,而是因为他窃取了福威鏢局林家的不传之秘一一《辟邪剑谱》!並且,他已堪破了剑谱中那无人知晓的隱秘关窍! 此消息一出,江湖譁然。华山派上下与林家父子林震南、林平之自然知晓这是无稽之谈,是赤裸裸的污衊与构陷。 然而,对於那些不明真相、只闻“辟邪剑法”当年威名,又嫉妒陆大有际遇的人来说,这却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解释。 一时间,相信者甚眾,望向华山派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探究与贪婪。 更令人心悸的是,一则更为隱秘、更具杀伤力的“小道消息”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陆大有手中的那部《辟邪剑谱》,与日月神教东方不败教主所修炼的、令整个武林闻风丧胆的《葵宝典》,竟有莫大的干係!甚至传言,两者同源! 当这个消息辗转传到陆大有的耳中时,他深邃的眼眸中寒光一闪。 他立刻想到了两个人一一任我行,以及少林寺的方证大师!这普天之下,知晓东方不败修炼《葵宝典》秘辛的,恐怕也只有这两个老谋深算的人物了。 任我行与方证,一个魔教巨璧,一个正道魁首,他们在这漫天流言的背后,又各自扮演著什么样的角色? 是联手布局,还是各自为营?目的又是什么?是为了搅乱江湖,引蛇出洞,还是为了针对他陆大有? 福威鏢局总鏢头林震南闻讯,义愤填膺,第一时间站出来为陆大有发声辩解,痛斥流言荒谬。 然而,他的辩解在“辟邪剑谱”的巨大诱惑和那神秘的“同源”之说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因为,这流言本身已经触及了林家祖父辈那段讳莫如深的隱秘往事,林震南纵有千言方语,也无法將那段不堪回首、涉及家族巨大耻辱的真相公之於眾。 他为此事,甚至专程快马追上华山派队伍,一脸凝重地询问陆大有,是否需要將那桩隱秘公之於眾以证清白。 山风拂过陆大有的衣袍,他站在一处高坡上,望著远处层峦叠嶂的秦岭,目光平静却锐利如剑。“林总鏢头,好意心领。” 他缓缓摇头,声音沉稳有力,“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他们图的,从来就不是真相。此事,我自有计较。” 林震南看著陆大有眼中那份成竹在胸的自信与深不可测的沉静,最终长嘆一声,抱拳告辞。他知道,这位年轻的“华山神剑”,胸中自有丘壑。 这一路北上,虽江湖传言沸反盈天,暗流涌动,但路途本身却出乎意料的平静,並无宵小敢来授虎鬚。 华山派与恆山派两路人马,一路畅通无阻,已踏入陕西境內。地势渐高,山风渐凉,夏日的燥热被一层薄薄的秋意取代。 行至一处岔路口,两派需得分道扬了。华山派向西,回归西岳;恆山派则继续向北,奔赴北岳。 “岳师兄,寧女侠,陆少侠,令狐少侠,诸位华山同道,此番相救援手之恩,恆山派永誌不忘!山高水长,后会有期!”恆山三定之首定閒师太率眾合十行礼,神色庄重而感激。 岳不群、寧中则率眾弟子郑重还礼:“三位师太言重了,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守望相助乃分內之事。师太与诸位师妹一路珍重!他日有暇,欢迎来华山做客。” 马蹄声再次响起,扬起淡淡的尘土。华山派一行人,沿著熟悉的路径,向著那巍峨险峻的西岳行去。 再临华山,夏尽秋生。 松涛洗碧空,剑削千仞壁。霜色点青红。 山风过绝壑,卷叶落幽涧。斜暉鏤石骨,瘦水咽空林。 薄雾隱飞檐,鹰裂长空。 穿过“华山论剑”的石刻,走过惊险的苍龙岭,华山派眾人终於回到了阔別多时的华山派驻地一玉女峰。 熟悉的山门,熟悉的松涛,熟悉的剑气冲霄堂(正气堂)匾额。 长途跋涉的疲惫被归家的亲切感冲淡不少。岳不群在正气堂前驻足,目光扫过一眾风尘僕僕却精神尚可的弟子,沉声道:“一路辛苦,眾弟子先下去好生歇息,洗漱用饭,明日再行晨课。” “是,师父!”眾弟子齐声应诺,各自散去。偌大的正气堂前,只剩下岳不群、寧中则,以及被特意留下的陆大有和令狐冲。 步入正气堂,檀香的气息混合著旧木的味道扑面而来,令人心神稍安。岳不群端坐主位,寧中则坐在一旁,令狐冲和陆大有垂手肃立堂下。堂內气氛凝重,归途的平静並不能掩盖江湖上的滔天巨浪。 “大有,冲儿,”岳不群眉头紧锁,忧心地开口,“此番归途,江湖上的流言语,你们也都听到了。 辟邪剑谱”之说,用心险恶,直指我华山派清誉与你个人名节。更牵涉到东方不败的《葵宝典》,这潭水,是越来越浑,也越来越凶险了。为师甚是忧虑啊。” 令狐冲也是一脸愤慨:“师父说得是!这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想借刀杀人!六师弟的功夫明明是正大光明的华山剑术根基,加上自身奇遇苦修所得,跟那劳什子辟邪剑谱有半文钱关係? 寧中则也嘆了口气:“冲儿所言不无道理。只是眾口金,积毁销骨。这流言传得如此之广,如此之邪,背后定有推手。大有,你—”” 陆大有神色平静,仿佛那些恶毒的流言並非指向自己。他迎著师父师娘和大师兄关切的目光,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师父,再过一段时日,便是您五十岁的寿辰了吧?” 岳不群微微一证,显然没料到陆大有此时会提起这个。寧中则接口道:“不错,八月初八,正是你师父五十整寿。大有,你为何突然提起此事?” 陆大有目光炯炯,声音清晰而沉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弟子以为,师父五十整寿,乃我华山派一大盛事。值此多事之秋,更应大办特办!当广发英雄帖,邀请五岳剑派同道、江湖各路豪杰、名宿耆老,齐集华山,为师父贺寿!” “这”岳不群更加愣然,眉头皱得更紧,“大有,如今江湖流言汹汹,对我华山颇多非议,敌友难辨。此时大办寿宴,邀请四方宾客,岂不是引狼入室,授人以柄?万一有人藉机生事...” “师父所虑极是。”陆大有打断岳不群的话,语气依旧平静,但眼中却陡然射出两道如剑锋般锐利的光芒,一股沛然莫御的自信与傲气自然流露,“所以,弟子要在寿宴之上,再加一事!八月初八,岳掌门五十寿诞,华山派恭迎天下英雄!” “届时,弟子陆大有,將於寿宴之后,在华山之巔,以手中之剑,恭候天下英豪一一论剑华山!” “论剑华山?!”岳不群猛地睁大了双眼,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脸上写满了震惊。寧中则也掩口轻呼。 令狐冲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光彩,用力一拍大腿:“好!六师弟!好一个『论剑华山”!痛快!就该如此!” “没错,既然敌人已经出招,我又何惧。”陆大有迎著师父震惊的目光,嘴角勾起冷冽弧度,声如金铁交鸣,响彻正气堂: “要看我陆大有的剑?便来!我之剑,煌煌正道!何须鬼域使俩?论剑台上,忠奸正邪,剑下分明!” 消息如同燎原之火,以比之前任何流言更迅猛的速度传遍了整个江湖。 “八月初八,华山掌门岳不群五十寿诞,广邀天下群豪!” “寿宴之后,华山神剑陆大有,將於华山之巔,论剑天下英豪!” 一石激起千层浪!寿宴与论剑,两个消息叠加在一起,其震撼力远超之前的任何流言语,有人震惊於陆大有的狂傲与自信;有人嗅到了浓烈的火药味与巨大的机遇;有人冷笑,认为这是华山派自取其祸; 有人热血沸腾,渴望一睹“华山神剑”风采,更渴望在论剑台上扬名立万;也有人,在暗处露出了冰冷的笑容。 华山,这座沉寂了许久的武林名山,再次成为了整个江湖瞩目的风暴中心。平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假象。 八月初八,华山之巔,一场牵动天下武林神经的狂风暴雨,已然拉开了序幕。 第213章 寒凝青石道,万剑朝西岳 第213章 寒凝青石道,万剑朝西岳 秋霜点苍龙,剑气贯西岳八月初八,寒露初凝。 晨曦尚未完全驱散西岳的薄雾,华阴县城却已鼎沸如汤! 青石板道被秋霜浸得冷硬如铁,却压不住江湖客靴底滚烫的尘沙,所过之处,细尘腾起。 自三日前起,这座扼守华山门户的古城,便被从四海八荒涌来的江湖客彻底淹没。 沿街酒肆、茶楼更是人声鼎沸,桌桌爆满。 跑堂伙计穿梭如飞,汗透重衫,嗓子早已嘶哑。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酒气、汗味与激昂的议论: “听说了吗?天河帮』帮主银髯蛟』黄伯流、百草门』门主毒不死人』诸草仙、洛阳金刀无敌』王元霸老爷子,这些称霸一方的豪雄都到了!” “嘿,这算啥!我亲眼见著崑崙派掌门乾坤一剑”震山子携弟子入了城,就连久不履江湖的崆峒二老也现身了!“ “还有那曲江二友,陕南闻先生,川鄂三峡神女峰铁姥姥这些成名散人,亦纷至沓来,0 几个操川音的汉子拍案溅酒:“格老子的,峨嵋派金光上人亲至!带著门下弟子,那架势,鼻孔朝天哟,呸!“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几个老成持重的江湖客低声细语:“嵩山派左盟主早已抵达,十三太保隨行,好大的排场!看来对陆少侠这论剑华』是势在必得啊。” 而就在茶楼外一隅,不知何时支起一个简陋餛飩摊。角落里,一个身材肥矮的驼子,正竖起耳朵,凝神听著眾人谈论。 亦有人忧心忡忡:“唉,车轮战啊!纵使陆少侠神功盖世,天下英雄何其多?怕是要吃亏——” 旁边立刻有人驳斥:“放屁!陆少侠引动千年剑煞淬体,剑意通玄,岂是凡俗可比? 我看是左冷禪心中发虚!“ “...速去华,且看华神剑今如何论剑天下!” 通往华山的官道上,人流如织,车马如龙。各路人马或策马扬鞭,或健步如飞,目標皆是那云雾繚绕的华山之巔。 左冷禪一身玄色锦袍,金冠束髮,端坐於一匹神骏异常的乌騅马上,面色沉静如水,目光却锐利如鹰隼,深似寒潭。 身后,“托塔手”丁勉、“大阴阳手”乐厚、“神鞭”滕八公、“锦毛狮”高克新十三太保中仅存的几位高手悉数到场。 嵩山弟子皆身著统一制式的玄色劲装,背负阔剑,策马紧隨。队伍所过之处,人群如潮水分流,自动让开一条通路。 辰时三刻,华山正气堂。 堂內张灯结彩,红绸如赤蟒自梁悬落,正中一幅丈二“东海蟠桃献寿图”墨走龙蛇,乃那位禿笔翁连夜挥毫所赠,气韵生动。 数十张梨木八仙桌沿庭院铺开,珍饈罗列,酒香氤氳今日主角岳不群身著絳紫福字团锦袍,玉带悬佩,与寧中则並肩立於堂前。寧中则云鬢高綰,斜簪一支紫玉芙蓉釵,端庄雍容之中,英气隱透眉梢。 最先到来的是恆山定閒、定逸、定静三位师太,献上金丝流转的《妙法莲华经》绣卷为贺。岳不群携寧中则躬身相迎,执礼甚恭。 隨后泰山天门道人献上百年硃砂太岁,赤霞氤氳,异香扑鼻;丐帮项长老率弟子抬来十坛泥封斑驳的御赐“玉泉春”,酒未启封,醇香已溢。 再后,天河帮黄伯流、百草门诸草仙、金刀门王元霸等各方豪雄所赠贺礼琳琅满目,堆叠如山,贺词亦极尽恭敬。 直至司仪朗声高唱: “嵩左盟主,贺岳掌门如之升!” 左冷禪玄袍金冠,步履沉凝。身后丁勉手捧一尺长的紫檀木匣,匣盖轻启,寒气霎时四溢,迫得近处宾客呼吸一窒竞是一整块寒玉精雕而成的五岳並峙图!奇峰险峻,冰魄生辉。 “五岳同气连枝,当如玄冰,万古永固。”左冷禪声如金铁交鸣,目光似有深意,扫过岳不群腰间那柄君子剑。 岳不群笑容温煦如旧,拱手道:“左师兄厚意,华铭记於。” 正言语间,少林方证大师与武当冲虚道长联袂而至。 方证大师灰衣芒鞋,手持乌木念珠,面容慈和,步履沉稳如山岳移行。冲虚道长一身洗链的深蓝道袍,手持玉柄拂尘,仙风道骨,脸上带著温煦笑意。 这两位武林泰山北斗同行,所过之处,沿途江湖人无不如风吹麦浪般躬身行礼,目光中儘是崇敬。 岳不群夫妇连忙降阶相迎,执礼甚恭。 隨著方证、冲虚、左冷禪、崆峒二老、定閒、天门、莫大、震山子、金光上人等重量级人物在岳不群夫妇的迎候下依次落座。 少林、武当、嵩山三大门派掌门人齐至,许多江湖人平生第一次得见这三位武林巨擘真容。 放眼望去,江湖上有名有姓的人物几乎尽聚於此。如此百年难遇的武林盛事,直叫人只觉得心潮激盪,如观沧海,眼界为之大开! 华山正气堂前的试剑坪上,这处平日可容数百弟子演武的开阔之地,此刻竟也显得人头攒动,喧囂鼎沸。 岳不群面带温煦笑意,从容起身,青衫微拂,向四方团团作揖。他气度儒雅,声音清朗平和,却以內力送出,清晰地迴荡在试剑坪上空,压下了所有嘈杂: “诸位武林同道,诸位前辈高贤,诸位挚友亲朋!” 他再次深深一揖,姿態谦恭而不失风骨。 “今日,岳某五十贱辰,蒙天下英雄不弃,远道而来,齐聚我华山之巔。此情此景,岳不群何德何能,竟得诸位如此厚爱?中惶恐,感激不尽!” 他目光缓缓扫过堂前贵宾席上的方证、冲虚、左冷禪、三定师太、天门道人、震山子、金光上人、崆峒二老等,以及庭院中各桌的江湖豪杰,诚挚之情溢於言表。 “华山僻处西陲,岳某才疏学浅,执掌门户以来,唯谨记恩师遗训,以正气』二字为立身之本,以侠义'二字为处事之则。多年来,幸赖內子寧氏相助,眾弟子勤勉,同道扶持,方能勉力维持,未坠我华山清誉。“ 他看向身旁的寧中则,眼神温和,寧中则亦微微頷首。 “今日之盛会,实乃我华山立派以来所未有。少林方证大师、武当冲虚道长,德高望重,乃武林泰山北斗,亲临鄙派,蓬蓽生辉!嵩山左冷禪师兄,领袖五岳,威震江湖,亲率嵩山精英蒞临,岳某感佩於心! 丐帮解帮主,恆山定閒、定逸、定静三位师太,泰山天门道兄,衡山莫大师兄,峨嵋金光上人,崑崙震山子道兄,崆峒宗、常二位长老.”他一一提及重要人物,语速平缓,礼数周全。 “诸位或为名门魁首,或为一方豪雄,或为江湖耆宿,或为隱逸高人。平日请都请不来的贵客,今日竟为我岳不群一人之寿辰,齐集华山!此非岳某之幸,实乃华山派之荣光!” 他语气微顿,神色转为庄重,声音也带上了几分感慨: “岳某深知,诸位同道此番前来,贺寿是情,但更重要的,是为一睹我华山弟子陆大有,於这华山之巔,论剑天下英豪之壮举!“ 此言一出,满场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知道正戏即將开场。左冷禪端起茶杯,目光微垂:方证捻动佛珠:冲虚轻抚拂尘。 岳不群脸上依旧带著谦和的微笑,语气却愈发清晰有力: “劣徒陆大有,天资尚可,幸得几分机缘,於剑道小有所悟。然江湖传言纷扰,流言四起,谓其剑法得自他途,非我华山正道。此等言论,混淆视听,非但有损大有清誉,亦辱我华山门楣!” 他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虽只一瞬,却让不少人心中一凛。 “我华山之剑,承浩然正气,讲堂堂正正!何须覬覦他派秘籍?大有今日设此论剑台,非为逞强好胜,更非小覷天下英雄! 其意,一在澄清流言,以正视听!二在拋砖引玉,向天下英豪討教,印证所学!三在弘扬我武林正道,以武会友,共参武道至高之境!“ 他环视全场,声音朗朗,充满自信与期许: “今日,在这华山之巔,论剑台上,刀剑无眼,拳掌无情。岳某只望诸位同道,点到为止,以切磋印证为主,莫伤了和气。无论胜败,皆是我武林一段佳话!” 最后,他再次拱手,笑容重新变得温煦: “值此良辰,岳某谨以薄酒一杯,再次拜谢诸位同道厚谊!祝诸位武运昌隆!愿我武林正道,永世长存!“ “开宴!” 岳不群举杯,一饮而尽。 一眾群豪欢声雷动中,寿宴正式开席。 觥筹交错,酒过三巡,席间气氛虽显热烈,但眾人心之所系,早已越过这杯盘珍饈,聚焦於华山之巔那即將开启的论剑盛事。 正当有人按捺不住,蠢蠢欲动欲要生事之际一个雄浑霸道的声音,骤然穿透喧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老夫也来贺一贺岳掌门!” 话音未落,几道人影已出现在试剑坪入口。 为首者身材魁伟,面容狂放不羈,正是魔教前任教主任我行! 他左首站著气度豪迈的“天王老子”向问天,右首则是清丽脱俗的圣姑任盈盈。 身后,鲍大楚、上官云、桑三娘等一眾魔教高手,默然肃立,气势迫人。 剎那间,试剑坪上群豪震动!惊呼声、抽气声此起彼伏。有不识此威名者,经旁人低声急语,方知眼前竞是那位威震江湖的魔教巨擘。 任我行竟敢在天下群雄云集之时现身华山,此等胆魄,此等豪气,纵是敌手,亦令人心头凛然! 第214章 岱宗夫如何?造化钟神秀 第214章 岱宗夫如何?造化钟神秀 “任我行!”左冷禪霍然起身,脸色阴沉似水,目光如电,厉声喝道:“今天下群豪毕至!尔等魔教妖邪,竟敢踏足此地?休想全身而退!” 任我行却恍若未闻,一双鹰目径直掠过左冷禪,投向主位的岳不群,嘴角噙著一丝玩味的笑意:“岳掌门,老夫请教一句,此地是华山,还是嵩山派的下院分院?” 岳不群神色平静,青衫微拂,从容应道:“任先生明知故问,此地自然是华山。” “哦?”任我行浓眉一挑,声若洪钟,“既是华山,为何做主说话的,倒像是这位嵩山派的掌门?” “在华山之上,自然是我华山派做主。”岳不群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然左师兄身为五岳剑派盟主,维护武林正道,亦是应有之义。” 他话锋微顿,目光扫过全场,语气转沉,“不过,今日乃岳某寿宴,实不愿见血光冲了喜气。任先生,请恕岳某不便久留,还请阁下速速下山去吧。”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左冷禪岂肯罢休,声音更寒,怒喝道,“合我正道群雄之力,今日定可將这干魔教首恶,尽数擒杀於此!” 此言一出,如同点燃乾柴,台下群豪受其鼓动,顿时群情激愤,刀剑錚鸣之声不绝於耳,不少人已按捺不住,跃跃欲试! “今日是我师父寿辰,”一个清朗而带著金石之音的声音驀然响起,不高,却瞬间压过所有喧囂,“谁也不能在此杀人!” 风起,青衣振。 鬢髮漫捲。 男子面如寒玉,在初升的秋阳下,似有淡淡银辉流转。他面色平静得近乎淡漠,纵使天下高手云集於此,那肃杀之气竟似不及掠过他衣袂发梢的山风一一只因风能拂动他,而他,岿然不动如山岳! 喧闐鼎沸的试剑坪,在这一刻,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华山神剑,陆大有,到了! 他步履从容,行至岳不群座前,躬身礼,声音沉稳:“弟子陆大有,恭祝师父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好,好徒儿,快起来。”岳不群眼中闪过欣慰,温言道。 陆大有依言起身,目光如两道实质的剑锋,直刺左冷禪! 左冷禪面色阴沉似水,毫不避让,两道目光於空中悍然相撞,针锋相对! “阿弥陀佛!”一声平和而宏大的佛號適时响起,如同暮鼓晨钟,涤盪人心“今日乃岳掌门寿诞佳期。在此妄动刀兵,徒增杀孽,实为不妥。任施主既来贺寿,不若就此归去。”方证大师缓缓开口,目光澄澈。 左冷禪听闻方证发言,眼中寒光闪烁数下,终是冷哼一声,强压下翻涌的念头,暂时作罢。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场下人群中,一个尖细而带著挑衅意味的声音突兀响起: “听闻华山神剑,目中无人,扬言要论剑天下!如今天下英雄当面,不知阁下可敢立时登台,兑现狂言?莫不是只会躲在师父身后逞口舌之利?” 此言一出,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眾人不远千里匯聚华山,为的不就是亲眼见证这“华山神剑”如何论剑天下吗? 此刻被这声音一激,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於陆大有身上,期待、质疑、挑衅,不一而足。 陆大有双眉如剑锋般倏然一扬,声音低沉,却蕴含著山雨欲来的威压: “我知诸位千里迢迢,大多为此论剑而来。陆某在此,从不惧战!只是“ 他目光如冷电般扫过人群,语带讥誚,“一些宵小鼠辈,鬼鬼祟祟躲在暗处,煽风点,散布中伤之言,妄图挑起事端,却连现身的胆量都没有吗?” 话音方落! 人群中一个青年男子,仿佛心神被慑,竟身不由己,如同醉酒般跌跌撞撞,踉蹌著被“逼”出了人群,直直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是你?”陆大有声音冰冷,“藏头露尾,不敢见人,暗中生事,对陆某多有不服?” 那青年男子只觉头脑昏沉,完全无法理解为何会突然站出来。 在陆大有那如有实质的目光逼视下,他脑海一片混沌,心中念头竞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声音嘶哑而: “什么狗屁华山神剑!不过是不过是偷了林家《辟邪剑谱》的贼!!” 此言如同惊雷炸响! 试剑坪上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指控惊呆了!竟有人敢在如此场合,当著天下英雄和华山神剑的面,发出如此赤裸裸的污衊! “天啊!那是—那不是嵩山左盟主的公子,天外寒松』左挺吗?”人群中有人失声低呼。 “是他!听说此人一根筋,脑子—咳,不太灵光—” 陆大有眼中寒芒暴涨,如冰封万载的深渊,一字一句问道:“是你。在江湖上兴风作浪,污我清誉的谣言?又是谁在背后指使你?” 这话一出,眾群豪不禁看向左大掌门。 “混帐东西!还不给我滚回来!”左冷禪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案,厉声呵斥,眼中惊怒交加。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好大儿会蠢到自己站出来承认。 大太保丁勉最是机警,立刻抢步上前,伸手便去拉左挺。 左挺此刻被父亲呵斥,又被陆大有目光锁定,心中又惧又急,昏沉的脑子更是混乱,索性梗著脖子,不顾乐厚的拉扯,大声喊道: “你这“神剑』之名,就是名不符实!全靠邪门歪道!有本事有本事你就证明给大家看!”他色厉內荏,却带著一股偏执。 “好,既然如此,左大公子,何不亲自下场指教一二?”陆大有冷声道。 一旁的丁勉自是知道自己这位师侄几斤几两,连忙將要应战的左挺一把制住,拉了过来。 左挺,梗著脖子,好似不服气,想要开口叫嚷,却是被丁勉直接点了穴道,拉了下去。 “怎么?”陆大有目光扫过嵩山眾人,最后落在左冷禪阴沉的脸上,嘴角微扬,“堂堂嵩山派,只敢在背后造谣生事,却不敢当眾接我一招半式么?” 左冷禪闻言,更是脸色一黑,在天下群豪面前,若是不敢应战,岂不是坠了他嵩山派的名声,间接承认自己是那背后挑拨的小人,让天下人耻笑? 他有心出手教训一番陆大有,但却又心有忌惮,实在是那晚龙泉一役,他吃了大亏,此刻腕骨还在隱隱作痛。 虽没有看到那人真面目,但他却是总让他觉那晚之人与眼前这华山小子脱不了干係。 若此刻出手,胜则万事皆休;可万一——万一无法取胜,甚至落败,嵩山派数十年积攒的威名,可就真要在这试剑坪上,当著群豪的面,彻底葬送了! 他正自心念百转,左右为难之际,场中忽地一声暴喝: “那,休得猖狂!贫道玉璣子,来会会你这华神剑”!” 眾人循声望去,竟是泰山派耆宿玉璣子道长越眾而出。群豪皆感意外,这位可是泰山掌门天门道人的师叔辈人物,身份尊崇。 左冷禪目光一瞥玉璣子身后的高克新,心中立时雪亮,隨即也向他微不可察地頜了頷首。 “小子,去取一柄剑来!”玉璣子面沉如水,盯著陆大有,“免得天下英雄说我玉璣子以大欺小,胜之不武!”原来陆大有此刻竟是空手而来。 场边一名华山弟子闻言,急忙要將自己的佩剑递上。 陆大有却微微摇头,步履从容地走到试剑坪边缘,信手一折,竟取了一根三尺来长、拇指粗细的青翠细竹竿。他持竿走回场中,面对玉璣子,隨意挽了个剑。 “在下说过,今日乃金盆洗手之期,不可杀人见血。”陆大有声音清朗,迴荡坪上,“便以此,领教道长高招。” 此言一出,满场譁然!纵然知晓陆大有武功卓绝,但以一根脆弱竹竿对阵玉璣子这等高手,未免太过托,几近羞辱! “好!好!好!”玉璣子气得满面通红,鬚髮戟张,暴喝三声,再不留手,內息狂涌,长剑嗡鸣! 他身隨剑走,剑势陡开!身形忽左忽右,曲折盘旋,步法越转越急,剑光越行越险!正是泰山派绝技“十八盘”! 剑招如盘山险道,五步一转,十步一回,越盘越高,越行越险,剑势亦隨之越转越疾,越转越狠辣! 群雄见玉璣子將这套剑法使得险峻凌厉,功力精纯,不由得暗暗点头。心道这老道果然名不虚传。 然而,身处剑光核心的陆大有,却似閒庭信步。他手持青竹,身形凝立如山,目光澄澈,竟似在欣赏对方剑招。 直至玉璣子將“十八盘”剑法使到气势最盛、剑意最狠最疾的巔峰一刻陆大有动了! 同样是身形急转,左旋右回,步法竟与玉璣子一般无二!手中那根青翠的竹竿,竟也化作道道虚影,使出的赫然也是泰山“十八盘”! 只是他这“十八盘”,更为圆融如意,后发先至!竹竿尖端嗤嗤作响,如灵犀一点,连点一十八下! 玉璣子只觉自己引以为傲的剑势,仿佛处处撞上铁板,招招受制! 对方那轻飘飘的竹尖,每一次点出,都恰在他剑招力道转换、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节点之上,逼得他气血浮动,脚下不稳,不得不连连后退! 瞪!蹬!蹬!——连退一十八步!玉璣子一张脸涨得发紫,羞愤难当,眼看便要落败! 就在此时,陆大有手中竹竿倏然收回,停住攻势。 玉璣子惊魂未定,旋即一股巨大的屈辱感涌上!他数十载声名,岂能毁於一根竹竿?怒极之下,理智尽失,长剑一抖,竟不顾对方收手,剑锋疾刺而出! 第一剑古朴厚重,紧接著第二剑、第三剑—一连五剑!剑招沉稳,隱含古意,正是他浸淫多年、最为纯熟的“五大夫剑”! 此剑法看似简单,实则內藏变化,是他压箱底的本事! 陆大有眼中微露惋惜,手中竹竿却如灵蛇般迎上!竿影晃动,同样是一招分作五击,迅疾无比! 叮!当!当!当!当! 五声清脆短促的撞击声接连响起! 玉璣子那蕴含数十年功力的剑招,竟被那根青竹精准无比地一一格开、点中剑脊!一股柔韧的劲力透入,他手腕一麻! “噹啷!” 精钢长剑脱手飞出,跌落在地,兀自嗡嗡颤鸣不已。 再看陆大有手中青竹,依旧完好无损,青翠依旧。 试剑坪上,霎时一片寂静!群豪屏息,面露惊容。 泰山派掌门天门道人,以及玉音子等人,更是脸色剧变! 陆大有不仅以竹破剑,所使的泰山剑法,竟比他们这些嫡传更为精纯,更为精妙! 玉音子最先按捺不住,惊怒交加地厉声喝道:“小贼!你你从何处偷学得我泰山派不传之秘?快说!” 陆大有隨手挽了个竹,目光刀过震惊的群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狭每个人耳中:“偷学?” 他淡然一笑,他轻轻摇头,“这举剑法,看一李便知其中关窍。槐下剑招,均脱不开阴阳之造化,於我眼中,已无奥秘可言。” “好大的茎气!”一声冷喝响起!峨眉派席位上,一位面容清癯、目光锐利的中年道人霍然起身,正是峨眉掌门金丛上人的师弟松纹道人! 他身旁三位气度沉凝的道人亦隨之站起正是与他並称“岁寒四绝”的竹錚、梅疏、苍柏三位师兄弟! 第215章 西岳崚嶒竦处尊,诸峰罗立似儿孙 第215章 西岳崚嶒竦处尊,诸峰罗立似儿孙 万仞孤峰截云涛,一坪悬刃试天高。 华山之巔,试剑坪孤悬於茫茫云海之上。 陆大有单衣素履,手中只拈著一根细长青翠的竹竿,竿头几片伶仃竹叶在凛冽山风里悠然摇曳。 他目光隨意扫过峨眉岁寒四绝松纹、竹錚、梅疏、苍柏。 “四位一起上吧。”声音平淡,清晰地穿透风声,落在眾人耳中。 松纹正要呵斥他的目中无人,金光上人此刻却开口了:“如此,四位师弟就领教一下,这为陆少侠的剑法。“ “请!”陆大有不再多。 “好,就让你见识见识我峨嵋派剑法”松纹怒喝,四人齐动。身形闪动间,瞬间结成剑阵,四柄寒光长剑直指陆大有周身要害。 剑法瞬时展开。 松纹,重剑如开山裂石,刚猛直劈中路! 竹錚,寒星点点,迅疾刁钻,封死陆大有左翼退路。 梅疏,剑光绵密柔和,如网罩向右翼,缠锁身形。 苍柏展,剑势沉雄,自后方汹涌捲来,断绝后撤之机。 四人同使,配合默契,剑风凌厉呼啸,剑光纵横交错,將陆大有牢牢锁在阵心。 “嘿,这四个牛鼻子道士,”任我旁若无人地点评道,声音洪亮。 “此剑法乃峨眉创派祖师郭襄女侠观金顶云海生灭、佛光普照之奇景所悟,招式精妙,如云海翻腾,变幻莫测。可惜啊可惜——” 他话音未落,目光已转向阵中那道青影,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此刻日月神教一行人独据试剑坪一方,气势逼人,周围群豪皆远远避开,无人敢近前。 此刻陆大有在这剑阵之中却如閒庭信步。手中那根青翠的竹竿,在他指间轻巧挥动,时而点、时而引、时而拂。 那看似脆弱不堪的青竹竿头,或轻点剑脊,或巧引剑锋,或柔拂剑身,每每在间不容髮之际,便將那精钢长剑蕴含的凌厉劲力引偏、点开、卸去。 他身法飘忽,在剑网中隨意穿梭,衣袂飞扬,片叶不沾。任凭四人剑招如何精妙配合,始终沾不到他半分。 “你夸口天下剑法尽收眼底,为何现在只会躲闪,算什么本事!”松纹眼见数轮强攻,剑招徒然撕裂空气,却始终奈何不了陆大有,心头焦躁如火。 这一声怒喝过后。陆大有身形应声凝定,恰好立於四绝剑阵流转的核心。 他唇角微扬,竹竿斜指:“九式已尽。承让。” 话音落,青影动! 他手中无剑,唯有青竹,自然没有煌煌剑光。 竹竿疾刺,“金顶佛灯”!一点寒芒后发先至,精准点在松纹重剑將发未发的“气门”—剑鍔护手处。 刚猛剑势如遭雷亟,戛然而止!长剑几欲脱手。 竹竿迴旋,“云海翻澜”!竿影如浪,柔劲一引,竹錚、梅疏双如陷泥沼,自相绞缠。 陆大有头也不回,“佛光初现”!竹竿向后精准一点,正啄在苍柏沉雄剑浪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剑脊“七寸”!“叮!”重剑盪起,苍柏踉跑后退。 剑阵立破! “万佛朝宗”青竹竿影如电光一闪,“叮叮叮叮”四声脆响几乎同鸣。 惊呼声中: 松纹长剑脱手飞出,插入石缝。 竹、梅疏虎口发麻,长剑坠地。 苍柏连退数步,握剑之手颤抖不已。 霎时间,云海之上只余山风呼啸。 长剑散落在地,映照著岁寒四绝惊愕、羞惭乃至失魂落魄的面容。 松纹指著陆大有惊骇道:“你......你..... j 一旁的峨嵋派掌门,同样大受震撼,心中暗想道:我峨嵋派可与他们五岳剑派不同,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弟子互相熟悉彼此剑法,情有可原。但他们峨嵋派弟子甚少涉足江湖,这金顶九式他是绝记不可能学过的。 “这金顶九式,乃贵派祖师郭襄女侠观金顶云海生灭、佛光普照所创,” 陆大有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锤,敲在四人心头,“其精髓,在於刚柔並济,如云海翻腾,聚散无常;虚实相生,似佛光普照,难觅其踪』” 他看向失魂落魄退下去的四人:“你们將这绝世剑法练得过於僵化,只重招式形跡的配合与阵势的森严,却失了祖师剑法中那份云海生灭、变化无方的真意。” 非剑法不精,实乃未得郭祖师当年观云海、悟佛光时那份圆融无碍、生生不息的剑道真髓耳。形似神非,故易破。” 此时,金顶上人心中反覆迴响著陆大有口中那“云海生灭、变化无方”八字真言,唇齿微动,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这正是峨嵋派自郭襄祖师起代代秘传的剑法真髓,竟被此人一语道破? “华山神剑,果然名不虚传!”金顶上人强压下心中惊涛,收拾好情绪,脸上竟露出一丝难得的殷勤之色,“待他日尊驾有暇蒞临峨眉,贫道必当扫榻相迎。 “好说,好说!”陆大有抱拳说道。 峨嵋派传承数百年,身为堂堂一派掌门,门下高手刚刚落败,此刻不说气急败坏,也绝不该给什么好脸色。 然而,金顶上人偏偏对陆大有发出了如此盛情之邀。这大大出乎眾人意料之外。 岳不群与寧中则互视一眼,寧中则明显有些惊讶,岳不群脸上却只有淡淡的笑意。 场上群豪目光匯聚在试剑坪上那道青衣身影,心中那无端的揣测已去了大半,单凭一部《辟邪剑法》可做不到如此。 论剑天下恐怕绝不止说说而已,他確有这个资格! 况且,这位华山神剑说过,今日乃岳掌门寿宴,不会杀人见血。 方才他指点峨嵋派的那寥寥数语,字字珠璣,已令在场不少人心头震动,受益匪浅。 值此盛会,眼见有此良机,天下间痴迷武学剑道者,岂能按捺得住?念头方起,便有一位青年按捺不住胸中激盪,纵身跃入场中。 “在下谢青梧,西南武林人士,习练飞絮剑法,恳请华山神剑指点一二!”他执剑抱拳,姿態恭敬。 言罢,他便將一身剑法施展开来,与陆大有论剑。 此人年纪虽轻,一身剑法造诣竟不输於方才的泰山派玉璣子。 不过,结果毫不意外,谢青梧很快便败下阵来。但他眼中毫无失落,反而充满了惊喜与感激。 因为,华山神剑点破了他剑法的真意:“你这飞絮剑法,立意甚佳,剑招如飘柳絮,轻盈莫测,意在令敌人防不胜防。然则,终究是不得其法。” “若你领悟飞絮何以飘忽不定,便知此刻之误。飞絮之变,非因其刻意摇曳,而在於它无根无系,全然顺应风势流转!不执著轨跡,风来则动,风息则止,故能千变万化,了无痕跡。 反观你的剑招,虽竭力模仿其形,看似轻灵,实则处处透著力求不可琢磨』的刻意! 你心中时时想著如何迷惑敌人,此念正是你剑中最大的破绽与束缚。 须知最高明的变』,不在强求其形,而须舍己从势,如絮隨风,心无掛碍,剑意自流。” 谢青梧闻言,如醍醐灌顶,神情激动,竞一揖到地,良久方才起身,声音微颤:“剑神今日教诲,如拨云见日,在下铭感五內!“ 谢青梧满怀敬意退下后,立刻又有人上前。 “在下泠,出身江南家,家传冷剑法』,请华神剑指点!” “沧州李朝宗,习八卦龙形剑,见过华山神剑!” “燕赵卢家堡卢定风,披风剑法,请教华山神剑!” “西北青海派碧云子,习飞龙剑法,请华山神剑赐教!” 群豪纷纷登场,来自天南海北,所使剑法五八门。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无论何种剑法,陆大有皆能一语点破其中关窍,寥寥数语,便如庖丁解牛,直指枢机,令挑战者茅塞顿开,恍然而悟。 隨著上前论剑者越多,眾人心中的惊骇便愈甚,望向试剑坪上那道身影的目光,已由最初的审视、质疑,渐渐变成了由衷的钦佩与高山仰止般的敬畏。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之际,一道沉稳的衣袂拂动声响起,又一人飘然入场。 此人一现身,场下顿时响起一片低呼! 第216章 顽铁得开天眼,始见大道崢嶸 第216章 顽铁得开天眼,始见大道崢嶸 来者正是崑崙派掌门,“乾坤一剑”震山子!这可是实打实的掌门级人物,一身修为在正道武林中足以排入前十之列! “哈哈,”震山子朗声一笑,执剑抱拳,语气谦和却难掩眼中精光,“陆神剑剑道通玄,在下实在是心痒难耐,忍不住要亲身领教一番了!“ 华山试剑坪,云流风驻。 崑崙掌门震山子静立坪中,“玉龙”古剑横托掌上。 他目视陆大有,气息沉渊,足下青石纹裂如网。浑身气流转周天,气流粘滯似胶。 “还请华山神剑示道。”震山子声如古磬。双手握剑徐徐上举。剑身嗡鸣渐剧,如困龙低啸。 周遭空气受巨力挤压,发出细密爆豆声。 “爹爹,”场边的任盈盈忽然向任我行问道,“这位崑崙掌门,他的剑法武功有何非凡之处?” 任我行岂会不知女儿心思?他目光不离场中,口中却道: “这老小子修的是崑崙派玄门正宗內功“天罡归元气』。此乃道家上乘吐纳之法,讲究抱元守一,链气归元。练到极处,內劲含而不露,触之无声,却能引动周遭气机,暗流汹涌,劲风自生。” 任我行稍微一段继续说道:“唔,再配合他那迅捷无伦的迅雷剑法』,確有独到之处。” 震山子蓄势已足!迅雷剑法之疾烈,天罡归元气之沉浑,尽淬於玉龙”剑尖一点寒芒之上。 剑出! 无巧,无后著,唯有一束凝练毕生修为的锋芒,盘空贯日!剑啸裂帛,剑尖前方空气扭曲,盪开透明波纹乾坤一剑!剑势所及,坪上浮尘倒卷。 陆有青衫微动,手中细竹梢头轻扬。 竹尖隨意向前一点。 无声无息。乾坤一剑尖端的凝实气垒如春冰遇阳,悄然消融。逸散气流拂过震山子肩头,衣袂微盪。 竹尖遥指“玉龙”剑脊,陆大有腕底劲力似有还无,轻轻一送。 “叮!” 一声清越悠长的颤鸣,如古磬余音,响彻坪顶! 震山子浑身剧震!掌中“玉龙”古剑发出一声哀鸣般的颤音! 凝目看去,乌沉剑脊正中,一点细小孔洞赫然显现!孔洞边缘光滑如镜,透出对面天光。无形剑气,竞已洞穿这柄崑崙传承的名剑! 试剑坪闃寂。唯余山风过隙。 震山子垂首,指腹无比轻柔地抚过剑脊孔洞。触手光滑微温,孔洞之中,似有无形剑意縈绕流转,直透心魄。他缓缓抬首,目光如洗,澄澈映出陆大有手中那根青竹。 “破执见真原来如此!”他低语如嘆,眼中再无迷茫,唯有洞见大道的清朗。五指紧握剑柄,將“玉龙”剑珍而重之地收回身前,横捧於双掌之上。 震山子肃然整冠,朝著陆大有与那青竹,双手捧剑,躬身及地。长身而起时,声彻云海: “顽铁得开天眼,始见大道崢嶸。此剑当归玉虚,永证今日洞明!” 言罢,再不回顾,捧剑转身,步履沉凝却无比坚定,踏著翻涌云海,飘然下山而去。 试剑坪上,云海復涌。唯余陆大有手中青竹梢头,一片新叶挣脱束缚,乘著山风,悠悠然追向那捧剑下山的身影,没入茫茫云涛。 目睹陆大有青竹中流转的真意剑气,无论是嵩山派的左冷禪,还是日月神教的任我行,都不禁为之动容。 只是两人反应迥异:一个脸色阴沉似水,眼神闪烁不定;一个则陷入沉思,若有所思c 武当冲虚道长喟然长嘆:“演化诸法,包罗万象,此乃百年不遇的剑道奇才!” “阿弥陀佛,”少林方证大师低宣佛號,声音平和却蕴含深意,“陆施主於剑法一道,已超脱藩篱,返璞归真。” 此言精微玄奥,场中能真正领会其中差距者,不过寥寥数位绝顶高手。 “大师谬讚了!”岳不群闻言,谦和地拱手回应。 “好!”忽然一声暴喝如雷,震得人耳鼓嗡嗡作响。 眾人循声望去,发声者竟是崆峒派的商、洛二位长老!这一高一矮两位耆宿,乃崆峒派辈分极高的元老,不知他们有何高论。 岂料二人竟直接跃入场中,“嘿嘿,如此盛会,我二人也来凑个热闹!”商长老声若洪钟,“听闻陆少侠掌剑双绝,我二人不才,想以拳脚功夫討教一番!“ “这——恐有不妥。”衡山掌门莫大先生眉头微皱,开口道。 “哦?莫大先生有何高见?”洛长老问道。 “二位长老精修內家拳掌数十年,內力深厚无匹。这拳脚相搏,最耗內力根基。陆少侠已连战多位高手,內力难免有所损耗,此刻再战,岂非大大吃亏?”莫大先生直言不讳。 二老听罢,眉头紧锁。他们虽不欲趁人之危,却又实在不愿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一时间抓耳挠腮,颇显踌躇。 “多谢莫大先生好意,”陆大有清朗的声音响起,“在下无妨,正想领教崆峒派高招”' “哈哈哈!好!爽快!”崆峒二老闻言,纵声长笑,笑声中蕴含的雄浑內力在场中炸开,连任我行都不由得眉毛一挑,显是惊异於二老功力之深厚。 “我二人,你挑哪个先来?”洛长老问道,眼中精光闪烁。 “二位,还是一起吧。”陆大有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哦?”崆峒二老对视一眼,均感意外,看来这位华山神剑对自己的掌上功夫亦是极有自信。 场下群豪却大多觉得陆大有此言托大。你剑法通神已是惊世骇俗,若连拳脚內力也臻至绝顶,且如此年轻,岂非天方夜谭? 唯有任我行与左冷禪,心中泛起异样波澜,他们可是真切领教过陆大有掌上功夫的厉害。 崆峒二老神色肃然,玄衣无风自动。商长老气息渊深似古井寒潭,洛长老气势勃发如初升朝阳,两人气机隱隱相连,自成循环。 对面,陆大有一身青衫,身形松静自然,气息圆融无碍,仿佛已与这华山云雾融为一体。 “请指教!”身形高大的商长老沉声一喝,声如闷钟。 话音未落,二老身形已如鬼魅般交错欺近! 四掌翻飞!商长老左掌劲力沉潜內敛,厚重如大地承载;洛长老右掌劲力勃然外放,刚猛如天风鼓盪! 崆峒绝艺阴阳磨盘掌!一阴一阳,两股截然不同的掌力如无形巨磨缓缓旋压,专为消磨对手內力根基,纵是英雄豪杰,亦要气为之短! 陆大有足下生根,稳立如山。 眼见阴阳掌力迫近,他右掌平平推出,正是混元掌起手式“混元一气”!掌势看似朴拙无华,无声无息,却自蕴一股浑然天成、圆融无碍的真意。 “砰!” 双掌相交,一声低沉闷响。 奇变陡生! 崆峒二老那阴阳轮转、消磨万般內劲的掌力,一触陆大有掌心,竟如泥牛入海,悄无声息! 阴阳磨的缠丝消磨之能,遇此浑然一体、无隙可乘的混元真力,竟全然无从施展!反被那沛然浑厚的內劲震得手臂微麻,胸中气息为之一窒! 二老身形微晃,各退半步,眼中精芒爆射!浸淫五十载的阴阳磨,竟在此人轻描淡写的一掌之下无功而返? 两人心意相通,低喝一声,掌势再变!阴阳二气流转陡然加速,掌影虚实相生,如流云舒捲,层层叠叠罩向陆大有周身要害。 陆大有步法沉稳依旧,单掌挥洒自如。或格、或架、或引、或按,招式皆是混元掌法,看似简朴,却每一式都妙到毫巔地截在对方阴阳流转、力道生发的关节点上。 那混元一气流转周身,临敌自然生发,圆融无碍。任凭二老掌力阴阳如何轮转生克,陆大有便如中流砥柱,岿然不动。 二老每一次劲力发出,都觉如撞铁壁铜墙,自身流转的阴阳之气竟隱隱有滯涩之感。 数十招过后,气息渐促,额角微汗,竟被那无形却无处不在的圆融之力逼得步步回守,攻少防多! 商长老面色忽地凝重,洛长老气息亦微见散乱。 台上各大掌门,台下各路群雄,无不为之屏息,震惊於陆大有展现的拳掌內力之深! 方证大师忍不住轻声道:“这位陆施主的內力修为,竟也如此精深?” 武当冲虚道长頜首:“不错,此等浑厚精纯的掌力根基,绝非速成邪功可致。那《辟邪剑谱》之说,岂非无稽之谈?” 崆峒二老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皆闪过一丝决绝。 “好一个华山神剑!掌剑双绝,名不虚传!”商长老声音沉凝,“我二人尚有一拳,若陆少侠能接下,我二人甘拜下风!“ “此拳—我二人尚未练至大成,威力难以收束,你要小心了!”洛长老语气凝重,带著一丝警告。 两人眼中同时掠过一丝决然与痛楚。猛然间,他们收掌化拳!双拳紧握,骨节发出噼啪轻响,周身气势陡然变得惨烈而霸道! 拳出! 声势煊赫,石破天惊! 正是崆峒禁忌绝学 七伤拳! 第217章 混元镇伏七伤劲,一气慑服万方雄 第217章 混元镇伏七伤劲,一气慑服万方雄 七伤拳! 此拳一出,七股截然不同、性质迥异的劲力,或前或后,或明或暗,或刚或柔,或横或直,或吞或吐,源源不绝,轰向陆大有周身要害! 劲力层叠,令人防不胜防! 然而,拳劲甫发,二老自身亦是面色骤然一白,气息微室。 陆大有两眉微抬,终於双掌齐出。依旧是“混元一气”,双掌平推,混元真力自然凝聚,在身前布下无形却坚韧浑圆的屏障。 “嘭!” 一声沉响,如重物落於厚革。 陆大有身形稳如青松,衣袂轻扬。 那数股诡异衝突、足以摧折臟腑的七伤劲力,撞上他双掌混元一气,竟被一一化解、 导引、化於无形! 狂暴的乱流,在这浑然一体的“混元一气”面前,被正面、无声地抚平、归於沉寂。 “唔—”“哼!” 陆大有混元掌柔和的掌力轻轻一送,崆峒二老身躯剧震,闷哼声中,踉跑连退十数步,方才以掌拄地稳住身形,面色苍白如纸,气息急促紊乱。 此刻强行催动七伤拳,已引动反噬,心脉、肺腑如遭无形针砭,隱隱作痛。 陆大有缓缓收掌,气息匀长。他看向勉力支撑的二老,目光澄澈,声音平和: “五行之气调阴阳,损心伤肺摧肝肠,藏离精失意恍惚,三焦齐逆兮魄飞扬。” 他顿了顿,又道:“內力未至调和五行、损而不伤之境,此拳便是双刃之器。阴阳磨借阴阳化生之理,本是大道通途,强求速成,反失其本。” 腔峒二老闻言,身躯再震。商长老低头看著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掌,感受著体內原本衝突紊乱的阴阳二气在那句真言入耳后,竟隱隱有了一丝奇异的共鸣与明悟。 洛长老闭目片刻,復又睁开,眼中那份强行催谷的戾气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后的清明。 两人再看向陆大有,眼神复杂,惊疑渐消,渐渐沉淀为一种恍然与敬服。崆峒二老,强忍伤痛,朝陆大有郑重一揖:“真言如醍醐我等受教了。”矮老者亦隨之深深一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试剑坪上,陆大有目光环视全场。 他视线扫向嵩山派方向,然而无论是十三太保还是掌门左冷禪,都下意识地避开目光,无人敢下场应战。 如此掌剑双绝,无论比试何道,皆是自取其辱。左冷禪心中更加篤定,那夜將他击退的黑衣人必是陆大有无疑!一股难以言喻的惶恐悄然滋生一难道他苦心筹谋的五岳並派大计,竟要就此天折? 左冷禪心念急转,忽地看向武当冲虚道长,扬声说道:“冲虚道长剑道大家,太极剑法精微奥妙,冠绝武林。值此盛会,何不下场与神剑切磋一二,让我等一开眼界?“ 冲虚道长闻言,微微摇头,坦然道:“唉,贫道自问非华山神剑对手,这论剑之请,便免了吧。”他语气平和,武当派冲淡自守之风,眾人亦不觉奇怪。 左冷禪碰了个软钉子,目光又转向少林方证大师。 未等他开口,方证大师已合十宣道:“阿弥陀佛。佛门首戒嗔斗,华山神剑神功盖世,老衲甘拜下风,无须再论。”话语谦冲至极,毫无烟火气。 这两个老狐狸推脱得滴水不漏,左冷禪一时竟无可奈何。 不料冲虚道长却忽然开口,话锋一转:“左盟主身为五岳剑派盟主,领袖群伦,何不亲自下场,指点陆少侠一二?” 左冷禪与他身后的太保们闻言,脸色顿时一沉。 好个冲虚!深得太极精髓,这招以退为进、四两拨千斤,立时让左冷禪如坐针毡。 “今日乃是岳师弟寿辰,五岳剑派同气连枝,情谊为重。”左冷禪强自镇定,给自己找台阶下,“在下岂可下场,坏了这和气融融的盛事?”一番话冠冕堂皇。 台下群豪正觉可惜,无缘目睹三大掌门出手的盛景,却见数道身影倏然掠至场中,竟有六人之多! “让我们桃六仙来会会你!”六个身形矮胖瘦各异、穿著绿绿的怪,已团团围在陆大有身前。 陆大有也微感意外,没料到是这六个活宝蹦了出来。 台下群豪大多不识这六人,不禁有人高声问道:“喂!你们六个有什么本事,也敢向华山神剑挑战?” “他问我们有什么本事?”老大桃根仙指著发问者嚷道。 “我们要告诉他吗?”桃仙抓耳挠腮。 “我们凭什么告诉他!”桃干仙梗著脖子。 “当然不能告诉他!”桃叶仙跳著脚。 “对!就不告诉你!”桃仙又抢著说。 六人说话顛三倒四,举止怪诞,直把眾人看得目瞪口呆。 “好,我们这就开始吧。”陆大有及时出言打断,若任其爭论,怕是要纠缠到天黑。 “好!”六人齐应一声,身形齐动!他们心意相通,配合之默契,远胜世间任何阵法。 六道身影快如鬼魅,翻飞穿梭,令人眼繚乱。 台下眾人这才收起轻视,明白这六人並非胡闹,实有惊人艺业! 六人拳脚齐出,从四面八方刁钻无比地攻向陆大有。 然而,他们的拳脚甫一触及陆大有周身,便觉混不著力,如同打在了一个滑不溜秋的圆球之上,劲力纷纷被偏转、卸开! “哎哟!老三你怎么打我胳膊!” “老四!你踢到我屁股了!” “老大!你的拳头砸我肩膀上了!” “不对不对!快停下!这小子邪门得很!”六人哇哇乱叫,齐齐罢手,齜牙咧嘴地揉著被自己人误伤的部位。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鬨笑声。 “是谁在笑?不准笑!”桃谷六仙恼羞成怒,跳著脚朝台下叫嚷。这一嚷,反而引得笑声更盛。 “台下这么多人笑,你们有本事把所有人的嘴都堵上吗?”人群中有人揶揄道。 “他们嘲笑我们!看来得动真格的了!”桃根仙气呼呼地道。 六人再次扑上,身影旋转得更急更快! 陡然间,六人齐声呼喝,六双手臂如铁箍般同时抓向陆大有的四肢!这六人天生臂力惊人,兼有深厚內功加持,六人合力,足以生裂虎豹! 然而,六人死死抓住陆大有四肢,齐齐发力,竟似蚍蜉撼树,未能撼动其分毫! “咦?!”六人同时惊呼,隨即运足內力,六股沛然劲力猛地攻入陆大有体內,誓要將其强行抬起! 岂料六股內力侵入陆大有体內,却如泥牛入海,触碰到一股浑然一体、圆转如球的沛然真力,非但未能奏效,反被其悉数反弹、偏转! “哎哟喂!” 六声怪叫几乎同时响起,桃谷六仙如被巨力拋掷的麻袋,骨碌碌滚作一团,狼狈不堪地倒飞出去。 “老大!你的內力怎么直衝我膻中穴了!”桃实仙捂著胸口,只觉气息一窒,喘不上气来。 “老六!你的劲力跑到我命门穴上了!”桃枝仙也疼得直咧嘴,感觉腰眼处一阵酸麻。 “不打了不打了!这人太古怪了!”桃根仙第一个爬起,连连摆手。 六人再不敢纠缠,连滚带爬、逃也似的窜下了试剑坪。 台下群雄轰然大笑,然而,所为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 武当冲虚道长心中已掀起惊涛骇浪:这陆大有的內功修为,竟已臻至太极最高境界,刚柔並济,阴阳圆融,浑然天成? 少林方证大师亦是暗村:陆施主此等內功境界,恐怕—已是当世不作第二人想。 而左冷禪心中,唯余一片冰冷寒意:此子竟至如斯境地,断不可力敌! 不过,经桃谷六仙这一番插科打浑,场中肃杀之气尽去,氛围反倒轻鬆热烈起来。 清风徐来,带著山间草木的清新,拂过一张张意犹未尽的面庞。 又一位剑客按捺不住心中激盪,跃上试剑坪,恭敬抱拳: “在下齐鲁“铁剑道人”公孙燚,请华山神剑指点一二!”陆大有頜首应允。 霞光初染天际之时,论剑仍未停歇。 一位接一位,或为印证所学,或为求取真言,来自五湖四海、身负各异传承的武林中人,怀揣著对武道的热忱,相继上前请教。 陆大有来者不拒,或寥寥数语点破关隘,或信手拆解剑招精义。 夕阳熔金,將他立於坪中的青衫身影拉得修长,晚霞为其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试剑坪上,剑光时起时落,问答之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幅武林百年难遇的盛景。 > 第218章 曲终人未远,神剑照江湖 第218章 曲终人未远,神剑照江湖 万仞金披吞落日,千峰赤刃淬流霞。 这场由晨曦初露起始的论剑,竟一直持续到暮色四合,晚霞將西天云海染作一片绚烂的赤金流火。 就在眾人心潮澎湃,沉浸於这武学盛宴的余韵之中时,一缕清越的琴音,混合著悠扬的簫声,驀然自山巔某处飘摇而起。 琴簫和鸣,清越激盪,又带著几分旷达洒脱,陆大有听之,正是那曲《笑傲江湖》! 乐声穿云破雾,直入心扉,剎那间引动了坪上所有人心底那股埋藏已久的豪迈之情。 江湖儿女,快意恩仇,此情此景,此乐此境,令人胸臆舒张,顿生天地辽阔、江湖任我行的无尽感慨。 余音裊裊,终至消散。群豪如梦初醒,虽感酣畅淋漓,却也知盛会终有尽时。 眾人相互拱手道別,脸上皆带著心满意足的笑容,眼中却又难掩深深的恋恋不捨。 他们大踏步走下华山,步伐沉稳而有力,仿佛每一步都踏著方才领悟的武道真意,心中满载著足以回味半生的见闻与收穫。 身影渐次融入苍茫暮色,只留下迴荡在山道间的豪迈笑语与对华山神剑的由衷讚嘆。 少林方证大师临行前,缓步走到岳不群身前,双手合十,目光深邃: “阿弥陀佛。岳掌门,华山得此神剑,实乃武林之幸。老衲观陆施主气象,今后江湖百年风云,当属华山神剑了。” 此言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清晰地传入周围数人耳中,令岳不群心神剧震,面上竭力维持平静,袖中手指却已微微蜷紧。 嵩山派眾人行至山道口,左冷禪停下脚步,面如寒铁,声音却异常清晰,带著一丝刻意为之的坦然,仿佛是说给所有尚未走远的人听: “岳师弟,今日论剑,华山神剑技压群雄,实至名归。待到下次五岳会盟,我这盟主之位,自当主动相让。五岳剑派盟主之位,非华山派莫属了!” 此言一出,身后丁勉、陆柏等太保脸色铁青,却无人置一词。 少林方证大师与武当冲虚道长联袂行至陆大有身前,郑重作別。 方证大师双手合十,宝相庄严,声音平和而蕴含深意:“阿弥陀佛。陆施主今日论剑华山,泽被武林,功德无量。老衲於少林寺中,当扫榻烹茶,恭候施主大驾光临,共论佛法武学之精微。” 冲虚道长亦含笑拱手,道袍在风中微动,一派仙风道骨:“无量寿福。陆少侠剑道通玄,更兼胸怀博大,令贫道心折不已。武当山虽非洞天福地,却也清幽雅致,贫道诚邀少侠他日拨冗一游,於真武殿前,煮酒论道,共参太极玄机。”两人目光殷切,显是真心相邀。 陆大有抱拳还礼,神色谦和:“二位前辈厚爱,晚辈铭记於心。他日有暇,定当亲赴宝剎仙山,聆听教诲。” 一旁,崆峒宗、常二老更是神情激动,大步上前。两人不顾內伤未愈,对著陆大有便是深深一揖,几乎及地。 “陆神剑今日点化之恩,直如再造!”宗长老声音微颤,带著发自肺腑的感激。 “待我二人真正参透阴阳相济、损而不伤之妙境,將七伤拳练至大成,必將其精要心得,连同神剑今日所赐的真言,详加著录,编纂成我崆荃派至高拳谱精要!” “令后世崆峒弟子世代谨记,永感大德!此等传承,必当薪火相传,不敢或忘!” 两人语气斩钉截铁,目光灼灼,那份感恩与决心,令在场群豪无不动容。 崆峒二老更是对他感恩戴德,表示此后回去將闭关参悟阴阳之道,待早日练成七伤拳。日后將此心得传记,將记载华山剑神今日指点之言,流传下去,让后辈小子谨记。 任我行率领的魔教一行人亦准备离去。 任我行忽地大步流星走向陆大有,任盈盈见状,轻呼一声“爹爹”,想要阻拦,却被任我行抬手止住。 他目光如电,直视陆大有,声音低沉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小子!你如今武功名望,皆已登峰造极,天下罕有匹敌。但老夫今日只告诫你一句:万不可负了我的盈盈!否则,纵使老夫拼尽残躯,也定要.” 话音未落,任盈盈已急步上前,紧紧拉住父亲的衣袖,霞飞双颊:“爹爹!莫说了! ,' 陆大有神色郑重,对著任我行深深一揖:“任先生放心。陆大有此生,定不负盈盈心意。” “好!记住你今日之言!” 任我行深深看了陆大有一眼,又用力握了握女儿的手,这才猛地转身,玄色大氅在暮风中猎猎作响,率著教眾,头也不回地大步下山,身影很快消失在蜿蜒山道尽头。 “大有,”寧中则携著岳灵珊款步走来,看著任我行离去的方向,眼中带著关切,“那位任先生—找你说了些什么?”岳灵珊也好奇地望著他。 陆大有转身,恭敬地向师娘行礼,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师娘不必掛怀。那位任先生,是来向徒儿道喜的。” 他语气平静,將方才的刀光剑影与郑重託付,尽数化於这轻描淡写的一句“道喜”之中。 华山论剑,至此终幕。 然而,这场匯聚天下英豪、见证神剑通玄的旷世盛会,其影响却如投入湖心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整个江湖。 未能亲临现场的武林中人,从无数目击者绘声绘色的描述中,听闻了试剑坪上那惊世骇俗的剑法、深不可测的內功、宗师俯首的震撼、活宝闹场的趣闻,以及最后那曲盪气迴肠的《笑傲江湖》— 无不捶胸顿足,深悔当日未能亲赴华山,见证这百年难遇的武林盛典。 “华山神剑”陆大有之名,如一道划破长夜的璀璨流星,不再仅仅是华山弟子的身份,更成为这个时代武林巔峰的象徵。 其事跡口口相传,被赋予传奇色彩,在茶馆酒肆、在门派庭院、在绿林草莽间广为流传,深深烙印在了这一代乃至后世无数江湖儿女的心头。 这一日,华山试剑坪上的那道青衫身影,已在这浩荡江湖的歷史长卷中,刻下了浓墨重彩、无法磨灭的一笔。 黑木崖巔,大殿深处烛影摇曳,瀰漫著一股甜腻的脂粉香气。一个身著大红绣金锦袍、面敷厚粉、唇染丹朱的男子,指尖拈著一枚细小的绣银针,姿態妖嬈得令人心悸。 他用一种刻意拉长的尖细嗓音,幽幽说道:“莲弟呀,听说——武林之中,新近冒出了一位什么华山神剑”?” “江湖上把那华山神剑”传得神乎其神,剑法通玄,掌力无双,也不知是真是假。 你以为,此人比之您—又如何?”一旁身形魁梧的杨莲亭日月神教大总管说道。 他眼波流转,並未直接回答,只是悠然道:“我在这黑木崖上,参悟天人之道,早已洞悉天人化生、万物滋长』的无上妙諦。 江湖上的那些打打杀杀,爭名夺利,不过是些凡夫俗子的愚行,污浊不堪,本座—. 早已厌烦了。”他指尖银针在烛光下闪过一道微芒。 杨莲亭眉头微皱,语带忧虑:“可是任我行那老贼,已然逃出了西湖地牢!他早晚必会杀上黑木崖,重夺教主之位! 若是——若是他请动了那位风头正劲的华山神剑”前来助拳,你—可有十足把握对付?” 东方不败细长的眉毛微微一挑,他伸出涂著鲜红蔻丹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杨莲亭的胸膛,声音依旧尖细,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睥睨: “莲弟,你多虑了。任我?呵,一条丧家之犬罢了,早已不配入我眼。至於那华山神剑”——” 他嘴角勾起一抹妖异的弧度,“纵使他剑法通神,在本座参透的天人化生』之道面前,恐也不够看。莲弟,你只管放宽。” 杨莲亭似乎並未完全释怀,又道:“还有一事。风雷堂堂主童百熊,前些日子在江南遭遇任我行,被其击败,却又不知为何竟能全身而退,安然返回。此人恐怕已暗中投靠了任我行那老贼!” 东方不败对此似乎全无兴趣,他微微侧身,竞如弱柳扶风般,將头轻轻枕在杨莲亭宽阔的胸膛上,声音带著几分慵懒与漫不经心: “这等小事——莲弟你自行处置便是。是杀是剐,是囚是放,皆由你心意。“ 他抬起眼帘,那妖媚的眸子深处,却是一片冰冷与漠然,仿佛在谈论捏死一只嘍蚁,“往后这些教中俗务——你自己做主就好,不必——再来烦扰我。” 杨莲亭低头看著依偎在自己胸口的教主,那张浓妆艷抹的脸上满是依赖与纵容。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得色与满足,隨即化作一声低沉而快意的大笑: “哈哈,好,这些俗事,属下自当由我来分忧!” 他顺势揽住东方不败纤柔的腰肢,殿內烛火摇曳,映照著这诡异而亲密的一幕。 第219章 雪埋华岳参玄境,忽闻太保喋血危 第219章 雪埋华岳参玄境,忽闻太保喋血危 太华峰头雪如玉,冻云垂玉野,万壑寂无声。 玉女池畔寒潭凝,琼枝缀素华,千岩裹素綃。 华山论剑已过去数月,关於华山神剑的传说还在江湖中流传。 而今,又是一年寒冬季,华山诸峰尽披银装,积雪皑皑,天地间唯余一片清寒澄澈。 翠微堂內,炉火微温,驱不散窗外凛冽之气。 陆大有独坐青案之前,笔龙蛇,墨落素笺。 案头已置一部誉写工整的薄册,封题《长拳十段锦》。 此刻笔下所书,正是与之相辅的另一部功法《抱元劲》。此二者,一为入门之阶,一为筑基之本。 《长拳十段锦》:看似粗疏简朴,外塑筋骨之形,內蕴易筋换骨之巧。 陆有將《九阴真经》中“易筋锻骨篇”的至理化入其中,弟子勤习百日,自可感“ 气隨形走”,劲力渐生。 《抱元劲》:抱元守一,如农夫耘田种粟,重在涵养內劲本源。 凝神聚气,意沉丹田黄庭,息若深渊潜龙;龟蛇盘结,水火相济於內鼎。功成之兆,非在力强横暴,而显於气平、神平、意平,根基稳固如山。 此二法门,皆有其妙:门槛不高,易入门径;法度明晰,便於修持。 待弟子將此二者修习纯熟,火候既足,则体內气血渐旺,经络渐通,便可承袭华山派诸般高深玄奥之內功心法。 “呼—好大的风雪!”伴隨著一声清脆的呼喊,岳灵珊裹著一身厚厚的银狐裘,领口缀著雪白的风毛,衬得她小脸愈发娇俏。她推门而入,带进一股凛冽的寒风和几片飞舞的雪,连忙反手將厚重的木门紧紧关上,跺了跺脚上沾雪的鹿皮小靴。 “大有师兄,別写了!”她快步走到陆大有身边,语气欢快,带著不容拒绝的雀跃,“外面雪下得铺天盖地,好看极了!我们快去玉女峰看雪景吧!” “好,”陆大有笔下未停,声音温和,“只差最后几句,待我收笔便好。” 岳灵珊乖巧地点点头,目光被案头那本墨跡已乾的《长拳十段锦》吸引。 她信手拿起,倚在书案旁,就著暖炉跳跃的火光和窗外透进来的清冷雪光,饶有兴致地翻阅起来。 室內一时静謐,只闻炉中炭火轻微的噼啪声、陆大有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以及少女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 暖意融融,將屋外的严寒隔绝开来,构成一幅寧謐温馨的画面。 “篤!篤!篤!”一阵急促而有力的敲门声骤然响起,打破了这份寧静。 岳灵珊被惊得一跳,连忙放下书册:“来了!”她快步抢到门前,用力拉开了门栓。 寒风裹挟著大股雪倒灌进来,门外站著的正是同门师弟英白罗。他髮髻肩头落满雪,脸颊冻得通红,气息有些急促。 “英白罗师兄?你怎么来了?”岳灵珊大感意外,侧身將他让进屋內。 “小师妹,有急事!六师兄在吗?”英白罗语速极快,目光急切地扫向屋內,一眼便看到了正搁笔起身的陆大有,“师兄!师傅急召,请您立刻去正气堂议事!” 陆有眉头微蹙:“白罗,可知是何事如此紧急?” 英白罗喘了口气,努力回忆道:“我只隱约听到一句,好像—好像是什么东方不败下黑木崖』了!” “东方不败下黑木崖?”陆大有眼神骤然一凝,“我即刻便去!”话音未落,身影已如一道轻烟般掠过英白罗身侧,已去到门外! “你们隨后赶来!”陆大有的声音仿佛还在两人耳边迴响,人却早已消失在漫天风雪之中。 岳灵珊和英白罗急忙追到门口向外望去,只见茫茫风雪里,那道青衫身影竞似足不点地,在密集的雪幕中留下几不可辨的淡淡虚影,转眼间便已远去,只剩下风雪呼啸。 “有师兄!等等我!”岳灵珊也连忙提气,身影一闪便追了出去,只留下英白罗在原地愣了愣神,也赶紧跟上。 风雪未歇,陆大有身影如电,几个起落间便已掠至正气堂外。他推门而入,带进一股寒气,堂內灯火通明,气氛却凝重。 此刻堂內岳不群夫妇已神情肃穆端坐在厅內,下首令狐冲,梁发,施戴子几人都在。 “大有到了。”岳不群目光扫过陆大有,声音低沉,“在座皆是我华山砥柱。今日召集,因江湖骤起滔天巨变,须即刻告知尔等。“ 他略一停顿,目光扫过眾人,“据多方確凿线报,十余年不履江湖的魔教教主东不败,前突然下崖了!” 此言一出,堂內瞬间落针可闻,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东方不败!这个名字本身便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其下山缘由尚不明朗,”岳不群继续道,语气愈发沉重,“然此人甫一现身,便以雷霆手段血洗郑州地界!大小江湖势力几被连根拔起,尸横遍野!更令人髮指的是——” 他声音带著一丝震惊,“嵩山派左盟主座下,丁勉、陆柏等十三太保,已悉数——遇难!便是少林寺,亦折损了数位高僧!” “什么?!”“嵩山太保全死了?!”“连少林高僧也—”令狐冲、梁发等人再也按捺不住,骇然惊呼,脸上血色尽褪。 东方不败的凶名他们如雷贯耳,但十数年销声匿跡,早已如传说。此番骤然下山,竞是掀起如此腥风血雨! 好么,还是东方不败够狠,一口气全给嵩山太保灭了。 不过陆大有却是心血来潮,一个名字闪电般划过脑海任我行! 东方不败此番下山,必与这位前教主有千丝万缕的关联! 直到此刻岳灵珊与英白罗才一前一后带著一身寒气赶到堂內,自有师兄低声將这惊天变局告知两人。 两人虽也震惊,但对东方不败那毁天灭地的威名感受不深,反不如其他人那般恐惧。 “大有,冲儿。” “弟子在。”陆大有与令狐冲应声道。 “魔焰滔天,正道倾危。料想不日,武林各派便会齐聚,共抗魔教此轮大举进犯。” 岳不群目光深沉,落在陆大有身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大有,你华山神剑』之名已如日中天,响彻江湖。此番下山赴援,各方瞩目之下,恐將置身风口浪尖,诸多重担与明枪暗箭,皆需你来承担了。” 陆大有神色平静,眸中澄澈如古井无波,拱手道:“师傅教诲,弟子谨记。然江湖风雨,弟子无惧。既担此名,自当承其重。” “嗯,”岳不群微微頷首,见爱徒气度从容,意態篤定如山,心中那份忧虑也稍稍平復。 如今这位弟子的修为境界,纵使他身为师父,亦觉如雾里观渊,深浅难测。 虽不敢断言其与那东方不败孰强孰弱,然观其过往战绩,剑试天下群雄,未尝一败,其锋芒之盛,已隱有当世无匹之势。 此刻见陆大有这般从容自若,那份源於绝对实力的沉静自信,已胜过千言万语。 他不再赘言,只沉声道:“届时,为师自会率领部分精锐弟子,与你同赴险境。” 又对著令狐冲说道“冲儿,你则与你师娘留守华山!” 令狐冲闻言,嘴唇微动似欲请命同往,岳不群却已抬手止住他话头,目光深邃: “华山乃我等根基重地,不容有失!你肩头责任,重於千钧,切莫轻忽!若遇强敌来犯,力有不逮——” 他语气凝重至极,“可速上思过崖,恭请你风师叔祖出关御敌!此乃华山存亡之机,切记!” 令狐冲感受到师父话语中的千钧重託,深吸一口气,肃然抱拳:“弟子明白!定当誓死守护华山!” “弟子亦会请动黄钟公四位前辈一同坐镇华山,以策万全。”陆大有適时补充道。 “嗯,”岳不群微微頷首,捋须道,“如此安排,最为妥当。”他目光扫过眾人,那沉稳之下,是山雨欲来的凝重。 这场正气堂议事,直至暮色沉沉,灯火次第亮起,方告结束。 面对东方不败这绝世魔头,强如岳不群夫妇,亦感如履薄冰。 与岳灵珊的雪景之约自然搁置。陆大有独自踏著暮色中的积雪返回翠微堂,寒风捲动青衫,身影在苍茫天地间显得孤峭而坚定。 行至堂前,他脚步忽地一顿。只见一只神骏的鷂鹰,正安静地棲息在他窗欞之上,锐利的鹰目在雪光中闪烁。鷂鹰羽翼微湿,沾著未化的雪粒,显然是顶风冒雪而来。 陆大有心中一动,快步上前。那鷂鹰竟似识得他一般,並不惊飞,任由他伸手取下系在它腿上的细小竹筒,从中抽出一卷薄如蝉翼的密笺。 信纸在堂內微光下展开,陆大有目光如电扫过。剎那间,他眉峰紧蹙,眼中精芒爆射,周身温和气息瞬间转为凛冽锋芒! 没有丝毫迟疑,他甚至未曾踏入房门一步。陆大有霍然转身,身影如一道撕裂夜幕的青虹,再次投入漫天风雪,朝著山下方向疾射而去,只在雪地上留下几道转瞬即逝的浅痕。 第220章 风雪华阴聆惨变,黑木崖上莲亭殤 第220章 风雪华阴聆惨变,黑木崖上莲亭殤 朔风怒號,入夜后雪势更急,漫天飞絮扯絮拉绵,將天地裹成一片混沌银白o 陆大有踏著深可没踝的积雪,步履沉稳,在碎琼乱玉间迤邐而行。 寒风如刀,捲起千堆雪沫,扑打在他青衫之上,却难侵他周身尺许。 雪光映著黯淡天色,四野唯余风雪的嘶吼,千山失翠,万径踪灭。 下得华山,抵达华阴县城时,已是夤夜时分。 他未走城门,身形微晃,如一片无重量的青羽,悄然飘过巍峨城墙,无声落入城內。 穿过几条沉寂无人的街巷,他熟稔地拐进一处僻静胡同,停在一座不起眼的小院门前。 陆大有望了望左右,巷深雪厚,杳无人跡。他未叩门扉,足尖轻点积雪,身形已如狸猫般翻入院墙。 甫一落地,脚跟尚未踏实,一道森寒剑光已如毒蛇吐信,撕裂雪幕,直刺咽喉!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在雪夜中格外刺耳。两根修长有力的手指,稳稳钳住了那疾刺而至的剑尖,纹丝不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我。”陆大有声音低沉。 持剑之人正是任盈盈。她玉顏清减,血色尽褪,比那满院积雪还要白上三分,唯有一双眸子,此刻却因惊惧与焦急而灼亮如星,噙著未落的泪珠。 看清来人面容,她紧绷的心弦骤然断裂,手中长剑“噹啷”坠地,整个人如乳燕投林般扑入陆大有怀中,哽咽道:“陆郎!我爹爹他—.”话未说完,已是低声啜泣,香肩耸动。 陆大有心中一沉,。他环住她轻颤的身子,手掌在她背上轻抚,声音沉稳如昔:“莫慌,一切有我。任教主究竟如何了?” “我爹爹受了重伤。”任盈盈强忍悲声,引著他快步走向屋內。推开门扉,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混合著草药味扑面而来。 昏黄如豆的灯火下,向问天左手紧握单刀,正侧身凝神戒备,右臂衣袖空荡荡地垂著,肩头处草草包扎,犹有暗红血渍渗出。 见是任盈盈与陆大有,他才长出一口气,將刀放下。 “向左使,你的右臂?!”陆大有目光一凝。 “嘿,被东方老贼卸了去!”向问天咧嘴一笑,浑不在意,眼中却燃烧著刻骨的恨意。 “可是大有来了?”一个依旧威猛却明显中气不足、隱带嘶哑的声音从里间传来,正是任我行。 “是陆郎来了!”任盈盈应声,引著陆大有疾步转入內室。 室內血腥气更浓。只见任我行挣扎著欲从床上坐起,身旁一个矮胖汉子正焦急地按著他:“教主!不可妄动啊!” 但任我行何等执拗?那矮胖汉子如何按得住?终究被他强撑著坐直了身躯。 昏灯映照下,这位昔日威震江湖的魔教教主,此刻那魁伟如山的虎躯竟显得有些微僂,面色灰败,气息粗重,显然身负极重的內伤。 “任教主,您已上过黑木崖了?”陆大有目光锐利,率先开口。 “嘿嘿,果然瞒不过你这小子的眼睛。”任我行嘿然一笑,声音里带著几分疲惫与傲然。“老夫此番,差点就交代在那崖上了!” 话音未落,一阵撕心裂肺的剧咳猛地爆发出来,他佝楼著虎躯,咳得浑身剧颤,直咳得麵皮紫涨,喉头腥甜,猛地喷出一口暗红色的淤血。 侍立床边的矮胖老者面色骤变,口中斥道:“胡闹!”手下却快如闪电,几枚细若牛毛的银针已疾闪如电,精准刺入任我行胸口几处要穴。 “教主若再这般罔顾性命,一意孤,莫怪老朽束无策!”平一指山鬍子气得直抖,语带慍怒。 “爹爹!”任盈盈急步上前,扶住父亲颤抖的身躯,声音带著哭腔,“您千万要听平先生的话,莫要再强撑了!” “好,好,听盈盈的,不逞强——”任我行喘息稍定,方才那股强横气势瞬间萎靡,任由女儿小心翼翼地將他重新安置在枕上。 任盈盈定了定神,转向陆大有,介绍道:“陆郎,这位是江湖上人称杀人名医』的平一指,平先生。” 隨即又对平一指道:“平先生,这位是华山派陆大有陆少侠。” “原来这人就是医一人,杀一人;杀一人,医一人。杀人医人,俱只一指的平一指。” 陆大有拱手为礼,正色道:“原来是平先生当面,久闻大名,今日得见,幸甚。” 平一指捻了捻鬍鬚,哼道:“我可没有好名声,只有恶名罢了。倒是华山“神剑仙猿』陆六侠的大名,老朽可是如雷贯耳。”他语带三分疏离,七分审视。 “平先生过谦了。”陆大有微微欠身,隨即目光落在床榻上面色灰败的任我行身上,神情凝重,“然则,黑木崖上究竟生了何等剧变?竟令任教主与向左使伤重至此?”(聚焦於眼前重伤的任我行) 话音未落,帘外脚步声沉重。向问天已掀帘步入內室,接口道:“此事,还是由我来说吧。” 他声音沙哑,脸上犹带著劫后余生的惊悸,“十数日前,教主与我,纠集了数位尚存忠义之心的堂主、长老,共是十人,秘密潜上了黑木崖。“ “本想趁东方不败那狗贼与童百熊內江之际,雷霆一击,攻其不备。岂料—” 他声音陡然一沉,脸上肌肉微微抽搐,仿佛再次置身於那恐怖的修罗场,“岂料东方不败的武功,竟已诡异到了非人之境!教主与我,加上几位功力深厚的长老联手合击,竟——竟被他一人死死压制!“ 他深吸一口气,独眼中恐惧之色更浓:“你们绝难想像,那妖人变成了何等模样!只见一道红影闪过,绣针过处,血线冲天! 快,只有快!快得令人窒息,快得无从抵御!那三位长老,竟无一人能接下他一招半式!我与教主——亦是拼却性命,才侥倖杀出一条血路,逃下崖来。” 任盈盈眼圈泛红,接道:“我在崖下接应,苦等许久,才见爹爹与向叔叔跟蹌逃至——两人皆已重伤垂危,向叔叔——更是——” “向老弟这条手臂,是为救我,被东方不败那妖人的绣针生生扯断!老夫欠向兄弟一条手臂!”任我行沉声道,语气中满是愧疚。 向问天断然道:“教主此言折煞属下!为教主赴汤蹈火,粉身碎骨,向问天在所不辞!” 陆大有眉头紧锁:“那后来——东方不败为何突然下崖,更在郑州道上大开杀戒,几近血洗武林?他可是沉寂江湖整整十年了。” “他下崖,只为追杀我等!”向问天恨声道。“任教主有意將她引到了嵩山,但没想到...” “没想到嵩剑派和少林寺的禿驴也拦不住他”任我插话道:“嘿嘿,你道这妖人为何突然发疯?” 任我行突然发出一阵嘶哑而充满恶意的笑声,眼中闪烁著报復的快意,“只因夫在崖上,顺宰了他那肝宝贝杨莲亭!” “哈哈哈!东方不败!练那《葵宝典》练得男不男、女不女,不人不妖! 竟还迷恋上一个鬚眉浊物!好不让人噁心。 可笑!可悲!老夫杀了杨莲亭,他便如丧考妣,发了疯似的追下崖来,不死不休!” 任我行笑声陡然拔高,带著无尽的嘲弄与宣泄,“堂堂一代梟雄,竟为了个男人——哈哈哈!” 狂笑牵动內腑,他笑声戛然而止,隨即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猛咳,一大口鲜血再次狂喷而出,染红了胸前的锦被,暗红刺目。 “好了,我要为任教主了疗伤。”语气急促而带著不容置疑的焦灼,挥手驱赶,“诸位请暂避,莫要干扰老夫施救!” 任盈盈与向问天心知此刻爭辩无益,只得强压忧急,依言退出內室。屋外风雪依旧,寒意刺骨,三人默立廊下,只觉时间分外难熬。 第221章 平一指束手判死期,陆神剑施功废梟雄 第221章 平一指束手判死期,陆神剑施功废梟雄 玉尘积深掩重门,素娥当空洒寒魄。 约莫一炷香后,內室门打开,平一指拖著疲惫的步子走出,额上密布汗珠,浸湿了白鬢角,面色凝重得如同罩了一层寒霜。 “平先生!”任盈盈抢上前,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我爹爹——他——” “噤声!”平一指竖起食指,示意压低声音,隨即沉重地闭上眼,復又睁开,眼中是深沉的无奈,“任教主——伤势之重,实已伤及根本。东方不败所修的真气,诡异难缠,侵入其体,如跗骨之蛆,不仅重创其臟腑,更摧毁了维繫生机的经脉!” 他语速极快,带著医者特有的冷静剖析:“其心脉受震,心血淤滯;肺络受损,呼吸维艰;肝经摧折,藏血失司;肾脉断裂,元气大泄——周身十二正经、 奇经八脉,泰半被一股霸道真气寸寸撕裂!更致命的是——.” 平一指声音陡然一沉,“教主在如此重伤之下,竟强行催动吸星大法,意图吸纳化解这股异种真气!结果非但未能成功,反遭其剧烈反噬! 如今他丹田气海几近崩毁,残余的葵真气与自身驳杂內力如同冰炭同炉,在他破碎的臟腑经络间衝突肆虐,彼此消磨. 老夫倾尽所能,也只能以金针秘法暂时锁住几处要穴,护住他一丝心脉元气——最多——最多可延三十日之命。此乃——极限了。“ “不——这不可能!”任盈盈如坠冰窟,娇躯摇摇欲坠,“他方才分明——”' “分明还能言语,还能强撑?”平一指打断她,眼中带著深深的悲悯,“那不过是凭著他数十年苦修的深厚根基和一股不屈的意志在硬抗! 如同油灯將烬,强燃灯芯,只会加速其熄灭!他每一次提气,每一次情绪激盪,都是在耗尽仅存的生命之火!” “平先生!您是当世神医,求您再想想办法!只要能救我爹爹,盈盈愿付出任何代价!”任盈盈泪水夺眶而出。 “唉——”平一指长长嘆息,疲惫地摇头,“非是老夫不愿,实是——力有不逮。臟腑俱损,经脉毁了泰半,真气逆乱——此等伤势,已是药石罔效。” “杀名医』平指!”向问天独赤红,上前步,声嘶哑,“你医杀人,皆在一念之间!教主在此,你岂能束?!” “哼!向老弟,死生何惧!”任我行虚弱却依旧霸道的声音穿透门帘,带著一种睥睨生死的桀驁。 “老夫一生纵横,死则死矣!可恨—可恨老夫两度——·两度皆败於东方不败之手!此乃奇耻大辱!老夫—不甘心!”话音未落,內室传来一声闷响。 眾人连忙走进屋內查看,任我行已经昏迷过去。 “不如——让在下一试。”陆大有沉静的声音打破了压抑,清晰响起。 “你?”平一指猛地抬眼,锐利的目光审视著陆大有,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毫不掩饰的怀疑。 任盈盈与向问天也霍然看向他。任盈盈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微弱的希冀:“陆郎?你——当真有法?” 陆有点点头,神色沉凝:“姑且试。烦请诸位於外静候,莫要惊扰。” 言罢,让几人出去,反手將门轻轻掩上。 “这—这如何使得!”平一指望著紧闭的房门,失声低语,脸上交织著荒谬、担忧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他——他怎能办到?除非——除非真有那传说中逆转生死、再造乾坤的无上神通——”他喃喃著,声音里是极度的不信。 任盈盈等人在屋外廊下,伴著清冷月色与簌簌落雪,心悬一线,不知过了多久。积雪无声,映得夜色愈发淒清。终於,內室门扉轻启,陆大有缓步走出,眉宇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任盈盈与向问天目光瞬间聚焦於他,眼中那份希冀几乎要满溢出来。 “幸不辱命,”陆大有声音沉稳,带著一丝沙哑,“任教主的性命,当是无碍了。此刻尚未甦醒,只是——”他略一停顿,“只是他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恐怕——已尽付东流。“ “此言当真?!”任盈盈与向问天闻言,心头如被重锤击中,一时怔住。然任盈盈隨即深吸一口气,眼中虽有痛惜,却更多是如释重负的庆幸:“性命能保住,已是苍天垂怜!武功没了——便没了吧。我只求爹爹能平安康泰,余生安稳。” “陆少侠再造之恩,向问天铭感五內,永世不忘!”向问天虎目含泪,激动之下便要屈膝拜倒。 陆大有眼疾手快,一把將他稳稳托住:“向左使,言重了。此乃分內之事,万不可行此大礼。” “好!大恩不言谢!我先去看看教主!”向问天声音哽咽,重重一抱拳,急急转身进了屋內。 院中霎时只余陆大有与任盈盈二人。雪光月影之下,任盈盈凝望著眼前这个数度救她於危难、如今又挽救了父亲性命的情郎,心中情愫如春潮翻涌,再也无法抑制。她莲步轻移,靠近陆大有,明眸之中深情似海,声音轻颤却无比坚定:“陆郎——盈盈今生,只认你一人。 这句滚烫的告白,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陆大有心中滔天的波澜。 他低头,撞进她那双盈满水光、只映著自己身影的眸子,再也按捺不住。 他俯下身,温热的唇轻柔地覆上了她微凉的唇瓣。 这一吻,初时如蜻蜓点水,带著试探的珍重,隨即情意奔涌,变得缠绵而深入。任盈盈嚶嚀一声,双臂如水蛇般环上他的脖颈,娇躯紧紧偎入他怀中,热烈地回应著,仿佛要將自己融入他的骨血。 唇齿相依间,气息交融,周遭的风雪仿佛都凝固了,天地间只余下彼此剧烈的心跳与滚烫的温度。 直到屋內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两人才如梦初醒,慌忙分开。 任盈盈俏脸飞霞,连耳根都染上了红晕,羞不可抑地瞥了陆大有一眼,低声道: “我——我去看看爹爹。”说罢,如受惊的小鹿般,转身逃也似的进了屋。 此时,平一指也走了出来,他满面红光,激动得双手都在微微颤抖,全然未留意到两人方才的旖旎。 他径直衝到陆大有面前,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与狂热的求知慾:“神乎其技!简直是枯回春!陆少侠,你——你究竟是如何办到的?这已非医术!” 陆大有望著任盈盈消失的门口,定了定神,这才转向激动难抑的平一指,平静道: “此非医术之功,乃一门內家神功之故。晚辈机缘巧合,曾习得一部《神照经》,此功於疗伤续命一道,確有夺天地造化之奇效。” “神照经——神照经——”平一指喃喃念著这陌生的名字,眼中精光爆射,充满了医者对未知领域的惊嘆与嚮往,“原来世间竟真有如此奇功!老朽今日方知,武学一道,浩瀚如海,吾辈不过管中窥豹!” 他虽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刻刨根问底,但深知江湖大忌,强自按捺住了追问的衝动。 待眾人皆探望过,平一指也再次诊脉,最终確认任我行性命確已无碍,只是此番重伤,元气大伤,非经年累月的精心调养不可恢復。 眼看东方既白,晨曦微露,肆虐了一夜的朔风大雪终於停歇。 陆大有便向眾人告辞。任盈盈將他送至院门之外,两人关係经昨夜方才情定,已更胜从前。 她眼中情丝缠绕,满是不舍,素手紧紧抓著他的衣袖。 陆大有抬手,指腹温柔地抚过她冰凉滑腻的脸颊,温言宽慰道:“放心,华山距此不远。我定时常下来看你。” 东方既白,雪霽云开。连绵一夜的玉龙鏖战终告停歇,天地间唯余一片澄澈的银装素裹。 积雪盈尺,厚若云絮,將屋舍街巷尽数拥入素洁怀抱。琼枝压玉宇,粉砌妆乾坤,碎琼铺就的长街,在初绽的晨光下闪烁著清冷的微芒。 空气凛冽如割,却带著雪后特有的清新,吸入肺腑,令人神智为之一清。 新雪初霽,积素凝华,玉屑堆叠,映得晨光熹微中,万物轮廓清晰如刻,一片琉璃世界。 陆大有朝任盈盈微微頜首,青衫一振,身形如一道离弦之箭,倏然射向那茫茫雪野,朝著华山方向疾驰而去。 雪地之上,青衫翻飞,身影飘忽。陆大有心绪却如足下积雪,並非全然平静。 昨夜运使《神照经》为任我行疗伤,耗费虽巨,但以其深厚內力辅以神功之奇效,挽回其性命確非难事。然而,那一身足以横行江湖的功力——为何终究未能保全? 念及任我行昔年梟雄手段,陆大有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幽芒。 他並非不能,实乃不愿。一个武功尽失、只能安养天年的任我行,远比一个重掌魔教、野心勃勃的任教主,对这江湖,对盈盈,乃至对他自己,都要安稳得多。 与其留此隱患,不如就此绝了教主重出江湖之念。 此念一起,陆大有足下轻点,身形更快几分,融入了那一片清辉遍洒的雪色晨光之中。 > 第222章 血洗嵩林魔焰炽,华山再擎除魔旗 第222章 血洗嵩林魔焰炽,华山再擎除魔旗 腊月初八,岁暮天寒。 朔风怒號,扯絮拉绵,千里中原尽覆琼瑶。黑沉沉的彤云自天际低低压下,仿佛要將这银装素裹的寂寥山河碾碎,天地间唯余风雪的厉啸,一派肃杀之气,砭人肌骨。 一彪人马自南方疾驰而来,闯入这片冰封世界。马蹄深陷积雪,艰难前行。 “驾!!” 进入许昌地界,已逼近中原腹心郑州。寒风如刀,不少骑士在马上蜷缩著身躯。 一个面容精悍的中年骑士紧催几步,赶上为首的老者,声音在风中发紧:“师兄,前面便是许昌城了!酷寒难当,弟子们久居南方,委实熬不住这北地严寒,可否——入城稍歇片刻?“ 说话者正是衡山派高手,“金眼雕”鲁连荣。 为首的老者身形瘦削,面容愁苦,正是衡山派掌门莫大先生。 他枯瘦的手指紧了紧怀中胡琴,勒缓韁绳,声音低沉:“嗯,入城避避风雪,再赶路不迟。” 鲁连荣驱马並行,忧心忡忡:“魔教此番倾巢而出,十大堂口齐动,简直如同疯魔!” “唉,多事之秋,劫数难逃。”莫大先生喟然长嘆,眉间愁云更浓。 “师兄,我们此时奔赴嵩山——是否——” 鲁连荣欲言又止,终是低声道,“嵩山派已折了好几位太保了!那东方不败的武功——委实有些骇人听闻。” 他话语中透出的怯意,已不言而喻。 莫大先生闻言,浑浊的老眼瞥了鲁连荣一眼。 他深知这位师弟心思,昔日嵩山派倡五岳並派,鲁连荣最为热衷,自“华山神剑”陆大有横空出世,震慑武林后,他便绝口不提此事。 如今魔焰滔天,其畏战之心更显。 “左掌门既以五岳令旗相召,少林证师想必也已召群雄。” 莫大先生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定力,“东方不败纵是武功通神,亦非金刚不坏。方证大师、 左掌门、武当冲虚道长,再加上华山那位—群雄合力,未必不能將其制伏! 须知唇亡齿寒,此刻若再各自为战,唯恐被那魔头逐一屠戮殆尽!先去嵩山,助方证大师与左掌门一臂之力!” 一行人正欲策马入城,行至城外三岔路口,忽见北方岔路风雪激盪,一队人马踏雪而来。 为首一人,道袍飘飘,身形魁梧。 “前方可是泰山天门道兄?”莫大先生扬声问道,声音穿透风雪。 那队人马渐近,为首的道袍老者看清来人,勒住坐骑,抱拳朗声道:“原来是莫大先生!衡山诸位同道远道而来,辛苦了!”正是泰山派掌门天门道长。 “天门道兄来得正好!你我两派正好结伴同赴嵩山!”鲁连荣接口道。 “嘿!”天门道长鬢角微霜,浓眉紧锁,重重一嘆,“嵩山?如今要改道华山了!” “哦?此话怎讲?为何要去华山?”莫大先生心头一凛,追问道。 “莫师兄你们路途遥远,消息或有阻滯。”天门道长一指身后几名风尘僕僕、面带惊惶的持械汉子,“嵩山派左掌门,早已率残部离了太室山!这几位是登封本地的江湖朋友,所知最详。你们来说!” 他身后一名阔脸汉子脸色煞白,牙齿似乎还在咯咯作响,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那魔头东方不败!他一人先上太室山,再登少室山! 嵩山的太保——全全没了!少林寺——达摩院、罗汉堂的高僧——折了不下七八位!漫山遍野——都——都是血啊!那嵩山——简直成了人间炼狱!” 说到此处,他喉头滚动,再也说不下去,眼中满是惊怖。 “荒谬!”鲁连荣失声叫道,连连摇头,“少林寺高手如云,一等一的好手不下二三十位!更有方证、方生两位神僧坐镇!联手围攻之下,那东方不败便是三头六臂也难抵挡!“ “联手?”旁边一个汉子嘶哑著嗓子,瞳孔因恐惧而收缩,“怎么没联手?可那魔头——身法快得如同鬼魅!一道红影闪过,便是血线冲天! 方证大师亲率数位顶尖高手合围,竞·竞也拦他不住! 反而他一出手,必有一人身死道消!最后—最后是少林寺摆开了压箱底的百人罗汉大阵!“ 他喘著粗气:“那—那也不过是用人命去填!硬生生堆出来的喘息之机!大阵过后,死伤枕藉,残肢断臂——如今少林寺,再也凑不齐一个完整的罗汉阵了! 方证大师言道,若那魔头再来,少林寺恐有倾覆之危!如此诸位神僧哪还敢留在寺中等死?“ “那他们现在去了何处?”莫大先生沉声问道,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天门道长神情肃穆,接过话头,声音洪亮却难掩沉重:“方证大师与左掌门已联名发出英雄帖!召集天下武林正道,齐聚华山之巔,召开除魔大会』! 二位更是明言:当世武林,或唯有华山剑气冲霄的那位“神剑”,以及那位隱世不出的风清扬风老前辈——方有与东方不败一战之力!华山,已成天下正道最后的指望!” 隨著令狐冲多次使用独孤九剑对敌,华山风清扬的存在早已不是秘密。 “好!那便同赴华山!”莫大先生与天门道长相视頷首,两派人马合为一处,顶著凛冽朔风,踏著深可没踝的积雪,朝著华山方向迤邐而行。 这一路西行,所见所闻,儘是一片愁云惨澹。 沿途城镇,但凡有武林人物聚集之处,无不瀰漫著一股沉重的压抑与惊惶。 “东方不败”四字仿佛成了催命的符咒,每每被人提起,无论何等豪杰,皆是闻之色变,眼中惧意难掩,更有甚者,竟至於噤若寒蝉,面无人色。 魔教在其教主东方不败的率领下,於郑州左近乃至整个中原腹地,掀起滔天血浪。 十数年来威名赫赫的武林世家,一夜之间闔门尽灭; 开宗立派的门派,旦夕之內传承断绝。 刀光剑影,血流漂杵,“灭门”二字如同悬在每一个江湖人头上的利刃,不知何时便会轰然斩落。 风声鹤唳之下,人人自危,诺大中原武林,竞惶惶然如惊弓之鸟。 幸而,值此存亡绝续之秋,武林泰山北斗、少林方证大师振臂一呼! 广撒英雄帖,邀集天下正道英豪,齐聚西岳华山,共商“除魔”大计! 此讯一出,如同在绝望的寒夜中点燃了一盏明灯。群雄闻讯,纷起响应,自四面八方,顶风冒雪,朝著华山匯聚。 而每当念及此次除魔大会的所在,群雄心中那份沉甸甸的绝望里,便不由得生出一丝微光。 不仅仅是因为有德高望重的方证大师主持大局,更因那华山之上,还矗立著一位曾一剑光寒十九州的绝世身影那位“华山剑神”陆大有! 想起他论剑天下的无双风姿,许多人紧锁的眉头,似乎也悄然舒展了几分,心底那几乎熄灭的希望之,又悄然復燃了一丝。 华山玉女峰,正气堂內。 自那日接到少林方证大师与嵩山左冷禪联名发来的英雄帖,岳不群便一直愁眉深锁,面色凝重如罩寒霜。他本擬率眾驰援嵩山,以全五岳同气连枝之义,岂料情势陡转,如今非但不用去嵩山,反是这“除魔大会”的烫手山芊,要落在他华山头上! 岳不群端坐堂上,指节无意识地敲击著紫檀扶手,心中念头百转千回,越思量,越觉如芒在背。这哪里是共商除魔?分明是將他华山派架在烈火上烤!想想前两次正魔大战,哪一次不是以他华山为修罗场?思过崖那幽深洞窟之中,上代魔教十大长老的森森白骨犹在,壁上刻痕如诉,那场惨烈廝杀,几乎断送了华山一代菁华,直接导致人才凋零!其后更是祸起萧墙,气剑之爭惨烈爆发,同门相残,玉女峰头血染残阳,堂堂五岳剑派之首,就此一蹶不振,元气至今未復! 好不容易,天佑华山,出了个惊才绝艷的陆大有!一剑光寒,震慑群邪,“华山神剑”之名响彻武林。眼见得山门復兴在望,百年基业有望重振雄风—偏偏此时,这劳什子的“除魔大会”又要在他华山召开!这岂不是明晃晃地昭告天下魔头:正邪决战之地,仍是华山玉女峰?岳不群仿佛已看到那东方不败的红影,再次降临华山之巔,剑气纵横,血雨腥风! 更可恨的是,他竞无法拒绝!方证、左冷禪的联名英雄帖已如雪片般撒遍江湖,天下群雄闻风而动,正浩浩荡荡朝华山涌来。华山派此刻,已是身不由己地被推到了风口浪尖,硬著头皮也得接下这千钧重担。这真真是—岳不群胸中一股鬱气翻腾,几乎要衝破那温文儒雅的麵皮,直欲拍案而起! 岳不群的担忧,陆大有岂会不清楚,。 “师傅且放宽心。”陆大有的声音打破了正气堂的沉寂。 “让他们统统来便是了,此战过后,华山派便是武林第一门派。” 他声音不大,却有一股自信与脾睨之气,自身上沛然而发。 这与他平日温润內敛的形象判若云泥,却在此刻,如利剑出鞘,寒光逼人 第223章 雪径閒步论心剑,云台红袍惊千雄 第223章 雪径閒步论心剑,云台红袍惊千雄 腊月十三,衡山派与泰山派眾人风尘僕僕,终抵华阴县。连日顶风冒雪,快马加鞭,奈何天寒地冻,路途艰难,竟耗去五日光景。 莫大先生与天门道长甫一登临华山,便见山道上人影幢幢,各色服色的武林人物往来不绝。 既有少林、武当这等名门大派的弟子,亦有诸多小门小派的豪杰,偌大华山,竟显人满为患。 在华山弟子引路下,二人步入正气堂,掌门岳不群已亲自迎至阶前,拱手见礼。 入得殿內,一股混杂著人气与暖炉的热浪扑面而来。抬眼望去,堂中早已济济一堂。 少林方证大师端坐主位,宝相庄严,身后侍立著数位目光沉凝的高僧; 武当冲虚道长拂尘轻搭臂弯,神色恬淡;恆山“三定”师太並肩而坐,面含忧色;崆峒派数位高手亦赫然在列。 最引人注目的,却是角落里的嵩山派左冷禪。这位昔日威震五岳的掌门,此刻形容憔悴,身形竟显得有几分佝僂,身边空荡荡的,再不见一位太保相隨。 嵩山派经此浩劫,精英尽丧,左冷禪眉宇间的沉痛与落寞,清晰可见。 莫大先生目光如电,悄然扫过全场,却未见那位名动天下的“华山神剑”陆大有的身影。 “我等来迟,不知除魔大计,眼下如何定夺?”天门道长性子最急,甫一站定,便扬声问道。 “天门道兄何言来迟?”武当冲虚道长温言接口,“贫道等亦是昨日方至。至於章程,自当由方证大师与岳掌门主持。” “阿弥陀佛,”方证大师合十宣佛,转向岳不群,语带歉意,“此番借贵派宝地,行此武林盛举,实乃情非得已,万望岳掌门海涵。“ “大师言重了!”岳不群面上正气凛然,拱手还礼,“除魔卫道,乃我辈本分。华山派能为天下正道略尽绵薄,荣幸之至。”他语气恳切,至於心中作何感想,便只有他自己知晓了。 “除魔大会,宜早不宜迟。”方证大师环视眾人,沉声道,“老衲之意,便定於三日后,如何?“ “正该如此!” “甚好!”一眾掌门高手纷纷頜首赞同。 “丐帮解帮主,点苍派与峨眉派等,料想一二日內必能赶到,当不致误期。”岳不群补充道。 “如此甚好。”方证大师微微頷首,復又看向岳不群,眼中带著一丝探询与期待,“岳掌门,不知风老前辈——是否仍在华山清修?若蒙引荐,老衲等不胜感激。“ 岳不群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正待开口。 一旁崆峒派掌门洞真子却抢先一步,声音洪亮:“岳掌门!贵派那位华山神剑』陆少侠何在?敝派商、洛二位师叔回山后,对陆少侠的剑术推崇备至,誉为当世奇才!贫道慕已久,此番定要当面拜会,一睹风采!” “大有正为应对魔劫闭关精修,以期届时能多一分把握。”岳不群从容应对,隨即转向方证大师,面现难色,“至於风师叔他老人家,向来隱居华山深处,行踪飘渺,神龙见首不见尾。晚辈亦不敢轻扰。不过—想来除魔大会这等关乎武林气运的盛事,他老人家必会现身。” 此言一出,堂上几位掌门如方证、冲虚、左冷禪等,眉头皆是不约而同地微微一紧。 非是质疑陆大有之能其“神剑”之名早已震动江湖。然终究年岁尚轻,底蕴或恐不及那积年老魔。 风清扬则不同!其名震江湖数十载,在座的掌门哪个年轻时没听说过风清扬“独孤九剑”的传说。此乃是他们这一辈人心中公认的剑道巔峰! 此等生死存亡关头,眾人心头那份沉甸甸的期盼,泰半还是落在了那位久不现世的剑圣身上。 正当正气堂內群雄为除魔大计殫精竭虑之时,他们口中那位应“闭关精修”的陆大有,却正携著岳灵珊,悠然漫步於玉女峰皑皑雪径之上,哪有半分闭关的跡象? 陆大有步履从容,青衫磊落,负手而行,目光流连於这冰雪雕琢的琼玉世界。但见: 千峰笋立,皆披素甲;万树梨开,尽绽琼英。嶙峋怪石覆上厚厚的雪帽,如静臥的巨兽; 虬劲古松掛满晶莹的冰掛,似垂落的玉帘。 山道蜿蜒如银蛇,积雪在足下发出咯吱轻响。 朔风偶过,捲起层层雪沫,在澄澈的阳光下闪烁如碎钻,更衬得这雪后华山清冷绝俗,宛如仙境。 身侧的岳灵珊却是秀眉微蹙,眸中含忧,忍不住轻声道:“大有师兄,你——真的不需静室调息,养精蓄锐么?那东方不败——” 陆大有侧首,对她温然一笑,笑容中带著一种勘破迷雾的澄澈: “师妹宽。到了我与东不败这等境界,临阵磨枪,於修为精进已无大用。此刻,心境澄明,意態閒適,反比枯坐斗室更合適。“ 他目光投向远方雪峰,语气淡然,“胜负之机,往往繫於一念。“ 岳灵珊虽不能尽解其中深意,但见陆大有气定神閒,言语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心中那份忧虑便如春雪般悄然化去。她展顏一笑,不再多言,安心伴在他身侧,共享这难得的雪峰清景。 **三日倏忽而过。** 这一日,**碧空如洗,万里无云。**金乌高悬,將万道金光慷慨泼洒,驱散了连日阴霾。积雪虽未消融,却在朗朗晴日照耀下,**折射出亿万点刺目寒芒,將整个华山映照得一片澄澈通明,琉璃世界,净无纤尘。**空气凛冽清寒,吸入口鼻,直沁心脾,令人神智为之一振。 “除魔大会”的场地,被岳不群定在了北峰云台峰。此峰山势险峻非常,**三面皆为刀削斧劈般的万丈绝壁,唯余一条形如苍龙脊背的狭窄山岭蜿蜒通向南麓,端的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绝险之地。**它虽是华山诸峰中海拔较低者,却扼守登临其他四峰之咽喉,自古便是兵家必爭之险隘。 峰顶原有一处宽阔的天然观景石台,此刻已被匆匆布置为大会场所。虽简陋,却也肃穆。 天色熹微,晨光初露。 云台峰顶便已人声鼎沸!天下群雄,无论名门大派还是江湖散人,皆不畏严寒,早早匯聚於此。山道上,人流更是络绎不绝,如蚁附膻,朝著峰顶涌来。激昂的口號声此起彼伏,在山谷间迴荡轰鸣: “除魔卫道!” “除魔卫道!” “除魔卫道!!!”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交织著忧虑、愤慨、期盼与孤注一掷的决心。 无数张面孔上,神情凝重者有之,眉头紧锁者有之,强自镇定者亦有之,將这华山之巔的肃杀之气,无声地瀰漫开来。 直至日上中天,阳光遍洒峰顶。 在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下,以岳不群携方证大师与虚道长等各派掌门领袖,方才在眾弟子的簇拥下,神情凝重,步履沉稳地登临平台,现身於万眾瞩目之中。 峰顶平台上,各大派弟子与江湖群豪依序肃立,將中央高台围得水泄不通。作为东道主,岳不群登上高台,朝四方团团一揖,朗声道: “今日天下正道朋友齐聚华山,共襄盛举,只为立誓盟约,同气连枝,誓除江湖巨熟!” 他声音清越,迴荡在雪峰之间: “魔头东方不败,祸乱武林,屠戮嵩山、少林两派精英,残害无数江湖同道,更灭六合门、金风观等——” “此獠一日不除,江湖一日难安!” 岳不群正待歷数更多恶行,慷慨陈词。 忽然“哈、哈、哈——”一阵清越悠长,却又透著说不尽邪魅狷狂的笑声,自山下遥遥传来,初闻似远在天边,倏忽已近在耳畔! 剎那间,无论端坐的方证、冲虚、左冷禪等掌门宗师,还是肃立的上千豪杰、各派弟子,无不心头剧震,齐刷刷循声望去! 但见一道刺目的红影,如鬼似魅,自山下疾掠而上! 其速之快,超乎想像,眨眼间,那红影已突破外围人群,侵入场中! “东方不败!” “是东方不败!” 惊骇的低呼炸响!挡在红影路径前方的群豪,如同潮水遇礁石般,本能地向两旁仓惶退避,竟无一人敢直攖其锋! 然而,红影所过之处,惨呼之声骤起!伴隨著闷响,人影接连扑倒,兵刃脱手坠地,发出叮噹脆响。 快得令人目不暇接,绝大多数人甚至未能看清他如何出手! 那红影毫不停留,直扑中央高台! 待他身形在高台上定住,眾人骇然回望,才见其身后雪地之上,已横七竖八倒伏了数十具尸身! 每一具尸体,皆是眉心一点殷红,宛如雪地上骤然绽放的点点寒梅,妖异而致命! 这诡譎恐怖的一幕,饶是见惯风浪的各派顶尖高手,也不由得心头一紧,遍体生寒。 “呼” 风声微动,红影已稳稳立於高台中央。 那一身鲜艷夺目的大红袍,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刺眼得令人心悸。 此刻,眾人方得以看清来者形貌: 一张脸孔轮廓分明,本是男子骨架,却偏生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妖冶媚態,令人一时难以分辨雌雄。 其肤色苍白如雪,甚至更胜三分,与那身如火如血的红袍形成极其强烈的反差。 这等妖异诡譎的形貌,加之方才那如鬼魅般的身手与冷酷狠绝的杀人手段,真如朗朗乾坤之下,骤现於白昼的妖邪! 魔教教主,东方不败! 今日这“除魔大会”,要除的正是此人! 可此时此刻,云台峰顶,上千名武林豪杰,竟被他一人之威势,震慑得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第224章 一点硃砂惊玉碎,九雄合璧难敌锋 第224章 一点硃砂惊玉碎,九雄合璧难敌锋 东方不败立於高台,红袍在寒风中微动,妖异的眸光扫过台下噤若寒蝉的群雄,嘴角噙著一丝似嘲非嘲的笑意,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既要除魔,本座已亲临此地,为何还不动手?莫非—怕了?” “你——你当真是东方不败?”泰山派天门道长瞪圆了双目,难掩惊愕,“何以—— 何以成了这般模样?”眼前这妖异诡譎之人,与他记忆中那个雄霸一方的魔教教主,判若云泥。 “哼,”东方不败轻蔑一笑,眼波流转间带著说不尽的妖冶与疏离,“尔等凡胎浊骨,岂能窥见天人化生,万物滋长』之大道玄机?” “阿弥陀佛!”方证大师口宣佛號,声含悲悯,“施主既已领悟大道,为何还要造下如此杀孽?” 东方不败眼中瞬间涌起怨毒,声音尖利起来:“我本已不问俗事!是你们!是你们这些蠢物,偏要上黑木崖来招惹於我!更——更害死了我的莲弟!“ 他周身红袍无风自动,一股阴冷刺骨的杀意瀰漫开来,“既然如此,我索性把你们都杀了,给我的莲弟陪葬!” 岳不群强自镇定,上前一步道:“东方不败!你武功虽高,但当真不把这天下高手放在眼里?” “不错!”泰山派宿老玉音子亦按捺不住,仗剑上前,遥指东方不败,厉声喝道,“魔头休得猖狂!视我天下各派如草芥,未免——” 他话音未落! 玉音子身躯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呃”,所有话语戛然而止。 “噹啷!”长剑脱手,坠落在冰冷的石台上,发出清脆刺耳的回音。玉音子双目圆睁,脸上犹带著激愤的表情,身躯却已如朽木般轰然倒地! 东方不败语气淡漠的道:“本座还道是什么了不得的高手,也敢在此聒噪。原来. 不过是个徒逞口舌的废物。“ 台上台下,一眾顶尖高手尽皆骇然!竟无一人看清东方不败是如何出手! 天门道长与岳不群抢步上前查看。只见玉音子眉心正中,赫然有一点细微的朱红血点。 “是针!”岳不群失声喝道。 方证大师与左冷禪闻言,脸色瞬间凝重无比。嵩山派的高手与少林寺的高僧,已有太多人无声无息地毙命於这小小的绣针下! “阿弥陀佛!” 方证大师再次口宣佛號,这一次,声音中已蕴含了精纯深厚的真气,如同沉雷滚过峰顶! “沧浪!” “噌!” 玉音子身为泰山派长老,竟在眾目睽睽之下惨死,天门道长岂能无动於衷?长剑瞬间出鞘,寒光乍现! 另一个长剑出鞘的,正是左冷禪!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嵩山派苦心经营、图谋多年的五岳並派大业,被眼前这魔头彻底摧毁! 自从实行五岳並派计划以来虽然处处受阻,嵩山十三太保,接连损失,但他嵩山派还有底蕴在,然而正是眼前的东方不败,將他嵩山派给毁了,太保全灭,门下弟子死伤惨重,他几乎成了孤家寡人,他怎能不恨。 眼见天下顶尖高手齐聚於此,左冷禪心中杀机沸腾,厉声高喝:“对付这等魔头,无需讲什么江湖道义!诸位同道,併肩子上,合力围杀!”他深知单打独斗绝无胜算。 第一个响应的便是方证大师,虽嘴上唱著阿弥陀佛,但出手毫不留情。 毕竟他少林寺也同样损失惨重。 见方证出手,武当冲虚道长手中长剑一振,武当绝学太极剑法隨之展开! 左冷禪与天门道长的双剑,率先刺到,剑法凌厉,直指东方不败要害! 面对夹击而来的双剑,东方不败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那双涂著鲜艷凤仙汁的纤纤玉手倏然探出,屈指分弹! “鐺!”“鐺!” 两声金铁交鸣几乎同时炸响!左冷禪与天门道长如遭雷击,虎口剧震,气血翻涌! 天门道人功力稍逊,更是被震得踉蹌倒退七八步,方才稳住身形! 就在东方不败弹指击退双剑的剎那,一股雄浑刚猛的掌风已呼啸而至! 正是方证大师的援手杀到!方证修炼易筋经,內功深厚,当今天下鲜有人能及! 这一掌之威,势大力沉,便是东方不败也不敢等閒视之! 只见东方不败那鬼魅般的身影轻轻一晃,如同风中柳絮,竟在千钧一髮之际,以毫釐之差避过了方证这雷霆万钧的一掌!其身法之精妙迅捷,令人嘆为观止! 这边掌风刚过,那边冲虚道长的剑圈已至!太极剑法讲究“神在剑先、绵绵不绝”! 他手中长剑或正或反,或大或小,画著无数玄奥圆环,层层叠叠,如浪潮般涌来,看似只此一招,却是招式变化无穷无尽,瞬间將东方不败笼罩其中! 好个东方不败!只见他神色不变,左手兰指轻捻,一枚细若牛毛的绣针已夹在指尖。 面对那漫天剑影光圈,他竟不闪不避,手腕微抖,精准的在千百光圈中挑中了冲虚道长的长剑。 “叮!”一声轻响,冲虚道长只觉一股奇诡刁钻的力道自剑身传来,竟將他连人带剑硬生生挑飞出去!他身形在空中急旋数圈,方才勉强卸去力道,落地时已显狼狈! 东方不败一招逼退冲虚,身形毫不停滯,如鬼似魅般已欺近方证身前!方才方证攻他一掌,此刻他便还一掌!这一掌快如电光石火,无声无息,直印方证胸口! 方证大师心头一凛,仓促间只得运足內力,竖掌於前硬接! “啪!” 一声脆响!双掌交击!**方证大师这等深厚內力,竟也被震得身形一晃,“噔、噔、 瞪”连退三步,方才稳住,面色微变! 更令人骇然的是,在东方不败出掌攻向方证的同时,他捻针的右手手腕一翻,一道微不可查的寒芒已无声甩出! 左冷禪一直全神戒备,寒芒乍现之际,他心头警兆陡生!几乎是凭著本能,猛地一偏头! “嗤!” 一缕血丝自他耳畔飆出! 几乎同时,他身后传来一声悽厉的惨叫,显然有人遭了池鱼之殃! 左冷禪却连头都不敢回,冷汗瞬间浸湿后背! 这一切,从四大掌门联手出击,到尽数被逼退,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四人联手,竟依旧鎩羽而退! “阿弥陀佛!”方证大师声如洪钟,目光扫过群雄,“此獠凶顽,非一人可敌!还望诸位同道摒弃门户之见,同心戮力,共诛此魔!” 眾高手目睹东方不败方才举手投足间连败四大掌门的神威,深知其魔功盖世,绝非单打独斗可制。闻言,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尽去,皆明此刻唯有合力一搏,方有一线生机! 岳不群暗嘆一声,率先踏出一步。 紧接著,衡山莫大先生、丐帮帮主解风、崆峒掌门洞真子、恆山定閒师太亦挺身而出! 五人加上先前出手的方证、冲虚、左冷禪、天门道长,九位当世顶尖高手瞬间形成合围之势,將那一袭刺目红袍牢牢困在核心! 身处九大高手包围之中,东方不败却是神色如常,甚至带著几分慵懒。 他垂眸轻捻著指尖那枚染著凤仙汁的绣针,仿佛眼前强敌环伺,不过螻蚁喧器。 云台峰顶,死寂无声,唯有寒风呜咽,杀意凝如实质! 下一瞬,九人几乎同时发动!除方证大师与解风帮主外,其余七人长剑齐出! 七道凌厉无匹的剑光,裹挟著各异门派的精妙剑意,从四面八方,不分先后地刺向中央那抹红影!剑气破空之声,撕裂了短暂的寂静! “鐺!鐺!鐺!鐺!鐺!鐺!鐺!” 七声清脆急促的金铁交鸣,如同骤雨打芭蕉,几乎在同一剎那响起!只见东方不败身形未动,唯有那捻针的左手快得化作一片残影! 一枚小小的绣针,竟在电光火石之间,精准无比地点中了七柄刺来长剑的剑尖! 霸道的真气沿著剑身狂涌而至! 七位使剑高手如遭重击,身形剧震,纷纷跟跑后退! 功力稍逊的天门道长、定閒师太、莫大先生,更是被震得气血翻腾,连退十数步方才勉强站稳,身形摇晃,显是吃了大亏。 岳不群面泛紫气,左冷禪、冲虚道长、洞真子三人亦是脸色发白,强运內力才堪堪稳住脚跟,握剑的手兀自颤抖不已。 与此同时,东方不败身后,一声低沉龙吟隱隱响起! 丐帮帮主解风双掌齐推,正是降龙十八掌中的“双龙取水”!两道刚猛无儔的掌力排山倒海,直击其后心! “轰隆!!!” 一声巨响! 激盪的劲风如同风过境,捲起漫天雪雾,仿佛一场风雪再次降临! 然而,掌力中心,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东方不败的半片衣角? “小心!”方证大师的惊呼如同狮吼,带著佛门真力,瞬间穿透风雪! 解风闻声心头剧震!眼角余光骇然瞥见,一抹刺目的红影,竟如鬼魅移形、凭空闪现般,已紧贴在自己身侧不足三尺之处! 涂著丹蔻的纤指间,那枚索命的绣针,正闪烁著一点寒芒,毒蛇吐信般刺向他右侧太阳穴! 生死关头,解风怒吼声,仓促间本能地施展出“神龙摆尾”! 雄浑掌力强行扭转,狠狠拍向身侧红影! 可惜,终究慢了一线! “嗤!”细微的破空声几乎被掌风掩盖。 解风只觉左胸“膻中穴”处微微一麻,已被针尖刺入! “看掌!” 方证大师大喝一声,已使出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的千手如来掌! 掌风雄浑,幻影重重!只见他一掌拍出,掌影竟层层叠叠,一变二、二变四、四变八===== 顷刻间化作漫天掌影,虚实难辨,如怒涛般拍向东方不败! 攻其必救!只为逼其撤招回防,救下解风! 红影一闪再次失去东方不败的身影。 解风“啊”的一声惨叫,狼狈退后。 幸得方证援手及时,东方不败因分心他顾,劲力稍散,未能透入心脉。 但那刚猛霸道的真气透体而入,也令解风五臟如焚,伤上加伤,战力大损! 方证虽救下解风,自身掌势已老,新力未生之际,东方不败那抹红影竞如鬼魅般欺近身前! 但见寒星一点!他手中绣针快得匪夷所思,根本无视那重重叠叠、虚实相生的掌影,硬生生穿透了重重掌影! 针尖所指,直取方证运掌时劲力流转的必经关隘臂弯曲池穴、腕间大陵穴、掌心劳宫穴! 方证大师只觉手臂数处要害猛地一麻,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瞬息点中!那霸道绝伦的针劲透穴而入,瞬间截断了奔涌的內息! “唔!”方证闷哼一声,漫天掌影骤然消散。他足下连退三步,僧袖拂动,易筋经內力沛然勃发,强行压住臂间几股横衝直撞的霸道针劲。 饶是他功力深湛,此刻气息也为之一窒,望向东方不败的目光,凝重如临深渊! 第225章 谁是天下第一?破体无形剑气! 第225章 谁是天下第一?破体无形剑气! 未等雪雾散尽,重整旗鼓的七大掌门高手已再次攻至!这一次,他们皆使出了压箱底的绝技: 武当冲虚道长:太极剑法圆转如意! 嵩山左冷禪:子午十二剑凌厉狠辣! 衡山莫大先生:百变千幻云雾十三式诡譎莫测! 泰山天门道长:七星落长空剑势如虹! 恆山定閒师太:万剑法绵密精巧! 华山岳不群:太岳三青峰剑招雄奇,一峰更比一峰高! 崆峒洞真子:天星剑法迅捷刁钻,如星坠九天! 七把剑,七种绝学,撕裂漫天风雪,再次將东方不败笼罩! 然而,风雪之中,几点细微的寒芒比剑光更快! “嗤!”“嗤!” 破空锐响刺耳!正是东方不败的夺命绣针! 几乎是不分先后,七大掌门高手同时面对那不过寸许的绣针。 七人对这神出鬼没的细针忌惮万分,攻势顿挫,纷纷转攻为守,挥剑格挡! “叮叮噹噹!” 一连串密集如雨的金铁碰撞声响起!风雪中闷哼声再起! 天门道长与莫大先生身上几乎同时绽开血,踉跑后退! 风雪瀰漫,眾人一时竞看不清他们伤在何处! 红影微闪,那点点寒芒倏忽收回,復又以更诡异的角度电射而出! “呃啊!”“哼!” 又是两声痛哼!定閒师太与洞真子亦接连中招,血染衣襟,被迫撤出战圈! “御针术!”人群中陡然响起一声惊呼! 但见数枚纤细的绣针,尾端各系一缕猩红丝线,在东方不败那涂著艷丽丹蔻的十指牵引下,竟似活了过来! 针影在华山峰顶的积雪之上穿梭游走,夭矫灵动,快逾惊电! 並非无人想过斩断那牵连的红线,然则念头方起,便已破灭。几大高手各自面前仿佛同时刺来数枚飞针,针上附著的霸道真气汹涌澎湃,迫得眾人自顾尚且不暇,何谈他顾? 九大高手拼尽全力,剑光掌影纵横交错,然而別说伤及东方不败分毫,便是想迫近他身前一丈之內,亦难如登天! 眼见此景,场边上千武林人士中,又有十数人按捺不住血气之勇,厉喝著扑入场中,欲合围东方不败。 岂料这些人甫一加入,非但未能形成助力,反而搅乱了九大高手原本勉力维持的阵势o 东方不败於人群中更显游刃有余,红影飘忽,藉助新入战团者的身形腾挪闪转。 那致命的绣针,忽远忽近,诡譎莫测。 其身法更是如鬼似魅,瞻之在前,忽焉在后。 “呃!”洞真子闷哼一声,率先捂著腰间一处血洞跟蹌退出战圈。 左冷禪耳听破空锐响,心中警兆大作,身形急转腾挪,却终究未能尽数避开。 “啊!”声悽厉惨叫划破空,他紧紧捂住章门穴要害,脸惨地倒跌出o 惨呼之声此起彼伏,不过须臾之间,云台峰顶洁白的积雪之上,已横七竖八躺下了十余具尸体,泪泪鲜血不断渗出,將周遭雪地染得一片刺目猩红。 少林、武当两派增援的高手怒喝冲入,然而只闻嗤嗤锐响不绝於耳,血光道道迸现,地上的尸首竟又添了数具! 再看那九大掌门级的高手,此刻已是人人浴血,个个带伤,气息沉重,显是內力消耗过剧,难以为继。 东方不败红影一闪,如一片红云般飘然跃上峰顶崖边一块突兀的磐石之上,居高临下,一双凤目淡漠地睥睨著下方狼狈不堪的群雄。 群雄攻势顿止,竟无一人再敢上前半步。眾人举目仰望那巨石之上傲然独立的红影,一股不可战胜的绝望之感,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天下第一!” 这便是当今武林的天下第一! 九大高手联手,竟也不是他的对手。 武林之中,还有谁人能敌? “华山神剑!”不知是谁突然喊道。 对!还有华山神剑!还有风清扬! 可是他会是眼前这魔头的对手吗? 就在此时,磐石之上的东方不败,目光倏然投向远方山道,那一直带著几分漠然的脸上,神情竟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一丝凝重。 这是方才面对九大高手围攻时,也未曾流露过的郑重。 场上眾人立刻察觉到了这微妙的变化,无数道目光也隨之齐刷刷地转向那山道尽头。 只见茫茫雪地之上,一老一少两个身影,由远及近。 两人步履看似閒適悠缓,足下却似缩地成寸,身形在雪幕中几个闪烁,便已清晰可见。刻之间,竟已到了近前。 “是华神剑!” “风老前辈!”人群中爆发出混杂著敬畏与希望的呼喊。 其实他们两人后面还跟著两人,但场上所有的目光都被陆大有与风清扬所吸引,没有人注意到跟在后面的岳灵珊以及女扮男装的任盈盈。 隨著两人稳步走近,拥挤的人群如潮水般不由自主地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笔直的通道,直通向那磐石之下,东方不败的眼前。 “风师叔祖,你来还是我来?”陆大有一脸轻鬆,朗声问道。 风清扬负手而立,目光投向远处山峦,淡然道:“江湖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你既在此,自然是你来。” “好,那便我来。”陆大有话音未落,身形已如一片青云般拔地而起,轻飘飘落在那崖边巨石之上,与东方不败遥遥相对。 “阿弥陀佛,”方证大师眉头微蹙,望向风清扬,语带忧虑,“风老前辈,由陆施主出手,是否——稳妥?“ 风清扬收回远眺的目光,深邃眼眸扫过场中浴血群雄,缓缓道: “若连他都不是东方教主的对手,老朽出手亦是徒劳。早在半年前,我便不是这位“神剑”的对手了。” 此言一出,场上一眾掌门高手无不悚然动容!有人更是失声惊呼:“什么?!”眾人面面相覷,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磐石之上。 “东方教主,久闻大名,如雷贯耳。今日终得一见。”陆大有抱拳一礼,气度从容。 东方不败凤目微抬,尖细的声音带著一丝玩味:“你便是那华山神剑?果然是年轻俊杰。” 他指尖拈起一枚寻常绣针,语气陡转森然,“不过—你要阻我,便需有殞身之劫的觉悟。” “在下不这么认为。”陆大有平静回应,再无多言。 华山云台峰顶,朔风捲起细碎雪沫。 千余道目光,如被无形之线牵引,死死聚焦於场中对峙的二人。 陆大有青衫磊落,长剑斜指身侧,剑身清光內蕴,似一泓秋水。 东方不败红袍刺目,两指间拈著那枚寒光微闪的绣针,目光却投向虚空,一片空茫。 “请。”陆大有沉声道。 声落,红影已模糊!青衫暴起,长剑化作白虹,直刺而出! “当!” 绣针针尖,精准点上长剑剑尖!火星微溅! 这一声如同號令。 “叮叮叮叮叮—1” 金铁交鸣瞬间化作疾风骤雨!青红二影化作两道纠缠碰撞的光带。 在巨大峰顶磐石上腾挪,足点冰岩不留痕: 坠下积雪平地穿梭,雪上竟无半点脚印! 唯余劲风掠过带起的浅痕,旋即被新雪覆盖。 快!快得令人窒息! 峰顶死寂,唯有风声嘶吼。 千余人屏息,只见片片残影。 两道身影再次落回中央磐石。 金铁声骤停!死寂降临。 陆大有稳立磐石东端,剑尖遥指,剑身吞吐凝练青色豪芒,气息圆融如古玉,筋骨间沛然巨力奔涌。混元功圆满,龙象功加持! 磐石西端,东方不败红袍微动,拈针双指间,针尖爆出一点厉芒!葵真气汹涌而出,霸道无匹! 剑芒对针芒! 两股绝强真气猛烈对撞、绞杀!空气“嗡——嗡——”闷响。 绣针在东方不败指尖剧颤,针芒伸缩带起尖啸。陆大有剑芒澎湃,隱有龙吟象鸣。 脚下万载磐石,“咔嚓”声起,蛛网裂纹蔓延。 僵持!葵真气如怒涛拍岸,却撼不动陆大有混元如一、龙象为基的巍峨山岳。 “杀~!!” 山道上突然响起喊杀之声,正是魔教大举进攻而至。 “找死!~” 眾多正道武林群豪纷纷抽出兵刃朝著山道上的魔教眾人杀去。 磐之上两內力比拼臻至巔峰的剎那! 东方不败拈针的右手稳如磐石,垂下的左手却在红袍袖口下,极其隱蔽地屈指一弹! 一枚细小的绣针,无声无息,快逾电闪,直射陆大有眉心! “啊!”惊呼炸响! 针已至眉心前三寸! 陆大有沉静眼底,精光一闪,他的眉心好似发著亮光! 无形剑气! 那枚绣针猛地凝滯空中! 针尖剧颤,发出细微“嗡嗡”悲鸣,寸步难进! 嗤——嗤嗤嗤! 细密如微刃切割的声音骤起! 那枚绣针,竟从针尖开始,寸寸碎裂!化为齏粉!彻底消散於三寸虚空! “?!”东方不败脸上第一次浮现无法置信的惊愕!心神剎那失守! 陆大有动了! 他剑尖上的凝练剑芒,爆发出一股斩断天地般的恐怖剑意,冲天而起! “破!” 清喝如龙吟! 针芒碎! 剑尖化作一道撕裂视野的青电,直刺东方不败心口! 时机、意志、锋芒,皆臻绝巔! “噗!” 剑尖穿透猩红锦袍,没入心臟! 剑锋透背,带出一溜血珠! 峰顶死寂,落针可闻。 东方不败身体剧震,缓缓低头,看向心口透出的剑锋。血滴落雪地。 他抬眼看陆大有,困惑、茫然交织。嘴唇微动: “这——是什么——武功?” 陆大有目光平静,字字清晰: “破体无形剑气。” “破——体——无形——剑气——”东方不败喃喃,眼中光灭。 “看来你才是这天下第一!” 他不再看人,空茫目光投向峰外云海。身体猛地后仰! “嗤啦!”长剑离体。 那身刺目猩红,向著万丈悬崖,直坠下去! 红影在风中翻卷下坠,终被茫茫云海彻底吞没。 唯余巨石之上,几点血跡,在白茫茫雪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东方不败已死!” 这六个字,如同重锤般砸在每个人心上。 眾目暌暌之下,两大巔峰高手的惊世对决,竟以如此突兀的方式落幕。 云台峰顶陷入一片死寂。上千道目光,无论正邪,此刻都死死聚焦在那山崖巨石之畔唯一挺立的身影之上。 陆大有青衫猎猎,独立於寒风之中。 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与茫然席捲了所有人不可一世的东方不败,竟真的败了?败得如此彻底? 看著那傲立的身影,眾人只觉心神激盪,仿佛目睹了神话的终结与另一个神话的诞生,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油然而生,竟连呼吸都忘了。 “华山神剑!” “天下第一!” “神剑无敌!” 然而,这震天的呼喊中,却夹杂著魔教中人惊恐绝望的哀: “教—教主死了?!“ “教主!!” 刚刚赶至峰顶的魔教部眾,亲眼目睹了自家教主身败身亡,登时如遭雷击,失魂落魄。那支撑著他们胆气与野心的擎天巨柱轰然倒塌,再无人有半分战意。 “走!快走!”不知是谁发一声喊,魔教眾人如梦初醒,顿时乱作一团,爭先恐后地掉头向山下涌去。 第226章 风月同天终有尽,剑碎虚空始觉微 第226章 风月同天终有尽,剑碎虚空始觉微 华山之巔,东方不败毙命於“华山神剑”陆大有剑下。 这石破天惊的消息,挟裹著华山凛冽的风雪与剑气的余威,以骇人的速度席捲八荒六合。 江湖沸腾,庙堂侧目,一个崭新的、以“诛魔”为名的武林神话,在无数惊嘆、敬畏与难以置信的议论声中轰然铸就一陆大有之名,自此光芒万丈,盖压群伦。 东方不败陨落,无异於抽去了日月神教的擎天巨柱。 短短半月光景,曾经威压江湖、令人闻风丧胆的日月神教,便如雪崩般瓦解。 十二堂口,旌旗倒卷,人心惶惶,大半堂口或战死,或叛逃,或见大势已去,率领部眾星散奔逃。 昔日煊赫的魔教基业,项刻间分崩离析,只余下惶惶不可终日的残兵败將。 值此存亡绝续之际,圣姑任盈盈在陆大有的默许与暗中示意下,挺身而出。 她以昔日圣姑的威望与陆大有这柄悬顶利剑的无形威慑,开始收拢、整肃魔教残存的势力。 面对满目疮痍的旧部,任盈盈展现出非凡的魄力与手腕。 她並非一味怀柔,亦非赶尽杀绝。 对於那些良知未泯,或因种种缘由被迫入教,手上未曾沾染太多无辜者鲜血的教眾,她赐下“三尸脑神丹”解药。 重获自由之身,多数人早已厌倦了刀头舔血的日子,对著这位昔日的圣姑深深一拜,便毫不犹豫地选择隱姓埋名,悄然遁入茫茫江湖,只求余生安寧,再不入纷爭。 而另一部分十恶不赦之人,依然用三尸脑神丹对其进行约束。 日月神教就此在江湖中隱去。 在陆大有出面之下,正魔大战,至此,尘埃落定,画上了最终的休止符。 一个由他亲手终结的时代,缓缓落下帷幕。 自此之后。 “少林武当沉寂,嵩山凋零,魔教尽隱。” “江湖大派大教,都被华山神剑所压!” 江湖,迎来了一个虽仍有暗涌、却已截然不同的新章。 薰风慍解引新凉,小暑神清夏日长。断续蝉声传远树,呢喃燕语倚雕梁。 季夏,初八。 华山之上,张灯结彩,一派喜庆。衡山、泰山、恆山、崑崙等诸派掌门或使者,皆携厚礼登山,共贺盛事。 今日,正是令狐冲与仪琳的大喜之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两位新人身著吉服,在一眾华山弟子的簇拥下,於正堂之上,三拜天地。岳不群与寧中则端坐高堂,满面欣慰笑容。仪琳双亲,不戒和尚携其夫人,亦在席间,看著女儿终成眷属,眼中满是慈爱与欢喜。 喜宴之上,美酒盈樽。 令狐冲终於得以开怀痛饮,酒酣耳热之际,目光扫过陆大有及他身旁的岳灵珊,朗声打趣道: “华山神剑!何时轮到你办这喜事?到那时,怕是大半个江湖,都要挤上这华山来討杯喜酒喝了!“ 岳灵珊闻言,俏脸飞红,羞涩地低下头去,一双妙目却忍不住偷偷望向身旁的陆大有,眸中满是期盼。 陆大有朗声一笑,看向她道:“办!自然要办!不仅要办,还要办得轰轰烈烈,让天下英雄都来喝个痛快!“ 是夜,月华如水,倾泻在寂静的思过崖上。一老一少,对坐石台,共饮一坛陈年佳酿。 “风老,下如此热闹,为何不下去同乐?”陆有举杯问道。 风清扬啜了一口酒,目光悠远:“老朽早已习惯这崖上清静。倒是你啊——” “我如何?” 风清扬放下酒杯,凝视陆大有,缓缓道: “你年未而立,放眼当世江湖,已无一人能接你一剑。此等高处不胜寒,比之那位独孤前辈当年,犹有过之,可谓孤绝』。” 陆大有闻言,心中瞭然。 “日后,你感受这天地寂寥、独孤求败的日子,只怕会更多。”风清扬的声音带著一丝洞悉世事的苍凉。 陆大有眼中却无丝毫落寞,反而神采奕奕:“江湖之大,有趣之事尚多。我虽非一心只求武道极巔之人,却也深知,前方仍有路。” “哦?”风清扬眼中精光一闪,“是何路?” “风老,”陆大有声音微凝,带著一丝探寻,“可曾听闻武碎虚空』之境?” “武碎虚空』?”清扬身躯微微震,浑浊的眼中骤然进发出惊的光芒,“ 世间——当真还有此等境界?“ “自然存在。”陆大有肯定道,“然此境縹緲难寻,非大机缘、大毅力、大智慧者,纵穷尽生,亦难窥其门径。” 清扬默然良久,最终化作一声悠长嘆息: “老朽——是无缘得见了。不若,你便代老夫,去领略一番那等风光吧——” 语声渐渺,待陆大有抬眼望去,石台对面,已是人影杳然。 自那之后,陆大有行踪飘忽。 时而於华山绝顶练剑悟道,时而携师妹岳灵珊纵情山水。 或在西子湖畔与圣姑任盈盈琴簫合奏,或至苗疆古寨寻故人阿妹痛饮欢歌。 岁月流转,倏忽数载。 江湖之上,只余下华山神剑的传说,与那超然物外的身影。 若干年后. 华山之巔,此刻正被天地之威所笼罩。 墨染般的乌云沉甸甸地压著万仞孤峰,仿佛触手可及。 刺目的电蛇撕裂天幕,將嶙峋的山岩映照得惨白,紧隨其后的便是震耳欲聋的滚雷,在群峰之间咆哮迴荡,声浪几乎要將山石震碎。 狂风裹挟著倾盆暴雨,疯狂地抽打著山崖古松,发出悽厉的呜咽。 就在这仿若末世降临的风暴中心,一个身影子然独立於绝顶危崖之上。 正是名震天下、已过甲之年的“华山神剑”陆大有。 奇异的是,那肆虐的风雨似乎刻意避开了他周身三尺之地。 更令人惊异的是他的形貌一本该染上岁月风霜的面容,竟依旧光洁紧致,宛如青年;一头长髮更是浓密乌亮,不见丝毫银丝。 时光的刻刀,仿佛在他身上彻底失去了效力,只留下沉淀如渊海般的深邃气度。 他静立不动,目光穿透狂暴的雨幕,投向那混沌翻滚、电光隱现的虚空深处,仿佛在凝视著某种常人无法理解的奥秘。 驀地,陆大有动了。 他並未拔剑,只是並指如剑,缓缓抬起手臂。 动作看似轻柔缓慢,指尖却縈绕著凝练到极致、几乎化为实质的无形剑意。 这剑意不再仅仅是当年除魔时的锋锐,更融入了岁月沉淀的厚重与对天地至理的感悟,內敛却蕴含著足以洞穿虚妄的沛然伟力。 “破!“一声清叱,不高亢,却如定海神针,瞬间压过了漫天雷霆! 陆大有並指向前,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唯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撕裂”感凭空而生!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坚韧无比的“膜”,被他指尖凝聚的无形剑气硬生生刺穿、撕开! 一道难以名状的“裂隙”在虚空中骤然显现! 裂隙边缘闪烁著极不稳定的、非金非石的光泽,扭曲、蠕动,仿佛空间本身在痛苦地痉挛。 一股无法形容的“大恐怖”瞬间降临! 无法言喻!浑身战慄! 就在那“大恐怖”的气息即將彻底淹没他神魂的剎那,陆大有眼神猛地一凝,並指如剑的手势骤然停滯,隨即剑指一收! 那道撕裂虚空的剑气瞬间消散无踪。失去了力量支撑,那道狰狞的空间裂隙如同被无形之手抚平,剧烈地扭曲抽搐了几下,隨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眨眼间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隨著裂隙的消失,那股几乎冻结灵魂的恐怖气息也如潮水般骤然退去。 几乎在同一瞬间,漫天肆虐的雷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了咽喉。 震耳欲聋的雷霆戛然而止,撕裂天幕的电蛇隱匿无踪,疯狂抽打的暴雨骤然停歇,连那咆哮的狂风也像被抽空了力气,呜咽著消散。 厚重的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退散,几缕清冷的月光竟穿透云隙,斑驳地洒落在湿漉漉的山巔岩石上。 万籟俱寂,唯有雨水从松针滴落的声音,清脆而寂寥。 陆大有依旧立於崖边,身姿挺拔如初。他缓缓收回手,负於身后。 那足以让任何生灵瞬间崩溃的“大恐怖”似乎並未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跡,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翻涌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沉思,如同投入石子的古井,涟漪久久不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刚刚撕裂虚空的手指,指节修长,肌肤莹润,蕴含著足以开山断岳的力量。 但方才,却让他第一次对自身的力量,对这方天地之外的存在,產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渺小”感与—敬畏? 那不是对力量的否定,而是对世界本质更深层的触及,触及到了某种令人心悸的边界。 “原来—如此—”他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山巔轻轻响起,带著一丝恍然,一丝沉重,更多的,是面对未知深渊时,那属於挣脱枷锁、永不熄灭的锐意与警觉。 月光勾勒著他年轻依旧的侧影,投下的影子却仿佛承载了万古的沧桑与一个刚刚开启的、更加浩瀚而危险的秘密。 第227章 棺材內的甦醒,绿帽王的开局? 第227章 棺材內的甦醒,绿帽王的开局? 黑暗。幽静。 冰冷土腥混杂著朽木涩气,顽固钻入鼻腔。 意识,如沉海碎片,艰难凝聚。 本能地,呼吸。 然而,气息甫至喉间,脖颈处骤然一阵剧痛! 他歷经太多生死轮转,心神早如古井深潭,不起波澜。 唯有一丝异样:此身记忆竟空白一片,仿佛原主魂魄早已彻底消散。 是了——喉骨尽碎。此身已是一具死尸。 静静躺臥於彻底的黑暗死寂之中。躯体沉重冰冷,断绝如弃置空器。 此番竞穿入了一具尸身。且不知已死去多久。 心念沉凝,神念如丝,直落灵台深处。一道古朴玄奥的神符静静悬浮,余三分微光,流转不息。 《神照经》,起! 神符內蕴藏的磅礴而神秘的能量,瞬间被引动,化作一股精纯无比、蕴含无限生机的元洪流! 这暖流按照《神照经》玄奥无比的路径,在这具近乎枯竭的躯壳內奔腾流转。 所过之处,如同久旱焦土迎来春雨甘霖,那濒临断绝、乾涸欲裂的奇经八脉,贪婪地汲取著这股生命之源。 对这具躯壳的掌控权,正被一丝丝、一寸寸地从幽冥死域中强行夺回! 当神符上最后三分光华彻底湮灭,归於虚无,《神照经》亦於此瞬臻至大成圆满之境,而那夺天地造化的修復之功,亦恰恰宣告完成! 碎裂的喉骨被无形而精微的气机轻柔扶正,严丝合缝地弥合如初: 断裂的经脉在暖流的滋养下迅速续接,焕发出新的生机; 糜烂的血肉筋骨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收口、癒合、重塑。 他依旧静臥於这冰冷、坚硬、令人窒息的黑暗樊笼之中。身下硬物硌骨,气息浑浊如故。 然则,此身已非昨日之尸!躯体的沉重,是血肉筋骨充盈饱满的实感; 那冰冷,是外界阴寒侵体的触觉: 而此前那彻底断绝、如同死物的状態,已荡然无存! 心念微动。右手中指倏然一曲,动作虽带著久未活动的僵硬,却清晰而有力。 紧接著,左手食指、右脚趾尖一股沛然的力量如同沉睡的地泉甦醒,泪泪暗涌. 缓缓充盈至四肢百骸的每一个角落。 喉头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一声低沉、沙哑,仿佛带著铁锈摩擦般的轻咳,自其喉管深处发出。 这不再是垂死者的哀鸣,而是一声清晰的宣告此身,已然归来! 樊笼犹在,然困於其中者,已挣断冥狱枷锁! “刺啦!!!” 一道惨白刺目的电光,如天神挥动的巨刃,瞬息间撕裂了厚重如墨的雨幕,將荒野中那座孤零零的新坟照得一片森然! “轰嚓!!!” 几乎在同时,撼天动地的炸雷当空劈落,震得大地似乎都在颤抖! 就在那震耳欲聋的雷声轰鸣之际,那座新垒不久的坟丘顶部,湿冷粘稠的泥土猛地向上拱起、裂开! 一只苍白泥泞的手,如挣脱九幽之鬼爪,骤然破土而出!五指如鉤,指节因用力而绷得发白,深深抠入冰冷泥浆之中! 他奋力挣扎,破土起身。浑身泥泞,襤褸丧服紧贴。雨水疯狂冲刷污泥。他抬手,略显僵硬却稳定,抹去眼瞼泥水。 又一道撕裂苍穹的电光骤至!荒野亮如白昼! 当他仰面迎向暴雨,脖颈侧面,几道深紫色、如铁钳扼过的狰狞指痕,在刺目电光下暴露无遗! 那块被雨水冲刷得黝黑髮亮的石碑,清晰地映照出来! 碑上深刻的大字,在炫目的电光中冰冷刺目,直刺入他的眼帘: 先夫马大元之墓! “呼!” 一个身影猛地从床上惊坐而起,胸口剧烈起伏,额角隱有冷汗,一副惊魂未定之態。 “怎么了?”身侧的女子被惊醒,也坐起身来,语带关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 “我——”男子声音微颤,带著残余的惊悸,“方才——仿佛梦见了马——马大元。” “嗤,”女子发出一声轻蔑的娇笑,身子软软倚向男子,“怎么,怕了?做都做了,事到如今才后悔?”她伸出玉指,轻轻戳了戳男子的胸膛。 “我——若非你当初—”男子欲言又止,满腔的惶惑与怨懟终究化作一声沉重的嘆息。 目光不经意瞥向窗户,只见不知何时狂风已將窗欞刮开,外面电闪如蛇走,雷鸣似鼓擂,暴雨如天河倾泻。 男子心头莫名一紧,掀被便要下床关窗。 “咔嚓!!!”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幕,瞬间將室內映得亮如白昼! 电光清晰地映照出男子惊疑不定的面容张瘦削的中年面孔,鬚髮已见斑白,正是丐帮执法长老,白世镜。 “啊!”床上的女子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猛地缩进被中。 怎么了?”白世镜急忙转身问道,心也跟著提了起来。 女子声音颤抖的说道:“世镜!我——我好像看见一个黑影——从那墙边闪过去了!” 白世镜心头剧震,慌忙扭头望去。可此刻电光已逝,室內重陷一片浓稠的黑暗,伸手难辨五指。 “快!快把蜡烛点上!”声音充满了恐惧。 “莫慌,定是你看了眼。”白世镜强自镇定地安慰著,声音却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乾涩。 他不敢怠慢,在黑暗中摸索著,终於哆哆嗦嗦地点燃了桌上的蜡烛。 昏黄的烛光摇曳著,勉强驱散了床榻附近的黑暗。 “马夫,原来你也知道怕。”白世镜擎著烛台,警惕地环视四周:“你看,哪有什么影?不过是风摇树影罢了。” 烛光也映亮了床上惊魂未定的马夫人(康敏)。 她罗衫半解,颈间扣子不知何时鬆开了,露出一段欺霜赛雪的脖颈,隱约可见一抹鲜艷的红缎抹胸边缘。 她眉梢含春,眼波流转间媚態横生,即便此刻容失色,那份成熟的风韵和骨子里的嫵媚依旧引人遐思,只是此刻这份风情被惊惧冲淡了几分。 屋外,滂沱大雨织成密不透风的帘幕。 一个身影如同融入了雨夜阴影的鬼魅,悄无声息地佇立在院墙角落。 身形轮廓,赫然便是那本应长眠於地下的丐帮副帮主—马大元! 堂堂丐帮副帮主,竟落得被枕边人与姦夫合谋害死的下场,並且被人戴了不止一个绿帽,堪称青青草原一片,比武大郎还要憋屈几分。 他此刻意念冰冷,不带丝毫属於原主的悲愤。 马大元的魂魄早已消散,与他丝毫没有影响。此刻的他,好似一个冷静的旁观者,一个寄居此身的异客。 他透过雨幕,目光如冰锥般刺向屋內那两个纠缠的身影,如同看著两个毫不相干的跳樑小丑。 “自此以后我便是马大元了,放心,既承你身,自当替你雪恨。”他心中低语,更像是对原身的承诺,“不过——非是此刻。有更好的时机,让他们身败名裂——.” 他的目光转向雨夜深处,仿佛穿透了重重黑暗。 且容这对狗男女再苟且数日。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上一世,天地元气几近枯竭,乃是末武之世。饶是如此,他亦曾以无上剑意,短暂地触及那“剑碎虚空”之境。 彼时,他本欲窥探破碎虚空后的无上大道,却不料直面了难以言喻的大恐怖! 那一刻,他如螻蚁仰望苍穹,深切体悟到自身之渺小,更明白自身根基底蕴,尚不以承载那等境界。 故此,这一世重来,他立意遍览天下,广集神功秘籍,融百家绝学,厚积底蕴。 而逍遥派三大绝学便决不可错过,北冥神功和小无相功,便是最容易获得的。 按照现在的时间线,北冥神功还是大理的无量山琅嬛福地,还没有被段誉取走。(这个时间线是考据过,马大元身死,是在杏子林大会的半年前,乔峰与段誉结拜时亲口所言。) > 第228章 大金刚神力初展,惊雷一掷敌胆寒 第228章 大金刚神力初展,惊雷一掷敌胆寒 洱海清波撩意,苍山积雪燃情。 从河南信阳到大理,他用了两个多月时间。 他此身端坐马上,欣赏著苍山洱海的风景。 苍山十九峰,如青螺叠嶂,倚天而立。峰巔积雪,经夏不消,若琼瑶缀宇。 洱海数百里,水色澄碧,映天接汉,时见白鸥掠波,渔舟泛泛,若浮叶轻萍。 岸芷汀兰,郁郁青青。白族村舍,依山傍水,青瓦粉墙,掩映於绿树繁间。 耳边听著牧笛樵歌,隨风断续,与湖浪松涛相和,自成清响。 而此刻,他体內正在真气正功转不休,呼翕九阳,抱一含元,他修炼的正是《九阳神功》,且已悄然突破练至第六层。 为何他又要修炼《九阳神功》呢。 只因《神照经》的內功修为,想在这方天地有所作为的话,实在是其力犹显不足。 若是在原本那近乎末武之世,此功堪称绝顶,足可傲视群伦。 但置身此方天地真气离体、劈空断石不过等閒便不可同日而语了。 诚然,《神照经》內力积蓄深厚,更有起死回生般的疗愈奇效,然其攻伐之威,终究差强人意。 故此,他决意施行心中酝酿已久的宏图: 《神照经》蕴藏无尽生机,《九阳神功》之至阳至刚、百毒辟易,《龙象般若功》之沛然龙象巨力,《金刚不坏神功》之无上金身! 其志,乃待四法皆臻大成,水乳交融,熔铸一体!届时,內功外功皆至匪夷所思之境: 生机绵绵,流转不息神照经那深厚绵长的生机,与九阳神功的纯阳真气相合,如同体內藏了一座不熄的洪炉,气血奔腾,周流往復。 寻常內伤外伤,顷刻间便能癒合如初,筋骨臟腑亦得不断淬链,坚韧异常; 生机流转,生生不息:神照生机与九阳纯阳相合,如体內藏不熄洪炉,气血奔腾周流。寻常伤患,顷刻癒合:筋骨臟腑,亦得淬链,坚韧异常。 真气磅礴,至阳浩荡:九阳真气充盈百脉,圆转如意,浩浩如江河奔涌。真气所及,寒毒阴邪立消,百毒难侵其体。 神力贯体,刚猛无儔:龙象巨力贯通周身,举手投足,力发万钧。拳脚所向,开碑裂石,倒拽九牛,沛莫能御! 金身不坏,固若磐石:金刚体魄,筋骨如铁,皮膜似钢,坚不可摧。寻常刀剑拳脚,触之金铁交鸣,难伤分毫,反震之力足令敌寇气血翻腾。 四功相生,循环往復: 绵绵生机助长纯阳真气,纯阳真气滋养龙象神力,龙象神力锤链金刚体魄,金刚体魄拱卫生机流转不绝终在体內孕育出一股至精至纯、至刚至猛、浑厚无匹、生生不息的磅礴大力i 此力,便是他独闢蹊径,熔铸四法而成的 大金刚神力! 龙象般若功与金刚不坏神功皆属横练绝学,有横练天赋加持修炼,他自是不虑其难。 然九阳神功的进境,却无外力可倚,只能靠自身一点一滴,水磨工夫般积累內力。 所幸他神照经早已大成圆满,积蓄的浑厚內力,对九阳神功初期的奠基助益匪浅。 只是,九阳神功若欲臻至大成,有一道极难逾越的天堑- -需贯通周身数百穴道,衝破数十处独属於九阳的玄关要穴。 那数百寻常穴道尚可徐徐图之,难的是那数十处关键玄关。此世並无乾坤袋这等奇物相助,如何衝破,尚需他另觅他途。 不过,大成之境尚远,他尚有时间绸繆。 既有横练加持之便,他自然將大半心力倾注於龙象般若功与金刚不坏神功之上,以求早日筑就金刚不坏之躯,立稳根基。如今两门神功,皆已踏入第八层境界。 他所修习的武功中,三门皆源出佛门。若再配以佛门绝技,必能相得益彰,威力倍增。昔日在古龙世界,他曾遍览少林绝技,便是易筋经也曾过目。 心念转动间,昔日收集的少林绝技名录浮现脑海:大力金刚掌、一指禪、龙爪手、般若掌、达摩剑法、菩提刀法、伏魔杖法—— “噠噠噠噠!” 陡然间,一阵骤雨般急促的马蹄声自身后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蹄声由远及近,迅疾如风!他尚未及回头,一道黑影已如离弦之箭,挟著风雷之势从他身侧疾掠而过! 那是一匹通体如墨的骏马,马上的骑士亦是一身黑衣,头戴宽檐斗笠,笠檐低压,难辨真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同样是一匹黑马,一身黑衣,一顶斗笠—这装扮竟与那骑士出奇地相似! 那疾驰而过的骑士似有所觉,竟在飞驰中驀然回首,斗笠下射来两道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停留。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方才那惊鸿一瞥,虽未看清面目,但那掠过鼻尖的淡淡幽香,以及斗篷下勾勒出的玲瓏身段,无不昭示著对方乃是一名女子。 更兼其坐下黑马神骏非凡,远非自己这匹凡驹可比。 虽有些好奇,他却无意节外生枝,依旧策马缓行。 那抹黑色倩影,很快便消失在官道尽头。 不过片刻,身后再次传来更为密集、更为急促的马蹄声,声势远超先前,显是人数眾多! 他正待回头,骤然间一声尖厉的叱骂已破空而至:“贱婢!哪里逃!” 话音未落,一股锐利的破空尖啸已至脑后!听风辨位,他头也不回,右手反手向后闪电般一抄! “嗤!”三枚沉甸甸、冰凉刺骨的铁莲子已被他稳稳捏在指间。 他勒住韁绳,黑马长嘶人立,旋即调转马头。只见二十余骑已如旋风般围拢上来,当先领头的,竟是两名面容阴鷙的老嫗。 “瑞婆婆,好像——不是那贱人?”一名手持短柄钢枪的虬髯大汉打量著他,迟疑道。 为首那白髮老嫗身材矮小,声音嘶哑如夜梟,眼中凶光闪烁:“哼!即便不是,瞧他这身打扮,也必与那贱婢脱不了干係!说不定,便是她的姘头!” 另一个老嫗甚是肥胖,脸阔而短,满是皱纹,白眉下垂,一双眯成一条细缝的小眼中射出凶光杀气,不住上下打量他,粗声喝道:“兀那小子!你是何人? 与那贱婢是何关係?速速从实招来!” 他端坐马上,目光扫过眾人,声音平淡:“在下倒想先问问诸位,为何不问青红皂白,便施暗器伤人?” “放肆!婆婆问话,岂容你多嘴!快答!”那手持短柄钢枪的大汉厉声呵斥。 “刚才,是哪个放的暗器?”他的目光掠过眾人,最终落在一名腰悬双刀的矮壮汉子身上。 “是老子!你待如何?”那矮汉子梗著脖子,一脸挑衅。 “不如何,”他嘴微扬,露出丝冷意,“只是想—还给你!” “还”字出口的剎那,他手腕一抖,铁莲子已脱手激射! 那矮汉子在他开口时便已凝神戒备,“鏘啷”一声,双刀已然出鞘。 见铁莲子其势之疾,竞带起刺耳的尖啸! 声如霹雳炸响! 他本能的將双刀交叉封挡在身前! “休!” “鐺!!!” 第一枚铁莲子如流星赶月,狠狠撞在交叉的刀身上!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轰然爆发! 矮汉子只觉双腕剧震,如遭雷击,虎口瞬间崩裂,鲜血迸溅!那两柄精钢打造的短刀竟脱手飞出,打著旋儿飞上半空! “休!” “噗!” 第二枚铁莲子紧隨而至,其速更快! 矮汉子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枚小小的铁莲子已如重锤般,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的眉心! 一声闷响,如同熟透的西瓜被砸开!红的鲜血、白的脑浆,猛地喷射开来,溅了旁边数名骑士满头满脸! “哐当!”矮汉子双目圆瞪,脸上凝固著难以置信的惊恐,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栽落尘埃。 剎那间,全场死寂! 围观眾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个个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惊骇欲绝!那几个被红白之物溅了一身的,更是胃中翻江倒海,忍不住弯腰乾呕起来。 谁也没想到,这人看似隨意掷出的铁莲子,竟毫无巧,全凭一股霸道绝伦、沛然难当的纯粹力道!一枚震飞双刀,一枚爆颅杀人! 虽则他身负其余三大神功尚未大成,四大神功更未熔炼一体,然举手投足间,已隱隱透出几分大金刚神力那摧枯拉朽、无坚不摧的恐怖威势! 十息过后,这二十余骑,才骇然的抽出自身兵刃,一脸戒备,严阵以待! > 第229章 盏茶閒坐退群凶,举手投足毙三丑 第229章 盏茶閒坐退群凶,举手投足毙三丑 一枚铁莲子,在吴玄指间悠然拋接,一上一下。 四周二十余骑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住,死死锁在那一起一落的铁莲子上, 人人面色戒备,更有甚者喉头滚动,紧张地吞咽著唾沫。 毕竟,谁也不想落得个头颅爆裂的下场。 “这位壮士,”那白髮老嫗强压著情绪,声音乾涩地开口,“方才出手冒犯之人已毙命,此事——可否就此揭过?“ “哦?”吴玄眉梢微挑,带著一丝玩味的揶揄,“几位不再好奇在下是谁了?” “你——”那肥胖老嫗脸色一沉,张口欲斥,却被瑞婆婆厉眼一横拦下:“住口!莫再节外生枝!” 白髮老嫗深吸一口气,脸色虽难看至极,仍勉强挤出话语:“此乃误会一场。我等——无意再探阁下身份,就此告辞!”说罢,猛地一挥手,招呼眾人速退。 二十余人如蒙大赦,纷纷收起兵刃,忙不迭地打马扬鞭,捲起一阵烟尘,仓惶远去。 吴玄目送那仓皇远遁的烟尘,隨手將指间铁莲子拋落尘埃,一抖韁绳,黑马继续沿著官道,不疾不徐地前行。 日头渐高,已近晌午。他正觉口乾舌燥,抬眼便望见前方道旁,一座茶寮挑著高高的布招。 心中一喜,驱马近前。 离得尚远,便见茶寮內人影绰绰,颇为热闹。 行至茶寮前,他一眼便瞥见了那匹拴在桩上的神骏黑马一正是先前所见! 心中微动,他翻身下马,径直步入茶寮。 果然!茶寮內杀气腾腾,围著一圈人,正是方才仓惶退走的那二十余骑!那两个老嫗赫然在列。 被围在核心的,正是那黑马的主人一一黑衣斗笠女子。她背对著门口,端坐条凳之上,一柄染血的长剑横於身侧桌旁。 而她的脚下,已有四具尸体扑倒在地,血跡未乾。 吴玄恍若未见,旁若无人地踏入这片剑拔弩张之地。 他甫一进门,原本紧绷的气氛骤然又添几分压抑。 围著的眾人如见瘟神,隨著他沉稳的脚步,竟不由自主地纷纷退避,让出一条通路,目光中充满忌惮。 直到他泰然自若地寻了张空桌坐下,白髮老嫗才按捺不住,嘶声道:“阁下最好此刻离开!莫要趟这浑水!” “此地方圆,似乎並非阁下私產。”吴玄语气平淡,目光扫过茶寮角落, . 在下不过口渴,进来討碗茶喝。“ “老板,凉茶一碗!” 那茶寮老板早已嚇得缩在里屋,紧闭房门。此刻闻声,才颤巍巍地探出半张煞白的脸,带著哭腔道: “客——客官,茶——茶壶在那边,您——您自取便是——”他哆哆嗦嗦地指了指角落的茶桶,又忍不住提醒道,“你还是快些走吧!“ 吴玄自顾起身,舀了一大碗凉茶,復又坐回原位,悠然啜饮。 二十余双眼睛就这么死死盯著他旁若无人的动作,一时竟无人敢动那黑衣女子。 他饮了口茶,抬眼瞥向眾人,慢悠悠道:“诸位请便,不必管我。”那姿態,儼然一副看戏的閒人模样。 这还如何“便”得下去?眾人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手中兵刃紧了又松,竟无一人敢再上前。 肥胖老嫗终究按捺不住胸中憋闷,双刀一振,戟指吴玄,厉声喝道:“阁下这是存心与我等为难?!“ “呵,”他放下茶碗,抬眼直视,目光平静无波,“你这话好没道理。我在此喝茶,碍著你何事?“ 顿了顿,他语气微冷,反问道:“那按此理,我是不是也能叫你们滚远些, 莫要扰我清净?” “哼!我看你果然与这贱人是一伙的!”肥胖老嫗厉声断喝,双刀一摆,“上!一起出手,拿下这对狗男女!“ 四周手下虽对吴玄心存忌惮,但令出不敢不从。 当下,大半人呼喝著扑向那黑衣女子。 唯有那名肥胖如球的老嫗、一个形如枯柴的持剑老者,以及一名面容丑陋手持沉重方便铲的大汉。 三人成品字形,直取端坐的吴玄! 面对来势汹汹的三人,吴玄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依旧一手稳稳端著粗瓷茶碗,悠然啜饮,甚至有瑕瞥向另一侧的战团。 “嗤!嗤!嗤!” 黑衣女子端坐不动,袖中寒芒连闪,三支淬毒短箭电射而出! 三名冲在最前的汉子应声而倒,脸色瞬间青黑,眼见不活了。 “小心她的毒箭!” 围攻眾人一阵大乱。黑衣女子趁机长剑出鞘,身形如穿蝴蝶般掠入人群。 她剑光霍霍,凌厉异常,只是那招式路数颇为古怪,劈砍削斩间,竟不似剑法,反倒更近刀招! “呼—!” 沉重的破风声自身侧袭来!那虬髯大汉已率先攻到,一招“乌云盖顶”,碗口粗的方便铲带著千钧之力,朝著吴玄天灵盖狠狠砸落! 几乎同时,平婆婆双刀如毒蛇吐信,一左一右,狠辣无比地斩向他胸膛! 吴玄眼皮未抬,空著的左手隨意向上一探,五指箕张,竟於电光石火间,精准无比地一把攫住了那砸落的方便铲! 手腕顺势向下一带! “嗯?!”虬髯大汉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自铲杆传来,虎口剧震,下盘顿时虚浮,整个人被带得向前一个趔趄! “鐺啷—!!!” 沉重的方便铲杆,被吴玄这一带,不偏不倚,正正撞在平婆婆交叉斩来的双刀之上! “啊!”肥胖老嫗只觉双臂如遭雷击,一股狂暴的震盪之力透体而入,双腕剧痛欲折,再也握持不住,两柄短刀脱手飞出,“哆哆”两声钉在远处的柱子上,兀自震颤不已! 就在此时! 身后!那持剑老者竟阴险的绕道他的背后,手中长剑悄无声息,毒蛇般直刺吴玄后心要害!时机拿捏得阴狠刁钻至极! 吴玄头也不回,端著茶碗的右手手腕微抖。 “嗖——!” 那只喝了一半的粗瓷茶碗滴溜溜旋转著,带著悽厉的破空尖啸,如流星赶月,直射老者面门! 其速快逾闪电! 老者骇然失色,想要闪避已是不及! “啪嚓—!!!” 茶碗结结实实砸在他面门之上,轰然爆碎!锋利的瓷片混合著滚烫的茶水, 瞬间深深嵌入他的皮肉之中! “呃啊——!”老者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整张脸血肉模糊,仰面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那虬髯大汉此刻正憋得面红耳赤,双臂筋肉虬结,拼命想將方便铲从吴玄那看似隨意抓握的五指中夺回,却如同蚍蜉撼树,纹丝不动! 吴玄眼中掠过一丝不耐,抓著铲杆的手隨意往回一收。 “撒手!” 大汉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传来,双臂瞬间麻木,再也握持不住,方便铲顿时脱手! 吴玄手腕一转,那沉重的方便铲如同他手臂的延伸,剷头带著恶风,“呜”地一声倒撞而回! “嘭!!!” 一声闷响,如同重锤擂鼓!剷头狠狠捣在大汉宽阔的胸膛之上! “噗——!”大汉口中鲜血狂喷,胸骨尽碎,庞大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箏,惨叫著倒飞出去,撞塌了一张桌子才停下,眼见不活了。 吴玄看也不看,顺势將手中方便铲向外一挥! “呜——!” 沉重的铲杆带著呼啸,如同巨鞭般横扫,精准无比地抽在刚跟蹌站稳、惊魂未定的老嫗那肥胖的腰身上! “啊呀—!”肥胖老嫗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袭来,剧痛钻心,肥胖的身躯竟如同一个被狠狠踢中的皮球,惨叫著离地飞起,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砸在茶寮的土墙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瘫倒在地,生死不知。 这一变故突如其来,骇得围攻眾人攻势齐齐一滯! 那白髮老嫗眼见肥胖老嫗的惨状,失声惊呼:“平妹子!”身形急掠至其身旁,俯身探查。 平婆婆气息奄奄,嘴角不断溢出血沫,挣扎著低语:“瑞姐—替—替我稟报主母—报—仇—”话音未落,头一歪,已然气绝。 > 第230章 雨夜荒祠逢罗剎,罡风轻解修罗纱 第230章 雨夜荒祠逢罗剎,罡风轻解修罗纱 瑞婆婆猛地抬头,浑浊的老眼死死钉在吴玄身上,声音因愤恨而嘶哑:“好!好得很!这笔血债,我曼陀山庄记下了!山高水长,走著瞧!” 她不再多言,恨恨一挥手,命手下抬起平婆婆及其他几具尸体,一行人迅速退去,留下满地狼藉与浓重的血腥气。 吴玄眉梢微挑,淡漠地瞥了一眼仓皇离去的眾人。歷经轮迴,见惯生死,这些所谓的江湖仇杀於他而言,不过螻蚁之爭,实难提起半分兴致。 “曼陀山庄—”他心中微动,目光自然地转向了那位一直沉默的黑衣女子。“此人莫非便是木婉清?” 只见她此刻正以手紧捂左肩,指缝间隱隱有暗红渗出,方才激战,终究还是受了伤。 她察觉吴玄目光,立刻如被针刺般,冷叱道:“看什么看!”声音清脆,却带著拒人千里的冰寒。 吴玄收回目光,自顾斟了一杯凉茶,语气平淡无波:“我替你打发了这群聒噪的蚊蝇,你非但一个谢”字欠奉,反倒恶语相向。姑娘家,脾气未免太大了些。” “谁要你多事!”木婉清声音冷硬如铁,毫不领情,“我的事,用不著旁人插手!” “呵,”吴玄轻笑一声,似觉有趣,又似嘲讽,“好,算我多管閒事。姑娘既如此不喜,那便请便。请!” 不再看她,从一旁又倒了一碗茶,悠然举杯,仿佛眼前只是清风过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木婉清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他竟如此乾脆,非但毫无纠缠之意,甚至直接下了“逐客令”。 这反將她一军的態度,让她胸中那股无名火无处发泄,堵得难受。 她贝齿轻咬下唇,重重冷哼一声,强忍肩痛,转身便衝出茶寮,翻身上马,绝尘而去,只留下一串急促的马蹄声。 见她身影消失,吴玄面上无喜无怒,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他扬声唤道:“店家! '' 那茶寮老板早已嚇得魂飞魄散,缩在灶台后瑟瑟发抖。 他可是亲眼目睹这位煞星谈笑间连毙三人,手段狠辣,视人命如草芥。 此刻听得呼唤,更是抖如筛糠,哪里敢应声? 吴玄摇摇头,掏出一锭足有十两的银子在手中拋了拋,扬声道:“掌柜的莫慌,银子在此,只问个路,別无他意。” 老板听得银钱声响,又再三確认吴玄语气平和,这才战战兢兢地从灶后探出半个身子,佝僂著腰,一步一挪地蹭过来,声音发颤:“客—客官—您—您有何吩咐?” “安心,不过问个路。”吴玄语气和缓,“此地大理境內,是否有一座无量山?如何去得?” “有!有!”老板见只是问路,心头稍定,忙不迭点头哈腰,“回客官的话,此去东南,约莫三百余里,確有一座无量山!您骑快马,脚程紧些,三五日便能到!” “嗯,谢了。” 吴玄頷首,將那锭银子轻轻推至老板面前,不再多言,起身离座,牵过自己的马匹,翻身上鞍,径直朝著东南方向,策马而去。 吴玄策马扬鞭,一路向东南疾驰。 天色渐晚,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下,山野间瀰漫著一股湿冷的土腥气。 起初,只是细密的雨丝,无声无息地浸润著天地,如同江南的烟幕,带著几分朦朧的诗意。 吴玄並未在意,任由微凉的雨点沾湿了衣袍发梢,胯下骏马四蹄翻飞,踏碎泥泞小径上溅起的细碎水。 然而,这细雨不过片刻温柔。天色迅速沉黯,雨势骤然转急! 豆大的雨点啪砸落,转瞬间便连成了倾盆之势。狂风卷著冰冷的雨水,如同无数条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著山野林间,也抽打在赶路人身上。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雨幕厚重得几乎遮蔽了视线,只闻得雨打枝叶、水流奔涌的譁然巨响。 吴玄的衣衫很快便被彻底浸透,雨水顺著髮髻流淌。 道路变得泥泞不堪,马蹄深陷,行进愈发艰难。 就在此时,穿过一片被风雨摧折得东倒西歪的密林,前方山坳处,一座破败庙宇的轮廓在雨幕中隱约显现。 黑默的断壁残垣,半塌的山门,在狂风暴雨中显得格外孤寂,却也成了唯一的避风港。 吴玄毫不犹豫,催马近前。翻身下马,却看到庙檐下的那匹黑色的骏马,有些意外的看了一一眼。 便也將马匹拴在庙檐下的角落,然后推开那扇吱呀作响、摇摇欲坠的庙门,大步走了进去。 庙內光线昏暗,仅靠角落里一堆將熄未熄的篝火勉强照亮。 残破的神像蛛网密布,空气中瀰漫著尘土、朽木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幽香。 吴玄目光一扫,只见篝火旁,一个熟悉的黑色身影正盘膝而坐,不是早先离去的木婉清又是谁? 她此刻已褪去了斗篷,只著一身劲装,湿漉漉的秀髮贴在鬢边,脸上却依旧蒙著那方黑纱,显然也是被大雨所阻,在此暂避。 吴玄脚步未停,仿佛没看见她一般,径直走向神像另一侧相对乾燥的角落,隨意抖了抖水珠。 “是你?!”木婉清惊怒的声音陡然响起,如同冰珠落玉盘。 她霍然起身,清冷的眸子在昏暗中死死盯住吴玄,充满了被冒犯的警惕和愤怒。“你竟敢跟踪我?!” 话音未落,寒光乍起!她竟是不由分说,长剑已然出鞘,剑尖直指吴玄面门! 这一剑含怒而发,迅疾狠辣,剑势凌厉,显然是存了驱逐甚至伤人之心。 吴玄身形未动,只是在那剑光及体之际,头颅微微一偏。 冰冷的剑锋带著锐风,擦著他的耳畔掠过,削断了几缕飘散的髮丝。 “哼!”木婉清一击落空,更觉羞恼,手腕翻转,长剑迴旋,化作一片森寒的光幕,或刺或削,连绵不绝地攻向吴玄! 剑光霍霍,招招指向要害,毫不留情。 吴玄依旧负手,身形在狭窄的空间內腾挪闪转,飘逸如鬼魅。 每一次闪避都妙到毫巔,剑锋离他身体不过寸许,却总在千钧一髮之际被他以最小的动作避开。 他步法看似隨意,却蕴含玄机,如同在惊涛骇浪中穿行的扁舟,任凭剑光如雨,自身岿然不动。 “够了!”吴玄眉头微蹙,见她出手越发狠辣,招招欲取人性命,心中也生出一丝不耐。 “就凭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若非我有意相让,你此刻焉有命在?不要得寸进尺!” 他口中说著,面对木婉清再次刺来的一剑,右手倏然探出,食指与中指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一夹! “嗡——! “,长剑发出一声痛苦的颤鸣,瞬间停滯在半空,剑尖距离吴玄胸口不过三寸! 任凭木婉清如何催动,剑身如同被铸入铁山,纹丝不动! 她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自剑身传来,震得她手臂酸麻。 吴玄双指夹住剑尖,並未进一步动作,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木婉清用力回夺,却撼动不了分毫,又急又怒。 吴玄眼中闪过一丝厌烦,双指骤然一松! 木婉清正全力回夺,猝不及防之下,力道落空,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微微一仰。 就在她身形微晃、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吴玄顺势挥袖一拂! 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劲风平地而起,如同无形的潮汐,瞬间涌向木婉清! 木婉清惊呼一声,只觉一股大力撞在肩胸之间,身不由己地向后踉蹌跌退数步,才勉强止住退势。然而— 就在这劲风拂面而过的一剎那,她面上那方薄薄的黑纱,竟被这股气流轻柔却又巧妙地捲起、剥离! 原来,方才她避雨时,便已將斗篷和面纱都解下。 听到有人闯入庙门,才匆忙重新戴上面纱,仓促间並未系牢。 此刻被这劲风一拂,那黑纱便如同被无形之手摘下,飘飘荡荡,无声地滑落在地。 > 第231章 玉面惊鸿羞怒起,往事言时孽影缠 第231章 玉面惊鸿羞怒起,往事言时孽影缠 昏黄的篝火光芒跳跃著,毫无保留地映照出一张惊世绝俗的容顏! 只见她肌肤莹白胜雪,吹弹可破,一张瓜子脸儿精致得如同玉琢,双眉修长,斜飞入鬢,带著天然的英气。 鼻樑挺直秀气,下方是一张紧抿的、形状极美的唇,唇色如初绽的海棠,此刻因惊怒而微微泛白。 最令人心颤的,是那一双眸子,清亮如寒潭秋水。 当真是新月清暉,树堆雪,清丽不可方物,却又带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与倔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木婉清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比雪还白! 那双美眸先是难以置信地圆睁,隨即瞳孔猛缩,滔天的羞怒和杀意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你——!我要杀了你!!!”一声悽厉尖锐、饱含无尽羞愤与杀机的尖叫划破破庙的死寂! 她彻底疯了!不顾一切地再次扑上!手中长剑带著同归於尽的决绝,疯狂刺向吴玄心口! 同时,左手腕射出三道乌光,带著刺鼻腥风,成品字形电射向吴玄面门和胸口! 赫然又是那淬毒短箭! 面对这亡命般的疯狂攻击,吴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他身形不退反进,面对激射而至的三枚毒箭,吴玄左手屈指连弹!动作快得只留下一片残影! “叮!叮!叮!” 三声清脆悦耳、如同珠玉落盘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那三枚歹毒的短箭竟被他精准无比地屈指轻弹,如同被弹开的石子,改变了方向,深深钉入旁边的朽木柱子和墙壁之上,箭尾犹自嗡嗡震颤! 与此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再次夹住了刺来的长剑剑脊!这一次,他不再留手,双指运劲一扭一夺! “撒手!” 木婉清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自剑身传来,虎口剧痛,长剑再也把握不住,“当哪”一声脱手飞出! 吴玄隨手將夺来的长剑掷於地上,剑身插入地面石板寸许,兀自颤动不休。 他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几点微尘。 木婉清长剑脱手,毒箭无功,空门大开地站在吴玄面前,胸口剧烈起伏,脸色苍白如纸,那双美得惊心动魄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羞愤、绝望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惊骇。 她死死盯著吴玄,嘴唇颤抖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剎那间,破庙內陷入一片死寂。 篝火噼啪作响,庙外风雨如晦。庙內,一人失魂落魄,一人漠然独立,两人默然对峙。 木婉清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紧咬著下唇,肩头微微耸动,那双曾燃烧著杀意的秋水明眸,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水雾,泫然欲泣。她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哽咽:“我曾立下毒誓—倘若有人见了我的容貌,若不能杀他—便须—便须嫁他—” 看著她这副模样,顿感一阵头大。若她仍是那副冷若冰霜、喊打喊杀的样子,他大可置之不理。 偏生此刻泪眼婆娑,委屈得仿佛受了天大欺负,倒让他硬起的心肠软了几分。 他嘆了口气,语气带著几分无奈和安抚:“你杀我,是万万不能了。不过嫁我?倒也不必如此。我的年纪,做你父亲都绰绰有余。” “什么?!”木婉清猛地抬头,眼中水光未退。她本想著,自己杀不了他,他看了自己的容貌,若他要行不轨,那便立刻自尽也不让他得逞。 万没料到,对方竟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一时竟愣在当场,忘了羞愤。 她狐疑地打量著吴玄被斗笠阴影遮掩的脸庞,倔强道:“你既已看了我的真容,现在,你也把斗笠摘下!我要看看你究竟是何模样,是否真如你所说!” “好。”吴玄(马大元)答应得乾脆。他抬手,缓缓摘下了头上的斗笠。 昏黄跳动的火光,瞬间照亮了他的面容。 木婉清凝目望去,只一眼,方才那点委屈惊愕瞬间被羞恼取代,柳眉倒竖,声音陡然拔高: 1 你骗我!” “我如何骗你?”吴玄(马大元)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弄得一怔。 “你这容貌!”木婉清指著他的脸,气恼道,“哪里有半分做我爹都绰绰有余”的样子?!”她虽冷傲,却也並非不识人之常龄。 “啊?” 吴玄心中咯噔一下,这才猛地意识到什么。 他连忙弯腰,一把抄起方才被他掷於地上、兀自轻颤的长剑,將光亮的剑身举起,权当镜子。 寒刃如水,倒映出一张清晰的面孔—一相貌堂堂的国字脸,頜下虽留著短须,但看那眉眼轮廓、皮肤状態,分明正是精力充沛、年富力强的三十岁模样! 这与他记忆中马大元原本那四十多岁、近五十岁的中老年面容,判若两人! 原来,吴玄穿越附体马大元后,以神符中的神秘能量运转已达大圆满境界的《神照经》復活此身。 《神照经》本就有起死回生、返璞归真之效,此番操作,竟使得这具躯体的生机勃发,硬生生逆转了十数载光阴,重返壮年! 不过他自从復活过后,就没有怎么关注过自己的容貌。此刻被木婉清提及他才想起来。 他放下长剑,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尷尬,解释道:“呃—此乃表象。皮囊虽显年轻,但我—咳—骨子里的年纪,做你爹绰绰有余。”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有些心虚。 木婉清哪里肯信,美眸中怀疑之色更浓:“休要再誆骗!你究竟姓甚名谁?到底是何身份来歷?” “我——”他稍微犹豫了一下才说道:“你可以叫我吴玄,也可以叫我马大元。” “一个人哪有两个名字?!”木婉清蹙眉追问,觉得此人愈发古怪。 “这——”他想了想这具躯体的身份,无奈地嘆了口气,带著几分认命的语气道:“罢了,你便当我是马大元吧。” “马大元?”木婉清咀嚼著这个名字,好奇心彻底被勾起,“那你到底是何来歷?” 便將马大元的身份—丐帮副帮主,以及如何惨遭姦夫淫妇毒手的过程,简单地说了一遍。 至於自己灵魂穿越和神符復活的真相,自然隱去不提,只推说早年修习过一门奇特的“龟息闭气”假死之术,骗过了他们。 待他说完,庙內一时静默。木婉清望著他的眼神变得极为复杂,那里面有惊诧,有同情,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他何等敏锐,立刻捕捉到她眼神的变化,心头莫名有些烦躁,沉声道:“喂!收起你那眼神!我马大元一生行事,何须他人同情?”顿了顿,又带著一丝强横补充道:“更不许嘲笑!” 此刻木婉清不禁被他的话语逗的破涕为笑。 “那你这吴玄名字又是怎么回事。” “吴玄—”吴玄(马大元)目光微凝,望向庙外沉沉的雨幕,语气带著一丝飘渺和难以言喻的感慨,“不过是为了暂时隱去马大元”这个已死之人的身份,方便行走江湖的一个化名罢了。” 他心中暗嘆:一世又一世,名字换了又换,属於自己的那个本名,倒真是快要湮没在轮迴的长河中了。 “所以,你的真名是马大元,你原来是—丐帮的副帮主?”木婉清终於理清了头绪,语气带著確认。 “嗯,没错。”马大元(吴玄)看著篝火,有些无奈,又有些释然地点头承认。“不过现在我的身份是个秘密,还希望你能够保密。” 火光在他年轻了十数岁、却沉淀著沧桑的眼眸中跳跃。 次日,木婉清策马跟在那个男子身后,望著他宽阔沉稳的背影,心绪如乱麻般纠缠。 杀不了他,难道真要应了那毒誓嫁给他? 她正值青春年华,若依他所言,他的年纪確乎足以做她的父亲。 然而——那张国字脸,那挺拔的身姿,分明是三十许人的模样,哪有半分老態? 昨夜破庙之中,他独自盘坐一隅,呼吸悠长,睡得安稳。 自始至终,与她保持著清晰的距离,目光澄澈,毫无半分逾越之意。 果真如他所言,对她並无非分之想。这让她悬著的心终於放下,却又莫名地生出一丝异样,甚至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难道——我长得很丑吗?” 她辗转反侧,一夜未眠,心头那团乱麻非但未能解开,反而越缠越紧。 反观那人,竟在风雨声中酣然入梦,更让她气闷。 马大元此刻颇感无奈地策马前行,身后不远处,那匹神骏的黑马如影隨形,载著它的主人,不紧不慢地缀著。 木婉清就像一道沉默的影子,固执地跟隨著。 “木姑娘,”马大元勒了勒韁绳,回头儘量温和地说道,“你当自有去处,何苦一路跟著我?” 身后一片沉默,唯有马蹄踏在青石小径上的嘚嘚声。 木婉清端坐马上,面纱低垂,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透过薄纱,依旧牢牢锁著他的背影。 马大元嘆了口气。以他的身份阅歷,实在拉不下脸来对一个小姑娘动粗。 想催马甩开吧?座下这匹寻常驛马,又怎能及得上木婉清那匹迅捷如风的黑玫瑰? 第232章 绝壁探幽得北冥,玉璧流光映神锋 第232章 绝壁探幽得北冥,玉璧流光映神锋 如此这般,一路逶迤,行了三五日,终於踏入无量山地界。 木婉清也便默不作声地跟了这三五日。 马大元无心游览无量剑湖宫的热闹,径直绕开主峰,直接深入后山。 峰迴路转,耳畔水声渐隆,最终在一处飞瀑如练、轰鸣震耳的山崖前停驻。 他行至崖边,探身下望。只见崖下云雾蒸腾,深不见底,唯闻水声激盪,隱隱传来。 他回头,瞥了一眼紧隨其后、也已下马走到近前的木婉清,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隨即,竟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身影瞬间消失在翻涌的云海之中! “啊—!”木婉清猝不及防,骇得魂飞魄散,失声惊叫!她猛地扑到崖边,向下极目望去,只见白茫茫一片云气翻腾,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而此刻,跃下山崖的马大元,身形如鷂子翻身,精准地落在崖壁斜伸而出的一株虬劲老松之上,稳稳攀住。他暗自得意:“这下总该甩掉这痴缠的丫头了吧?” 然而,念头未落,头顶上方风声骤急!一道黑影竟如流星坠石般,直直地从云雾中跌落下来! 看那轨跡,离崖壁甚远,眼看就要从他身侧掠过,直坠深渊! “胡闹!”马大元心头剧震,暗骂一声,不及细想,猿臂疾伸,千钧一髮之际,一把捞住了那急速下坠的黑影! 入手温软,正是木婉清! “你疯了吗?!”马大元攀在松树上,一手紧抓著她,又惊又怒地低吼道。 木婉清惊魂甫定,苍白的脸上却绽开一个得意的笑容,喘息著道:“我就知道!你这人—看著就不像会寻短见的!你既跳得,我为何跳不得?”她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 这丫头,当真是虎得可以!马大元心中暗嘆,只得一手揽住她纤细却充满韧劲的腰肢,一手借力崖壁,施展壁虎游墙功,小心翼翼地向下攀援。 木婉清瞬间僵住!跳崖时的衝动褪去,此刻被陌生男子紧紧搂在怀中悬於绝壁,前所未有的异样感席捲而来。 坚实的手臂和胸膛传来的温热透过衣衫,让她心跳如擂鼓般狂跳不止,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脸颊更是滚烫一片,如同火烧,连耳根脖颈都迅速染上了一层緋红。她死死闭著眼睛,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著,根本不敢、也羞於去看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山风在耳边呼啸,身下是万丈深渊,可此刻占据她全部感官的,竟是这令人心慌意乱的陌生怀抱和那无法忽视的、属於成年男子的沉稳气息。 时间仿佛被拉得无限漫长,又仿佛只是几个心跳的瞬间。 终於,脚下传来踏实的触感——谷底柔软的草地。 马大元立刻鬆开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留恋腰间束缚骤失,木婉清却仍像失了魂般呆立原地。 她低垂著头,双手紧攥衣角,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灼热未退,久久未能从那惊险与陌生的悸动中回神。 木婉清直到良久才看向四周,便立刻被眼前景象吸引。但见谷中奇异草,溪流淙淙,飞瀑流泉映著天光,宛如世外桃源,美不胜收,方才的惊险仿佛隔世。 “你来无量山,就是为了寻这处幽谷?”她环顾四周,难掩好奇,“这里—有何特別之处?” 马大元却不答话,目光如电,锐利地扫视著四周。 最终,他的视线锁定在一块布满苔痕、毫不起眼的巨石之上。他大步上前,运起双掌按在巨石上,缓缓推动。 “隆隆隆——!” 巨石发出沉闷的摩擦声,竟缓缓转动,露出其后一个幽深黑暗的洞口! 木婉清惊愕地瞪大了眼睛,看著马大元毫不犹豫地矮身钻入洞中。她稍一迟疑,也连忙跟了进去。 洞內光线昏暗,但马大元却似轻车熟路,径直走向洞穴深处。很快,一尊白玉雕琢而成的宫装女子像便出现在眼前,玉像栩栩如生,巧夺天工。 马大元目光锁定玉像足下的蒲团,上前一把掀开。果然,一个色泽陈旧的绸包静静躺在那里。 他俯身拾起,无视绸包外那娟秀的字跡“汝既磕首千遍—”,径直打开,取出了里面一卷薄薄的帛书。 帛书展开,“北冥神功”四个古篆大字赫然在目! 开篇便是:“庄子《逍遥游》有云:穷髮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鱼焉,其广数千里.. 又云:且夫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是故本派武功,以积蓄內力为第一要义。 內力既厚,天下武功无不为我所用,犹之北冥,大舟小舟无不载,大鱼小鱼无不容。” 其后便是一幅幅经脉行气图,图中女子体態曼妙,却是寸缕不著,姿態各异,演示著精微奥妙的行功路线。 马大元凝神细观,以他如今的武学修为和眼界,自然能洞悉这秘籍的精要。 然而,他並无立刻修炼之意。这北冥神功虽强,却有一大关隘: 它与其他內功心法格格不入,一旦修炼,便需將自身苦修得来的內力尽数转化为北冥真气,犹如废功重修。 这对他而言,代价太大,绝非上策。 他此行目的,本也不是为了此刻修炼此功,而是另有大用,关乎他更深远的谋划。 倒是帛卷后面记载的“凌波微步”让他颇为意动。这门轻功身法精妙绝伦,只是修炼起来需精通《易经》卦象方位,颇为艰深,只能留待日后慢慢参悟了。 “呸!无耻!下流!你个登徒子——你——你竟然看这等污秽之物!”正当他沉浸干武学推演之际,耳边猛地响起木婉清又羞又怒的叱骂声。 马大元愕然转头,只见木婉清不知何时凑到了他身后,正伸头看向他手中的帛卷。 此刻她面纱下的俏脸涨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根,一双美眸喷火似的瞪著他,充满了鄙夷和羞愤。 “你——你怎么能看这种——这种不堪入目的东西?!”她指著帛卷上的裸女图像,声音都气得发颤。 马大元一愣,隨即哑然失笑:“嘿,你说它污秽不堪?此乃天下武者梦寐以求的无上神功宝典!岂是凡俗污目之物?” “哪有武功秘籍画成这样的?!”木婉清又羞又恼,跺脚道,“你千辛万苦找到这里,就是为了找这个?” “不识真龙,夏虫语冰!”马大元懒得与她爭辩,小心地將帛卷收起。 隨即,他目光转向洞內一侧,那里有一道雕琢精美的月洞门,门额上刻著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琅嬛福地”! 虽知其中珍藏早已被搬空,马大元还是信步走了进去。 木婉清也好奇地跟入。洞內豁然开朗,一排排巨大的石制书架整齐排列,上面贴满了泛黄的籤条。她凑近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惊得檀口微张:“少林派”、“崑崙派”、“青城派”、“丐帮”、“大理段氏”——林林总总,几乎囊括了武林中所有叫得上名號的门派和世家!这简直是武林秘籍的宝库! 马大元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些书架,看著籤条上那些刺眼的“缺”字:“少林派《易筋经》缺”、“丐帮《降龙廿八掌》缺”、“大理段氏《一阳指》、《六脉神剑》缺”—— 他心中暗自思忖:少林《易筋经》他在古龙世界倒是收藏过,不知与此世版本有无差异? 至干降龙掌法,他练的是后世精炼的降龙十八掌,倒是对这原版的廿八掌颇感兴趣,日后定要寻乔峰印证一番。大理段氏的绝学,既然身在此地,总有机会见识。 木婉清绕著空荡荡的书架走了一圈,撇撇嘴,带著几分不屑道:“哼,定是胡吹大气!这世上怎可能有人能收集到如此多的秘籍?你想打这些秘籍的主意,可是白费心机了。” “想看这些秘籍,倒也不难,”马大元淡然道,“只不过要去另一个地方。此处的秘籍,是被人搬走的。” 他心中已有了计较,待此间事了,便去一趟曼陀山庄的琅嬛玉洞,除了取那“小无相功”,更要好好看看那些被搬走的典籍。 “这籤条上写的秘籍——难道真的存在?”木婉清闻言,看向马大元的目光充满了探究与好奇,“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天机不可泄露。”马大元神秘一笑。 “哼!装神弄鬼!”木婉清冷哼一声。她见马大元竟开始动手清理洞內积尘,儼然一副要在此长住的模样,不禁问道:“你不走了?” “嗯,此地清幽,正合我意。我需在此闭关一段时日。”马大元头也不抬地应道,隨手一指洞內另一条幽暗的通道,“你若要离开,可从那边出去。” “哼!我也不走!”木婉清赌气般说道,寻了处乾净地方坐下。 “隨你。”马大元浑不在意。 天色渐晚,谷中光线愈发昏暗。忽然,在湖边整理物品的木婉清发出一声惊呼:“快看!那是什么?!” 马大元循声望去,只见对面光滑如镜的石壁上,在落日余暉与水光折射下,竟隱隱有七彩流光浮动! 一道绚烂的彩色剑影,在石壁上闪烁流动,奇幻瑰丽,令人目眩神驰! 木婉清看得心驰神摇,神为之夺。 马大元心中却是一动:“无量玉璧!”他立刻抬眼,望向对面高耸的峭壁之上。 他身形一晃,展开轻功,如灵猿般向西侧的峭壁攀援而上。 壁立千仞,在他脚下却如履平地。片刻之后,只见他从一处岩缝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柄宝剑,隨即飘然落下。 木婉清定睛看去,只见那剑长约三尺,虽无剑鞘,剑身却如一泓秋水,寒光流转,剑格之上镶嵌著数颗璀璨的宝石,在暮色中熠熠生辉,华美中透著凛冽的锋芒! 第233章 剑指迷津,凌波踏尘 第233章 剑指迷津,凌波踏尘 马大元掂了掂手中这柄镶嵌宝石、华光流转的长剑,剑锋虽利,但他却嫌装饰过於繁复华丽,失之实用。 那上面除了这把宝剑,也並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他自光瞥见一旁的木婉清,见她一直看著这把剑身,眼底深处闪烁的喜爱之意。 便开口说道:“你若喜欢便送给你吧。”说著,隨手便將宝剑朝她拋了过去。 木婉清猝不及防,本能地伸手接住。入手冰凉沉重,宝石在幽暗光线下折射出炫目的光晕。 她捧著剑,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马大元,眉宇间难掩一丝惊喜:“你—当真送我?” 看来女子终究难敌这些亮晶晶物事的魅力。马大元心中暗忖。 木婉清指尖轻轻拂过剑格上的宝石,忽然抬眼,声音低如蚊蚋,“那—我便当这是你送我的定情信物了。” “嗯?”马大元眉头一皱,立刻伸出手,“我看大可不必,你还是还给我吧。” “送出手的东西岂有收回的道理!”木婉清像护食的小兽般將宝剑抱在怀里,迅速后退一步,脸上飞起红霞。 她爱不释手地抚摸著剑身,当即解下自己原有的佩剑,抽出剑鞘,將这柄宝石长剑小心翼翼插入其中——竟是严丝合缝,宛若量身定做! 她难掩兴奋,握住新得的剑柄,“鋥”的一声轻吟,寒光出鞘!顺势便在谷中空地上舞动起来。 剑光霍霍,快捷凌厉,华美的剑身在月光清暉下划出道道流光溢彩,熠熠生辉,煞是好看。 然而,马大元在一旁看著,眉头却越锁越紧。待她一套剑法使完,收势站定,他忍不住摇头道:“你这剑法—是何人所授?前面几式尚可,后面那几路杀招,分明是刀招硬改成剑法,不伦不类,简直是误人子弟!” 木婉清正自欢喜,闻言顿时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俏脸一沉,怒道:“我师傅岂容你置喙!你武功高便了不起么?我的剑法哪里不好了?!” “哼,”马大元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点评道,“剑是轻灵迅疾、以巧破力之物。 你那后几式杀招,大开大闔,沉猛有余,灵动不足,发力方式、步法配合皆是刀法路数! 强以剑使,非但失了刀之威猛,更损了剑之精妙! 剑使刀招不是不可以,但教你之人,不通其法,胡乱拼凑,改得差劲之极!” “哼!你说得倒是头头是道,仿佛自己是剑法宗师一般!”木婉清抱著新得的宝剑,撇过头去,语气满是不服。 “嘿!井蛙岂可言海?”马大元哂笑一声,隨手抄起她搁在一旁的那柄普通长剑,“今日便让你开开眼,何谓剑道!”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 只见那柄寻常铁剑在他掌中,骤然焕发出截然不同的神采!剑光起处,初时如三月清风,拂过柳梢,轻柔绵密,无孔不入; 倏忽间,剑势一展,又似万树梨於瞬息间同时绽放,点点寒星笼罩四方,绚烂夺目; 剑路再转,虚实变幻不定,恍如云海翻腾,雾靄聚散,令人目眩神迷,难辨剑锋所在; 紧接著,剑势再变,快!快得只剩一片模糊的光影,如疾风骤雨,迅雷惊电,繁复精妙的变化在其中流转生灭,却又圆融无碍! 短短片刻,马大元信手挥洒,竟已转换了六七套截然不同的上乘剑法!或飘逸、或繁复、或诡譎、或迅疾,每一种都深得其精髓,挥洒自如,直如羚羊掛角,无跡可寻! 剑光一敛,马大元持剑而立,气息平稳如初,仿佛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剑舞不过閒庭信步。 他看向兀自沉浸在震撼中的木婉清,嘴角微扬:“如何?这几手剑法,可还入得姑娘法眼?若想学,拜我为师便是。” 木婉清猛地回过神,俏脸不知是因震惊还是別的什么,飞起两朵红云。 她看著马大元那带著几分促狭的笑容,心中莫名一阵羞恼,跺脚嗔道:“谁—谁要拜你为师了!” 说罢,竟是抱著她的宝石剑,头也不回地冲回了石洞深处,留下一个气鼓鼓的背影。 马大元看著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不再多想,取出那捲记载著“凌波微步”的帛卷,借著清冷的月光,凝神研读起上面玄奥的卦象步法。 然而,他此刻浑然不知,方才他在崖下信手演剑,剑光舞动间映照於光滑石壁与水面之上,竟在无量剑派视为圣地的“剑湖宫”对面,那沉寂数十年的无量玉璧上,再次清晰地显化出了“仙人舞剑”的奇幻景象! 剑湖宫內,值守弟子无意间瞥见玉璧异象,瞬间如遭雷击,隨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惊呼:“玉璧!玉璧显灵了!仙人!仙人又在舞剑了!!!” 沉寂数十年的剑湖宫,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无数弟子涌向玉璧方向,长老们闻讯更是惊骇莫名,整个无量剑派陷入一片前所未有的震动与狂热之中。 时光荏再,谷中岁月悠忽间已过二十余日。 这些时日,谷內並不平静。自那日爭执后,木婉清虽嘴上强硬,身体却格外诚实。 她终究按捺不住对精妙剑法的嚮往,主动寻来,缠著马大元要学剑。 出乎意料,她没有相中巧繁复的其他剑法,偏偏选中了一路剑势奇险、招招凌厉的华山剑法。 马大元看她演练初成,眼中掠过一丝讚赏:“武功底子虽薄,眼光倒是不差,识得真货。” 马大元自己亦未虚度光阴。凭藉几世轮迴积累的深厚武学见识,他终於將帛卷上那玄奥莫测的“凌波微步”堪堪练至入门。 步履间暗合易理,身形飘忽,已初具神妙。 不过,马大元这具躯壳的武学根骨,委实算不得上乘。 原主浸淫武学数十年,一身功力也不过堪堪与丐帮长老比肩。 他能坐上副帮主的高位,全仗处事圆滑、手腕老道,加之祖辈在帮中积攒下的深厚人脉与声望,与自身武功修为实无半分干係。 他所修习的《九阳神功》,虽因有《神照经》的浑厚根基打底,得以精进至第六层境界,却也在此关口停滯不前,久久未能突破。 然则,此番习得“凌波微步”,情形便大不相同了!此步法精妙绝伦,乃是以动修静、寓內功於身法的无上法门。 步履所至,暗合《易经》六十四卦方位,每踏遍一周天,体內气机便隨之自然流转一周天。 是故,他每行一遍凌波微步,內力便如水滴石穿般,悄然增进一分! 这源源不断、寓练於行的內力积蓄,恰恰可以反哺了《九阳神功》的修炼,为其衝破关隘提供了沛然助力!想来要不了多久便可以突破到第七层。 马大元心中豁然:此等神妙步法,非但保命克敌,更是精进內功的无上法门!须得勤练不輟,时时施展。 以此相辅,那《九阳神功》第七层的门槛,想来假以时日,必能水到渠成,一举突破! 这日,两人正在谷中各自用功,忽听崖顶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 紧接著,一个身影手舞足蹈,狼狈不堪地翻滚著跌入谷底,溅起一片草屑尘土。 看著眼前这位摔得灰头土脸、却难掩贵气的年轻公子,马大元(吴玄)心下瞭然:这剧情开始了。 段誉惊魂未定地爬起身,万没料到这深谷绝地竟有人跡! 他顾不得疼痛,抬眼望见气质迥异的马大元与冷艷的木婉清,顿时激动万分,纳头便拜:“两位定是那玉璧上舞剑的仙人!还请仙人大发慈悲,救救小子!” 木婉清闻言柳眉微蹙,不明所以。马大元却心如明镜,淡然问道:“你是何人?又要我如何救你?” “在下段誉!”段誉连忙道,“我一位好友不幸落入神农帮司空玄手中,在下也被迫服了他的断肠散”之毒,命在旦夕!恳请仙人出手相救,解我友人之困,救我性命!” 马大元目光微闪,缓缓道:“救你,並非不可。但,需应我一个条件。” “莫说一个,便是百个千个,小子也答应!”段誉救人心切,毫不犹豫。 “你可是大理镇南王世子,段氏子弟?”马大元確认道。 “正是!”段誉点头。 “好。”马大元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我可出手助你救人,並解你所中之毒。事成之后,我要一观你大理段氏的不传之秘——一阳指”。” “好!我答应你!”段誉救人心切,想也不想便应承下来。 此刻的他尚不知,自己命中注定的奇遇早已易主,如今更要搭上家传绝学。 不过,段誉本来也不愿学武,这也算如了他的意。 “君子一言,”马大元沉声道。 “駟马难追!”段誉斩钉截铁。 “既如此,事不宜迟,即刻动身。”马大元转身便走。 段誉本以为谷中另有秘径,却不料马大元径直带他回到了自己滚落下来的陡峭崖壁之下。 “从此处上去,最是省时。”马大元言简意賅。他侧首看向木婉清:“你是隨我由此攀上,还是自行走他路?” 木婉清目光在他与那陡崖间游移片刻,:“我跟你从此处上去!”她心中更多是怕这人又趁机甩开她。 “好!站稳了!”马大元低喝一声,左臂迅捷一揽,已將木婉清纤细的腰肢箍住,同时右手闪电般抓住段誉的后腰带。 “啊——!”段誉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便觉一股沛然巨力传来! 下一瞬,马大元足下猛一发力,身形如大鹏展翅,携著两人冲天而起,直扑那陡峭的崖壁!山风在耳边呼啸,深谷急速远离。 第234章 弹指神农俯首,翻掌四姝就擒 第234章 弹指神农俯首,翻掌四姝就擒 不消片刻,马大元已携著两人稳稳落在崖顶。 他鬆开手,木婉清立刻退开半步,面纱虽已重新覆面,但露出的耳根依旧透著未褪的红晕。 段誉则显得狼狈不堪,衣袍皱乱,落地后踉蹌了几步才站稳。 他抬头见目光恰好撞见木婉清娇羞面容,不由得微微一怔,竟看得有些呆了。 木婉清立刻察觉到这登徒子般的目光,冷哼一声,迅速將面纱拉严实,只余一双清冷的眸子透出寒意。 段誉这才如梦初醒,尷尬地让笑两声,连忙移开视线。 “前头带路。”马大元语催促道。 “是,是!”段誉不敢怠慢,连忙引路下山。 然而段誉一介书生,脚程缓慢。马大元不耐久等,直接探手抓住他后心衣领,如同提一只小鸡般將他拎了起来,展开身法疾驰。 段誉只觉耳边风声呼啸,身子悬空,心中叫苦不迭,却又不敢出声抗议,只能狼狈地被提著赶路。 不多时,三人已至无量山下。远远便见数十名穿著灰褐色短衫的神农帮弟子聚集一处,气氛紧张。 三人甫一靠近,立刻有数名弟子警觉地上前阻拦。 为首一名身材瘦小、蓄著山羊鬍的老者,正是司空玄。他一眼看到段誉,惊异於其去而復返之速,厉声喝问:“小子!解药可带来了?” 段誉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回头看向马大元。 司空玄立刻警惕的看了一眼段誉身后马大元与木婉清,目光尤其是在马大元的身上停留。 司空玄见此人年纪约莫三十左右,一张刀削般硬朗的国字脸,自己从未见过,心中惊疑不定,完全不知其来歷深浅。 此时的马大元没有带斗笠,他现在身在大理,且又变得年轻了十几岁,更將鬍鬚颳得乾乾净净,若非极其熟识之人,根本认不出他就是昔日的丐帮副帮主马大元。 他懒得费口舌,选择直接动手,瞬间发动身法。 司空玄本就心存警惕,见他动手,手中药锄已本能地挥出护住身前。 然而他只觉眼前一,马大元的身影竟如鬼魅幻影般凭空消失! 紧接著,一道凌厉指风破空而至,他周身数处大穴一麻,整个人已僵立当场,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 其败,竟连对方衣角都未能沾到! 制住司空玄不过是电光石火间的事。马大元凌波微步毫不停滯!在其他人眼中,他整个人化作一片模糊残影! 那残影方位变幻无方,如行云流水般绕著场中疾掠一圈,所过之处,指风嗤嗤作响! 其速度之快,轨跡之奇,令人根本无法预判捕捉! 眨眼之间,残影消散,马大元已回到原地,负手而立。 而场中那数十名神农帮弟子,个个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脸上还凝固著惊骇欲绝的表情,竟在瞬息之间尽数被点了穴道! 这凌波微步配合点穴手法,当真是群战制敌的无上利器! 段誉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敬服无以復加:“瞬息制住数十人—果真是神仙手段!这步法—莫非就是传说中的仙家身法?” 他连忙跑到被缚的钟灵身边,手忙脚乱地替她解开绳索。 “段大哥!你没事吧?”钟灵甫得自由,又惊又喜,灵动的大眼睛好奇地望向马大元,“这位前辈是—?” 段誉压低声音,带著几分神秘与敬畏:“这位—是无量玉璧上的仙人!” “啊?!”钟灵闻言,小嘴微张,看向马大元的眼神充满了惊奇。 “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司空玄虽身不能动,但口尚能言,惊怒交加地嘶声问道,“为何要与我神农帮为敌?!” 马大元充耳不闻,目光冷冽如冰:“交出断肠散解药,饶你不死。” 钟灵也立刻帮腔,脆声道:“对!快把解药拿出来!” 司空玄眼珠一转,强自镇定道:“想要解药?可以!先解了我所中的貂毒!” 钟灵皱眉道:“貂毒解药在我爹爹那儿,须得回万劫谷取。你先给我解药,我保证取了貂毒解药就回来给你!” “哼!空口白话,我如何信你?”司空玄冷笑。 “你——”钟灵气结。 “聒噪!”马大元不耐地吐出两字,並指如风,瞬间点中司空玄哑穴,封了他的声音。 他不再理会怒目圆睁却无法发声的司空玄,径直走到一名神农帮弟子面前,解开他的穴道,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告诉我,断肠散解药在何处。说了,立刻放你走。” 那弟子眼神闪烁,下意识瞥向动弹不得的司空玄,嘴唇哆嗦著不敢开口,马大元眼中寒光一闪,对段誉道:“去找出你服下的断肠散,餵他吃下去。” “啊?”段誉一愣。 钟灵却反应极快,眼珠一转,立刻在神农帮的药箱中翻找起来,很快便找出一个黑色瓷瓶:“找到了!就是这个!” 那弟子见状,魂飞魄散,再不敢犹豫,连声叫道:“我说!我说!解药在药箱里,那个白色瓷瓶便是!连服三日,每日一次,每次一钱即可!” 段誉大喜,连忙依言找出白瓷瓶,紧紧在手中。 司空玄目眥欲裂,死死瞪著那背叛的弟子,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却苦於哑穴被制,发不出半点声音。 马大元信守承诺,挥手解了那弟子的穴道。 那弟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看也不敢看司空玄一眼,更顾不上同门,头也不回地朝著山外亡命奔逃而去。 “好了,此地事毕,走吧。”马大元拂了拂衣袖,淡然说道。 “那—这些人—”段誉看著僵立原地、动弹不得的神农帮眾人,有些迟疑地指了指。 “时辰一到,穴道自解。无须理会。”马大元言简意賅,转身便欲离去。 木婉清与钟灵见状,也连忙跟上段誉。 然而,几人刚走出不到十步,山道下方骤然传来一声悽厉短促的惨叫!正是方才那名亡命奔逃的神农帮弟子! 紧接著,四道身影如同惊鸿般闪现,瞬间拦在路前!清一色的碧绿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斗篷下襟处,赫然绣著一只振翅欲飞、形態狞厉的黑鷲! 这標誌性的装扮一现,原本僵立如木偶的司空玄,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言喻的恐惧之色! “站住!”为首一名女子声音清脆却冰冷,目光如刀般扫过马大元一行人,“尔等何人?可是无量剑派的余孽?” 话音刚落,她身后另一名女子已瞥见了人群后的司空玄,厉声呵斥:“司空玄!圣使驾临,还不速速跪拜迎接?!” 可司空玄依旧僵立不动,连眼皮都无法眨一下。四女这才察觉有异,其中一人身形闪动,疾步掠至司空玄身侧,运指如风连点其几处大穴,试图解开禁制。然而马大元的手法何等精妙?那女子连试数次,內力如泥牛入海,司空玄依旧纹丝不动! “大胆!”为首那名女子目光陡然锐利如鹰隼,死死锁定马大元,声音里蕴含著冰冷的敌意,“竟敢与我縹緲峰灵鷲宫为敌!谁给你们的胆子?!拿下!” 四女心意相通,娇叱声中,四柄寒光闪闪的长剑同时出鞘! 剑光如匹练,带著森然寒气,瞬间织成一张凌厉的剑网,朝著为首的马大元周身要害笼罩而去!她们显然看出此人才是核心! 面对这骤然而至的凌厉剑招,马大元神色依旧平静无波,负手而立,仿佛视那夺命剑光如无物。 直至剑尖几乎及体的剎那,他才动了! 四柄长剑带著刺耳的破空声,却尽数刺在了空处! 四女只觉眼前一,目標已然消失! 更令她们惊骇的是,握剑的手腕几乎在同一时间传来一阵难以抗拒的酸麻剧痛! “鐺啷啷啷——!” 四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几乎不分先后地响起! 定睛再看,那四柄寒光闪闪的利器,不知何时已尽数落入了马大元掌中! 她们甚至来不及做出下一个反应,数道凌厉指风已如影隨形般点至! 剎那间,四女只觉得身体一僵,周身气脉瞬间闭塞,与司空玄等人一般无二,成了四尊无法动弹的木雕,脸上兀自凝固著惊骇与难以置信的表情! “聒噪。”马大元仿佛只是隨手拂去了几点尘埃,信手一拋,任由它们叮噹作响地跌落尘埃。 “走了!”他不再多言,步履从容,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 第235章 莽牯朱蛤 恶客偷袭 第235章 莽牯朱蛤 恶客偷袭 山路蜿蜒,四人缓步而行。 钟灵按捺不住好奇,侧头望向马大元,声音清脆:“哎呀,前辈救我性命,我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呢?” “我姓吴,”马大元目视前方,语气平淡,“称我无名氏即可。” “无名——哼!”钟灵皱了皱小巧的鼻子,嘟囔道,“不想告诉人家就直说嘛,哪有人叫无名氏的!” 她转而看向木婉清,带著笑意问道:“这位姐姐,你又怎么称呼呀?” “我也无名!”木婉清面纱微动,声音冷淡如冰。 “哼!你们——”钟灵碰了两个钉子,气呼呼地向前快走了几步。 不多时,行至一处山道拐角,只见四匹健马拴在道旁树下,显然是灵鷲宫四女的坐骑。 马旁不远处,趴伏著一具尸体,正是那名逃走的倒霉神农帮弟子。 “正好四匹马!”钟灵眼睛一亮。 “不必。”木婉清冷然道,隨即撮唇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呼哨。 哨音在山谷间迴荡,片刻之后,一声神骏的嘶鸣由远及近,那匹通体如墨、四蹄踏雪的黑玫瑰如风般奔来! 令人意外的是,马大元之前所骑的那匹黑马,竟也紧隨其后,跟了过来。 见此情形,段誉与钟灵便各自牵了一匹灵鷲宫留下的马匹。四人正待翻身上马,离开这是非之地“江昂—!江昂——!江昂——!” 猛听得几声震耳欲聋的巨吼骤然响起!其声如闷雷滚过山谷,又似蛮牛咆哮,却更添了几分悽厉尖锐!几匹骏马闻声,顿时惊惶不安,连连刨动马蹄,发出不安的嘶鸣。 “江昂——!江昂——!江昂——!”吼声再起,带著令人心悸的穿透力。 “这是——”马大元勒住韁绳,眼中精光一闪。 “莽牯朱蛤!”钟灵失声惊呼,俏脸上满是惊骇。 “那是什么东西?”段誉不明所以,好奇问道。 “传说那是万毒之王!”钟灵声音带著一丝颤抖,“浑身剧毒无比,所过之处,草木皆枯,寻常人若被它喷出的毒气沾身,顷刻间便会化为脓血!” “我去看看!”马大元心中一动,此等天地异兽,岂能错过?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施展轻功,快如鬼魅,循著那骇人的吼声疾掠而去! 木婉清没有丝毫犹豫,一提韁绳,黑玫瑰通灵般会意,载著她如一道黑色闪电紧隨其后。 “段大哥,快!我们也去瞧瞧!”钟灵好奇心大起,一把拉住段誉的手腕,催马便追。 莽牯朱蛤的吼声时断时续,飘忽不定。马大元在山林间疾驰穿梭,循声追踪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却始终只闻其声,不见其踪。 终於追至一处狭窄的山中隘口,那“江昂”的吼声却戛然而止。 就在此时,忽听得“吱吱”两声急促尖叫!一道小巧迅疾的灰影如电光石火般从马大元身侧掠过,直衝隘口深处而去! 马大元目光何等锐利,瞬间捕捉到那正是一只通体灰白、灵动异常的貂儿! 紧接著,隘口深处红光一闪!那熟悉的、令人心悸的“江昂、江昂”的吼声再次从山坳內传来! 马大元立刻屏息凝神,足下轻点,如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飘入山坳。 坳內景象顿时映入眼帘:只见那只灰白色的貂儿正背靠陡峭山壁,浑身毛髮微炸,小小的身躯紧绷,摆出防御姿態。 在它前方丈许之地,赫然蹲踞著一只奇异的蛤蟆!此物长不过两寸,通体殷红似血,仿佛由红宝石雕琢而成,一双眼睛竟如熔化的黄金般,闪烁著慑人的金光!它颈下薄皮鼓动,嘴一张“江昂——!” 一声震耳欲聋、与它小巧身躯极不相称的牛吼般巨鸣轰然爆发! 两兽对峙,气氛紧张到了极点。马大元收敛气息,如磐石般隱於暗处,静观其变。 身后传来细微风声,马大元回头,见木婉清也已悄然潜入,正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就在这时,那莽牯朱蛤后腿微屈,猛地向前一窜,朝闪电貂逼近!闪电貂明显畏惧,吱吱尖叫著想要后退逃离,但身后已是绝壁,退无可退! 莽牯朱蛤突然张口,一团浓稠如血、腥臭扑鼻的赤红毒雾猛地喷吐而出,如同活物般罩向闪电貂! 闪电貂反应奇快,后腿在山壁上一蹬,小小的身体借力一个灵巧至极的后空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片致命的红雾! 恰在此时,钟灵拉著气喘吁吁的段誉也赶到了坳口! “啊!那是我的貂儿!”钟灵一眼认出爱宠,关心则乱,忍不住失声惊呼! 这一声惊呼,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山坳中紧绷的死寂! 对峙中的两只灵兽同时受惊!闪电貂朝著钟灵的方向“吱吱”急叫两声。而那莽牯朱蛤更是果断异常,竟不再理会闪电貂,后腿猛地一蹬地面,小小的血红身躯化作一道刺目的红光,就要朝著隘口另一侧激射遁逃! “想走?!” 马大元眼神一凝,手腕疾抖! “咻!咻!咻!” 三道尖锐刺耳的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三枚灌注了內力的石子如同黑色闪电,呈品字形激射而出!其中一枚不偏不倚,精准无比地击打在飞窜的红光之上! “啪!”一声轻响! 莽牯朱蛤如遭重击,瞬间从半空中跌落下来,在地上翻滚了几下。 那闪电貂本欲扑向钟灵,此刻见强敌受挫,兽性发作,竟猛地调转身形,化作一道灰影,快如疾风,凶狠地朝著跌落在地、似乎晕头转向的莽牯朱蛤扑去,竟想趁机捡个便宜! “呼——!” 一道劲风比闪电貂更快!马大元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前方,宽大的袖袍带著沛然柔劲,凌空一拂! “吱——!”闪电貂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涌来,小小的身体顿时被掀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 “你这贪嘴的小傢伙!”马大元又好气又好笑地斥道,“还想捡现成的?也不怕被毒死!” 钟灵早已飞扑上前,一把將摔得七荤八素的爱貂抱在怀里,心疼地抚摸著它有些凌乱的毛髮:“哎呀,我的小祖宗!別去逞能了!小心真被人家一巴掌拍死!” 那闪电貂在她怀里兀自不服气地“吱吱”乱叫,绿豆小眼瞪著莽牯朱蛤的方向,似乎还在跃跃欲试。 马大元没有理会闪电貂的聒噪,蹲下身,仔细审视起地上那只殷红如血的莽牯朱蛤。 他刚才出手仓促,虽收了大半力道,但仍担心这小东西已被震死,本意是想捉个活的研究一番。 “小心!”木婉清惊惶的示警声与背后凌厉的破风声几乎同时响起! 马大元身形未动,足下却如踏流云,间不容髮地侧身飘移开来! 来人万没料到对方身法如此诡异奇绝,蓄势而发的一掌重重击在空处,掌力激得尘土飞扬。 来而不往非礼也! 马大元眼中寒芒一闪,头也未回,反手一掌便向后拍出,掌风沉凝,隱带风雷之声! 偷袭者惊觉掌力雄浑,仓促间只得举掌硬接! “嘭!” 双掌结结实实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紧接著便是令人牙酸的“咔嚓”一声脆响! > 第236章 蚀肉腐骨 凶神恶煞 第236章 蚀肉腐骨 凶神恶煞 “啊——!”偷袭者发出一声悽厉惨嚎,整个人如同被巨锤砸中,口喷鲜血,踉蹌著倒跌出去一丈之远,重重落在地上! 直到此时,几人才看清偷袭者形貌: 约莫四十岁上下,一身葛布单衫,左耳垂著一只亮晃晃的金环,高鼻深目,鹰鉤鼻尤其突出,形貌凶狠诡异,带著异域气息。 只是此刻他面色惨白,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左手死死捂著明显变形、软垂无力的右手腕,狼狈不堪。 “你是何人?”马大元这才转过身,目光如电,冷冷问道。 “我乃星————”那人强忍剧痛,神色倨傲地正要报出名號,却见马大元竟已转过身,背对著他,再次俯身去查看地上的莽牯朱蛤,仿佛他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住手!把莽牯朱蛤给我放下!”他此刻又急又怒,气血翻涌,“哇”地又喷出一口鲜血,面容狰狞如恶鬼,“你——你已中了老子的“化骨腐心掌”!剧毒入体,不消片刻便会全身溃烂而死!” “识相的,立刻跪地求饶,献上莽牯朱蛤,老子或可大发慈悲给你条生路。” 马大元身形微顿,此刻才感觉到掌心传来一股诡异的灼热麻痒之感。 他抬起手掌一看,掌心赫然已是一片青黑,丝丝黑气正沿著掌纹蔓延! “把解药交出来!”木婉清见状,在厉叱声中长剑已然出鞘,化作数道寒星,直刺那人周身要害! 她这几招华山剑法使得又快又险,招招夺命! 那人右手腕骨被震碎,剧痛钻心,只能用左手来招架。 木婉清占了先机,又剑法凌厉,一时间竟將他逼得手忙脚乱,连连后退。 然而木婉清功力终究远逊於对方,数招过后,那人稳住阵脚,眼中凶光毕露! 只见他左掌猛然挥出,一股腥臭刺鼻、令人闻之欲呕的墨绿色掌风呼啸而出! 木婉清只觉一股甜腥恶臭扑面而来,头脑瞬间一晕,胸口烦闷欲呕,手脚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剑招立刻散乱! “鐺啷!” 下一刻,那人左掌已狠狠拍在剑脊之上! 木婉清只觉一股阴寒巨力传来,长剑脱手飞出!她更是被震得气血翻腾,跟蹌著向后跌退,若非钟灵及时上前扶住,险些摔倒。 钟灵又惊又怒,立刻掏出怀中的闪电貂,对准那人,小脸绷紧,全神戒备。 那人狞笑著,正欲乘胜追击,脚步却猛地一滯! 脸上肌肉痛苦地抽搐扭曲,额角青筋暴起,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压下翻腾的气血,眼中阴狠之色更浓:“哼!现在知道老子的厉害了吧?不想他死无全尸,就乖乖爬过来跪地求饶! 再把那莽牯朱蛤双手奉上!老子心情好了,或许还能赏他解药!” 木婉清银牙紧咬,看了一眼马大元青黑的手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便要上前忽然,一只沉稳有力的大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我可不需要別人替我向这等货色摇尾乞怜。”马大元的声音平静无波,带著一丝淡淡的不屑。 “可是你中毒————”木婉清焦急地看著他掌心蔓延的青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然而木婉清不知道的是,那股阴毒掌力侵入他掌心后,便被一股至阳至刚的內力死死阻截在手腕处,如同撞上铜墙铁壁,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他虽未將《九阳神功》练至大成,百毒不侵之境尚有欠缺,但《神照经》的浑厚生机与《金刚不坏神功》第八层淬链的强悍体魄相辅相成,这等阴毒掌力想要將他毒倒,无异於痴人说梦! 只需再给他片刻功夫,內力运转周天,便能將毒素彻底逼出体外。 “哼,强弩之末,还敢嘴硬!”马大元目光如炬,盯著那人苍白扭曲的脸,“你以为我那一掌,是那么好挨的?你臟腑受创,內息紊乱,此刻不过是凭著一口气强撑罢了。” 那人脸色剧变,仿佛被戳中了痛处,厉声嘶吼:“放屁!少废话!快把莽牯朱蛤给我!” “你想要?那便给你!”马大元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衣袖看似隨意地一拂! 地上的莽牯朱蛤竟如同被无形之手托起,轻飘飘地朝著那人飞去! “哈哈!算你识相!”那人见状,得意忘形地狂笑起来,仿佛看到了重宝到手,强忍伤痛,左手急忙张开一个皮袋,迎向飞来的朱蛤。 眼看那殷红如血的小蛤蟆离袋口已不足一尺一异变陡生! 原本看似重伤死透的莽牯朱蛤,紧闭的小嘴猛然张开! “噗——!” 一股浓稠如血、腥甜刺鼻的赤红毒雾,如同火山喷发般狂涌而出,瞬间將猝不及防的那人整个头颅笼罩其中! 原来,马大元方才俯身查看时,便敏锐察觉到这小东西气息虽弱,却暗藏生机,竟是在装死! 此刻將它甩出,正是借它之手! 这口耗尽生机的毒雾喷出后,莽牯朱蛤也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直直坠落在地,再无动静。 而被毒雾兜头罩住的那人一“呃啊——!!!” 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骤然划破山谷!那声音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绝望,令人毛骨悚然! 只见那片笼罩他头脸的血红毒雾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如同活物般剧烈翻滚涌动,顏色愈发深沉妖异! 毒雾之中,那人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身体剧烈地抽搐扭动,仿佛在与无形的恶魔搏斗。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间,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响起,惨叫声彻底断绝。 血雾缓缓散去。 原地,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唯余一滩散发著刺鼻腥臭、冒著细微气泡的暗红血水,以及几件浸在血水中的破烂衣物和那只亮晃晃的金环,证明著这里曾经有过一个人。 “嘶————”段誉与钟灵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煞白。 木婉清也看得心惊不已。 马大元看著那滩血水,眉头微蹙,低语道:“一身歹毒邪功,行事诡譎狠辣————莫非是出自星宿海?” 这位自詡不凡的星宿高手,甚至连完整的名字都未能留下,便如此诡异地消失於天地之间。 马大元上前两步,俯身细看那莽牯朱蛤。 只见它殷红的身躯已僵直不动,口鼻再无气息,方才那口焚身蚀骨的血雾,终究燃尽了它最后一点生机。 確认这小毒物生机彻底断绝,他这才取出布袋,小心將其收入囊中。 “哇哈哈哈——!” 陡然间!一阵滚雷般的大笑声毫无徵兆地炸响! 笑声狂放粗野,如同千百面破锣同时敲打,震得整个山谷嗡嗡迴响,峭壁上的碎石簌簌滚落! 更令人心头一紧的是,这笑声中竟夹杂著阵阵如牛皮鼓般的闷响,仿佛发声者胸腔已被澎湃內力撑满鼓盪!显是內力怪异雄浑! 声犹在耳,一道刺眼的黄影如同壁虎般从数十丈高的陡峭山壁上急躥而下! 其势如流星坠地,山石沙土隨之滚落,眨眼间便“轰”地一声砸落在山坳之中,震得地面微颤,尘土飞扬! “刚才是哪个杀猪似的嚎丧?叫得老子心痒难耐!快滚出来让爷爷瞧瞧!”来人声若洪钟,震得人耳膜发疼。 马大元凝目望去,心中顿时瞭然。 来人中等身材却异常粗壮结实,最骇人的是那颗头颅,大得异乎寻常,仿佛一颗沉重的石墩子压在脖颈之上! 一张血盆阔大口几乎咧到耳根,露出两排白森森的利齿,仿佛隨时要择人而噬! 偏偏脸上嵌著的那对眼睛却又圆又小,活像两颗发亮的黑豆,豆眼之下隔了老远,才有个滑稽的朝天鼻子突兀地杵在那里。 而最醒目的,莫过於他背后那柄造型狰狞夸张、刃口寒光流转的巨型鱷嘴剪! 如此標誌性的形貌兵器,不是那凶名赫赫的“南海鱷神”,四大恶人之一—— “凶神恶煞”岳老三,还能是谁? 第237章 南海鱷神三连退,喉头一滚吞朱蛤 第237章 南海鱷神三连退,喉头一滚吞朱蛤 “人呢?刚才叫得那么惨的人呢?”岳老三铜铃般的豆滴溜溜一扫,眼虽小却精光四射。 如同大蛤蟆般“嗖”地一下便蹦到了离他最近的段誉面前。 那张奇丑无比的大脸几乎要贴到段誉鼻尖,喷著热气喝问:“是不是你小子在鬼叫?” 段誉被他这凶神恶煞的模样骇得脚下发软,“蹬蹬蹬”连退数步,脸色煞白如纸,一个字也说不出。 “嗯?不是你?” 岳老三小眼一翻,粗布黄衫无风自动,猎猎作响,身影又如一阵黄色旋风般卷到了钟灵面前,巨大的头颅猛地凑近,“小丫头!那是你在叫?!” 钟灵嚇得一缩脖子,紧紧抱住怀中的闪电貂,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大气也不敢出。 岳老三哼了一声,鼻中喷出两道白气,身形再转,瞬间又如同鬼魅般堵在了木婉清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瓮声瓮气:“那就是你了?” 木婉清俏脸含霜,毫无惧色,一双美眸冷如寒星,毫不退缩地迎上岳老三那凶光毕露的豆眼,眼神锐利如刀。 岳老三被她这冷冽的眼神刺得一怔,正待再转向最后那个看起来最沉稳的马大元,脖颈刚扭了一半,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然拽住! 他那颗硕大无朋的头颅,硬生生地、带著一种近乎怪异的僵硬感,又缓缓地转了回来! 一对小如豆粒却精光暴射的眼睛,如同发现了猎物的毒蛇,死死地钉在木婉清蒙著面纱的脸上,上上下下反覆扫视,一股令人心悸的凶戾之气陡然瀰漫开来! “等等!”他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野兽般的咕噥,阔嘴咧开,白牙森然,“老子想起来了!这眼神——这身段——还有这冷冰冰的味儿——” “不错!”木婉清声音清冷,毫无波澜。 “你奶奶的!敢杀老子心爱的弟子,纳命来!”岳老三瞬间怒髮衝冠,阔脸涨红! 左手五指箕张,尖长如鉤,带著一股恶风,狼狠掏向木婉清心口! 这一爪下去,穿胸裂肺只在顷刻! 然而,这凶厉无比的一爪,却在距木婉清胸口三寸之处,骤然停滯! “咦?”岳老三豆眼圆睁,惊疑地看向自己手腕——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正如同精钢浇铸的铁箍,死死钳住了他的腕子!正是马大元! 任凭岳老三如何运力挣扎,臂上肌肉块块坟起,那只手腕竟如生了根般,纹丝难动!再难寸进分毫! “好小子!有把子力气!吃爷爷一掌!”岳老三怒极,左掌一翻,快逾奔雷,挟著沉猛劲风,直拍马大元面门! 马大元不闪不避,左臂如铁閂横格! “咚!”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声闷雷般的撞击!两人手臂毫无巧地硬撼一处! 马大元上身微微一晃,脚下却如钉入岩石,稳立不动。 反观岳老三,脚下“噔噔噔”连退三大步!,每一步都在岩石上踏出浅坑,方才勉强稳住那粗壮身躯,脸上惊愕之色更浓! 两人心中同时闪过讶异。 岳老三万没料到对方看似寻常的体格下,竟蕴含著如此骇人的蛮力! 马大元亦暗自吃惊:这岳老三內力之精纯深厚,竟远超自己先前预估! 虽然他未尽全力,但岳老三也仅仅是退了几步,竟没有受伤。 此方世界武者在內功一道上果然得天独厚,四大恶人仅列第三的岳老三,內力修为便已如此可观。 看来自己《九阳神功》仅至第六层,在內力上的確仍是短板。 幸而自己深谋远虑,早早將修炼重心放在了横练硬功之上! 《龙象般若功》赋予龙象伟力,辅以《金刚不坏神功》第八重淬链的身躯,这才让他有了在这方世界立足,与真正高手爭锋的底气! “再来!再来!爷爷今日非拆了你不可!”岳老三凶性彻底爆发,双眼赤红如血,狂吼著再次猛扑而上! 他生平最恨被人比下去,尤其对方还如此年轻! 马大元亦正想借这难得的机会,摸清自身武功在此界的定位。 岳老三武功武功水平处於一个特定的层次,虽不及超一流的高手,但在武林中有著自已的一席之地。正是检验自身横练功夫成色的绝佳磨刀石! 霎时间,两人拳掌翻飞,战作一团!摒弃一切虚招,唯有最纯粹的力量碰撞一岳老三拳脚凶悍绝伦! 拳风呼啸如鱷尾扫击,掌影翻飞似恶鱷噬咬,每一击都带著撕碎猎物的野性,粗野、直接,却狠辣致命! 马大元稳如磐石,以硬破硬! 筋骨皮膜在《金刚不坏神功》加持下坚逾金铁,简单的配合《龙象般若功》 那磅礴巨力! 一套再简单不过的拳法,在他的手中就发挥著莫大的威力。 招式至简至朴,或直拳,或横掌,硬撼对方攻势,发出沉闷的金石交鸣之声! “砰!砰!砰!轰—!” 拳掌交击之声如同连珠炮炸响! 每一次碰撞都激起肉眼可见的劲风涟漪,卷得沙石四溅! 仅仅十数招硬撼! “噔噔噔!” 岳老三粗壮的身躯再次踉蹌著跌退数步,粗壮的双臂微微颤抖,显然硬撼之下吃了不小的亏! “奶奶个熊!老子偏不信!再来!”他甩了甩髮胀的手臂,怒吼一声,不管不顾地又一次合身扑上! 拳风掌影再起,劲气更烈! 又是十数招狂风暴雨般的对攻! “噔噔噔噔!” 这一次,岳老三退得更远,脚步已显虚浮! 他强撑著停下,大口喘著粗气,用力揉搓著仿佛要裂开的双臂,额角青筋暴跳,汗如雨下! 马大元气息绵长,渊渟岳峙般立在原地,青衫在劲风中微拂。 他自光平静,朝著喘息如牛的岳老三,淡然招了招手。 “哇呀呀呀——!气煞我也!看打!!”岳老三被这轻蔑姿態彻底点燃,双目赤红欲裂,榨乾全身力气,第三次狂扑而来,已是搏命之势! 然而,仅仅十招! “咚!” 一声格外沉闷的巨响!岳老三如遭重击,粗壮的身躯踉蹌著倒跌出去七八步,才勉强以手撑地,单膝跪倒,剧烈地喘息咳嗽起来,汗珠滚落如雨,显是力竭气衰。 马大元负手而立,青衫在激斗后的劲风余波中猎猎作响,脸上那抹淡淡的微笑,在岳老三眼中显得无比刺眼。 “再————来————”岳老三喘著粗气。 就在此时“咻— !!!“ 一道尖锐刺耳、穿云裂石般的铁哨声,陡然划破天际,越过重重山峦,直贯入眾人耳鼓!哨声悠长不绝,气息之绵长深厚,令人侧目! 哨声入耳,岳老三浑身剧震,脸上狂怒凶悍之色瞬间褪去,被一种深植骨髓的敬畏取代,眼中满是不甘。 “不打了!不打了!”他猛地跳起,语速快得如同连珠炮,“老大急召!老子可不是怕你!你小子给我等著!待爷爷办完正事,定要回来拧下你的脑袋当球踢!记牢了!” 岳老三还未吼完,那粗壮的黄色身影猛地发力向上跃起,显然是打算直接纵上峭壁! 然而,他身形离地拔起,脚踩在岩壁间却猛地一个发软踉蹌,上升的势头瞬间迟滯、歪斜! “哼!”他喉中发出一声急促的闷响,身形有那么一丝丝的狼狈。 再也顾不上姿態,双手十指如铁鉤般慌忙乱抓,险之又险地扒住了上方一块突出的冰冷岩石!指力过处,抠得石屑纷飞。 他沉重的身躯吊在岩壁上晃荡了两下,才勉强稳住。此刻哪里还有半分“南海鱷神”的凶威? 他不敢怠慢,立刻手足並用,在陡峭如削的岩壁上急促地攀爬、蹬跃。 动作虽依旧迅捷,但那紧贴岩壁、略显忙乱的姿態,分明透著一股急於脱身的仓促。 终於,他奋力一翻,爬上了高耸的谷顶。身影消失前,似乎还回头狠狠瞪了一眼谷底,隨即彻底隱没。只留下那一声充满不甘的咆哮,在群山间隱隱迴荡。 马大元四人自然不可能真等那岳老三回来寻仇,当即沿著来路返回。 行路间,马大元掂了掂手中装著莽牯朱蛤的布袋,“夜长梦多,还是落肚为安。” 他竟直接解开袋口,將那只殷红如血的朱蛤倒入口中,喉头一动便咽了下去! “啊—!”木婉清亲眼目睹这一幕,骇得魂飞魄散,失声尖叫! 方才那朱蛤喷吐毒雾、瞬间將人化为血水的恐怖景象还歷歷在目! “你————你疯了不成?!”她急得眼圈瞬间泛红,声音都带了哭腔。 段誉与钟灵也被这惊世骇俗的举动嚇得目瞪口呆,僵立当场。 马大元却显得异常淡定,隨意地摆了摆手,“稍安勿躁,无妨的。” 他並非鲁莽行事。那莽牯朱蛤甫一入口,便被他浑厚精纯的真气层层包裹,小心翼翼地送入腹中。 在胃液环绕下,他谨慎地放开一丝缝隙试探,確认並无异状,这才真正放开控制,开始以真气引导、缓缓炼化这天地奇物。 他没有选择盘膝坐在地上慢慢炼化,反而是行走间以动功將之炼化。 第238章 莽牯精华融百脉,道左骤逢叶二娘 第238章 莽牯精华融百脉,道左骤逢叶二娘 马大元行路依旧如常,气息平稳,步伐轻捷沉稳,木婉清见状悬著的心才稍稍放下,確信他是真有把握。 不过,一想到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她又气得牙痒痒,恨不得上去捶他两拳才解恨。 而隨著莽牯朱蛤在腹中被逐渐炼化,一股沛然莫御的暖流轰然升腾而起! 这股暖流如同决堤的江河,汹涌澎湃地冲刷向四肢百骸,滋养著每一寸筋骨血肉:其中更为精纯炽热的一部分,则如百川归海,直灌丹田气海! 丹田之中,原本已至第六层巔峰的九阳真气,如同乾渴的禾苗骤然逢遇甘霖,瞬间沸腾起来! 那炽热的暖流与至阳至刚的九阳真气甫一接触,便產生了奇妙的共鸣与融合。 马大元行走间,气息忽然变得悠长而灼热,周身仿佛笼罩著一层无形的热浪,脚下的杂隱隱有蜷曲跡象! 这正是《九阳神功》水到渠成,悍然衝破关隘,晋入第七层的徵兆! 不仅如此,这股源自万毒之王的磅礴精华,更同时激发了锤链体魄的两大横练神功! 《龙象般若功》的伟力在血肉深处奔涌咆哮,筋骨齐鸣之声虽微不可闻,却使得他每一步踏出都显得格外沉凝厚重,仿佛承载著龙象之力; 《金刚不坏神功》的护体金光亦在皮下隱隱流转,肌肤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坚逾铜铁的奇异光泽,预示著这两门神功也正向著第九层的境界坚实迈进! 莽牯朱蛤,无愧为百年难遇的天地灵兽,万毒之王!其蕴含的能量之巨、效用之奇,实乃夺天地之造化! 这要是给了段誉才是浪费,他吃了就只有个百毒不侵的功能。 四人回到拴马之处,翻身上马,一路向北疾驰而去。 钟灵需返回万劫谷,段誉则要回大理王府,兑现他应允马大元的承诺。 一路无话,直至沧澜江畔,碧波滔滔,此地便是四人分道扬鑣之处。 “段大哥,”钟灵勒住马韁,对著段誉脆生生道,“以后可別忘了来找我玩呀!”她眼珠一转,又看向马大元和木婉清,俏皮地补充道:“还有你们两位无名氏”!” 三人目送钟灵娇小的身影策马远去,消失在江畔的烟树之中。段誉望著她离去的方向,神情有些落寞,无精打采地跟在马大元二人马后。 马大元不动声色地放缓马速,与木婉清並轡而行,低声对她说道:“我真实的身份,如今只有你知晓。在大理这段时日,望你守口如瓶,莫向任何人透露马大元”三字。” “嗯,好!”木婉清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瞭然,隨即问道:“那我该如何称呼你?————吴大哥,如何?”她想起他之前用过的化名。 “什么吴大哥?”段誉正好赶了上来,好奇地插嘴问道。 “我姓吴,她自然称呼我吴大哥。”马大元面色平静地解释道。 “啊!原来仙人真的姓吴!”段誉恍然大悟般说道。 “我並非什么仙人,切莫如此称呼。”马大元微微皱眉。 “那————便称您为吴先生。”段誉从善如流,接著他望向远处,兴致勃勃地提议道:“吴先生,前方不远便是弥渡县了。那里有万溪穿城而过,两岸遍植桃树,此时正值期,落英繽纷,美不胜收! 不如由我做东,带先生与木姑娘畅游一番,领略这滇西美景如何?”他眼中满是期待。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段公子,”马大元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这般盛情,莫不是想拖延回大理城兑现诺言的时日?” “不是!不是!先生您误会了!”段誉慌忙摆手,脸都急红了,“诺言小可绝不敢忘!只是————只是此番偷跑出来实属不易,眼看离家近了,心里————心里总想著能多自在片刻————”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带著几分少年人的委屈和不舍。 “不是便好。”马大元语气不容置喙,“风景便不看了。我们赶到前面的弥渡县寻个客栈好好歇息一晚,明日一早便继续赶路。” “————好————好吧。”段誉垂头丧气地应道,像只斗败的公鸡。 不多时,一座依山傍水的小城出现在眼前,正是弥渡县。 此城不大,却透著边陲之地特有的热闹与混杂气息。 街道两旁,汉家黛瓦粉墙的屋舍与彝族土掌房交错而立。 街上行人如织,汉族商贩穿著布短褂,在店铺前吆喝叫卖著盐巴、布匹、 铁器:身著传统服饰的彝人则更为显眼一男子大多裹著黑色或蓝色的头帕,身穿对襟短衣和宽大的“察尔瓦”,妇女则头戴缀满银泡和彩穗的鸡冠帽,身穿色彩鲜艷、绣著精美纹的斜襟上衣和百褶裙,背著竹篓,或赶著牛羊,或在市集上交易山货药材。 空气里瀰漫著马帮牲口的气味、烤饼的焦香以及某种不知名草药的独特气息,勾勒出一幅汉族与彝族杂居共生的鲜活画卷。 三人寻了家临街的简陋脚店坐下。这时代的小店多是如此,並无点菜之说,所谓“吃食”,不过是店家备好的几样水煮之物:或是些山野时蔬,或是些切碎的肉糜杂烩,盛在粗陶碗里,寡淡无味,聊以果腹罢了。便是那酒,也是店家自酿的浊酒,色泽浑浊,带著一股淡淡的酸涩气。 三人正埋头对付著碗中食物,忽听店外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妇人哭喊:“我的儿啊!我的孩子不见了——!” 紧接著,街上便骚动起来,脚步声、议论声、惊呼声乱作一团。隱约听得有人高喊:“快!快去报官!” 段誉起身,“我去看看!”话音未落,人已走了出去。 木婉清大约是有所触动,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也起身快步跟了出去。 马大元皱了皱眉,摇摇头,兀自坐著,慢条斯理地喝完了碗中最后一口浊酒o 过不多时,段誉与木婉清面色凝重地走了回来。 “唉,那位母亲哭得肝肠寸断,真是可怜————” 段誉嘆息著坐下,脸上满是同情,隨即转向马大元,热切地提议道:“吴先生,我们不如帮帮她,一起去找找孩子吧?” 木婉清虽未开口,但那双清亮的眸子也望向马大元,带著明显的期盼。 马大元放下空碗,目光扫过两人,平静地摇了摇头:“孩子丟失,十有八九是被人偷拐。仅凭我们三人,在这茫茫人海中搜寻,无异於大海捞针。” 他话锋微转,看向段誉,“段公子,你既心有不忍,何不借力而行? 你乃大理段氏子弟,这大理境內黎民安危,官府缉捕盗匪、寻回失物人口,岂非正是你段氏之责? 何不运用官府之力,广布人手,严查关卡,岂不比我们三人盲目寻找强上百倍?” 段誉闻言,眼睛猛地一亮,拍案而起:“对啊!我怎么忘了这个!先生说得极是!我们这就走!我立刻回府让爹爹严令下去,务必帮那妇人找回孩子!” 这一刻,他归心似箭,再也坐不住了,连连催促道:“快,快走吧!我们这就赶回大理城去!” 三人结帐上马,挥鞭疾驰,离开了弥渡县,向著大理城方向一路飞奔。 马蹄声急,尘土飞扬。疾行至县城外约莫十里处的一个岔路口,只见路旁有个妇人正踽踽独行。三人策马如风,从她身边疾掠而过。 就在错身而过的剎那,马大元锐利的目光已將来人形貌尽收眼底:那妇人约莫四十来岁年纪,身披一袭洗得发白的淡青色长衫,满头乌黑长髮未作任何修饰,隨意披散著。 她面容颇为娟秀,甚至带著几分文气,然而两边脸颊上,却各有三道触目惊心的殷红血痕! 那血痕自眼底直直划到下顎,皮肉翻卷,顏色鲜亮得刺眼,仿佛是刚刚才被人用指甲生生抓破一般! 她怀中抱著一个约莫两三岁的男孩。男孩肥头胖耳,模样甚是可爱,只是此刻似乎睡著了,小脸埋在妇人胸前,身上严严实实地裹著一块鲜艷夺目的大红布。 “吁——!” 马大元猛地一勒韁绳!胯下骏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木婉清与段誉不明所以,也慌忙勒住马匹,惊疑不定地回头望来。 只见马大元已迅速掉转马头,策马缓缓踱至那妇人身前数步之地,居高临下,目光如电般锁定了对方,沉声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你,可是叶二娘?” > 第239章 隔物传劲 薄刃卷寒 第239章 隔物传劲 薄刃卷寒 马大元话音未落,那妇人怀中抱著的男孩忽然醒转,放声大哭:“娘!娘! 我要娘!”小胖腿乱蹬,挣扎著要逃离这陌生怀抱。 那妇人连忙轻轻拍哄,声音刻意放得温柔似水:“乖孩子,別哭,我就是你娘呀。” 小儿哪里肯信,哭嚎得更凶:“你不是!我要我娘!哇—!” 妇人脸上挤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轻轻摇晃著孩子,口中哼起儿歌:“摇摇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叫我好宝宝————” 歌声飘忽不定,如同鬼魅低语,在这寂静路口更添几分悚然。但那小儿仍旧哭闹不止。 “我问你,是不是叶二娘!”马大元目光锐利如鹰隼,再次沉声喝问,声音穿透了孩子的哭闹。 “哦?”妇人抬起头,脸上笑容竟未消散,反而更深了几分,她看著马大元,明明声音依旧轻柔,却带著刺骨的寒意,“原来是你吵醒了我的乖儿子,害他哭得这般伤心————” 她低头看著怀中挣扎哭嚎的孩子,眼神变得异常专注,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物,口中喃喃:“为娘这就让他安静下来,让你乖乖睡觉————” 话音未落,她身影倏然一动!如同鬼影般飘忽不定,前一瞬还在数丈之外,下一瞬竟已诡异地出现在马大元的马头之前! 一只白皙却指甲尖长的手掌,带著一股阴寒的气息,无声无息地拂向马大元的面门,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哼!”马大元早有戒备,端坐马上,右手五指如鉤,一招精妙迅捷的小擒拿手,精准地锁向对方腕脉! 那妇人的反应亦是快得惊人! 手腕柔若无骨般猛地一旋一扭,竟於毫釐之间滑脱擒拿,化拂为按,五指如鉤,带著更凌厉的劲风,狠狠按向马大元胸口膻中穴! 这一下变招,阴狠毒辣!远超常理! 马大元神色不变,依旧是擒拿手法,后发先至,再次扣向其翻腾的手腕!两人手臂在空中瞬间交错变幻,快得令人目不暇接! “果然是你!无恶不作”叶二娘!”马大元眼神冰冷,“除了你,谁还有这般诡异莫测的身手,又专做这偷人孩儿的勾当!” “呵呵呵————”叶二娘发出一串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眼中却无半分笑意,“你这人,好生无趣。这是我的孩儿,我疼他还来不及呢。” 两人言语交锋间,手上动作快如疾风骤雨! 叶二娘身形如同附骨之疽,绕著马背上的马大元飘忽游走,时而贴地如蛇行,时而腾空如鬼魅。 一只白皙的手掌翻飞不定,指、爪、拂、切,招式阴柔刁钻,专攻关节、穴道、耳目等脆弱之处,无声无息却凶险万分! 然而马大元稳坐如山,同样仅凭一只手臂,或擒拿锁扣,或格挡拍击,將叶二娘那如同鬼影缠绕般的十几招尽数化解於无形! 任凭叶二娘身法如何飘忽不定,攻势如何阴险毒辣,竟无法突破其防御,更无法迫其下马! “无恶不作”叶二娘,四大恶人排行第二,此刻心中已是惊疑不定! “原来————是个深藏不露的。”叶二娘眼中阴晴不定,轻笑一声,猛地一个倒纵,如落叶般无声飘落回数丈之外,眼神凝重地审视著马大元。 “后会有期。”她不再多言,抱著孩子转身便走! 身影飘忽,一起一落间已在数丈开外,速度奇快,直扑密林! 然而,她身形刚动,马大元已如离弦之箭般从马背上激射而出! 后发先至,身法之迅疾远超叶二娘的预料,竟在她触及林缘的剎那,稳稳落在了她的正前方,彻底封死去路! 叶二娘身形骤停,看著眼前神出鬼没的马大元,脸色终於变了,声音也冷了下来:“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定要管这閒事?” “你攻完了,现在,该我了。”马大元声音平淡,却带著山岳般的压力。 话音未落,身形已动! 这一出手,气势磅礴!拳掌间隱有风雷之声,招式大开大闔,刚猛绝伦,每一击都蕴含著沛然巨力,如同怒涛拍岸,直压叶二娘! 叶二娘只觉劲风扑面,呼吸都为之一窒!勉力连接两招! “砰!砰!” 手臂剧震,气血翻涌,一股沉重的力道震得她內腑隱隱作痛! 她心头大震,深知对方一身神力,武功之高,绝非自己能敌! 眼见马大元第三掌势如奔雷,直击自己胸前空门,避无可避! 叶二娘眼中厉色一闪,將怀中哭嚎的婴儿猛地抬起,当作肉盾,直直迎向马大元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巨掌!她赌的便是对方投鼠忌器! 然而,马大元眼神沉静,那开山裂石般的一掌,竟无丝毫犹豫停顿! 这一掌若拍实,莫说婴儿,便是铁人也要碎裂! “啊!”木婉清惊呼! “不要!”段誉骇然! 掌风激得红布剧烈鼓盪,声势骇人地拍在婴儿身上的大红布包裹之上! “啪!” 一声闷响! 令人惊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婴儿在红布包裹中安然无恙,哭声依旧! 反倒是包裹后面的叶二娘,如遭电亟! “哼!”她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极其精纯的劲力,透过那厚实的红布包裹,狠狠衝击在自己的手臂和胸口! 整条手臂瞬间酸麻胀痛,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再也无法抱紧! 怀中那裹著红布的婴儿脱手滑落! “沾衣发劲”! 掌力含而不吐,触物即发,隔物传劲! 马大元身形如风,在婴儿坠地的瞬间,手臂一探,已將裹著红布的婴儿稳稳抄在手中。 隨即手腕轻抖,一股柔劲送出,那婴儿如同被无形气流托著,轻飘飘地飞向后方,稳稳落入木婉清及时伸出的双臂之中! 木婉清紧紧抱住这个婴儿,感受著红布下那温热的生命,悬著的心终於落下,长长吁了口气。 “还我孩儿!”叶二娘手臂酸麻,胸口气血翻腾,尖叫著扑向木婉清,想要抢回婴儿! “放肆!”马大元一声冷喝,左掌一翻,劲风呼啸,直劈叶二娘肩头! “嘭!” 叶二娘仓促侧身闪避,掌风扫过肩头,仍震得她一个趔趄,內息更乱! 见夺回无望,叶二娘眼中怨毒之色大盛,猛地抽身后退。 这一次,她不再空手!只见她手往腰间一抹,一柄奇特的兵刃已握在手中! 那兵刃竟是一柄薄如纸张、长约尺半的方形薄刀!刀身极薄,通体闪烁著幽幽寒光,四边竟全都打磨得锋利无比! 她抓著那短短的刀柄,手腕只是微微一抖一“嗡!” 那薄刀竟瞬间捲曲成一道寒光流转的耀眼圆环! 刀光霍霍,冷气森森,在她身前舞成一圈密不透风的致命光轮!正是她赖以成名的奇门兵刃! “好诡异的刀法!”木婉清看得心惊。 叶二娘手持薄刀,身法更显飘忽鬼魅! 那捲成一圈的薄刀在她手中如同活物,时而舒展如匹练横扫,时而捲曲如毒蛇吐信。 刀光或直刺,或斜削,或迴旋切割,招式刁钻狠辣,专走偏锋,角度匪夷所思,捲起的刀风带著刺骨的寒意,將马大元周身要害笼罩! 面对这诡异莫测的薄刀,马大元依旧空手! 他身形如岳峙渊渟,一双肉掌或拍、或按、或弹、或拂,掌指间隱隱有风雷之声! 那看似无坚不摧的锋利刀光,竟被他以精妙的手法、雄浑的掌力一一格开、 震偏!偶尔掌指与刀锋相触,竟发出“叮叮”脆响,如同金铁交鸣! 两人在山林间翻翻滚滚斗了十几回合,刀光掌影交错,劲气四溢,卷得落叶纷飞! 叶二娘將薄刀施展到了极致,刀光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然而马大元守得固若金汤,更在间不容髮之际,覷准一个破绽,右手食中二指併拢,快如闪电般穿破重重刀影,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高速旋转、寒光刺目的薄刀刀身之上! “錚——!” 一声刺耳的金铁颤音响彻山林! > 第240章 金刚神力 穷凶极恶 第240章 金刚神力 穷凶极恶 那精钢打造的薄薄刀身,竟被马大元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指,硬生生点得停止了旋转! 不仅如此,在他手指落点之处,那坚硬锋利的刀面上,赫然留下了一个清晰无比、深陷下去的指印! 仿佛那不是百链精钢,而是一块柔软的泥坏! 马大元体內七层的九阳內力已勉强可以与龙象之力和金刚不坏之身相合。 遂以九阳为炉,熔炼龙象金刚。 神照催真阳,真阳养龙象,龙象锻金刚。 如此三者流转,生生不息,力炁互生一一股至刚至阳、沛然浑厚的崭新力量,终於在他体內孕育而出!大金刚神力初成! 以初成的大金刚神力运使少林绝技大力金刚指。 金刚指力,竟至於斯! 叶二娘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从刀柄传来,震得她虎口欲裂,手臂酸麻,薄刀几乎脱手!她心中骇然到了极点,这人的指力简直非人! “大力金刚指!?你是少林的人?”叶二娘看了一眼薄刀上的指印。 她猛地抽身后跃数丈,脱离了战圈。她不再试图进攻,而是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咻呜——!!!” 一声悽厉尖锐、却又带著几分诡异媚气的长啸,猛地从她口中爆发出来! 这啸声如同夜梟泣血,穿透力极强,远远地扩散开去,在群山密林间反覆迴荡! 啸声未绝,只听得远处山林中传来一声暴躁如雷、熟悉无比的狂吼:“三妹莫慌!岳老二来也——!” 伴隨著吼声,那道粗壮的黄色身影,撞断无数低矮的灌木枝叶,带著狂暴的气势,朝著啸声响起的方向猛衝而来! 待那南海鱷神岳老三衝到近前,看清那拦路的身影,猛地一个急剎,硬生生钉在了地上,激起一圈尘土! “是你!”岳老三铜铃般的豆眼瞪得溜圆,指著马大元大叫出声,声音里带著几分忌惮和恼怒。 “没错,是我。”马大元负手而立,气定神閒。 “岳老三,你认得他?”叶二娘捂著犹自发麻的手臂,阴冷地问道。 “叫岳老二!老二!”岳老三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脚咆哮起来,仿佛这排名比眼前强敌更重要。 叶二娘撇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誚:“好啊,你若能把他打发了,我便承认你是岳老二,如何?” “这————”岳老三粗豪的脸上竟露出几分罕见的犹豫,瞥了马大元一眼,瓮声瓮气地道:“这————恐怕得咱们姐弟俩联手才行!” “哟嗬!什么时候咱们天不怕地不怕的岳老三,也学会认怂了?”一个轻佻油滑、如同铁片刮擦般的声音,忽然从眾人头顶的树冠中传来。 “云老四!你他娘的放屁!老子什么时候怂过!”岳老三如同被点著的火药桶,对著树顶跳脚大骂。 马大元循声望去,只见一棵大树的枝椏上,不知何时站著一人。 此人身形极高却又极瘦,活像一根竹竿挑著一件衣服,长长的一张马脸上,嵌著一双细长的眼睛,眼神阴鷙如同毒蛇。 更令人侧目的是,他肩上还扛著一个身著鹅黄衣衫、明显昏迷过去的女子。 他站在那细细的树枝上,隨风微晃,竟似浑不著力,显露出一手登峰造极的轻身功夫。 来人正是四大恶人中的“穷凶极恶”云中鹤,一个臭名昭著的好色淫贼。 “老四,”叶二娘沉声道,语气带著凝重,“点子扎手得很,切莫掉以轻心。” “哦?”云中鹤身形如一片落叶般,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几乎没发出半点声响。 他將肩上女子隨意往地上一放,这才抬眼打量马大元,轻蔑道:“可是大理段氏请来的高手?那也没什么了不得。合咱们三人之力,速速將他料理了便是! 老子刚抓了个水灵灵的雏儿,还没顾得上享用呢,可別耽误了老子的好事! 嘿嘿嘿————” 说罢,发出一阵令人作呕的淫笑。 “他使的是少林正宗的大力金刚指力!还有一手隔物传劲的绝活,我的刀————”叶二娘心有余悸地提醒道,下意识瞥了一眼自己那留有指印的薄刀。 “少林的人?!”云中鹤闻言,脸上那轻佻之色瞬间收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才真正重视起来,目光紧紧锁定马大元。 马大元默不作声,既未否认也未承认,任由他们胡乱猜测,乐得营造几分神秘与压力。 此时,地上那昏迷的女子被放下后,面容终於显露出来一赫然正是与眾人分別不久的钟灵! 她双目紧闭,显然是被云中鹤点了穴道或下了迷药。 “钟姑娘?!”段誉失声惊呼,脸上满是震惊与担忧。 云中鹤桀桀怪笑,如同夜梟啼鸣:“怎么?还是熟人?嘖嘖,那就更有趣了!” 他眼中凶光一闪,从腰间抽出他那对奇门兵刃—一精钢打造的铁爪钢杖!爪刃弯曲如鉤,闪烁著幽冷的寒光。 “既然如此,正好也让咱们领教领教,这少林绝技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了得!” 岳老三也低吼一声,“鏘啷”一声拔出了他那柄造型狰狞、刃口森寒的鱷嘴大剪,双臂肌肉賁张,凶悍之气勃发。 叶二娘则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內腑不適,再次握紧了那柄留有指印的薄刀,刀身微微震颤,发出低鸣。 三人成品字形,缓缓向马大元逼近! 叶二娘率先发难! 她身影如同鬼魅般飘忽一闪,手中薄刀无声无息地捲起一片寒光,並非直取要害,而是刁钻无比地切向马大元的脚踝筋络!刀光诡异莫测,角度狠毒! 几乎同时,岳老三发出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庞大的身躯如同发狂的巨鱷猛衝而上! 沉重的鱷嘴剪带著开山裂石般的恶风,蛮横无比地拦腰剪向马大元!势大力沉,要將对手一剪两段! 云中鹤则如毒蛇出洞,身形贴地疾掠,手中一双铁爪钢杖如同毒蛇的獠牙,悄无声息却又快如闪电地分袭马大元后心与下阴! 招式阴损歹毒,配合他那“蛇鹤八打”的身法,当真是滑不留手,防不胜防! 三大恶人,三种截然不同的奇门兵刃,三种风格迥异的杀招,瞬间將马大元上下左右所有闪避空间尽数封死! 攻势如同狂风骤雨,要將马大元彻底淹没! 面对这凶险绝伦的围攻,马大元眼中精光爆射! 他依旧空手,身形却如同扎根大地的古松,岿然不动! “喝!” 一声低沉的吐气开声,如同闷雷炸响! 只见马大元双掌翻飞,周身气血奔涌如长江大河,筋骨齐鸣发出隱隱雷音! 大金刚神力被他催发到了极致! 面对叶二娘阴毒的脚踝一刀,他左脚如铁桩般钉入地面,右脚却快如闪电般弹出,脚尖精准无比地踢在薄刀侧面最不受力的刀脊之上! “叮!” 一声脆响!蕴含巨力的一脚,竟將那捲曲如环的薄刀硬生生踢得倒卷而回! 叶二娘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传来,手臂酸麻,刀势瞬间溃散,身形被带得一个趄! 同一瞬间,岳老三那拦腰剪来的鱷嘴剪已到!马大元竟不闪不避,左臂肌肉虬结,皮肤下隱隱有金光流转,以金刚不坏之躯,配合龙象巨力,悍然一拳轰出! “鐺—!!!” 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马大元的铁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鱷嘴剪交叉的厚重剪刃之上!狂暴的力量如同山洪倾泻! 岳老三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顺著剪柄传来,双臂剧震,虎口瞬间崩裂出血! 那沉重无比的鱷嘴剪竟被这一拳砸得高高盪起,几乎脱手! 他粗壮的身躯更是被震得“噔噔噔”连退数步,胸口气血翻腾,脸上满是骇然! 而就在马大元出拳硬撼岳老三的剎那,云中鹤那阴毒的双爪也已袭到后心与下阴! 马大元仿佛背后长眼,右掌如羚羊掛角般向后一拍,掌风雄浑刚猛,正拍在袭向后心的铁爪钢杖上! “嘭!” 云中鹤只觉一股刚猛无儔的劲力透爪而入,震得他半边身子发麻,攻势为之一滯! 而袭向下阴的另一爪,则被马大元身形微侧,一个精妙绝伦的“移形换位”险险避过,那铁爪擦著衣襟划过,只撕下了一片布帛! 电光火石之间,三大恶人联手的第一波袭杀,竟被马大元以强横无匹的肉身力量、精妙绝伦的招式化解於无形! 第241章 薄刀鱷剪铁爪寒,拳掌腿连破三恶 第241章 薄刀鱷剪铁爪寒,拳掌腿连破三恶 三大恶人互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一丝惊骇! 叶二娘手中薄刀寒光再起,轨跡愈发飘忽难测,如同毒蛇吐信,专寻马大元周身关节与內力运转的间隙刺去,阴狠刁钻! 岳老三口中怒吼连连,手中那柄沉重的鱷嘴剪被他舞动得如同狂风捲地,势若疯虎,大开大闔,然而招式间已显露出明显的急躁与混乱,章法渐失! 云中鹤则凭藉其冠绝天下的轻功,身形如鬼魅幻影,紧贴著战圈外围高速游移。 手中一对铁爪钢杖化作漫天森寒爪影,將“蛇鹤八打”的精妙狠辣施展到极致,如同盘旋的禿,不断寻找著马大元防御中的丝毫破绽,伺机发出致命一击! 霎时间,刀光凌厉、剪影如山、爪风如网,纵横交错,劲气激盪四溢,卷得地面飞沙走石,周遭枝叶狂舞! 四人身影在三叉道口的空地上翻飞腾挪,快得只剩下一片模糊的残影,令人目不暇接! 然而,任凭三大恶人攻势如何狂猛,配合如何默契,马大元始终如中流砥柱,岿然不动! 他双掌翻飞如轮,时而刚猛暴烈如九天雷霆,势不可挡;时而绵密柔韧如三月细雨,无孔不入!將一身大金刚神力运使得炉火纯青,圆融如意! 拳、掌、指、爪,每一击都蕴含著拔山超海般的恐怖巨力! 叶二娘的薄刀数次诡异地切入他身周三尺之內,却总被其周身雄浑勃发的护体罡气震盪偏移,或被其指尖蕴含的千钧指力精准无比地弹在刀脊之上! “叮!叮!”脆响声中,叶二娘只觉手臂酸麻欲裂,內息被震得翻江倒海,愈发紊乱不畅!薄刀上那深陷的指印,此刻仿佛成了她心中无声的耻辱烙印! 岳老三的鱷嘴剪更是处处碰壁,每一次与马大元的拳掌硬撼,都如同剪在了钢铁铸就的山峰之上! “鐺!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不绝於耳! 狂暴的反震之力,震得岳老三双臂骨骼呻吟,虎口崩裂的伤口鲜血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冰冷的剪柄!那原本威猛无儔的重兵器,挥舞起来也变得越来越沉重迟滯! 云中鹤引以为傲的绝世轻功和刁钻爪法,在对方那绝对的力量壁垒与无懈可击的防御面前,也显得苍白无力。 他数次险象环生地避开马大元那隨手反击、便足以开碑裂石的刚猛掌风,额角冷汗涔涔而下,心中叫苦不迭,再不敢有半分初时的轻佻得意。 十几个激烈交锋的回合,眨眼即逝! “噠噠噠~”一阵清脆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四骑快马迅速来到近处。 当先四人目光扫过场中激斗正酣的四人,紧接著便看到了在一旁紧张观战的段誉与木婉清。 “公子爷!”其中一名身穿黄衣、气度沉稳的军官立刻高声喊道,正是四大护卫之首的褚万里。 “原来是四位兄长到了!”段誉见到四人,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手持一对精钢判官笔的朱丹臣接口道:“正是!我等四人奉王爷之命前来接应公子爷。后又得知四大恶人齐至大理,善阐侯(高升泰)忧心公子安危,也已亲自率人出城接应,料想不久便到!” “四位兄长来得正好!”段誉急忙指向战场,“快出手相助吴先生!围攻他的那三人,正是四大恶人中的叶二娘、岳老三和云中鹤!” “那三个便是凶名昭著的四大恶人?”古篤诚、傅思归、朱丹臣、褚万里四人闻言,目光如电般射向激斗中心。 只见那三大恶人联手围攻场中那位青衫“吴先生”一人,非但未能占到丝毫上风,反而在那位吴先生如同惊涛拍岸、连绵不绝的刚猛攻势下,渐渐显露出力不从心的败相! 三人呼吸粗重如牛喘,招式衔接变得滯涩生硬,原本精妙的配合也漏洞频出,额头上汗水淋漓,显然內力消耗巨大,承受著难以想像的压力! 反观那“吴先生”,气息却依旧绵长沉稳如渊似岳,眼神锐利如鹰隼初张,举手投足间,那磅礴的龙象伟力奔腾咆哮,金刚不坏之躯的金光在肌肤下隱隱流转,竟似越战越勇,气势如虹! 胜利的天平,已无可爭议地向他倾斜! 然而,还未等四大护卫来得及出手相助场中异变陡生! 马大元身形猛地一沉,足尖如巨锤般狠狠点在地面! “咔嚓!”当面瞬间龟裂塌陷!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金色雷霆,竟舍了距离最近的叶二娘不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扑那刚刚勉强稳住鱷嘴剪、气息未匀的岳老三! 快!快到了极致! 岳老三只觉一股令人室息的死亡恶风扑面压来,眼前金光一闪,马大元那蕴含著开山裂石之威的铁拳,已带著刺耳的空气尖啸,当胸轰至! 拳锋未到,那恐怖绝伦的拳压已让他胸口如遭重锤,烦闷欲炸,几乎无法呼吸! “嗷——!”岳老三惊怒交迸,亡魂皆冒! 根本来不及施展任何精妙招式,只能凭藉本能,將沉重的鱷嘴剪死命横在胸前,全身残存的內力不要命地灌注双臂,意图硬撼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鐺—!!!”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震耳欲聋的恐怖巨响骤然爆发! 这一次,岳老三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座崩塌的山岳正面撞中! 双臂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呻吟! 那精钢锻造、厚重无比的鱷嘴剪刃面上,竟被这狂猛无儔的一拳,硬生生砸出一个清晰无比、深达寸许的拳形凹坑! 狂暴无匹的力量透过扭曲的剪身狠狠贯入体內! “噗!” 岳老三再也无法稳住,庞大雄壮的身躯如同被投石机拋出的巨石,口喷鲜血,向后倒飞而出,“轰隆”一声巨响,狠狠撞断了一棵碗口粗的树木,才如同破麻袋般重重摔落在地,尘土飞扬,挣扎难起! 一拳轰飞岳老三,马大元身形借著那恐怖的反震之力,如同高速旋转的金刚陀螺,猛地拧身迴旋! “呜——!” 一道凌厉无匹、凝练如实质的掌风,如同无形的开山巨斧,带著撕裂空气的厉啸,以横扫千军之势,狠狠斩向正欲重整刀势、偷袭他侧翼空门的叶二娘! 叶二娘只觉一股割面生疼的罡风狂涌而至,瞬间窒息!那掌风范围极广,將她前后左右数尺空间尽数笼罩! 她心中骇浪滔天,再也顾不得进攻,薄刀瞬间收回,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在身前舞起一片密不透风的森寒刀轮! “噼噼啪啪!叮叮噹噹——!” 雄浑刚猛的罡风掌力狠狠撞在刀轮之上,爆发出连串密集如雨的刺耳爆鸣! 叶二娘只觉一股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如同重锤,透过刀身连绵不绝地衝击而来! 手腕剧痛欲折,虎口崩裂,气血如同沸水般翻腾激盪!那护身的刀轮在巨力衝击下摇摇欲坠,光芒黯淡! 她脚下“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才勉强卸去这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握刀的手微微发抖,脸色已是惨白如纸! 就在马大元罡风掌力横扫叶二娘的同时! 那如同跗骨之蛆、窥伺已久的云中鹤,眼中凶光爆闪,覷准这千载难逢的间隙,身形化作一道几乎看不清的灰影,悄无声息地再次欺近! 一双铁爪钢杖如同毒蝎的尾针,阴狠歹毒地分取马大元后颈要害与腰眼死穴!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巔,阴毒无比! 然而,马大元仿佛脑后真生有眼睛! 那旋转横扫的身形在掌风劈出的瞬间,右腿已如蓄满力量的钢鞭,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闪电般倒踢而出! 这一腿不仅快如闪电,更是刁钻狠辣到了极致,带著刺耳的裂帛之声,精准无比地踹向云中鹤毫无防备的小腹!后发,而先至! 云中鹤万万没料到,对方在同时应对叶、岳两大高手狂暴攻势的间隙,反击竟能如此迅捷、精准、狠辣! 他惊得三魂出窍,七魄升天!双爪急忙拼尽全力回撤,交叉护在腹前! “嘭!” 铁爪钢杖勉强架住了这蕴含恐怖力量的一腿!但云中鹤只觉一股沛然莫御、 如同洪荒巨兽践踏般的巨力从双爪传来! “呃啊!”他惨哼一声,整个人如同被巨浪拍中的稻草人,毫无抵抗之力地被踹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数圈,然后“噗通”、“噗通”连滚了七八个跟头,才如同滚地葫芦般灰头土脸地停下,胸腹间剧痛如绞,气血翻涌欲呕,看向马大元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惧! 转瞬之间! 马大元以雷霆万钧之势,主动出击,一拳、一掌、一腿! 岳老三重创呕血,兵刃扭曲,倒地难起! 叶二娘被迫全力防守,虎口崩裂,气血翻腾,狼狈不堪! 云中鹤被踹得如同滚地葫芦,胸腹受创,惊骇欲绝! 三大恶人看似凶猛的联手合围之势,竟被马大元以摧枯拉朽般的绝对力量,悍然击溃! 第242章 雷霆摜杀穷凶鹤,血叩赎孽踪渺茫 第242章 雷霆摜杀穷凶鹤,血叩赎孽踪渺茫 云中鹤见合三人之力尚且惨败,对方又来了强援,心知大势已去,顿生退意然而他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钟灵,那绝色姿容瞬间又点燃了他色令智昏的邪念! “二姐,点子扎手得紧,风紧扯呼!”他口中高喊,身形却如鬼魅般朝著地上的钟灵疾扑而去!竟是贼心不死,临逃还想掳走这到嘴的美人! 他轻功卓绝,这一扑快如闪电,眼看指尖就要触及钟灵衣角一— 电光火石之间! 云中鹤的身形骤然僵在半途!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已如影隨形,精准无比地扣死了他的脚踝!冰冷的触感如同死亡的宣告! “想走?问过我了么?”马大元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与杀意。 云中鹤亡魂皆冒,惊骇欲绝!他下意识就想拧身挥爪反击,试图挣脱这死亡之握! 然而,马大元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 手臂筋肉賁张,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猛然爆发! “呼——!” 云中鹤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大力传来,整个人如同一个破布口袋般被马大元单手高高抢起! 下一瞬—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轰然炸开! 云中鹤的身躯被马大元以万钧之力,狼狠摜砸在地面之上! 巨大的衝击力让地面都为之微微一震!碎石尘土激扬而起! 云中鹤甚至连一声短促的惨叫都未能衝出喉咙! 在那恐怖的巨力与坚岩的碰撞下,骨断筋折,臟腑破碎的碎裂声清晰可闻! 他瘦长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绵绵地瘫在砸出的浅坑里,七窍流血,双目圆瞪,脸上凝固著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已然气绝身亡! 褚、古、傅、朱四大护卫亲眼目睹云中鹤被马大元如捏死一只螻蚁般,轻易了帐!无不惊愕万分! 纵横江湖多年、恶名昭著的“穷凶极恶”,竟落得如此下场,著实令人难以置信。 就在他们心神震动之际,再看向另外两个恶人—一叶二娘与岳老三竟已趁著眾人注意力被吸引的空档,一个向南、一个向北,如惊弓之鸟般分头逃窜,眨眼间已掠出百步开外! 马大元早已注意到四大护卫在场,此刻无暇他顾,对段誉与木婉清匆匆交代道:“孩子要紧,你们速速將他送还父母。在大理城等我,我去去便回!”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叶二娘与岳老三的身影已在远处模糊,马大元不再耽搁,身形化作一道青烟,朝著叶二娘遁逃的南方疾追而去! 木婉清怀抱婴儿,下意识也想跟上,但低头看著怀中安睡的婴孩,终究只能止步。 且说马大元为何独独紧追叶二娘不放?实因此妇人心性扭曲,罪孽深重! 她因自己幼子当年被强人夺走,遍寻不获,竟迁怒於天下无辜婴孩! 自此每日偷盗一婴,白日里百般玩弄,弄得他死不死、活不活的,待到夜晚,又將这饱受摧残的孩子隨意丟弃於陌生人家门前(此处用的新修版的设定)。 此等行径,令无数父母肝肠寸断,日夜悬心寻觅,其痛苦煎熬,比之现代拐卖犹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此丧心病狂,既被马大元撞见,岂能容她逍遥法外? 当下將凌波微步施展到极致,身如鬼魅,紧追不捨! 叶二娘將轻功催至极限,一口气奔出数里之地,只觉耳畔风声呼啸,心中稍定。她忍不住回头一望— 这一望,直嚇得她魂飞魄散! 只见马大元那青衫身影,如同跗骨之蛆,竟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山道上,速度之快,如同缩地成寸! 叶二娘亡魂大冒,將毕生功力尽数灌注双腿,身法提升到前所未有的极致,只求甩脱身后煞星!然而,绝望地发现,那青衫身影非但没有被拉开,反而越来越近,如同索命阎罗! 眼看马大元已追至身后不足五十步,清朗的声音穿透风声,清晰地传入她耳中:“叶二娘,你想不想知道你那被抢走的亲生儿子————如今身在何处?”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中叶二娘心底最深处、最脆弱、最疯魔的执念! 她疾驰的身形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猛然拽住,硬生生钉在了原地!霍然转身,眼中爆发出近乎癲狂的光芒,声音因激动而尖锐变调:“你————你知道我儿子在哪?!他在哪?!快告诉我!” 然而,仅存的理智又让她瞬间生出巨大的疑竇:“不对!你骗我!你怎会知道我儿子的事?!” 就在她心神剧震、疑惧交加的剎那,马大元已如鬼魅般飘然而至,稳稳落在她身前数步之外。 “你儿子背上,左右臀部之上,是否各有九个圆圆的香疤?”马大元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洞穿人心的力量。 叶二娘闻言,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无比,浑身剧震,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和前所未有的惶急:“你————你————你怎么会知道?!你见过他?!他在哪里?!求求你告诉我!告诉我啊!” 这隱秘至极的胎记,除了至亲,绝无外人知晓!眼前此人,竟一语道破! 巨大的希望和恐惧间淹没了她!“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当年抢走了我的儿子?!” 叶二娘再也无法控制,状若疯魔般朝著马大元猛扑过来,只想抓住这唯一的线索! 马大元眉头微蹙,衣袖隨意一挥,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劲风拂过。 “噗通!” 叶二娘如同撞上了一堵气墙,狼狈地摔倒在地。 她顾不得疼痛,连滚带爬地挣扎起身,竟毫不犹豫地朝著马大元“噗通”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坚硬的山石上,砰砰作响,声音嘶哑悽厉:“我求求你!求求你了!告诉我!告诉我儿子在哪里!只要告诉我,要我做什么都行!我这条命都可以给你!” “想知道你儿子的下落?”马大元居高临下,目光如冰刃般审视著她,“可以。先去完成一件事。” “好!好!你说!无论什么事,我一定做到!一定做到!”叶二娘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磕头应承,额上已渗出鲜血也浑然不觉。 “把你这些年盗走、残害、丟弃的那些无辜孩子,”马大元的声音冰冷如九幽寒风,“一个不少地给我找回来!送回他们父母身边!若少了一个,你这辈子,就休想再见到你的亲生骨肉!” “我————”叶二娘闻言,身体猛地一僵,脸上露出巨大的为难和踌躇。 那些孩子被她丟弃在茫茫人海,时隔多年,如何还能一一找回?这简直是大海捞针! “怎么?”马大元眼神一厉,无形的压力骤然加重,“做不到?还是说,你根本不想再见你的儿子了?” “能!能!一定能做到!!”叶二娘被那眼神和话语中的决绝刺得心胆俱裂,恐惧压倒了所有迟疑,再次疯狂地磕头,“我一定把他们全都找回来!一个不少!我发誓!我发誓!” 当她再次抬起头,泪眼婆娑、满脸血污地望向身前时,却哪里还有马大元的身影?只有山风吹过林梢的呜咽。 她慌忙四顾,惊慌失措地嘶喊:“我若完成————我若完成了————去哪里寻你?!告诉我啊!” “不必寻我。”马大元那飘渺不定、仿佛来自天外的声音,由近及远,缓缓消散在风中,“待你完成之时,我自会来找你。” 叶二娘呆若木鸡地跪在原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得知爱子可能尚在人世的巨大的欣喜,与唯恐自身隱秘被人窥破的惶然,此刻交织在一起,在她心中掀起滔天巨浪,让她久久无法回神。 且不说叶二娘心绪如何翻江倒海,单说马大元施展轻功,如风驰电掣般返回了最初的道口。 此时,木婉清、段誉以及四大护卫连同那被救的婴儿,早已离去无踪,只余下空旷的路口和激斗留下的痕跡。 他环顾四周,微微一怔一他那匹坐骑,竟也不见了踪影。 “是木婉清他们骑走了?还是被哪个胆大的顺手牵羊了?”马大元无奈地摇摇头,倒也不甚在意。 “也罢,正好藉此机会,再练练这凌波微步。” 他洒然一笑,辨明方向,身形晃动间,已化作一道淡淡的青影,沿著通往大理城的官道,翩然而去。 脚步看似悠閒,速度却快逾奔马,衣袂飘飘,说不出的瀟洒从容。 > 第243章 身戒古寺钟声晚,佛殿烛影战慕容 第243章 身戒古寺钟声晚,佛殿烛影战慕容 路分谿石夹烟丛,十里萧萧古树风。 马大元赶了半日路程,眼见金乌西坠,暮色四合,便思忖著寻一处落脚之地。 便在此时,一阵悠扬的钟声穿透暮靄,遥遥传来。他循声望去,只见一座古寺的轮廓在夕阳熔金般的余暉中若隱若现,浮沉於山嵐之间。 “不如就在这山寺中借宿一宿,明早再行。”他心念既定,便加快步伐。 待他赶到山门前,日头已完全沉入西山。眼前寺庙规模不小,山门巍峨,门楣上一方古旧匾额,赫然题著“身戒寺”三个大字。 寺门紧闭,已然落锁。马大元正待上前叩响门环一“吱呀” 厚重的寺门竟自內洞开!两队僧人鱼贯而出,肃然分列两旁。中央一位身披赤色袈裟、慈眉善目的白眉老僧,双手合十,卓然而立。 门外的马大元显然出乎眾僧意料。很快,一位知客僧上前,合十施礼,言语温雅:“阿弥陀佛,施主从何而来?” 马大元回礼道:“贫道自中原来,欲往大理。因贪赶路程,错过了宿头,不知可否在宝剎借宿一晚?”他一身青衫,未携兵刃,形单影只。 知客僧见他气度从容,不似歹人,便引他至那白眉老僧座前稟明。 马大元这才得知,这位老僧便是身戒寺方丈五叶大师。观此阵仗,寺中似在恭候重要宾客。 五叶大师略作询问,便頷首应充,吩咐知客僧引马大元去往客寮安顿。就在马大元转身隨行之际,耳畔忽闻身后传来一阵**铁杖顿地的鏗然之声**! 他下意识回首望去— 只见山阶之上,一位身形高大、宝相庄严的老僧,手持九环锡杖,正拾级而上。其身后跟隨著四名气息沉稳的僧人。夕阳最后一抹余暉映照在他身上,宛如金身罗汉临凡。 方丈五叶大师已快步迎下台阶,合十朗声道:“阿弥陀佛!玄悲师兄远道驾临,贫僧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马大元隨著知客僧渐行渐远,身后的寒暄之声也渐渐微弱,终不可闻。 然而,“玄悲”二字,却如石投静水,在他心中激起涟漪:“玄字辈?莫非是少林寺的高僧?这法號————似曾听闻。少林高僧,缘何会远赴这滇南古剎?” 他虽心中掠过一丝疑虑,却不想节外生枝,遂按下心思,不再深究。片刻之后,便隨那知客僧步入了一处清幽雅致的客寮。 “施主请在此稍事歇息,稍后会有人奉上斋饭茶水。”知客僧合十道。 “有劳大师,多谢。”马大元亦还礼相谢。 “施主不必客气。”知客僧再施一礼,便步履匆匆地离去了。 马大元环顾这间寮房,只见陈设极为简朴,一床一几一凳而已,窗明几净,透著佛门特有的清寂之气。 他於蒲团上盘膝坐下,闭目养神。约莫过了半柱香的功夫,便有一名杂役僧人轻叩房门,恭敬地送来了清茶与素斋。 马大元静心用罢斋饭。不多时,那知客僧去而復返。 “斋饭粗陋,不知可还合施主口味?”知客僧温言问道。 “清淡可口,甚好,多谢款待。”马大元答道。 知客僧闻言頷首,临去前又婉言叮嘱道:“寺中今夜有贵客驻锡,为免无意衝撞,还请施主夜间安歇寮房,莫要隨意走动。”语毕,再次匆匆离去,身影没入渐深的夜色之中。 夜色渐浓,万籟俱寂。 马大元既无事可做,亦无睡意,便於床榻之上盘膝端坐,五心朝天,缓缓运转玄功,调息入定。 清冷的月华透过窗欞,洒落在他沉静如渊的身影之上。 寺中更漏敲过三声。 原本在床榻上盘膝入定的马大元,眼瞼微启,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屋外,一阵极其细微的衣袂裂空之声掠过,如夜鸟惊飞,迅疾而飘忽。来者轻功造诣极高,几近踏雪无痕,却终究未能瞒过他敏锐的感知。 紧接著,“嗒、嗒”两声轻响,竟是有人从他房顶踏瓦而过!联想到白日里驾临的少林高僧玄悲,一股强烈的好奇心瞬间攫住了他。 虽知客僧有言在先,但马大元身形微晃,已如一片落叶般悄然飘落屋外。他辨明声音消失的方向,提气轻身,足尖在青石板上轻点,身影融入夜色,如同鬼魅般朝著寺內深处潜行而去。 他循著空气中残留的微不可察的气息与远处隱约的劲风余韵,穿过寂静的迴廊,绕过禪房,身形在月影与屋檐的暗影间穿梭,如履平地,无声无息。 不多时,他便来到一处宏伟的大殿附近。殿內灯火通明,更有一股激盪澎湃的劲风穿透厚重的门窗,鼓盪而出,伴隨著沉闷的气爆之声! 马大元心中一凛,身形如狸猫般轻巧地翻上殿侧迴廊屋顶。 他屏息凝神,潜至大殿一侧的月窗之下,使了个“倒卷珠帘”的身法,足尖勾住飞檐,整个身体倒悬而下,如同蝙蝠附壁。指尖运起一丝柔劲,无声无息地在窗纸上点破一个小孔,凝目向內望去。 殿內烛火摇曳,光影幢幢。两道身影正以快打快,激斗正酣! 一方正是白昼所见,手持九环锡杖时宝相庄严,此刻却神情凝重的高大老僧玄悲大师! 另一方则是一身紧身夜行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隱含煞气的眸子! 两人身形交错,掌风拳影激盪,卷得殿中烛火疯狂摇曳,明灭不定,將巨大的佛像影子投在墙壁上,如同张牙舞爪的魔神! 玄悲大师所使,正是少林根基武学一韦陀掌!掌法沉稳厚重,守御严密,劲风鼓盪间隱有风雷之声。 然而,那黑衣蒙面人的武功却诡譎多变,博杂异常! 上一招还是刚猛暴烈、直取中宫的五虎断门刀中的“猛虎跳涧”之势,下一招却陡然化作阴狠刁钻、专取下盘的青城派“无影幻腿”! 招式转换间毫无滯涩,时而指风凌厉如判官笔法点向要穴,时而又揉身近战使出小巧擒拿的鹰爪功,端的是变化莫测,令人眼繚乱,根本看不出其武功路数的確切来歷! 在此人诡譎多变的猛攻之下,玄悲大师的韦陀掌虽守得密不透风,却明显处於下风,被逼得连连后退,气息渐显沉滯! 眼看情势危急,玄悲大师猛地一声低喝,身形暴退数步,探手抓起倚放在佛像旁的九环锡杖! “嗡——!” 锡杖入手,玄悲大师气势陡变! 他双手持杖,將一套刚猛绝伦、凌厉无匹的杵法展开来!剎那间,殿內仿佛颳起了一阵金色风暴! 杖影如山,带著开碑裂石、粉碎虚空的恐怖威势,横扫八方! 每一击都蕴含著沛然莫御的雄浑內力,劲风呼啸,竟將黑衣蒙面人那如潮的攻势硬生生压制回去! 马大元目光如炬,一眼便认出这威猛无儔的杵法,正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中威名赫赫的——“大韦陀杵”! 那黑衣蒙面人显然未料到玄悲竟还藏有如此绝技,更未料到这大韦陀杵的威力竟如此奇劲刚猛!仓促间被那排山倒海般的杖影笼罩,一度手忙脚乱,身形飘忽急退,方才险之又险地避开几记杀招,其黑巾下的脸色想必已是剧变! 看到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再结合那“玄悲”的法號,电光火石之间,马大元脑中灵光一闪,终於忆起! “原来是他!”马大元心中恍然,“这位玄悲大师,正是原轨跡中,死於自身成名绝技大韦陀杵”之下的那位玄字辈的少林高僧!” 那么,眼前这位武功博杂、诡秘莫测的黑衣蒙面人身份,已然呼之欲出一正是那诈死埋名、搅动江湖风雨的慕容博! 虽然知晓了玄悲即將殞命的结局,马大元眼中却无半分出手相救之意,反而掠过一丝饶有兴味的精光。 “姑苏慕容,“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他心中暗忖,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今日倒要亲眼见识一番,这传说中的绝技,究竟是何等模样!” 大殿之內,形势又陡然生变! 面对玄悲大师那挟怒海狂涛之势席捲而来的“大韦陀杵”,黑衣蒙面人眼中非但不见丝毫惧色,反而精光爆射如寒星! 他身形如鬼魅般在刚猛绝伦的杖影间隙中飘忽闪避,窥准了那刚猛杖法运行轨跡中一丝极其细微、因全力施为而不可避免產生的力道转换间隙! 就在电光火石之间! 第244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第244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玄悲大师一招“金刚怒目”使老,沉重的锡杖挟著千钧之力,由上至下,直劈慕容博顶门,劲风压得其黑衣紧贴皮肤、髮髻欲散之际! 慕容博动了! 一声低沉的奇异吐纳从他喉间迸发! 他双足如老树盘根,牢牢站稳,不闪不避! 双掌一前一后,以一种看似舒缓、实则快逾电光的速度,划出一道玄奥莫测的轨跡! 在身前虚虚一引、一圈!动作圆融如意,不带丝毫烟火气!掌心之间,仿佛有无形气机流转! 斗转星移! 那足以开山裂石、蕴含了玄悲十层功力的一杵,就在锡杖头距离慕容博头顶不足三寸的生死剎那— “嗡——!” “这是?!”玄悲大师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心中警铃大作! 试图稳住心神,强行控制那失控的劲力!但一切已经太迟! “呃啊——!” 玄悲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混合著痛苦与惊骇的闷哼! 只见那原本劈嚮慕容博顶门的沉重锡杖,在慕容博双掌那玄奥的一引、一旋、一推之下,轨跡诡异地发生了近乎不可能的偏折! 杖头裹挟著玄悲自身发出的狂暴力量,以比去时更迅猛、更刁钻的角度,凶狠绝伦地,猛地向回反砸! 目標,正是玄悲自己的胸膛! “噗嚓——!”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骨肉碎裂声响起! 玄悲大师那高大雄壮的身躯如遭巨锤轰击,猛地向后倒飞出去! 胸前僧衣连同內衬,瞬间被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震得寸寸碎裂! 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凹陷赫然出现在他胸膛之上! “噗——!”一大口滚烫的鲜血如同血箭,从玄悲大师口中狂喷而出,直溅数尺! 鲜血瞬间染红了白的鬍鬚和破碎的前襟,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悽厉! 玄悲大师的身体重重撞在殿中巨大的佛像基座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隨即软绵绵地滑落在地。 他双目圆睁,瞳孔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深入骨髓的痛苦以及一丝瞭然,死死地、不甘地锁定著前方那个已然缓缓收势、气息瞬间归於古井无波的黑衣蒙面人。 他想嘶吼,想质问,但喉头涌上的只有滚烫的、带著腥甜气息的血沫,发出“嗬——嗬——”的垂死喘息。 慕容博眼中毫无波澜,他对“斗转星移”的威力绝对的自信,玄悲,绝无半分生机! 倒悬於月窗之外的马大元,將这场惊心动魄的逆转从头至尾,尽收眼底! 当慕容博施展出那玄奥无方的“斗转星移”手法时,马大元倒悬的身体都不由自主地绷紧了一瞬,瞳孔更是骤然收缩! 那看似柔和的双掌虚抱,那引动、扭曲、放大对方劲力的诡异法门,其精妙之处远超寻常武学理解! “这就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马大元心中凛然。 “非是简单的模仿或反弹,而是对敌人力量本质的洞察、引导和操控!借彼之力,反噬彼身!” “好一个斗转星移!好一个慕容博,不愧为天龙四绝之一!” 不过他也清晰地看到慕容博在施展“斗转星移”的瞬间,身体曾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气息也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 显然,强行偏转玄悲那凝聚毕生功力的“大韦陀杵”巔峰一击,即便是慕容博这等绝顶高手,也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和反震风险!这绝非轻鬆写意当玄悲被自己的大韦陀杵重创,鲜血狂喷倒飞毙命之时,马大元心中並无半分波澜,只有一种冰冷的、如同验证歷史轨跡般的“果然如此”。 玄悲的身体最后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圆睁的双目彻底失去所有神采,头颅无力地歪向冰冷的地面——气绝身亡! 一代少林高僧,终究未能挣脱“死於自身成名绝技大韦陀杵”之下”的宿命。 慕容博站在原地,此刻气息平稳悠长,他冷漠地扫了一眼地上胸口塌陷、死状悽惨的玄悲。 確认其生机断绝后,再无半分停留之意,身形一晃,如同融入暗夜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掠出大殿,消失在茫茫黑暗之中。 殿內,只剩下烛火在无声摇曳,映照著玄悲大师死不瞑目的双眼,以及那柄沾满主人鲜血的九环锡杖。 浓重的血腥味与佛前的檀香诡异交织,一桩即將在江湖掀起滔天巨浪的血案由此而生。 这慕容博也是个坑儿子的好手,杀人偏偏要用“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生怕別人不知道是姑苏慕容杀的人。 眼见尘埃落定,马大元亦不欲久留。他足尖在飞檐上轻轻一点,身体如同失去重量般,无声无息地向下飘落。 然而,就在他双足即將沾地的剎那—— 一股阴寒刺骨、凝练如针的掌力,毫无徵兆地从他身后最浓重的阴影中暴起!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直噬他后心要害! 强烈的危机感让马大元全身汗毛倒竖! 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凌波微步”瞬间发动! 他身体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又似风中柔柳,以一个违反常理的、近乎“铁板桥”的姿態,却带著更飘逸的韵律,不可思议地向后斜躺而下! “嗤!” 那阴狠绝伦的一掌,擦著他前胸的衣襟呼啸而过,重重拍在空处,带起的劲风將地面尘土都捲起一蓬! 马大元稳住身形,目光如电,射向那掌力袭来的黑暗角落。一道去而復返的黑影缓缓显现,正是慕容博! “咦?!”这必杀一击竟告落空,慕容博心中的惊诧远甚於表面。 更令他瞳孔骤然收缩,心头掀起滔天巨浪的,是对方躲避时那玄妙莫测的身法轨跡!那步法——莫非是——那门身法?! 慕容博一言不发,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身形微晃,一掌已如奔雷般再度轰出!这一掌掌风凌厉刚猛,掌未至,那排山倒海般的刚猛劲气已如怒涛般扑面压来!正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一大金刚掌! 他这一掌,固然威力惊人,但更深层的用意,却是逼马大元再次施展那疑似“凌波微步”的神奇身法闪避,以便他彻底確认心中的猜想! 然而,马大元此次却是不闪不避! 只见他沉腰立马,同样一掌拍出!掌风呼啸,刚猛雄浑,气势之磅礴,竟似比慕容博所使的更为威猛霸道,掌势如山岳倾颓,势如金刚降魔! “大金刚掌?!”慕容博目睹马大元竟也使出此掌,且威势更盛,心中惊疑瞬间攀升至顶点! 但杀意也隨之沸腾如岩浆! 他体內雄浑无匹的真气再无保留,瞬间狂涌而出,灌注於掌上,令这一掌的威力陡增数倍,更显凌厉! 马大元眼神沉静,毫无惧色,以掌相迎! “轰—隆——!” 双掌交击! 这一记硬撼,与方才慕容博和玄悲那精妙缠斗截然不同! 两股至刚至猛的掌力如同两座山岳轰然对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恐怖巨响!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猛地炸开,席捲四周,將地上的尘土碎石尽数掀起! “哼!”一声压抑的闷哼几乎同时从两人喉间挤出! 两道身影在巨大的反震之力下,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同时向后暴退数步一马大元只觉胸口气血一阵剧烈翻涌,胸闷欲窒! 对方的內力真气浑厚程度远在自己之上,硬拼內力,他吃了暗亏。 不过,他篤信,在自己这融合了无上刚猛真意的大金刚神力之下,慕容博也绝不好受! 慕容博此刻心中亦是惊涛骇浪! 他万没料到眼前这看似年纪不长的对手,內力竟如此阳刚霸道,沛然莫御! 更令他掌腕剧痛、手臂酸麻的是那股蕴含在掌力之中、无坚不摧的恐怖劲力!这绝非寻常的大金刚掌力! 慕容博眼中杀机几乎凝成实质,正欲不顾一切再次抢攻,將其毙於掌下! “咄!何方宵小!擅闯我山寺!”一声蕴含佛门功力的暴喝,从远处炸响,迅速逼近! 显然是寺內有高手已被惊动!慕容博脸色微变,深知身份绝不能暴露。 他狠狠剜了马大元一眼,身形一晃便要再次遁入黑暗。 然而,就在他纵身跃起的瞬间,心头那股被挫败与惊疑交织的强烈不甘,终究化作了一记阴毒的杀招! 他並指如剑,凌空朝著丈外的马大元无声点出!动作快如鬼魅,隱蔽至极! 一股凝练又凌厉无匹的指劲,悄无声息地撕裂空气,直射马大元胸口要穴章门穴! 马大元面沉似水,仿佛早有预料。 他看也不看,手臂一抬,一只手掌已如盾牌般稳稳护在胸前。 “啵!” 一声轻微却清脆的爆裂声响起。 那足以洞穿金石的阴狠指劲,竟被他五指一合,硬生生攥灭於掌心! 指劲消散,阴风犹存。 马大元身形一晃,早已隱入夜色,踪跡杳然。 五叶方丈率眾僧疾至大殿。烛影摇红之下,只见玄悲倒毙佛座之下,双目圆睁,胸前僧衣尽碎,深陷如钵,血染襟袍。 “师父......”与玄悲同来的四名少林寺弟子见此惨状,悲声疾呼,扑跪在地。 五叶方丈俯身探其胸骨,触手处尽碎,臟腑皆糜。他脸上顿显惊疑之色,沉声道:“劲力如此刚猛纯粹,这是..... 目光隨即移向地上那柄染血的九环锡杖,心中似有所悟。 “阿弥陀佛——”佛號悲沉。 “这正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大韦陀杵”的独门劲力!” 四名少林弟子相顾骇然:“大韦陀杵?!” “师父————是死在自己的成名绝技之下?!” “这——这怎么可能?!” 五叶方丈面色沉痛如水,目光扫过玄悲那死不瞑目的双眼,最终落向殿外无边的黑暗,缓缓道:“这凶手,恐怕是姑苏慕容!” 第245章 只手破门,拳震万劫谷 第245章 只手破门,拳震万劫谷 玄悲大师身死身戒寺,竟毙命於自身成名绝技“大韦陀杵”之下! 此等凶案,矛头直指姑苏慕容氏! 此讯一出,江湖血雨腥风將起。 消息传至江湖时,马大元已身在大理城中。 这一路行来,他颇为谨慎,所幸那慕容博並未再现身纠缠。 大理城镇南王府气派恢弘,极是好找。马大元至王府外,只报上“姓吴”,便被门人客客气气地迎了进去。 正厅之內,他不仅见到了风流倜儻的镇南王段正淳,更见著了端坐主位、气度雍容的大理国保定帝段正明。 马大元仅是对二人拱手为礼,神色淡然,並无行大礼参拜之意。 一番寒暄过后,段正淳切入正题:“吴先生救得犬子性命,在下感激不尽。 犬子曾言,许诺以一阳指秘籍相赠。我段氏虽为皇族,然江湖一诺千金,必当信守。”言罢,他自袖中取出一本薄册,却又道:“不过————在下尚有个不情之请。” 马大元心道:果然没那么简单。 “为表诚意,此本一阳指秘籍,请先生先行收下。”段正淳將秘籍递来。 这倒有些出乎马大元意料。段家如此痛快便將秘籍奉上,反而令他心生好感段氏一门能绵延数百年,自有其道理。 他伸手接过秘籍,指尖触及书页,问道:“段王爷有何事,不妨直言?” 此时,端坐上首的保定帝段正明开口了:“听闻吴先生曾与四大恶人”交手,更诛杀了那穷凶极恶”云中鹤?” “確有此事。”马大元坦然承认。 “在下正欲请先生再次援手,对付这四大恶人!”段正淳接口道。 “哦?”马大元目光微动。 段正淳面色凝重:“唉,犬子前日竟在王府之內,被那四大恶人掳去了万劫谷————” 隨即,他將段誉如何在守卫森严的王府中遭劫的经过详细道来。原来他从四大护卫口中得知这位“吴先生”武功了得,云中鹤被他轻易杀死,加上他曾救过段誉,这才有了这次邀请。 马大元这才恍然,难怪不见段誉与木婉清踪影。 原来段誉终究未能逃脱被掳命运,而木婉清认亲之后,已被其母秦红带走。 他本想著吃瓜看戏来,看来是晚了一步。 不过————还有个更大的瓜在呢。 他目光不经意扫过侍立在段正淳身侧的一位女子一虽已中年,风姿绰约,白衣如冰綃,长发披拂似观音大士。这便是那位摆夷族的王妃,“玉虚散人”刀白凤了。 看在此刻手中一阳指秘籍的份上,此事倒也不是不能答应。 他正思忖间,厅外忽地闯入一人!来人亦是位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妇。段正淳一见,连忙迎上:“红!你如何回来了?” 那秦红却对段正淳视若无睹,一双锐目如电,在厅內急切搜寻。待目光触及马大元,她身形一闪便至其面前,厉声喝问:“你便是吴玄?” “正是在下。”马大元頷首。看来木婉清確实信守承诺,未將他“马大元” 的身份泄露分毫。 “我女儿呢?你把她藏到哪里去了?”秦红语气咄咄逼人。 “我何曾见过令嬡?她不是隨你走了么?”马大元淡然道。 “你放屁!”秦红怒极,“她分明是偷偷回来寻你了!你们这些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还我女儿来!” 话音未落,腰间寒光乍现!一柄细长如柳叶、泛著幽幽蓝芒的弯刀已然在手,兜头便向马大元劈来!正是见血毙命的修罗刀! 马大元身形微晃,侧身避过。秦红含怒出手,刀光连绵如急雨,招招狠辣,却连马大元的衣角都未能沾到。 “看在你女儿面上,我才以礼相让。若再不住手,休怪吴某不客气了。”马大元声音转冷。 秦红哪里肯听,刀势愈发凌厉。 马大元眼中精光一闪,覷准刀路,不闪不避,仅以二指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捏住了那蓝汪汪的刀身! 秦红只觉一股灼热劲力自刀身传来,掌心剧震,再也握持不住,修罗刀脱手,“噔噔噔”连退数步。 段正淳急忙上前將她扶稳:“红!婉儿当真没来过!吴先生也是刚刚才到此地!” 听段正淳如此说,秦红这才將信將疑,但眼中焦灼未减。 “你还要抱到何时?”一旁,刀白凤冰冷的声音响起,目光如霜刃般刺向段正淳。 第246章 恶贯满盈,铁杖拦路 第246章 恶贯满盈,铁杖拦路 “你————!”甘宝宝眼见丈夫重伤,悲愤交加,立时便要扑上拼命,却被一旁的秦红死死拽住手臂。 “师妹!万万不可!”秦红急声道,她亲眼目睹马大元出手是何等狠辣,深知其武功深不可测,绝非甘宝宝所能抵挡,“你绝非他的对手!切莫衝动!”她唯恐甘宝宝步了钟万仇的后尘。 “师妹,”秦红转而问道,试图转移甘宝宝的注意,“婉清————当真在你谷中?” 甘宝宝怒视著马大元,恨声道:“我怎会知晓?我並未见过她!” “宝宝,”段正淳此时上前一步,语带恳切,“誉儿究竟在何处?你快带我们去寻他。” “谁是你的宝宝!”甘宝宝如被火燎,声音陡然拔高,尖锐中带著被触及旧伤的刺痛,眼中怒火与深切的怨愤交织,“你们伤我夫君至此,休想我引路!有本事,你们自己去找!”” 马大元早已不耐这等纠缠,闻言更不答话,身形一晃,便如轻烟般掠入谷中深处,自顾自搜寻而去。 他一路深入,谷中愈发幽静。行不多时,忽听得一个破锣般的嗓子粗声怒骂起来:“妈巴羔子的!哪个兔崽子吵吵嚷嚷,搅了老子好梦?!活得不耐烦了,敢在————”声音由远及近,带著浓重的口音。 只见南海鱷神岳老三,手提那把標誌性的鱷嘴剪,正一跳一跳、气急败坏地自林间跃出。 然而,待他蹦近些,看清了马大元的身形面容,那骂声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是——是你?!” 岳老三那张凶横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如同白日撞见了活阎罗,连句整话都未说完,猛地一个急转身,竟是要掉头逃窜! 马大元岂容他溜走?足下微动,身形如鬼魅般飘忽而出,后发先至,瞬息间已截在岳老三逃窜的前路之上。 “站住!”马大元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后方匆匆赶来的段正淳等人,恰好看到这令人咋舌的一幕一那素以“凶神恶煞”闻名、天不怕地不怕的岳老三,竟真的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乖乖剎住脚步,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再喘一口! 你道为何?只因这岳老三乃是亲眼所见,老四“穷凶极恶”云中鹤是如何惨死在此人手中!后来连叶二娘也一去不返,他心中早已认定,叶二娘必也是栽在了这煞星手里。 如今他虽自动升级成了心心念念的岳老二,心中却无半分喜悦,只有挥之不去的恐惧。 此刻再见这比他这“凶神恶煞”还要凶悍十倍不止的煞星,当真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哪里还敢有半分反抗之心? “带我去见你们老大。”马大元言简意賅,直接命令道。 岳老三一听,心中反倒一松,忙不迭地应道:“好!好!这可是你自己要去的!” 他暗想:正好!这煞星再凶,总该老大能对付得了!当下不敢怠慢,领著马大元一行人转向谷后。 一行人跟隨岳老三进入一片遮天蔽日的原始古林。 四周皆是数人合抱的参天巨木,虽是朗朗白日,浓密的树冠却將阳光筛得支离破碎,林下光线晦暗,如同提前步入了黄昏。 越往里走,林木越是稠密虬结,到后来眾人不得不侧身才能勉强通行。 直至来到一堵由无数粗壮树干天然纠结而成的厚实“树墙”前,岳老三才停下。 他深吸一口气,身形猛地拔地而起,如猿猴般轻巧地跃上树墙顶端,同时扯开嗓子高声示警:“老大——!有硬点子!来了个顶顶厉害的对头!!” 马大元等人亦隨之轻鬆越过这道天然屏障。 树墙之后,豁然开朗。眼前是一片被密林环抱的圆形空地,空地中央,孤零零地矗立著一座造型奇特的石屋。 那石屋乃是以无数块未经打磨的嶙峋巨石堆砌而成,凹凸起伏,稜角狰狞,远远望去,竟宛如一座缩小的石头山丘! 在石屋那扇紧闭的石门前,一个青袍人正盘膝端坐於地。 他身形枯瘦,双手各拄著一根乌沉沉的铁杖。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脸上那道长长的刀疤,自额角斜劈而下,贯穿整张面孔,直至下頜,疤痕殷红如血,宛如一条狰狞的蜈蚣趴伏其上,显得极为可怖。 方才还咋咋呼呼的岳老三,此刻已缩到了这青袍人的身后。 “岳老三!是不是你!快放我们出去!” 段誉惶急的声音穿透厚重的石壁,清晰地从石屋內传出。他显然听到了岳老三的动静。 然而,任凭他叫喊了半晌,那躲在青袍人背后的岳老三却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哪里敢应声? “誉儿!”段正淳与刀白凤骤然听到爱子声音,心中剧震,立刻抢步上前,扑到石屋门前。 “父亲!母亲!是你们吗?快救救誉儿!”段誉在石屋內急切呼喊著。 “誉儿!你怎么样?可有受伤?”刀白凤忧心如焚,连声追问。 “父王这就救你出来!”段正淳话音未落,已运足內力,双掌猛然按在堵门的巨石之上,便要发力推开!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斜刺里一根乌沉沉的铁杖无声无息地递出,挟著一股劲风,直点段正淳后背命门大穴! 刀白凤时刻戒备,见状手中拂尘银丝乍起,闪电般扫向那根铁杖,意图將其盪开。然而拂尘扫中杖身,却如击铁石,纹丝不动! 非但如此,铁杖附著的真气上反震而出,刀白凤闷哼一声,竟被硬生生震退数步! 那铁杖去势不减,依旧疾点段正淳要害!段正淳身处险境,却心系爱子,竟不肯完全撤手!只见他左掌灌注真力,反手一掌狠狠劈向袭来的铁杖,右掌依旧按向巨石之上! 岂料那青袍客武功深不可测,铁杖只是微微一颤,轨跡诡异地一折,便轻鬆避开了段正淳的掌刀,杖尖依旧精准无比地刺向其大椎穴! 杖法精妙,劲力刁钻,段正淳无奈之下,只得全力撤掌,向后疾退闪避。 “阁下想必就是四大恶人之首,却不知与我段氏有何仇恨,为何要锁我誉儿。”段正淳对青袍客开口问道。 恰在此时,石屋內段誉发出一声异样的闷哼,紧接著便听他惊惶喊道:“父亲快救我!他——他给我和婉妹服下了“阴阳和合散”!” “什么?!”段正淳如遭雷击,霍然转身,双目喷火般怒视那端坐的青袍客,“卑鄙无耻!” “女儿果然在此!”秦红闻言,心立刻悬到了嗓子眼,朝著石屋高声疾呼:“婉儿!你在不在?!” “娘!我在这里!”木婉清带著哭腔的声音立刻回应。 “快放了我女儿!”秦红转向青袍客,厉声呵斥。 此刻段正明面色凝重,沉声向屋內问道:“誉儿!你可曾——可曾做出有辱门楣、愧对祖宗之事?” “他没有!”木婉清的声音带著一种决绝的清醒传出,“我点了他的穴道,他现在动弹不得!” 她喘息了一下,语气中带著难以抑制的焦灼,“但你们要快!我——我怕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若真到了那一步——我唯有一死!此生我非吴郎不嫁,寧死也不能对不起他!” “婉儿!不要做傻事!娘这就来救你!”秦红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马大元听到木婉清那句“非吴郎不嫁,寧死也不能对不起他”,眉头不易察觉地微微一扬。这女子竟对他执念至此——他心中暗嘆一声,已然准备出手。 然而,秦红救女心切,早已按捺不住! 她厉叱一声,腰间蓝芒暴闪,修罗刀化作一道匹练,率先向那青袍客捲去! 段正淳亦是含恨出手,一记凝聚毕生功力的一阳指,指风直射青袍客面门! 一旁的刀白凤强压下翻腾的气血,拂尘再次挥出,银丝如网,罩向青袍客面门! 面对三人的含怒合击,那青袍客却依旧端坐不动,恍若未觉。 只在攻击及体的剎那,他手中那根看似寻常的铁杖骤然幻化!只听“嗤! 嗤!嗤!”三道凌厉至极的破空锐响! 铁杖仿佛瞬间一分为三,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凌空点出! “砰!” “砰!” “砰!” 三声沉闷的劲气交击声几乎同时炸响! 段正淳、秦红、刀白凤三人如遭重锤猛击,身形剧震,同时踉蹌著倒跌而回! 三人捂著肩井穴,感觉瞬间酸麻难当,半边身子几乎失去知觉! 段正淳更是脸色骤变,难以置信地骇然望向那青袍客,失声惊呼:“一阳指?!阁下使的乃是我段氏正宗一阳指!你——你究竟是何人?!” 一旁的保定帝段正明目光如电,看得分明无比,那青袍客方才所使的,確確实实是段家不传之秘——一阳指的独门劲力无疑! 那青袍客对段正淳的质问置若罔闻,依旧沉默如石。 此刻,马大元早已不耐。他大踏步迈出,径直走向那紧闭的石屋。 来到门前,他右臂一抬,未见他运劲,直接朴实无华的一拳便向堵门的巨石轰去! 青袍客岂容他破门?铁杖再次无声点出,这次直取马大元身侧期门穴,角度刁钻,迅疾如电! 马大元视如不见,挥出的右拳轨跡不变,左手却隨意抬起,一根食指轻描淡写地点向那袭来的杖尖。 第247章 大力一指乾坤定!红顏入怀解毒去! 第247章 大力一指乾坤定!红顏入怀解毒去! 青袍客杖法不凡,铁杖倏地一颤,轨跡诡变,改点马大元胸腹间的天池穴! 然而,马大元那根食指仿佛早已预判,依旧不偏不倚,虚空点向铁杖袭来的方位。 电光火石之间,青袍客手中铁杖连变七次方位,快得只见一片乌光残影,每一击皆指向不同的致命要穴! 可马大元那根手指,却如同附骨之疽,每一次都精准无比地提前抵在杖尖之前,无论铁杖如何变化,始终无法摆脱那根手指的锁定! 终於,“叮!”一声清脆悠扬的金玉交鸣之声响起! 杖尖与食指指尖凌空相触! 那端坐的青袍客浑身猛地一震,脸色瞬间变得煞青,再也无法保持盘坐之姿,闷哼一声,身形不由自主地被一股巨力带得飞身而起,仓促间双杖疾点地面,才勉强稳住身形,如標枪般直立而起,眼中充满了惊骇! 而就在这瞬息之间,马大元那记看似缓慢、实则蕴含著开山裂石之威的拳头,已结结实实地印在了石屋的巨石之上! “轰隆——!!!”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震彻山谷!那堵不知承载了多少风雨的坚硬巨石,竟如同被巨锤砸中,轰然碎裂、崩塌! “阁下究竟何人?为何要强为段氏出头?”青袍客的嘴唇纹丝未动,一道低沉怪异的声音却自其腹中传出,带著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偌大的大理段氏,莫非已无人可用了吗?” 就在他话音未落之际,段正淳、秦红与刀白凤三人趁机抢入石屋之內。 “大理段正明在此!”保定帝段正明沉声应道,目光如炬,直视青袍客。 “哼,”青袍客腹中发出一声冷哼,“你便是当今大理国的保定帝?” “正是!”段正明踏前一步,威仪自生,“阁下又是何人?与我段氏究竟是何渊源?要如此与我段氏为敌”眾人虽知他是四大恶人之首,却对其真实身份一无所知。 “嘿嘿————我是谁?哈哈哈哈————”青袍客腹中发出的笑声乾涩刺耳,怪异莫名,然而笑声深处,却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深沉悵恨与不甘。 “四大恶人”之首,恶贯满盈”段延庆!”马大元的声音平静响起,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眾人耳边,“这个名字,足够说明一切。” 段延庆(青袍客)猛地扭头看向马大元,,那疤痕密布的脸上,瞬间爆射出难以置信的惊愕光芒! 而听到“段延庆”这三个字,保定帝段正明更是脸色剧变,仿佛听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之事,眼中充满了极度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你————你竟是————”段正明嘴唇翕动,终究还是未能將那个尘封已久的尊號——“延庆太子”——宣之於口。 “哼!”段延庆腹语中的悵恨化为冰冷的嘲讽,“今日尔等有强援在侧,算尔等走运!但他日————便未必有这般好运了!属於我的东西,我段延庆终有一日会亲手拿回!” 他心知今日事已不可为,话音未落,身形微动,便欲遁走。 然而,马大元却仅仅是向前迈出了一步,淡淡开口:“我让你走了么?” 一股无形的凛冽气机瞬间將段延庆牢牢锁定,令他身形顿时一顿,不敢轻举妄动! 段延庆对眼前这深不可测的青年,忌惮至极! 方才那电光火石间的一指交锋,其蕴含的霸道劲力此刻仍让他段持杖的掌心隱隱发烫! 与此同时,大理三公之一的司空巴天石,已率领褚万里、古篤诚、傅思归、 朱丹臣四大护卫,跃至段延庆身后,彻底封死了他的退路! 段延庆心念电转,忽然转向段正明,腹语中带著一种诡异的挑衅:““段正明!怎么?你想借外人之手,杀我吗?若真如此,你欠下的罪孽,只怕又要深重一层了!” 段正明闻言,眼神剧烈波动,脸上掠过复杂难明之色。 他沉默片刻,终究缓缓转向马大元,声音带著一丝沉重与无奈:“巴司空、 吴先生————请————请让他离去吧。” 马大元听闻此言,剑眉微不可察地一扬,心中掠过一丝不以为然—他向来不喜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巴天石目光一闪,虽心有不解,却毫不犹豫地与褚、古、傅、朱四大护卫应声退开,让出了一条去路。 此时,段正淳、秦红与刀白凤三人已搀扶著面色潮红、眼神迷离的段誉和意识已然有些模糊的木婉清走出了石屋。 木婉清甫一脱困,目光便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寻。当那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她不知哪里生出一股力气,猛地挣脱了母亲的搀扶,如同乳燕归巢般,不顾一切地扑向了马大元,双臂死死环抱住他的腰身,將滚烫的脸颊埋入他怀中! “我————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她的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与浓烈的依恋。 马大元本可以轻易避开,但他没有。怀中女子之前在生死关头那番掷地有声的誓言,已清晰表明了她的心意,他心中微动,此刻又怎能忍心將她推开?他身形稳如山岳,任由她紧紧抱著。 然而,一旁的秦红见此情景,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自己悉心教导、视若珍宝的女儿,竟在眾目睽睽之下如此不管不顾地扑进一个男子怀里,全然忘了她平日的告诫!一股怒火夹杂著难堪直衝脑门。 马大元既已在心中接纳了木婉清的情意,自然要为自己的女人討回公道。 他眼神冷冽地扫向段延庆方才所在的位置—一却见那青袍身影已趁著眾人注意力转移的瞬间,如鬼魅般悄然消失无踪! “哼,溜得倒快!”马大元心中冷哼,“这笔帐,暂且记下。段延庆,早晚要你连本带利偿还!” 此刻,他清晰地感觉到怀中的木婉清状態愈发不对。 她在他怀中不安地扭动著,呼吸急促而灼热,原本苍白的小脸此刻红得如同熟透的苹果,呼出的滚烫气息拂过他耳畔,带来一阵阵异样的麻痒。 显然,那“阴阳和合散”的药力已然彻底发作! 马大元不再犹豫,手臂微一用力,便將意识迷濛、娇软无力的木婉清稳稳打横抱起,转身便欲离去。 “吴先生!意欲何往?”段正明见状,连忙出声询问。 “为她解毒。”马大元言简意賅,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木婉清虽已情动难抑,神智却尚存一丝清明。 方才当眾表白心意已是羞极,此刻竟又被心上人如此亲昵地横抱於怀中,更要当著父母的面被带去“解毒”———— 强烈的羞意如潮水般涌来,她只觉浑身滚烫,恨不得立刻晕厥过去!然而,心底深处却又悄然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甜蜜与期待。 眾人尚未回过神来,马大元已足下一点,身形如一道轻烟般掠出,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一个迅速远去的挺拔背影。 空地上,眾人面面相覷,一时竟无人言语。 段正淳麵皮发烫,神色尷尬异常;秦红更是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那副模样,当真是精彩纷呈,难以言表。 段誉看著远去的二人,不知为何心中升起一丝悵惘。 第248章 六脉剑气初冲霄!非也非也风波起! 第248章 六脉剑气初冲霄!非也非也风波起! 烛影摇红映玉容,帷深难掩暗香浓。 罗带轻分春水皱,冰肌微透海棠慵。 为木婉清“解毒”之后,马大元携其返回镇南王府,已是暮色四合。 厅堂之中,面对段正淳,木婉清蝽首低垂,粉颈泛霞,几乎不敢抬眼。反观马大元,面对这位新晋的岳丈大人,却是神色坦然,气定神閒。 段正淳心底暗忖,能得此等惊才绝艷之人为婿,实乃段氏之幸,面上虽不显,心中早已欣然。 且段正淳本身就是风流之人,见两人既已以有夫妻之实,段正淳殷切挽留二人在府中长住,期盼能对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多加照拂,以弥补这些年未尽人父之责的遗憾。 马大元亦无异议,便在王府暂住下来。其间,正好潜心参研那已然到手的一阳指秘籍。 《素问·阴阳类论》有云:“一阳者,少阳也。”王冰注曰:“阳气未大,故曰少阳。” 阳主生发,少阳乃阳气初萌之象。其脏应肝,五行属木,其时为春。 春回大地,一阳初动,万物生机由此勃发,生生不息。 人身之阳气,如春日朝阳,乃生命之根本。故一阳指之精义,便在於催动人身这一缕初生之阳,使之如春阳般温煦生发,沛然莫御。 马大元身负九阳神功这等旷世绝学,修炼一阳指自是事半功倍,进境神速。 九阳神功至阳、至大、至刚、生生不息之特性,与一阳指所追求的精纯、凝聚、穿透、控制之要诀,在修炼之道上竟如水乳交融,形成完美之互补与升华。 短短时日,他便將一阳指力推至四品之境,与保定帝段正明比肩。至此,指力已臻真气外放之境。 更因有九阳至阳內力为根基,其指力之“绝对威能”,已远超同品阶之原版一阳指。 此情此景,令他豁然联想到大理段氏至高绝学——“六脉神剑”! 此功正是以一阳指精纯指力为基,化无形指力为有质剑气,凝气成锋,无影无形,故称无形气剑。 所谓六脉,即手之六脉:手太阴肺经、手厥阴心包经、手少阴心经、手太阳小肠经、手阳明大肠经、手少阳三焦经。 以其超凡的武学境界,对剑气之道本就諳熟於心。如今一阳指既成,以此为引,修习那玄妙莫测的六脉神剑,便如水到渠成。 他率先尝试的,是右手食指所属之手阳明大肠经—一商阳剑! 心念甫动,丹田气海深处,一股精纯阳刚的內力如蛰龙初醒,应机勃发!內力沿任脉扶摇直上,过膻中,穿缺盆,沛然涌入右臂手阳明大肠经! 霎时间,整条右臂经脉灼热如烙! 內力奔腾,势若洪流。先过肩髃穴,肩头顿感风雷鼓盪;再冲曲池穴,真气自肘部曲池穴如银丸进射! 隨即直泻而下,经阳溪穴,手腕筋腱賁张;磅礴真元悍然匯聚於合谷穴,破关登岳,合谷锁惊雷! 真气毫不停歇,炽烈如熔岩般涌过三间、二间两穴,指节隨之发出细微啪之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最终,那雄浑无匹的內力被极限压缩、凝练於食指尖端商阳穴一点! 此刻,他食指莹白如玉,隱透锋芒,剑气自生! 抬指微点,丈外烛火竟无声分焰! 此乃商阳剑,其势巧妙灵动,变化莫测。 有了商阳剑的根基,后续诸脉的修炼便显得更为顺畅。 丹田內力如大江奔涌,沛然勃发,不走旁支,直贯手厥阴心包经! 內力沿上臂內侧正中汹涌直下,破曲泽,穿前臂双筋,悍然聚於掌心劳宫穴! 中指倏然绷直如剑,中冲穴处气机凝若山岳,沉雄无匹! “咄!” 一道沉猛绝伦的指劲自指尖无声迸发,轰然洞穿前方虚空! 气流为之塌陷,隱带风雷之声一正是中冲剑,其势大开大闔,雄浑磅礴! 然而,修成商阳、中冲双剑之后,马大元却轻嘆一声,不得不停下。 非是法门不明,实乃受限於自身內力之根基。 九阳神功尚未臻至大成圆满之境,而这六脉神剑,每一剑皆需海量內力催动。 强如段正明与天龙寺诸位高僧,穷尽毕生修为,亦仅能精修其中一脉。他此刻已连成两剑,体內真气虽磅礴,却已显后继乏力之象。 连日苦修,马大元索性暂歇武功,携了木婉清出城散心。 木婉清见前几日马大元一味沉浸於武学之中,她虽心念亲近,却也十分乖巧地未曾打扰。 今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难得马大元主动相邀同游,木婉清自是芳心雀跃,欢喜无限。 两人並轡策马,出了大理城,一路且行且赏。 但见远山含黛,近水澄碧,道旁野烂漫,蜂蝶翩躚。 木婉清时而指点新奇景致,笑语盈盈;马大元则策马缓行,偶尔应和,神情间也多了几分难得的閒適。 不知不觉间,竟已行至点苍山下。 两人在山脚下一处清幽茶寮歇脚,要了两碗清茶。山风习习,茶香裊裊,不禁聊起了初识的种种。 木婉清忆及他当日也是一身玄衣,与自己装扮相类,引得旁人误以为是同伙,如今却真成了她最亲近的“同伴”之人。 说到此处,她不禁莞尔,眼波流转间,笑意嫣然,颊边飞起淡淡红晕。 “没错是他的马!那贱婢定是在此!”一个沙哑刺耳的声音陡然传来,瞬间打破了茶寮的寧静。 话音未落,只见一个满脸戾气的老嫗闯了进来,赫然正是曼陀山庄的瑞婆婆i 瑞婆婆目光如鉤,死死锁定木婉清,厉声喝道:“小贱婢!踏破铁鞋无觅处,今日终叫老身寻著了你!” 紧接著,她猛地转头看向马大元,一双老眼在他身上上下扫视。 虽当日未曾得见真容,但此人举手投足间那份迥异常人的气度,令她印象极其深刻! 瑞婆婆瞬间便认定了目標,眼中爆射出刻骨的怨毒,嘶声道:“还有你!杀我曼陀山庄部属的凶徒!今日定要你血债血偿!” “看来是我上次心慈手软了,”马大元放下茶碗,目光漠然扫过瑞婆婆,语气平淡却透著寒意,“给的教训不够深刻。如今巴巴地寻来,是嫌命长么?” “非也,非也!嫌命长却不见得!”一个极古怪的声音突兀响起,竟是“非也,非也”四字先於人至! 只见茶寮外走进两人。当先一人是个身形极高的瘦削中年汉子,穿著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袍,面容枯槁,双颊凹陷,眉宇间带著一股天生的乖僻执拗之色。 落后半步那人,身形矮小精悍,肩头扛著一柄单刀,约莫三十出头,面颊深陷,蓄著两撇稀疏的鼠尾须,眉毛耷拉,相貌甚是丑陋。 这两人身后还跟著十几个手持各类兵刃之人,显然也是江湖上的好手。这十几人已將整个茶撩团团围住。 一见这两人形貌口吻,马大元心中已然瞭然,淡然开口:“可是金风庄庄主,包三先生,与玄霜庄庄主,江湖人称“江南一阵风”的风波恶?” 包不同见这陌生青年竟一口道破自己与风波恶的身份名號,心下微凛。他仔细打量对方容貌,確信从未见过此人,一丝疑虑悄然升起。 须知此行,他二人乃是奉了慕容公子之命,专程为公子的舅妈一—曼陀山庄的王夫人(李青萝)出一口恶气。 原来,自上次瑞婆婆损兵折將、鎩羽而归,王夫人(李青萝)勃然大怒。 慕容復得知此事,为维繫与舅母的情分,便遣了摩下得力干將包不同与风波恶前来相助擒人。 “咦?”风波恶闻言大奇,习惯性地抓了抓他那两撇標誌性的鼠尾须,“你竟识得我们兄弟?稀奇,稀奇!” 他话锋猛地一转,眼中那股好斗的光芒瞬间炽盛起来,如同见了猎物的猛兽,“不过嘛!认得咱老风也没用!是好汉的,废话少说,先跟我痛痛快快打上一架再说!” 第249章 一指定风波,大轮明王现 第249章 一指定风波,大轮明王现 “这里头太小,施展不开!咱们外头打!”风波恶性子急,话音未落,人已如一阵风般卷出茶寮,稳稳立在门外空地之上,目光灼灼地等著马大元。 马大元从容起身,踱步至茶寮外,负手而立,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全场。 瑞婆婆带来的十几名劲装汉子杀气腾腾,而在茶寮不远处,竟还停著一队颇为古怪的人马。 这队人马面对江湖寻仇非但不避,反而驻足观望,队伍中八九名番僧面目深沉,簇拥著一顶醒目的黄色轿子,透著几分神秘与不寻常。 “小子,出手吧!別说我风波恶没给你机会!”风波恶咧了咧嘴,单刀“鐺”地一声杵在地上,摆开架势。 “我看还是你先出手为妙,”马大元微微摇头,语气平淡,“我若出手,你恐怕连一招的机会都没有。” “嘿!好大的口气!”风波恶被他一激,哪里还按捺得住? 他见马大元空手,竟也弃刀不用,双掌一错,身形如电,疾扑而上! 只见他右掌五指箕张,化作凌厉虎爪,带著破风声直拍马大元面门! 马大元身形微侧,虎爪堪堪擦著鼻尖掠过,劲风拂面。 风波恶一击落空,招式毫不停滯,左掌如灵鹤啄击,指尖併拢如喙,疾点马大元脐下气海穴!这一啄迅捷精准,指尖瞬间已至! 马大元却不慌不忙,仅向后滑开一步。风波恶指尖距离其丹田仅差寸许,然而力道已用尽,再难寸进! 他心中一惊,正待变招再攻,忽觉整条左臂一麻,一股酸软之感直透肩胛,竟不由自主地踉蹌著倒退数步,才勉强站稳。 曲池穴被点中带来的酸麻感清晰无比!竟是何时被点中的,他全然不知! 风波恶甩了甩酸麻的手臂,脸上惊疑不定,却犹带不服:“好快的指法!方才是我大意!再来!” 他低喝一声,这次再不敢有丝毫怠慢,將一身小巧擒拿的功夫尽数施展开来一身形游走如风,拳掌指爪变幻莫测,招招刁钻,围著马大元周身要害疾攻,比之先前灵巧迅猛了何止数倍! 两人身影交错,兔起鹃落间已过了数招。 风波恶眼中精光爆射,口中大喝:“这次抓到你了!”他戒备多时,这回终於看到马大元抬指欲点的出手! 右手如铁钳般疾探而出,精准无比地扣向马大元的手腕,眼看就要將其擒个正著! 然而,就在他指尖触及对方衣袖的剎那,马大元那看似前伸的食指,却在他腕前半尺余处,虚空轻轻一点! “嗤!” 一股无形指力破空而至! 风波恶只觉又是右臂“曲池穴”猛地一麻,仿佛被一道无形气针狠狠刺中! 一股比先前更强烈的酸麻感瞬间席捲整条臂膀,连带半边身子都使不上力气,整个人如遭重击,再次踉踉蹌蹌地倒跌出去,一屁股坐倒在地!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死死盯著马大元那根手指一方才明明还隔著半尺多远,自己明明已抓住其出手的先机,竟还是中招?! “阁下————好功夫!”风波恶喘息著,终於收起了所有轻视,“如此身手,绝非寂寂无名之辈!江湖盛传北乔峰,南慕容”,阁下莫非便是与我家公子齐名的北乔峰”?” 马大元尚未答话,一旁的包不同已摇头晃脑道:“非也,非也!” 风波恶不解:“包三哥,我哪里说错了?” 包不同正色道:“理当是南慕容,北乔峰”才对!公子爷自当在前!” “呵,”马大元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讥誚,“北乔峰,倒算得上是条顶天立地的好汉。至於南慕容嘛————依我看,浪得虚名,尚不配与乔峰齐名。” “嘿!你敢看不起我家公子。”包不同立即持剑怒视马大元。 马大元看著包不同极力维护自家公子,想到他日后痛骂慕容復“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並死於其手的结局,心中不免掠过一丝荒谬的感慨。 此刻,风波恶也是將单刀取在手中,“既然你出言辱及咱家公子,此事便不能善了,纵使不敌,我风波恶亦是要出手!”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起,手中单刀化作一片雪亮刀光,呼呼呼呼连劈四刀! 全是进手招数,势若飘风,迅捷无比。 然而,面对这凌厉的刀势,马大元身形只是微微一晃,如同未下先知般在刀光缝隙间游走,轻鬆避过。 旋即,他右手食指似缓实疾地凌空点出,指尖一缕劲风无声无息地拂过风波恶持刀手腕的“內关穴”! “啊!”风波恶只觉手腕一麻,单刀再也把持不住,“噹啷”一声掉落! 马大元感慨道:这一阳指果真好用,运功后以食指点穴,出指可缓可快,缓时瀟洒飘逸,快则疾如闪电。 指力笼罩之处,敌人周身大穴尽在方寸之间,指风所及,分毫不差! “哼!老身本以为慕容公子派来的高手有多了不起,原来也不过如此!”瑞婆婆在一旁看得分明,忍不住出言嘲讽,语带刻薄。 “你————”风波恶闻言,羞愤交加,待要反驳,却想到自己確实一败涂地,顿时语塞,一张脸涨得通红,只能气呼呼地瞪著瑞婆婆。 “依老身看,何必讲什么江湖规矩!”瑞婆婆眼中凶光毕露,厉声道,“併肩子上!先拿下这两个小辈再说!” “非也,非也!”包不同立刻摇头,同样语带讥讽,“依包某看来,瑞婆子你纠集的这群所谓高手”,捆在一起,怕也抵不过这位爷的一根手指头!” “放屁!臭不可闻!”瑞婆婆被包不同顶撞,气得破口大骂。 包不同被她粗言秽语气得不轻,但碍於王夫人的情面不便发作,此刻更不屑与她们联手,冷哼一声,退开两步,冷眼旁观。 瑞婆婆报仇心切,岂肯罢休?她这次倚仗曼陀山庄威名,重金纠集了江南道上十余名成名好手,誓要为平婆婆报仇雪恨! “上!给我擒下他们!死活不论!”瑞婆婆尖声嘶吼,自己率先扑上!身后十余名凶悍之徒闻声而动,刀枪剑戟,鉤叉鞭鐧,十数件闪著寒光的兵刃,带著悽厉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齐向马大元周身要害招呼而来!声势骇人! 面对这狂风暴雨般的围攻,马大元竟是不闪不避,渊渟岳峙般立於原地!就在那十数件兵刃堪堪及体的电光火石之间,他右手倏然抬起,食指轻描淡写地凌空一点! 商阳剑出! 不见剑气纵横,不闻风雷之声,只有一声极轻微却穿透力极强的“嗤”响! 剎那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围攻的十余人,无论持何种兵器,攻向何方,握兵器的手腕之上,几乎在同一瞬间,毫无徵兆地爆开了一朵刺目的血! “噗嗤!”“噗嗤!”“噗嗤!”————连串的皮肉撕裂声响起! “啊——!”“我的手!!”悽厉的惨嚎声瞬间炸开!十几件兵刃叮叮噹噹脱手坠地!十几名所谓的高手,无不面色惨白,死死捂住自己鲜血狂涌的手腕,痛得满地打滚! 再看那首当其衝的瑞婆婆,下场更是悽惨! 不仅双手手腕被凌厉指力洞穿,鲜血如泉喷涌,她那满是怨毒的老脸上,左右两颊竟各被洞穿了一个血窟窿! 更可怕的是,她口中鲜血狂喷,半截血淋淋的舌头赫然掉落在地,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痛苦! 包不同瞠目结舌地望著眼前这骇人的一幕,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他先前那句“不及人家一根手指头”,本是存心夸大其词以讽刺瑞婆子,怎料竟一语成!十余名江南道上凶名赫赫的好手,竟真被对方区区一根手指,轻描淡写间尽数废掉! 他不由得想起自家公子慕容復,虽也有本事料理这十几人,但绝无可能做到如此举重若轻,不沾半分烟火气。 场中哀嚎遍野,包不同与风波恶相视一眼,皆感进退维谷。此番奉命前来,何曾想过会陷入如此棘手的境地? 就在这气氛凝滯之际,异变陡生! 一顶黄色的矮轿竟如离弦之箭般破空而至,“砰”地一声稳稳落在场中,激起一片尘土! 轿帘微动,一名身著黄色僧袍的僧人缓步而出。此人看上去年不足五十,布衣芒鞋,面容清癯,脸上却神采飞扬,隱隱似有温润宝光流转,宛如明珠美玉,自然生辉,令人不敢逼视。 第250章 贫僧粗通几门指法!巧了,我也是! 第250章 贫僧粗通几门指法!巧了,我也是! 他单手合十,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大雪山大轮寺大轮明王,吐蕃国师鳩摩智,参见各位施主。” “吐蕃国师?!”包不同与风波恶闻言,俱是大吃一惊,没想到竟在此地遇上这等人物。 而马大元看到这位鳩摩智现身之后,顿时差点绷不住,好在他定力不凡,面上不动声色。 只见鳩摩智目光转向包不同与风波恶,温言道:“贫僧与姑苏慕容氏渊源深厚,与已故的慕容博老施主,乃是方外知交。” 包不同与风波恶一听他与老庄主慕容博有旧,敌意顿消,肃然起敬,连忙躬身行礼:“原来是老庄主故交,晚辈包不同(风波恶),拜见大师!” 鳩摩智微微頷首,隨即转身,目光如电,直射马大元:“贫僧观阁下適才所施武功,精妙绝伦,分明是大理段氏的一阳指”!阁下可是段氏子弟?” “在下並非段氏族人。”马大元神色平静,断然否认。 鳩摩智听他矢口否认,心中疑竇丛生。 他亲眼所见,对方所使正是正宗一阳指无疑! 更令他心惊的是,最后击溃那十余名好手所显露的手段,指力无形无相,凌空伤人,像极了传说中的“六脉神剑”。 世人均知一阳指可是段家世代相传的功夫,传子不传女,更加不传外人。 (註:直到段氏后世子孙段智兴一灯大师手中,为了要制住大敌西毒欧阳锋,才破了不传外人的祖规,將这门神功先传王重阳,再传於渔樵耕读四大弟子。) 鳩摩智心中暗想,我前几日刚刚送了拜帖至天龙寺,言明要取“六脉神剑”,今日方要拜访天龙寺,此人偏偏在此地漏了一手一阳指与六脉神剑的功夫———— 难道天龙寺竟真的有人练成了“六脉神剑”?此人便是天龙寺派出的高手,专门来此阻我的不成? 念及此处,鳩摩智眼中精光一闪,合十道:“阿弥陀佛。贫僧见小友武功卓绝,超凡脱俗,不禁见猎心喜。” “加之贫僧与慕容氏渊源匪浅,適才听闻小友言语间对南慕容”似有微词————说不得,贫僧今日要向小友討教一二了。” “哦?”马大元眉梢微挑,饶有兴致地问道,“不知大师欲如何討教?” 鳩摩智目光落在马大元手上,微笑道:“贫僧观阁下指法非凡,造诣非凡。” “贫僧於指法一道,也曾研习过几门粗浅功夫。今日便以指法,向阁下討教几招,如何?” “巧的很,再下也粗通几门指法,大师请。”马大元虽不知他有何企图,但不耽误他应战。 只见鳩摩智僧袍微动,气度渊深似海,然而双手自然垂落,宽大的僧袖將双手完全遮掩。 脸上宝相庄严,目光澄澈地锁定马大元,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和笑意“请小友,当心了!”鳩摩智话音未落,既无破空锐响,亦无劲风激盪,然而,一道凌厉却全无形跡、无声无息的指力,已然悄无声息地袭向马大元胸前膻中大穴! 无相劫指! 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以“无相”为名,指力无形无跡,不著痕跡,精微奥妙,专攻要害,令人防不胜防! 风波恶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鳩摩智和马大元之间的空处,却什么也看不到!只觉一股令人心悸的危机感凭空而生,让他们汗毛倒竖! 包不同亦屏住呼吸:“无形无相,这位吐蕃国师果然深不可测!” 面对这无形劫指,马大元神色不动如山。他並未闪避,也未施展凌空指力,而是沉腰立马,右手食指陡然竖起! 剎那间,那根食指仿佛化作一柄无坚不摧的金刚杵,筋肉虬结,骨节爆响,一股至阳至刚、霸道绝伦的纯粹力量轰然凝聚於指尖! “破!” 马大元低喝一声,那根金刚杵般的食指不闪不避,迎著那无形指力袭来的方向,悍然直戳过去!指风激盪,竟带起一股刚猛无儔的锐啸! 大力金刚指!同样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走的却是刚猛无儔、以力证道的路子!一指之力,凝练如金刚杵击,无坚不摧! “嗤——啵!” 一声奇异的轻响,仿佛气泡在深水中破裂。 马大元身前的空气猛地一阵剧烈波动!那无形无相的无相劫指力,终於在与至刚至阳的金刚杵指劲碰撞的瞬间显露出了“相”! 一道扭曲透明的涟漪在两人之间炸开,隨即消散无踪。 “好指力!”风波恶忍不住低喝一声,“以力破巧,正大堂皇!这是少林的大力金刚指?” 包不同心中骇浪翻滚:“这————他怎地也会如此正宗刚猛的少林绝技?公子爷他————” 鳩摩智眼中第一次闪过惊诧!对方施展的,赫然也是少林七十二绝技! 他自负精通此指精义,万没想到对方竟以如此正宗、如此霸道的大力金刚指正面破之!他怎知以“本相破无相”之法的? 惊诧只在一瞬,鳩摩智低宣佛號:“小友感知敏锐,指力刚猛,佩服!再接贫僧几指!” 他话音未落,身形未动,双手十指却已如穿蝴蝶般急速轮弹起来! “嗤嗤嗤嗤嗤——!” 霎时间,尖锐密集的破空声如同骤雨击打芭蕉!十道凌厉刚猛、快如电闪的指力,狂风暴雨般激射而出! 这指力不仅迅疾无匹,更蕴含著粉碎实物的霸道劲道!瞬间笼罩了马大元周身数尺之地,其势之疾,其力之猛,竟带起了呼啸的风声! 多罗叶指!少林七十二绝技中以迅猛凌厉、覆盖八方著称的指法!十指轮弹如疾风骤雨,令人避无可避! “我的天!这指法——简直密不透风!”风波恶看得眼繚乱,只觉头皮发麻o 马大元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指雨,眼中精光一闪。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气势陡然拔升,一股宏大、刚猛、无畏的气息如同山岳般耸立!只见他右手捏无畏金刚印诀,手臂筋肉坟起,仿佛蕴含著移山填海之力! 拇指朝前方轻轻捺去。 摩訶指——三入地狱! 摩訶指!“摩訶”乃梵语“大”之意,此指法气势恢宏,劲力磅礴! 第一捺! 激射而来的数道最凌厉的多罗叶指力,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瞬间发出“噗噗噗”的闷响,劲力被硬生生震散、偏移!指风四溢,將地面刮出道道浅痕! 第二捺!马大元指势不变,力量再催! 一股更磅礴的无形劲力汹涌而出!激射而来的多罗叶指力,如同陷入狂涛怒海,轨跡顿时大乱,互相碰撞抵消,“噼啪”爆响不绝於耳!更有数道指力被强行扭转方向,射向远处地面,炸起团团尘土! 第三捺! 一股凝练到极致的刚猛力量隔空爆发!那残存的多罗叶指力以及被搅乱的劲风,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彻底抹平,瞬间消散! 鳩摩智这凌厉绝伦的一击,竟被马大元以如此宏大精妙的指法,正面击溃、 彻底抹平! 更令人骇然的是,他身前丈许的地面,竟无声无息地向下塌陷寸许,形成一个清晰的巨大——指印轮廓?! “妙——妙啊!”风波恶看得心驰神往,“这指法——气象恢弘,刚柔並济!这是什么功夫?” 包不同倒吸一口凉气,看得心胆俱颤!他死死盯著地上那个巨大的指印轮廓——虚空生印?!力透地面? 再观鳩摩智,身形微不可见的晃了一晃,心中已是惊疑不定,又是少林七十二绝技,这摩訶指他虽未修炼,但他却是在慕容博给他的秘籍中见过的。 他本意是逼迫马大元施展一阳指或疑似六脉神剑来一窥究竟,万没料到对方竟接连使出正宗无比的少林绝技,且造诣精深,信手拈来便破了他的绝技! > 第251章 那就要看看阁下有多少斤两了 第251章 那就要看看阁下有多少斤两了 虽然心中惊疑,但他强压心中波澜,“施主果然指法通神,在下还有一门指法,还请指教。”此刻他显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深吸一口气,復又变得宝相庄严。 只见他右手拇指与食指轻轻搭住,动作轻柔舒缓至极,仿佛在虚空中拈住了一朵无形的优曇,脸上同时浮现出一抹拈般的恬淡微笑,充满了禪意与慈悲。 隨著这轻柔一拈,一道凝练如实质、温润如玉、不带丝毫烟火杀伐之气的指力,无声无息地飘向马大元。 这指力速度看似不快,却仿佛跨越了空间,瞬间已至马大元胸前要穴!指力阴柔无比,初时毫无感觉,仿佛一阵微风拂过。 拈指!少林七十二绝技中最具禪意、最为精妙的上乘指法!指力含而不露,柔中蕴刚,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蕴含无上內家真力,中者外表无伤,內腑已受重创! 这一指,已是鳩摩智此刻心中惊怒与试探交织下的全力施为! 包不同和风波恶只觉得这一指说不出的好看,仿佛蕴藏佛理,却又感到一股无形的巨大压力笼罩心头。 面对这禪意盎然却又暗藏玄机的拈一指,马大元的神情凝重。 他没有再用那些气势磅礴的指法,而是缓缓抬起了右手食指。 他食指挺直如枪,指端凝聚著一点精纯无比、返璞归真的內力光华,其意纯粹,没有丝毫巧,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只是那么平平无奇地、带著一种洞悉本质的意味,朝著那飘然而至、精妙绝伦的拈指力,一指点出! 一指禪!少林七十二绝技中最为基础,却也最为精深、最为难练的指法! 万法归一,一指定禪!练到高深处,一指之力,破妄显真,直指核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马大元那朴实无华的食指,仿佛点在了空处,又仿佛点在了那拈指力最核心、最精微的一点上。 “啵——”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如同露珠滴落莲心。 那温润如玉、阴柔难防的拈指力,在接触到一指禪那纯粹凝练、直指核心的劲力时,如同梦幻泡影,瞬间消散瓦解,化作无形清风。 而马大元的衣襟,被那消散的指风拂过,表面依旧完好无损,但若细看,其经纬纤维已在无声无息间被那阴柔余劲侵蚀,只需轻轻一触,便会化为飞灰。 这正是拈指“损衣无形”的阴柔特性被引发,却又被一指禪力及时消解了大半威力的结果! 而鳩摩智却在一指禪的残余指劲下,如遭雷击,浑身剧震,猛地向后飘退一步! 他脸上那拈般的恬淡微笑彻底僵住,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震怒以及一种世界观被顛覆的茫然! 包不同和风波恶早已看得目瞪口呆,连喝彩都忘了,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你——你!”鳩摩智指著马大元,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某种被愚弄的愤怒而微微发颤,“大力金刚指!摩訶指!一指禪!阁下是少林寺的人?! “在下也不是出身少林。”马大元一脸微笑的说道鳩摩智面上不显,此刻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自负武学天赋非凡,少林绝技更是他费尽心血才习得数门。 可眼前这青年,不仅疑似身负段氏至高武学,竟也精通少林寺不传之秘,接连施展出三门精深无比、且路数迥异的少林七十二绝技!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最终定格在那个他认为唯一可能的人身上,“是慕容博?!是他传授的?! 这念头让他既惊且怒,更有一种被至交背叛的强烈刺痛感。 他苦心孤诣想要窥探的六脉神剑没见到,反而被对方用同样的少林绝技,给了他重重一击!这比直接击败他更让他难以接受! 就这么回去,他怎能甘心。 鳩摩智压下心中的恼怒,双手合十道:“施主果然精通各路指法,武功不凡“” 。 “不过,贫僧尚有一愿未了,欲要见识一番阁下的一阳指与六脉神剑。” “哦,那就要看看大师有多少斤两了。”马大元一本正经的说道。 “好,那就请看!”鳩摩智合十的双掌骤然变得赤红,灼热之气升腾!双掌猛地向外一推! 一股无形的炙热劲气袭向马大元。 面对这无孔不入、蕴含惊人热力的劲气,马大元眼神一凝,神情专注异常,右手食指修然点出! “嗤——!” 一缕无形剑气破空激射!灵动迅疾,轨跡飘忽难测! “噗!” 一声闷响,那汹涌的灼热气劲应声溃散,激盪起一圈灼热的尘埃! 旁观的包不同与风波恶顿觉一股热风扑面,呼吸一窒,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数步,面露骇然。 鳩摩智看到马大元使出的这招眼神顿时一亮。 “好,这可是六脉神剑中的一路商阳剑?果然名不虚传。” 鳩摩智他手上毫不停歇,双掌连环挥出,“火焰刀”掌力威势陡增,赤红掌影翻飞,层层热浪涌去! 马大元食指再点,商阳剑气灵动穿梭,与那灼热掌力针锋相对! 两人以內劲隔空激盪数招,周遭空气骤然变得灼热异常,地面青草迅速焦黄捲曲! 见自己发出的“火焰刀”劲气被马大元一一破去,鳩摩智眼中厉色一闪,低喝一声,双掌猛地於胸前合士,全身僧袍无风自鼓! 一股凝练到极致、蕴含恐怖热力的无形掌劲被他缓缓推出,无声无息,却快如电闪,直贯吴玄心口! 所过之处,空气剧烈扭曲,发出嗤嗤声响。 吴玄神色凝重,右手食指收回,中指挺直,全力刺出! 中冲剑! 一道蕴含著雄浑刚猛力道的无形剑气,悍然迎上那焚风热浪! “轰—嗡!!” 一声沉雷般的闷响在空气中爆开!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被猛力挤压,剧烈震盪! 狂暴的劲气以涟漪状猛然向四周扩散,烟尘瀰漫! 僵持,仅有片刻! 中冲剑气气势雄迈!它顶著那浑厚灼热的掌劲,强行碾磨、推进! 鳩摩智脸色骤然一白,隨即涨红!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凝聚的炽热掌劲,在那纯粹磅礴的巨力衝击下,竟被硬生生震散开来! “唔——!”鳩摩智一声闷哼,高大身躯猛地一晃,“噔!噔!”连退两步!每一步落下,脚下坚实的黄土应声炸裂,留下两个深坑! 他强行稳住身形,胸口气血翻腾,喉头滚动,硬生生將一口逆血压下。右臂宽大的僧袍袖口,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半尺长的豁口。 劲风渐息,尘埃落定。 马大元站在原地,身形微微晃了一晃,脸色略显苍白,缓缓收回微微颤抖的右手,显然內力消耗甚巨。 他深吸几口气,调匀內息。 鳩摩智低头瞥了一眼裂开的袖口,再抬眼看向马大元时,眼中那份傲气已尽数敛去,只余下深沉的凝重。 他双手缓缓合十,气息虽竭力平稳,细察之下仍有一丝紊乱。 他沉声开口,声音微带沙哑:“能够和贫僧打成平手的世上没有几人。六脉神剑,名不虚传。” “今日之会,到此为止。他日有缘,再向阁下討教。后会有期!” 言罢,不再停留,转身便走。 步履看似沉稳,但离去的背影,却分明透著一丝竭力掩饰的急迫,迅速消失在庭院之外。 马大元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场中包不同与风波恶,至於瑞婆婆以及她带来的那些好手,早就趁机逃之夭夭了。 马大元收回目光,扫了一眼场中尚在的包不同与风波恶。至於瑞婆婆和她带来的那群好手,早已趁乱逃得无影无踪。 “走吧。”马大元招呼一声木婉清,翻身上马,径直离去。 风波恶望著他们远去的背影,咂了咂嘴,嘆道:“乖乖,今日真是开了眼界了!这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包不同面色凝重,沉声道:“走,速回参合庄,將今日之事,详详细细稟报公子爷。” 与此同时,点苍山中岳峰北麓,庄严肃穆的天龙寺內。 枯荣大师、本因方丈等一眾高僧早已严阵以待,准备迎接那封拜帖上言明今日到访、且明显来者不善的吐蕃国师—一大轮明王鳩摩智。 然而,直至更深露重,月悬中天,寺外依旧寂静无声,不见半个人影。 这位吐蕃国师,大轮寺的得道高僧,竟也——失约了。 第252章 姑苏城內风云聚,太湖之上取经忙 第252章 姑苏城內风云聚,太湖之上取经忙 初入姑苏,但见水巷幽深,人家尽枕清流。粉墙斑驳,诉说著岁月;黛瓦连绵,勾勒出天际。 高低错落间,自有一番江南韵致。 水港纵横如织就的罗网,小桥玲瓏,星罗棋布於碧波之上。 轻舟欸乃,如梭穿行其间,桨声搅碎了倒影,又在涟漪平復后,將一幅流动的水墨重新拼合。 这欸乃之声,非但不显嘈杂,反为这静謐水乡平添几分生趣与幽远。 晨曦初染,金辉温柔地铺洒河面,揉碎了万点碎金,隨著水波轻盈跳跃。 这粼粼波光,映照著两岸依依垂柳,那婆娑绿影,连同白墙黑瓦的倒影,在水中微微荡漾,確如一幅巨大的水墨长卷,正对著凭栏之人,徐徐铺展,无声诉说著千年古城的清雅与閒適。 “姑苏台上乌棲时,吴王宫里醉西施”,太白诗句犹在耳畔。 临水凭栏,遥想昔日吴王夫差,於此大兴土木,筑起巍峨姑苏台,建起奢华馆娃宫。 彼时,越女西施的绝代风华,吴宫金玉满堂的极致奢靡,笙簫管弦彻夜不息,曼妙舞姿倾国倾城,极尽人间富贵风流,煊赫一时。 纵使时光流转千年,依旧引人无限遐思,心驰神往。 此刻,姑苏城喧囂处,得月楼雅座临窗。 马大元与木婉清相对而坐。桌上几碟时令小菜,一壶温热的雕。 马大元执杯浅啜,目光沉静地掠过窗外熙攘的街市与远处如画的水巷。 木婉清则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抬眼望向窗外,更多时候,目光流连於对面之人那已然陌生的侧脸。 回溯月前,两人自大理镇南王府悄然离去,一路策马扬鞭,风尘僕僕,终在这江南烟雨时节抵达苏州。 甫出大理国境,官道之上,便有一人子然拦路—正是木婉清的生母,“修罗刀”秦红。 她风尘满面,显是专程在此等候。其意昭然:定要將自己的女儿木婉清从马大元身边带走。 然而,木婉清心意之坚,远超其母预料。面对母亲的苦劝乃至呵斥,她只是沉默而倔强地立在马大元身侧,眼神中的决绝不容置疑。 秦红眼见爱女如此执拗,气得面色铁青,胸脯剧烈起伏,终是长嘆一声,拂袖转身,背影满是愤懣与无奈。 踏入大宋疆域,他便不能再顶著原本这张脸隨意走动了。 丐帮弟子遍布天下,耳目眾多,自己这张脸,在丐帮旧识眼中太过醒目。为免节外生枝,他早已悄然改头换面。 此刻,一张精心制、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正紧密贴合地覆於他原本的面容之上。 面具下的容顏已判若两人:一副刀削般的轮廓,浓眉入鬢,深眼窝嵌著鹰集般的黑眸。高鼻薄唇紧抿,额角浅疤添了几分野性。 这张人皮面具的製作之法,承袭自他古龙世界中魔教秘传技艺。 此面具虽远不及阿朱那神乎其技的易容术那般天衣无缝、惟妙惟肖,却也堪称精工细作,几近完美。 其色泽、纹理、触感皆与真人肌肤无异,细微表情亦可传达无碍。 此刻戴在脸上,除非是眼力毒辣到极致的绝顶高手,或是深諳此道的易容行家,否则绝难窥破这层偽装下的丝毫破绽。行走於这姑苏城中,他便是另一个人马大元初至姑苏时,便已在多处发现丐帮联络的暗记,心知大批丐帮弟子正南下匯聚於此。 如今这姑苏城內,更是隨处可见携刀佩剑、风尘僕僕的江湖人物,连他们所在的得月楼上,也坐满了形形色色的武林中人。 “听说了吗,伏牛派的柯百岁死於一招天灵千裂”,丐帮副帮主马大元被人用锁喉功”给杀了,少林玄悲大师身中“大韦陀杵”而死,这些可都是他们的成名绝技。” 当木婉清听到“马大元”三个字时,不禁向他看了一眼。 “何止这些,云州秦家寨“五虎断门刀”秦伯起,四川青城派掌门司马卫,也皆死於自己的成名绝技之下。” “大家都说,这天底下能让其人死於自己成名绝技之下的,”一人压低声音,带著几分篤定和忌惮,“可只有以彼之道,还时彼身”的姑苏慕容一家。” “慕容家得罪伏牛派、秦家寨、青城派也就罢了,如今竟连少林和丐帮也一併开罪!少林乃武林泰山北斗,丐帮更是天下第一大帮!这两座大山压下来,嘿,看他姑苏慕容还如何招架!” 马大元端著酒杯,將这番议论听在耳中,面上却波澜不惊,仿佛事不关己。 至於被推上风口浪尖的姑苏慕容?,他更是全然没放在心上,慕容博、慕容復这对父子,在他眼中不过是两个沉溺於復国迷梦、沐猴而冠的跳樑小丑罢了。 马大元这趟来姑苏,目標清楚得很: 头一件,就是曼陀山庄里藏的“小无相功”心法,还有琅嬛玉洞那堆成山的各家武学典籍。 第二件,则是等著杏子林那场好戏开锣。到时候,就该找某些人算算总帐了欠下的债,是时候连本带利討回来了。 吃饱喝足,安顿好木婉清,马大元片刻不耽搁,直奔曼陀山庄。 小船滑入太湖。放眼望去,水天相接,烟波浩渺,无边无际。 小船七拐八绕,穿过一片垂柳,远远望见水边一丛树开得正艷,映得水面都红了,灿若云霞。 一见这景象,马大元就知道地方到了。 小船径直驶向那片山茶。泊岸登临,举目四顾,绿柳婆娑掩映间,触目皆是红白交织、繽纷绚烂的茶。 马大元弃舟於岸,身形微晃,已如淡烟一缕,悄然没入山庄之內。以他之能,潜入此地,直若探囊取物。 山庄內亭台楼阁错落,他眼光一扫,很快就锁定了那座最精致的小楼。 楼里找机关倒是费了点功夫,然他心思縝密,经验丰富的很,指尖轻拂,终触得墙上隱秘枢纽。 只听“咔噠”一声轻响,墙壁滑开,露出幽深门洞,其上“琅嬛玉洞”四字古篆,赫然入目。 步入门內,但见密室森然,一列列乌木柜櫛比鳞次。 马大元心知肚明,此间尽藏武林各派不传之秘,却目不旁视,径直走向一隅。那柜门之上,两行竖刻铭文如剑痕深鐫:“青牛西去,紫气东来”。 “就是这儿了。”马大元打开柜门,看到上层整整齐齐放著七八本书,纸张泛黄,边角磨损,活像陈年旧帐。 他取出最上面那一册,翻开首页,墨痕古朴,录著:“古之善为道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识。夫唯不可识,故强为之容:豫兮若冬涉川,犹兮若畏四邻。” 再翻一页,续有:“敦能浊水静之徐清,孰能安以动之徐生。促此道者,不欲盈,夫唯不盈,故能蔽而新成。” 可接著往下翻,画风突变,满篇都是“某月某日,收银几钱几分,购猪心猪肺几副”之类的流水帐。 这看似平平无奇的帐本,里头藏的却是道家无上的內功心法“小无相功”! 秘籍主人用了最简单的法子加密,把真经混在柴米油盐的帐目里。不懂门道的,看著就是糊涂帐;一旦明白其中诀窍,破解起来倒也不难。 东西到手,马大元不再停留。他把这八本“帐册”往怀里一揣,转身就走。 这一下,算是断了鳩摩智日后盗取这门神功的大好机缘。 不过,也算无意间做了件好事,省得那和尚以后贪心不足强练,落得个走火入魔的下场。 第253章 那点向大轮明王的无声一指 第253章 那点向大轮明王的无声一指 “小无相功”与“北冥神功”迥异。其妙处,在於兼蓄並容,可与他法並行不悖,且於培元固本、积蓄真力大有裨益。 此功共八册,穷究人身经脉之奥。前六册,专司手三阴、手三阳、足三阴、 足三阳,凡十二正经; 后二册,则贯通阴维、阳维、阴蹺、阳蹺、冲脉、带脉、任脉、督脉,此奇经八脉也。 世间寻常功法,多偏修数脉。唯此“小无相功”,周行百骸,无脉不炼,以求达至道家“无滯无碍”之玄境。 此境与佛门所求之“空”,虽路径各异,殊途同归。正因其包罗万有,运转无碍,方能模擬天下武学,尽为己用。 马大元返归姑苏,即於静室之中,焚起一炉清香,澄心静虑,依书所载,徐徐吐纳,依法修习。 初时,气息流转,未显异状。然他心志坚凝,耐心导引真气,循脉而行。 久之,渐觉灵台空明,气机活泼,周身舒泰。就连九阳神功与龙象般若功也隨之突飞猛进。 如此十数日,马大元白天精研那道家奇功“小无相功”,引气归元,积蓄內力; 夜间如魅影般潜入曼陀山庄禁地——“琅嬛玉洞”,遍阅天下武学典籍。 其间,他亦曾窥见庄主李青萝与其女王语嫣。母女二人容貌果有七八分相似,那王语嫣更是冰肌玉骨,神清若仙,未语似有声,移步如烟霞相隨,果真与无量洞中的玉人一般无二。 然马大元心如古井,不起微澜。 在他眼中,女色只会成为攀登武道巔峰的滯碍。 他心神尽数沉溺於神功修炼之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隨著“小无相功”日益精深,体內九阳真气亦水到渠成,沛然冲开第八层关隘,且势头不减,料想不久便能臻至第八层圆满之境,第九层指日可待。 此等精进神速之际,他岂肯为女色分心,误了这千载难逢的进境? 这夜,他照例於“琅嬛玉洞”內翻阅秘籍。以他如今之眼界,寻常武学已难入法眼。 此刻手中所持,乃是道家灵飞派秘传的“清风刀”谱,案头另置一册太乙派的“羽衣刀”法。 他於刀道一途,堪称大家。无论是白家神刀,魔教绝艺“如意天魔,连环八式”这等顶级刀法。 抑或江湖流传甚广的“五虎断魂刀”,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的“破戒刀”,皆曾涉猎深研。 然道家刀法,却属初见。此番观之,但觉其刀意自然流转,招式清明灵动,暗合天道,別有一番玄妙气象,令他颇受启发。 正沉浸於这清奇刀意之中,他那因功力日深而愈发敏锐的灵觉忽地一颤,捕捉到一丝异样。 他不动声色,轻轻合上秘籍,身形如烟,悄无声息地移至洞门之后。屏息凝神,透过门扉上特设的微小孔洞向外望去,静待其变。 不过片刻,衣袂破风之声由远及近,一道身影飘然落於楼上。 脚步虽轻,落在寂静的楼板上,却如石入水潭,清晰可闻。 马大元眯眼望去,借著廊下微弱的灯火,竟看清了来人一赫然是那吐蕃国师鳩摩智! 只是这位大轮明王此刻形容颇为狼狈,半边僧袍湿漉漉地紧贴身上,水渍犹在滴落。 “他没有返回吐蕃,怎么反而还是来了江南?还来到了曼陀山庄?”马大元心中暗暗惊奇。 只见鳩摩智闪身进入隔壁房间,迅速褪下湿透的外袍,双手托衣,面上红光隱现,周身气劲蒸腾。他竟是以寧玛派无上密教神功“火焰刀”的炽热掌力,烘烤衣物!热气氤氳而起,湿衣渐干。 此情此景,饶是马大元也觉几分荒诞,堂堂绝顶神功竟作此用。片刻后,衣物干透,鳩摩智重新披上,径直盘坐於地,闭目调息起来。 不要问里面衣服怎么样了,当然是用以自身浑厚內力蒸腾逼干了。也幸亏他没有脱里衣,不然那画面,简直不敢想像,他都不敢看。 鳩摩智在外面打坐,他在里面也一时不敢轻举妄动起来。黑夜如墨,万籟俱寂,一丝一毫的声响都足以惊动这位感官敏锐的宗师。 他不想被鳩摩智发现,索性也盘膝坐下,默运玄功,静观其变。 直至后半夜,鳩摩智才倏然起身,悄无声息地离去。 马大元抓住这转瞬即逝的良机,如狸猫般滑出密室,潜至小楼之外。他远远缀在鳩摩智身后,欲探其行踪,却见对方竟是潜入后厨,取了些许果腹之物,又悄然返回楼上。 马大元见此,心中瞭然,不再尾隨,转身离去。 行至湖边,夜风拂面,他脑中灵光一闪,驀然想起:“是了,传闻这鳩摩智乃是个十足的旱鸭子,不通水性。” 念及他半边湿透的僧袍,想是吃了水的苦头。只是不知是谁,竟让这位国师大人如此狼狈?这疑问却暂时无从知晓了。 翌日黄昏,残阳如血。马大元比平日稍早动身,再探曼陀山庄,欲察鳩摩智是否离去。 甫一登岛,他便察觉到了另一位高手,那栋藏书的小楼之外,只见一位身著青衫、鹤髮童顏、长须垂拂过胸的老者,其步履看似閒適,身形飘忽如鬼魅,正朝小楼行去。 一见此人形貌气度,马大元心中立时瞭然:“星宿老怪丁春秋!”此人虽作態仙风道骨,儼然画中神仙,实则是欺师灭祖、心狠手辣之辈。其毒功独步天下,一手“化功大法”更是令江湖中人闻风丧胆。 更兼此人与无崖子、李秋水那段不堪的旧事,所以他与李秋水的女儿李青萝也算是有关係,李青萝喊他爹,嗯,这关係,委实是混乱而魔幻。 见丁春秋飘然上楼,不多时,李青萝亦款步而至。 好奇心驱使之下,马大元艺高人胆大,身形一展,如附壁游龙般悄无声息地攀上楼阁。 寻常高手畏丁春秋之毒如蛇蝎,更惧那吸人功力的“化功大法”,然马大元吞服过万毒之王“莽牯朱蛤”,早已万毒不侵。 那“化功大法”赖以施威的剧毒对他全然无效,此功於他而言,无异於废招。他正是丁春秋的天然克星。 他匿身於楼外廊柱阴影之下,屏息向內窥视。只见丁春秋熟稔地开启“琅嬛玉洞”的暗门机关,便要步入其中。 就在此刻,一阵压抑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自侧面厢房隱隱传来。马大元目光微转,透过窗欞缝隙,瞥见一角熟悉的明黄色僧袍。 “鳩摩智竟还在!”他心中暗凛。 恰在此时—— “啊——!”一声饱含惊惶与痛心的惨呼猛地从洞中炸响,在寂静的楼阁內迴荡不休,“我的秘籍呢?!我那八本小无相功”秘籍呢?!” “是爹爹吗?何事如此惊怒?”李青萝闻声,正好步入楼內。 暗门处青影一闪,丁春秋已疾步抢出。他脸上惯有的仙风道骨荡然无存,面色苍白中透著铁青,长须微微颤抖,眼中儘是惊疑不定与痛惜之色。 “青萝!你来得正好!”丁春秋语速极快,透著焦急,“那琅嬛玉洞”里珍藏的小无相功”秘籍不见了踪影!你可曾见著?或是你取去参详了?” 李青萝被他这罕见的失態惊了一下,但闻言立刻摇头,语气肯定:“没有啊,爹爹。这小无相功”玄奥艰深,女儿又不通其法门,取它来做什么?” 听到这確切的回答,丁春秋眼中最后一丝侥倖也熄灭了“定是被哪个杀千刀的,把秘籍偷了去。”当年他为了得到这本秘籍他可是牺牲不小。 之所以將秘籍秘藏於曼陀山庄“琅嬛玉洞”,没有自己拿著,就是怕被门下那些心怀叵测的逆徒覷得机会给偷了去。 可是他千算万算,只道此地隱秘安全,万无一失,万————万没想到啊!这重重防备之下,竟还是遭了贼人的毒手! “若是教老夫知晓是哪个鼠辈所为,定將其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他猛地一甩袍袖,袖风激盪,“砰”地一声重击在身旁的檀木案几上! 待袖风散开,那坚实的桌面上已清晰地凹陷下去一个掌印,深约寸许,边缘光滑如琢。显见其掌力之阴柔狠辣、功力深厚。 匿身於廊柱阴影之下的马大元,目睹此景,嘴角悄然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意。 他不动声色,駢指如戟,朝著隔壁鳩摩智藏身的厢房窗户方向,遥遥虚点一指。 这一指不带丝毫杀伐之气,亦无半分劲风破空,指力凝练如丝,悄无声息地穿透夜色,精准地击在窗欞木框之上。 “嗒。”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在丁春秋的怒喝余音中显得格外清晰。 第254章 慕容復可不配与我相提並论 第254章 慕容復可不配与我相提並论 “谁?!”暴怒中的丁春秋耳目何其敏锐? 他厉喝一声,目光如电般射向隔壁窗户,身形未动,枯瘦手掌已隔空疾拍而出!一股凌厉无匹的掌力,撕裂空气,直贯窗扉! 早在异声响起的时刻,鳩摩智便心知要遭,他反应亦是极快,立刻便飞身而逃。 “哗啦—轰!” 脆响与闷响几乎同时炸开!整扇雕木窗在凌厉的掌力下应声爆碎,木屑激射如雨! 纷飞的碎片中,正映出鳩摩智那略显仓惶、正欲遁走的身影! “小贼!留下秘籍!”丁春秋怒目圆睁,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身形如鬼魅般一闪,已化作一道青色残影,疾追而出!口中厉啸如雷:“站住!” 两人皆是当世绝顶高手,轻功造诣登峰造极。 只见楼阁之外,青影与黄影乍分乍合,兔起鹃落间,已如两道惊鸿掠过湖岸,眨眼便消失在茫茫夕阳之下,只余下衣袂破风的尖锐余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然则鳩摩智轻功虽妙,此地终究是太湖孤岛。 他不通水性,旱鸭子一个,纵有通天之能,又能逃往何处?不过是在这方寸之地腾挪闪避,如同困兽。 鳩摩智此刻当真是哑巴吃黄连—一有苦难言。 他心知肚明秘籍非己所盗,那楼阁之中必然还藏有第三个高手,可眼下这情形,纵使他舌绽莲,丁春秋又岂会相信? 你既未偷盗,为何鬼鬼祟祟藏身於藏书重地?此等行径,百口莫辩! 若回头与丁春秋放手一战?鳩摩智心中更是凛然。 且不论自身功力或已稍逊这老怪一筹;单是丁春秋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剧毒与“化功大法”,就足以令他忌惮万分! 江湖之上,除非天生异稟百毒不侵,谁人不对星宿老怪的毒功畏之如虎? 打,不敢打;逃,无处逃。 鳩摩智只得將一身精妙轻功催至极致,绕著这弹丸小岛,与身后那如跗骨之蛆般的丁春秋周旋。 然岛屿狭小,丁春秋功力深厚,追及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至於这吐蕃国师最终是力竭被擒,还是拼死一搏落得个两败俱伤,抑或侥倖觅得一线生机————却已与马大元毫无干係了。 他只在暗中稍作点拨,便已深藏身与名。眼见那青黄二影远去,马大元身形一晃,如轻烟般悄无声息地滑入湖边芦苇丛中,驾起早已备好的小舟,须臾间便融入了浩渺烟波,消失无踪。 置身事外,方为上策。他可不想一时兴起,反將自己捲入这两大高手的漩涡之中。 心情颇佳的马大元,踏著夜色返回姑苏城中。 此刻的姑苏,已是华灯初上,万家灯火。运河两岸,画舫凌波,桨声灯影摇电;长街之上,酒旗招展,丝竹管弦之声隱隱可闻。 青石板路映照著暖黄的灯笼光晕,行人如织,笑语喧闐,一派江南水乡的繁华盛景。 他信步穿行於这浮华街市,一辆马车自身旁轆轆驶过。 马大元隨意瞥了一眼车辕,目光却骤然一凝一那执韁驱车的,赫然是一名衣衫虽旧却浆洗得颇为齐整的丐帮弟子! “丐帮弟子果然云集江南了————”马大元心中暗忖,本不甚在意。却见那马车在前方巷口一处幽静宅邸前停下。 车帘掀处,一道娜身影款款而下。虽头覆轻纱,难睹真容,然那行走间的风流体態,那刻入骨髓的熟悉轮廓,马大元岂能认错? 正是他那位“贤妻”康敏! “她也到了————看来,杏子林大会,已经不远了。”马大元眼神微冷,身形不动声色地一晃,已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翻上临街屋檐,隱入重重暗影之中。 康敏甫一进门,宅门便轻轻闔上。马大元在暗处静候片刻,果不其然,又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自巷尾闪出,此人步履轻捷,行动间透著几分鬼祟,刻意绕至宅院后门进入,来到屋前轻轻叩响门环。 门扉开了一条缝,康敏的身影再次出现,迅速將来人引入屋內。 借著门缝透出的微光,马大元看得分明,来者正是丐帮八袋弟子、“大智分舵”舵主,江湖人称“十方秀才”的全冠清! 此人素以智计著称,武功地位仅在六大长老之下。 第255章 旧识难认!双龙斗杏林! 第255章 旧识难认!双龙斗杏林! 马大元方踏入杏子林,那怒吼之人已然瞧见他,更不多言,一柄单刀挟著劲风,兜头便向他劈来! 正是“江南一阵风”风波恶。 这一刀凌厉狠辣,势若奔雷! 林中眾人皆以为这陌生客必要闪避格挡,岂料他竟不闪不避,身形稳如磐石。 直至刀锋堪堪触及发梢,他才倏然抬手,伸出一根手指,快如鬼魅般点向风波恶手腕! “哎呦!”风波恶只觉右臂“曲池穴”如遭电亟,半边身子瞬间酸麻难当,惊呼声中,单刀脱手飞出,“哐啷”坠地!他更是踉踉蹌蹌倒退了七八步方才站稳。 这一指之威,看得林中群雄心头皆是一凛! 暗道此人武功深不可测,竟能后发先至,一指破敌! 风波恶捂著犹自酸麻的右臂,脸上却满是惊愕恍惚。这酸麻入骨的感觉———— 为何如此熟悉? 他怔怔立在原地,竟一时忘了身在何处。 包不同见兄弟受挫,神色大变,以为他遭了毒手,急抢上前扶住:“四弟! 你怎样了?!” 与风波恶同来的三位女子也上前关切查看。 马大元目光扫过,认出中间那位清丽绝俗、眉宇间带著书卷气的少女,正是曼陀山庄的王语嫣。 想来她是出来寻她表哥慕容復的。侍立在她左右的两名俏丽少女,自然是阿朱与阿碧了。 四人见风波恶浑身上下不见一丝伤痕,却神情恍惚,不明所以。包不同怒火中烧,转身便要扑向马大元拼命! “包三哥且慢!”风波恶此时猛然回过神来,失声叫道,“原来是他!” 包不同连忙止步,见风波恶似无大碍,急问:“是谁?” “你看他身旁那黑衣女子!”风波恶指向木婉清,“我们在大理见过!那男的————不知为何改了相貌,我一时未能认出!但这身武功路数,绝不会有错!” “哦!原来是他!”包不同经此提醒,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那人的身影,顿时恍然大悟。 实在是当日在大理展现的武功与手段,给他留下了太过深刻的印象! 两人这番哑谜般的对话,却让在场眾人如坠云雾之中,面面相覷,不明就里。 王语嫣秀眉微蹙,忍不住问道:“包三哥,风四哥,你们说的这人,究竟是谁?” “呃————这————”包不同与风波恶对视一眼,脸上俱是尷尬。他们確实只知其人武功高强,却连人家姓甚名谁、是何来歷都一概不知! 包不同只得看向王语嫣:“妹子,你可曾从他方才那一指中,瞧出他的武功路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王语嫣沉吟道:“风四哥被点中曲池穴”时,那人所使指法,气劲凝练,透穴而入,倒————倒有几分似大理段氏的一阳指”神韵。” “可他方才亲口否认与段氏有关!”风波恶接口道。 王语嫣摇头:“他只出了一指,我实在难以断定其来歷。除非————除非他再出手,方有跡可循。” 风波恶闻言,不由自嘲道:“都怪你风四哥学艺不精,一招就被人打发了!” 便在此时,丐帮人丛中一名矮胖老者越眾而出,手持一根鹅蛋粗细的沉重钢杖,指著马大元厉声喝问:“兀那汉子!你是何人?鬼鬼祟祟闯入我丐帮要地,意欲何为?!” 马大元负手而立,淡然道:“在下不过一介无名之辈,来此赏赏杏,看看热闹,难道不行么?”正主未齐,他尚不欲过早暴露身份。 矮胖乞丐浓眉倒竖:“我丐帮在此有要事相商!閒杂人等,速速离去!” “怎么?这杏子林,何时成了你丐帮的私產?”马大元语带讥誚。 “你————油嘴滑舌!懒得与你囉嗦,看杖!”矮胖乞丐见他毫无退意,更兼言语无礼,心中怒起,暴喝声中,手中沉重钢杖已如毒龙出洞,陡然向前疾挺,杖头直点马大元小腹! 这钢杖少说也有数十斤重,但他使得举重若轻,出招迅捷灵动,杖风呼啸,威势惊人! 马大元身形微晃,轻鬆避过这迅猛一击。矮胖乞丐杖法展开,伏魔杖法连环进击,钢杖化作一片乌光,风声虎虎,將马大元周身笼罩! 然而任凭他杖影重重,马大元只凭一双肉掌和精妙身法,在杖影缝隙中穿梭自如,衣袂飘飞,竟无一杖能沾其身! “妹子!快瞧瞧他用的什么功夫!”风波恶看得焦急,连忙催促王语嫣。 王语嫣凝神观战,语速飞快:“此人至今只用身法闪避,尚未显露攻击路数,瞧不出来。倒是那矮胖老者,使的是五台山嫡传的二十四路伏魔杖法,他此刻用的是金刚怒目”————” “哎呀!谁问你那老叫化的武功了!”风波恶急道。 话音未落,场上矮胖乞丐一招“韦陀杵地”,铁杖挟著开山裂石之势,凌空向马大元当头砸下! 马大元侧身一闪,钢杖“砰”地一声重重击在泥土地上,杖头深陷尺余,泥土四溅! 就在矮胖乞丐旧力方尽、新力未生之际,马大元终於出手了! “妹子你快看看他使得是何功夫,能不能瞧出他的底细。”风波恶大叫。 王语嫣美眸一亮,看著两人相斗之处,开口说道:“这是————少林派最基础的三十六路大擒拿手”!这是一招抓腕压肘,意在擒拿对方手腕!这一招是击胸绊摔”,要拿他胸口膻中穴!啊!那老乞丐要败了!” 王语嫣“败了”二字刚出口,只见马大元手法快如闪电,一拿一扣一绊,矮胖乞丐魁梧的身躯已如腾云驾雾般被摔飞出去! 眼看矮胖乞丐便要重重摔落,一道魁梧身影如鬼魅般闪至,猿臂轻舒,稳稳托住了他下坠之势,正是乔峰! “宋长老且请歇息,让乔某来会会这位朋友!”乔峰沉声道。 自无锡酒楼初见,他便觉此人行跡蹊蹺,气度不凡。如今又尾隨自己至此,更显露惊人武功,是敌是友尚未可知,正好出手一探虚实! “阁下,请了!”乔峰目光如炬,锁住马大元,更不多话,身形一晃,已如猛虎下山般扑至! 左手成爪,疾探马大元前胸要穴,右手如鉤,直抓对方面门!一出手便是少林龙爪手的凌厉杀招! 马大元眼中精光暴射,心中战意升腾!他早存心要试试这位“北乔峰”的深浅,此刻正合心意! 他不再如先前般隨意,同样双手齐出,瞬间便架住了乔峰袭来的双腕! “嘭!” 一声沉闷的气劲交击声响起!两人身形同时一震,脚下尘土微扬! 马大元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雄浑內力自对方腕上传来,刚猛绝伦! 乔峰亦感对方手腕坚逾精钢,反震之力霸道异常,震得自己手臂隱隱发麻! 两人目光一触即分,隨即同时变招!霎时间,两条身影便如穿蝴蝶般缠斗在一处!以快打快,拳掌翻飞,腿影纵横,劲风四溢!不过呼吸之间,已闪电般交换了十数招!招招精妙,式式凶险! “啊!”王语嫣看得目不暇接,惊呼道,“这两人此刻用的————竟都是少林派的“龙爪手”!招数分毫不差!难道————难道他也是少林弟子?” 乔峰听得此言,心头一动,他师承少林玄苦大师,对少林武学感情深厚,更兼此人武功路数確似少林一脉。他当即虚晃一招,身形如大鹏般向后飘退丈余,朗声问道:“阁下可是少林门下高足?” “不对!不对!”风波恶与包不同几乎同时叫出声来!他们猛然想起,当日在天龙寺外,此人同样施展过多种少林绝技,却矢口否认自己是少林弟子! 乔峰正欲再开口,脸色倏然一变! 马大元心中瞭然,他那敏锐过人的耳力,早已捕捉到四面八方传来的密集脚步声——大队人马正悄然合围! 第256章 亡者归来!马大元终现真身 第256章 亡者归来!马大元终现真身 “戒备!”乔峰沉声低喝,场中那二十余名丐帮弟子立刻神情肃然,凝神以待。 只见东方杏林深处,率先涌出五六十人! 然而,令乔峰大感意外的是,来人竟皆是衣衫襤褸的丐帮弟子! 紧接著,西南北三方人影憧憧,显出身形者,竟无一是外人,儘是本帮弟子一更令他心头一沉的是,这些弟子非但无人上前向他这位帮主行礼,反而个个眼神闪烁,隱隱透著敌意与戒备! 此情此景,饶是乔峰智勇双全,一时也如坠五里雾中,不明所以。一股凛冽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包不同与风波恶眼见丐帮弟子越聚越多,黑压压一片,情知此地已成是非漩涡,绝非久留之地。 两人对视一眼,包不同当即朝乔峰一抱拳,朗声道:“乔帮主,贵帮似有要务,我等不便叨扰,就此告辞!” 乔峰虽心中疑云密布,然行事光明磊落,恩怨分明,不欲为难他们。他微微頷首:“请便。” 包不同闻言,立刻护著王语嫣、阿朱、阿碧三人,转身便欲离去。 岂料脚步未移,人群中已有人按捺不住!一道身影率眾疾步抢出,径直拦住去路! 此人相貌清雅,正是那“十全秀才”全冠清! 他面朝乔峰,语带质问,声音在林间格外刺耳:“马副帮主大仇未报,敌人近在咫尺!乔帮主何以轻纵敌人离去?!” 此言一出,矛头直指包不同等人,更隱含对乔峰处置的不满! 其后事態发展,一如马大元所知轨跡:乔峰洞悉其奸,以雷霆手段瞬间制住发难的全冠清,隨即指派心腹蒋舵主率人火速前去解救被困的传功、执法两位长老。 剎那间,偌大的杏子林陷入一片死寂!数百丐帮弟子默然肃立,气氛凝重如铅,空气仿佛凝固。紧张得如同绷紧的弓弦,一触即发!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脸覆面具的马大元,却旁若无人地开口了。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穿透凝滯的空气,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那位气宇轩昂、豪迈不凡的,便是丐帮帮主乔峰,你已识得。”他侧首对身旁的木婉清娓妮道来,竟是在为她介绍场中人物! 不待眾人惊愕,他语速平稳,继续指点道:“方才与我交手,使那根沉重钢杖的老者,乃是丐帮四大长老之一的宋清溪宋长老,是位外家功夫高手。” “那位白须白髮,手执倒齿铁鐧的,是奚三祁奚长老。他那铁鐧招式刁钻,锁拿敌人兵刃的功夫独步江湖。” “瞧见那背负麻袋、双臂奇长的老者了么?那是陈孤雁陈长老,外號长臂叟”,其通臂拳法不容小覷。” “最后那位持鬼头大刀的,是吴长风吴长老。他一手三才奇门刀法”大开大闔,刚柔並济,堪称刀中一绝。” “此四位,便是丐帮德高望重的九袋四大长老。至於传功长老吕章与执法长老白世镜————”他顿了顿,“稍后你自能见到。” 他这番如数家珍、了如指掌的介绍,直令在场所有丐帮弟子悚然动容!眾人面面相覷,心中疑竇丛生: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竟对丐帮核心人物及武功路数如此熟稔?! 乔峰目光如电,紧紧锁住马大元,沉声问道:“阁下————莫非是我丐帮隱世的前辈高人?” 但话一出口,他隨即又自行摇头否定,“不对!乔某在丐帮多年,帮中耆宿俊杰,莫不识得。绝无一人能有阁下这般深不可测的武功修为!” 他踏前一步,气势迫人,声音陡然转厉:“你——究竟是何人?!” “我是谁,稍后你自会知晓。”马大元声音淡然,目光却如古井深潭,直视乔峰,“倒是你,此刻身陷泥沼而不自知,还是先顾好眼前吧。” 乔峰浓眉紧锁,沉声道:“阁下此言何意?” “喏,”马大元微扬下巴,示意远处,“正主来了。” 乔峰循其目光望去,果见传功长老吕章与执法长老白世镜在弟子簇拥下匆匆赶来。马大元的目光在白世镜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寒芒。 其后事態,如脱韁野马,一发不可收拾: 乔峰为平息內乱,以自身之血代四大长老受过,展现仁义担当。 然隨著丐帮元老徐冲霄、太行山谭公谭婆、疯疯癲癲的赵钱孙、泰山“铁面判官”单正及其子等各方人物纷至沓来,局面已然失控,乔峰这位帮主的威严与掌控力被层层削弱。 直至康敏一身素縞,哀哀戚戚地现身场中,气氛陡然剧变! 徐冲霄当眾取出前任汪帮主汪剑通亲笔留予马大元的密函一那封关乎乔峰身世之谜的信! 压轴人物,天台山智光大师缓步而出。 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僧,以沉痛悲悯之声,揭开了三十年前雁门关外那场惨绝人寰的血案: 一位“带头大哥”误信契丹武士欲夺少林秘籍的假讯,率汪剑通、智光、赵钱孙等中原豪杰设伏截杀。 一场恶战,死伤枕藉,一对无辜契丹夫妇惨死刀下! 事后方知铸成大错,冤杀好人。而这对夫妇留下的唯一血脉那个尚在褓的婴孩——正是今日的丐帮帮主,乔峰! 乔峰如遭五雷轰顶!他虎躯剧震,双目圆睁,脸上血色尽褪,厉声吼道:“不!绝无可能!” 然当那封汪剑通亲笔遗书,连同其上铁画银鉤的字跡清晰地展现在他眼前时————那无可辩驳的证据,如同冰冷的铁锤,將他最后一丝侥倖砸得粉碎! 他踉蹌一步,仿佛间被抽於了所有力气,眼中只剩下震惊、迷茫与撕裂般的痛苦。 就在这死寂般的压抑中,一个清脆却带著无尽哀怨的女声响起:“各位叔叔伯伯,”康敏盈盈一拜,泪光点点,“先夫不幸亡故,妾身百思不得其解,究竟是何等深仇大恨,竟要害他性命? 常言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是否因先夫手中握有极紧要的物事,旁人慾得之而后快?又或是————怕他知晓了某些惊天机密,唯恐泄露,故而要杀他————灭口?!” 她目光幽幽,虽未明言,但用意却是再明显不过,直指乔峰便是杀害马大元的凶手! 之后更从袖中取出一柄摺扇,作为证据。 此物一出,场中数百道目光瞬间聚焦於乔峰身上,怀疑、惊惧、敌意如潮水般涌来! 在场之中唯有伶俐的阿朱,情急之下挺身而出,为乔峰辩白数语,然她人微言轻,在这汹涌的指控浪潮中,如石沉大海,之后场上再无一人肯为乔峰发声! 乔峰深陷身世巨变的惊涛骇浪,又骤然被指为杀兄凶手,心乱如麻,纵有千言万语,此刻竟觉百口莫辩! 悲愤鬱结於胸,虎目环视这曾经视若家园的帮眾,只觉一股彻骨悲意自心底蔓延。 “哈哈————哈哈哈哈!”陡然间,一阵清朗却饱含讥誚的大笑声,如金石交击,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眾人愕然,循声望去一发笑者,正是那个来歷不明,神秘莫测之人! 康敏望著场中那人刀削般的陌生脸庞,心头莫名一悸,对上对方那如冷电般直射而来的目光时,竟没来由地遍体生寒。 她强自镇定问道:“你————你是何人?!在此发笑,又是为何?!” “你说乔峰杀了马大元?”马大元笑声渐歇,语带玩味,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康敏煞白的脸,“那不知————马大元本人,知不知道这事啊?” 徐冲霄眉头紧锁,沉声道:“阁下莫要故弄玄虚,消遣我等!马副帮主已然身故,岂能开口说话?!” “是吗?”马大元的声音陡然转冷,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那你们且看看————我又是谁?!” 话音未落,他抬手,猛地揭下了脸上的面具! 面具滑落,一张面容显露在眾人面前—虽然较之眾人记忆中的“马大元”显得年轻许多,但那熟悉的轮廓、眉眼———— “啊——!!” “这————这不可能!!” “见————见鬼了!!” “马————马副帮主?!” 剎那间,惊呼声、倒抽冷气声、难以置信的尖叫声响成一片! 整个杏子林,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死寂与骇然之中!无数双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著那张“死而復生”的脸孔,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景象! 康敏更是如遭雷击,面色瞬间惨白如纸,踉蹌著连退数步,手指颤抖地指向马大元,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唯有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恐。 第257章 杏林尽碎阴谋!一个都跑不了! 第257章 杏林尽碎阴谋!一个都跑不了! “马大哥!你————你还活著!”乔峰虎目圆睁,一个箭步抢上前去,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与震颤。 “不错,我还活著。”马大元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如同深潭寒水,“我还活著,有些人的好日子,便要到头了。” “贱人!”马大元目光如冰锥,直刺康敏,“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我究竟是谁?!” “不————不可能!”康敏面如白纸,浑身筛糠般颤抖,眼中充斥著极致的惊恐与混乱,“你明明————明明已经死了!我亲手————亲手將你下葬的!这绝不可能!” 她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仿佛在抗拒一个无法理解的噩梦。 “不错,我確是死过一回。”马大元的声音冰冷刺骨,如同来自九幽,“然天不亡我,今日归来,正是要与你等好好清算这桩血债!” 他话音未落,视线陡转扫向人群中的白世镜,“白长老,你说————是也不是? “” 眾人隨著他的目光瞬间聚焦於执法长老白世镜! 只见这位素来威严持重的长老,此刻脸色蜡黄,豆大的汗珠顺著额角滚落,看向马大元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嘴唇哆嗦著,竟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噗通!” 在数百道惊愕目光的注视下,白世镜双膝一软,竟如烂泥般瘫跪在地! 他涕泪横流,以头抢地,嘶声哭嚎道:“马兄弟!是我对不住你!是————是我猪油蒙了心!我————我本不想杀你啊!都是————都是这个水性杨、心如蛇蝎的贱人!” 他猛地指向康敏,“是她!是她勾引於我,是她给你下的毒,是她逼我———— 逼我对你下的毒手啊!马兄弟! 此刻他看向康敏的目光满是怨恨,“都是你这贱人害苦了我!”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整个杏子林瞬间炸开了锅!无论是丐帮弟子,还是被请来见证的泰山单正父子、太行山谭公谭婆、赵钱孙等人,无不骇然色变,一片譁然! 真相竟是如此不堪一堂堂丐帮副帮主,竟是被自己结髮妻子与执法长老勾结谋害! “你二人狼狈为奸,害马大哥性命,为何又要栽赃於我?!”乔峰怒目圆睁,厉声质问,胸中怒火如炽。 “事到如今,还有何不可说?!”康敏眼见败露,索性撕破脸皮,尖声叫道“那日我让马大元將你这契丹胡虏的身世公之於眾,以绝后患! 他非但不肯,反將我痛斥辱骂,更扬言若我泄露半字,便要杀我灭口! 我————我这才寻了白世镜,设计將他杀害!” 她说著,脸上竟又浮现出一种“大义凛然”之色,转向眾人,声音陡然拔高:“我所做一切,皆是为丐帮基业,为我大宋江山!这乔峰,乃是契丹胡虏! 谁能看透他是否包藏祸心? 若他日契丹铁蹄南下,践踏我大宋锦绣河山,屠戮我汉家儿郎,淫辱我姐妹妻女之时,这乔峰必会撕下偽装,露出豺狼本性! 到那时,我丐帮眾英雄恐將————全军覆没,片甲无存!我————!”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抽断了康敏的“慷慨陈词”! 马大元含怒出手,力道何其刚猛?康敏整个人被扇得踉蹌歪倒,半边脸颊瞬间红肿,嘴角鲜血淋漓! “贱人!死到临头,还敢在此妖言惑眾,挑唆生事!”马大元声若寒冰。 “马兄弟————”徐冲霄此时却皱紧眉头,沉声插话道,“马夫人此言————虽手段过激,却也————也不无道理啊。” 他话音落下,竟有部分丐帮弟子神色犹疑,微微点头,显是认同了康敏那套“为国为民”的说辞。 “哦?不无道理?”马大元倏然转身,脸上掛著一丝似笑非笑、却令人心头髮冷的讥誚,目光如炬,盯住徐冲霄,“徐长老,你老人家早已不问帮务多年,清修颐养,今日————为何又如此热心”,亲临这杏子林是非之地?” 徐冲霄面色一沉:“帮中突遭巨变,副帮主遇害,帮主身世存疑!此乃动摇帮本、关乎存亡之大事!老夫身为帮中元老,岂能坐视不理?!” “好一个岂能坐视不理”!”马大元冷笑一声,陡然发问,“康敏!你来说说,你是用了何等诚意”,竟能请动这位德高望重的徐长老,为你奔走站台?!” “马兄弟!你————你这是何意?!”徐冲霄心头剧震,色厉內荏地喝道。 “我是何意?!”马大元眼中寒芒爆射!他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猿臂轻舒,五指如铁钳般闪电般抓向徐冲霄肩头! 徐冲霄年老力衰,猝不及防之下,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噗通” 一声,竟被硬生生按得双膝跪倒在地!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不仅徐冲霄懵在当场,连乔峰、眾长老及所有旁观者,都一脸茫然,不明所以! “马兄弟!不可无礼!” “马副帮主!这————这是为何?!” “为何?”马大元按著挣扎的徐冲霄,声音如同寒铁摩擦,“何不问问咱们这位道貌岸然、德高望重的徐大长老,他私下里————究竟做了些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 你以为你们那些蝇营狗苟、齷齪不堪的丑事,能瞒天过海,无人知晓吗?! “” 此刻的徐冲霄,一张老脸已涨成了猪肝般的紫红色!他浑身筛糠,羞愤欲绝! 他万万没想到,马大元竟连这等足以让他身败名裂、晚节尽丧的隱秘都了如指掌! 此刻被当眾揭破,只觉天旋地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全冠清!你想往哪里逃?!”马大元冰冷的声音,如同索命符咒,再次响起! 眾人闻声,忙四顾寻找。只见那“十方秀才”全冠清,不知何时已悄然溜至人群边缘,此刻被喝破行藏,嚇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停留? 他猛地一提气,便要施展轻功遁入林中! “咻——!” 破空之声尖啸!一颗石子挟著凌厉劲风,如流星赶月般激射而出,精准无比地打在正欲跃起的全冠清腿弯“环跳穴”上! “哎哟!”全冠清惨叫一声,刚离地的身体顿时酸软无力,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噗通”一声重重摔回地面,再也动弹不得! 马大元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欺近,一把便將欲逃的全冠清擒住,掷於眾人面前尘土之中。“全冠清,”他声音冰冷,“这桩桩件件,你怕是也脱不得干係吧?” 全冠清顾不得摔得生疼,连滚带爬地跪起,朝著马大元与乔峰连连磕头如捣蒜:“马副帮主!乔帮主!饶命啊!是属下————是属下猪油蒙了心,一时不察,著了这淫妇的邪道,被她蛊惑利用! 求二位帮主念在属下————属下也曾为丐帮立下微功的份上,网开一面,饶我这条狗命吧!” “哈哈————哈哈哈哈!”康敏闻言,发出一阵悽厉而怨毒的惨笑,环视著这些跪地求饶或面色惨白的男人,“瞧瞧!瞧瞧你们这些臭男人!一个个都是没骨头的怂包软蛋!我康敏为丐帮除去这契丹隱患,到头来,却要把所有脏水都泼到我一个弱女子身上!真是天大的笑话!” “弱女子?”马大元眼神如冰刀,直刺康敏,“你果真如此大义凛然,毫无私心?你那点齷齪心思,当真以为能瞒天过海? 你处心积虑构陷乔峰,根源何在?不过是因为当年洛阳百会上,他乔峰堂堂丐帮帮主,竟连正眼都未曾瞧你一眼罢了!” 他字字诛心,將康敏最隱秘、最扭曲的恨意根源赤裸裸地揭开! “你————你怎会知道?!”康敏如遭雷击,脸上血色尽褪,骇然欲绝地盯著马大元,仿佛见了索命恶鬼! 这深藏心底、从未与人言说的耻辱与怨恨,竟被他一语道破! 第258章 快意恩仇终!打狗棒下旧主辞! 第258章 快意恩仇终!打狗棒下旧主辞! 心思既被彻底戳穿,康敏终於撕下所有偽装,歇斯底里地嘶吼出来:“不错!就是因为他乔峰!”她怨毒的目光死死钉在乔峰身上,“当年洛阳百会,千余英雄豪杰,哪个不是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我?便是那些道貌岸然的老傢伙,也要偷偷摸摸地瞄上几眼! 她转身面向乔峰,“只有你—一乔峰!自始至终,你那双眼睛,何曾在我身上停留过半?!你把我当成了什么?路边的野草吗?!这口气,我如何咽得下?!” “所以————你便要陷害与我,置我於死地?”乔峰只觉得荒谬绝伦,胸中悲愤翻涌。 “对!你这瞎了眼的狗贼!”康敏状若疯魔,“我勾搭白世镜,杀了马大元这碍事鬼,就为了扳倒你! 我要你身败名裂!要你从云端跌落泥潭!要你再做不成什么英雄好汉、丐帮帮主!要你————要你在这中原武林,再无立锥之地!!” “可这没用的废物,事到临头竟怂了!”她鄙夷地瞥了一眼瘫软的白世镜,又指向全冠清,“所以我又找上了他!哈哈,我只陪他睡了三个晚上,他便对我言听计从,甘当走狗,出谋划策!” 她最后转向羞愤欲死的徐冲霄,竟发出一声放浪的媚笑:“至於这位徐大长老嘛?嘖嘖,別看他一把年纪,道貌岸然,骨子里却是个急色的老鬼!我还没使手段,他倒先对我这未亡人————动手动脚了呢!” “够了!住口!!”传功长老吕章再也听不下去这污言秽语,厉声喝断!他鬚髮皆张,怒视康敏。 “真相已然大白!你这毒妇为一己私怨,祸乱我丐帮根基,罪该万死!老夫这就毙了你,清理门户!” 说罢,他怒极抬掌,便欲朝康敏天灵盖劈下! 掌风刚起,手腕却被一只铁钳般的手牢牢扣住!那蕴含著开碑裂石之力的一掌,竟硬生生被阻在半空! 吕章愕然抬头,只见阻拦他的正是马大元!“马副帮主,你这是————?”他惊疑不定,隨即恍然,“你————你要亲自动手?” “不急。”马大元鬆开手,目光如电,审视著吕章,“吕长老,我这位苦主尚未心急,你倒为何如此迫不及待要取她性命?莫非————是怕她再吐出些什么不该说的?难道————你也牵涉其中不成?” “绝无此事!!”吕章如同被踩了尾巴,老脸瞬间涨得通红,急声辩解道,“马副帮主明鑑!老夫对天发誓,与此事绝无半分瓜葛!” “那就好。”马大元不再看他,转身踱至面如死灰的白世镜面前,声音冰冷,“白长老,你乃我帮执法长老,执掌刑律多年。依你之见,康敏、全冠清、 徐冲霄,还有你自己————该当如何处置?” 白世镜身躯剧颤,脸上挣扎之色剧烈变幻,最终化为一片绝望的死寂。 他咬紧牙关,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如同用尽了毕生气力:“按————按帮规————,残害同门,构陷帮主————当处————三刀六洞!全————全部处决!”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地,再无半分生气。 “好!便依执法长老所言!”马大元声音斩钉截铁。 “且慢!”吕章脸色一变,急忙凑近马大元,压低声音急道:“马副帮主! 此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啊!若让江湖同道知晓,我丐帮因一妇人內訌,副帮主被杀,帮主被冤屈罢黜,执法长老与元老徐长老皆被处决————我帮百年声誉必將毁於一旦!日后帮中兄弟行走江湖,如何还能抬得起头来?” “哦?”马大元斜睨著他,嘴角勾起一丝讥誚,“那依吕长老高见,该如何处置?” 吕章压低嗓音:“康敏、白世镜罪证確凿,死有余辜。但为保全帮派声誉————徐长老与全冠清,不妨————暂时收押,容后再议?” “原来如此。”马大元点了点头,忽然朗声开口,声音响彻杏林:“诸位! 方才吕长老对我言道:为保全我丐帮百年声誉,徐长老与全舵主虽有过错,但不宜即刻处决,应暂时收押,“从长计议”!不知各位兄弟————意下如何?” “哎!马副帮主!你————你怎能————”吕章万没料到马大元竟当眾揭破,顿时手足无措,面红耳赤! “为何要放过?!” “同罪当诛!” “处死!一个也不能放过!” “对!处死!” 马大元的话如同点燃了乾柴,群情激愤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响彻杏林! 马大元双手虚按,压下喧譁。他环视群雄,声音沉凝有力:“我很欣慰!我丐帮弟子心中,尚存是非曲直,黑白分明! 而非为了那所谓的声誉”,便將所有罪责推给一个女人,妄想以此粉饰太平,蒙蔽天下! 今日杏子林中,有单大侠、谭公谭婆、赵钱孙前辈、智光大师等江湖同道亲眼见证!悠悠眾口,岂是堵得住的?此等掩耳盗铃之举,徒惹人笑!” 此言一出,掷地有声!吕章只觉脸上火辣,如同被当眾抽了耳光,羞愧得无地自容,恨不能钻入地缝。 “元凶祸首,今日必得严惩,一个也休想逃脱!”马大元目光如寒星,扫过地上几人。 全冠清抖如筛糠,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白世镜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徐冲霄深深埋著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唯有康敏,脸上掛著冰冷的惨笑,毫无半分悔意。 马大元率先走到全冠清面前。全冠清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饶命!饶命啊副帮主————”马大元面无表情,駢指如戟,隔空点出。 “嗤——!” 一道无形指风如电射出!全冠清磕头的动作戛然而止,额头正中,一点殷红血洞赫然浮现!他双目圆睁,带著无尽的恐惧与不甘,直挺挺地扑倒在地,再无生息。 这一手隔空点杀,快如闪电,狠辣无情!丐帮眾长老、谭公谭婆、单正父子、赵钱孙、智光大师等人,无不看得心头凛然! 既惊骇於马大元手段之果决,更震惊於这位“死而復生”的副帮主,武功竟已精进如斯! 接著,他行至徐冲霄身前。徐冲霄依旧低垂著头,毫无声息。马大元略一探查,冷笑一声:“哼,倒是便宜了你,竟已自裁!” 吴长风闻言上前查看,果然发现徐冲霄气息断绝,显然是无顏面对眾人,羞愤自尽。 当马大元站定在白世镜面前时,白世镜挣扎著抬起头,嘶声道:“马兄弟————是我————对不你————我————该死————” 话音未落,他猛地抓起掉落在地的一柄执法法刀,毫不犹豫地狠狠抹过自己的咽喉!鲜血喷溅,他颓然倒地,气绝身亡。 马大元最后走向康敏。此刻,那张艷丽的脸庞上终於被恐惧和悔恨所取代! 她状若疯癲,对著马大元破口大骂,污言秽语不堪入耳!马大元眼神冰寒,无动於衷,一步步逼近。 康敏见痛骂无用,又转为悽厉哀嚎,涕泪横流,似乎还想求饶辩解。 然而,马大元已不愿再听她一字一句!他右掌抬起,带著沛然罡风,毫不留情地印在她天灵盖上! “噗!” 一声闷响,康敏的哭骂声戛然而止,眼中神采瞬间涣散,软软瘫倒在地。 尘埃落定。 马大元转身,走向一直沉默佇立的乔峰。“乔帮主,”他平静问道,“如此处置,可还妥当?” “马大哥————”乔峰虎目含泪,胸中感慨万千。他没想到,在身世被揭露之后,马大元依然尊称他为“帮主”。 他深吸一口气,神色决然:“马大哥,我的身世————尚存疑竇,需亲自查证。这丐帮帮主之位————乔峰————实难再居!” 说著,他郑重取出那根象徵著丐帮至高权力的碧绿打狗棒。 “此棒,乃丐帮信物。”乔峰双手托棒,递向马大元,“帮中不可一日无主!马大哥德才兼备,武功卓绝,更是洗刷冤屈,拨乱反正之人!这丐帮帮主之位,恳请马大哥暂代!! 他不待马大元推辞,也不顾眾人反应,將打狗棒稳稳放入马大元手中。 隨即,他抱拳环视一周,目光复杂地掠过曾经肝胆相照的帮眾,沉声道:“诸位兄弟,乔峰————就此別过!” 话音未落,他身形猛地拔地而起,如孤鸿掠影,几个起落间便已消失在杏林深处,只留下一个萧索的背影。 第259章 权柄初握!三字震杀西夏狂! 第259章 权柄初握!三字震杀西夏狂! “马副帮主,”吴长风率先出列,抱拳朗声道,“乔帮主既已明言,由您暂代帮主之位,主持大局,我等心悦诚服,自当遵从!”他声音洪亮,在寂静的杏林中迴荡。 “好!”马大元目光扫过在场长老、舵主及数百弟子,神色肃然,“既承乔帮主重託,眾位兄弟信服,马某便当仁不让,暂摄此位!” 眾长老、舵主齐声应和:“理当如此!”声浪匯聚,显示出对马大元权威的初步认可。 马大元微微頷首,继续道:“今日祸乱,首恶元凶业已伏诛。为安帮眾之心,平息动盪,除首恶之外,舵主及以下弟子,凡受裹挟、蒙蔽者,一概不予追究!”他意在稳定人心,將这场內乱的余波儘量平息。 “谢帮主宽宥!”数百丐帮弟子齐齐躬身行礼,声震林樾,透出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新帮主的敬畏。 马大元目光转向宋奚陈吴四大长老,声音转沉:“然四大长老,以下犯上,聚眾作乱,此乃铁证如山之罪!纵有乔帮主仗义,代你四人流血受过————” 宋清溪、奚三祁、陈孤雁、吴长风四人闻言,皆面现愧色,低头不语。 “————”马大元略作停顿,方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从即日起,你四人须革面洗心,戴罪立功,以观后效!若再有不轨,数罪併罚,定不轻饶!” “遵帮主令!”四大长老心知此乃宽大处理,不敢有违,齐声应诺,躬身领命。 “传功长老吕章,”马大元目光如电,射向脸色灰败的吕章,“身为元老,不辨忠奸,是非不明,更妄图混淆视听,遮掩丑闻,有负传功长老之责!即日起,褫夺其传功长老之位!” 吕章嘴唇翕动,似欲辩驳,但触到马大元那洞彻一切的目光,终究颓然放弃,深深一躬,涩声道:“吕章————领命。” “其余舵主、弟子,”马大元环视全场,声音沉稳有力,“各归其位,各司其职!整顿帮务,重振声威!” “谨遵帮主號令!”眾丐帮弟子轰然应诺,声浪更显整肃。 尘埃落定,大局初安。 “阿弥陀佛。”智光大师上前一步,合十道,“马帮主,今日贵帮巨变,真相已明,老衲与单大侠、谭公谭婆等见证已毕,不便久留,就此告辞。”单正父子、谭公谭婆等人亦面色复杂,纷纷拱手。他们是被徐冲霄请来,如今徐已身败名裂而死,他们亦觉尷尬,急於抽身。 “妹子,是非已了,咱们也去休!”包不同目睹全程剧变,心知马大元之死真相大白,与姑苏慕容氏再无瓜葛,便招呼王语嫣、阿朱、阿碧等人准备离去。 就在智光大师、单正等人与包不同一行欲转身离去之际陡然间! 林子西北角,一个阴惻侧、如同夜梟啼鸣般的声音,突兀地刺破了杏子林的沉寂:“嘿嘿嘿————丐帮英雄好汉,与人相约惠山见面,却毁约不至,原来都缩头乌龟似的,躲在这里————可笑啊可笑!”那声音尖锐刺耳,咬字含混不清,仿佛大舌头卷著浓痰,又似鼻子堵塞,听在耳中,说不出的彆扭难受! 大义分舵蒋舵主脸色骤变,“啊哟”一声惊呼:“马帮主!咱们与西夏人约在惠山,如今爽约误时,对头————对头已然寻上门来了!” “我已知晓,无妨。”马大元神色沉静,对蒋舵主略一頷首。隨即他目光如电,扫向林子深处,朗声喝道:“既已大驾光临,又何必藏头露尾,行此鬼祟之举?何不现身一见!”声若洪钟,沛然內力激盪之下,震得满林杏簌簌而落,余音在林间久久迴荡! 他话音未落! 呼——! 一道黑影猛地从一株粗壮杏树后飞出,如同被巨力拋掷的破麻袋,“砰”地一声闷响,直挺挺摔在眾人面前的地上,纹丝不动! 一名丐帮弟子抢步上前查看,隨即骇然惊呼:“是————是大义分舵的谢副舵主!” 只见地上那人面容血肉模糊,惨不忍睹,喉头赫然被利器割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创口,鲜血已然凝固,显然气绝多时! “谢兄弟!” “是谢副舵主!” 群丐一见同袍惨死,登时如滚油泼水,群情汹涌!悲愤的怒吼与喝骂声轰然炸响! “狗韃子!杀我丐帮兄弟,有种的给老子滚出来!”蒋舵主目眥欲裂,钢刀已然出鞘,厉声咆哮! 就在这悲愤沸腾之际— 呜——呜——呜——! 三声悽厉刺耳的號角声陡然划破长空!紧接著,沉闷如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滚滚而来!只见百十骑精悍人马,卷著烟尘,浩浩荡荡闯入杏林! 当先八匹健马分成两列,疾驰而入! 马上骑士皆身著劲装,手执丈余长矛,矛尖寒光闪烁,各自挑著一面迎风猎猎的小旗! 左首四旗,白底黑字,赫然绣著“西夏”二字;右首四旗,同样白底黑字,绣著“赫连”二字! 旗面边缘更有繁复扭曲的西夏文字,透著一股异域蛮横之气。 八名执旗武士在林间空地左右一分,勒马站定,如同两排冰冷的仪仗。 旋即,一匹神骏异常的高头大马,驮著一位身著大红锦袍的贵客,缓缓踱入杏林中心。 马上之人约莫三十四五岁,麵皮微黄,鹰鉤鼻,蓄著两撇精心修剪的八字鬍须,眼神锐利而阴鷙,自有一股上位者的倨傲。 紧隨红袍贵客身后,一个身形异常高大、鼻樑如驼峰般隆起的巨汉,猛地策马前冲数步。 他勒住马韁,马匹人立而起,嘶鸣声中,巨汉操著那阴阳怪气、令人牙酸的腔调,扬声喝道:“西夏国一品堂统领、征东大將军赫连將军驾临!丐帮帮主何在?速速上前拜见!” 这声音,正是方才在林子西北角出言讥讽之人! 面对这倨傲无礼的呵斥,马大元非但未动,反而目光如寒冰般扫过地上谢副舵主的尸身,声音沉凝如铁,一字一顿地问道:“是谁杀我丐帮弟子?!” “便是我努儿海。”那高鼻巨汉脸上露出极度倨傲与不屑的阴笑,尖声道:“这廝神態狂悖,言语无礼,见了大將军尊驾竟敢不跪拜行礼!如此无礼狂徒,留他性命作甚?!” “给我——” “滚下来!!!” 马大元眼中怒火如炽,陡然一声暴喝!这喝声蕴含著他沛然莫御的九阳真气与精深內力,真如平地炸响一声惊雷!狂暴的音浪席捲而出! 轰! 林间仿佛颳起一阵无形颶风!无数粉白杏被震得离枝倒卷,漫天纷飞如雨! 对面西夏数十匹战马受此音波巨力衝击,齐齐惊嘶人立! 骑术精湛者勉力控韁,战马原地惊惶蹬踏,尘土飞扬;骑术稍弱者,则直接被掀翻下马,滚落尘埃! 更有受惊马匹挣脱束缚,嘶鸣著狂奔而去,场面一片混乱! 而那首当其衝、出言不逊的巨汉努儿海,更是如遭万钧重锤! 只听他闷哼一声,七窍之中鲜血狂喷而出!双眼暴突,脸上凝固著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软绵绵地从马背上栽倒下来,“噗”地一声砸在地上,四肢抽搐几下,便再无声息一—竟是肝胆俱裂,被活生生震毙当场! 那位端坐马上、原本一脸倨傲的红袍將军赫连铁树,此刻虽勉力勒住了惊马,但脸上那副高高在上的神情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骇然与惊悸! 赫连铁树死死盯著马大元,鹰目中寒光闪烁,带著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沉声道:“尊驾便是那丐帮帮主乔峰?” 马大元负手而立,声音平静却自有一股威严:“我乃马大元,並非乔峰。” 赫连铁树眉头微蹙,显然这答案出乎意料,他强自压下心头疑虑,依旧带著居高临下的口吻命令道:“既如此,速让尔等帮主乔峰出来,与本將军说话!” “乔帮主另有要务。”马大元目光如电,直视赫连铁树,“丐帮事务,此刻便由我马大元代掌!你有何事,直说无妨!” “哦?”赫连铁树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讥笑,八字鬍须微微抖动,故意拖长了腔调,“本將军久闻中原丐帮有两门绝技”威震江湖————其一唤作打猫棒法,其二名曰降蛇廿八掌”! 今日特来领教,让本將军开开眼界!”他刻意將“打狗棒法”与“降龙廿八掌”歪曲,羞辱之意昭然若揭。 第260章 凶神遁走!悲酥难侵身! 第260章 凶神遁走!悲酥难侵身! “哈哈哈——!” 赫连铁树话音刚落,眾群丐便听到一阵粗嘎刺耳的狂笑从林外骤然响起! 眾人只觉那笑声仿佛浪潮急涌,初始尚在远处低鸣,倏忽间便层层推进,渐涌渐近,波涛澎湃,声势猛恶! 单是听这蕴含內劲、扑面而来的狂野笑声,便知来者武功非同小可,绝非易与之辈! 笑声未歇,眾人只觉眼前一! 一道矮壮如铁塔般的身影,裹挟著一股恶风,猛地撞入林內空地! 他站定身形,一双凶睛骨碌碌乱转,声若破锣地吼道:“哈哈哈!妙极!妙极!让老子岳老二也来开开眼,见识见识你们那什么打猫棒法”、降蛇廿八掌”!哈哈哈!”他兀自狂笑,震得近旁的杏树枝叶都簌簌乱颤。 只见来人相貌凶恶丑陋至极,阔口塌鼻,一双小眼精光四射,满脸横肉虬结,神態狂野暴戾,正是那凶名赫赫的“南海鱷神”——岳老二! “是你要见识见识?” 一个沉稳冰冷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岳老三尚未散尽的狂笑,传入他耳中。 “嗯?!” 这声音————岳老三心头猛地一跳!这腔调、这语气————太熟悉了!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他循声猛地转头,凶戾的目光如探照灯般扫向群丐阵前——正好与站在最前方、负手而立、面色沉静如水的马大元四目相对! “怎么,又————又是你?!” 岳老三脸上的狂笑骤然僵住!方才还凶焰滔天的神情,瞬间被极致的惊骇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他瞳孔骤缩,额角青筋暴突,仿佛白日见了活鬼,指著马大元的手指都微微颤抖起来,连声音都变了调! “是我。”马大元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威压。 “我————我————我————”岳老三脸色煞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语无伦次地“我”了几声,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囂张气焰? 他猛地一跺脚,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道:“老子————老子先告辞了! i “” 话音未落,他矮壮的身形已如受惊的巨梟般冲天拔起! 足尖在杏树枝头一点,借力之下,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朝著来时的方向亡命飞躥! 那速度之快,竟比来时凶猛闯入还要快上三分,几个起落间,便已消失在林外,只留下一地惊愕的西夏武士和群丐! 此刻的赫连铁树,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开场便连遭挫败:努儿海被当场喝毙,岳老三更是未战先怯,狼狈逃窜,简直顏面扫地!他急需一场胜利来挽回颓势,重振军威。 “李延宗!”赫连铁树强压怒火,沉声喝道,“你去领教领教丐帮的高招,莫要再坠了我一品堂的威风!” 听到这个名字,马大元心中一动,立刻便知道这人是谁了。 “李延宗”三字入耳,马大元心中一动,立刻便知道这人是谁了。他目光锐利如电,瞬间锁定了从八名西夏骑士中应声而出的那人。 看向那人略显僵硬的面容,在他这个易容高手眼中,一眼便看出—一这所谓的“李延宗”,不,確切地说是慕容復—一脸上也是带了面具的! (这慕容復的面具做的实在是不怎么样啊,还不如他手底下的丫头阿朱呢。 )马大元心中暗想道。 他瞥了一眼阿朱,很明显她也看出了这个李延宗的问题。 他嘴角刚泛起一丝玩味的笑意,正欲上前亲自会会这位“南慕容”,不料已有人按捺不住,抢先出手! “呔!西夏狗贼,让吴爷爷来会会你!”声若洪钟,出手之人正是丐帮四大长老之一的吴长风! 他心中所想甚为简单:若能挫败这西夏武士,岂非正是戴罪立功的良机? 吴长风手持沉重的鬼头大刀,口中暴喝一声,兜头朝著“李延宗”便是一记势大力沉的劈砍! 所使的正是他的是成名绝技“奇门三才刀”。 此刀法看似粗獷,实则內含天地人三才生克之变,刀势时疾时徐,时重时轻,招法看似不成章法,实则环环相扣,极具威势! 配合他那柄势大力沉的鬼头刀,临阵对敌极具压迫感,寻常高手难攖其锋。 “李延宗”同样使刀,手中一柄寻常单刀看似隨意地向上撩起,“鐺”的一声脆响,竟稳稳架住了吴长风这势大力沉的开山一击! 吴长风暴喝连连,刀光如匹练般展开!左三刀如猛虎剪尾,右三刀似狂蟒翻身,上削三刀疾如鹰隼啄击,下削三刀沉似老熊撼树! 顷刻间连劈一十二刀,刀刀狠辣,刀风呼啸,將“李延宗”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然而,场中眾人看得分明,那西夏武士“李延宗”在吴长风狂风骤雨般的刀势中,身形飘忽,单刀挥舞间刀光霍霍,竟似閒庭信步! 他刀法变化多端,每每於间不容髮之际,以精妙绝伦的招式將吴长风的猛攻化解於无形。 “咦?”王语嫣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朱唇轻启,语速极快道,“此人武功好生繁杂!方才不过十数招,他已接连施展了青城派松风快刀”、五虎断门刀、江南史家迴风拂柳刀”、河北沧州地堂刀”———— 足有十几种不同路数的刀法精髓!那位吴长老————怕是要糟!” 她话音甫落! “嗤啦——!” 一声裂帛般的轻响!只见吴长风闷哼一声,手臂上已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剧痛之下,鬼头大刀再也拿捏不住,“哐啷”一声脱手飞出,翻滚著砸落尘埃!吴长风本人更是跟蹌著连退数步,面色惨白,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李延宗”收刀而立,面具下的声音刻意压得低沉沙哑,带著一丝倨傲:“哼,你非我敌手。还是让贵帮帮主乔峰亲自出手吧!” “用不著乔帮主!老夫来会你!”一旁的奚长老鬚髮皆张,怒喝一声,手中倒齿铁鐧一振,便要纵身扑上! 然而,就在他身形將起未起之际“咳咳咳————!” 奚长老猛地剧烈咳嗽起来!紧隨其后,一阵难以言喻的辛辣刺痛感猛地袭上双眼! 他“啊哟”一声惨叫,双眼剧痛如被灼烧,根本无法睁开,泪水如同决堤般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不好,韃子在使鬼!” “我睁不开眼了。 眾人只感觉眼睛一阵刺痛,泪水长流。 “这是毒,大家屏住呼吸!”智光大师经验老道,立刻嘶声高喊提醒! 谭公谭婆反应最快,闻言立刻探手入怀,各自摸出一枚蜡封的解毒丹,捏碎蜡丸便要往口中送去。 然而,这毒发作之快,远超眾人想像! 只听得“咕咚!”、“啊哟!”、“扑通!”之声不绝於耳! 场中群丐无不双目刺痛流泪,浑身酸麻成片成片地瘫软下去! 谭公、谭婆的丹药也只递到半途一两人便觉一股难以抗拒的酸软之力瞬间席捲全身! 四肢百骸如同被抽去了筋骨,那两枚丹药,“啪嗒”、“啪嗒”两声,无力地滚落尘土!两人隨即软瘫在地,再难动弹! 几乎与此同时—— 木婉清、王语嫣、阿朱等人发出一声娇呼,容失色,纤弱的身子晃了晃便软倒尘埃。 单正父子五人,赵钱孙、包不同、风波恶等人也如同醉酒般栽倒在地! 转眼之间,方才还人声鼎沸的杏子林,除了那些面带得色的西夏武士外,竟只有一人依旧如山岳般挺立一正是丐帮代帮主,马大元! “马————马帮主!”瘫软在地的奚长老嘶声道,“您————快走!去————搬救兵! “马————马帮主!”瘫软在地的奚长老勉力挣扎,嘶声喊道,“您————快走!去————搬救兵!莫要管我们!” “不必。”马大元声音沉稳篤定,目光如冷电般刺向赫连铁树,“敢放毒,手中必有解药。取来便是。” “哦?你竟然无事?”赫连铁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看著孤身一人的马大元,他隨即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嘲讽与得意,“哈哈哈哈哈!就凭你一个? 想从本將军手中夺取解药?简直是痴心妄想!” “聒噪!”马大元一步踏前,脚下仿佛有气浪翻涌,將地面的落尘土都推开寸许。 然而,就在他身形欲动之际,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闪出,稳稳地横亘在他前进的道路上! 正是那假扮成西夏武士“李延宗”的慕容復! “你要拦我?”马大元的声音淡漠,目光落在了这拦路者的身上。 第261章 你精通各门派的刀法?那接我一刀试试! 第261章 你精通各门派的刀法?那接我一刀试试! “你要拦我?”马大元话音未落,朝著地上吴长风的鬼头大刀凌空一抓。 那柄沉重的大刀竟应势而起,如同被无形之手攫住,“嗖”地一声激射入他掌中! “擒龙功?!”“李延宗”瞳孔骤然收缩,即使带著面具也能看到他的惊讶与肃然。 “你精通各门派的刀法?那接我一刀试试!” 马大元暴喝一声,手中鬼头大刀已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乌光,以最是简单直接的“力劈华山”之势,挟著万钧之力,当头斩落! 这一刀,毫无哨,只有纯粹到极致的速度与力量! 刀风压顶,“李延宗”脑中瞬间闪过数十种精妙刀招,却惊觉无一能破此化繁为简、凝势於刃的一击! 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李延宗”,厉喝一声,將单刀全力上架格挡!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爆鸣炸响!火星四溅! 巨力如山洪倾泻而下!“李延宗”只觉双臂剧痛欲折!他整个人如同被攻城巨锤轰中,毫无抵抗之力地被劈得倒飞而出! “咔嚓!”脆响声中,他手中的单刀应声而断!断刃旋转著飞落尘埃。 “李延宗”踉蹌落地,勉强稳住身形,低头看著自己兀自震颤不休、虎口崩裂的双手,面具下的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此人————好霸道的刀法!” 就在他心神剧震的剎那,马大元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消失原地!下一瞬,一股冰冷的锋锐感骤然降临赫连铁树颈侧! 赫连铁树只觉背脊一凉,脖颈处传来金属的森寒触感。 他僵硬地转动眼珠,赫然发现马大元竟已无声无息地站在了他的马背上,那柄沉重冰冷的鬼头大刀,正稳稳地架在他咽喉要害! “拿解药来。”马大元的声音低沉冰冷,不带丝毫波澜,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杀意。 “你————”赫连铁树喉头滚动,额角渗出冷汗。生死悬於一线,纵有万般不甘,此刻也只能屈服。他强压惊怒,嘶声道:“好!好!快,解药拿来!” “为他们解毒!”马大元手中的刀在他的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 “是,好!”赫连铁树为自己的小命著想忙不迭的答应著,“快去,去为他们解毒” 西夏武士不敢怠慢,慌忙將解药瓶取出,快步奔向瘫软在地的眾人,逐一拔开瓶塞凑到他们鼻端。 眼见刺鼻气味瀰漫,眾人毒已解,赫连铁树稍稍鬆了口气,带著一丝侥倖急声道:“我已按你吩咐,解了他们的毒!现在————你可以放过本將军了吧?” 马大元目光扫过渐渐恢復的群丐,手中鬼头大刀纹丝不动,冰冷的刀锋紧贴著赫连铁树的皮肤。他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既然毒已解了————你,便无用了。” “什————”赫连铁树惊愕的疑问尚未出口,便觉颈间一凉! 寒光乍闪! 一颗大好头颅带著难以置信的惊骇表情,冲天而起!鲜血如喷泉般从断颈处狂涌而出,无头的尸身晃了晃,颓然栽落马下。 这一幕发生得太过突兀!不仅场中所有西夏武士惊得魂飞魄散,目瞪口呆,就连刚刚恢復些许力气的大宋群豪,也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极度的震惊——堂堂西夏征东大將军,竟死得如此————潦草! “你————!”不远处的“李延宗”更是看得瞠目结舌,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本意是借一品堂之手施压,再由自己“力挽狂澜”,在丐帮面前施下天大恩情,为日后图谋铺路。 岂料这马大元手段竟如此酷烈果决,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瞬间便將他的如意算盘击得粉碎! 而就在赫连铁树尸身倒地的瞬间,马大元的身影已化作猛虎,猛地扑入了惊魂未定的西夏武士群中! 鬼头大刀,这柄沾染了赫连铁树鲜血的重器,在他手中化作了一道死亡的旋风!刀光不再是匹练,而是化作了层层叠叠、泼水难入的血色光轮! “噗嗤!” 一个西夏武士刚举起弯刀格挡,连刀带臂便被沛然巨力硬生生劈断!断臂与弯刀齐飞,血泉冲天而起! “咔嚓!” 沉重的刀刃横扫而过,一名骑士胸前的铁甲如同薄纸般撕裂,骨骼碎裂的闷响清晰可闻,整个人被拦腰斩飞,撞倒身后数人! 刀锋所向,断肢横飞!头颅滚落!残破的兵刃、碎裂的甲冑、混合著滚烫的鲜血与內臟碎片,在悽厉的惨嚎声中四下拋洒! 马大元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刀光闪烁,必带起一片腥风血雨。他步伐如鬼魅,刀势却如山岳倾崩,根本无人能挡其一合! 所过之处,只留下一地狼藉的尸骸和刺目的血泊。 “宰了这帮狗娘养的!” “一个也別放过!” 数百丐帮弟子,如同压抑已久的猛虎出柙,怒吼著、咆哮著,挥舞著竹棒、 单刀、铁鐧,从四面八方涌向那些早已肝胆俱裂的敌人! 百多人的西夏武士,主將赫连铁树身首异处,军心早已涣散如沙。 此刻又遭逢马大元这尊杀神如砍瓜切菜般的屠戮,早已被杀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半分斗志? “逃啊!” “快跑!” 惊恐的尖叫声彻底取代了號令,残存的西夏武士如同炸了窝的马蜂,丟盔弃甲,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完全不顾方向地亡命奔逃,只求远离那尊恐怖的杀神和身后汹涌復仇的丐帮洪流! 夕阳西下,杏子林中,绝望的奔逃与吶喊声渐渐平息,只余下满地狼藉的尸骸和刺目蜿蜒、几近匯成溪流的鲜血,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铁锈腥气,宣告著这场血腥遭遇战的终结。 百多人的西夏精锐,最终仅有寥寥数骑,凭藉著快马才侥倖逃得一命。 至於那位“李延宗”,早在马大元斩杀赫连铁树、局势彻底失控之际,便已见机不妙,悄无声息地抽身远遁,不知所踪。 丐帮弟子们忍著刺鼻的血腥,开始默默打扫战场。有人收敛同袍遗体,有人拾掇可用兵刃,又人则警惕地巡视四周。 马大元大步走向木婉清所在之处。她已服了解药,正靠著一株粗壮的杏树调息,脸色虽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清冷。 “可有大碍?”马大元在她身前站定,声音低沉。他目光快速扫过她周身,確认並无明显伤痕。 木婉清微微摇头,迎上他的目光:“无事,些许毒气,解了便好。” 马大元点了点头。 此时,智光大师、单正父子五人、谭公谭婆与赵钱孙几人联袂走来。他们已然恢復,只是神色间仍带著几分激战后的疲惫和对眼前惨烈景象的凝重。 “阿弥陀佛。”智光大师双手合十,当先行礼,苍老的面容上满是感激与钦佩,“马帮主神功盖世,力挽狂澜,不仅救我等性命於剧毒之下,更诛杀元凶,驱除强虏,实乃我大宋武林之幸!老衲等感佩莫名,深谢救命之恩!”他话语诚挚,深深一躬。 “马帮主恩同再造!”单正亦是抱拳躬身,他身后的四个儿子齐刷刷跟著行礼,神情肃然,“单家五口,铭记於心!他日若有差遣,单家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谭公谭婆互看一眼,谭婆性子直爽,抢先道:“马帮主,老婆子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谢了!”谭公在一旁捋须点头,补充道:“大恩不言谢,日后江湖相见,谭公谭婆必有回报!” 赵钱孙依旧是那副疯疯癲癲的样子,嘻嘻哈哈地凑上来:“嘿嘿,谢过,谢过!” 马大元心中暗想:你们几位死劫將至,所谓的回报,我怕是等不到了。 此时,包不同与风波恶也领著王语嫣、阿朱、阿碧走了过来。 包不同抱拳正色道:“马帮主,今日若非你出手,我等恐难倖免。救命之恩,包不同记下了! 日后若有用得到我风波恶地方,在下绝无二话!” 王语嫣盈盈一礼,声音清越柔和:“多谢马帮主救命之恩。”她目光清澈,带著真诚的感激。 阿朱和阿碧也紧隨其后,脆生生地道谢:“多谢马帮主救命之恩!” 马大元一一还礼,神色沉稳:“诸位言重了。西夏韃子,狼子野心,祸乱中原,凡我大宋男儿,皆当奋起抗击。今日之事,亦是马某份內之责。诸位安然无恙,便是最好。”他言语间不居功,更显格局。 第262章 乔峰拜庄! 第262章 乔峰拜庄! 眾人见他如此,更添敬重。又寒暄几句,智光大师等人率先告辞:“此间事了,我等先行一步,马帮主保重!” “那诸位保重!”马大元抱拳相送。 单正父子、谭公谭婆、赵钱孙也纷纷告辞离去。包不同亦对阿朱等人道:“妹子,我们也走吧。”他向马大元最后拱了拱手,带著三女转身离去。 马大元与几位长老目送眾人身影消失在杏林深处,马蹄声渐行渐远。 马大元收敛心神,缓缓转过身。他的目光扫过身侧几位核心长老—一宋清溪、奚三祁、陈孤雁、吴长风,以及神色复杂的吕章,最后落在肃立的一眾丐帮精锐弟子身上。 经此一役,丐帮上下群雄亲眼目睹他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此刻尽皆膺服,马大元这新任帮主之位算是一举坐实。 他看著眾群丐,声音沉凝,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清晰传遍全场:“此间风波已暂告段落。传我號令,即刻整顿人马,北上—一返回总舵,河南洛阳!” “谨遵帮主號令!”丐帮弟子齐声应诺,声震四野。 眾人眼中虽有大战后的疲惫,却更燃起了在新任帮主引领下重振丐帮声威的炽热期望。 一月之后,风尘僕僕的马大元,终於率领帮眾抵达了位於河南洛阳的丐帮总舵。 甫一安顿,马大元便雷厉风行,著手整顿积弊丛生的帮务。 他深知用人乃当务之急,遂大力提拔帮中有真才实学、处事干练的弟子,赋予实权。 此消彼长之下,宋奚陈吴四大长老的权柄无形中被分化削弱。 此举实非刻意打压,而是马大元看得分明:这四位长老虽有义薄云天的豪气和孤身赴险的勇武,但论及运筹帷幄、识人辨奸的头脑,实在欠佳。 若非如此,也不会让身份不明之人轻易坐上帮主之位,致使丐帮威望江河日下。 提拔新锐,分化旧权,此乃马大元的用人之道,更是稳固根基、整飭帮风的固本之策。 马大元一面日理万机,处理繁杂帮务,一面却从未鬆懈自身武功的修炼。他知道自身武功此时他的立身之本。 新晋的帮主夫人木婉清,则担起了每日將丐帮弟子从江湖各处收集匯总的职责,將紧要信息,分门別类,及时呈递於他的案头。 在此期间,江湖风波从未平息。关於乔峰“弒师杀父杀母”的恶名甚囂尘上,传得沸沸扬扬。 马大元正看著案头一份最新的情报,其上赫然写著:““阎王敌”薛神医广撒英雄帖,將於聚贤庄设下英雄大会,遍邀天下同道,共商诛杀乔峰之策!” 他这边刚放下密报,不过半日功夫,一份烫著金边的英雄帖便已送至他的手中。 聚贤庄,恰恰也在河南府境內,与丐帮总舵相距不远。此事牵扯到丐帮前任帮主,他这位新帮主,於情於理,都不得不亲临此会。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然而,马大元心中对於“如何对付乔峰”一事,实无半分兴趣。 此去聚贤庄,与其说是参与那场討伐乔峰的“盛会”,不如说是去静观一场註定要惊天动地、血流成河的大热闹。 况且,他另有一番心思:正好藉此机会,会一会那位医术通神的“阎王敌”薛慕华。 顺便打听一下他的师傅“聪辩先生”苏星河,看看那天聋地哑谷在什么地方。 他可是对那位逍遥子好奇的很,他那一身功力对他来说可是有大用。 第二日,马大元携木婉清,与丐帮的四大长老及十几名精干弟子,一路前往孟州聚贤庄。 沿途所遇的许多武林人物,皆是赶赴英雄宴的同道。 杏子林一役的消息早已如疾风般传遍江湖,眾人见到丐帮队伍,反应各异: 有的恭敬施礼,有的则对这位“死而復生”的马帮主投来惊奇探究的目光。 此次聚贤庄英雄宴乃是临时起意,时间仓促,能及时赶至聚贤庄的,多是少林寺左近方圆数百里內的豪杰。 所幸河南乃中原腹地,四通八达,除本地武人外,不少北上南下的武林知名之士得讯后亦纷纷来会,庄前庄后,人头攒动,人数著实不少。 行至聚贤庄外,早有庄丁通报,庄主游氏兄弟闻讯快步迎出大门。 “马帮主,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快请进庄!”游氏兄弟抱拳施礼。 “游庄主,幸会幸会。”马大元拱手还礼,气度从容。 步入庄內,只见庭院中、厅堂內早已黑压压坐满了各路好汉,喧声鼎沸。 甫一踏入大厅,四面八方便传来阵阵招呼声:“马帮主!” “幸会!幸会!” 厅中不仅坐著少林寺的玄难、玄寂等高僧,更有几位熟人:单氏父子、谭公谭婆、赵钱孙等人,当然,还有那位坐镇此宴的关键人物一薛慕华薛神医。 这游氏双雄游驥、游驹,虽为本地的豪富,交游也算广阔,但其武功不过平平,在本地虽有些名头,放眼整个武林,既无显赫势力,也算不得德高望重。按说,以其声望,实难请动如此多的江湖豪杰。 全赖薛神医的金面!须知行走江湖,谁能担保不生病受伤?这位“阎王敌”的面子,自是无人不给。 马大元步入大厅中央。身为天下第一大帮丐帮的帮主,地位尊崇,除少林高僧外,当属他为尊,自然被请至首位落座。 他刚与玄难、玄寂两位大师坐定,便听得厅外一阵骚动,有人高声传信: 那乔峰放出话来,说要亲至聚贤庄,参与这英雄大宴! 传话者正是“没本钱”鲍千灵、湘东的向望海、以及关西的“快刀”祁六。 三人言之凿凿,声称已亲眼见过乔峰。 此言一出,厅內顿时如沸水炸锅,群雄议论纷纷,皆难以置信乔峰竟敢自投罗网。 马大元却安坐於首席之上,神情自若,悠閒地品著香茗,对周遭的喧譁置若罔闻。 “我猜想,乔峰那廝不过是故布疑阵!让咱们大伙儿在这里傻等,他自个儿早不知溜到哪里去了。这分明是金蝉脱壳之计!”“快刀”祁六忽然扬声说道,语气篤定。 “放屁!”吴长风长老闻言,勃然大怒,重重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杯盏乱跳,“乔峰是何等样人物?向来是一口唾沫一颗钉!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此妄加揣测————” “嗯?”马大元手中茶盏轻轻一顿,发出清脆声响。 吴长风闻声,立刻如同被掐住喉咙,满腔怒火瞬间熄灭,低头躬身道:“帮主恕罪!属下————失言了。” “快刀”祁六被吴长风当眾辱骂,面子上如何掛得住?恼羞成怒,手握刀柄大喝道:“怎么?丐帮这是要为乔峰那恶贼出头不成?祁某第一个就不服气!来来来,有种的咱们当场较量较量!” 马大元闻言转过头,目光只是淡淡地投向向望海。 那目光看似平静无波,祁六却如遭无形重击,“噔!噔!噔!”连退两三步,脸色瞬间煞白! “丐帮行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马大元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祁六脸色由白转红,最后更是面红耳赤,胸口剧烈起伏,嘴唇哆嗦著,手中的刀却怎么也拔不出来了。 庄主游驥见状,急忙上前打圆场:“诸位!诸位!都是游某费心请来的贵客,万望看在游某薄面上,切莫失了和气!” 他环视眾人,提高声音道,“想来那乔峰,再是狂妄不智,也绝无胆量敢独闯这龙潭虎穴般的英雄大会!” 游驥话音未落—— “乔峰前来拜庄——!” 一个高昂、雄浑的声音,陡然从庄门之外穿透喧囂,清晰地传入大厅內每一个人的耳中! 顷刻之间,嘈杂喧譁的大厅中寂然无声。 游驥的脸色此时变得一片青白交加,难看至极! 他前一刻掷地有声的断言,犹在眾人耳畔迴荡,竟被这突如其来的宣告,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他的脸上! 让他顏面尽失,尷尬万分! 第263章 神指救红顏!烈酒断恩义! 第263章 神指救红顏!烈酒断恩义! 一片死寂之中,只听得大门外“噠噠噠”马蹄声由远及近,紧接著车轮碾过青石板的隆隆滚动声清晰传来。 在眾目睽睽之下,一辆马车竟无视庄门守卫,径直从敞开的大门驶入庭院! 眾人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执韁控马之人身上。 只见那人身形魁伟异常,宽胸厚背,虽风尘僕僕,面容略带沧桑,但眉宇间那股不怒自威的凛然气度,瞬间便让所有人认出了他—正是丐帮前任帮主,乔峰! 乔峰勒住马车,挺拔的身躯立於庭院中央,目光如电,缓缓扫视过厅內厅外一张张或惊愕、或愤怒、或畏惧的面孔。 他抱拳拱手,声音沉雄,清晰地传遍全场:“乔某听闻薛神医与游氏双雄在聚贤庄设此英雄大宴。今日乔峰厚顏前来赴宴,只因有件万分火急的要事相求於薛神医。来得冒昧,还望诸位海涵恕罪。” 薛慕华排眾而出,冷声问道:“不知是何等要事,竟需劳动乔大侠亲临这 龙潭虎穴”?” 乔峰闻言,退后两步,伸手揭起马车的帷幕,小心翼翼地从中搀扶出一位面色苍白、容貌颇为丑陋的少女。 他看向薛慕华,恳切道:“这位小姑娘身中歹人拳力,臟腑受创极重,命悬一线!当今之世,乔某思来想去,恐唯有薛神医方能救她性命。是以冒昧赶来,恳请薛神医施以回春妙手,救她一命!” 马大元端坐席间,目光落在那少女脸上,心中瞭然:这姑娘虽易容改扮得相貌丑陋,但那双眸子灵动慧黠,不是阿朱还能是谁?当真是宿命般的相遇。 此时,薛慕华已上前为阿朱快速诊过脉象,他脸色凝重,沉声道:“这姑娘所受之伤,乃是被少林派刚猛无儔的大力金刚掌”所震伤!掌力透体,伤及肺腑————”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逼视乔峰,语气陡然变得冰冷:“本来,医者父母心,不论是谁带这姑娘前来,薛某定当竭尽全力救治。但—”他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刻骨的恨意,“偏偏是你乔峰带来!那便恕薛某不能施救!见死不救!” 乔峰万没料到薛慕华竟会因自己而迁怒於一个无辜垂死的少女,心中惊怒交加,面色骤变,正要出言驳斥!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乔兄弟,且慢。”马大元从容起身,朗声道,“將这位姑娘交予我吧。她的伤,我来治。” 乔峰闻言,如闻天籟,心中狂喜!他万万没想到在这群雄环伺、人人慾除他而后快的绝境中,马大元竟会挺身而出! 他立刻转身,几步抢到马大元面前,深深一揖,声音带著激动与感激:“马大哥!乔峰————多谢了!” 说著,便搀扶著的阿朱,带到马大元跟前。一旁的木婉清立刻上前,轻柔地將阿朱接扶过去。 薛慕华见状,脸上顿时掛不住,心中不忿至极。他冷哼一声,语带讥讽与质疑:“哼!马帮主!这小丫头中的乃是少林大力金刚掌”! 此等霸道掌力造成的沉疴內伤,普天之下,恐怕除了薛某的独门秘法,再无人能真正医治! 若是不明救治关窍,胡乱施为,延误了时机,只怕神仙也难救!马帮主可莫要逞一时之能,误了这姑娘性命!” 这番话明显是因马大元拆台而发,更暗指他不懂装懂。乔峰听得此言,心中不由一紧,目光带著几分迟疑看向马大元。 马大元神色平静,直视乔峰双眼:“乔兄弟,你可信我?” 乔峰毫不迟疑,斩钉截铁地答道:“信!乔峰当然信马大哥!” 马大元微微頷首,不再多言。他转身来到阿朱身后,伸出右手食指,指尖隱隱有金色微芒流转。只见他出手如风,认穴奇准,闪电般在阿朱背后督脉要穴连点数下一神道、灵台、至阳、筋缩、中枢! 说来也奇! 在场群豪亲眼所见,隨著马大元这看似简单的几下点指,原本气息奄奄、面色灰败的阿朱,脸颊竟迅速泛起一丝血色!萎靡的精神也为之一振! 更令人惊异的是,她原本几乎完全倚靠在木婉清身上的身体,竟奇蹟般地挺直了几分,虽仍虚弱,却已不需旁人全力搀扶,便可勉强自行站立了! 乔峰本以为马大元是打算以內功暂时护住阿朱心脉,再另寻名医救治,却万万没料到,这位马大哥竟身怀如此神乎其技的疗伤手段!效果竟是立竿见影! 厅中不乏明眼之人,立刻看出马大元是以一种极其高明精深的指法,辅以难以想像的雄浑內力,瞬间疏通了伤者鬱结的经脉,稳住了其濒危的伤势!只是无人能认出这指法来歷,更惊嘆於其起死回生般的奇效! 他们自然不知,马大元此刻所施展的,乃是融匯了《神照经》起死回生之奥义、《九阳神功》沛然莫御之真元,再辅以大理段氏独步天下的“一阳指”精要! 当世之中,身兼此三大绝学者,唯他一人而已! 当年一灯大师以毕生功力施展一阳指救治黄蓉铁掌之伤,尚且元气大伤。如今有两大神功为根基,马大元此番出手,不过耗去些许內力,便已稳住了阿朱的致命伤势,后续只需细心调理便可痊癒。 “我辈习武,手中之力,不仅为杀人,亦可为救人。”马大元收指而立,目光扫过眾人,淡淡开口。 此言一出,如晨钟暮鼓,振聋发聵!少林派几位高僧不由得双手合十,口宣佛號:“阿弥陀佛!善哉!马帮主慈悲!”言语中充满讚嘆。厅中不少豪杰亦是心头震动,若有所思。 唯有薛慕华,脸色难看至极! 乔峰眼见阿朱转危为安,心中一块巨石终於落地,他满怀感激,正要再次向马大元深深拜谢,然后抽身离去。 然而,薛慕华岂肯就此罢休?他猛地踏前一步,戟指乔峰,厉声喝道:“乔峰!你杀母、杀父、弒师,罪孽滔天,罄竹难书!今日你自投罗网,闯进这聚贤庄来,难道还想全身而退吗?!” 薛慕华厉喝之声刚落,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场中群豪早已按捺多时,此刻纷纷怒喝出声,“呛啷”、“鏘鏘”之声不绝於耳!霎时间,聚贤庄庭院之內,刀光剑影,寒芒闪烁!长矛短戟、钢鞭铁尺,各式兵刃尽皆出鞘,杀气腾腾!更有数人身影晃动,如狼似虎般抢先堵住了庄门要道,彻底断绝了乔峰的退路! 阿朱眼见因自己之故,竟使乔峰陷入这龙潭虎穴、百死无生的绝境,心中又是愧疚又是焦急,忍不住嘶声喊道:“乔大哥!別管我!你快走啊!” 乔峰平生最恨之事,莫过於蒙受不白之冤!他环顾四周那一张张或愤怒、或贪婪、或畏惧的面孔,听著那刺耳的兵刃交击声,非但不惧,反而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豪迈大笑:“哈哈哈——!” 笑声未歇,他大步流星,径直走向庭院中央一张摆满酒罈杯碗的大桌!桌旁原本站立的几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凛然气势所慑,不由自主地纷纷后退数步,让开空间。 只见乔峰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提起桌上一个尚未开封的硕大酒罈,“砰”地一声拍开泥封!浓郁的酒香瞬间瀰漫开来。 他提起酒罈,手臂沉稳有力,將坛中烈酒“汩汩”倾注入桌上几个大海碗中,直至酒满欲溢! 乔峰端起其中一碗烈酒,手臂高举,虎目含威,环视全场,声若洪钟,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在座诸位,其中有不少曾与乔某把酒言欢,称兄道弟!然则,今日江湖之上,人人皆认定乔峰是那杀母弒师、罪大恶极的恶徒!乔某百口莫辩!既如此”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悲愤决绝之气:“哪位英雄好汉,欲取乔峰项上人头者,便请上前一步!与我乔峰同饮了这碗断义酒”!此酒入喉,往日恩情,一笔勾销!天下英雄,共为见证!” 第264章 止戈斥魍魎!只手挽狂澜! 第264章 止戈斥魍魎!只手挽狂澜! 聚贤庄內,气氛肃杀而悲愴。 陆续有人面色凝重或愤然上前,与乔峰共饮那碗象徵著情义断绝的烈酒。乔峰来者不拒,酒到碗干,豪气不减,转眼间竟已连尽近五十大碗!烈酒入喉,更添胸中块垒。 薛慕华冷眼旁观,见眾多江湖豪杰已与乔峰划清界限,唯独丐帮眾人静立不动,未曾上前。 他心中疑竇顿生,不禁扬声质问道:“马帮主!莫非丐帮还顾念著昔日香火之情?抑或是————要包庇这武林公敌乔峰?!” 他话音刚落,一个阴惻惻、细声细气的声音突然从人群深处飘出:“嘿嘿,我看这丐帮,怕是来此做臥底的!待会儿动起手来,指不定就在背后捅咱们刀子!” 此言一出,如同毒蛇吐信,瞬间挑动了本就紧绷的神经!不少目光带著猜疑和警惕,齐刷刷地射向了丐帮眾人,聚焦在马大元身上! “滚出来!” 马大元一声断喝,声如九天惊雷,在眾人耳边轰然炸响! 话音未落,只见人群中一道身影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揪住,跟蹌著被硬生生“拋”了出来,“噗通”一声重重摔在院子中央的青石板上! “你————”那人挣扎欲起,刚吐出一个字,便浑身一软,气绝当场,再无动静。 “嘶—一这是————是那恶贯满盈的徒弟,追魂杖”谭青!”有人眼尖,立刻认出了这毙命之人的身份。 马大元目光如寒冰扫过全场,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丐帮如何行事,还轮不到你这等魑魅魍魎之辈置喙!” 谭青的下场,令在场群豪无不心头一凛,噤若寒蝉。 马大元已迈步走入庭院中央。 此时,乔峰连饮烈酒,酒意上涌,面色潮红,眼神却愈发锐利。 他端起一碗新斟满的酒,步履略有些沉重地走到马大元面前,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马大哥————你————也要与乔峰喝这碗断义酒吗?” “无论如何,”马大元直视乔峰双眼,声音清晰而坚定,“我相信你绝非杀母弒师之人!” 此言一出,如一道暖流注入冰封的心田! 乔峰浑身剧震,虎目圆睁,眼眶瞬间通红,两行滚烫的热泪竟再也抑制不住,夺眶而出! “马大哥!”他声音哽咽,带著无尽的悲凉与感动,“我————我没想到,天下人皆唾弃我乔峰如敝履————唯有你————唯有你还肯信我!” “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了!惺惺作態!”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正是那“快刀”祁六,此刻化身成了“快嘴”祁六。 乔峰心中悲愤正无处宣泄,闻听此言,眼中厉芒一闪! 身形如同鬼魅般倏然跨出一步,眾人只觉眼前一,他已欺至祁六身前! 右手如电探出,五指箕张,一把抓住祁六胸口衣襟!手臂猛地一振,一股沛然巨力涌出! “砰——!” 祁六如同断了线的破风箏,惨叫著被狠狠摔飞出去,重重撞在坚硬的照壁之上,当场昏死过去! 这一下,如同火星溅入油锅,彻底点燃了战火!群豪怒吼连连,杀声震天! 乔峰昂然立於庭院中心,鬚髮皆张,宛如战神临世,厉声暴喝:“哪一个先来决一死战?!” “杀!” 霎时间,刀光剑影如同狂风暴雨般向乔峰席捲而去!乔峰身陷重围,却如猛虎入羊群! 他身形晃动,肘撞、拳击、掌劈、脚踢,招式大开大合,刚猛无儔,每一次出手都伴隨著沉闷的骨裂声与惨叫声,瞬间便有数人筋断骨折,倒地不起! 眼见普通帮眾奈何不得乔峰,赵钱孙、谭公、谭婆、单正父子以及游氏双雄等成名高手再也按捺不住,纷纷怒吼著加入战团! 然而,此刻的乔峰犹如战神附体,面对数位高手的围攻,非但不落下风,反而越战越勇! 拳掌翻飞间,竟將赵钱孙等人逼得连连倒退,狼狈不堪! 少林高僧玄难大师见乔峰出手狠辣,伤者眾多,再也无法坐视,口宣佛號,飞身下场! 他双袖鼓盪,一出手便是少林绝技“袖里乾坤”,罡风呼啸,直取乔峰!眾人见少林高僧出手,纷纷退让开一片空间。 然而,乔峰面对这精妙袖功,竟不闪不避,吐气开声,一掌拍出!雄浑掌力如怒涛狂涌,“嗤啦”一声爆响,玄难的僧袖竟被硬生生震得粉碎,布片如蝴蝶般纷飞! 玄寂大师见状,怒喝一声,抢步上前,一指疾点,使出了佛门绝学“天竺指”!指风凌厉,直刺乔峰要穴! 岂料乔峰招式一变,竟以一套江湖上最为寻常的“太祖长拳”应对! 拳势古朴,却蕴含著他沛然莫御的內力与千锤百链的战意,一招一式竟將玄寂逼得手忙脚乱! 两位少林高僧联手夹击,竟一时也拿乔峰无可奈何! “我以大宋太祖长拳对你这天竺胡人武学又如何?”乔峰喝问道。 就在这激战正酣之际,被逼得狼狈不堪的赵钱孙,眼见乔峰如此神勇,心中又惧又恨,猛地尖声大叫道:“乔峰!你这狗杂种!杀父、杀母、杀师父,罪该万死!大伙儿併肩子上啊!乱刀砍死他!”这恶毒的辱骂和煽动,瞬间点燃了群豪最后的凶性! “杀啊!” “宰了他!” 眾群豪如同打了鸡血,纷纷挺起利刃,捨生忘死地朝乔峰扑杀过去,攻势瞬间密集了数倍! “我这个狗杂种,先宰了你!” 乔峰听得赵钱孙如此辱骂,胸中怒火如火山喷发!他狂吼一声,弃了眼前对手,左掌划个半圆,右掌猛地推出! 正是降龙廿十八掌中的刚猛招式——“见龙在田”!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掌力隔空向赵钱孙轰然拍去! 赵钱孙嚇得魂飞魄散,哪里敢接?怪叫一声,拼命向旁侧翻滚闪避! 然而,他身后一名正欲扑上的汉子却猝不及防,被这隔空掌力结结实实印在胸膛之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那汉子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如同被巨锤击中,口喷鲜血,整个人倒飞数丈,落地时已气绝身亡! 乔峰杀戒一开,酒意翻腾,气血上涌,体內蛮性彻底发作! 长久压抑的悲愤、冤屈,尽数化为滔天杀意! 他双目赤红如血,隨手夺过一把斜刺里砍来的厚背钢刀,想也不想,反手一刀,带著悽厉的破空声,便朝著偷袭者的天灵盖狠狠劈落!势要將对方立毙刀下! 眼看那寒光闪闪的刀锋距离偷袭者的天灵盖已不足寸许,那人甚至能感受到刀风割面的刺痛,眼中已充满绝望! 千钧一髮之际! 一只沉稳有力的手掌,如同铁钳般凭空出现,精准无比地捏住了那柄下劈钢刀的刀背! 刀锋,戛然而止!悬停在偷袭者头顶寸许之处,再也无法下落分毫! 乔峰狂怒之中猛然一惊,愕然看向出手阻拦之人:“马大哥?!你————?” 马大元实在不忍看他坠入杀戮深渊,重蹈悲剧覆辙,沉声嘆息道:“乔兄弟!你这一刀下去,痛快是痛快了,却也彻底自绝於中原武林了!这血海滔滔之路,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我————”乔峰如遭当头棒喝! 看著马大元深邃而痛惜的眼神,感受著刀背上传来的那股不容置疑的沛然之力,再环视四周遍地哀嚎与仇恨的目光,他沸腾的杀意和酒意如同被一盆冰水浇下,瞬间消退大半! 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头脑也前所未有地清醒过来! 从乔峰刀锋下侥倖逃得一命的,正是单正的次子单仲山!他此刻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手脚並用地仓惶逃离了原地,躲入人群深处,再不敢露头。 “马帮主!你这是什么意思?!”赵钱孙见马大元不仅出手阻拦乔峰杀人,更打断了这场“除害”廝杀,心中又惊又怒,忍不住厉声质问道,“莫非你堂堂丐帮帮主,真要包庇这弒亲杀师的畜生,阻挠我等替天行道不成?!” 乔峰闻言,霍然转头,如刀锋般的目光狠狠刺向赵钱孙,杀意再次升腾! 然而,不等乔峰发作,马大元已先一步开口,声音冷冽如冰,直指赵钱孙:“赵钱孙!你口口声声指控乔峰杀父、杀母、杀师,罪大恶极一” 他目光如炬,紧紧锁住赵钱孙,一字一句地问道:“证据何在?” “是你赵钱孙亲眼所见吗?!” 赵钱孙被问得一窒,张口便欲强辩:“我————” 马大元根本不给他狡辩的机会,语速陡然加快:“哼!你在此地义正辞严,指摘他人!可曾记得三十年前,雁门关外?!” “那时的你,不也是误信他人谣言,不分青红皂白,便伙同他人,围攻並杀害了一对携妻带子、与你素无冤讎的无辜契丹夫妇吗?!” “那血淋淋的教训,难道还不够刻骨铭心吗?!竟让你毫无长进,今日又在此重蹈覆辙,妄断他人性命?!” 此言一出,如同晴天霹雳! 赵钱孙浑身剧震,脸色瞬间由红转青,再由青变白,最后变得一片死灰! 第265章 一言慑百刃!携故人踏破重围! 第265章 一言慑百刃!携故人踏破重围! 被马大元当眾无情地揭开这深埋心底、血淋淋的伤疤,那不堪回首、充满悔恨与罪恶的往事再次瞬间涌上心头,让他如坠冰窟! “怎么?”马大元步步紧逼,言语如刀,毫不留情地戳穿他的心思,“你是怕了?怕那对无辜枉死夫妇的遗孤长大成人,寻你报仇雪恨?所以今日才这般急不可耐,要借眾人之手,对乔峰赶尽杀绝,永绝后患?!” 他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强烈的讽刺:“那日在杏子林中,你可不是这般嘴脸!你那份所谓的“懊悔”呢?!” “我————我————” 赵钱孙被马大元这番连珠炮般的犀利詰问,彻底击溃了心防! 他面如死灰,嘴唇哆嗦著,却连一句完整的辩解都说不出来,只剩下羞愤、 恐惧与无地自容交织的室息感! 他猛然大吼一声,如同丧家之犬般,跌跌撞撞地衝出人群,头也不回地狂奔出了聚贤庄! 眼见赵钱孙狼狈遁走,薛慕华心知必须稳住局面,不然这武林大会岂不成了笑话,“马帮主!乔峰杀父、杀母、弒师之罪,乃是由武林泰山北斗少林派亲口认定!岂容你在此强词夺理?!” 马大元闻言,目光如冷电般扫向薛慕华,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誚:“哦?少林派说別人杀了人,那便一定是杀了人?” 他声音陡然转厉,字字如刀,直刺少林顏面:“我倒要问问!你们少林寺中,可有一人亲眼目睹乔峰行凶?!” “这朗朗乾坤,泱泱武林,何时竟成了你少林派金口玉言、不容置疑的一言堂了?!” “你————你这是胡搅蛮缠!强词夺理!”薛慕华被质问得面红耳赤,急怒之下,连忙转向玄难、玄寂两位高僧:“两位大师!您二位德高望重,请速速明言,以正视听!” 玄难大师面色沉凝,双手合十,口宣佛號:“阿弥陀佛!乔峰杀父、杀母、 弒师,罪孽深重!此乃我少林眾多僧眾亲眼所见!铁证如山,不容狡辩!” “铁证?”马大元冷笑一声,毫不退让,“既然有眾多亲眼所见”的僧眾,那再好不过!烦请大师即刻將那几位亲眼所见”的僧人请来此地,与乔峰当面对质!是非曲真,一辩便知!也让我等江湖同道,见识见识这所谓的铁证”!” 一旁的玄寂哼了一声,说道:“马帮主此言何意?莫非是在质疑我少林千年清誉?还是————有意在此混淆视听,为那乔峰开脱?!” “质疑?”马大元踏前一步,周身气势勃发,竟丝毫不惧少林高僧,声若洪钟,响彻全场:“怎么?你堂堂少林,竟容不得旁人一句质疑吗?!” “今日!”他目光如炬,直逼玄难,“我马大元就质疑了!” “你少林,待要如何?!” 话音落处,庭院之中,空气仿佛凝固!一股无形的风暴,在马大元与少林高僧之间骤然形成! 一方是天下第一大帮的丐帮帮主,一方是武林泰山北斗的少林高僧,两者针锋相对,气势逼人! 此刻庭院中的群雄面面相覷,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更无人敢轻举妄动,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室息。 薛慕华见势不妙,唯恐乔峰就此走脱,急忙煽风点火:“怕什么?!他丐帮在此不过区区十几人!而我们聚贤庄內,天下豪杰足有数百之眾!难道还怕了他马大元不成?!” 此言一出,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人群中顿时一阵骚动!部分被煽动者眼神闪烁,握紧了手中兵刃,跃跃欲试! “哦?”马大元仿佛没听到薛慕华的叫囂,直接转身,对身旁的乔峰朗声道:“乔兄弟,不必理会这些聒噪!我现在便带你出去!” 他目光如电,扫视全场,声音带著凛然霸气:“我倒要看看,今日有哪个不怕死的,敢与我丐帮为敌?!” “马大哥————”乔峰心头剧震,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与感激瞬间充斥胸臆! 他看著马大元,虎目之中隱有泪光闪动,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终只化作一个掷地有声的字:“好!” 马大元不再多言,一手拉住乔峰手臂,昂首阔步,当先便朝著聚贤庄大门走去! 宋奚陈吴四大长老及十名精锐丐帮弟子,立刻结成护卫阵势,將木婉清与受伤的阿朱牢牢护在中央,紧隨其后! 庄內数百群雄虽手持利刃,杀气腾腾,却被马大元那睥睨天下的气势与“天下第一大帮”的赫赫威名所慑! 更兼乔峰与马大元武功之高,深不可测,一旦动起手来,必將血流成河,而能否留下这二人,更是毫无把握。 那薛神医只会吆喝,自己却躲在人后不敢上前,他不出头,谁又愿意当这齣头鸟,去承受丐帮的雷霆之怒? 一时间,竟无人敢上前阻拦,眼睁睁看著丐帮一行人步步逼近大门! 眼看马大元携乔峰已走到大门口,游氏双雄游驥、游驹再也无法坐视。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心意相通,同时低喝一声,手持成名兵器百链钢盾,身形矫健地一跃而出,稳稳落在门前,盾牌交错,封住了去路! “马帮主,乔峰!请留步!”游驥沉声喝道。 “你们两兄弟,要阻我?”马大元脚步一顿,目光落在游氏兄弟的钢盾之上,声音平淡却带著无形的压力。 游驥、游驹正欲开口,忽听得厅堂角落中传来一个少年惊慌失措的叫声:“爹爹!爹爹!” 游驹心头一紧,斜眼瞧去,正是自己的独子游坦之!他唯恐爱子捲入这凶险漩涡,急忙厉声喝道:“坦之!这里没你的事!快进去躲好!” “是,爹爹!”游坦之被父亲严厉的喝声嚇了一跳,连忙缩回厅柱之后,却仍忍不住探出半个脑袋,紧张地张望著门口。 马大元不等游氏兄弟再开口,眼中精光一闪,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宽大的袍袖看似隨意地向前一挥! “呼——!” 一股沛然莫御的劲风平地而起,如怒潮般汹涌卷向游驥、游驹! 二人只觉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扑面而来,手中钢盾嗡嗡作响,脚下如同踩在上,身不由己地“蹬蹬蹬”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气血一阵翻涌! 马大元並未追击,只是看著面露惊骇的游氏兄弟,沉声道:“你游氏一门,数代辛苦经营,方有今日万贯家財、江湖地位。何必趟这浑水,强出这个头?” 他自光深邃,话语中带著一丝警示:“当心————到头来,落得个家破人亡的境地!” 说罢,不再理会二人,拉著乔峰,大踏步跨过门槛,径直向庄外走去!丐帮眾人紧隨其后。 游驥、游驹二人看著马大元离去的背影,想起他方才那深不可测的武功和意味深长的话语,又瞥了一眼柱后探头探脑、满脸担忧的儿子,心中百味杂陈,终究是低下头,紧握钢盾的手也缓缓鬆开,未再上前阻拦一步。 庭院之中,数百群雄鸦雀无声,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大眼瞪小眼。 眼看著马大元带著乔峰,在丐帮精锐的簇拥下,从容不迫地穿过人群,一步步消失在聚贤庄的大门之外,竟无一人敢上前追击,也无一人敢再出声阻拦! 待一行人安然走出聚贤庄,来到庄外空地,乔峰猛地停下脚步,便要屈膝下跪,行那叩拜大礼! 马大元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乔峰的手臂,不让他跪下去。乔峰抬头,虎目含泪,声音哽咽,饱含著千钧重的情义:“马大哥!乔峰蒙此奇冤,举世皆敌!今日若非你仗义执言,捨命相护,乔峰必死於小人之手,沉冤永无昭雪之日! 此恩此德,如同再造!乔峰————乔峰铭记五內,永世不忘!” “然我不能再拖累马大哥与丐帮,咱们就此別过。他日若有差遣,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说完,他深深看了马大元一眼,又望了望被木婉清搀扶著的阿朱,猛地一跺脚,转身大踏步离去,魁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之中。 “乔大哥!乔大哥————等等我!”阿朱眼见乔峰头也不回地远去,心中焦急万分,忍不住朝著他的背影大声呼唤。 “好了,丫头。”马大元看著阿朱急切的模样,淡然道,“待你伤势痊癒,自去寻他便是了。” 阿朱闻言,这才稍稍安心,望著乔峰离去的方向,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担忧与期盼。 第266章 易筋藏神足!龙象破关九阳升! 第266章 易筋藏神足!龙象破关九阳升! 马大元与乔峰分別后,便安排了一辆舒適马车,载著阿朱,在木婉清的悉心照料下,一路平安返回了河南洛阳的丐帮总舵。 甫一抵达总舵,马大元未作停歇,当日便著手准备为阿朱根治那沉重的內伤。他深知少林大力金刚掌的掌力拖延不得。 静室之內,檀香裊裊,气氛寧謐。 “马帮主,在疗伤之前,小女子————尚有一事相告。”阿朱倚靠在软榻上,脸色虽仍显苍白,但眼神清澈,看著马大元说道。 “哦?”马大元正在准备所需之物,闻言停下动作,温和问道,“阿朱姑娘有何事?但说无妨。” 阿朱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从怀中贴身之处,取出一本用油布仔细包裹的薄册。 她一层层解开包裹,露出里面一本纸张古朴、边缘微卷的蓝色封皮书册,封面上赫然以梵文写著三个大字。 “这————便是少林寺视若瑰宝、绝不外传的至高武学秘典——《易筋经》。”阿朱双手捧著经书,递向马大元,语气真诚而恳切:“马帮主不仅仗义相助乔大哥,更救得小女子性命於垂危之际。此恩此德,阿朱无以为报。这本秘籍,是小女子真心实意赠予马帮主的谢礼,还望————马帮主万勿推辞,务必收下。” 马大元目光落在《易筋经》上,心中微动。此经他確实想要一观,本打算待阿朱伤愈后,再寻机委婉提出借阅几日,以免有携恩图报之嫌。 不想阿朱如此玲瓏剔透,竟主动將此重宝相赠,倒是省却了一番周折。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好。”马大元坦然一笑,不再矫情,双手郑重接过那本承载著无数武林中人梦想的秘籍,“阿朱姑娘一片赤诚,马某便却之不恭了。” 他並未急於翻阅,只是隨手將这本足以在江湖上掀起腥风血雨的《易筋经》,轻描淡写地置於身旁几案之上,仿佛那只是一本寻常书册。 “疗伤要紧,我先为你祛除掌力沉疴。” 阿朱见马大元接过少林至宝,竟无半分急切贪婪之色,甚至未多看一眼,便先专注於自己的伤势,心中对他的敬佩之情更是油然而生。 “阿朱姑娘,请盘膝坐好,凝神静气,无论体內有何异状,切莫运功抵抗。”马大元沉声吩咐,自身也在阿朱身后盘膝坐下,收敛心神,气沉丹田。 他缓缓抬起双手,食指中指併拢如剑,指尖隱隱泛起一层温润如玉的微光,正是大理段氏不传之秘—一阳指! 下一刻,马大元出手如风! 只见他指尖蕴藉著沛然莫御的九阳真气,认穴奇准无比,闪电般点向阿朱背后督脉要穴灵台、至阳、筋缩! 指力甫一入体,阿朱便觉三股截然不同却又相辅相成的雄浑热流,涌入自己几乎被掌力震散的经脉之中! 一股真气,至刚至阳,沛沛然如长江大河,奔流不息! 这正是《九阳神功》的浩瀚真元,瞬间充盈了她乾涸受损的经脉,强行护住了摇摇欲坠的心脉与臟腑,將那残留的大力金刚掌掌力死死压制、包裹! 紧接著,另一股真气透指而入,其性质却截然不同! 它温煦绵长,蕴含著不可思议的生机,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这正是《神照经》的回生之力! 这股力量所过之处,被大力金刚掌震裂的细微经络、受损的肺腑组织,这股温煦的力量下迅速被滋养、修復、弥合! 而贯穿始终的,则是那一阳指精纯无比的指力! 它如同最高明的引路者和疏通者,精准地引导著九阳真气的压制与神照真气的修復,在阿朱错综复杂的经脉网络间穿行无阻,將淤塞之处一一衝开,將散乱的內息重新归拢导正! 阿朱只觉得如同浸泡在温泉。她苍白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健康的红晕,原本微弱的气息也变得悠长而有力。 整个静室之中,唯有马大元沉稳悠长的呼吸声,以及他指尖微光流转、在阿朱背后诸大穴道游走。 汗水渐渐浸湿了他的额角,显然同时运转並精妙控制这三门绝世神功,颇费其心神与內力。 但他神情专注,目光沉静,指尖稳定如磐石,源源不断地將精纯的內力渡入阿朱体內,助她涤盪沉疴,重获新生。 待马大元为阿朱疗伤完毕,气息略显微弱,自有人將阿朱搀扶下去,安排静养。 木婉清端著一碗精心熬製的、散发著浓郁药香的大补汤药,递到马大元面前,助他迅速补充耗损的元气。 “阿朱姑娘的伤势根基已稳,后续只需安心调养,辅以汤药即可痊癒,无需我再耗费元气了。” 马大元接过药碗一饮而尽,感受到一股暖流散入四肢百骸,看著木婉清眼中未散的担忧,温言解释道。 是夜,万籟俱寂。马大元在静室之中,取出了那本天下闻名的《易筋经》,仔细翻阅。 他发现此界《易筋经》的核心理念与奥义,与他曾了解的其他版本大同小异,只在某些细微的运劲法门上略有差异。 然而,其修炼门槛之高,依旧令人望而生畏一首重便是勘破“无我相、无人相”的至高心境! 浅白而言,便是要求修炼者彻底摒弃功利之心与对“自我”的执著,心中甚至不能存有“我要修习神功”的念头。 这等心境要求,对於他而言,確有不小的难度。 不过,他研读此经,本意也並非全在《易筋经》本身。 他更在意的,是传说中隱藏於此经之中的另一部无上秘典! 马大元依照所知之法,取来清水,小心翼翼地用湿润的布巾,均匀而轻柔地擦拭过那看似寻常的书页。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隨著书页被水跡浸润,原本空白的纸面上,渐渐显露出一行行弯弯曲曲、如同蝌蚪游动般的奇异文字。 马大元凝神辨认,那开篇赫然写著:“摩伽陀国欲三摩地断行成就神足经” 一他继续耐心地湿润后续书页,更多的图文显现出来。只见后面书页上,清晰地描绘著许多赤身潘僧,各自摆出种种匪夷所思、怪诞奇异的姿势图像。 这正是传说中天竺古国瑜伽圣者所创的无上秘术——《神足经》! 马大元心中振奋,立刻按照《神足经》图谱所示,尝试摆出第一个奇异姿势。 甫一动作,他便感觉到体內原本浑厚平稳的真气,如同受到无形牵引般,骤然加速涌动起来! 尤其令他惊喜的是,他所修炼的《龙象般若功》,竟以前所未有的惊人速度,自行运转、淬链、精进!气血奔腾如潮,筋骨齐鸣! “果然如此!”马大元眼中精光闪烁。 正如他所料,这天竺无上瑜伽秘术《神足经》,其导引气血、淬链体魄、激发潜能的神效,与《龙象般若功》简直是天作之合! 两者相辅相成,能大大缩短《龙象般若功》那漫长到令人绝望的修炼时间! 他本就凭藉横练天赋,將《龙象般若功》练至第九层巔峰。 此刻得此神术相助,境界壁垒顿时鬆动,朝著那传说中力可拔山的第十层境界飞速接近! 马大元预感到,照此速度,无需几日苦功,第十层便可水到渠成! 自得到这《神足经》后,马大元便心无旁騖,开始了深居简出的闭关苦修。 仅仅七日时光,静室之內便传出一声低沉如龙象嘶鸣的筋骨雷音!《龙象般若功》第十层,成功突破! 磅礴的力量感充斥全身,仿佛举手投足间便有龙象之力相隨!然而,《神足经》带来的精进之势,竟丝毫未减! 不仅如此,得益於《神足经》对周身经脉穴窍的极致淬链与拓展,他体內的另一门绝学《九阳神功》也受到了强烈激发,悍然衝破了第八层的桎梏,达到了第九层的境界! 此刻,他距离《九阳神功》大圆满仅剩最后一道天堑一需熬过那足以焚身的全身燥热自之苦,打通全身上下数百个细微穴道,衝破数十道坚固玄关,方能臻至那內力无穷无尽、循环自生的至高境界! 未来的一段时间,马大元完全沉浸在《神足经》带来的神功飞速精进、体味著力量暴涨的玄妙时,静室的门被轻轻叩响了。 来者是木婉清。马大元心知,若非有极为重要且紧急之事,她绝不会在自己闭关的紧要关头前来打扰。 果然,木婉清带来的消息非同小可:“夫君,河南府境內,发现了四大恶人”的踪跡!据可靠线报,就在信阳附近,有人亲眼目睹大理段氏四大护卫中的古篤诚与傅思归两位,曾与四大恶人”有过短暂的交锋!” 第267章 小镜湖毒姝弄巧 马帮主雷霆破邪 第267章 小镜湖毒姝弄巧 马帮主雷霆破邪 听到木婉清带来的这则消息,马大元心中猛地一动! 他忽然记起,自己那位“便宜老丈人”段正淳,在原定的轨跡中,於那“小镜湖”之地还有一场致命的劫难。 而阿朱,正是为了救这位生父段正淳,才香消玉殞於乔峰掌下! 不过,如今情势已然大变。 康敏已死,那场致命的误会源头已断;乔峰更不会再將段正淳错认为“带头大哥”而寻仇。 阿朱的命运,似乎也因此被悄然扭转,避开了那场必死之局。 想到阿朱,马大元目光微转。这古灵精怪的丫头,与木婉清,可不正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妹么? 事不宜迟!马大元当机立断,对木婉清道:“婉清,去叫上阿朱。我们即刻动身,前往小镜湖一趟。” 此一行,一来救一救那位便宜岳父,二来————也让阿朱见见她的生身父母,也算是能弥补她的遗憾。” 小镜湖的具体所在,自有消息网络遍布天下的丐帮弟子负责打探。不过小半日功夫,路径已然探明。 马大元携木婉清与阿朱,三人三骑,快马加鞭,风尘僕僕地赶到了南阳府桐柏城。原来那小镜湖,就在桐柏城近郊。 三人並未入城,而是勒转马头,径直朝著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奔行约七里有余,眼前出现几排枝繁叶茂的垂柳。 正欲依著指引转向北行,木婉清眼尖,忽见其中一株大柳树下,颓然坐著一个头戴斗笠、作农夫打扮的汉子。 待几人策马走近细看,竟是一位熟面孔! “傅將军!”马大元扬声喊道。 那汉子闻声猛地抬起头,待看清来人是马大元、木婉清与阿朱三人,疲惫绝望的脸上瞬间爆发出难以言喻的惊喜,仿佛即將溺毙之人抓住了救命浮木! 他挣扎著站起,看清马大元的面容,更是如同看到了救星降临! “属下傅思归,见过木姑娘!”傅思归虽知她是镇南王之女,但因未正式行过收养之礼,公告於眾,仍称她为“木姑娘”。 隨即,他猛地转过身,竟“噗通”一声,朝著马大元直挺挺地跪下,声音带著无比的焦急与恳求:“吴先生!您来得正好!有————有一个武功高绝的大恶人衝著王爷去了!情势万分危急!傅某无能,恳请吴先生速速援手啊!” 他深知这位“吴先生”武功深不可测,若有他出手相助,与王爷联手,必能逼退那强敌! 傅思归此刻尚不知晓马大元真实的丐帮帮主身份,依旧以旧称“吴先生”相唤。 “傅將军快快请起!不必行此大礼!”马大元反应极快,一把將傅思归从地上拉起,沉声道:“我等正是得了消息,专程赶来救援王爷的!事不宜迟!” 待傅思归迅速指明了小镜湖的確切方向,马大元三人再无片刻迟疑,立刻翻身上马,马鞭一扬,朝著小镜湖的方向,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去。 又行了小半个时辰,一片明湖跃入眼帘,终於抵达了目的地。 此刻的小镜湖风平浪静,碧水如翠玉,平滑似明镜,倒映著天光云影,不负其名。湖畔不见那令人闻风丧胆的“恶贯满盈”段延庆的踪影,唯有寧静祥和。 只见一位头戴斗笠的渔夫正临水垂钓。恰在此时,一尾青鱼咬鉤,渔夫手腕一沉,正要提竿。 **倏地,一颗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石子,“啪”地一声脆响,精准地打在绷紧的鱼线上!** 鱼线应声而断,那尾青鱼带著脱鉤的侥倖,“噗通”一声跌回湖中,盪开一圈涟漪。 “是谁?!作弄诸某!”渔夫猛地站起,厉声喝道。他循声望去,目光落在马大元三人身上,正待喝问,却猛地认出了木婉清与马大元,脸上的怒色瞬间转为惊异,便要上前见礼。 恰在这时,一声清脆的轻笑响起。岸边的树枝叶“瑟瑟”几响,从中钻出一个少女。 她一身紫衫,约莫十五六岁年纪,面目清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灵动异常,满脸皆是精灵古怪之气。 马大元一见这紫衣少女,立时便猜到她便是阿紫。 说来也奇,阿紫甫一现身,目光便落在阿朱身上,竟无视他人,跳跳蹦蹦地直奔到阿朱身前,一把拉住她的手,笑嘻嘻地道:“这位姊姊长得好俊,我很喜欢你呢!” 阿朱见这少女活泼天真,言语亲昵,也不由得心生喜爱,笑道:“你才长得俊俏呢,我更加喜欢你!” 那渔夫本待发作,眼见是这样一个娇俏活泼、笑语嫣然的少女,满腔怒气竟也消散了大半,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追究。 他转向马大元几人,拱手道:“木姑娘与吴先生怎地寻到了此处?”这渔夫不是別人正是大理皇室四大护卫中诸万里。 见诸万里依旧称他为吴先生,马大元微微頷首,暂未解释身份,心想待见到段正淳这位正主再言明不迟。 那阿紫见眾人目光未在自己身上停留,偏生要引人注目。 她眼珠一转,几步上前,一把夺过诸万里手中的鱼竿,脆声道:“钓鱼有什么好玩的?想吃鱼,拿这竿子刺便是了!”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抖,那鱼竿便如灵蛇般向水中刺去。这一刺看似隨意,实则手法巧妙,姿態轻盈优美,落点更是精准异常。 鱼竿提起时,尖端已赫然刺穿了一尾白鱼的肚腹!那鱼儿兀自痛苦地翻腾扭动,伤口处渗出的鲜血,如同点点硃砂,滴落在碧绿的湖面上,红绿相映,鲜艷夺目,却也透著一股令人蹙眉的残忍。 马大元冷眼旁观,见阿紫出手姿態虽曼妙,招式轨跡却显多余一明明可以直刺,她却偏要先向左虚晃,划个小小弧线,再从右方斜斜刺下。 “里胡哨。”马大元心中暗忖,不禁微微摇头。这等讲究姿態优美更甚实效的武功路数,多半源自逍遥派。 这阿紫师承星宿老怪丁春秋,而丁春秋正是逍遥派的叛徒。 那老怪自身便是个欺师灭祖之徒,教徒弟更是处处提防,唯恐弟子青出於蓝,故而传艺时敷衍塞责,只教些华而不实的皮毛。 是以这阿紫的武功才显得这般好看,却失之威力。 阿紫见马大元摇头,乌溜溜的大眼一瞪,立刻扬声问道:“喂!你摇头是什么意思?” 马大元对阿紫这等乖戾性情实在不喜,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权当没听见。 阿紫见他竟敢无视自己,心中更恼,小手一翻,掌中已多了一件物事—一那物似是一块透明的薄纱,若有若无,几乎难以察觉。她手腕一抖,那物便如一道无形的轻烟,倏地朝马大元当头罩去! **那透明丝网遇风即张,顷刻间化作一张大网,將马大元整个身形牢牢罩住**i 细看之下,这网丝线细如髮丝,晶莹透明,却坚韧异常,更兼有遇物即缩、 越缚越紧的特性。此刻,网线已深深勒入马大元衣衫,紧紧裹缠。 “哈哈!看你还敢不敢对本姑娘摇头!”阿紫拍手跳脚,得意非凡。 “你这小丫头,怎地如此乖张!人家何曾得罪於你?”诸万里见状皱眉斥道。 阿朱也连忙上前劝阻:“小妹妹,快別闹了,快把这网子解了!” 阿紫小嘴一撇,下巴微扬:“哼!他得罪本姑娘了!只要他乖乖连说三声姑娘我服了”,本姑娘便饶过他这一回!” “哦?是吗?”被网住的马大元却不紧不慢地反问一声,声音平静无波。 阿紫这才惊觉不对——那人被自己的“银丝网”牢牢罩住,本该越缚越紧、 狼狈不堪才是,可他竟依旧渊渟岳峙般站在原地,那足以勒断牛筋的细网,对他竟似毫无影响! “你————”她惊疑之声刚出口,就见马大元身躯微微一震! 只听“嗤啦”一阵细微却清晰的裂帛之声响起,那坚韧无比的“银丝网”竟如同朽烂的蛛丝,寸寸绷断,化作漫天飘飞的透明碎屑!* 阿紫大吃一惊,隨即跳脚怒道:“你!你敢弄坏我的宝贝银丝网!”怒火攻心之下,她手腕急扬,一抹绿芒快如闪电,直射马大元面门! 马大元冷哼一声,宽大的袍袖隨意一拂,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劲风卷出,將那抹绿芒轻飘飘地扫向一旁的丛。 哆!哆!”几声轻响,几枚绿油油、细如牛毛的毒针深深钉入树枝干。 那被射中的树,竟在眾人眼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枯萎、凋零!其毒性之烈,令人心寒! 目睹此景,木婉清、阿朱、诸万里皆是脸色剧变,望向阿紫的眼神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一这小小少女,心肠竟歹毒至此! 马大元眼中寒光一闪,决心要给她一个教训。 他身形一晃,阿紫只觉眼前一,马大元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她面前。 “啪!啪!”两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炸响! 阿紫只觉双颊火辣剧痛,眼前金星乱冒,整个人都被打懵了! 不待她反应,马大元袍袖再次一挥,一股柔韧的劲力涌出,阿紫娇小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噗通”一声巨响,被直接震飞出去,重重摔落在碧绿的湖水之中! 第268章 点破金锁现双姝 湖平浪静恶风起 第268章 点破金锁现双姝 湖平浪静恶风起 小镜湖畔的这番动静,终於惊动了湖畔竹屋內的人。只见段正淳携著一位美妇人走了出来。 那妇人容顏秀丽,约莫三十五六年纪,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双乌溜溜的大眼,晶光灿烂,闪烁如星,流波转盼间灵动之极,仿佛单凭这双眼睛便能诉尽千言万语。 她嘴角微扬,似笑非笑,自有一股风流婉转的韵致。 “婉清?吴先生?你们怎么寻到此处来了?方才外面是何声响?”段正淳出来时只瞥见湖面上一圈圈未散的涟漪和水。 木婉清的目光落在段正淳身边的美妇人身上,嘴角不由得撇了撇,语带讥誚:“段王爷当真是风流成性,每次见到你,身边总伴著不同的美人。” 段正淳面露尷尬,轻咳一声,连忙为双方引见:“咳——这位是阮星竹。” “星竹,这位是小女木婉清姑娘,这位是——吴先生。” 阮星竹原本带著几分审视的目光打量著木婉清。 待段正淳低声说明木婉清是他的女儿,而马大元是木婉清的情郎后,她眼中的警惕瞬间冰消雪融。 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热情与亲近,忙不迭地上前招呼,言语间满是討好之意o 马大元趁此机会,向段正淳及阮星竹坦然道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当得知眼前这位“吴先生”便是那位传言中已死、实则执掌天下第一大帮的原副帮主、现丐帮帮主马大元时,段正淳、阮星竹连同诸万里,脸上都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之色。 段正淳心中念头急转:他竟是丐帮帮主!女儿婉清能得此佳婿,实乃幸事。 待见到红时告知此事,想来她也不会再横加阻拦了。 不过,他眼角余光扫过马大元的面容,又不禁暗自纳罕: 按年岁算,他应只比我略小几岁,为何容貌却如此年轻?这驻顏之术,当真令人艷羡。 “马帮主!”眾人正寒暄敘话之际,阿朱却有些惴惴不安地轻声打断了他们。 马大元转身看向阿朱,只见她神色恍惚,目光焦灼地频频投向那已然恢復平静的湖面。 马大元顺著她的目光瞥了一眼湖水,心中顿时瞭然这位心善姑娘的所思所想o 看来,毕竟是血脉相连,冥冥之中自有感应。马大元暗忖道。 他顺势向段正淳等人介绍道:“哦,对了。这位是阿朱姑娘。”接著,他故意问道:“阿朱姑娘,可是有话要说?” 阿朱紧蹙著秀眉,眼中带著恳求,急切地说道:“那位落水的小姑娘,此刻还在湖中! 她行事虽有些乖张狠毒,但终究年纪尚幼,心性未定,好生教导未必不能改过。 我——我实在不忍心眼睁睁看著她溺毙————”她看向马大元,带著央求。 马大元微微頷首:“既然阿朱姑娘为她求情,那便劳烦你下水,救她一救吧“” 。 “多谢马帮主宽宏大量!”阿朱闻言,脸上忧色顿消,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话音未落,她便已迫不及待地纵身一跃,“噗通”一声,矫捷地没入了微凉的湖水之中,朝著阿紫沉没的方向奋力游去。 诸万里正低声向段正淳稟报方才湖畔发生的衝突。 片刻之后,阿朱抱著浑身湿透、昏迷不醒的阿紫踉蹌地回到岸边。看著怀中少女面色苍白、气息微弱,阿朱心乱如麻,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施救。 阮星竹目光触及那少女苍白的脸,心头莫名一紧,连忙对阿朱道:“快!带她进屋,让我瞧瞧!” 段正淳闻声脸色一变,疾步冲向竹屋。 “走,看热闹去。”马大元唇角微扬,拉著木婉清的手,也悠然跟了过去。 竹屋內,阿紫躺在地上,阮星竹正手忙脚乱地按压她的胸口,试图施救。 见到段正淳进来,她猛地举起手中一块湿漉漉的黄金锁片,声音发颤:“你看!快看这是什么?!” “这是————?!”段正淳接过那块眼熟的锁片,登时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声音也跟著颤抖起来。 “当然是她!”阮星竹指著地上的阿紫,泪如雨下,“我在她们左肩上刻下的记號————你自己看!” 段正淳踉蹌上前,颤抖著手拨开阿紫肩头湿透的衣衫——一个殷红如血的” 段”字刺青,赫然映入眼帘! 这让他身形剧震,几乎站立不稳。 而马大元看到在一旁的阿朱看到那金锁与段字刺青时,也是脸色登时大变。 段正淳强忍心中翻江倒海的悲痛与悔恨,俯身去探阿紫的鼻息和脉搏。 阮星竹扑到他身边,绝望哭喊:“没用了————心跳停了,气也绝了!救不活了!我们的女儿死了————这可怎么办啊!我也不要活了!” “谁说死了?”马大元的声音带著一丝轻鬆的调侃响起,“你女儿死了?我来给你医活她,赔给你个活蹦乱跳的女儿,不,是两个女儿。 “” “你胡说什么!都是你,害死了我的女儿!”阮星竹悲愤交加,怒视马大元o 马大元不再多言,袍袖微动,凌空一指点向地上的阿紫! 只见原本“气绝身亡”的阿紫,身体猛地一弹,竟“噌”地一下坐了起来,隨即“格格格”地笑个不停。 这死而復生的奇景,让屋內眾人无不目瞪口呆,惊喜交加!阮星竹更是破涕为笑,想要上前拥抱失而復得的女儿,却见阿紫笑得前仰后合,眼泪直流,毫无停歇之意,不禁愕然。 “他——哈哈——他点了我的笑穴!快——哈哈哈——快给我解开!”阿紫边狂笑边指著马大元,笑得几乎喘不过气。 段正淳见状,连忙伸指疾点阿紫的笑穴,欲为她解穴。然而他连点数下,阿紫的笑声却丝毫未减! 段正淳心头剧震,这才惊觉马大元这看似隨意的一指,內劲之巧妙、认穴之精准,已臻化境,远非自己能解! 他不得不压下心中骇然,带著几分尷尬与敬意对马大元道:“还请——马帮主高抬贵手,解了这穴道吧。”终究没好意思直接称呼“贤婿”。 “好说。”马大元淡然应道,又是凌空一指。 阿紫的笑声隨著他一指便戛然而止。 她喘著粗气,脸上犹带泪痕,登时就要发作。 但目光触及马大元那双深不见底、漠然无波的眼眸,一股莫名的寒意瞬间从心底升起,不知为何心中惧怕的很,竟不敢有半分造次。 段正淳与阮星竹喜逢爱女,自是有许多体己话要说,但马大元偏偏在这时开口道:“阿朱,我记得为你疗伤之时,你身上也带了一块金锁。” 段正淳与阮星竹乍逢爱女“死而復生”,正有千言万语和满腔怜爱要倾诉,马大元却偏偏在此刻再次开口。 目光转向一旁脸色依旧苍白、神情恍惚的阿朱:“阿朱,若我没记错,当日为你疗伤之时,你脖颈间,似乎也掛著一块相似的金锁?” “啊?!”阿朱完全没料到马大元会在此刻问及此事,她方才心中的惊涛骇浪尚未平息,此刻被骤然点破,更是心神剧震,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段正淳与阮星竹闻言,却是浑身一震,四道目光瞬间聚焦在阿朱身上! 阿朱沉默片刻,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才缓缓抬手,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从衣襟內取出了自己贴身佩戴的那块金锁。 段正淳与阮星竹一见那熟悉的样式与纹路,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这————这————”两人几乎不敢相信这天下竟有如此巧合之事! ” 你的肩上————”阮星竹声音颤抖,目光急切地投向阿朱的肩头,带著最后的求证与巨大的期盼。 “是的————是的!是我们的女儿!我们的阿朱!” 当看到阿朱肩头那同样刺目的殷红“段”字时,阮星竹再也抑制不住,巨大的惊喜如潮水般將她淹没! 她泣不成声,一把將同样泪流满面、百感交集的阿朱紧紧拥入怀中,仿佛要將这失散多年的骨肉揉进自己的生命里。 此刻,马大元已悄然拉著木婉清的手,无声无息地退出了这充满悲喜交集的竹屋。 “这便是你说的热闹”?赔给她两个女儿?”木婉清望著湖畔的波光,轻声问道。 “当然,”马大元微微一笑,“这热闹,不好看么?” “好看,”木婉清眼中也泛起一丝暖意,“自然是好看的。” 两人正立於湖畔轻声交谈,驀地里,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湖畔的寧静! 马大元心中一动,转身望去。 只见远处湖畔小径上,四条人影正疾奔而来! 其中两人背上赫然负著人,一个书生打扮,另一个身形矮小之人更是步履如飞,足尖在湖畔草叶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离弦之箭般向前窜出数丈,轻功之高,令人侧目! 人还未至近前,那身形矮小的护卫已然扯开嗓子,声音带著惶急与嘶哑,远远传来:“主公!主公!大恶人赶来了!咱们快快离开此地!” 第269章 岳老三:怎么哪都有你? 第269章 岳老三:怎么哪都有你? 竹屋外,湖风微澜,水波映著天光。 段正淳携阮星竹及阿朱、阿紫母女甫出,便见华赫艮、巴天石、范驛三人疾掠而至,衣袂带风,显是仓促赶路。 轻功冠绝的巴天石当先飘落,足尖点地,几无声息。华赫艮与范驊背上,各负著古篤诚与傅思归,二人虽显委顿,却无性命之虞,朱丹臣紧隨其后,面沉似水。 段正淳抢步上前,扶住古、傅二人臂膀,急问:“二位伤势如何?”见其神色虽疲,气息尚稳,悬著的心才稍落。他旋即侧身引见:“诸位,这位乃是丐帮新任帮主,马大元马帮主。” 华、巴、范、朱等人虽在万劫谷见过这位“吴先生”,此刻方知其真实身份,皆是一惊,连忙上前见礼。 巴天石礼数虽全,眉宇间却凝著焦灼,语速急促:“主公!臣在青石桥故布疑阵,或能阻那大恶人片刻。然其狡诈,识破只在须臾,请主公速速启程为上!” 段正淳却神色一凛,目光如电扫向湖畔来路,沉声道:“家门不幸,出此恶逆!狭路相逢,又有马帮主在此坐镇,天意如此,岂容他再逞凶狂?今日,便在此地与他做个了断!”他语声鏗鏘,自有一股决然之气。 四大护卫与巴天石闻言,忆起万劫谷中马大元迫退段延庆的深不可测,顿觉心气一壮,暗忖有此强援,確有一战之力。 然三公之首的大司徒华赫艮忧色更重,念及大理国本所系一段正明膝下无子,段正淳便是储君,干係社稷安危,他鬚髮微颤,上前一步,声音恳切如金石相击:“主公!请以江山社稷为重!龙体万金,岂可轻涉险地?速返大理,以安圣心,方为上策!” 大司马范驊亦紧隨其后,拱手躬身,语带泣声:“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主公万金之躯,若有半分差池,臣等粉身碎骨难赎其罪,更有何面目回见圣上於金殿?” 巴天石正欲详述马大元之能,忽地一“嗷——!” 一声悽厉如兽嗥的长啸撕裂长空!紧接著,一个如同生铁刮擦般刺耳的声音破浪而来:“姓段的龟儿子!你逃不了啦!快乖乖束手待缚!让老子拧下你的狗头下酒!” 一个女子阴惻惻的声音隨即响起:“姓段的性命,还轮不到你岳老三作主! 要听老大发落!” “呛啷啷——!” 三公四卫闻声色变,兵刃瞬间出鞘,寒光映日,將段正淳等人护在核心,人人屏息凝神,严阵以待! 只见三道身影如鬼魅般踏著粼粼湖波,足尖点水,衣袂翻飞,疾掠而来!水面只留下三道浅浅涟漪,转瞬即至。 左首一人蓬头垢面,短衣赤足,手中一柄巨大鱷嘴剪寒光闪闪,正是“凶神恶煞”岳老三! 右首一名女子,脸上疤痕纵横交错,正是“无恶不作”叶二娘! 居中者身披陈旧青袍,面容枯槁僵硬如同殭尸,双腋下撑著两根细长精铁拐杖,每一步点出都轻如鸿毛,悄无声息,正是四大恶人之首,“恶贯满盈”段延庆! 三人瞬息掠至近前,一股煞气扑面而来,湖畔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三公四卫紧握兵刃,指节发白,心知一场生死恶战已在所难免! 然而,当三大恶人凌厉的目光触及场中那负手而立、神情淡泊如古井深潭的马大元时,脸色骤然剧变! 岳老三最是沉不住气,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脚急吼:“他奶奶的!怎么又是你这煞星?!老子是撞了哪门子邪,走哪儿都躲不开你!” 叶二娘更是浑身猛地一颤,望向马大元的眼神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惊惧,嘴唇哆嗦著,竟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马大元对跳脚的岳老三视若无睹,目光如冷电般射向叶二娘,声音不高,却带著无形的威压:“叶二娘!我让你办的事,可办完了?” 叶二娘被他目光一慑,如遭雷击,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竟不由自主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冷汗涔涔而下。 段延庆腹中发出沉闷如鼓的腹语,试图稳住阵脚:“叶二娘!休要被他誆骗!他决计不可能知晓你那孩儿下落!” 原来叶二娘曾依马大元之命寻回所窃孩童,但后被段延庆寻获,慑於其武力只得重归摩下。此后她虽未再行恶,却未料在此撞见马大元。 “哦?”马大元嘴角勾起一抹冷峭如冰锋的弧度,“叶二娘,你也是这般想的么?” “不!不是!没有!绝对没有————”叶二娘嚇得魂飞天外,语无伦次,连连摇头否认。 “那还不滚!”马大元一声低喝,如同平地惊雷。 “是!是!我滚!这就滚!”叶二娘如蒙大赦,哪里还顾得上段延庆,慌忙手脚並用地爬起身,头也不回地朝著来路亡命狂奔,身影跟蹌,转瞬便消失在湖畔森森树影之中,只留下几片被劲风带起的落叶。 岳老三眼见叶二娘逃得无影无踪,虽强撑著未隨之奔逃,却也哭丧著脸,对段延庆哀声道:“老大————有这煞星杵在这儿,咱们————咱们这回怕是真拿那姓段的没辙啦————” 段正淳及三公四卫目睹此景,无不瞠目结舌! 万没想到那凶名昭著、令人闻风丧胆的“无恶不作”叶二娘,竟被马大元三言两语便嚇得魂飞魄散,狼狈遁逃如丧家之犬!连凶蛮的岳老三对其亦是畏之如虎! “姓马的!”段延庆那双死气沉沉的眸子死死锁住马大元,腹语中蕴含著滔天怒意与不甘,如同地底熔岩滚动,“你为何处处与我作对?!” 马大元淡然一笑,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一旁的段正淳:“这位段王爷,怎么说也算是我未来的便宜老丈人。我帮他,岂非天经地义?”语带戏謔,却又暗藏玄机。 他目光转回段延庆,语气带著一丝玩味与难以捉摸的深意:“倒是你,有我在,你那皇帝梦,趁早歇了吧。以你这残躯,纵使强求,天下谁人肯认?不如归去,好生修身养性,多活几年安稳日子,没准————” 他故意顿了顿,意味深长地道:“————能以另一种方式,得偿所愿呢?比如,下一代?” 段延庆闻听此言,只觉一股逆血衝上头顶,只受到了平生未有的奇耻大辱! 万劫谷那次短暂交手虽知对方厉害,但此刻新仇旧恨如毒火焚心,他已然怒极狂极,胸中唯有一个念头—誓与此獠分个生死! “嗤——!” 段延庆双杖猛地一点地面,他身形如一道青烟,倏然飘出丈许! 左臂铁杖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乌光,挟著凌厉无匹的劲力,毒龙般直刺马大元面门要害! 这一击,快逾闪电,狠辣绝伦,势要將对方头颅洞穿! 马大元却依旧气定神閒,面对这雷霆千钧的索命一杖,竟是不闪不避,只淡然抬起右手,伸出一根修长食指。 动作看似缓慢从容,实则后发先至,指尖凝著一股无形罡气,精准无比地点向那疾刺而来的铁杖锋芒! “叮1 ” 一声清脆悠扬、穿金裂石般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湖畔,震得眾人耳膜嗡嗡作响! 第270章 一指定杖锋!恶首坠尘凶神殤! 第270章 一指定杖锋!恶首坠尘凶神殤! 指杖相交的瞬间,一股沛然莫御、雄浑如海的指力自马大元指尖轰然爆发,竟硬生生將那挟带千钧之势的铁杖抵住、震得倒卷而回! 段延庆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巨力顺著铁杖狂涌而至,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震得他整条左臂瞬间酸麻欲裂,几无知觉,胸中气血更是剧烈翻腾,直衝喉头! 他赖以支撑身体、维繫平衡的双杖,此刻成了传递巨力的桥樑。这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推得他连同紧握的双杖,整个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滑退! “嗤啦—!嗤啦——!” 沉重的精铁拐杖末端在坚硬的地面上,硬生生型出两道刺耳难听的深痕!碎石迸溅,火星隱现! 段延庆拼命运起残存內力灌注於双杖,试图稳住身形,抵抗这股巨力。然而那力量太过雄浑霸道,他僵直残破的身躯如同被狂风捲起的败叶,完全无法自主,只能被这股巨力推得连连向后挫退!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挫退,都是双杖在地面强行拖曳、划出更深沟壑的过程。 他腋下紧夹杖身,双肩肌肉虬结賁张,手臂颤抖,拼尽全力才勉强维持身体不向前扑倒,但后退之势却无法遏止。 直至滑退丈余,那恐怖的衝击力方始稍缓。段延庆猛提一口真气,左臂铁杖狠狠向地面一杵! “鏘!” 杖尖深深插入石地,终於止住了这狼狈不堪的滑退之势。他勉强拄杖稳住残躯,但胸中气血如沸水般翻涌不息,那张殭尸般的脸上肌肉抽搐,气息紊乱不堪。 “一阳指?!”段延庆稳住身形,那张殭尸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难以掩饰的惊疑。 他霍然转头,死气沉沉的目光如毒箭般射向一旁的段正淳,腹语中带著难以置信的质问与怨毒:“哼!好个大理段氏!竟將镇族绝学一阳指”,也传给了外人?!” “既如此,”段延庆將目光死死重新锁定马大元,怒意沸腾如煮,“就让老夫看看,你这外人偷学的一阳指,究竟练到了何等火候!” 话音未落,他身形再次暴起,双杖舞动如轮,风声呜咽!竟是以丈余精铁长杖代替手指,將大理段氏精妙绝伦的一阳指指法融入其中,杖影重重,虚实难辨! “嗤!嗤!嗤!” 剎那间,凝练如实质的指力破空激射,嗤嗤之声不绝於耳,交织成一张无形大网,狠辣绝伦地笼罩向马大元周身要害大穴! 他心中盘算:以铁杖的长度优势,加上这隔空指力,定能抢占先机,逼其陷入守势! 然而,令他心头骇然的是,马大元依旧如閒庭信步,同样以一阳指应对。其指力之雄浑精纯,远超段延庆想像! 只见马大元並指如剑,隨手点出,凝练如实质的指劲破空呼啸,竟可达丈许开外,其势锐不可当! 每一指都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他杖法劲力流转的关键节点或最薄弱之处!这举重若轻、指力外放凝练的境界,恐怕已臻三品上乘! 段延庆只觉自己的攻势如同狂涛撞上了巍峨礁石,处处受制,窒碍难行。 马大元每每轻描淡写一指点出,便迫得他不得不仓促回杖格挡或狼狈闪避,身形一退再退,脚下泥土翻飞,狼狈不堪! 更令段延庆憋屈欲狂的是,马大元显然深諳如何对付他这残疾之躯的致命弱点! 明明武功远高於他,却偏偏不攻其要害,招招都如毒蛇般朝著他赖以支撑身体、维繫平衡的那两根铁杖攻去!指力刁钻狠辣,专打七寸,正是“攻敌之必救”! 段延庆心中又惊又怒,只能被迫將十成內力灌注於双杖,拼命格挡防守!然而久守之下,內力消耗剧烈,破绽终现! 马大元目光如电,覷准段延庆右杖因內力不继回防稍慢的那一剎那,右手食指如电光石火般点出! “嗤——!” 一道凝练如实质、锐利无匹的指力破空尖啸,精准无比地击中其右手紧握的铁杖末端! “嘭!” 一声闷响!段延庆只觉一股难以抗拒的恐怖巨力自右杖狂涌而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迸溅,半边身子如遭重锤,酸麻剧痛!那根精铁打造的沉重右杖再也把握不住! “嗖——!” 右杖脱手,如同被巨弩射出,呼啸著激射而出,划过一道凌厉弧线,“哐当”一声,重重砸落在数丈外的乱石地上,火星四溅! 段延庆身形顿时剧烈一晃,左臂慌忙运起残存內力,试图用仅存的左杖死死撑住身体! 就在他重心不稳、左杖仓促点地,旧力已竭新力未生的电光石火之间! 马大元左手食指如影隨形,又是一指凌空点出! “嗤——!” 第二道凌厉指力如索命幽魂,精准狠辣地追袭而至,狠狠击中其左手铁杖的末端! “嘭!” 同样的恐怖巨力再次传来!段延庆左臂如遭雷殛,巨震之下虎口彻底撕裂,鲜血淋漓!最后一根赖以支撑的铁杖也再也无法握住! “嗖——!” 左杖紧隨右杖之后,呼啸著脱手飞出,同样远远地拋落在地,滚了几滚,再无动静。 双杖尽失!支撑全无! 段延庆那残破的身躯如同被抽去了筋骨,再也无法维持任何平衡,发出一声绝望不甘的闷哼,“轰”然一声,重重摔跌在地,尘土飞扬! 尘埃瀰漫中,这位曾经威震江湖、令人闻风丧胆的“恶贯满盈”,此刻只剩下满脸的惊骇、滔天的屈辱与难以置信的茫然! 一身青袍沾满泥污,瘫倒在地,再无半分梟雄气概。 尘埃尚未落定,马大元眼中寒芒未敛。他既已出手,便无留活口之意。 指间真气復凝,身形微动,便要再补一指,將这为祸多年的“恶贯满盈”彻底了结於湖畔! “老大——!” “手下留情!” 一个狂吼如同受伤的野兽! 另一个带著复杂情绪的声音! 几乎同时响起! 只见“凶神恶煞”岳老三双目赤红,竟是不顾生死,猛地从斜刺里扑出,横亘在瘫倒在地的段延庆身前! 他双臂肌肉虬结賁张,將手中那柄巨大的鱷嘴剪奋力横举在前,妄图以这精铁利器硬撼马大元那夺命一指! “鐺—!!!” 一声震耳欲聋、令人牙酸的巨响爆开! 岳老三只觉一股凝练如实质、锐利无匹的恐怖指力,如同攻城巨锥般狠狠贯透鱷剪! 那力量虽不似洪流汹涌,却带著点破万钧的穿透之威! 指力所及,他双臂如被两根烧红的钢针瞬间刺入骨髓,剧痛钻心! 更有一股沛然难御的衝击力隨之炸开,胸口如同被一柄无形的万斤巨锤正正轰中! “噗——!” 他魁梧的身躯剧烈一震,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胸前的短衣,连带著那柄沉重的鱷嘴剪也被震得脱手飞出丈余,“哐当”一声砸落在地! 他整个人跟蹌后退数步,面色瞬间惨白如纸,显然受了极重的內伤,若非一股护主的悍勇之气撑著,只怕当场便要栽倒。 马大元缓缓收起手指,指尖那凌厉的罡气悄然散去。他並未再看重伤的岳老三和地上的段延庆,而是侧首,目光平静地投向出声阻止的段正淳。 此刻的段正淳,脸上神色变幻不定。看著地上那狼狈如泥的段延庆,再瞥见岳老三那不顾生死的义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 最终,他长嘆一声,目光避开段延庆那死寂的眼神,声音带著一丝疲惫与不忍:“罢了————你————你滚吧。莫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听此言一出,华赫艮、范驊、巴天石、朱丹臣等三公四卫皆是面色一紧,嘴唇翕动,自光焦灼地在段正淳与瘫倒的段延庆之间游移,显是心中忧虑万端,急切想要劝諫。 此獠不除,后患无穷!主公怎能因一时之仁,放虎归山? 其中大司徒华赫良忧色最重,他抢前半步,鬚髮微颤,急切地躬身欲諫:“主公!此獠————” 然而,华赫艮的话尚未出口,段正淳已然猛地一抬手!他並未回头,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不必多言!我心意已决” 既然段王爷—一这位“苦主”兼“未来的便宜老丈人”已然开口,本想一举解除后患的马大元自无再行动手的道理。 他负手而立,渊渟岳峙,仿佛方才那雷霆手段並非出自他手。 岳老三强忍剧痛,见状哪里还敢有半分耽搁? 他挣扎著抹去嘴角血跡,跟蹌著衝到段延庆身边,也顾不得拾取自己的兵刃,更不敢去看马大元,只闷吼一声,使出吃奶的力气,將瘫软如泥、毫无反抗之力的段延庆背起,转身便朝著来路发足狂奔! 那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迅速消失在湖畔的暮色之中,显得仓皇而狼狈。 望著两人消失的方向,马大元几不可察地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地转向段正淳,语声平淡,却似蕴著某种洞悉世事的微讽:“段王爷妇人之仁。只是————但愿段王爷他日莫悔今日之仁。” 第271章 江湖再掀腥风祸,天台亭前遇五老! 第271章 江湖再掀腥风祸,天台亭前遇五老! 大理三公四卫目睹此战,心中震撼难以言表。 万料不到这足以倾覆王府、危及国本的泼天危机,竟被马大元一人单枪匹马,轻描淡写间便消弭於无形! 他们对这位新任丐帮帮主的武功修为钦佩不已,言语间更是执礼甚恭,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木婉清静立一旁,清冷的眉眼间此刻也染上了一层难以掩饰的光彩。见自己选的情郎受人如此推崇敬重,一股与有荣焉的骄傲与甜蜜悄然涌上心头,唇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唯有阿紫,小嘴撅得老高,一脸的不高兴,显然对马大元怨念未消。 危机既解,马大元无意在此多作盘桓。纵使段正淳与三公四卫极力挽留,言辞恳切,他亦只是淡然婉拒。 与段正淳等人略作辞別后,便携木婉清飘然离去。 马大元既走,木婉清自是相隨。两人牵过坐骑,並轡而行,依旧取道返回洛阳总舵。 归途之上,两人並不急於赶路。行出小镜湖地界未远,见暮色四合,便隨意寻了一处洁净客栈投宿。 店家引路,自然只备了一间上房。是夜,红烛摇曳,锦帐低垂,一夜春宵遣綣,自不必细表。 翌日清晨启程,两人皆是神清气爽,容光焕发。纵马驰骋,未及半日,巍峨的洛阳城郭已然在望。 此番离帮前后不过两日光景,丐帮总舵一切如常,並无大事发生。 马大元回帮后,依旧深居简出,潜心修习上乘武功。偶有閒暇,便指点木婉清武艺。 念及其武功根基尚浅,行走江湖难免掣肘,马大元便將那精微奥妙的“小无相功”心法悉心传授。 有此道家神功为基,更兼马大元不惜耗费內力,以“一阳指”指力为其打通大半周身关窍、经脉,木婉清武功进境可谓一日千里! 短短时日,其身手之敏捷,內力之充盈,招式之精妙,竟已堪与丐帮四大长老一较短长! 然武学之道,终究讲究循序渐进。此番突飞猛进,已將潜力激发至当下极致。 往后精进,便需水滴石穿之功,稳扎稳打,非朝夕可强求了。 充盈而又平静的时光如指间流沙,倏忽即逝。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然而江湖之上,树欲静而风不止,始终暗流汹涌。 这一日,一道染血的消息传入洛阳总舵一齐鲁之地,素以“铁面判官”之名威震一方的单正单家,竟遭人灭门! 诺大的单家庄,一夜之间化为焦土余烬,满门老幼尽数罹难,惨状令人髮指! 此案一出,江湖譁然!流言蜚语如野火燎原,迅速席捲南北,矛头又是直指乔峰! 马大元刚接到这则凶信不过两日,丐帮宋奚陈吴四大长老,便已面色凝重,联袂而至,求见这位深居简出的帮主。 “四位长老联袂到此,所为何事?”马大元目光扫过四位心腹老臣,声音平静无波。 为首宋长老踏前一步,抱拳沉声道:“稟帮主!近日江湖上沸反盈天,皆因那单家庄灭门一案!其势汹汹,已非寻常流言可比。 “此事,我已有所耳闻。”马大元微微頷首。 宋长老眉头紧锁,忧色更深:“更令人忧心者,是此事背后,似有一股力量在暗中推波助澜!如今江湖群情激愤,皆言此乃乔帮——乔峰所谓,此外更流传出一种说法,附和者甚眾,已成燎原之势,我帮实难置身事外!” “哦?”马大元眼神微凝,“是何说法?” 奚长老接著说道:“江湖上不少群豪说那乔峰,乃是我丐帮前任帮主!单家血案,我丐帮难辞其咎! 更有甚者,直言乔峰当日是经帮主您之手放走————故而我丐帮必须给天下英雄一个交代!他们————他们更是要求我帮出面清理门户,擒杀乔峰,以正视听!” “呵,是如此么。”马大元手指敲在座椅之上。 “並且,到如今,丐帮弟子已经失去了乔峰的踪跡。”宋长老说道。 “我知道在哪找到他,会亲自走一趟,四位长老在总舵,不必为此忧心。” “如此便有劳帮主!”宋奚陈吴四大长老互视一眼,拜道。 四大长老告辞离去后,马大元心知事態急迫,决意亲赴江湖,处置这桩牵动天下的乔峰风波。 此行,他依旧携木婉清同行。两人轻装简从,悄然离了洛阳总舵,一路向东南而行。 马大元料定,乔峰追查自身身世之谜,必不会放过天台山智光大师这条关键线索。此行目的地,正是浙东天台山。 然丐帮帮主身份过於显眼,恐打草惊蛇。 二人便稍作易容。马大元换上了一身寻常的靛蓝粗布短打,虬髯微显,面容也略作修饰,隱去了几分威严,添了几分粗豪,看去便似一个寻常的江湖客或行商护卫。 木婉清则褪去女儿红妆,换上了一套合身的青灰色男子劲装,秀髮尽数束於方巾之內。 她本就身姿挺拔,眉目间自带一股英气,此刻刻意收敛了眼神中的清冷,乍一看去,倒像是个面容过於俊秀、略显沉默的少年郎。 只是那细腻的肌肤和过於精致的轮廓,在有心人眼中,仍不免透露出几分蹊蹺。 此番南下,二人並不急於赶路。出得洛阳,一路穿州过府,观览山河。 暮春时节,中原大地麦浪翻涌,远山含黛。渡过浩荡长江,江南水乡的温润气息扑面而来,小桥流水,桑田阡陌。 又过钱塘江,两岸山色空濛,烟雨楼台,別有一番秀丽景致。行程舒缓,倒似游山玩水一般。 抵达天台县城已是夜色深沉,两人便在城中客栈投宿。翌日清晨,方才动身前往天台山。 天台山果然名不虚传,层峦叠嶂,林木葱蘢,清泉飞瀑点缀其间,风景清幽绝俗。 然而山径却颇为险峻,崎嶇难行,印证著汉时刘晨、阮肇入山遇仙的传说仙境固美,凡路却艰险曲折,易入难寻。 两人沿著蜿蜒山道攀行了一段,转过一个草木掩映的山坳,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陡峭石径笔直向上,通往更高的山岭。 石径右侧,紧贴著一面陡峭山壁,建有一座古朴的凉亭。亭內甚是简陋,仅置一陶缸,缸沿搁著一只竹製水杓,显是供往来行旅歇脚饮水之用。 马大元见此地清幽,便示意木婉清同入凉亭稍作休憩。 他自光投向山岭深处,心中暗忖:“智光禪师居止观寺多年,乔峰若来寻他,多半尚未得见。否则,以乔峰性情,若已问明真相,智光圆寂的消息恐早已震动江湖了。” 正自思量间,忽闻来路传来一阵迅捷的脚步声。马大元抬眼望去,只见山道上五道灰色身影正快步而上,大袖飘飘,步履轻快,行动甚是矫健。 马大元目光一凝,立刻留意上了这五人。观其步法气息,武功造诣均是不俗。 眨眼间,五人已至亭前。细看之下,年纪均在六旬开外,大都鬚眉白,其中三人頜下微有白髭。 五人皆是一身质料普通的灰色长袍,头戴同色布帽,打扮得如同寻常山野老叟。 然而五人眼神精亮,顾盼之间自有威仪,绝非等閒。 五人步入凉亭,神情和蔼,对著二人齐齐抱拳行礼,声音或高或低但都颇为洪亮:“这位大爷安好。姑娘安好。” 此言一出,马大元心中微动。木婉清此刻仍是男装打扮,这五人甫一照面,竟能一语道破她的女儿身份?这份眼力,更印证了五人非比寻常。但更令他警觉的是对方接下来的称呼。 马大元与木婉清亦起身还礼,邀五人同坐。 五老依言坐下。其中一位年岁最长、气度也最是沉稳的老者,当先拱手开□,声音平和却自有一股力量:“老朽姓杜,淮北人氏。这四位皆是在下师弟。” > 第272章 错认乔峰!少林五老试掌! 第272章 错认乔峰!少林五老试掌! 杜姓老者依次指向身旁四人,“这位迟师弟,这位金师弟,这位褚师弟,这位孙师弟。”被点到的四人再次起身,一一抱拳致意。 双方见过礼后,凉亭內一时陷入沉寂,只闻山风穿亭而过的细微声响。 片刻,那为首的杜姓老者目光炯炯,直视马大元,开门见山道:“乔大爷,咱们师兄弟五人星夜兼程赶来此地的用意,也不必相瞒。止观寺智光禪师乃是有道高僧,德高望重。我等冒昧恳请,万望乔大爷手下留情,莫要伤害於他性命。” 乔大爷? 马大元一听这称呼,心中顿时瞭然:这五位武功不俗的老者,竟是將自己错认成了乔峰! 想来是听闻乔峰欲寻智光,又见自己身形魁梧,虽经修饰仍有气度,兼之带著一位“女扮男装”的同伴,故而误认。 电光石火间,马大元心念急转。 他非但没有出言否认解释,反而顺势收敛了眼神中的探究,面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沉凝,竟似默认了下来! 同时,他以眼角余光极快地瞥了木婉清一眼。 两人朝夕相处,早有默契,木婉清立刻会意,也垂下眼帘,默不作声,將这场“误认”的戏码配合了下去。 见眼前这位“乔峰”沉默不语,目光深邃难测,那为首的杜姓老者心知言语分量尚轻,须得再添实据。他深吸一口气,神情愈发恳切,復又开口道:“乔大爷,我师兄弟五人星夜兼程,不敢妄言能以武力强行阻止尊驾行事。 然则,有一件千真万確之事,须得当面稟明,方不负此行。” “哦?”马大元眉峰微挑,语带探究,“是何事?愿闻其详。” 杜姓老者目光沉凝,一字一顿道:“那位带头大哥”亲口有言:因他一人之故,累得江湖上眾多肝胆相照的好友相继殞命,他自觉罪孽滔天,日夜难安。 当年雁门关外之事————他直言,乃是铸下了大错!早已该当自戕以谢天下! 他更明言,若乔大爷寻他报仇,他必当挺胸受戮,决不闪避半分,只求一死以赎前愆!” “当真?”马大元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唯有一双锐目如电,直视杜老,“敢问老先生,此等剖心之言,是阁下亲耳听那带头大哥”所说,抑或————仅是旁人辗转相传?” 杜姓老者迎著马大元的目光,毫不退缩,斩钉截铁道:“千真万確!此乃带头大哥肺腑之意,绝无半分虚假!老朽杜某在江湖上虽不敢称名震四海,却也薄有微名,行事向以信义为先。 我这四位师弟,亦非无名无姓之辈。我师兄弟五人,今日在此,言出如山! 此刻因故未能奉告其真实名讳,他日乔大爷必当知晓我等所言非虚!” 马大元听其言,观其行,心中疑虑非但未消,反而更甚。这五人言辞恳切,赌咒发誓,却始终不肯透露带头大哥姓名,行跡著实可疑。 他目光不由得再次扫过五人头顶那平平无奇的灰色布帽,心中疑竇丛生。 杜姓老者见“乔峰”依旧沉吟不语,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人心,便知对方心中存疑。 他喟然长嘆一声,脸上掠过一丝无奈与决然交织之色,摇头道:“唉————老夫深知,论武功修为,我杜某人远非乔大爷敌手。然则,为证我师兄弟五人绝非信口雌黄之辈,老夫今日只得斗胆献丑,请乔大爷赐教一招!” 言罢,他起身离座,走至凉亭一侧空地,肃然站定,竟对著马大元抱拳为礼,气度沉凝,自有一股凛然之气:“乔大爷,请!老夫不自量力,在此领教尊驾一招高明掌法!” 马大元听闻对方竟要以对掌明志,眼中精光一闪,兴致顿生。 他长身而起,步履沉稳地走出凉亭,於空地站定,朗声道:“好!便让在下领教阁下高招!” 那杜姓老者不再多言,沉腰坐马,气运丹田。因是印证而非搏命,出掌不求迅疾,但求意韵浑厚。只见他右掌缓缓提起,如托千钧,隨即平推而出,掌风凝而不散,隱有风雷之声。 马大元心念电转:既被认作乔峰,自当以乔峰成名绝技应对,方能不露破绽。他虽不会那繁复的“降龙二十八掌”,但那更为精炼的降龙十八掌,他却是再熟悉不过。 当下,他左足微撤,右掌划个半弧,一招“潜龙勿用”迎击而出。此掌意在以静制动,后发制人,掌力含而不露,內蓄磅礴后劲。 “啪!” 双掌於空中相交,发出一声轻响,如击朽木。 马大元只觉一股雄浑沉稳的力道自对方掌中缓缓涌来,力有七分而留三分,显是点到即止。 他这招“潜龙勿用”亦是藏力九分,两人掌力甫一接触,杜姓老者便觉对方掌底渊深如海,沛然难测,立刻借势收掌,飘身后退一步,脸上露出由衷嘆服之色:“阁下掌力沉雄浑厚,潜劲无穷,老朽佩服!” 其余金、褚、孙三位老者见状,眼中精芒更盛。金姓老者率先起身,声若洪钟:“天下第一掌在前,岂容错过?在下亦要领教一掌!”褚、孙二人亦隨之站起,神情肃然。 “请!” “请!” 金姓老者身形魁梧,较常人高出一头。他吐气开声,双掌一错,右掌猛然推出! 掌势未至,一股沉雄如山的压力已然扑面而来,仿佛须弥山倾,威不可挡! 此乃以势压人的刚猛路数。 马大元身形不动如山,右掌自肋下翻出,使的正是降龙十八掌中应对雄浑之力的“利涉大川”! 掌力如江河奔涌,沛然莫御,迎向那须弥山压顶之势! “嘭!” 双掌交击,闷响如雷!金姓老者只觉对方掌力如怒涛狂澜,势不可挡,却又在接触瞬间含劲未吐,分明留有余地。 自己那雄浑的掌力亦被引带偏移,消弭於无形。两人同时缓缓收劲,金姓老者眼中震撼未消,由衷赞道:“天下第一掌,果然名不虚传!佩服!” 隨后,马大元又与褚、孙二位老者各对一掌。 褚姓老者掌力阴柔绵长,如春蚕吐丝;孙姓老者掌法迅捷灵动,如飞鸟穿林o 四人掌力或刚或柔,或厚或绵,风格迥异,却皆是一流境界。 此时,马大元心中已有明悟!原来这五人是少林寺的高僧。 其实与前两人对掌时,马大元就认出了少林的绝技,杜姓老者所使得乃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的“降魔掌”,金姓老者所使为“须弥山掌”。 至此,五人之中,唯余那位迟姓老者尚未出手。 其实马大元早已看出,五人之中,以这迟姓老者气度最为沉凝渊深。 杜姓老者虽言语最多,但观其站位与细微神態,五人隱隱仍以迟姓老者为首。 且以马大元眼力判断,这迟姓老者的武功修为,当属五人中最高者。 对於这五位少林高僧的身份,马大元心中已有猜测。 迟姓老者终於缓缓起身,步履沉稳如山岳,行至场中。他自光澄澈,凝视马大元,微以行礼:“乔大爷,请指教。” 话音方落,他双掌於胸前缓缓画圆,动作圆融如意,不带丝毫烟火气,隨即双掌同时平推而出!掌风不显,却蕴含著一股磅礴真力! 第273章 因果轮迴终有解!塞上牛羊终成行! 第273章 因果轮迴终有解!塞上牛羊终成行! 马大元不敢怠慢,沉喝一声:“好!”同样双掌齐出,使的正是降龙十八掌中最具威力的“亢龙有悔”! 掌力如怒龙出海,迎向对方! 四掌隔空相对,眼看便要撞击一处! 异变陡生! 就在掌力即將碰撞的剎那,迟姓老者推出的双掌之上,那股磅礴真力竟倏忽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竟撤回了全部掌力! 马大元心中猛然一惊!但並未就此收回掌力。 他这招“亢龙有悔”虽只出了五分力,却也是排山倒海,势不可当! 对方猝然撤力,不闪不避,更不以掌力相抗,除非练就金刚不坏之躯,否则焉能承受? 而据他所知,这人並未练过此类护体神功! 这一掌结结实实打下去,对方势必肋骨齐断,心肺碎裂,绝无幸理! “不可!”杜、金、褚、孙四老见状,骇然失色,齐声惊呼!四人反应不可谓不快,四道掌力同时破空而出,意欲拦截! 然而马大元掌力何等迅疾?四人救援,终究迟了半步! 迟姓老者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掌力,竟闔上双目,面容平静,安然待死! 就在那排山倒海的掌力及体的瞬间! 马大元口中发出一声清啸,那奔腾如怒龙的掌力,竟於间不容髮之际,骤然消散,化为无形清风拂过! 迟姓老者毫髮无伤! 四老全力击出的拦截掌力,尽数落空,击在空处,激起一片尘土! 迟姓老者缓缓睁开双眼,目光中充满了震撼与了悟,“乔大爷掌力通神,收发由心,已臻化境,老衲————佩服之至!” 接著又对著马大元深深一躬到地,“更要多谢乔帮主以无上掌力与慈悲之心,助老衲勘破禪关,终悟得这“般若禪掌”至高境界——一空到底”!” “哈哈哈!”马大元见状,忽然仰天发出一阵清朗长笑,笑声中带著几分揶揄与洞悉,“诸位少林寺的大和尚们!你们这番拳拳心意,只怕是拜错了真佛,认错了真神!在下姓马名大元,並非你们要找的乔峰!那正主儿嘛————” 他笑声一顿,目光如电,倏然射向凉亭一侧枝叶繁密的松林深处,朗声道:“乔兄弟!戏看够了,也该现身一见了吧?” “啊?!” “什么?!” 少林五老闻言,齐齐色变,难以置信地望向密林! 马大元话音甫落,只见松枝轻摇,两道身影自林间飘然而出。 为首一人,身形魁伟,面容英挺,眉宇间自带一股凛然豪气,正是乔峰! 他身旁跟著的一人,正是女扮男装的阿朱! 阿朱竟不知何时又与乔峰同行了?转念一想,便即恍然。难怪丐帮弟子遍寻不著萧峰踪跡,想来定是阿朱那神乎其技的易容术之功了。 “阿弥陀佛!”那为首的迟姓老者目光转向萧峰,声音沉缓,“萧施主从何而来?” “晚辈刚从智光大师处而来。”萧峰答道,眉宇间带著一丝沉重。 “智光师兄他————”玄慈心中已有不祥预感。 “大师————已然圆寂了。”萧峰语带悲愴。 “是老衲————连累了智光师兄。”玄慈低诵佛號,满是自责。 马大元適时问道:“萧兄弟,如今你可曾知晓那位带头大哥”究竟是何人?” “马大哥,”萧峰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电,“我不姓乔了。方才得知,我本姓萧!至於那带头大哥————” 他声音陡然拔高,看向那五位老者。带著洞悉的目光与一丝自嘲,“我早该想到那带头大哥是谁!”刚才他在一旁,旁观了一切,心中已有了一些猜测。 马大元目光如炬,一语道破关键:“萧兄弟,你不过是当局者迷罢了!试想,若得知有人慾闯少林寺藏经阁抢夺镇派秘籍,天下间最该紧张、最该挺身而出者,是谁? 萧峰声音低沉而清晰地接道:“理所应当是少林寺!而能號令群雄、请动如汪前帮主等眾多武林豪杰,且自身德高望重、与诸位前辈相交莫逆的武林耆宿,自然是以玄慈方丈为首!”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充满了深刻自省与羞惭,“只怪我出身少林,素知玄慈方丈为人慈悲祥和,心中便存了偏念,竟对这显而易见的真相视而不见,自欺欺人!萧峰————简直是有眼无珠!” “现在知晓,亦不为迟。”马大元目光如炬,直射向那迟姓老僧,“对吗? 玄慈方丈。” “迟了————迟了————”玄慈长嘆一声,声音中充满无尽悔恨,“老衲若早言明,何至於累得这许多性命因此丧生!”言罢,他缓缓抬手,摘去头顶那顶寻常的灰色布帽,露出光洁的头顶。 其余四僧亦隨之默默除下布帽。 “老衲玄慈!” “老衲玄渡!” “玄因!” “玄止!” “玄生!” 五位少林高僧合十为礼,自报法號,声震松林。 玄慈神情平静无波,自光坦然迎向萧峰:“老衲当年误信人言,铸下雁门关外大错,罪孽深重,早已甘愿领死。萧施主,请上前来,一掌击毙老衲,为你父母报仇雪恨。此乃人子本分,天经地义。” 他隨即转向玄渡等四位师弟,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眾位师兄弟,萧峰杀我,乃是了结一段因果。既有此因在前,便当有此果报偿。尔等绝不可出手干预,更不得伸一指加害於萧施主!” 言毕,他垂手低眉,挺直胸膛,安然待毙,静候萧峰出手。 萧峰负手而立,並未上前,沉声道:“方丈大师,方才我隱於林中,亲眼所见。你將马大哥误认为我,甘愿引颈就戮,此心此意,萧峰深信不疑。” 他缓缓走上几步,目光复杂地凝视玄慈,“大师当年受人蒙蔽,误传讯息,致有雁门关外惨祸,確实大错特错。然若易地而处,萧峰身居方丈之位,面对强敌欲夺镇寺之宝,恐怕————亦会做出同样选择。”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寒铁交击:“然而!萧峰今日想请问方丈大师!我恩师玄苦大师、养父母乔氏夫妇、谭公谭婆、赵钱孙等一干人等,究竟死於何人之手?此血海深仇,萧峰不可不问!” “阿弥陀佛!”玄慈面露悲悯与困惑,“老衲惭愧————至今仍未知晓杀害诸位义士的真凶是何方神圣。” 萧峰闻言,眼中厉色稍敛,復归深沉:“既然真凶尚未查明,萧峰此刻,亦不以一指加於方丈大师之身。此事终有水落石出之日,届时,萧峰自当再来少林,向方丈大师请教!” 玄慈合十道:“老衲罪身,隨时恭候施主前来索命。” 萧峰不再看玄慈,转身大步走到马大元面前,抱拳道:“马大哥!此番得见智光大师,了悟身世,萧峰才知自己过去深陷仇怨泥沼,难以自拔,以致牵累无辜,多伤人命。所幸————此时醒悟,犹未晚矣!”他话语中带著一种解脱后的沉凝。 接著,他伸手拉过身旁阿朱的手,目光变得柔和而坚定:“这江湖恩怨,是非纠缠,尔虞我诈,萧峰已然厌倦。我决意与阿朱同赴塞外草原,从此牧马放羊,逐水草而居,远离这纷扰尘世。” “好!”马大元眼中露出由衷的欣慰之色,朗声道,“你能放下心中块垒,勘破世情,有此决断,我心甚慰!愿你们一路顺风,天高地阔任逍遥!” 阿朱也走到木婉清面前,巧笑倩兮,带著几分俏皮:“木姐姐!若你见到段王爷和我娘亲,烦请转告,原谅阿朱的不辞而別。” 她俏皮地伸了伸舌头,脸上洋溢著幸福的光彩,“让他们不必掛念,他们的女儿,如今找到了真正的归宿,心中————欢喜得很!” 萧峰朝著马大元与木婉清,郑重一抱拳,再无多言。 转身携著阿朱,两人身影並肩,迎著山风,沿著蜿蜒山道,大步流星而去。 背影挺拔,渐渐融入苍翠山色之中。 马大元目送著那一对璧人远去的身影,心中感慨万千。 此番际遇,终是扭转了那令人扼腕的宿命。塞上牛羊的约定,不再是镜水月、空自嗟嘆的“空许约”。 他真心希望,在那天高地阔之处,他们能得享那份期盼已久的、简单而纯粹的幸福。 不过,这江湖风雨,波譎云诡,未来敦能预料? 然马大元心中澄明:纵使天命难测,风云变幻,他能做的,便將自身命运牢牢攥於掌心,握紧拳!在这滔滔浊世中,劈波斩浪,行己所欲行之道! 第274章 夜梯惊现大金刚!风雪酒肆逐星宿! 第274章 夜梯惊现大金刚!风雪酒肆逐星宿! 山风拂过,松涛阵阵,凉亭中余韵未消。 “几位大师,江湖路远,就此別过。”马大元朝著玄慈等人略一拱手,也不待回应,便牵起木婉清的手,转身飘然下山而去。 “阿弥陀佛。”望著两人远去的背影,玄悲大师低宣佛號,语带感慨,“丐帮前有乔峰,今有马大元。观其方才显露之功,其武功,只怕犹在昔日的乔帮主之上。” 玄因大师眉头微蹙,接口道:“此人原为丐帮副帮主,声名不显於武功,何以如今竟有如此深不可测的修为?著实令人费解。” “武林之中,再添此等绝顶人物,不知是福是祸————”玄止大师语气中带著一丝隱忧。 “阿弥陀佛。”玄慈方丈沉声开口,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山嵐,“是非因果,自有天定,非我等可妄测。” 他收回目光,转向止观寺方向,“眼下,我等还是速去止观寺,为智光师兄诵经送行,方为正途。”此言一出,终止了眾僧的议论。 下山后的马大元並未急於返程,而是与木婉清在天台县城寻了家清静的客栈落脚。 是夜,用过晚饭,木婉清便先行回了客房。马大元则独自在楼下小酌了几杯,直至夜色深沉,客栈大堂灯火阑珊,人声渐寂,才起身向楼上客房走去。 木质的楼梯在寂静中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马大元步履沉稳,行至楼梯拐角那光线最为昏暗之处时—— 异变陡生! 一股凌厉无匹的恶风,毫无徵兆地自身后袭来!劲风压体,直取后心要害! 马大元嘴角却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身形未转,一声低语仿佛早已洞悉:“果然沉不住气!” 话音未落,他已倏然回身,一掌拍出!掌影翻飞,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迎向那偷袭的拳头! “砰—!!!”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巨响!一股刚猛霸道的劲力自拳端汹涌而至,震得整座楼梯都猛地一颤,灰尘簌落下! 然而马大元身形稳如磐石,手臂纹丝不动,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凶猛拳劲,竟似泥牛入海,被他轻描淡写地化於无形,面上更是波澜不惊,仿佛只是拂去一缕尘埃。 “大金刚拳?!”马大元眼中精光一闪,瞬间道破了对方拳法的来歷! 那偷袭的黑衣人身形魁梧高大,一击无功,眼中戾气更盛! 他低吼一声,拳势如狂风暴雨般再起,“砰!砰!砰!”又是三记势大力沉、刚猛无儔的“大金刚拳”连环轰出! 拳风激盪,將狭窄楼梯间的空气都挤压得发出呜咽! 马大元却如閒庭信步,双掌翻飞,或格或挡,或引或卸,招式看似简单,却妙到毫巔,將这三记凶悍绝伦的重拳一一封挡化解,身形始终未退半步! 黑衣人见全力施为依旧奈何不得对方,心知不可恋战。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甘,猛地一个后跃,身形如大鸟般拔地而起,轻盈地翻上屋顶瓦面,只留下一句冷哼在夜风中迴荡,身影几个起落,便已融入沉沉夜色,消失不见。 马大元並未追击,只是负手立於楼梯之上,望著黑衣人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 “看来这位,对萧峰远遁塞外牧马放羊,很是不满啊————”他心中冷笑,“故意使出这纯正的少林大金刚拳”,是想嫁祸於少林,让我疑心是玄慈他们贼心不死么?” “可惜,这算盘————打错了地方。”马大元微微摇头,眼底闪过一丝锐光,“如此拙劣的栽赃,我马大元,岂会上当?” “发生了何事?”这边的动静,,惊动了木婉清,她持剑出来查看。 “没事,走吧,回去了。”马大元说道。 “方才发生了何事?”楼梯间的巨响惊动了房中的木婉清,她手持长剑,闪身而出,警惕地扫视四周。 “无事,些许宵小扰人清梦罢了。走吧,回房歇息。”马大元神色淡然,仿佛只是拂去一片落叶。 一夜再无波澜。翌日清晨,马大元与木婉清便启程北上。 时节已入深冬,待二人行至河南地界,北风卷著鹅毛大雪,天地间一片苍茫。 这日正午时分,风雪稍歇,两人抵达信阳城。腹中饥饉,兼之寒气侵人,便寻了一间门脸亮的酒店,欲饱餐取暖。点了白切羊羔、两斤酱肉、一只肥鸡,並两斤烧刀子白酒,正自围炉大嚼。 忽闻门口脚步声响,帘掀处,带著一股寒气匆匆走进一人。马大元抬眼望去,竟是阿紫! 他心中微诧:“这小妖女怎地孤身流落至此?” 念头未落,阿紫目光已在店內急扫一圈,甫一瞥见马大元二人,眼中顿时迸出惊喜之光,竟毫不避忌,径直走到他们桌前,一屁股便坐了下来,动作自然得仿佛本就是一伙。 木婉清放下筷子,秀眉微蹙,意外道:“阿紫?你怎会在此?” 阿紫正要答话,店门帘再次掀动,风雪中又走进两人。当先一人,狮鼻阔口,面容凶悍;其后跟著一个身材矮胖的青年,手持一柄精钢短杖。这两人目光阴鷙,身上透著一股邪气。 这两人一眼便锁定了阿紫,正欲上前,却猛地瞥见她身旁端坐的马大元与木婉清,气势顿时一室。 对视一眼,只得强压火气,悻悻然走到邻桌坐下,目光却死死盯著阿紫。 阿紫一见这两人,脸色霎时微变,但旋即换上一副天真烂漫的笑,仿佛无事发生,朝著马大元甜甜叫道:“姐——夫——!” “打住!”马大元眼皮都未抬,冷冷截断,“谁是你姐夫?”心中暗道:做你的姐夫可没有好下场。 “哎呀,木姐姐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你自然就是我的姐夫啦!木姐姐,你说是不是嘛?”阿紫摇著木婉清的胳膊,声音甜得发腻,与往日那乖戾狠毒的模样判若两人。 木婉清虽未言语,但见她如此“乖巧”地称呼马大元,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受用的微笑。 马大元岂会被她这拙劣偽装所惑?直接戳破:“你不是该在父母身边承欢膝下?流落至此,怕是又闯了什么弥天大祸吧?” “哪有嘛!姐夫你冤枉好人!”阿紫立刻扁起嘴,一脸委屈,“爹娘眼里只有彼此,腻歪得很,我待著无趣。阿朱姐姐也走了,我只好自己出来散散心咯。”她眼神闪烁,显然言不尽实。 马大元不再理会她,对木婉清道:“婉清,吃好了便动身吧。”说罢起身结帐。 木婉清隨之站起。 “正好!我跟你们一道走!”阿紫见状,也忙不迭起身欲隨。 邻桌那矮胖青年再也按捺不住,手中钢杖倏然探出,横在阿紫身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站住!”厉声喝道:“把东西交出来!” “木姐姐~”阿紫立刻躲到木婉清身后,扯著她的衣袖,可怜巴巴地哀声求救o 木婉清见她如此情状,心下一软,不由得停住脚步,看向马大元,眼中带著一丝恳求。 马大元本不欲招惹这麻烦精,但见木婉清眼神,心中无奈轻嘆,只得停下脚步。他转过身,目光如电扫向那两人,沉声问道:“你们是星宿派的?” “正是!”那矮胖青年挺胸傲然道。 “嗯,”马大元语气平淡无波,“现在,你们可以滚了。” 第275章 同门死好过自己死! 第275章 同门死好过自己死! 此言一出,那狮鼻阔口的汉子与矮胖青年脸色同时剧变! 矮胖青年又惊又怒,而那一直沉默的狮鼻汉子终於霍然起身,双目如电射向马大元,声音低沉却蕴含著怒意:“阁下是哪位?竟敢如此大言不惭!” “我姐夫乃是————”阿紫见状,脸上瞬间换上得意洋洋的神色,抢著便要高声宣扬。 “住嘴!”马大元猛地一声断喝,声如惊雷,瞬间压下了阿紫的声音! 他岂容这小妖女借自己的名头招摇生事,平白惹下麻烦? 阿紫被这声断喝嚇得浑身一哆嗦,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噎了回去。 她瘪了瘪嘴,但又深知马大元的厉害,终究是半句话也不敢再多说。 马大元不再理会阿紫,目光如寒星,迎向那狮鼻汉子逼视的目光,简单的吐出七个字:“在下,丐帮马大元!” 星宿海地处西域,弟子少履中原,中年汉子与矮胖青年虽然知道丐帮,却不知道马大元是丐帮的帮主。 “丐帮的又如何,又管得了我星宿派么。”矮胖青年不以为意道,“小阿紫把那件东西交出来,跟我回去听从师父发落。” “你说的是什么东西呀?”阿紫立刻装出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眨著眼睛反问道,演技十足。 “当然是神木————”矮胖青年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出尘子!住口!”那狮鼻阔口的汉子脸色剧变,厉声喝止!声音中充满了惊怒。 矮胖青年(出尘子)自知失言,脸上瞬间血色尽褪,浮现出浓浓的恐惧,猛地向后倒退一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狮鼻汉子转向马大元,眼中凶光闪烁:“阁下当真不怕得罪我星宿海,执意要接下这梁子?” 马大元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弧度:“星宿海?也不过尔尔。” “好!好胆!”狮鼻汉子怒极反笑,“那就让我摩云子领教领教你的斤两!” 话音未落,他右掌已如毒蛇出洞般拍出!掌风未至,一股浓烈刺鼻、带著腐尸般恶臭的腥气已扑面而来! 马大元眉头微皱,左臂轻舒,一股柔劲已將木婉清稳稳送出丈外,远离毒气范围。同时,他不闪不避,右掌平平推出,竟是要硬接这剧毒一掌! 狮鼻汉子(摩云子)见对方竟敢直攖其锋,心中狂喜:“找死!” “啪!” 双掌相交!预想中对方中毒倒毙的情形並未出现! 摩云子只觉一股沛然莫御、至刚至阳的雄浑內力排山倒海般反涌而回! 不仅將自己掌上附著的剧毒內力尽数逼回,更裹挟著对方那股可怕的內劲,如同决堤的毒潮倒灌入江河,狼狠冲入自己体內! “啊!”摩云子惊骇欲绝,惨叫一声,忙运功相抗。但那股混合了自身剧毒与对方刚猛內力的洪流,在经脉中疯狂肆虐!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他手腕竟被震断!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一丈开外,捂著扭曲的手腕,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哀嚎。 “师兄!”出尘子大惊失色,慌忙抢上前去搀扶。 不料摩云子剧痛与毒力反噬之下,凶性大发!他仅存的左掌猛然挥出,“啪”地一声,狠狠击在毫无防备的出尘子面门之上! “你————!”出尘子猝不及防,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整张脸瞬间被一股浓郁的黑气笼罩! 他双眼暴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便“噗通”一声,直挺挺地仰天栽倒,气绝身亡!七窍之中,隱隱渗出黑血。 这兔起鹃落、同门相残的一幕,令木婉清看得目瞪口呆,惊疑不定:“这————这是为何?” 阿紫却躲在木婉清身后,拍手咯咯笑道,语气中带著幸灾乐祸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惧意:“木姐姐,这便是我二师兄毒功的邪门之处啦!毒功出手若不能伤敌,反被逼回体內,剧毒攻心,须臾间便有性命之忧! 他必须立刻再杀一人,將毒力散去,方能暂保无虞! 可怜我那蠢笨的出尘子师兄,本想救人,却成了散毒的“药引子”!” 趁著眾人惊愕之际,摩云子强忍剧痛,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状若疯虎般撞破帘,冲入门外茫茫风雪之中,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 风中只隱隱传来一阵尖细急促、如同鬼哭的哨音,远远遁去。 木婉清听得脊背发凉,看著地上出尘子迅速变得青黑的尸体,喃喃道:“同门之间,竟狠毒至此————” 马大元眼神冰冷,望著门外风雪,缓缓道:“星宿门下,弱肉强食,同门相残如同家常便饭。为求自保,无所不用其极,其狠辣无情,更胜豺狼虎豹。 便如同养蛊之道,毒虫互噬,只求活到最后的那一只最毒之物!” 马大元与木婉清不再理会身后的阿紫,径直出了客栈,牵过坐骑,翻身上马,继续冒雪赶路。 “木姐姐!姐夫!你们等等我呀!”阿紫在客栈门口急得跺脚呼喊。 然而马大元恍若未闻,一抖韁绳,策马便行。木婉清回首望了一眼雪中孤零零的阿紫,想起方才客栈內星宿派同门相残的狠毒场景,心中对这位星宿海出身的小妹已生警惕,终究也狠下心肠,催马紧隨马大元而去。 出了信阳城门,道上积雪渐厚,两人策马缓行,马蹄踏在鬆软的雪地上,发出“噗噗”的闷响。 “噠噠噠——————噠噠噠————” 不多时,身后竟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只见阿紫不知从何处也寻了一匹快马,竟又追了上来,不远不近地缀在他们身后。 行至一处山坳,转过弯道,眼前景象豁然一变!只见前方道路中央,赫然杵立著二三十条人影,个个身著奇装异服,色彩斑斕,与中原服饰大异其趣,显是专程在此等候。 马大元见状,勒住马韁,非但不避,反而催马直向人群行去。直至距对方十步之遥,方才稳稳停住。 就在此时,一阵尖锐诡异的笛声驀然划破雪野的寂静!笛音未落,那二三十名奇装异服之人如同听到號令,齐刷刷双膝跪地,俯首躬身,动作整齐划一! “恭迎大师兄——!”眾人齐声高呼,声震山谷,在风雪中迴荡。 呼声未歇,一道身影已如鬼魅般自远处树梢飞掠而来! 其人身法轻灵,足尖在跪伏的眾人头顶一点,借力飘然落下,稳稳立於队列最前方。 只见此人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身材高瘦,穿著一身白色的粗麻布衣,与身后华服弟子形成鲜明对比。 面容青黄,却掩不住几分俊朗,手中持著一支碧玉短笛,眼神阴中透著傲慢。 摘星子目光扫过马大元与木婉清,嘴角噙著一丝冷笑。 他並不急於开口,而是缓缓抬起左手,掌心向上。 眾人屏息凝神间,只见他掌心“噗”地一声,竟凭空腾起一团碧油油的火焰一那火焰跳跃不定,散发出幽幽冷光,在这冰天雪地之中,显得格外妖异诡譎! 他手腕轻抖,那团碧磷火便如活物般飞出,轻飘飘落在洁白的雪地上。 火焰非但不灭,反而在积雪上积雪中熊熊燃烧,绿光荧荧,映照得四周一片惨碧! “大师兄法力通玄!神乎其技!” “星宿神功,天下无敌!” 跪伏的弟子们立刻爆发出更狂热的欢呼与諛词。 摘星子这才满意地微微頷首,自光终於投向马大元,姿態倨傲地微一拱手:“在下星宿派摘星子,请了。”语气淡漠,毫无敬意。 然而他隨即转向马背上的阿紫,声音陡然转冷,带著浓浓的讥誚:“小师妹,你倒是好大的面子!让我星宿派上下,为你一人劳师动眾,不远千里,从星宿海追到这中原腹地!” 阿紫脸上堆起甜腻的笑容,故作惊讶:“哎哟,真没想到,连大师兄您都亲自出马啦?” “既然知道是我亲至,”摘星子眼神如刀,逼视阿紫,“还不速速將东西交出来,乖乖下马隨我回去领罪?莫非还要我动手不成?” 阿紫眼珠一转,非但不惧,反而咯咯一笑,指向马大元:“大师兄,若是只有你来,小妹恐怕还真不能跟你走呢。因为我怕呀————怕你们这些人加在一起,也不够我这姐夫一只手打发的!” “哦?”摘星子这才正眼仔细打量起马大元,语气充满轻蔑,“你就是那个打伤了摩云子,还杀了我八师弟出尘子的狂徒?” 原来那受伤遁走的摩云子,回去后竟顛倒黑白,將出尘子的死栽赃於马大元之手。 摘星子逸出数声冷笑,手中玉笛漫不经心轻叩掌心,姿態狷狂:“哼!尔等中原武林,惯会自抬身价,弄什么北乔峰,南慕容”的虚名! 依我看,不过是井底之蛙,自相標榜罢了!我就不信,凭那两个的微末伎俩,能挡得住我星宿派的神功妙术!” “大师兄明鑑!所言极是!” “什么北乔峰南慕容,给大师兄提鞋都不配!” “大师兄神功盖世,宰了北乔峰南慕容,扬我星宿神威!” “让这些中原土包子,见识见识我星宿仙法的厉害!” 眾弟子闻言,立刻鼓譟起来,諂媚之词如潮水般涌向摘星子。 第276章 星宿仙法?我专治花里胡哨 第276章 星宿仙法?我专治花里胡哨 摘星子负手卓立,任凭这些肉麻吹捧灌入耳中,脸上浮现出极为受用的神情,仿佛已然睥睨天下,威临四海。 马大元冷眼旁观这一幕,心中暗忖:“好傢伙!这星宿派別的本事稀鬆,这吹牛拍马、阿諛奉承的功夫,倒真真是登峰造极,炉火纯青! 想来是上有所好,下必甚焉”,门风如此,也算是优良传统”源远流长了!” “你现在乖乖下马过来,磕头赔罪,我或可网开一面,让你少受些皮肉之苦”摘星子语带施捨,高高在上的说道。 马大元著实许久未曾听过这般狂妄无稽、目中无人的言语了! 一时间怒意翻涌之余,又觉荒谬绝伦,竟忍不住气极反笑:“好一个星宿派!旁门左道的功夫未见得如何精深,这吹嘘恫嚇、目空四海的本事,倒真是天下独步,堪称一绝了!” “牙尖嘴利!今日便叫你知道我星宿仙法之威!”摘星子眼中阴鷙寒光一闪,话音未落,宽大的袍袖倏然一拂!一股阴柔的劲气无声无息地射入那堆跳跃的幽绿鬼火之中。 霎时间,异变陡生! 火焰中心猛地分出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碧绿火线,毒蛇吐信般,快逾疾弩,直噬数丈开外的马大元。 星宿派弟子们立刻爆发出震天的諂媚与喝彩:“大师兄好功夫!” “大师兄了不起!” 面对这诡异歹毒、挟风带腥的绿火毒线,马大元却无半分慌乱。 端坐在马上,右手食指骤然点出! “嗤—!” 一道无形无质,却锋锐无匹的剑气破空激射!空气中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割开,发出尖锐的裂帛之声。 剑气精准无比地撞上那道碧绿水线! 那绿火登时再难寸进,僵持在雪地之上,化作一条横臥的碧绿妖蛇,色泽鲜艷诡譎,光芒吞吐不定。 僵持仅仅持续了弹指一瞬! 那条妖艷的“绿蛇”从头部开始,寸寸崩裂! 碧绿的火焰碎片如同琉璃般四散飞溅,尚未落地便在空中彻底熄灭,只留下几缕刺鼻的青烟。 雪地上,唯余一道焦黑的痕跡。 星宿弟子们的欢呼声戛然而止,转为惊疑的抽气。 摘星子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惊怒。 他万没想到自己得意的碧磷引”竟被对方一指破去! 但他反应极快,败中求变,猛地一脚扫向那堆燃烧的绿焰! “呼啦—!” 七八朵拳头大小、碧油油的火焰被巨力激射而出,如同活物般,带著悽厉的破空声,从上下左右各个刁钻的角度,铺天盖地般向马大元围攻而去! 毒焰未至,那股灼烧肺腑的腥臭已然瀰漫开来。 “雕虫小技!”马大元冷哼一声,身形依旧端坐在马上,右手食指商阳剑气在他指尖吞吐不定,指东打西,指南打北。 那无形剑气或点、或削、或挑、或刺,精准无比地迎上每一朵飞来的毒焰! “噗!噗!噗!噗————” 一连串轻微的爆裂声响起,七八朵绿火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在距离马大元身前一尺之处,被那神妙莫测的无形剑气一一击溃、湮灭! 绿色的火星四溅,如同鬼火般在雪地上跳动了几下,隨即彻底熄灭。 星宿派眾弟子未及欢呼奉承,便被生生噎住。 摘星子脸色煞白,额角渗出冷汗。他赖以成名的毒火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 “这杂技耍的不错,你还有没有別的招式?”马大元语带戏謔。 一股强烈的羞辱感涌上摘星子的心头。 他猛地厉声狂啸,如同受伤的野兽:“马大元!给我死——!” 双掌齐出,不顾一切地拍向那堆残余的绿焰!全身內力疯狂灌注! “轰!” 绿焰仿佛被泼入了滚油,骤然暴涨数尺,光芒刺目! 一道比之前粗壮数倍、凝练如柱的碧绿火线咆哮而出! 火焰在空中扭曲、膨胀,瞬间竟化作一条狰狞的绿色火龙,张牙舞爪,挟著焚风毒浪,发出震人心魄的呼啸,朝著马大元猛扑而去! 所过之处,积雪大片融化蒸发,露出焦黑的地面。 “大师兄威震天下!” “大师兄神功盖世!” 星宿派弟子再此大声阿諛奉承起来。 面对这倾尽摘星子全力的毒火恶龙,马大元眼中精光爆射! 他接著伸出右手中指,猛地並指如剑,中冲剑悍然点出! “嗡—!” 风雪激盪! 这一道剑气与商阳剑的灵巧截然不同! 大开大闔,气势雄浑刚猛,如同战场上的长枪大戟,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与磅礴浩荡的內力,正面迎向那扑来的毒火恶龙! “轰隆!!” 两股真气与绿焰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这一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气浪猛地向四周炸开,捲起漫天雪尘。 那看似凶悍无匹的绿色火龙,撞上中冲剑那石破天惊的雄浑剑气,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天堑。 龙头率先崩解,巨大的身躯在空中剧烈颤抖、扭曲,发出痛苦的嘶鸣(火焰爆燃声)。 仅仅僵持了一息不到,整条火龙便从中段开始寸寸断裂,碧绿的火焰大片大片地溃散、湮灭! 剑气反而朝著摘星子碾压过去。 “不——!”摘星子目眥欲裂,眼睁睁看著自己最强一击被对方以更霸道的方式摧毁。 绝望之下,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一咬舌尖! “噗!” 一口滚烫的心头精血混合著內息,被他狂喷而出,精准地洒向那堆摇摇欲坠、光芒已黯淡下去的绿焰之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绿焰被精血喷中,先是猛地一暗,仿佛即將熄灭。 但下一剎那,“轰”的一声爆响!火焰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魔能,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碧光,亮度几乎要刺瞎人眼! 火焰冲天而起,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庞大、暴戾! 摘星子脸色惨金如纸,显然已受內伤,但他眼中只剩下同归於尽的疯狂。他身形猛地急旋起来,宽大的袖袍猎猎作响,隨著他的旋转,一股强大的牵引力形成! “风捲残云!给我去——!” 那堆被精血强化的、狂暴燃烧的碧绿火焰,被摘星子的旋身之力彻底引动、 拔起! 化作一道疯狂旋转咆哮的碧绿色火焰龙捲风!朝著马大元碾压而去! “大师兄拼命了!” “大师兄神威!” “烧死他!烧成灰!” 星宿弟子们看到这声势骇人的一击,再次鼓起勇气嘶喊起来。 马大元看著这花里胡哨的火焰龙捲摇了摇头,这绿火不过是是以硝磺、磷石之类添加了毒药点燃,並不为奇,在內力推动下,成为伤人的火焰,声势便甚凌厉。 “你说你,用毒便潜心钻研用毒,练武便专心打磨武功。偏要这般不伦不类,混作一谈,如同江湖卖解的杂耍,能活到今日,倒也算桩奇事。”马大元语带讥誚。 也罢,正好一试新近练成的一式剑气。 他缓缓抬起右手,这一次,伸出了最为厚重、象徵力量根源的拇指! 少商剑! “嗡——!” 一股前所未有的雄浑剑气沛然而生!剑意磅礴,隱有石破天惊、风雨大至之势! 无形却仿佛凝成实质的少商剑气,如同开天闢地的巨斧,带著摧枯拉朽、碾压一切的恐怖力量,正面撞上了那狂暴的碧绿火焰龙捲! “噼里啪啦—!!!” 仿佛雷声在雪原炸响! 那看似恐怖的火焰龙捲从中被硬生生劈开! 浩荡的剑气余势未衰,更裹挟著被劈散的、失控的狂暴碧绿毒焰,形成一股更为庞大、方向却完全逆转的毁灭洪流,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反朝著力竭重伤、根本无法闪避的摘星子倒卷而去! “不——!!”摘星子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那扭曲的惨嚎瞬间被淹没。 “轰!!!” 失控的碧绿毒焰洪流不仅將摘星子彻底吞噬!並且余势不减的扑向星宿派一眾弟子人群。 前面叫的最欢的七八名弟子根本来不及躲避,瞬间被绿焰吞噬。 他们身上的衣物瞬间化为飞灰,整个人在妖异的绿火中剧烈挣扎、扭曲,发出非人的悽厉惨嚎,空气中瀰漫开皮肉焦糊与剧毒燃烧的恶臭。 仅仅数息,那惨嚎便戛然而止,原地只留下几具焦黑蜷缩、面目全非的残骸,兀自冒著缕缕青烟和细小的绿火。 那堆曾经妖异的绿焰,也在这最后的爆发和反噬后彻底熄灭,只留下一片狼藉的焦土和刺鼻的余味。 天地间一片死寂,只有寒风卷过雪原的呜咽。 倖存的星宿派弟子们,此刻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个个面无人色,浑身筛糠般颤抖。 他们惊恐地看著大师兄与几名弟子焦黑的残骸,又望向雪尘中缓缓放下拇指、渊渟岳峙般的马大元,眼神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惊恐到变调的尖叫:“大师兄——死了!快跑啊!” 如同炸了窝的马蜂,剩余的星宿派弟子再也顾不得什么同门之谊、阿諛奉承,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连滚带爬,哭爹喊娘地朝著雪原深处亡命奔逃,只留下杂乱的脚印和一片狼藉的战场。 > 第277章 阿紫献宝鼎,腊八洛阳会! 第277章 阿紫献宝鼎,腊八洛阳会! 阿紫有些咂舌地望著地上摘星子焦黑的尸身与星宿派弟子狼狈逃窜的背影。 虽说她先前放了狠话,道是这些人加一块儿也不够姐夫一只手打的,可万没料到,马大元仅仅动用了三根手指,整个星宿派便如土鸡瓦狗般,顷刻间土崩瓦解! 她再看向马大元时,眸子里已是不自觉地闪烁著异样光彩,声音里带著由衷的惊嘆:“姐夫好厉害!” “用不著你夸赞,”马大元语气平淡,“追兵既已替你打发了,咱们就此別过。” “姐夫!”阿紫立刻换上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我无处可去,你就收留下我吧。” “少跟我来这套,”马大元不为所动,话语冷硬,“你自有去处,去找你爹段王爷便是。” “他们都回大理去了!”阿紫急忙道,“再说,那两人眼里只有彼此,哪里还有我的位置?” “我不管这些。”马大元態度依旧。 阿紫却是不依不饶,纠缠不休。马大元被她搅得心烦,便道:“要我收留你,也非不可。但有个前提—把你那神木王鼎交与我,你可愿意?”言罢,也不待她回应,一抖韁绳,策马便行。 那马儿刚奔出去丈许远,身后却传来阿紫清晰的声音:“我答应了!” “什么?”马大元勒住马韁,诧异地回头望去。 他提出此等条件,本意便是要她知难而退,料定她绝不捨得放弃神木王鼎这星宿派至宝。岂料,她竟答应了! 阿紫打马赶上,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个精巧的小鼎,脸上挣扎之色难掩,眼眶里甚至噙著泪珠,递向马大元:“喏,给你。” 那楚楚可怜的模样,连一旁的木婉清见了都心生不忍。 然而马大元是何等心志?岂会因此心软。他顺势接过那“神木王鼎”,看也未多看一眼,便直接揣入怀中。 “说话算话!说好的,收留我。”阿紫吸了吸鼻子,强调道。 “好,”马大元頷首,“你隨我去洛阳。不过需约法三章—一不得用毒伤害任何无辜之人!若有违背,我必废了你的毒功!” 语声斩钉截铁,不容置疑。说罢,不等她回应,再次催马前行。 阿紫撇了撇嘴,转而策马凑近木婉清,不知低声说了些什么话,竟將木婉清哄得眉开眼笑。 两人遂並轡而行,跟在马大元马后。 寒风呜咽,捲起新落的雪沫,无声地覆盖著方才激斗的痕跡,也將那几具焦黑的残骸,渐渐掩埋於皑皑白雪之下。 一路无话。纵是快马加鞭,待抵达洛阳巍峨的城垣之下时,也已是第二日的黄昏时分。 这一路上风雪非但未歇,反而变本加厉,扯絮般的鹅毛大雪,铺天盖地倾泻而下。 巍峨的洛阳城墙,在漫天肆虐的风雪中,只剩下一个模糊、巨大而沉默的轮廓,如同蛰伏的巨兽。 城门早已紧闭,厚重的门板上凝结著厚厚的冰霜。 守城的兵卒瑟缩在狭窄的门洞里,跺著脚呵著白气,盔甲上落满了雪。 不过丐帮总舵可不在洛阳城中,而是在洛阳城北的翠云峰下。 几人饶过洛阳城,穿过风雪瀰漫、行人绝跡的小道,马蹄踏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沉闷的“咯吱”声。终於,抵达了丐帮总舵。 高耸的门楼前,两盏硕大的气死风灯笼在狂风中剧烈摇曳,昏黄的光晕在风雪中艰难地撑开一小片朦朧的光域。 得知帮主归来,沉重的黑漆大门早已洞开。数名值守弟子如同雪中的青松,肃立在门旁两侧。 他们身上、斗笠上早已落满厚厚的积雪,几乎成了雪人,但身形挺拔如枪,眼神锐利如鹰,穿透风雪,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看到风雪中出现马大元和木婉清的身影,他们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深入骨髓的崇敬,齐齐躬身抱拳,声音洪亮,穿透风雪:“恭迎帮主!恭迎夫人回舵!” “帮主,夫人,一路风雪辛苦!快请进屋暖暖身子,热水和驱寒的薑汤都已备妥!”守在总舵的奚三祁长老快步迎出,他鬚髮上也沾著雪沫,脸上带著关切。 马大元摆了摆手,目光沉静如水,扫了一眼身后的阿紫:“无妨。这位是阿紫姑娘,奚长老,烦劳你为她安排一处清净的厢房歇息。 “”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另有一事,我身后跟了几条不甘心的尾巴,那些人善於用毒。你带些精干人手,速去处理乾净。记住,彼辈歹毒,不必留手。” “是!属下明白!”奚三祁神色一凛,抱拳领命,立刻转身点人去了。 原来,马大元一路早已察觉有星宿派弟子鬼祟尾隨,只是不屑於半途料理,待回到这龙潭虎穴般的总舵,才命人彻底清扫。 翌日,总舵核心的议事堂。 厅堂开阔,庄严肃穆。丐帮四大长老一宋清溪、奚三祁、陈孤雁、吴长风一已齐至,分坐於堂下左右。 马大元端坐於主位之上,率先开口:“年关將近。我有意,在腊月初八那日,於总舵设下腊八粥宴,召集各分舵主事、在座四大长老、及各堂口香主齐聚洛阳。” “一来驱寒,二来也便於议事。烦劳诸位长老,將此令妥善传达、安排。” “谨遵帮主之令!”四位长老齐齐抱拳应诺。 腊月的洛阳,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著城郭,鹅毛大雪已连下了三日,尚未有停歇的意思。 天地间一片混沌的银白,將往日喧囂的古都裹入一片沉寂的素裹之中。唯有丐帮总舵所在的偌大院落里,尚存著几分不惧风雪的生气。 厚厚的积雪,无声地覆盖了宽阔的演武场、高耸的屋脊、以及庭院中虬枝盘结的古树枝椏,仿佛给整个世界都蒙上了吸音的棉被,將一切声响都吸走了大半。 然而,议事厅內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巨大的黄铜火盆中,上好的银霜炭烧得正旺,金红的火苗活泼地躥动著,发出细微而悦耳的“噼啪”声。 源源不断的热力顽强地驱散著从厚重门帘缝隙、雕花窗欞间钻入的刺骨寒意,也將围坐眾人映照得面庞微红马大元端坐於主位,並未穿著厚重的裘,仅是一身靛青色的劲装,外罩象徵帮主身份的简朴麻布罩衫。 他手中並无暖炉,周身却仿佛散发著无形的暖意,让靠近他的人都觉得寒气不侵。 他目光沉静地扫过下方济济一堂的各分舵舵主、执事长老以及负责核心事务的弟子。 宋清溪、奚三祁、陈孤雁、吴长风四大长老分坐左右下首,神情肃然。 厅內虽暖,气氛却绝不轻鬆。案几上堆满了各地分舵呈报的卷宗,空气中瀰漫著墨香、炭火气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肃穆。 “风雪阻道,但诸位能如期而至,辛苦了。” 马大元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沉稳的力量,瞬间压下了厅內细微的嘈杂。 马大元起身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堂下济济一堂的丐帮精英,沉声道:“我丐帮弟子,侠肝义胆,顶天立地!当以忠义立身,苍生为念!风雪礪锋,勿忘初心,守一方平安!” 言毕落座,切入正题:“今日首议,乃我帮安身立命之本—一天下情报网! ” “其一,总舵与燕云、秦凤、荆湖、两浙等紧要分舵,速选耐寒鷂鹰,驯养为用。专递最急要之短讯,务求朝发夕至!” “其二,”他手指轻叩案几,“善用我帮弟子万千、遍及市井之利!各分舵於酒肆、茶馆、码头、城门、车马店等消息匯聚之地,布设可靠桩子”。 彼辈只需暗中观察,以特定暗记標识异状、缓急。再由流动清风”(信使)循线定期收取匯总。 此法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纵是风雪漫天,亦难阻其耳目!” 情报事毕,马大元神色转厉,目光如刀扫视全场:“然!帮眾十万,难免良莠不齐!更有宵小之辈,假我丐帮之名,行作奸犯科、欺凌弱小之实!败坏百年清誉,悖逆侠义之道!” 声调陡升,杀气凛然:“即日起!传令各舵各堂,凡查实作奸犯科、恃强凌弱、勾结外敌、祸害乡里者一无论身份功过,依帮规严惩! 轻则废去武功,逐出门墙;重则一三刀六洞,以做效尤!绝不姑息!务使我丐帮上下,挺直脊樑,不负侠义”二字!” 第278章 一棒挑尽千山雪,珍瓏帖至风云起 第278章 一棒挑尽千山雪,珍瓏帖至风云起 自腊八丐帮大会之后,帮中气象一新,各项事务井井有条,弟子们精神振奋,士气如虹。 令人略感意外的是,那小阿紫隨马大元来到洛阳丐帮总舵后,竟也一反常態地安分起来。 她非但未曾如马大元预料的那般缠著他討要神木王鼎练功,反而显得颇为沉寂。 马大元初时微觉诧异,转念想到这寒冬腊月,天寒地冻,野外毒虫早已蛰伏,神木王鼎暂时確也无用武之地,便也释然。 帮务既已交託妥当,马大元隨即恢復了深居简出的闭关生活。 他將心神尽数沉敛,专注於梳理自身所修的浩瀚武学。 神照经的生机绵长、九阳神功的至阳至刚、龙象般若功的沛然巨力、金刚不坏神功的坚不可摧、神足经的神妙莫测、小无相功的包罗万象———— 如此眾多且属性各异的神功秘籍集於一身,他才惊觉其庞杂程度远超想像。 这些神功有內修本源,有外锻筋骨,虽各有通天彻地之能,却尚未在他体內真正融会贯通,臻至化境。 他所追求、设想中的“大金刚神力”—一一种兼具无匹力量与绝对防御、刚柔並济的“无往不致”的至高境界,隨著修为日深,反而渐渐显露出功法间相互制肘的隱患。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尤为突出的是那已臻第九层巔峰的九阳神功。 由於最后一重关隘未打通,每当行功,一股燥烈无比的纯阳之气便如骨之蛆,在经脉中奔流鼓盪,灼热之感挥之不去。 这股阳亢之气,也正是阻碍金刚不坏神功突破第九层的关键桎梏。 当然也並非全无进境。 得益於神足经对筋骨经脉的奇效蕴养,龙象般若功已势如破竹般冲至第十层大圆满,距离那传说中无人企及的十一层境界,只差临门一脚。 这等进境,足以傲视古今。 然而,欲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彻底释放龙象般若功的潜力,乃至真正融合诸功,那九阳神功带来的燥热制肘,便是横亘在前必须解决的难题。 连日的风雪肆虐,终於在某个万籟俱寂的深夜悄然止息。 翌日清晨,推开轩窗,一股清冽纯净、混合著新雪与冻土气息的寒风涌入室內,令人神清气爽,浊气尽消。 天空是久违的澄澈湛蓝,仿佛被雪水洗过一般。 冬日暖阳毫无阻碍地倾泻而下,將覆盖著洛阳城的厚厚积雪映照得晶莹剔透,反射出亿万点细碎的、钻石般的璀璨光芒。 总舵深处,一处幽静的庭院內,几株虬枝盘结、饱经风霜的老梅树,正迎著初升的朝阳傲然盛放。 深红似火、浅粉如霞、玉白胜雪的花朵,密密匝匝地簇拥在犹带残雪的枝头。在阳光与白雪的映衬下,红者愈显浓烈,白者愈显高洁,粉者愈显娇艷。 凛冽的寒风非但未能摧折,反而成了无形的催化剂,將那股幽幽冷香催发得愈发浓郁、清绝、袭人。丝丝缕缕的暗香沁人心脾,无声地詮释著生命在极寒中的坚韧与绚烂。 马大元信步踱入庭中,木婉清默然相隨。两人皆只穿著单薄的劲装,浑然不惧这雪后严寒。 马大元步履沉稳,踏在鬆软的积雪上,几乎不留痕跡,宛如踏雪无痕。木婉清身姿轻盈,也只留下浅浅的足印。 她深深吸了一口沁凉的梅香,冷艷的眉眼在晨光与花影映衬下,也柔和了几分。 “柔枝承重雪,劲节蕴寒香——” 马大元在一株开得最盛的红梅前驻足,伸手轻轻拂去一朵花苞上的残雪。 那娇嫩的花瓣在阳光下近乎透明,边缘凝结著细小的冰晶,更显倔强。 他看著那被厚厚积雪压得弯而不折、反而將花朵托举得更加昂扬的梅枝,目光深邃。 马大元就这样怔怔地凝视著那不屈的梅枝,仿佛与这片冰雪天地融为了一体,久久未动。 木婉清静静地守在一旁,屏息凝神。她看著马大元端坐雪中,面容沉静如水,周身气息却隱隱发生著玄妙的变化。 时而如烘炉般炽热,蒸腾起缕缕白气,將身周积雪融化一圈;时而又如古井深潭,寒气內敛,连飘落的雪花都似乎在他头顶三尺处便悄然消融。 她心有所感,体內《小无相功》悄然运转,模擬著马大元所展现出的刚柔相济之意,只觉真气流转比往日更加圆融如意,也仿佛多了一丝內敛的锋芒。 日头渐高,庭中积雪在温暖的阳光下开始融化,雪水顺著屋檐滴落,发出清脆的“滴答”声,更显庭院清幽。 马大元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精光一闪,旋即復归深邃如古井般的平静。 他长长地、悠远地吐出一口胸中浊气,那道凝练的气息在清冷的空气中竟化作一道淡淡的白练,凝而不散,持续了数息之久。 “可有收穫?”木婉清轻声问道,適时递过一方素净的手帕。 马大元接过手帕,在並无汗跡的额角象徵性地按了按,嘴角泛起一丝瞭然的淡笑:“阴阳互济,刚柔並生之理,我早已知晓。然则此刚,尚需千锤百炼。那最后一步的突破,非此间风雪所能成全。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那株红梅,“经此一观,心火稍平,前路————倒是更明晰了几分。” 这之后,马大元放缓了內功的修炼,转而修炼起来丐帮传承而来的打狗棒法,此棒法倒是给他带来了几分新鲜意趣。 打狗棒法精妙绝伦,他沉浸其中,短短数日,便已修炼得精熟。 这日,他静立於后院雪地之中。北风捲起素白帷幕,雪片纷飞如絮。 手中那根青翠的竹棒倏然斜斜探出,毫无徵兆间搅动风云!招式骤然展开,瞬间撕裂了周遭的寂静与漫天飞雪。 只见他身形飘忽如魅,倏东倏西,棒影繚乱如青色闪电,舞作一团模糊而凌厉的青碧光晕。 棒风呼啸所及,积雪如怒涛般激扬翻滚,宛如一条狂暴的银龙缠绕著他周身狂舞不休。 雪沫裹挟著晶莹冰屑,在黯淡天光下闪烁不定,几乎將他身影完全笼罩。 木婉清身著墨色劲装,在茫茫雪地里宛如宣纸上一点凝固的浓墨。 她凝神屏息,自光紧紧追隨著马大元的身影,看他將一套打狗棒法使得密不透风,那惊人的速度令她也感到呼吸微窒。 恰在此时,马大元棒影骤然一收,仿佛心有所感,身形瞬间定住。 再起棒时,竟似换了乾坤! 那棒势陡然变得沉缓凝重,仿佛被无形的千钧重物拖曳,迟滯异常。 棒头缓缓递出,小心翼翼,似在拨动无形的万钧之物,又似在虚空中细细描摹某种玄奥莫测的轨跡。 正是“棒挑癩犬”一式。此刻使出,不见丝毫轻佻挑拨之意,唯有凝重滯涩之感扑面而来。 木婉清眸中掠过一丝讶异,正暗自疑惑这速度骤变是何缘由。 未及细想,那缓慢递出的棒梢却骤然爆发出石破天惊的力量! 一点、一戳、一引,快得只余残影,宛如毒蛇吐信,无声无息间已刺破冰冷的空气! 方才被缓慢棒势无形引聚、悄然飘落的雪花,此刻被这疾如星火的一刺骤然搅动,“嘭”地一声炸开,化作一蓬细密晶莹的雪霰,裹挟著刺骨寒意向四周激射! 棒影的节奏从此彻底蜕变:“千山暮雪”如云垂海立,棒势沉雄滯重,搅动大片积雪,如沉重雪幕轰然压下; “斜打狗背”却又倏然轻捷如风,棒尖只在厚重雪幕边缘灵巧一掠,快如电光石火; “獒口夺杖”更是奇诡莫测,青影看似迟缓,仿佛陷入无形泥沼,却又骤然化为疾电惊雷,棒尖如灵蛇般猛地一探、一勾、一夺,狠辣刁钻! 木婉清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目光如被磁石吸引,紧紧追隨著那根翻飞流转的青竹棒影。 她眼中所见:那棒法时而如孤峰擎天,沉凝不动,竟引动千堆积雪悬凝半空,似坠未坠; 时而又如天河倒泻,棒影纵横交错,剎那间便將漫天琼瑶搅得粉碎! 马大元身形终於一定,青竹棒悄然垂落身侧。 “嗯,降龙十八掌,打狗棒法。这才不负这丐帮帮主之名。” 光阴荏苒,年关已过,冬雪消融,万物復甦。 这一日,一封颇为奇特的请帖被送到了洛阳丐帮总舵。送信的是两名身材精悍、沉默寡言的汉子。 丐帮弟子引著二人入內拜见帮主马大元。其中一名汉子恭敬地双手奉上一封素雅请柬。 马大元接过,展开一看,只见帖上以清雋笔跡写道:“苏星河顿首,诚邀天下武林才俊,於四月十五日,驾临擂鼓山天聋地哑谷一晤。” 马大元眼中精光一闪,心中暗道:“终於来了!” 他当即对那两名聋哑汉子朗声道:“烦请回復甦先生,马大元届时必当亲至,赴此盛会!” 两名汉子闻言,面上顿时露出欣喜之色,对著马大元郑重地躬身行礼,又做了几个感谢的手势,这才转身退了出去。 > 第279章 老魔?小丑?(一) 第279章 老魔?小丑?(一) 自那日收到请帖,马大元便安心在总舵静待,只待时日一到便启程前往汝南擂鼓山。 此时方值二月,距那珍瓏棋局之会尚有时日。 然则,他尚未动身,便接连收到急报:星宿老怪丁春秋已入中原,正四处打探丐帮总舵所在,其势汹汹,显是直衝丐帮而来。 马大元自然知晓其来意。 丁春秋所修炼的“化功大法”,需七日一次,將毒蛇毒虫的剧毒涂於掌上,吸入体內,方能维持功力不坠。 而那神木王鼎,正是他修炼此功不可或缺的重宝! 此鼎天生一股奇异气息,只需在內燃起特製香料,便能吸引方圆百里的剧毒虫豸自行来投。以此法修炼化功大法,自是事半功倍,进境神速。 如此重宝被阿紫盗走,丁春秋岂能不心急如焚,誓要寻回? 所幸丐帮情报网密布天下,丁春秋一行人的动向,始终在马大元的掌握之中。 这日,翠云峰下,丐帮总舵门前。 马大元负手而立,已在此静候多时。 他身后,宋清溪、奚三祁、陈孤雁、吴长风四大长老肃然而立,再后则是眾多丐帮弟子,列阵以待,神情凝重。人的名,树的影,丁春秋的凶名恶跡,他们早有耳闻。 马大元身侧,站著木婉清与阿紫。只见阿紫脸色发白,眼中惧意难掩。 马大元瞥她一眼,淡淡道:“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姐夫!那神鼎我都给你了!你可一定要救我!”阿紫声音带著哭腔。 “安心,不过一群跳樑小丑罢了。” 他话音刚落,只听得西南方隱隱传来丝竹管弦之声,夹杂著钟鼓鐃鈸,喧闹异常。 不多时,一队奇装异服的人马迤邐而来。当先几人手执锣鼓乐器,吹吹打打;其后之人擎著各色长幡锦旗,五色斑斕,迎风招展。 远远望去,那幡旗之上,赫然绣著“星宿老仙”、“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威震寰宇”等狂悖字样。 乐声行至十丈开外,戛然而止。数名星宿弟子越眾而出,齐声高呼,声调怪异:“星宿老仙法驾降临中原!丐帮鼠辈,还不速速上前跪接仙顏!” 话音甫落,咚咚咚咚的鼓声震天响起。 三通鼓毕,鏜的一声锣响,鼓声顿歇。数十人齐声颂扬:“恭请星宿老仙弘施无上大法,降服丐帮一干魑魅魍魎!” “哈哈哈哈————”马大元一声长笑骤然响起,声如洪钟,沛然雄浑,瞬间將那喧囂鼓乐压得黯然失色。“星宿老怪!既已到了这翠云峰下,何必藏头露尾,装神弄鬼?还不现身!” “哼!你便是那新任的丐帮帮主,马大元?”一个清越又带著几分阴柔的声音传来。只见人群如潮水分开,一位老翁缓步渡出。他身后数十名弟子列成两翼,恭敬地保持著数丈距离,簇拥跟隨。 此人自然便是丁春秋。但见他手摇一柄洁白的鹅毛羽扇,日光映照之下,面色红润如婴儿,满头银丝如雪,顏下三尺长须飘然若仙,身形挺拔,鹤髮童顏,望之真如画中走出的老神仙一般。 这迥异於凶神恶煞传说的仙风道骨之貌,著实令严阵以待的丐帮眾人心中一惊,面面相覷。 丁春秋左手微抬,如拈法诀,那喧闹的丝竹鼓乐之声立时戛然而止,山谷间唯余风声萧萧。 他步履沉稳,行至距丐帮阵前三丈处站定,手中那柄雪白鹅毛扇遥遥指向丐帮眾人,脸上那抹仙风道骨的笑意骤然转冷,口中轻叱一声:“倒也!倒也!”话音未落,手腕极其隱晦地一抖,羽扇隨著轻叱声看似隨意摇晃。 身后星宿派弟子立刻鼓譟附和:“倒也!倒也!” “呼——!” 就在此时,马大元一直垂落的袖袍毫无徵兆地猛然鼓盪而起!一股沛然莫御、至刚至阳的雄浑劲风,竟似凭空生出的狂澜,自他袖底平地捲起!呼啸著朝对面星宿派人群席捲而去! 丁春秋身后正高声叫嚷“倒也————”的弟子们,呼声瞬间被劲风噎回喉咙,化作一片惊恐的抽气与怪叫。 接著便是“噗通!噗通————”连响,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成片栽倒在地!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其余星宿派弟子惊骇欲绝,顿时如炸了窝的鸟雀,连滚带爬地向后狼狈逃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原地顿时空出一大片狼藉之地,徒留满地倾倒的彩幡、散落的锣鼓乐器原来,丁春秋甫一现身,便已暗藏歹毒心肠。他手中那柄看似雅致的羽扇,扇骨中空,暗藏无色无味、见血封喉的剧毒药粉。方才那看似不经意的轻摇,正是他意欲先声夺人,不动声色间施毒暗算,打算一举毒翻前列的丐帮弟子,给这新晋帮主一个刻骨铭心的下马威。 岂料马大元灵台清明,早有提防。丁春秋手腕微动、羽扇轻摇的瞬间,那细微的破绽与空气中一丝极淡的异样气息,已尽落其眼中鼻端。 他不动声色,却已將一身精纯无匹的九阳真气提至巔峰,待那毒粉隨风飘至近前,方以袖底罡风雷霆反击! 这一袖之力,非但將袭来的毒粉尽数倒卷逼回,更裹挟著自身沛然莫御的阳刚內劲,来了个彻彻底底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丁春秋猝不及防,毒粉反噬,自己倒是无恙,反倒是自己门下数十名精锐弟子被放到一片! 丁春秋虽知丐帮乃中原第一大帮,根基深厚,但这新任帮主马大元名號未彰,江湖上鲜有其惊天动地的事跡流传。 他自负神功盖世,纵然大弟子摘星子折在此人手中,也只道是弟子学艺不精或对方侥倖。 心中盘算,自己亲自出手,必能手到擒来,夺回神木王鼎不过举手之劳。 然而,马大元方才这轻描淡写间挥出的一袖,其內力雄浑精纯之处,绝非寻常高手所能企及! 丁春秋脸上那偽装的仙气瞬间凝固,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深的惊疑与凝重一一此人,绝非易与之辈! 丁春秋一双狭长眼眸精光闪烁,先是如毒蛇般在马大元身上逡巡片刻,旋即又钉在了他身旁瑟瑟发抖的阿紫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冷意。 “小阿紫,”他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钻阿紫耳鼓,“见了为师,还不过来拜见?莫非在外头野惯了,连规矩都忘了?” 阿紫闻听师父召唤,便如老鼠见了猫,嚇得浑身骨头都似酥软了,她神志迷糊,竟不由自主地抬脚欲上前拜见。 就在此时,马大元一只手掌轻轻按在阿紫肩头,一股温润平和的暖流瞬间涌入她体內。 阿紫猛地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回想起方才自己竟差点自投罗网,嚇得小脸煞白如纸,慌忙缩回马大元身后,紧紧攥住了他的衣角,再不敢看丁春秋一眼。 眼见马大元再次轻描淡写地破了自己慑人心魄的“传音摄魂”之术,丁春秋脸上那点虚假的笑意终於彻底消失,阴沉得仿佛能滴下水来。 “阿紫!”他声音转厉,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为师问你,我的东西呢?!” 马大元不等惊魂未定的阿紫开口,嘴角已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朗声道:“星宿老仙问的,可是此物?” 话音未落,他已自怀中取出一只小巧玲瓏、色泽古朴的木鼎。 只见他食指与拇指轻轻一捻,那神木王鼎竟如陀螺般,稳稳地在他指尖飞速旋转起来,发出细微的嗡鸣。 这一下,丁春秋的眼珠子都差点瞪了出来!心肝脾肺肾仿佛都隨著那小鼎的旋转提到了嗓子眼! 那神木王鼎材质特异却也並非坚不可摧,如此把玩,万一马大元一个“失手 ————他简直不敢想像! “停!快停下!”丁春秋再也顾不得维持仙风道骨的形象,急声喝道,“將此宝鼎完好归还老仙,念在你丐帮初犯,老仙便大发慈悲,既往不咎!饶过尔等此番冒犯之罪! 他话音一落,身后那群惊魂稍定的星宿弟子立刻又七嘴八舌地鼓譟起来:“听见没有!老仙法驾光降,慈悲为怀,尔等丐帮还不速速將宝贝献上!” “正是!还不磕头谢恩!谢老仙不杀之恩!” “老仙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尔等螻蚁还不俯首!” 丁春秋捻须微笑,双目似闭非闭,听著眾弟子歌颂,飘飘然的极是陶醉。 “啪嗒!” 一声清脆的、玉石坠地般的轻响,突兀地打断了所有的喧囂! 那旋转的神木王鼎,竟从马大元指尖滑落,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 第280章 老魔?小丑?(二) 第280章 老魔?小丑?(二) 所有的聒噪声戛然而止! 丁春秋捻须的手猛地僵在半空,他霍然睁开双眼,死死盯著地上那小小的木鼎,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脸上血色尽褪! “你————你————!”丁春秋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马大元,一时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哪还有半分“老仙”的从容。 “哎呀,”马大元慢悠悠地俯身,若无其事地將那小鼎重新拾起,拿在手中左右端详,还轻轻掸了掸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带著几分“无奈”的责备,“都怪你门下这些弟子,吵吵嚷嚷,聒噪得人心烦意乱。你看,害得我手一滑,没拿稳不是?” 丁春秋的眼神死死黏在那小鼎上,见它確实完好无损,这才长长吁了一口气,悬到嗓子眼的心稍稍放下。方才那一下,真真让他心痛如绞。 他心中惊怒交加,再不敢让这宝鼎继续留在马大元这“莽夫”手中片刻。 丁春秋强压下翻腾的怒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断,声音带著一种故作镇定的冰冷:“马帮主!閒话休提!老仙念你是个人物,给你一个机会!”他上前一步,目光如电,“你我互对三掌!三掌之內,你若能毫髮无损,老仙立刻掉头便走,从此绝不再寻你丐帮半分麻烦!若你接不住————哼,便將神木王鼎完璧归赵!如何?可敢应战!” “好啊。”马大元答得乾脆利落,仿佛应下的不是一场凶险赌斗,而是一场寻常切磋。 “帮主,万万不可!”四大长老闻言,脸色骤变,齐声劝阻。丁春秋那“化功大法”的凶名,数十年来早已是江湖中人谈之色变的噩梦! 中掌者功力尽废,生不如死,多少成名好汉折在他这歹毒邪功之下!此刻帮主竟要以身试险? “丁老怪邪功歹毒!让属下来接他几掌!” 几位性情刚烈的舵主也抢步上前,欲代帮主出战。他们只知帮主武功高强,却不知他早已百毒不侵。 “不必!”马大元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抬手止住眾人,迎著丁春秋的目光,大步流星地走到场中空地站定。 见马大元竟如此托大,丁春秋心中一阵狂喜! 这正合他意!他数十年威名所系的“化功大法”,正是为这种自以为內力深厚者准备的催命符!只要掌力一交,剧毒侵入,任你功力通天,也难逃经脉被剧毒侵蚀、內力如冰雪消融的下场! 届时,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丐帮帮主,还不是任由自己揉捏? 两人相隔丈许,目光如电,气机相互锁定。 丁春秋眼中厉色一闪,率先发难:“好!先接老仙一掌!”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鬼魅般飘然而起,袍袖鼓盪,一只保养得如同白玉般的手掌看似轻飘飘地印向马大元胸口! 这一掌去势虽缓,却笼罩数尺方圆,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掌心隱隱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寒腥气。 马大元神色不变,不闪不避,右掌一翻,平平无奇地迎了上去。 “啪!” 双掌相交,声音沉闷,並无惊天动地的劲气爆响。 丁春秋嘴角那抹阴冷的笑意瞬间放大! 他感到马大元掌力凝实如铁,內力深厚异常,但这更合他心意! 他毫不犹豫,掌心所蓄的剧毒质,如同跗骨之蛆,隨著一股阴柔歹毒的內劲,疯狂地透过掌心劳宫穴,向马大元经脉中钻去! 同时,他借力卸力,身形如一片羽毛般向后飘退数尺,姿態依旧瀟洒若仙,稳稳落地。 马大元,在双掌交击后,身形呆立不动。 “星宿老仙,法力无边!神功盖世,威震中原!” “一掌打得丐帮帮主魂飞魄散,跪地求饶!” 星宿弟子见丁春秋“飘然”退开,而马大元“呆立不动”,立刻又掀起一轮諛词如潮的狂澜。 丁春秋手捻长须,面带矜持笑意,好整以暇地等著欣赏马大元毒发倒地、痛苦哀嚎的精彩一幕。 马大元身后,丐帮眾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四大长老紧握兵刃,掌心全是冷汗。 木婉清虽知马大元无惧剧毒,但面对丁春秋这等积年老魔的成名绝技,眼中也不由自主地掠过一丝忧色。 阿紫更是小脸煞白,紧紧盯著马大元的背影,心中七上八下,不知是担忧这位姐夫的安危,还是恐惧他败了之后,自己再次落入丁春秋之手。 时间一点点流逝。半盏茶功夫过去———— 场中的马大元,非但没有丝毫毒发的跡象,反而气定神閒,连呼吸都未曾紊乱半分。 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平静地看向对面脸色渐渐僵硬的丁春秋,朗声道:“丁老怪,这是第一掌了。不知你这第二掌,还要让马某等到何时?” 丁春秋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心中惊疑不定,如同翻江倒海: 怎么可能?!自己浸淫数十年的化功剧毒,竟然毫无作用?此人难道真有什么护体奇功? 惊疑瞬间化为羞怒!丁春秋厉喝一声:“狂妄!再接老仙一掌!” 他不再保留,身形一晃,带起道道残影,第二掌挟著尖锐的破空之声悍然拍出! 这一掌去势快逾闪电,掌风呼啸,阴寒毒气几乎凝成实质,显然已將“化功大法”的毒功催至极致,更蕴含了他毕生精修的內力! “嘭!” 双掌再次结结实实碰撞在一起!这一次,劲气四溢,平地捲起一股旋风,吹得两人衣袂猎猎作响! 丁春秋甫一接触,便將毕生精修的“化功大法”毒功催至极致!一股阴寒歹毒、蕴含著他独门秘炼剧毒的內力,如同汹涌的毒潮,毫无保留地透过掌心,疯狂灌入马大元体內! 感到毒劲甫一侵入对方经脉,丁春秋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一丝胜券在握的狞笑!成了!任你內力再深,中了老仙这化功奇毒,顷刻间便要经脉酥软,內力如冰雪消融! “星宿老仙,神功盖世!法力无边,威震寰宇!” “第二掌出,群邪辟易!丐帮帮主,束手就擒!” 就在丁春秋露出笑容的剎那,身后那群星宿弟子如同得到了信號,立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热颂扬!鼓乐之声也適时响起,仿佛在提前庆祝胜利。 然而,丁春秋的笑容仅仅维持了一瞬! 他脸上的得意骤然僵住,隨即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无往不利、足以化去一流高手毕生功力的剧毒內力,灌入马大元体內后,竟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不可能!”丁春秋心中骇然狂呼! 更令他魂飞魄散的还在后头! 就在他惊骇失神的剎那,一股沛然莫御、至阳至刚的雄浑真气,猛然从马大元掌心爆发出来! 这股力量不仅精纯无比、浩荡磅礴,更恐怖的是,它竟然裹挟著丁春秋刚刚送入对方体內的毒劲,以更狂暴的姿態倒冲而回! “哼!”丁春秋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闷哼一声,再也无法维持瀟洒姿態。 他拼命运起十二成功力相抗,然而,这股反噬之力实在太过霸道! 丁春秋只觉脚下虚浮,再也无法稳住身形,整个人被那沛然巨力推得再次倒退而回! 这次那原本瀟洒飘逸的姿態荡然无存,他勉强站稳,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变得粗重急促,握著羽扇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额角更是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幸被白髮稍掩。 而此刻,丁春秋身后的星宿弟子,兀自不知死活地高声颂扬:“星宿老仙,神功盖世!打得丐帮帮主————” “行了!”丁春秋猛地一声断喝,声音嘶哑,带著难以掩饰的气急败坏与惊惧! 他脸色铁青,目光死死盯著依旧稳如泰山的马大元,心中已然掀起滔天巨浪:此人內力之精纯雄浑,简直深不可测! 更可怕的是,自己的化功剧毒竟对其全然无效!这第三掌,还如何敢出? 所有諛词戛然而止,星宿弟子们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丁春秋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惊惧,脸上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声音乾涩地道:“好——好一个马帮主!是本仙小覷了!今日领教高招,获益匪浅!这第三掌————不需再出了!告辞!” 话音未落,他已猛地一甩袍袖,竟连场面话也顾不得多说,转身施展轻功便走! 星宿派弟子们彻底傻了眼,看著自家“老仙”竟似落荒而逃,呆立当场,直到丁春秋身影快要消失在拐角,才如梦初醒,慌忙拾起地上散落的旗幡乐器,乱鬨鬨地追了上去,留下一地狼藉和面面相覷的丐帮眾人。 丐帮弟子们同样一头雾水。这场虎头蛇尾、声势浩大的比斗,就这么结束了?方才老怪还气势汹汹,怎地对了两掌就灰溜溜跑了? 唯有深知丁春秋为人的阿紫,此刻才鬆了一口气,小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隨即又泛起一丝狡黠。 她跑到马大元身边,扯著他袖子急道:“姐夫!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把他留下?杀了这老怪物,岂不是永绝后患?” 马大元望著丁春秋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意味深长地道:“不到时候。留著他————还有用。” 直到此时,丐帮弟子们才如同醍醐灌顶,彻底反应过来! 短暂的死寂之后,如同滚烫的油锅中滴入冷水,整个翠云峰下瞬间沸腾了! “贏了!帮主贏了!” 哈哈,痛快!痛快啊!” 方才的担忧、恐惧,此刻尽数化作了扬眉吐气的狂喜! 四大长老相视一眼,开怀大笑,看向场中那道挺拔身影的目光,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敬服与庆幸。 木婉清嘴角微扬,眼中那丝担忧早已被骄傲和安然取代。 这一刻,马大元的威望,在丐帮弟子心中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第281章 黑道凶日,珍瓏惑心?慕容梦碎! 第281章 黑道凶日,珍瓏惑心?慕容梦碎! 四月十五,辛巳月辛巳日,值神为勾陈,是黑道凶日,主口舌、阻滯。 天光微熹。马大元携木婉清並数名丐帮弟子,已至汝南擂鼓山脚下。一行人踏著晨露浸润的山径,拾级而上。 山道盘桓,愈行愈峻。不觉间已置身云雾氤氳之处,举目四望,但见群峰如黛,於縹緲嵐气间浮沉隱现,恍若泼墨仙境。 又行了大半个时辰,山势忽转,引入一方清幽世界。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片浩瀚竹海。 修篁万竿,碧影婆娑,浓密的竹荫筛下正午骄阳,只余丝丝沁骨凉意,渗入肌理。一条山涧自嶙峋石缝间奔涌而出,水声淙淙,清越入耳。 涧畔景象,饶是马大元这等见惯江湖风物的老手,亦不由得驻足惊嘆一一竟有人以碗口巨竹为材,依山就势,搭就数座凉亭。 亭柱、梁架、檐角、围栏,无不由天然青竹巧妙构筑,浑然天成,与周遭翠色竹林融为一体,难分彼此。竹即是亭,亭即是竹,匠心独运,妙契自然。 马大元步入亭中,竹叶摩挲的声与涧水潺潺的清响交织入耳,尘世喧囂顿被隔绝,心头为之一静。 此时,山道上行来两人,俱是粗布短衫的农夫打扮。丐帮弟子上前问询,方知二人皆是聋哑之人,显是出自那“天聋地哑谷”门下。一番手势比划,才明了二人是专程前来引路。 遂隨引路人继续深入。山路尽头,豁然现出一处古朴谷口。 甫一踏入,景象陡变!满目皆是苍劲古松,虬枝盘结如怒龙探爪,深翠的松针层层叠叠,遮天蔽日。 恰逢一阵穿谷山风呼啸而过,霎时间,松涛大作,声如万壑龙吟!旭日高升,金光透过针叶缝隙洒落,在林间地面投下点点碎金。 沿松林石径前行约摸一里许,前方林木掩映间,悄然现出三间木屋。屋舍倚靠苍黑山壁,简陋至极,未施漆彩。 经年风雨已將木色浸得深沉近褐,透著一股洗尽铅华的质朴沧桑。 屋前一株参天古木,枝干如铁,树冠如盖,投下大片深沉阴翳。 而就在这巨树浓荫之下,赫然有二人对坐弈棋。左首之人身后,默立著四五条身影。 “竟有人来得更早?”马大元心念微动。 行至近处,但见对坐二人之间横亘一块大青石,石上经纬纵横,正是一局残棋。 右首是个矮瘦乾瘪的老者,形貌清癯。左首则是一位锦衣华服的青年公子,气度雍容。 那公子身后五人,四男一女。 马大元甫一照面,便认出其中几位熟人:那绝色女子,正是曼陀山庄的王语嫣! 她身旁一个黑衣汉子,身形瘦小,唇上留著两撇鼠须,神色剽悍,正是“江南一阵风”风波恶。 另一人身穿土黄袍子,亦是瘦骨稜稜,身材却高,双眉斜垂,脸上自带几分乖戾之气,正是“非也非也”包不同。 余下二人,一位身穿枣红长袍,身形魁梧,方面大耳,顏下一部浓密的花白鬍鬚,儼然富商豪绅模样; 另一位则身著青色儒衫,头戴方巾,眯缝著一双眼睛,似睁非睁。此二人却是素未谋面。 有这几位熟人在场,那对弈的青年公子身份已呼之欲出—一必是姑苏慕容復无疑。 余下那两位未曾谋面的中年汉子,想必便是慕容氏四大家將中尚未露面的邓百川与公冶乾了。 马大元目光转向慕容復,但见他约莫二十七八年纪,身著淡黄轻衫,腰悬一柄古朴长剑,面目俊朗,確是人中龙凤之姿。 只是此刻,这位名满天下的“南慕容”正全神贯注於眼前棋杆,手中拈著一枚莹白如玉的棋子,悬在棋盘上空,迟迟未能落下。 他眉峰紧锁,额角隱隱见汗,神情凝重至极,仿佛整个心神都被那纵横交错的棋路所吞噬,正陷入前所未有的苦思挣扎。 马大元瞥了一眼那盘堪称“珍瓏”的诡异棋局,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冷峭,忽地朗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连边角上的小小纠缠都摆脱不得,竟还妄想逐鹿中原、復国大业?岂非痴人说梦,徒惹人笑!” 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静水面投下巨石! 包不同、风波恶、邓百川、公冶乾四人瞬间脸色剧变,齐齐向马大元怒目而视,眼中几乎喷出火来!若非顾及场合和公子正在对局,只怕立时便要发作。 而处於风暴中心的慕容復,闻听此言,身躯猛地一震!他口中竟无意识地喃喃重复著马大元的话语:“连边角上的纠缠都摆脱不了————还想著逐鹿中原————摆脱不了————如何还能逐鹿中原————”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显迷茫痛苦,捏著棋子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不会吧?不会吧!”马大元见状,心中不禁愕然吐槽:“我就隨口这么一说————这慕容復的心境竟如此不堪一击?如此心性,还想行那改朝换代的大事? 怕不是嫌命长!” “难道————难道我慕容氏当真天命已绝?数百年苦心孤诣,呕心沥血,到头来竟是镜花水月,一场梦?” 慕容復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充满了绝望与癲狂,他陡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吼,“时也!命也!夫復何言!” 话音未落,竟闪电般抽出腰间长剑,寒光一闪,锋刃便决绝地抹向自己的咽喉! “表哥!!”王语嫣的尖叫声带著无边的恐惧,瞬间撕裂了山谷的寂静! 其实早在慕容復神色异常、呆立不语之际,王语嫣、邓百川、公冶乾等人便已察觉不对,目光紧紧锁在他身上,心弦紧绷。 此刻见他拔剑自刎,距离最近的邓百川与公冶乾反应亦是快到了极致! 邓百川魁梧的身形疾扑而上,一只蒲扇般的大手铁钳般死死扣住了慕容復握剑的手腕! 几乎在同一剎那,公冶乾那看似文弱的手掌已如穿花拂柳,带著一股柔中带刚的巧劲,“啪”地一声精准拍在剑脊之上! “鐺啷!” 长剑应声脱手,跌落尘埃。 慕容復被两人一阻,浑身力道一泄,这才如大梦初醒,茫然四顾,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和地上犹自嗡鸣的长剑,脸上儘是惊魂未定的迷茫与后怕:“我————我这是怎么了?” “公子!这棋局邪门得紧!惑人心智,不解也罢!”邓百川心有余悸,沉声说道,宽厚的肩膀仍有意无意地挡在慕容復身前。 “正是!正是!”王语嫣已抢上前来,一双柔荑紧紧抓住慕容復冰凉的手臂,俏脸煞白,泪珠在眼眶中打转,声音带著哽咽,“解不开这棋局有什么打紧?天下何事能及你性命要紧?万不可再做此等傻事了!” 慕容復看著王语嫣梨花带雨的容顏,又瞥见地上那柄险些夺去自己性命的长剑,脸上顿时涌现出强烈的羞愧与后怕之色,低声道:“我————我方才心神恍惚,竟似被邪魔所侵,全然不由自主————” 就在这时,那身著铁青儒衫的公冶乾猛地转身,一双原本眯缝的眼睛此刻寒光四射,死死盯住马大元,脸上戾气陡生! 他厉声喝道:“兀那人!竟敢以妖言惑神,乱我家公子心神!找打!” 话音未落,身形已如鬼魅般欺近,一只看似文弱的手掌挟著凌厉掌风,直拍马大元胸口!这一掌含怒而发,劲力十足,显是动了真怒! “不可!” “小心啊!” 风波恶与包不同几乎是同时失声惊呼!两人脸上皆露出惊急之色,显然深知马大元的恐怖实力,唯恐公冶乾有失。 事实也確实如他们所料。 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掌,马大元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依旧负手而立,气定神閒,仿佛袭来的並非杀招,而是一缕微不足道的清风。 第282章 拂袖败家將!大轮明王闻风丧胆遁! 第282章 拂袖败家將!大轮明王闻风丧胆遁! 就在公冶乾那饱含劲力的手掌距离马大元胸口尚有尺许之遥时,马大元垂在身侧的右手,极其隨意地向外拂了拂衣袖。 那动作轻飘飘的,如同拂拭衣襟上沾染的灰尘,不带半分烟火气,更无丝毫蓄力徵兆。 “呼” 公冶乾志在必得的一掌,甫一触及他的衣袖,顿觉如陷泥沼! 他引以为傲的刚猛掌力,竟似泥牛入海,瞬间被一股粘稠柔韧的劲力消弭於无形! “什么?!”公冶乾惊骇欲绝,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顺著自己的手臂反涌回来! 这股力量既包含了他自己击出的掌力,更融合了对方那深不可测的浑厚內劲,其势之猛,远超他所能承受! “嘭!” 一声闷响! 公冶乾那前冲的身形,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 他口中“哇”地喷出一小口鲜血,脸色瞬间煞白如纸,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人在空中,连翻了两三个跟头,才勉强卸去部分力道,最后踉踉蹌蹌地落在地上,又“噔噔噔”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深深踏入泥土之中,才终於狼狈不堪地稳住身形。 胸口气血翻腾如沸,手臂酸麻剧痛,几乎抬不起来,整个人如同被狂风蹂躪过的枯草,气息萎靡,狼狈万分。 邓百川倒吸一口凉气,魁梧的身躯下意识地绷紧,如临大敌。 风波恶与包不同虽早有预料,但亲眼见到公冶乾这等高手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近乎儿戏般的一袖拂飞,还是震撼得说不出话来,心中对马大元的忌惮间提升到了顶点。 就连原本心神未定的慕容復,也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幕惊得暂时忘却了棋局的困扰,目光复杂地看向那个始终云淡风轻的丐帮帮主。 马大元缓缓放下衣袖,仿佛刚才只是驱赶了一只扰人的飞虫。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惊魂未定、狼狈不堪的公冶乾,语气淡漠,听不出喜怒:“慕容氏的家將,便是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对前来赴会的同道出手的么?苏先生这棋局尚未破解,贵方倒先演了一出自杀的闹剧,真是好兴致。” 他话语平淡,却字字如针,刺在慕容復等人脸上。 公冶乾又羞又怒,气血上涌,喉头一甜,差点又是一口血喷出,却被他死死压住,只是脸色更加难看,死死盯著马大元,却再不敢有丝毫妄动。 他知道,对方刚才那一袖,已是手下留情了!若真下杀手,自己此刻恐怕已是一具尸体! 慕容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马大元的话语如同鞭子抽在他脸上。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屈辱与震惊,对著马大元抱拳道:“可是丐帮马帮主当面? 是在下驭下不严,公冶乾一时情急,冒犯了帮主,万望海涵!” 他此刻姿態放得极低,心中对马大元的武功已是忌惮到了极点。 马大元淡淡地“嗯”了一声,不再看他们,目光重新投向那盘诡譎莫测的珍瓏棋局,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震撼的交锋,不过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马大元对慕容復等人视若无物,目光如古井无波,投向那盘诡譎棋局。 他步履沉稳,行至大青石前,对著清癯的聪辩先生苏星河拱手一礼,朗声道“苏先生,这珍瓏棋局玄奥莫测,引人入胜。不知可否容在下一试,解此残局?” 苏星河尚未回应,眾人头顶松林枝叶间,忽地传来一个清朗悠远、隱含內力之声:“阿弥陀佛。马帮主雅兴,小僧亦有手谈之好。不若由小僧代劳,先与马帮主於此珍瓏上对弈几手如何?” 话音未落,但见枝影微晃,一阵清风拂过,棋局之畔已悄无声息地多了一名灰袍僧人。 但见这和尚面容俊朗,神光內蕴,宝相庄严,嘴角噙著一丝温和笑意,合十道:“马施主,暌违日久,別来无恙乎?” “原来是大轮明王大驾光临。”马大元目光扫向来人,正是许久未见的吐蕃国师鳩摩智。 他心中微动,不知这和尚上次在曼陀山庄是如何从丁春秋那老魔头手中脱身的。 鳩摩智眼中精芒一闪即逝,显然对前番曼陀山庄败於马大元手下耿耿於怀。 此番见马大元欲解珍瓏,便想借这弈道爭胜,扳回一城,以雪前耻。 若论棋艺,马大元歷经几世晚年无所事事的积累,不说棋中圣手,但稳压鳩摩智一头却非难事。 然而他此刻心思在破解珍瓏上,实不耐与这手下败將再做无谓之爭,只想速速將其打发。心念电转间,马大元嘴角忽地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仿佛不经意般缓声道:“说来也巧,方才在山下,听闻星宿老怪丁春秋亦要赴此棋会,算算时辰,此刻怕是已至半山了。” 马大元“丁春秋”三字甫一出口,鳩摩智那宝相庄严的面容上,一丝微不可察的僵硬稍纵即逝。 恰在此时,“说曹操,曹操便到。” 谷外竟真真切切地遥遥传来一阵喧天锣鼓、丝竹鐃鈸之声!更夹杂著数十人整齐划一、声嘶力竭的阿諛颂唱:“星宿老仙,法驾中原!神通广大,法力无边!————” 那锣鼓喧闹、颂扬聒噪之声,如同魔音贯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鳩摩智闻声,脸色再也无法维持那份从容淡定,一抹难以掩饰的惊悸与忌惮之色瞬间掠过眼底。 马大元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位大轮明王瞬息万变的神情,虽不知他在曼陀山庄具体遭了丁春秋何等“款待”,但观其此刻反应,想来定是吃了不小的苦头,心有余悸。 谷外的喧囂声浪如同催命符咒,步步紧逼。鳩摩智目光急闪,再也顾不得什么棋局爭胜、雪耻扬名,猛地一合十,语速极快地道:“阿弥陀佛!小僧忽忆起尚有要事亟待处理,不便久留!告辞!” 话音未落,身形已如一道灰色轻烟,竟连场面话也吝於多说半句,更不待眾人反应,足尖在地上微一点,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倒射入身后茂密的松林之中! 灰影闪了几闪,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余下松涛阵阵,仿佛方才那番插曲从未发生。 场中诸人,除却马大元心知肚明、嘴角著一丝瞭然笑意外。 其余如苏星河、慕容復、四大家將、王语嫣乃至木婉清,皆被鳩摩智这突如其来的去留弄得一头雾水,面面相覷,实难理解这位武功卓绝、气度不凡的吐蕃国师何以闻“星宿老仙”之名便如避蛇蝎,仓皇至此。 然而,“丁春秋”三字入耳,慕容復及其麾下四大家將却是齐齐面色一凛,眼神中透出凝重与警惕。 星宿老怪凶名赫赫,其歹毒邪功与睚眥必报的性情,由不得他们不心生忌惮。 鳩摩智仓皇遁去的余音仿佛还在松林间繚绕,谷外那喧囂刺耳的锣鼓鐃鈸、 阿諛颂唱之声已如潮水般汹涌而至,越来越响,震得松针簌簌而落! 不多时,一支庞大而怪异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涌入这清幽的聋哑谷中,瞬间將谷中的静謐撕得粉碎! 只见队伍核心,赫然是八名精壮汉子抬著一张阔大的藤编肩舆(步輦)。 舆上端坐一人,宽袍大袖,银髮飘拂,手摇鹅毛羽扇,面容红润如婴儿,望之仙风道骨,正是星宿老怪丁春秋! 他高踞舆上,双目微闔,神情倨傲,仿佛真箇神仙下凡,端的自命不凡。 更引人注目的是,队伍中另有七八人,竟被粗绳结成的网兜住,如同捕获的野兽般,由人用竹槓抬著,悬吊在半空,一路踉蹌顛簸地跟隨著。 他们个个衣衫破损,神情萎顿,显然受制於人,狼狈不堪。 待队伍行至木屋前空地,丁春秋眼皮微抬,羽扇轻轻一挥。 那震耳欲聋的锣鼓喧囂与声嘶力竭的阿諛颂唱,瞬间戛然而止! 便在这时,那七八个被网兜困住、萎靡不振的之人,不知从何处爆发出一股力量,竟挣扎起身! “噗通!噗通!” 几声闷响,纷纷从网兜滚落在地,摔得尘土飞扬。 但他们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立刻手脚並用地爬起,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扑向端坐在棋局旁的苏星河! “师父——!” “师父!!!” 七八人齐齐扑倒在苏星河脚下,声音嘶哑悲愤,充满了激动与孺慕之情,重重地叩下头去! 第283章 少林帖邀天下英雄,葫芦凝霜冰蚕现世! 第283章 少林帖邀天下英雄,葫芦凝霜冰蚕现世! 这扑倒在地、悲声呼唤的八人,正是苏星河座下弟子,江湖人称“函谷八友” o 苏星河其人,乃是不世出的通才,琴棋书画、医卜星相,诸般杂学无所不精,造诣深厚。 然则成也如斯,败也如斯,正因他心思过於分散,沉醉於这些“旁门左道51 ,反致武功修为远逊於其同门师弟丁春秋。 这武功上的悬殊,成了苏星河毕生憾恨! 他空有满腹经纶、一身奇技,却无力为师门雪恨,反在丁春秋手上惨败,被迫立下毒誓,装聋作哑数十载,更忍痛將自己的八名弟子逐出门墙,只为保其性命。 而这函谷八友,亦各承师父一门绝艺,或精於琴瑟,或擅于丹青,或工於歧黄————於武学一道,却也同样涉猎不深,难臻上乘。 此刻,八友之首“琴癲”康广陵,额头抵著冰冷的泥土,声音哽咽却带著由衷的欣喜:“师父!您老人家清健更胜往昔,弟子八人————心中实是欢喜无限!” 丁春秋的目光,此时终于越过人群,落在了端坐於棋局旁的马大元身上。 他身形不易察觉地微微一僵,脸上那抹偽装的仙风道骨模样有瞬间凝固,代之以一丝惊疑不定的凝重。 显然,马大元的在场,让他感到了棘手。 “阿弥陀佛!”一声庄严佛號响起,打破了场中的气氛。 只见数名身著灰布僧袍的僧人,自星宿派喧囂的队伍后方转出。 其中两人还小心翼翼地抬著一个担架,其上仰臥著一个僧人,腹部高高隆起,竟臃肿异常,宛如怀胎十月! 为首一位面容清癯、宝相庄严的老僧,对著苏星河合十行礼:“老衲少林玄难,拜见苏先生。” 苏星河缓缓起身,对著玄难大师深深一躬还礼,声音带著久违的沧桑:“玄难大师法驾光临,老朽苏星河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丁春秋见苏星河公然开口,眼中凶光毕露,厉声喝道:“妙极!苏星河,你今日自毁誓言,破戒开口,是自寻死路!可莫怪老夫心狠手辣了!” 他羽扇轻摇,杀机已如实质般瀰漫开来。 苏星河毫无惧色,迎著丁春秋的目光,平静却坚定地道:“聋哑老人今日既已开口,便不会再做那缩头乌龟。丁春秋,你儘管放马过来,老朽接著便是!” “嘿嘿嘿————”丁春秋喉间溢出夜梟般的低笑,心中盘算著今日定要趁机除去这个心腹大患。 然而,他目光扫过端坐不动、气定神閒的马大元时,那份杀意不由得添了几分忌惮与踌躇。 此人武功深不可测,实乃今日最大的变数。 丁春秋至今仍不知晓,当年被他偷袭打落悬崖的恩师无崖子,其实並未身死! 而今日苏星河布下这“珍瓏棋局”,其真正目的,正是要为那幽居暗室数十载的师父,遴选一位能够继承衣钵、清理门户的绝世传人! 玄难大师再次合十,声音恳切:“阿弥陀佛。苏先生,老衲此行,尚有一事相求。” 他指向担架上痛苦呻吟的慧净,“敝寺慧净师侄身染奇症,遍寻名医束手。 素闻先生座下薛神医有起死回生之能,恳请先生慈悲,允薛神医施以妙手,救他一救。” “慕华,”苏星河微微頷首,唤道,“你去看看。” “是,师父!”那函谷八友中专精医术的“阎王敌”薛慕华应声而出,快步走到担架旁。 他示意少林僧人將慧净小心放下,隨即蹲下身,伸出三指,稳稳搭在慧净异常肿胀的手腕寸关尺上,凝神诊脉。 原本,马大元正专注於眼前的珍瓏棋局之中,纵使丁春秋亲至、玄难现身,亦未能使他分心旁騖。 然而,当“慧净”这个名字传入耳中,他心中驀然一动! 眸中精光一闪,瞬间从那痛苦呻吟的胖大僧人身上扫过,尤其在其腰间悬掛的那个看似不起眼的朱红色小葫芦上,停留了极其短暂却意味深长的一瞬。 “阿弥陀佛,”玄难大师步履沉稳,行至慕容復几人面前,合十问道:“这位施主,可是姑苏慕容復公子当面?” 慕容復连忙还礼,姿態谦和:“不敢当。在下正是姑苏慕容復。拜见玄难大师。” 玄难脸上露出温和笑意,缓声道:“善哉。老衲与玄痛师弟,本是奉了方丈师兄法諭,正要前往江南燕子坞慕容施主府上,恭呈敝寺英雄大会的请帖。” 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慕容復身后诸人,“说来也是缘法,这已是敝寺第三次遣人前往燕子坞相请,不想今日却在此处与诸位邂逅相逢,实乃缘法不浅。” 说著,他从宽大的僧袖中取出一张大红描金的请帖,递了过去。 慕容復双手恭敬接过,只见那烫金封套之上,赫然写著“恭呈姑苏燕子坞慕容施主”十一个苍劲有力的楷字。 他口中谦道:“大师乃少林达摩院首座,德高望重,竟致亲劳大驾,晚辈实在惶恐,罪过罪过。” 他隨即展开请帖,目光迅速扫过內容,看完后又不动声色地递与身后的四大家將传阅。 包不同接过帖子,只略略一看,他那双斜垂的眉毛便挑了起来,语带惯有的腔调:“哦?少林派广发英雄帖,召开这武林大会,原道是要与我姑苏慕容氏为难————” “阿弥陀佛!”玄难正色打断,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庄严,“包施主此言差矣。少林寺此次召开武林大会,绝非为与慕容氏为难。 实乃江湖上近年来风波不断,诸多英雄豪杰不幸身陨,而传言皆指向贵府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神功。 尤其是我师兄玄悲大师,於大理国身戒寺圆寂之时,亦是身中大韦陀杵” 他目光沉痛地顿了顿,“敝寺此举,旨在邀请天下英雄与慕容施主共聚少林,开诚布公,以查明真相,还武林一个公道。” 慕容復听罢,神色肃然,对著玄难郑重一揖:“请大师回复方丈大师,十二月初八,慕容復必当亲至少林,在天下英雄面前,將此事原委澄清,以解此不白之冤!” “善哉!如此再好不过,老衲定当转达。”玄难欣慰頷首。 接著,玄难目光转向一直端坐於棋局旁的马大元,步履沉稳地走了过去,合十深深一礼:“老衲玄难,拜见马帮主。” 马大元起身,同样合十还礼,语气平和:“玄难大师客气了。” “虚竹,”玄难微微侧首唤道,“取一份英雄帖来,呈予马帮主。” “是,师伯祖。”一个恭敬的声音应道,自玄难身后转出一名年轻僧人。 他便是虚竹?马大元目光瞬间落在这年轻僧人身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只见这名叫虚竹的僧人,约莫二十三四岁年纪,生得浓眉大眼,一个鼻子又大又塌,鼻孔朝天,容貌著实算不得好看,甚至有些丑陋。 他身上那件灰色僧袍虽洗得发白,打了数个整齐的补丁,却浆洗得乾乾净净。他双手捧著一份同样的大红请帖,恭敬地奉到马大元面前,神態拘谨而虔诚。 玄难的声音再次响起,庄重而诚恳:“天下英雄会,岂能少了丐帮?此英雄帖当有贵帮一份。还请马帮主过目。届时,盼贵帮英豪能蒞临少林,共襄盛会。” 马大元將那请帖接过,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写道“少林寺住持释玄慈,合什恭请天下英雄,於十二月初八腊八佳节,驾临嵩山少林寺参会,广结善缘,並敬观姑苏慕容氏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之高明风范。” “好,如此盛会,到时丐帮必定到场。”马大元说道。 玄难与虚竹退向一旁。 “啊!这是————”正在为慧净诊治的薛慕华,忽然发出的一声惊呼。 眾人的目光纷纷向他望去,只见原本系在慧净腰间的那只朱红色葫芦,被薛慕华正拿在手中细看,此刻那只葫芦上正有冷气冒出来。 “还我!”“还————还我!”躺在地上的慧净,如同被剜去了心头肉,顾不得病痛,挣扎著便要扑上去抢夺那葫芦。 “好冷!”薛慕华竟一时拿捏不住,葫芦跌落在地上。 仅仅片刻之间,那落地的葫芦表面,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晶莹剔透的白色冰霜!丝丝缕缕的寒气如烟如雾,繚绕其上! “这————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千年冰蚕?!”薛慕华盯著那结霜的葫芦,声音因激动和震惊而微微发颤! 第284章 冰蚕入手慑老魔,毒掌噬佛显凶威! 第284章 冰蚕入手慑老魔,毒掌噬佛显凶威! 慧净愈发焦急,不顾一切地翻滚著想去抢回葫芦。 然而,就在薛慕华惊呼“冰蚕”二字的剎那,一直留意此处的马大元,敏锐地捕捉到丁春秋眼中骤然爆射出难以抑制的贪婪精光! 待那葫芦落地结霜,异象显现,丁春秋眼中的贪婪已化为赤裸裸的占有欲,几乎要喷薄而出! 马大元心念电转,知道此物非同小可,他可不想让丁春秋得到此物! 几乎就在丁春秋身形如鬼魅般扑向地上葫芦的一瞬间,马大元亦出手了! 但他並未移动分毫! 只见他依旧立於原地,面色沉静如水,只是右臂倏然抬起,五指箕张,对著丈许之外那结霜的葫芦,凌空虚虚一抓! 一股沛然莫御的无形吸力,骤然生成! 那地上的冰蚕葫芦,竟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攫住,“嗖”地一声离地而起,化作一道微带寒气的红影,稳稳噹噹地飞向马大元掌心! 这一手凌空摄物,快如闪电,神乎其技,完全出乎在场所有人的意料! “擒龙功?!”少林玄难大师失声惊呼,素来古井无波的脸上布满了震惊! 而一旁的慕容復,眼角更是难以抑制地剧烈抽搐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显然是想起了某些不甚愉快的回忆。 眼见那朱红葫芦化作一道微带寒气的红影,疾射向马大元掌心,丁春秋岂能甘心? 电光火石之间,他眼中厉芒一闪,身形未动,右掌已如毒蛇吐信般倏然击出! 他深知冰蚕之珍贵,不敢直接拍向那飞行的葫芦,恐有损毁之虞。 这一掌,劲力阴柔歹毒,无声无息,却是隔空直取马大元施展“擒龙功”牵引葫芦的那股无形气机! 其意不在伤人,而在断其气,阻其功! 掌风锐利如锥,瞬间撕裂空气! 马大元面色如常,仿佛早有所料。 他擒拿葫芦的右手稳如磐石,轨跡不变。身侧的左掌,看似隨意地抬起,迎著那阴风毒掌的方向,轻轻一拂! 这一拂,不带半分烟火气,动作舒缓自然,如同拂去面前一缕尘埃。 然而,一股至阳至刚、沛然浩荡的真气,已自他掌心汹涌而出! “啵!”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闷响! 两股性质截然相反的真气凌空相撞! 丁春秋那阴柔歹毒、意图截断气机的掌力,撞上马大元这至阳至刚、浑厚无匹的真气,便如同冬雪遇见骄阳,又似毒雾撞上铜墙! 那阴毒劲力瞬间被震得溃不成军,消融瓦解,只激起地面一丝涟漪。 马大元的左掌拂过,便已收回,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他的右手,恰好於此时稳稳接住了那飞射而来的冰蚕葫芦。 入手微沉,触感奇寒刺骨,葫芦表面的冰霜在阳光下闪烁著晶莹的光泽,不过他有九阳神功护体,却不怕这奇寒。 丁春秋身形微微一晃,脸色瞬间阴沉得几乎滴下水来。 他死死盯著马大元手中那寒气繚绕的葫芦,目光中的贪婪几乎要化为实质,却又被浓浓的忌惮死死压住,只能眼睁睁看著宝物落入对方之手。 此刻丁春秋看向马大元的眼神,已是毫不掩饰的刻骨恨意,仿佛要將对方生吞活剥。 但他终究未在此刻翻脸动手,只是將这份恨意深埋,眼神闪烁不定,不知又在盘算什么歹毒心思。 忽然,丁春秋发出一声夜梟般的“嘿”然冷笑!笑声未落,他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竟已出现在瘫软在地的慧净和尚身侧! 手掌闪电般探出,一把將惊恐万状的慧净如同拎小鸡般提了起来,厉声喝问:“说!那冰蚕,你从何处得来?!” “放开慧净师叔!”旁边两名负责照看的少林僧人见状大惊,怒喝著扑上前来欲救。 丁春秋看也不看,手中羽扇信手一拂,“噗通!噗通!”那两名僧人刚衝出两步,脸色瞬间转为骇人的青黑,哼都未哼一声,便已栽倒在地,气绝身亡! “阿弥陀佛!”玄难大师鬚眉皆张,一步抢出,挡在丁春秋面前,声音沉痛而含怒,“丁施主,好狠辣的手段!放下慧净师侄!” 丁春秋提著瑟瑟发抖的慧净,斜睨玄难,阴惻惻道:“放了他?可以!但他须得老老实实告诉我,那冰蚕是在何处寻得!” 玄难强压怒火,转向面无人色的慧净,声音带著悲悯:“慧净,其它都乃身外之物,性命为重。你便將那冰蚕出处,告知这位丁施主吧。” 慧净被丁春秋提在半空,嚇得魂飞魄散,哆嗦著道:“是——是——在崑崙山—— 弟子在崑崙山巔的雪窟中——偶然捉到的————” “崑崙山?嘿嘿,好!”丁春秋眼中精光一闪,狞笑道:“那就有劳小师父,隨老夫再走一趟崑崙山,替老夫捉一条冰蚕回来吧!”说罢,便要將慧净拖走。 “不——我不去!师叔救我!”慧净嚇得魂飞魄散,哭嚎著挣扎。 “去不去,由不得你!”丁春秋语气森寒。 “丁施主!”玄难大师身形一晃,再次拦在丁春秋面前,面沉如水,“慧净师侄已將冰蚕出处据实相告,你岂可出尔反尔,强掳我少林弟子?还请放下人!” “滚开!”丁春秋早已不耐,更想藉此立威找回顏面,见玄难阻拦,眼中凶光大盛,左掌如毒龙出洞,挟著一股腥风,毫无花巧地直拍玄难胸口! 玄难大师心知对方毒掌厉害,不敢怠慢,沉腰立马,运起毕生功力,同样一掌推出,硬接这一击! “啪!” 双掌结结实实印在一起! 玄难脸色骤然大变!他闷哼一声,脚下踉蹌,“噔噔噔”后退数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脚印! “玄难师叔祖!”虚竹惊呼著抢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玄难。 玄难被扶住的瞬间,再也压制不住,“哇”地喷出一口带著腥臭的黑血!脸色瞬间变得灰白如纸,气息紊乱不堪。 再也顾不得其他,玄难立刻盘膝跌坐在地,正要全力运转少林正宗內功,试图压制体內肆虐的剧毒,然而他却猛然发现竟提已不起內力。 玄难大师颤抖的唇齿间进出:“化—功——大——法!” 慕容復、邓百川、等在场眾人,无不悚然动容! 几人亲眼目睹少林达摩院首座,堂堂的玄难神僧,竟在丁春秋一掌之下便重伤跌坐,本就已心生震撼与忌惮。 此刻,再闻这魔道中臭名昭著的邪功之名——“化功大法”!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场中那手摇羽扇、面带得色的丁春秋,眼神之中,那份忌惮已化为深深的惊惧与凝重! “星宿老仙,神通广大!神掌无双!少林禿驴,不堪一击!” “老仙神威盖世!天下无敌!” 星宿派弟子眼见丁春秋一掌便重创少林达摩院首座,顿时又掀起一阵諛词如潮的諂媚欢呼,鼓譟之声直衝云霄。 丁春秋一脸得意地將如同烂泥般的慧净隨手丟给身后的弟子看管,嘴角噙著一丝残忍而满足的笑意。 方才那乾净利落、一击重创少林达摩院首座的一掌,让他胸中在马大元那里积鬱的闷气一扫而空! 那点因马大元而起的自我怀疑瞬间消散—一不是他的毒掌不行,而是那马大元太过邪门! 此刻,看著眾人皆震惊且忌惮的眼神,听著门人的颂扬,仿佛又找回了那“星宿老仙”睥睨眾生的感觉。 他袍袖一拂,志得意满。 “聒噪!” 马大元一声轻叱,声音並不如何洪亮,却如沉雷滚过山谷,瞬间便將星宿派那喧囂刺耳的諂媚鼓譟声镇压! 方才因“化功大法”之名而瀰漫开来的森然凝重气氛,也被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破掉。 他目光依旧落在纵横交错的棋盘之上,语气变得平淡无波,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苏先生,这珍瓏棋局,还下不下了?” 第285章 恶人俯首,落子破珍瓏! 第285章 恶人俯首,落子破珍瓏! “下棋的人在哪呢?天下四大恶人,前来破这珍瓏棋局了!” 一个如同生锈铁片相互刮擦般刺耳怪异的声音,驀然在山谷口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话音刚落,一个形貌凶恶、手提怪异鱷嘴剪的壮硕身影,已如一阵狂风般卷至谷口,正是凶名赫赫的“南海鱷神”岳老三。 紧接著,一个拄著两根细长的铁杖的身影,自岳老三身后缓缓飘入入场中。 正是四大恶人之首,“恶贯满盈”段延庆! 他以那独特的腹语术发声,声音沉闷:“段延庆,拜访聪辩先生,谨赴棋会之约。” 苏星河微微頷首:“哦?原来是段先生与岳先生,欢迎之至。” 段延庆与岳老三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场中:星宿老怪丁春秋羽扇轻摇,面带邪笑;少林玄难大师盘坐运功,脸色灰败;姑苏慕容復及其家將神色凝重————场中高手云集,气氛肃杀。 然而,这两位凶徒,面上却依旧镇定自若,毫无惧色,径直向前走去。 但当他们的目光触及端坐於棋局之畔、那个看似平平无奇的身影—一马大元时,两人前进的步伐竟齐齐一顿! 段延庆那僵硬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而岳老三更是直接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 “你——你怎么也在这儿?!”岳老三忍不住脱口而出,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惊愕,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退缩。 马大元抬起头,脸上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慢悠悠地问道:“哦?这珍瓏棋局,天下人都来得,我马大元————怎么就不能在这儿了?” 岳老三被问得一窒,下意识地竟开口解释起来,凶悍之气收敛了大半:“咱——咱家这次可是专门来下棋的!不是来找你打架的!” 他这番急於撇清干係的辩解,与其凶神恶煞的外表格格不入。 场中眾人看得分明,这素来以凶蛮霸道著称的“凶神恶煞”,见了马大元,竟如猛虎遇上了真龙,那股子天生的凶戾气焰瞬间矮了半截,变得有些局促不安起来。 马大元却似乎来了兴致,目光转向岳老三,带著几分揶揄问道:“对了,你现在到底是叫岳老三呢?还是改叫岳老二了?” 他不等岳老三回答,又自顾自地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带著刺骨的讽刺:“不过,也无所谓了。如今的四大恶人”,已去其二,只余下你们两个,早已名不符实。是老二还是老三,横竖也没什么区別了。” 这番挤兑之言,可谓极尽羞辱之能事!咄咄怪事的是,面对如此当眾的奚落,无论是脾气暴躁的岳老三,还是城府极深、睚眥必报的“恶贯满盈”段延庆,竟都硬生生地忍了下来! 岳老三一张凶脸憋得通红,嘴唇翕动了几下,却终究没敢还嘴; 段延庆那铁铸般的面容更是毫无表情,唯有握著铁杖的手指关节,似乎微微收紧了些。两人竟都罕见地保持了沉默! 这一幕,让在场除马大元外的所有人,心中都涌起一股强烈的怪异感。 这还是那令江湖中人闻风丧胆、动輒杀人的四大恶人吗?怎地在马大元面前,竟变得如此————忍气吞声? “想要下棋?”马大元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自光重新落回棋盘,语气淡然得听不出丝毫波澜,“那就先去一边安静等著吧。” 段延庆胸膛微微起伏,一股强烈的屈辱感如同毒蛇噬咬著他的心。 此刻若出手,绝非其敌手,徒取其辱;但若就此拂袖而去,岂非更坐实了四大恶人畏惧马大元,见之如遇鬼魅,必须退避三舍?这比战败更令他难以忍受! 权衡再三,这位曾经叱吒风云的延庆太子,最终只是將手中的铁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不发一言,便依言拄著铁杖,“滑”到了场边一角。 岳老三见状,也只得悻悻然地收起了他那把標誌性的鱷嘴剪,垂头丧气地跟著自家老大,灰溜溜地站到了一旁。 马大元不再理会段延庆与岳老三,转向苏星河,声音平稳:“苏先生,请吧。” 待苏星河在棋杆对面坐定,他捻起一枚莹润的白子,稳稳落於棋盘之上。 苏星河显然对这“珍瓏”的千变万化早已洞悉幽微,不假思索,一枚黑子便紧隨其后应下。 马大元亦是毫不迟疑,指尖白子再次落下,快得惊人。 苏星河见马大元应对如此迅疾,不由得意外地“喔”了一声,抬眼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位丐帮帮主。 两人落子如飞,枰上黑白交错。 只听得棋子敲击棋盘的清脆声响连绵不绝,眨眼之间,已过二十余手。这疾风骤雨般的对弈,瞬间吸引了场中所有人的目光。 有人凝神揣摩棋路,有人则暗自思忖,欲看这位声名鹊起的马大元,棋艺究竟有何高明之处。 然而,再下十余手后,棋局风云突变。 识得棋道精妙之人,如慕容復、范百龄、段延庆等,皆已看出,白棋形势急转直下,陷入重重困局,生机渺茫。 段延庆腹语声响起,语带讥誚:“哼!如今你已是前无去路,后有追兵,深陷死地,无路可走了!” 然而,话至最后那“无路可走”四字时,他语调中的讥讽竟奇异地消退了,反而透出一股深切的悵惘与惋惜,仿佛从这棋局中看到了自身的某种困境。 慕容復见状,亦是微微摇头,心中暗道:看来这马大元棋力,终究不过如此。 他自光扫过一旁,只见丁春秋眼神闪烁,羽扇轻摇的频率悄然加快,嘴角噙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笑意,身形微动,似乎正暗自盘算著是否要趁此良机出手发难。 “是吗?” 出乎所有人意料,马大元面上竟无半分气馁之色。 他淡然反问一声,隨即捻起一枚白子,在眾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竟毫不犹豫地落在了——己方一片被黑棋重重围困、眼看就要被吞吃乾净的白棋之中! 这一著,无异於自投罗网,亲手將己方活子送入虎口! 慕容復与丁春秋见此匪夷所思的一手,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哂然失笑,眼中充满了轻蔑。 函谷八友中的“棋魔”范百龄更是按捺不住,失声叫道:“这——这莫不是自寻死路,开什么玩笑?!” 唯有段延庆,死死盯著棋盘上这步“自杀”之著,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立当场,眼中充满了难以言语的震动! 苏星河更是对著这一著大感意外,他穷尽数十年心血钻研这珍瓏棋局,推演过千百般变化,却唯独未曾想过,也绝不敢想,竟有人会走出如此自绝生路的一步! 就在眾人或嘲笑或惊疑之际,马大元却仿佛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待苏星河依规提掉那片“自杀”的白子后,枰上豁然出现了一大片空位。 马大元毫不停顿,又是一枚白子落下,稳稳占据了那片因“牺牲”而腾出的关键枢纽! 苏星河盯著这步棋,眉头紧锁,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长考。 他捻著黑子的手指悬在空中,足足思索了盏茶功夫,方才极其慎重地应了一著黑棋。 然而,马大元仿佛早已算定后招,白子落下的速度依旧快如闪电。 反观苏星河,执黑落子的间隔却越来越长,每一步都显得沉重无比。 枰上黑白继续交锋,又落下十几子后,场中形势竟悄然逆转! 慕容復与“棋魔”范百龄脸上的轻蔑与疑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震惊与恍然,两人几乎同时惊“咦”出声! 范百龄更是双眼放光,死死盯著棋盘,枯瘦的脸上浮现出由衷的钦佩之色,喃喃道:“原来如此————竟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妙!妙极!” 慕容復则神色复杂,目光在棋局与马大元之间来回扫视,心中翻江倒海,显然又陷入了自我情绪中。 当马大元指尖的白子,最终轻盈地落在上”位七八路时,整个棋局已是大变! 苏星河手中捻著的那枚黑子,悬在枰上,无论他如何推演计算,竟再也寻不到一处可落之地! “就此结束吧。”马大元平静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苏星河长长吁出一口气,紧锁的眉头豁然舒展,脸上涌现出难以抑制的欣喜与激动。 他站起身来,对著马大元深深一揖:“马帮主天赋英才,棋路神鬼莫测,老朽————佩服!佩服之至!” 马大元也起身还礼,语气谦和:“苏先生过誉了,侥倖贏得一著而已。” 第286章 翻掌镇压,只手擒老魔! 第286章 翻掌镇压,只手擒老魔! “这珍瓏棋局,悬设三十余载,今日终被马帮主一举勘破!实乃天意,亦是替老朽了却了一桩毕生心愿!” 苏星河感慨万千,隨即神色一肃,郑重地走到那三间木屋紧闭的门前,侧身让开通道,沉声道:“马帮主,请进!” “帮主!”一旁的丐帮弟子见苏星河竟要自家帮主进入这神秘莫测的木屋,不由得出声。木婉清亦是秀眉微蹙,一双妙目中充满了关切与不安。 马大元却只是从容地摆了摆手,示意无妨。大踏步推门走进木屋。 丁春秋在一旁眼睁睁看著马大元推门而入,眼中凶光暴闪。 他数次欲要出手阻拦,然而忌惮马大元那深不可测的武功与不惧他剧毒的手段,却是最终未敢出手,只能眼睁睁看著马大元走进木屋。 待马大元走进木屋,才发现,这木屋內另有天地。 木屋之后,竟是一条凿入山腹的隱秘通道! 马大元走进山腹,来到一处空荡荡的木屋內。 木屋中央,一位鬚髮皆黑、面如冠玉的老者,竟被数根细索悬於半空! 那老者脸上不见一丝皱纹,三尺黑须不见半点斑白,虽被悬吊,却依旧神采飞扬,气度閒雅雍容。 马大元停下脚步,对著这位传说中的高人抱拳一礼,不卑不亢道:“想必尊驾便是逍遥派掌门,无崖子。丐帮马大元,拜见前辈。” 悬於半空的无崖子眼中精光一闪,如同实质般將马大元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番,声音清朗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哦?那困扰天下英豪三十余载的珍瓏棋局,便是被阁下所破?江湖传闻,青年才俊当以“北乔峰,南慕容”为翘楚,未曾想天下间竟还有阁下这般惊才绝艷之人。”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不容置疑:“你,跪下磕头吧。” 马大元闻言,神色丝毫未变,平静地摇了摇头:“前辈可能有所误会。在下此来,非为拜师,更无意受前辈传功灌顶之恩。” 无崖子抚须的手微微一顿,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意外:“哦?那你所求为何————” 马大元直视无崖子,开门见山:“在下的確另有所图。晚辈深知,前辈寻觅传人,其根本目的,是为了清理门户,诛杀那欺师灭祖的叛徒丁春秋。此事,其实不难。” 他语气篤定,“丁春秋此刻就在外面。稍后,晚辈自可將其擒来,交予前辈处置。以此,作为交换。” 无崖子目光深邃,凝视著马大元:“哦?不知阁下欲以何为交换?” “晚辈为前辈擒得丁春秋,”马大元斩钉截铁地说道,“前辈则以这身近百年功力,助晚辈打通所修神功的一重关键关隘。各取所需。” 无崖子沉默片刻,缓缓道:“我那孽徒丁春秋,虽犯下十恶不赦之罪,然其一身武功得我真传,確已登峰造极,非同小可。 加之他精研毒术,练就化功邪法,诡譎莫测。若非如此,老夫又何须行此下策,欲以自身这七十余载苦修积攒的功力,去造就一位绝顶高手来对付他?阁下此言,未免过於托大。” “前辈稍待片刻,便知晚辈所言非虚。”马大元微微一笑,言语间充满强大的自信。 话音未落,他竟不再给无崖子开口询问的机会,身形一转,便已大步流星地退出了这间幽深的山腹密室,只留下无崖子悬於半空,望著他消失的通道入口,眼中精芒闪烁,若有所思。 木屋之外,自马大元踏入木屋那一刻起,局势便陡然生变! 丁春秋眼见马大元被引入密室,心知良机稍纵即逝。 他眼中凶光一闪,杀机毕露—首要目標,便是趁机一举剷除苏星河这个心腹大患,永绝后患! 待解决了苏星河,他下一个目標,便是擒下与马大元同来的木婉清。只要此女在手,以此作为要挟,必能让那马大元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马大元甫一踏出木屋,眼前景象已是剑拔弩张。 丁春秋正与苏星河激烈对峙,杀气瀰漫。 苏星河手下那群聋哑弟子,此刻已死伤枕藉,倒伏一片,显然经歷了一番惨烈搏杀。 段延庆、慕容復等高手冷眼旁观,作壁上观。 少林玄难大师身中化功大法,內力尽失,虽忧心如焚,却是有心无力,只能眼睁睁看著。 就在丁春秋杀机毕露,欲对苏星河施以辣手之际,他眼角余光猛地瞥见了那道从木屋中大步流星走出的身影—马大元! 丁春秋那蓄势待发的攻势,身形骤然一滯! 马大元却不发一言,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瞬间掠至丁春秋身前!那高大魁梧的身影带著一股沉重的压迫感,一只大手,五指箕张,看似平平无奇地由上而下,抓向丁春秋的顶门!动作简洁直接,却快得令人室息! 一股致命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丁春秋! 他悚然而惊,厉声嘶吼道:“马大元!別以为老仙我怕了你!” 话音未落,右掌狠狠向上拍出,迎击马大元那看似隨意落下、实则凝重如山的一抓! 一声沉闷如擂巨鼓的巨响猛然炸开!狂暴的劲气以两人为中心轰然四溢,颳得四周眾人衣袂翻飞,脸颊生疼! 然而,令所有人心头巨震的是!丁春秋这凝聚化功邪法的全力一掌,竟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丝毫未能撼动那只大手下落的势头! “呃啊!”丁春秋惊骇欲绝,感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沿著手臂狂涌而入! 他亡命般疾抬左掌,双掌叠加凝聚毕生功力,死死向上托举,试图抗住这泰山压顶般的恐怖力量! 然而依旧徒劳无功。 “砰!” 又是一声闷响! 这一次,丁春秋再也支撑不住!身躯猛地一沉,双膝一软,“噗通”一声,竟被马大元仅凭一只右手,硬生生压得跪倒在地! 山谷中坚硬的地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砰!”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丁春秋的双腿膝盖承受不住这千钧巨力,当场碎裂! 剧痛之下,丁春秋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嚎! 马大元面色冷峻,左手快如闪电般探出,瞬间封死了丁春秋胸前数处要穴,截断其內力流转。 隨即,他一把將瘫软如泥、哀嚎不止的丁春秋从地上拽起,紧接著身形一晃,便如一道青烟般,翻身掠回了那幽暗的木屋之中! 这一切,从马大元出手,到擒人回屋,真可谓兔起鶻落,迅雷不及掩耳! 在场之人还未反应过来丁春秋便已被马大元单手镇压擒住。 方才还不可一世的星宿老仙丁春秋,已然消失不见,只余下地上碎裂的地面和点点刺目的血跡! 直到马大元的身影彻底没入木屋门內,死一般的寂静才被打破。 慕容復、段延庆等人,此刻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作为当世一流高手,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丁春秋的可怕。 其毒功诡譎,化功邪法更是令人闻风丧胆,单打独斗,他们谁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凶名赫赫的魔头,在马大元面前,竟如同稚子般不堪一击! 仅仅一招!便將其彻底镇压,生擒活捉! 这已非普通的胜负之分,而是彻头彻尾的碾压! 马大元的武功修为,究竟达到了何等惊世骇俗、匪夷所思的境界? 慕容復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浓烈挫败感,他自负文武全才,志向远大,此刻却感觉自己在那绝对的力量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段延庆那僵硬的脸上更是毫无表情,唯有紧握铁杖的指节捏得发白,他默然转身,拄著铁杖,不发一言地朝著谷外“滑”去,背影萧索而落寞。 而那一眾星宿派弟子,早已被这惊悚的一幕嚇破了胆! “乖乖不得了!星宿派完啦!快逃命啊!” “星宿老仙被人抓走啦!大势已去!风紧扯呼!” “快跑啊——!” 群弟子乱作一团,霎时间,锣鼓呛咚噹啷摔了一地,鐃鈸喇叭隨地乱滚,百多名弟子哭喊推搡著,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没命地四散奔逃,作鸟兽散,留下满地狼藉的乐器与旗帜。 唯有苏星河,在经歷了最初的惊愕后,脸上迅速被巨大的意外和难以言喻的狂喜所取代! 他顾不得满地的狼藉和死伤的弟子,激动得鬍鬚都在颤抖,忙不迭地朝著那扇木屋之內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