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第1章 :师父,喝茶 雷声阵阵,狂风呜呜直吹,卷得屋顶茅草乱飞。 哗啦啦…… 雨水顺著残破的屋顶,打在臥床的中年男人脸上。 中年男人缓缓流下两行清泪: “这他妈给我干哪里去了?” 陈业抹了一把泪水,掌心火辣辣地疼,有一道割伤。 这双手布满老茧,指甲缝里嵌著深褐色的泥土, 一看就是双操劳半生的庄稼把式的手。 他闭上眼睛,再次睁开。 残破的屋顶外,黑漆漆的天空淋著暴雨。 空气混著潮湿的酸腐味,夹杂著若有若无的药草清香。 四周墙壁由青砖垒砌,室內杂乱不堪。 除了他躺著的这张木床外,还有两个栽倒的木架,一个实木箱, 地面泥泞,一地杂物混著酒壶碎片。 陈业双目无神,像一只死鱼躺在木板床上,心如死灰。 就在两个小时前,他还在享受社畜难得的单休时光。 拉上窗帘,打开电脑。 手边一杯四块钱柠檬水,美滋滋的打著一款暗黑仙侠游戏。 好不容易打到结局,正在看灭世妖女徐青君的回忆cg时。 眼一闭一睁,就躺在这形如猪窝的破屋里。 而脑中源源不断涌来的零星记忆,彻底打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倖。 前身和他同名同姓,是传说中的修仙者。 年龄刚到四十,乃云溪坊平平无奇的一名药农,练气四层的修为。 还培养著两个徒儿为他打下手。 按理说前身无论如何也不会混到今天的局面。 可谁让前身是个街溜子,赚了灵石就。 懒惰成性,嗜酒好赌,游手好閒…… 收养两个徒弟,也只是为了服侍他而已。 平日里疯狂在她们稚嫩的身子上发泄著怨气,出生中的出生! 而昨天,还去调戏一名新来云溪坊的女修。 但老登没想到女修有道侣,当场被她男人打个半死不活。 要不是人家寻思初来乍到,不好杀人,不然老登已经凉了! 打的好! 陈业大出一口恶气,可马上他便意识到自己成了老登,心情复杂难言。 而且,修真界妖兽横行,魔道强盛,天灾人祸连绵,危机四伏。 他这个来自和谐社会的青涩年轻人,又怎能安稳的活下去? 寒风中,强烈的孤独感包裹著陈业。 一时间,万念俱灰。 “师……师父。” 忽然,不知从哪个旮旯处,发出一声虚弱的呢喃。 陈业一惊,这才想起屋子里还有一个徒弟。 等等…… 前身的恶行钻入脑中。 昨日受挫后,前身喝酒发疯,小徒弟怯生生地给他餵茶醒酒,结果前身拿她发泄怨气。 陈业的手猛地一颤,目光下意识刺向屋角。 那里本应立著两排木架,此刻木架歪斜倒地,杂物和酒壶碎片混作狼藉一片。 在碎瓷中,蜷著个银髮的小女娃。 她削瘦的身子被沉重的木架压在身上,银白髮丝散乱铺开,沾著暗红血跡。 单薄脊背隨著呼吸微弱起伏,进气多,出气少。 无神的眼眸正呆呆地看著自己,喃喃道: “青君,给师父奉茶……” 似乎怕陈业发火,她奋起身子最后一丝力气,在木架下挣扎著。 小手在地面抓出道道血痕,可娇小的身子依旧被木架压的动弹不得。 前身,真是个出生啊! 这么小的孩子,能忍心下手的? 陈业心头,蹦出一股子无名怒火。 他掀开潮湿的被正要起身,就被脑袋炸开的痛楚激得蜷起身子。 他下意识地摸向后脑勺,一手的鲜血。 前身被修者重创的伤口还在渗血。 “別动!” 陈业忍著眩晕低喝,踉蹌地扑向墙角。 木架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被他用肩膀硬生生顶开。 小女娃单薄的布衣早已被血污浸透,当陈业伸手想搀扶她时,小女娃本能地瑟缩著往后躲。 “师父,青君知错……” 她乾裂的嘴唇翕动著,露出缺了颗乳牙的牙床。 陈业这才注意到女娃右手攥著半截陶壶,碎壶嘴还残留著浑浊的茶汤。 “茶壶……坏了……师父,喝不了茶了。” 青君木然的眼珠转了转,大眼睛中的泪嗖嗖砸入茶汤中。 眼见小女娃泪水越流越多,那清澈的眼白上都浮现著血丝,陈业心头一酸。 这般年龄大小的女娃,前世恐怕还刚上初中。 是娇嫩的不能再娇嫩的骨朵儿,却被前身摧残至此。 在女娃呆滯的眼神中,陈业將茶壶接过,忍著头疼,语气平和: “没事,坏了也能喝。” 说来也怪,这话一出。 青君的泪水顿时止住,呆呆地看著自己。 甚至在那灰暗的小脸上,还显露出一丝期冀。 前身这么出生,何德何能有这么孝顺的徒弟啊。 陈业嘆息著將茶壶递到唇边。 巧合的是,这孩子的名字和《仙陨》游戏中的灭世妖女一模一样,都叫徐青君。 而在徐青君的回忆中。 她凡人时期,正是用一壶带著毒药的茶水毒杀了重伤的师父,才迈出了修行的第一步…… 冰凉的茶水浸入唇肉。 陈业瞳孔一缩,落在青君灰扑扑的脸蛋上。 她的眼睛虽大,却略显狭长,在眼角处有一颗黑痣。 而《仙陨》中的徐青君,那风姿无双的妖女,同样是凤眸点痣! 一个荒谬的想法从陈业心中浮起。 这两个徐青君,莫非是同一人! 他穿越到《仙陨》这款游戏中? 还提前穿越了五百年? 徐青君毒杀师父,可是发生在主线剧情开始前五百年! 可眼前这个可怜兮兮的小女娃,与游戏剧情中睥睨四方,清冷绝世的灭世妖女,怎么会是同一人? 只见银髮小女娃见陈业顿住,呼吸一滯。 两条细得和麻杆一样的腿儿不自然颤慄,凤眸中浮现惊恐之色。 她腿一软,瘫坐在泥泞的地上。 一滩浑黄的液体,从屁股下蔓延到雨水中。 此情此景。 陈业攥紧茶壶,明白了一切,这茶水,当真有问题! 茶汤在舌根泛起一股酸苦,陈业喉结滚动著,余光瞥见小女娃瞳孔已经渐渐涣散。 “咳,这茶……” 他故意咂了咂嘴,嗬的一声將口中的茶汤吐去, “太苦了,还是不喝了。” 第2章 :熟练度面板 青君紧绷的肩膀突然塌下去,像只被抽了骨头的猫崽。 她这时倒没哭。 方才哭得凶,八成是恨自己手脚不利索,没能趁那老畜生伤重时灌下毒茶。 “师父,不嫌茶脏?” 小女娃嗓子眼发紧,眼珠子直往窗根底下瞟,没话硬找话。 瘦巴巴的身子往上拱了拱,粗布衣裳领口滑落,锁骨上横著几道青紫的淤痕,像是被铁钳子夹过似的。 可比起这些,那一条麻杆似的腿被砸的皮肉都翻著血丝,才真叫人看了揪心。 陈业没搭话,摸出前身藏在床底的药罐,膏体早结了块,但终归是传说中的灵药。 他拿指甲抠了半天才扳下一块,在掌心混著雨水搅成糊状。 药膏刚涂在伤口上,青君就抖得像筛糠,愣是咬著下唇没吭声。 “忍著点。” 他撕开自己的里衣当绷带,动作笨拙得像在捆粽子。 小女娃突然抓住他手腕,低声问道:“师父要卖了我换酒钱么?” 这话问得轻飘飘的,倒像在说別人的事。 陈业手一抖,记忆里前身確实动过这念头。 云溪坊近来有一派魔修流窜而来,前身暗中和他们取得联络。 魔修正缺鼎炉,一个上好童女能换三块灵石。 雨水顺著漏风的屋顶滴在脖颈里,陈业望见歪斜在木架上的铜镜。 镜中人面色蜡黄,眼下青黑,头髮乱糟糟的跟鸟窝似的,活脱脱一副癆病鬼模样。 偏那眉骨走势凌厉,下頜线如刀削,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时的俊朗。 不错,只要收拾一下,还算个帅大叔。 但这个陈业,竟和他以前的容貌相差无几,只是更老更憔悴…… “卖你作甚?”他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留著给我看家。” “哦……” 小女娃细若蚊吶地应了一声,睫毛扑簌簌抖,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她看了眼陈业掌心的药膏。 陈业微微一嘆。 这药膏是用一阶灵草熬炼而成,活淤化血,补骨续筋。 在朝夕不保的修真界中,疗伤灵药的重要性可想而知,前身宝贝的不能再宝贝。 如今,却用在这小丫头身上。 难免会让小丫头胡思乱想。 “砰砰砰!开门!快开门!” 破门突然被锤得哐当乱晃,青君豁然捏紧拳头,娇小的身子板颤抖著。 陈业蹙起眉头,鬆开小丫头芦柴棒似的细腿,上前打开门。 一个黑壮黑壮的老汉杵在门口,乍一看跟块黑炭似的,融在夜色中都看不清表情。 黑老汉敞著蓑衣,汗衫都裹不住腱子肉,浑身冒著雨腥味: “陈哥!快,我就指望你了,我的青罗草要完犊子了!” 他急得直跺脚,草鞋带起的泥点子都溅到陈业裤腿上。 这么一说,陈业头脑一疼,回想起更多记忆。 是了,前身混吃等死,但还是有混吃等死的本领。 擅长一手灵植术。 说的好听是灵植师,说的不好听就是药农。 陈业好似看到未来生活的希望,由衷的吐出一口气。 他齜著牙子,忍著头疼从身上翻找出一个油光发亮的皮囊,对青君吩咐一声: “你乖乖的不要乱跑,师父马上就回来。” 小女娃同样悄悄鬆了口气,她还以为是来买她的人。 前不久,前身醉酒下,无意说出要將她卖给別人当鼎炉。 生无可恋的小丫头才动起冒险毒杀前身的举措。 深夜,雷雨交加,不知名的鸟儿嘶哑啼叫。 这里道路驳杂,密密麻麻都是低矮的自建房,又脏又乱。 透过那些黑漆漆的窗户,陈业怀疑此时有无数目光在屋內暗中窥视著他,浑身发寒。 他深一脚浅一脚踩著泥浆,前头黑老汉的蓑衣哗啦啦响,他紧紧跟著黑老汉,生怕一不小心跟丟。 寒风钻入衣缝,陈业裹紧前身那件脏兮兮的褂子,手指无意识摩挲著布囊里小巧的玉刀。 夜深人静,看著陌生的环境,负面情绪骤然爆发开来。 一股子酸涩感,胀在陈业心头。 前世平平淡淡,安寧祥和的日子一去不復返了啊……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世界放逐,孤苦伶仃地待在这个修真界,处境还是一团乱麻。 好似断线纸鳶,飘飘荡荡落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世道。 “嘎吱——” 黑老汉脚步匆匆,带著陈业来到他家院中。 陈业那窝棚似的破屋和这儿一比,简直没法看。 黑老汉家虽逼仄,至少瓦片齐整,篱笆边还种著一畦绿油油的菜地,很有生活气息。 “娘!快开门!把青罗草给陈哥瞅瞅!” 正在家中的李婆婆听见叫唤,在围巾上擦了擦手,急忙走进院子。 李婆婆一看见陈业,当即吊起眉头:“作孽哟!大根你是嫌娘命长?把这瘟神往家引!” 她打量了眼陈业身上的伤势,冷笑出声。 这混球,不知又惹到什么人身上,活该被打! 附近的人都知道这里有个练气四层的二流子。 这人也是奇怪,正值年富力强,而且还是链气中期的修为,擅长一手灵植术。 在棚户区称得上出类拔萃的人才,可他不好好打拼也就算了,平日里无所事事胡作非为。 成天欺负他那两个小徒弟,真不是个人! 唯一值得称道的是混球脸皮够厚,旁人怎么骂他都当没听见。 陈业强自挤出一丝笑意,反而遭了老妇人一个白眼,她没好气地將青罗草推给黑老汉后,就骂骂咧咧地离去。 “我娘就是这个脾气……”黑老汉不好意思地挠著脑袋。 陈业倒也没在意,反而很钦佩这个老妇人。 记得在徐青君的回忆中,这个老妇人时常照拂她们。 当年她们姐妹饿得啃墙灰,是这刀子嘴的老妇偷摸塞著食物。 能有这样的善心,在人吃人的修真界中颇为难得。 陈业蹲下身,青罗草蔫头耷脑地垂著叶片,本该青翠的叶片爬满灰褐色斑纹,像是被火摺子燎过。 “陈哥,你看看青罗草是怎么回事?” 黑老汉也蹲下身,语气焦急。 陈业记忆中黑老汉名为李大根,是一名体修,练气三层,正需青罗草精进修为。 难怪他这么焦急。 其实黑老汉年龄不大,约莫三十多,可底层体修这行当最是熬人,操劳事多,面上就显老。乍看倒像五十开外的老佃户。 陈业掐断半片病叶在指尖捻开,借著黑老汉提的油纸灯笼,看到碎叶里密密麻麻的晶亮虫卵。 前身的记忆在脑中翻涌,他脱口而出:“是噬灵蠓!这虫卵遇水三天孵化,专挑阴雨天作祟。” 黑老汉唉声嘆气:“这可如何是好啊!还望陈哥救我!” 陈业没接话,夹起布袋中的小巧玉刀,贴在叶片背面凸起的经络。 前身了解这种害虫,同样知晓解决之法。 去疾刀诀! 他屏著呼吸,有些紧张。 但在落刀的这一剎那,心静如水。 前身已经不知多少次施展过去疾刀诀,对这具身体而言,施法已经成为本能。 玉刀泛起淡青色光辉,隨著刀尖精准挑开病株气根,几粒芝麻大的黑虫应声落入泥中。 黑老汉瞪大眼:“陈哥你这手法......” 陈业头也不抬,神色忽然怔住。 视线中,悄然浮现一张面板。 【姓名:陈业】 【寿元:40/62】 【灵根:金木水火土】 【境界:练气四层】 【功法:长青功小成:10/100】 【技能:去疾刀诀大成:150/200;刮骨鞭小成:30/100;】 第3章 :修缮破家 “这面板,怎么这么眼熟?” 陈业呆了好一会儿,越看越觉得熟悉。 这不正是前世他为了玩《仙陨》这款游戏时做的外掛吗? 陈业玩游戏时,一般不喜欢开外掛,以免破坏游戏体验。 可这款游戏功法技能晋级实在太难,逼不得已,陈业就加了个外掛。 只要不断施展,就能获得熟练度。 从入门——小成——大成——圆满无限突破,就算达到圆满,还能继续突破,產生质变。 有了这个面板,还意味著制约前身发展的五灵根,此刻成了他最大的助力。 因为五灵根代表著陈业能修行修真界绝大多数的功法和法术! 陈业攥著玉刀的手,逐渐颤抖起来。 黑老汉大惊失色:“陈哥,你说句话啊?我这青灵草,没得救了?” 铜钱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屋檐上,李大根家灶房飘来阵阵蒸芋头的香气。 陈业闻著口舌生津,他舔了舔嘴唇: “有救,有救!刚刚在想怎么料理这害虫。” 他两指掐住蔫巴的叶片,玉刀贴著经络往下一剜,芝麻大的黑虫混著血水滚落泥地。 前身的手比他脑子快,刀尖一抖就旋出个。 轻而易举地沿著青灵草的气根割出害虫,不伤灵草根本。 面板上去疾刀诀这项技能直接从【150/200】涨到【170/200】。 害虫料理完毕,陈业指腹按上青灵草经络上,温润的木灵气沿著叶脉,滋养著青灵草。 “滋——” 青罗草剧烈颤抖起来,草叶背面浮出几十粒芝麻大的黑点,这些虫卵蜷成球状往下滚动著。 陈业眼疾手快,急忙从腰间皮囊摸出半截犀角香,指甲盖大的碎块在掌心搓出青烟:“去!” 烟柱蛇一样缠住草茎,虫卵依次爆开,溅出淡绿色的浆液。 “治好了。老惯例,拿一块灵石就行……” 陈业玉刀往裤腿上蹭了蹭,珍之又重地放回皮囊中, 嗅著芋头的清香,陈业话头一转, “这大半夜出来不容易,再给两芋头吧。” 黑老汉愣了一下,往常陈哥可是一人吃饱全家不愁,灵石都用来好吃好喝,怎还看上他这芋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他二话不说,转身去灶房,拿了三个热乎乎的芋头塞进陈业怀里,烫得陈业齜牙咧嘴。 “多拿个给孩子,陈哥別拿孩子撒气,作孽啊。” 黑老汉语重心长,又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一块灵石,送到陈业手上。 陈业没吱声,话说再多都是虚的。 有了这熟练度面板,养养徒弟也算不得什么难事。 他顾不得烫,把芋头往怀里揣紧。 出门时雨正酣,他缩著脖子往破屋跑,生怕怀里吃食凉了,那小丫头片子怕是三顿没吃上热乎的。 天已擦黑,破屋歪斜的门板被风吹得咯吱作响,门缝里漏出丝缕微光。 他心头一紧,疾步推门。 青君正踮脚將蓑衣掛到木架上,陈业推门的动静嚇得她一哆嗦,蓑衣哗啦掉下来盖了满头茅草。 “腿没事了?” 陈业怀里鼓鼓囊囊冒著热气,裤脚还在滴水。 青君慌忙去捡地上的蓑衣,手指头叫毛刺剌出道血痕,泪水又啪嗒啪嗒掉下来。 而屋內,已经被小丫头整理的整整齐齐的。 碎酒壶碴子扫到门后堆成个小丘,沉重的木架都被她支棱起来,掉下的杂物重新搁置在架上整整齐齐。 这丫头,太懂事了…… 陈业有些心疼,从怀里將芋头拿出来。 青君闻到香味,一下子抬起脏兮兮的小脸,盯著芋头咽口水,脖颈上被掐出来的淤青跟著一动。 他看了眼小丫头腿上绷带渗出的血跡,拿出一个最大的塞到小丫头手上: “腿没好,就安静休息。赶紧趁热吃了。” 青君捏著芋头像是捧个火炭,浑身彆扭。 她偷眼瞟向陈业,只见男人已经把他那个掰成两半,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咕——” 青君腹中肚鸣,顾不了其他,小脸埋在芋头里啃著。 热乎的甜味顺著喉管往下滑。 师父,果然还是想要把她卖了当鼎炉吧。 狗养肥了好宰,徒儿养胖了好卖…… 小女娃悲从心来,流著泪大口吃著,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陈业哪里有心情去关注小丫头的想法,啃完最后一口芋头,就开始研究起面板。 一念之间,面板就能在视线中浮现,但没有任何交互功能。 简单朴素,就像是陈业的幻觉一样。 他隨手抄起墙角积著雨水的陶碗洗了把脸,冰凉的雨水混著泥腥味滑入衣领。 冷的他一哆嗦,昏沉的头脑一下子清醒过来。 但面板却还始终浮现在眼前。 “唉……我倒希望这一切都是幻觉。” 陈业苦闷地想著,他靠在潮湿的墙壁上,屋外雨势渐收,寒风裹著湿气从屋顶窟窿灌进来。 小女娃跪坐在草蓆上,拼了命地吃著芋头,活似饿死鬼投胎。 她面黄肌瘦,浑似一个骷髏架子,瘦弱脊背上还有新旧交叠的鞭痕。 別看这丫头现在看起来乖巧,但不久前还想毒杀他,估计现在心里还琢磨怎么对付他。 的確,前身確实该死。 但现在陈业变成了前身。 而徐青君,未来还是毁灭世界级別的妖女。 此女,必成大患啊! 陈业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皮鞭,前身惯用的刮骨鞭还缠在腰上,粗糲的鞭梢沾著暗褐色血痂。 只需要朝小丫头脖子一缠,管她什么妖女魔女的,现在都只是一个黄毛丫头…… “嗝~” 小女娃吃的太急,不小心哽住,捧著地上的浑浊雨水就喝了去。 末了,还打了个心满意足的嗝。 吃完之后,小女娃就蜷缩在草蓆上,手肘垫著脑袋,昏昏欲睡。 “噠噠……” 天气太冷,屋子四处漏风。草蓆上的小糰子牙齿不断打著颤,小身板都快蜷缩成球。 “唉。” 陈业鬆开攥著刮骨鞭的手,踩著吱呀作响的木架,把掛著的蓑衣扯下来堵漏。 茅草混著泥浆糊在破洞处,滴滴答答的漏水总算缓了些。 他又拆了半扇乾燥木架当柴,响指打了半天才冒出一个火星,凑到柴木边,好不容易才让火苗窜起来。 第4章 :清点家当 火堆噼啪炸开颗火星,將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墙上,映得陈业侧脸忽明忽暗。 他盯著墙上倒影发著呆,忽然想起了前世城中村的出租房。 那破地方连个空调都没有。 夏热冬凉,四处漏风。 他为了省点钱,总是网购廉价的预製菜,就著米饭便是一日三餐。 苦是苦,好歹生活安寧,他已经很感激那时的生活。 其实,陈业和徐青君没什么两样,甚至起点更低。 他自幼是孤儿,无依无助,可前世的他,有著国家和社会好心人的帮助。 成长虽有难言的苦涩,可终究顺利在社会扎根立足,还能美滋滋打著游戏。 但徐青君,却是生活在人吃人的修真界,还遇上了一个出生师父…… 青君迷迷糊糊把冻得青紫的小脚往火塘边凑,破草鞋底早被泥水泡得发白。 “小丫头,不要谢我,要谢,就谢我前世的祖国吧。” 陈业默默心道。 破屋经过他和青君这么一整理,勉强还算像模像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隔绝屋外的狂风暴雨,屋內火光熊熊,温暖而愜意,除了火堆燃起的烟雾有些熏人。 好在破屋有不少地方还在漏风,倒不至於呛人。 陈业有些自得,不愧是他,心灵手巧! 还没高兴多久,屋顶刚补好的窟窿又渗著雨水。 靠! 前身这个懒狗,身为修仙者,怎么活的和前世大神一样! 就算是大神,好歹住在遮风避雨的桥洞下…… 不过,在前身记忆中,云溪坊对外租赁屋舍。 一个小四合院,只需三块灵石一个月,半年起租。 环境整洁,秩序井然,生活条件远比这里要好的多。 想到这里,陈业伸进怀里,揣出个小布袋。 布袋拎起来沉甸甸的,但是加上黑老汉给的报酬,一共只有十二块灵石,还有三十枚灵砂。 而灵砂是灵石经粉碎后形成的最小单位,常见於低层修士交易普通物品时使用,一百枚灵砂可兑换一块灵石。 陈业估计了下,大概一枚灵砂相当於前世十块钱的购买力。 他大失所望,又翻著腰间皮囊。 皮囊里的杂物倒是不少。 有半截犀角香,一般用於给灵草灭杀虫卵,完整的一截售价两块灵石。剩下的半截约莫还能用四五次。 一柄小巧玉刀,这则是前身吃饭的一阶下品法器,买时了十五块灵石。 两本薄册子。 一本名为《长青功》,修真界中烂大街的木系修行功法。 一本名为《灵植常备三种法术》,里面记载著去疾刀诀,催生法,云雨术。三种法术分別对应驱虫,催生,滋养。 三粒金箔包著的丹药,两粒是回气丹,顾名思义,辅助恢復灵力;一粒是回春丹,这个则是用於疗伤。 “槽,怪不得隨身携带,全是卖不得的宝贝啊。” 陈业搬家的美梦彻底破碎。 但《灵植常备三种法术》倒是提醒了他,按理说前身活了四十,大大小小的法术总学会一些吧? 怎么面板中就两个技能? 陈业凝了凝神。 面板只保留了小成及以上的技能,莫非是因为这些法术前身长久的习练,才得以留下肉体记忆因而保留? 这么一想,陈业顿时理解,毕竟他终究不是前身,无法完美继承前身的法术。 而前身只是芸芸散修中不起眼的一位,天资和资源有限,只能针对有限的法术深入钻研。 不过,如今他有了熟练度面板,只需不断施展,便可无限进步! 陈业嘴角忍不住扯出一丝微笑,但很快又嘆气起来。 就算有了面板,他现在也只能习练《灵植常备三种法术》,老老实实当个灵植师。 “先慢慢攒灵石吧……以后学了炼丹练器制符这些手艺,那才是真的赚钱啊。” 陈业將皮囊紧紧抱在怀中,打著旽儿。 他不敢直接睡觉,生怕青君又打坏心思。 迷迷糊糊的梦中,他看见自己成为名震一方的大修,破开虚空,重回家乡。 正当他嘴角歪成鉤子,准备开始为所欲为的都市仙王生活时。 忽然,凤眸凌然,手执灵剑的银髮少女从天而降,冷声厉喝:“老登,去死!” 次日上午。 “!” 陈业陡然从昏沉中惊醒,醒来第一步是迷瞪著眼摸向床头手机,结果摸到一手泥水。 而昨夜补屋顶的蓑衣早摔在地上,烂得跟塑胶袋似的。 透过窟窿,能看见外面日头刚悬,阳光明媚,一缕阳光落在他脸上。 “原来,是梦,又不是梦啊……” 陈业幽幽长嘆,心头酸胀,强烈的孤独感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直到看到趴在地上,正拖著伤腿清理著泥泞的银髮小女娃时,他心头的孤独感才缓解不少。 无论如何,终究是有个伴,只不过有小小的威胁。 至於徐青君修行有成,那还得不知几百年后…… 这期间,陈业有信心照顾好小丫头,让她放弃仇恨。 记得在游戏中,徐青君杀了师父后,恰好被黑老汉撞见。 虽然黑老汉打算放过徐青君,只是搜颳走前身的灵石后就离开。 但这小丫头惊慌失措,连夜跑去寻她师姐逃跑去了。 接下来的两百年间,师姐妹都在修真界中顛沛流离。 直到师姐陆知微被隱世仙宗的人发现其乃应劫之人,强行把陆知微掳走。 只剩下徐青君孤零零的一个人。 再加上些许误解——比如误以为师姐为了修行拋弃了自己。 徐青君彻底黑化,反而成了日后的起劫之人…… 这两个徒儿,在《仙陨》中,都是为了五百年后黑暗时期诞生。 此时天赋未显,对陈业来言不过是两个黄毛丫头而已。 至於几百年后的事情? 陈业顾不得那么多了,前身过度摧残身体,面板上他只剩下十二年寿命。 日后洪水滔天,关这时候的陈业什么事? 他打开面板看了眼,一晚上的时间,长青功从【10/100】涨到【15/100】。 不错,哪怕陈业不修行,功法只要在运转,他就能得到熟练度。 一晚上是五点,一天就是十天,八九天的时间,长青功就能大成。 就是不知道大成长青功能延长多少寿命。 一般而言,木系功法都有延年益寿之效。 “师父,你醒啦?”青君捏著抹布,怯生生地看著陈业。 小女娃个头矮矮,银髮过臀,仰著小脸望著他,活似个白毛糰子。 “不错,真乖,但要注意伤腿。” 看见整洁的家,陈业笑眯眯地夸道。 小女娃脸上却没有任何喜色,反而紧张地攥著抹布,目光游离。 陈业瞥见青君怀里鼓囊囊的,心头一跳。 这丫头这么心虚,不会揣了一把利刃吧? 但他乃链气四层的修士,和还是凡人的徐青君有云泥之別。 可这丫头要是继续想不开,想对他出手。 自己……真不一定能继续心软下去。 察觉陈业的目光,小女娃下意识护紧衣襟,畏畏缩缩的。 陈业眯起眼睛,不给青君解释的时间,伸手朝她衣襟內一掏。 脸色顿时一变。 第5章 :爱哭的白毛糰子 手中,竟是半块冷硬的芋头,表皮还留著清晰牙印。 他默默把芋头握在手心中,心情复杂。 青君浑身抖得像筛糠,扑通跪倒在地: “师父我错了!这是给姐姐留的……“ 话没说完就噎在喉咙里,抽抽搭搭的抹著泪。 唉。 女人果然都是水做的,小丫头看起来乾瘦乾瘦的,泪水咋这么多? 陈业將冷芋头穿在树枝上,指甲掐住一点灵火,將熄灭的火堆重新燃起,简单翻烤著。 等焦香味渐渐瀰漫开来,陈业將树枝塞在青君手里:“吃!等下我就把知微带回来。” 青君肚子不爭气地叫唤,却捧著吃食不敢动,她明白了。 师父想卖她,所以才想养肥她,只会给她吃,而不会浪费给师姐。 一定是这样的! 那要是不吃,师父就不会卖她了吧? 师姐说过,绝对不能当炉鼎,哪怕是死了…… 陈业猛然回身,阴影笼罩住瑟缩的白毛糰子:“不吃,今天就卖了你。” 小女娃嚇的赶紧吃起来,烫著的舌头直哈气,又怕出声挨骂,憋得小脸通红。 她偷瞄著师父搭在门閂上的手,有些奇怪,为什么师父犹豫著就是不出门呢? 陈业微闭眼睛,狠下心推开屋门。 晨光熹微,天际尚有未褪去的乌云。 雨后的棚户区,空气散著泥草的清新味。 昨日的暴雨,让陈业门前的这条土路变得泥泞,牲口蹄印与车辙交叠。 这是陈业第一次清楚地看见周边的环境。 太寻常了,寻常到如同前世农村。 而身后屋內,小女娃正斯哈斯哈吃著烤芋头。 陈业紧绷的肩背莫名鬆了松。 两侧挤满了歪斜的屋舍,隔壁有个披著补丁道袍的老道正蹲在门槛上咳痰,斜著眼睥著陈业: “哟,老陈今日倒是勤快。” 老道邋遢地同他如出一辙,道袍油腻腻的。 正眯著三角眼贼兮兮地朝陈业身后张望。 陈业不动声色將门踢上。 在前身记忆中,老道名叫张宏,最好女色。 就算吃不饱饭,都得去勾栏快乐,与前身关係一般。 放眼观去,这片棚户区几乎都是如老道、陈业这般中老年低层修者。 无心继续奋斗,更懒得奔波,苟在棚户区能活一天是一天。 也有极少部分修者灰心丧气,回到世俗当个富家翁。 但世俗缺乏灵气,会极大衰减他们因修行而得到的寿命。 若是待的久了,修行甚至还会一直衰退,直到沦为凡人。 这些代价,对绝大多数低层修者而言,都是无法接受的。 “张老道,再敢瞅剜了你的招子!”陈业阴沉著脸,拇指顶开腰间刮骨鞭。 他手掌间冒著细汗,但前身的记忆告诉他,身处棚户区这摊烂泥中,越是示弱,越是被人得寸进尺。 这一点,便也和前世的某些落后地方一样啊…… 所谓的修仙者,不过也是人罢了。 张老道脸色一滯,訕笑著嘬了口烟枪,灰白烟气后那双浑浊眼睛仍在打转: “你那徒弟,反正也是要卖的。不如先给老夫爽爽,保管不破处子,一块灵石怎么样?” “滚!” 一股子无名怒火,烧的陈业几乎想一鞭子抽在张老道身上。 青君才多大? 小丫头瘦不拉几,可怜成这样,张老道竟还有这种想法! 张老道似是有些忌惮陈业,被吼的烟枪一抖,他无奈摊手: “嘖,老陈別著急,老夫寻思开个玩笑而已,当真就是你的不对了。” 陈业懒得和这臭不要脸的老头纠缠,直接转身回屋。 小女娃正呆呆的捧著没吃完的芋头,明显是听见了门外的交谈。 “师父,不要卖我,青君会乖乖听话的……” 她可怜兮兮地仰著小脸,嘴边脏兮兮的,都是芋头渣子。 “说不卖,就不卖。” 陈业拎起小女娃的后颈,把她夹在腋下,一脸没好气, “你这丫头別胡思乱想的,跟我一起出去,省的那老道动歪心思。” “哦。” 青君愣愣地垂著手脚,在陈业腋下晃悠。 她盯著没吃完的芋头,渐渐撅起小嘴。 要是不卖她,师父为什么要带她出去。 师父,本来就喜欢骗青君…… 小女娃悲从心来,恶狠狠地啃著芋头。 走出房门时,张老道还呲著黄牙笑著,慈祥道:“小青君,跟师父出去耍呀?小心师父给你卖了,要不投靠张爷爷?” 青君下意识地將小脸埋进芋头,不敢和老头对视。 陈业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对於这种无赖,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自己说白了,是个生活在和平社会的年轻人。 而前身醉生梦死,死不要脸,哪里会在意他人看法。 除非……斩草除根,一了百了! 陈业豁然一惊,他深呼吸一口气,夹紧青君,穿过七扭八歪的屋舍才摆脱掉张老道的垂涎目光。 但刚刚的念头却始终在他脑中盘旋。 自己昨日还是个平平无奇社畜,今日怎会有这种杀人了事的念头…… 棚户区离坊市很近,越靠近坊市,周遭的环境也就越好,灵气相对也更充足。 相对应的,云溪坊也会视地段收取一笔租金,但价格远低於坊市內的屋舍。 一般那些囊中羞涩,但有志修行的修者,便多住於此。 黑老汉便住在这个区域,陈业恰好路过他家。 “呸呸呸,晦气,真晦气!” 正在院中晾晒兽皮的李婆婆,对著地上连吐几口唾沫。 不用想,陈业都知道是在针对他,只得乾笑一声。 老妇人忽然瞧见他腋下的白毛糰子,鬆弛的眼皮猛地撑开: “你这混球!前日才打折娃儿的腿,今儿又要把娃儿往哪个窑口塞?” 李婆婆目光扫过青君露在袖口外青紫交错的腕子,喉头哽著半口浊气在胸腔里打转。 陈业靦腆的笑著:“婆婆別误会,我这是去接知微回家,青君一个人待在家我不放心。” 听到陈业的话,李婆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混球还会担心青君? 可她再怎么心疼青君和知微两个丫头,她终究只是外人。 既无权也无力干涉陈业的决定。 只得眼睁睁看著陈业夹著白毛糰子越走越远。 “天杀的王八羔子!早晚让雷劈了心肝!” 老妇人忍不住一跺脚,至於陈业的话? 她寧可相信天要塌了,也不相信这混球的鬼话! 第6章 :一阶灵草银麒花 路过李大根家,再走半柱香的功夫,就离开这片泥泞的棚户区,抵达云溪坊。 这才称得上修真界! 城墙高逾十丈,青灰砖石上浮著暗金阵纹,偶有灵光游走如蛇。 坊市入口处立著两尊石狻猊,口中衔著斗大明珠,映得青石板路泛著冷光。 就连空气都显得甜美几分。 这倒不是陈业错觉,坊市建立在一道灵脉上,灵气充裕,空气品质自然不差。 虽只是区区一阶灵脉,但足以让诸多修者趋之若鶩。 青石板缝里渗著隔夜的雨水,陈业的草鞋踩上去直打滑。 他紧了紧腋下夹著的银毛糰子,混在入市的人流里往前挪。 坊市入口蒸腾著早点的雾气,炸油饼的滋啦声混著灵谷粥的甜香,勾得青君直咽口水。 “这位道友,可是要入市?” 守门的蓝衫修士捏著鼻尖后退半步。 也难怪,陈业浑身泥浆,腋下还夹著个脏兮兮的小女娃,活像凡间逃难的流民。 前身的记忆適时浮现,云溪坊乃灵隱宗所辖,进市需要缴纳五枚灵砂作为尘税。 价格听起来不贵,实际黑了心! 一次五枚灵砂,一个月就需一块半灵石! 前身虽好吃懒做,可好歹是练气中期的灵植师,一个月都只能赚五块灵石左右,这已经是棚户区的中產阶级了。 当然,修者也可以选择在坊市租房免去尘税,但租房一个月最起码三块灵石,还得半年起交。 陈业感觉心都在滴血,从布袋中抓了一把灵砂,数出二十个递给蓝衫修者。 踏入坊市长街,热闹非凡。 两侧楼阁飞檐斗拱,丹炉状的幌子在风中轻晃,药香混著金铁交鸣声扑面而来,更有体修扛著丈许长的兽尸招摇过市。 陈业莫名有些不自在,他低头望了望自己露著脚趾的草鞋,总觉得格格不入。 但融入街道人流后,陈业发觉有不少人还不如他,大多数人还是练气初期的修为。 见状,陈业昂首挺胸,夹紧白毛糰子,大步逛著坊市,重点逛著自由交易区。 大多散修都在这互通有无,至於那些光鲜亮丽的店铺,陈业自知囊中羞愧,就没去丟人现眼。 …… “新宰的赤瞳雉!拔毛见血嘞!” “灵隱宗內供灵米,数量有限!” “辟穀丹,上好的辟穀丹!一颗能顶体修一天!一颗只需十灵砂!一瓶一块灵石,有十一粒!” 陈业看得稀奇,凑上前看这传说中的辟穀丹。 摊主是个年轻散修,见到陈业两眼一亮:“道友,要不来一粒?” “我就看看,我就看看……” 陈业訕笑摆手,他確实有些想尝试,可这丹药实在划不来。 他寧愿自己做饭,十灵砂能让他吃几天了。 年轻散修脸上笑容依旧热切,他见男人模样就知道吝嗇的很,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他语气温和: “好,看道友带娃不易,若是要买,我还可优惠一些。” 青君缩在陈业腋下,小鼻子被冷风激得通红。 难道师父也要在这里招喝著卖她? 卖女娃咯,卖女娃咯~ 青君打了个寒颤,恶狠狠將剩下的芋头一口包下,小脸蛋撑的像仓鼠。 只是很快小女娃又后悔了,早知道不吃这么快了,好饿…… “喏。” 陈业了两枚灵砂,买了一包桂酥,塞到小丫头怀中。 这酥可和昨天的芋头不是一个档次的食物。 青君就从来没吃过这么好看的食物。 这……这是我能吃的? 小东西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先是像护食的幼兽般將油纸包死死按在胸口,鼻尖凑近纸缝时又触电般缩回,脏兮兮的小手在衣襟上蹭了又蹭,才用指尖拈起半片碎渣放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炸开的瞬间,小女娃情不自禁眯起了眼睛,一脸享受。 青君確定,这一定是天底下最好吃的食物! 她耳尖倏地泛起血色,扭捏瞥了眼高大的师父。 见师父没关注她,小女娃才鬆了口气。 紧紧把油纸包抱在怀里,口水哗啦啦的流,但根本捨不得再吃。 陈业强自按捺著唇角的笑意,其实青君的表现都被他收入眼底。 不错,这灵砂的值。 他心头那抹孤独感,再次消散一分。 小丫头比起说是拖油瓶,倒不如说是一份慰藉…… 陈业四处观察摊位,研究坊市物价。 他寻思买几株灵草练练熟练度,但面对灵草高昂的价格只得无奈止步。 比如黑老汉的青罗草,售价竟然足足十四块灵石! 不过也有不少灵草因病患或损毁等原因降价,但价格多在十块灵石左右。 一旦陈业买了,所剩不多的积蓄就荡然无存,因而让他犹豫起来。 正踌躇时,陈业忽然发现不远处售卖灵草摊位热闹非凡。 那里围著不少人,摊主正在和其他散修爭的脸红脖子粗。 “青君,坐稳了!” 陈业夹好小女娃,青君轻得像片枯叶,夹著一点也不费力。 他脚步匆匆,凑到人群边张望著。 地上铺著块染血的兽皮,沾满泥浆的银叶蔫头耷脑,流转黯淡银辉,根茎处泛著不祥的青黑。 “呵,云溪坊的修者忒不讲道理!银鳞虽受了魔气,可是堂堂一阶灵,乃回气丹主材,七块灵石你就想要?” 摊主一身劲装,行色匆匆,语气不满,竟是练气五层的修者。 正和摊主对峙的是一个老头。 老头鬚髮皆白,鬍鬚都快拖到胸口,毛髮间还沾著不少叶末,一身药草味。 山羊须老头笑呵呵捻著鬍鬚:“小友所言非虚,可这银鳞魔气入体,根须受损,老夫肉眼观之,足有三四日未沾土壤,眼看著就要不行咯。” 劲装汉子一时哽住,的確如山羊须老头所言。 这株灵是他从三千大山中摘来,为躲避妖兽,他跌跌撞撞了四天才逃出。 结果在云溪坊外,还被一魔修盯上,两人交手下误伤了银鳞。 儘管知道这些,劲装汉子怎甘心原本值十八块灵石的银鳞,只卖七块灵石! 这可是他费尽千辛万苦,冒著生命危险才采来的! “不卖!”劲装汉子瞪起眼睛。 山羊须老头幽幽长嘆:“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咯!两天后,你这银鳞便会枯死,届时老夫只愿三块灵石收来。” 说罢,山羊须老头毫不留恋,头也不回的离去。 “我……” 劲装汉子攥紧拳头,似想挽留,半响却是颓然坐下。 围观者中传出嗤笑,穿锦袍的胖子搓著翡翠扳指插话: “道友你这银鳞虽好,可买回家,不知要找多少次灵植师来料理。就这,还不一定养的活!” 见热闹没了,四周的修者幸灾乐祸的离去。 只留下陈业一个人若有所思。 第7章 :妙丹阁 劲装汉子坐在地上,双手捂著脸颊,痛苦长嘆。 直到见到陈业站在摊位边,汉子脸上才多出一抹希冀: “这位道友,可需要银鳞?只售……十块灵石便好!” 陈业倒是挺眼馋的,虽银鳞病重垂危,可刚好让他施法增长熟练度。 但十块灵石还是贵了,他目前存款才十二块,万一给灵整死了,哭都没地方哭。 况且陈业初来这方世界,身上灵石多一些,才有底气。 “我就看看,就看看。” 陈业尷尬笑了笑,连忙夹著青君离开。 他刚刚仔细观察了下银鳞,发现情况没有山羊须老头说的严峻,那山羊须老头多半是故意压价。 …… 接下来,陈业心中不停打鼓。 是时候接大徒弟陆知微回家了。 小徒弟徐青君乍一眼好像挺危险的,刚来就要给他餵毒茶。 但陈业熟悉下来,发现这小丫头好相处的很。 就是不知道大徒弟是个什么性子了。 在游戏中,徐青君可是灭世妖女,而陆知微是救世神女。 按理说,陆知微该比徐青君更好相处吧? 少顷,陈业带著青君,来到一处繁华的街道。 相较於乱鬨鬨的自由交易区,这里的环境显得更安静,来往的修者,修为明显高出一筹。 找到匾额上书“妙丹阁”的商铺,陈业在妙丹阁大门踌躇了会,敲响了侧门。 一个粗壮丫鬟半开侧门,露出半个身子打量著。 见这泥腿子修士夹著脏兮兮的女娃要进侧门,作势就要关上侧门:“去去去!要饭往东市!” 东市,是散修自由贸易区正式的称呼。 陈业急忙伸脚挡住门缝,挤出一丝笑意:“仙子,这位仙子等一等,我是陆知微师父。” 粗壮丫鬟噗嗤一笑:“倒也是新奇,头一遭有人这么称呼我。陆知微师父么?罢了,先带你进去吧。” 陈业微鬆口气,跟在侍女身后来到商铺的后院中。 方一踏入,一股子酸苦药味直衝脑门。 后院青砖地上汪著黑褐色的药渣水,两个粗使丫鬟正弓著腰刷洗半人高的青铜丹炉。 炉壁上糊著厚厚的药垢,铜刷子刮上去吱嘎作响,听得人牙根发酸。 “动作麻利些!阁主今晚还要炼丹!” 管事的婆子叉腰立在廊下,望见陈业,咧嘴一笑, “哟,这不是陆丫头的师父么?” 陈业訕笑著往后挪了半步,婆子唾沫星子都快溅到他脸上了。 墙角堆著成筐的火石,有个穿灰布衫的小身影正蹲在那儿挑拣,听见动静猛地一抖。 这便是他那大徒弟? 单从背影来看,大徒弟年龄虽略长小徒弟一岁,可个头体型却相差无几,同样的瘦弱矮小。 墨发如瀑,用一根草绳束在一起。 从后边看去,便是一个黑毛糰子。 “知微——” 婆子拉长语调,抄起秤桿就往女娃膝弯敲, “要死啊!你师父接你回家享福,怎的还在忙活,好似王婆亏待了你似的。” 陆知微被打的一个趔趄,沉默地转过身来。 陈业不露痕跡打量著大女娃。 嗯,还是比青君个头高一些,漆黑的额发盖住了眉眼,露出的下巴尖磕了一道口子,耳朵则红肿的不堪入目,这是被王婆揪的。 “师父。” 知微轻轻唤了一声,声音平静地如同死水。 王婆满脸是肉,笑起来连眼睛都看不见: “陈爷,你可是咱们阁主的结拜兄弟,王婆怎能亏待她?你瞅,这小丫头养的多好啊。” 见黑毛糰子走路慢,她不耐烦地皱起眉头,想一脚踹在黑毛糰子的屁股上,却被一道长鞭缠住脚踝。 陈业攥紧刮骨鞭,笑意依旧: “王婆,我这徒儿笨手笨脚,不如让我带回去管教?知微,来师父这边。” 黑毛糰子额发后的双眸微动,她乖乖地走到陈业身边,低著脑袋看陈业腋下夹著的小女娃。 青君眸中浮现些许歉意,怯怯將怀中的油纸包捧给师姐。 知微若有所思看了眼油纸包,微不可查地摇头。 “陈爷今个咋了?有能耐了不成?咱称呼你一嘴陈爷,你还真当你是爷不成?” 王婆啐了口浓痰正要发作, 陈业忽然站出一步,打断了她的话: “王婆这是何意?是要与我爭个你死我活不成?” 王婆“呵呵”一声,眼中满是讥讽:“谁要和你这二流子你死我活?屁大点事,陈爷这是何意?” 陈业嘆了口气:“原来,王婆知道我是二流子。游手好閒,胡作非为……” 王婆哼了一声,没说话。 陈业瞅著知微身上的伤势,除了前身造的孽,有不少是在妙丹阁受的伤。 他又道:“我陈业无拘无束,只求活的逍遥,王婆若是不想遇到麻烦,那就不要找我的麻烦。” 王婆怔了怔。 这二流子怎么还较起真来了?以往不都是没脸没皮么…… 他这人还当真是无牵无掛,虽有两个徒弟,可活在他手下生不如死,这没心的混蛋怎会惦记? 王婆哈哈一笑:“陈爷说哪里的话?老身只是替陈爷教训下徒弟。” 语气却客气了不少,她自己说到底只是妙丹阁打杂的下人,区区练气三层修为,对上练气四层的流氓心里还是犯怵。 陈业拱手道:“那还请王婆结下我徒儿的工钱。” “好说,好说。” 王婆已经提前准备好了,拎著个小钱袋,丟给陈业。 陈业接过来,当著她的面轻点,忽然眉头一皱: “王婆,这就是你的不对,曾经说好一月给我二十枚灵砂,怎的只有十五枚?” 王婆脸部肥肉叠起,热切笑著:“老身可没少陈爷灵砂,减去尘税,可不就是十五枚吗?罢了罢了,老身自己再添给爷五枚灵砂。” “笑话,工钱和尘税何关?不是我自己带徒儿进城付的?” 陈业摆出泼皮无赖的架势浑劲,混不吝一笑。 刮骨鞭破空声乍响,鞭稍已擦著王婆耳畔掠过。 他手腕轻抖,鞭影如灵蛇缠回腰间。 “哎呦喂!我的娘哟!” 王婆捂著渗血的耳朵惨嚎道,指著陈业手指都在发抖, “你哪来的胆子!来人,来人!快去叫护院!” 粗使丫鬟惊的四散而逃,朝著妙丹阁內叫著护院。 陈业大喇喇地摸著知微毛茸茸脑袋: “知微在妙丹阁打杂五月,却被你这婆子死命剋扣工钱。对待自己人尚且如此,何况对待外界散修?不曾想,在散修中声名颇佳的妙丹阁,竟是个黑了心的地方。” “好!既然你这婆子死性不改,我便在这闹一场,好让坊市的人都知晓妙丹阁的德性!” 第8章 :冷酷的黑毛糰子 陈业话方一说完。 王婆脸上的肥肉颤抖起来,她这次比被陈业鞭打时还要慌乱。 急声喊著报信丫鬟:“別別別,你们给我回来!误会,只是误会!” 王婆惊的一身冷汗。 她只是这杂院的下人,剋扣工钱是私底下的事情,万万不能搬到明面上。 倘若因此影响了一丁儿妙丹阁名声,那她就可以等死了。 王婆擦著额头上油腻腻汗水,挤出一丝笑意: “陈爷!陈大爷!你可是阁主结拜兄弟,哪能亏待你啊!本该补给陈爷二十五枚灵砂,老身自掏腰包,给陈爷三十枚!合计五十枚灵砂!” 陈业拿过钱袋,细细一数,果然有五十枚,他挑出五枚,反手丟回去: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我只拿我该拿的,不劳王婆自掏腰包。另外,方才那一鞭,是替我徒儿打的!此外,今后知微不再来妙丹阁,烦请王婆晓得。” 诚然,陈业缺钱,但他明白不该拿的便宜最好还是不要。 杂院人多眼杂,若是贪了这五枚灵砂,难免落人口实,让他索要工钱这一行为变了味。 王婆瞟著大女娃青肿的耳朵,手中摩挲著五枚灵砂,脸色阴晴不定。 得,这下她是一点理都占不上了! 待陈业离去后。 附近的粗使丫鬟才敢凑到王婆边嘘寒问暖。 王婆捂著淋血耳朵,气声道:“老身算是看出来了,这无赖是来咱们妙丹阁打秋风!说他怎么关心起陆丫头!” 有丫鬟低声道:“婆婆,要不稟告阁主……”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免了!你不晓得丑,我还晓得!这廝不要脸,我要脸!” 王婆冷声笑著,呲牙咧嘴地让丫鬟给她耳朵涂著药膏, “说什么陆丫头不来咱们妙丹阁?当初是阁主好心帮这无赖,可容不得他拒绝!” …… “这下真成无赖,不怕死的滚刀肉。算了,反正本来就不要脸皮。” 陈业自嘲一笑,他掂量著灵砂分量,打算回去再还给知微。 得亏早上遇见张老道这个变態,让陈业心態发生微妙的转变。 不然说不定他只能硬吃下哑巴亏,还让徒弟白白受了欺负。 青君嘟了嘟嘴,师父也知道他不要脸啊。 她又想起刚刚的事情,要不是师父出手,不然姐姐屁股要被踢了! 小女娃囁嚅道:“谢谢师父帮姐姐……” 乍一听青君软糯的感谢,陈业竟感到不好意思,手足无措的挠著脑袋: “哈哈,这都是师父该做的。” 他侧目看向妙丹阁精致大气的门口,一股来自前身的怒火在陈业心头翻滚著。 没错。 前身和妙丹阁阁主李光宗曾是结拜兄弟,关係莫逆。 年轻时,有幸得到奇遇,同得《百草丹经》,说好共参丹道,却被这廝偷走典籍,不知所踪。 一晃眼的功夫,李光宗已经成了妙丹阁主人,而陈业只是区区药农。 或许,这也是前身颓废的原因之一。 陈业颇为感慨,继续打量著陆知微。 大女娃始终落后陈业三步,额发遮住了她的眸子,看不透神情。 穿著灰布衫,身子单薄,一袭黑髮遮住臀儿。 两个徒弟的头髮都很长啊…… 陈业侧身想替她拂去发间沾著的炉灰,大女娃却猛地一颤,后颈绷出嶙峋的弧度,她受惊的后退两步。 “脏。会弄脏师父的手。” 知微垂眸盯著自己开裂的指甲,声音平静到流露一分死寂。 陈业訕笑著收手,这女娃头髮都盖住眼睛,是怎么看见自己动作…… 他心中犯怵,日后的正道仙子,咋比大妖女青君还要冰冷? 而且,陈业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个问题。 青君,是从哪里得到的毒药? 她整天在破家里做家务,照顾老登,几乎从来不出去。 前身的確糟蹋身子糟蹋到只剩二十二年寿命,可他是练气四层的修士! 就算重伤,寻常凡间毒药照样毒不死前身。 可若是知微从妙丹阁得的毒药,再交给青君。 那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黑毛糰子,不好相与啊…… 陈业刚这般感慨,就听到冷酷的黑毛糰子肚子咕咕直叫。 他流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青君,还不快把桂酥给师姐尝尝,以后师父再给你买。” “哦!” 白毛糰子早就想让师姐尝尝这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 忙不迭地將怀中的油纸包递给师姐,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师姐,这个可好吃啦。是……是师父买的。” 一缕清风吹乱女孩额发,隱约露出一双寒彻入骨的眸子,风止的剎那又归於寂寥。 陆知微顿下脚步,唇角微勾,看向男人沧桑背影: “知微,多谢师父。”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又得到另一个徒儿感谢的陈业,暗自窃喜。 哼哼! 不愧是他! 区区两只小糰子,手到擒来! 他相信,迟早有一天能让两只小糰子抱著他的大腿,甜甜地喊著师父! 一想到这一幕,陈业浑身都有了干劲。 …… 日薄西山,陈业在自由交易区逛了半天。 买了四斤牛肉,十二灵晶,加上蔬米,一共二十灵晶。够师徒三人吃五六天了。 “黑,妙丹阁是真的黑,一个月就给知微二十灵晶!” 陈业甚至怀疑王婆是不是还在其他方面剋扣工钱。 值得开心的是,灵膏的效果不错,这时候青君的腿彻底好了。 小女娃正和师姐拎著大包小包跟在陈业身后,就像两只小跟屁虫。 陈业鬆了口气,讲真,青君轻是轻,可这副身体虚也是真虚,他手早就麻了。 可为了师父的顏面,他一直咬牙不说…… 陈业背著双手,昂首挺胸带著黑白糰子,继续去其他地方转悠。 又买了四套女娃衣裳,便宜是便宜,奈何买的多。 內外衣裳,还加两双小布鞋,一共了四十灵晶! 陈业还想著给自己也买一套,转而一想,以前的衣服又不是不能穿…… 乾脆只买了双六合靴,踩在脚上舒服的不得了。价格挺贵,二十灵晶。 “青君,知微,你们看看师父这靴子怎么样?” 陈业美滋滋的在地上踩了踩,跳了跳。 可还不等徒儿回应,摊主就扯著嗓门嚷嚷:“买了就赶紧给我走,別碍著其他人!” 嚯,这个大婶脾气还挺爆! 陈业瞪起眼睛:“大婶,我可买了这么多衣服!” “呦,你是要来找麻烦?”练气三层的大婶毫不示弱。 知微忽然轻轻道:“叶大婶道侣是练气七层的狩妖修者,她閒的没事,才做些衣裳来卖。” 得,惹不起。 陈业一缩脖子,灰溜溜地带著两个徒儿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叶大婶老神在在地瞥著陈业狼狈的背影,嘖了一声: “从哪逃荒来的修者?又穷又脏的,但对孩子倒是不错……” 第9章 :不亏 “这就了八十灵砂!挣的不容易,的容易。” 陈业扼腕嘆气,一想到自己身后还有两张小嘴嗷嗷待哺,他就感觉头又疼了。 摸了摸后脑勺,手上湿湿的。 仔细一看,可不就是血! 得!还不是感觉疼,是真的疼! 这两天给他忙晕了头,记得给青君包扎伤口,就是忘了给自己后脑勺包扎下。 天色渐晚,自由贸易区的散修寥寥无几。 住在坊市外的散修,陆续收拾行囊准备回家。 虽坊市有云溪宗管辖治安,没人敢在坊市內闹事。可这些散修总得出城,天一黑,被人劫杀了都没人看见! 陈业心头一跳,后知后觉意识到昨晚和黑老汉出去是一件冒险的事。 趁还有时间,陈业瞅了瞅,也没马上离开,而是逛到一个摊位前。 “道友,你还没走啊?” 劲装汉子猛的抬头瞥了一眼,见是陈业,索然无味嘆气: “再不早点找到下家,银鳞就要死了!” 陈业蹲在地上,继续观察起了银鳞。 这山羊须老头真是坏的冒黑水! 银鳞是炼製回气丹的主材,生命力顽强,亲和天地灵气。 就算受损,离开土壤,现在最起码还可活七日,而非老头说的两日! 劲装汉子看陈业看的认真,忍不住带著一丝侥倖:“道友,这银鳞,你可看得上眼?別看它奄奄一息,可只要治好了,放在坊市大有人要!” 陈业摇摇头:“前提是能治好,这银鳞病入膏肓,命不久矣。要是死了,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怎个命不久矣?道友你可別听那老头瞎说!”劲装汉子急道。 陈业轻描淡写从布囊中捻出玉刀:“实不相瞒,我便是灵植师,正如老头所言,这,两日便得枯萎。” 劲装汉子颓然坐在青砖地上,不停用袖口擦拭额头的虚汗:“唉!怎会如此!马上娃儿就要参加灵隱宗弟子选拔,本以为……唉!” 陈业表面淡然,掌心却渗著汗水:“难怪道友焦急至此,我亦有两个娃儿,感同身受。这样,八块灵石买下,如何?” 咬咬牙,陈业还是打算买了。 要是八块灵石买下,手头还能剩几块灵石,以备不时之需。 而且,去疾刀诀在祛除灵植外部病灶方面有著显著功效。 诸如虫害侵扰、魔气侵蚀等外因引发的损伤皆可应对。 劲装汉子闻言,目露一丝精光: “城內本草堂给的回收价都是七块灵石,罢了!道友拿去吧!” 这么干脆? 陈业忽然感到不妙,但横看竖看银鳞,也没看出其他问题。 反正他还有熟练度面板,高低有著保底。 交付了八块灵石后,陈业摸了摸怀里的钱袋。 早上沉甸甸的钱袋现在一下子瘪起来,里面只有四块灵石八十三灵砂。 但看著怀中奄奄一息的银鳞,他心情又好了起来。 陈业大手一挥:“徒儿们,咱们走,回家吃牛肉火锅咯!” “咕咚!” 青君不爭气地擦了擦嘴巴的口水,虽然不知道什么是牛肉火锅,但听到牛肉两个字她就饿了。 陈业抱著银鳞,拐了一个角,迎头却撞见了山羊须老头。 山羊须老头正拎著壶酒,红光满面,看见银鳞顿下脚步:“小子,你买了那银鳞?” 陈业看不穿这老头修为,心里直打鼓。 真倒霉,刚截胡灵就被山羊须老头逮个正著。 他抱紧银鳞:“嗯,前辈这是准备去买银鳞?” 山羊须老头见陈业提防的模样,哈哈大笑: “老夫岂会为了这找你麻烦?小子,老夫提醒你一句,不要把別人都当傻子!银鳞病入膏肓,寻常人哪能医得?诺大云溪坊,唯有老夫有此妙手。” 他惋惜地看了眼银鳞,拎著酒壶大摇大摆离去。 “师父。要不,把灵转卖给前辈。如此只亏一块灵石。”沉默寡言的知微轻声道。 这丫头寻常不说话,但一说话就是关键时候。 陈业自有打算,哼了一声:“为师,亦是灵植师!” 远处的山羊须老头一个趔趄,头也不回的离开,遥遥还能听见他的大笑声:“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糟老头子坏的很,竟然一直在偷听他们的动静,就等著自己回头卖给他。 陈业抽了抽嘴角。 他被坑了? 也不能这么说,他必然要买个病草练练熟练度。 银鳞病是病的重,但关键是便宜。 十块灵石陈业还会犹豫,八块灵石不买,岂不是浪费他的金手指了? 別人或许赚了,但陈业肯定没亏。 …… 陈业將银鳞用黑布盖上,带著两个徒儿提心弔胆朝家赶,生怕路上遇见劫修或者魔修。 好在一路上无事发生。 顺著泥泞的道路,赶在日头落下前,七拐八弯就回到了棚户区。 他忙里偷閒,瞄了眼面板: 【功法:长青功小成:20/100】 一个白天的功夫,长青功又涨了五点。 再有个八天,就能大成。 恰好此时又看见熟悉的破屋,陈业一路紧绷的神经顿时鬆懈下去。 这屋子虽破,却给陈业一种安全感。 暮色中的棚户区飘起炊烟,张老道正歪斜在门槛上,烟锅里暗红的火星映著满脸褶子。 一地菸灰,似乎无所事事抽了一整天烟。 他故意把烟杆在门框上敲得鐺鐺响,浑浊的眼珠子黏在知微单薄的肩头: “老陈,你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了?呦!知微回来了,张爷爷一个月没看见知微咯!” 变態老头远比王婆难缠。 王婆高低是个坊市工作的体面人,有稳定的家庭。 有句话叫幸福者退让原则,狭路相逢,命贵者让路。 王婆就懂得这个道理,她穿鞋的怕陈业这个光脚的。 可张老道就不一样了。 成天醉生梦死,死皮赖脸,就和前身一个德性,哪里有什么忌惮? 要是没直接给张老道摁死,还会招来变態老头的记恨,留下隱患。 陈业不动声色护住两个徒儿,没搭理张老道。 径直进门,啪的一声重重关上木门,挡住张老道的视线。 陈业脸上忽现一丝沉重: 提升灵植熟练度,赚取灵石固然重要。 但比起赚钱,在这朝夕不保的修真界,更重要的还是提升实力! 要是会点搏杀的手段,他练气四层,何至於忌惮张老道? 归根到底,他不是前身,前不久还是一个社畜。 必须得磨链斗法的本领…… 第10章 :不可置信的徒儿 破屋不大,仅二室一厨,其中的一室,还是一个面积窄小的杂货间。 平日里都睡著臥室里,他睡在床上,两个徒儿在草蓆上相拥而睡。 陈业拎著食材走到厨房內,这里和前世的农村土灶差不多,乾净整洁,还堆了不少乾燥的柴木。 这就出乎他的意料了。 前身久不用厨房,陈业还以为厨房內乱糟糟的。 看来,又是勤劳小青君的功劳。 他將米倒入空荡荡的米缸,用不上的食材都分门別类放入橱柜。 幸好现在天气严寒,倒不用担心食材变质。 陈业站在水缸边正准备要舀水烧饭,忽然神色一怔。 他看著水面中倒映的脸庞,胸口发闷。 为什么……这个陈业和他这么像? 水中人五官稜角分明,眉骨走势凌厉。 偏偏面色蜡黄,眼下青黑,鬍鬚拉渣,不修边幅,浑似个落魄中年乞丐。 他撑著水缸边缘,对著水面作势笑了笑,又哭了哭。 水面中的憔悴中年人,同样又笑又哭,眼睛直勾勾地与他对视。 “我是陈业,还是陈业?” 融合前身记忆的他,到底还是不是原来的自己? 陈业苦涩一笑,舀起一瓢水,水中人顿时消散在盪起的波纹中。 …… 馥郁的香味瀰漫,勾人口中生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两个女娃不约而同望著热火朝天的厨房。 忽然,青君嘟囔著:“师父昨天给青君疗伤,今天还给青君买好吃的桂酥。” 白毛糰子的语气,带著丝丝缕缕的希冀。 知微抱紧双膝,幽幽地嘆了口气:“青君,永远不要对禽兽抱有不必要的期望。他越是反常,越说明他不怀好意。” 尚显稚嫩的声音,如同含著冰渣。 知微忧心忡忡,要是陈业治疗灵草失败,一定会衝著青君和她发泄怒火…… 这才是她今天提醒陈业的原因。 可这男人一如既往的刚愎自用,自以为是! 竟然倾尽大部分积蓄买一个快病死的灵草。 他不会,还真以为自己是灵植师吧? 好笑…… 知微紧紧咬著牙关,漆黑的瞳孔燃著一点火焰。 青君眨著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糯糯道:“可这一次,和以前不一样。师父好温柔……” 知微捂住脸颊,滴滴泪水跌落在灰尘中,她压抑颤声道: “我们只是他的玩物!青君,你还不明白吗?为什么还要相信他!” “他就是想看到我们低贱的模样,时不时再丟来一丝怜悯,让我们以为出现希望,再亲手摧毁,变本加厉的折磨我们。” 青君扑闪的眸子,渐渐黯淡下来:“可是,姐姐。我们又能怎么办?” 至少在欺骗她们的时候,师父才像一个师父。 白毛糰子轻声呢喃著: “姐姐,自欺欺人虽然没用,可至少不会让自己对未来感到恐惧。就像赤瞳雉被捕杀前,会把脑袋埋进土里。总归,是少了些痛苦。” “青君,就算他真的悔过又如何?放下屠刀,就能消弭罪恶,立地成佛么?” 知微抽了抽鼻子,左顾右盼,小心从怀中摸出五枚灵砂,塞进青君的小拳头里。 她这时的语气反而平静下来: “师父不让我去妙丹阁打杂,一定是想把我卖掉。这五枚灵砂,你收好了。” 青君如遭雷劈,恍然大悟。 难道师父之前喝多时说卖徒儿,卖的不是她,而是姐姐? 难怪他捨得让姐姐从妙丹阁回来。 手心中微不足道的五枚灵砂仿若有千钧之重,青君不用想都知道,姐姐在妙丹阁费了多少努力才攒下这五枚灵晶。 “呜呜呜——” 白毛糰子啜泣出声。 知微故作坚强:“傻丫头,別哭啦。说不定师姐会去一个好人家,从此脱离苦海了呢?” 但怎么可能去好人家。 两个女娃都心知肚明,要么去勾栏,要么当鼎炉。 青君越想越难过,顾不得师父还在家中,哭声根本停不下来。 “別哭啦,別哭啦。呜呜……” 黑毛糰子正安慰著青君,自己忽然绷不住了,鼻子蹦出个鼻涕泡,两行泪水从消瘦的小脸上滑落。 …… “?” 当陈业满心欢喜的出来时,就看见黑白糰子抱在一起痛哭著。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热气腾腾的菜餚,本来还期待著徒儿的反应,但怎么也没料到这情况。 莫非是张老头? 陈业怒气冲冲地一把放下菜餚,擼起袖子: “咋啦?是那张老道过来欺负你们了吗?师父去找他算帐!” “没……没有……” 知微抽抽搭搭地抹著泪水,小声道。 倒是青君,直接扑上来抱住他的大腿,仰著脏兮兮的小脸泣声道: “师父,要卖就卖青君,不要卖姐姐!姐姐还可以在妙丹阁给师父赚灵砂,青君就是个什么都不会的笨孩子!” 陈业满头雾水,蹲下给小女娃擦著泪水:“什么?” 大女娃脸色一白,跪在他面前连连磕首:“师父,青君太小,卖不出去!” 陈业头都要炸了。 和青君说了好几遍不卖,怎么她们就是不信自己? 陈业扶起知微,大女娃磕头磕的额头都发青起来,他看著直嘆气: “以后不要再提这件事。无论是青君还是知微,我都不会卖!还有这个拿著,是你这个月在妙丹阁的工钱!” 他从怀中摸出钱袋子,放在知微的小手上。 黑毛糰子抖著长长睫毛,泪水一停,愣愣地看著手上的钱袋子。 很沉,比她攒下的五枚灵砂要沉的多。 她又听得男人不好意思的声音:“知微,最近师父比较拮据,再过几天,就把你以前的工钱都还给你。” 自己,听错了? 她过去五个月的工钱,累计足有一块灵石! 而像她这样瘦弱的女娃,只能卖一块灵石! 知微紧张地舔了舔乾枯唇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又看见师父伸手將钱袋子拿了回去。 “呼——”见此,知微反而长吐出一口气。 却不料下一刻,师父的大手又攥住她的手儿,朝手心塞了一块圆润晶莹的灵石。 “算了,还是提前给你吧。” 陈业也是看见知微愣愣的神情,才后知后觉意识到: 她们不就是担心自己卖了她们换灵石么? 而以前身的德性,確实解释再多,两个女娃都不会信他。 既然这样,陈业乾脆將知微的工钱直接还给她,不就轻而易举打消她们的顾虑? 第11章 :铁剑,金牌 可这么一来,原本就所剩无几的灵石更少了。 陈业清点了下,竟然只剩下两块灵石八十三灵砂。 但只要將银鳞治好,放在坊市上卖便可进帐十八块灵石! “赚钱,赚钱,还是赚钱!”陈业给自己打著气。 他现在差的,就是起步资金! 看著男人打著鸡血的模样,两个徒弟面面相覷,眼神复杂。 知微盯著小手,莹润的灵石散著微芒。 灵石很小,却能买得了她这么大小的女娃。 陈业,我开始看不懂你了…… 还是说,这块灵石只是为了安抚自己? 黑毛糰子向来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测陈业,她紧紧攥住灵石,要將它硌进血肉深处。 强烈的疼痛感,让陆知微眸中多了一分快意。 屋內没有桌子。 陈业乾脆將他准备的若干家常菜直接摆在地上,招呼著两个徒儿过来吃: “愣著干嘛?还不快来吃?” 他盛了满满一大碗饭,修真界的米就是不一样。 虽不是灵米,可颗颗饱满晶莹,香味扑鼻。 配上下饭的炒牛肉,吃起来不知道多香! 而且,他自幼是孤儿,经常自己下厨,早就练就一番好手艺。 熟练度面板中,也多出一个新技能:【厨艺大成:15/200】 这是陈业意想不到的,他没料到前世的技能竟也能录入面板。 青君摸著小肚子,不停咽著口水。 不爭气的肚子! 今天吃了那么多好吃的,怎么又饿了…… 在香味的勾引下,小女娃慢慢的挪到饭菜边,小心翼翼地抬眸看了陈业一眼。 陈业示以鼓励的一笑。 青君挖了勺饭,又看了陈业一眼。 陈业再次微笑。 青君夹了一筷子,再次看了陈业一眼。 陈业的脸已经笑僵了,可他只要不笑,小女娃就不敢动弹。 好在,在小女娃吃了一口菜后,两眼一亮,扒拉著瓷碗吃个不停,也顾不上看他了。 陈业不由得露出一抹笑意,这次的微笑,则是发自內心。 但还有个大女娃不好办…… 总不能让他继续傻笑下去吧? 陈业瞄了眼阴沉的大女娃, 他发觉大徒儿內心比小徒儿更封闭,也更警惕些。 像只竖刺的刺蝟,不安紧张地蜷缩著,偽装成一块冰冷带刺的石头。 陈业想了想,走向知微,轻轻將她抱起来。 “师……师父!”黑毛糰子浑身一颤,害怕的低呼。 真瘦啊,抱她和抱布娃娃似的。 娇小的身子正瑟瑟发抖著。 陈业抱著大女娃坐在地上,將自己吃了一半的饭放到一边。 另盛了一碗,亲自给大女娃餵著。 黑毛糰子小手不住推搡著陈业的胸口,很是抗拒。 “啊——张嘴。” 陈业不容拒绝地抱紧大女娃,夹了一筷子菜餵到她唇边。 小知微啊小知微,不是喜欢沉默高冷吗? 可方才还哭哭啼啼的,在本师父面前,就是一个大女娃罢了。 黑毛糰子就没料到陈业会这么做,紧抿著唇瓣,就是不开口。 陈业悠悠道:“难道,知微还要师父哄著餵吗?” “咕!” 黑毛糰子小手攥了又松,鬆了又攥,这才迟疑地张开嘴。 “真乖,你这时候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怎么能不吃饭?” 吃了一口后,黑毛糰子呆住了。 天底下,怎么还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比之前的桂糕,好吃多了! 她依依不捨的咽下,不忘將唇边的米粒舔入嘴中,细细回味著,结果下一勺子,又餵到她唇边。 “啊呜。” 不用陈业说,黑毛糰子就主动的张开小嘴,一口一口吃了起来。 陈业微微鬆了口气。 要是知微还不肯吃,他是真的没办法了。 大女娃死心眼不肯吃,再怎么哄都没招。 “唔?” 他刚停下动作,黑毛糰子就忽然看了他一眼。 “哦哦,刚刚师父想心事。” 陈业忍不住乐了,赶忙继续给黑毛糰子餵著。 归根到底还是孩子,饿了还是想吃饭嘛。 大女娃后知后觉才意识到她的动作,小脸一红,揪著手指,十分彆扭。 青君默默感嘆。 姐姐真倒霉!竟然要被师父抱著餵。 幸好,抱的不是她。 小女娃心头有一丝庆幸,很快又转变成对姐姐的愧疚。 她怎么能幸灾乐祸呢! …… “带娃的感觉,似乎不错?” 陈业伸著懒腰,想起两个徒儿饱饱的肚子,心头就有说不出的成就感。 他叮嘱两个徒儿不要乱跑,把唯一的床铺让给了她们。 接下来的几日,就得靠她们自己烧饭了。 他打算闭关治。 至於徒弟会不会逃,这陈业倒是不在意。 一是修真界危险,他一个练气四层的大男人都不敢在外界乱晃。 在游戏中,徒儿是逼不得已才毒杀了陈业,之后日子,可谓歷经千难百苦。 二则是真跑了,那陈业也无所谓,大不了就孤独的一个人活下去咯。 陈业带著银鳞,独自来到杂货间。 杂货间狭窄无比,连窗户都没有,只有一个桌子一个椅子。 桌下堆满了杂物,他仔细一看,里面竟还有把生锈的铁剑,剑柄上掛著一个小巧金牌,上刻平安喜乐。 金牌是前身幼年时,娘亲特意给他打的。 摸著金牌,种种或酸涩、或苦涩、或思念的情绪从心头涌来。 这虽是凡人物件,可在前身心中一直占据不可忽视的地位。 直到前身彻底颓废,才將这始终掛在脖子上的金牌放进杂货间。 “或许,你也知道自己不再是曾经的自己。” 陈业嘆息一声,用袖口將金牌擦拭乾净,重新掛回脖上。 恍惚间,妇人温暖的手抚在脖颈,拂去心头不安与惶恐。 他又拎起生锈铁剑,沉甸甸的,足有二十多斤。 记忆中,这是前身年轻时,费一灵石购买的残缺品,即炼製一阶法器失败后的產物。 那时的他辞別父母,仗剑江湖,误打误撞闯进修仙界,意气风发。 攒尽灵晶,购得铁剑,执剑在手的豪情万丈,依稀在目。 自前身得到刮骨鞭后,就將铁剑弃之不用。 年少的豪情,同样与铁剑一同尘封在岁月中。 “不错,修真界就该用剑,用鞭子也太奇怪了。” 陈业见猎心喜,拎起铁剑胡乱挥舞著,很快就气喘吁吁。 铁剑乍拎起来还以为能用用,但现在身子太废,没挥几次力气就耗尽了。 “罢了,刮骨鞭才是货真价实的一阶下品法器。” 陈业从心地將铁剑重新塞回去,淡淡惆悵瀰漫在心间。 除了这两个物件,剩下的东西则多是以前练习灵植术遗留下的废弃物。 比如残破的玉刀,锄头,枯萎植禾等等。 区区一丈之地,承载了前身无数汗水。 目之所至,皆触景生情。 陈业开始迷茫。 若他继承了另一个人的身份、社会地位、记忆、情绪等等。 那他到底是谁? “不管愿意与否,我与这个该死的混蛋已经不分彼此。”陈业攥紧脖间的金牌。 一念通达,功法熟练度加二十! 【功法:长青功小成:40/100】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第12章 :疯狂提升熟练度! 狭窄的杂货间內。 陈业双手合十,对桌上奄奄一息的银鳞拜了又拜: “阿弥陀佛,上帝,太上老君,关二爷……保佑我能顺利治好银鳞!” 陈业神情肃穆,不管三七二一先祈祷一遍再说。 他额头冷汗簌簌直下。 实在容不得陈业不紧张。 银鳞足足了八块灵石,是他大半积蓄。 要是一个不小心,八块灵石就打了水漂。 他反覆深呼吸几次,目光放在面板上: 【姓名:陈业】 【寿元:40/62】 【灵根:金木水火土】 【境界:练气四层】 【功法:长青功小成:40/100】 【技能:去疾刀诀大成:170/200;刮骨鞭小成:30/100;厨艺大成:15/200;催生法入门:2/10,云雨术入门:2/10】 “唉,纸上得来终觉浅。” 陈业摇摇头,他学习小半天,催生法和云雨术熟练度堪堪涨了两点。 但他之前治疗青罗草时,去疾刀诀足足涨了二十点。 这种灵植术,还是需要用灵植来练习。 好在已经入门,能够简单施展术法就好。 他有熟练度面板,七日时间,足够提升大量的熟练度! 陈业抄起玉刀,手腕微颤,刀刃悬在叶脉上方三寸处迟迟不敢落下。 他屏住呼吸,精神前所未有专注,凝聚在刀尖之上。 细若游丝的青色灵气繚绕在刀尖上,小心翼翼沿著银鳞发黑的叶茎游走。 眼看著玉刀要剜去病患组织,银鳞忽然一颤。 “这魔气竟能顺著经络扩散!” 陈业擦了擦额头,破损的叶片渗出紫黑汁液,在桌上腐蚀出细密孔洞。 他不得不运转云雨术,凝出裹挟木灵气的雾气冲刷创口。 淡青色雨雾笼罩银鳞,异变陡生! 原本蔫垂的苞突然张开利齿般的萼片,暴起咬向陈业手腕。 陈业惊的脖子一缩,福至心灵地捻起玉刀,大成的去疾刀诀化为精准流光,斩向魔气最浓郁的叶脉。 苞无力张合著萼片,泄劲垂下。 陈业抹了把糊住视线的汗水,心有余悸: “怪不得称之为魔气,和变异似的,一朵还会咬人。” 这要是咬到他的手腕,后果不敢设想。 他来不及休息,继续施展催生法,尝试催生被斩断的叶脉。 刚至入门的催生法,效果微弱,进度缓慢。 好在熟练度无时无刻在上涨,给了陈业一丝安慰。 半日后。 陈业费尽灵力,才堪堪將这根叶脉修復。 他凝结出一团青色雨雾,小心翼翼地给银鳞滋养著。 原本蔫头耷脑的银鳞恢復了一丝元气,繚绕的魔气肉眼可见的弱了一分。 陈业长长吐出一口气,瘫在椅子上,浑身都被冷汗浸湿。 有救! 得亏他小去疾刀早早大成,对付最棘手的魔气还算心有成竹。 等他催生法和云雨术晋阶,再治疗银鳞就手到擒来。 根据前身的记忆,陈业推断,这灵植三术一旦晋升到大成,便可通过灵隱宗的考核,堂堂正正的成为一名真正的灵植师。 在诺大坊市中,称得上灵植师寥寥无几,其他的都是诸如前身这样的业余灵植师,或称药农。 “小去疾刀还是用力过度了。” 陈业点起一盏油灯,银鳞蔫垂的叶片在昏黄光晕里泛著青黑,他指尖刚触到草茎,一缕冰寒就顺著经络刺入骨髓。 叶脉上,有一个颇为显眼的断痕。 要是每一次切除魔气都用力过度,切都给银鳞切死了。 但好在有几道断痕是很正常的事情,饶是那些正式灵植师,也不敢说每一次都能做到完美无缺。 “不过,接下来应该不会出现这种问题。” 陈业肃穆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他看了一眼面板。 灵植三术熟练度大幅度提升! 而去疾刀诀,赫然达到圆满之境! 陈业可以毫不自夸的说,他的去疾刀诀,在云溪坊名列第一! 【催生法:入门8/10→小成38/100;云雨术:入门8/10→小成20/100;去疾刀诀:大成170/200→圆满20/400】 小去疾刀下一个境界,便会產生质变。 虽然还有近四百的熟练度,但陈业已经开始期待之后的变化。 这个点,该吃饭了! 陈业浑身虚弱,练气四层的灵力就如乾涸的溪流,稍微施展些法术,很快就枯竭下去。 刚才高度凝神,现在鬆懈下来后,之前忽视的疲倦瞬间占据全身。 他累的都不想起身。 “师父……” 白毛糰子怯生生站在门口,双手捧著一碗热气腾腾的米饭,看样子是来给他送饭的。 陈业脸上一喜:“青君,快送给师父,师父正饿著呢。” 小女娃吞了口唾沫,闻声小跑到陈业身边,低著脑袋,双手高高捧起。 “真乖。” 陈业忍不住揉著小女娃毛茸茸的脑袋,夸讚一句。 白毛糰子大气也不敢出,瑟瑟发抖地被他摸著脑袋,脚尖不停在地上磨蹭著。 见状,陈业訕訕一笑,拿起饭碗嗅了嗅,確认无毒后大快朵颐。 香! 陈业擦了擦嘴。 “师父,要加饭吗?”白毛糰子揪著手指,飞快地抬头瞥了眼师父。 精神和灵力消耗过度,男人神色越发憔悴,两颊都陷了不少。 更可怕了! 白毛糰子屏住呼吸。 陈业摇摇头,將碗塞回青君的小手中, 末了不忘再吩咐一句: “师父这几天闭关,要是饭菜不够,你们就自己去厨房做。食物没了,就和师父说一声。” “嗯!” 白毛糰子望著脚尖,用力点了点脑袋。 得到陈业应许后,逃也似的离开了杂货间。 陈业收回目光,犹豫地从行囊中拿出一粒金箔包著的丹药。 回气丹! 坊市售价一块灵石,能快速恢復修者的灵力。 价格昂贵,但效果確实强! 银鳞便是回气丹的主材,熟练一阶丹师,一株银鳞可炼出十二颗回气丹,大概可成一上品,四中品,七下品。 上品回气丹售价六块灵石,中品回气丹售价三块灵石,下品售价一块灵石。 一株十八块灵石的银鳞,一般能炼製出二十五块灵石的回气丹! 虽然还有其他辅材,但这些辅材成本都不高,利润起码五块灵石。 而回气丹,还只是修真界最常见的低阶丹药之一。 “给別人治五次灵草,才抵得上人家隨手炼製的丹药利润。” 陈业嘆气,他提振精神,宽慰自己, “但炼丹成本也高,不说別的,丹炉价格就远高我的玉刀了。” 陈业摩挲著丹药,有些不捨得吃回气丹。 吃一颗,就相当於吃了一块灵石。 但捨不得孩子套不得狼! 拼了! 陈业眼睛一闭,將丹药吞入腹中。 早已乾涸的灵力,如春草逢霖,再一次焕发生机。 第13章 :成功!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得飞快,转眼就过去了五天。 狭窄的杂货间內,油灯灯线燃的只剩最后小半截。 在昏黄的烛光中,陈业的脸颊越发憔悴,眼白血丝密集,却片刻不敢鬆懈,全身心集中在眼前的灵草上。 送饭的小女娃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渐渐的,刚开始惶恐不安的青君,熟悉起了给陈业送饭。 一直低垂著的小脑瓜,偶尔也会抬起,好奇地打量著忙碌的师父。 师父外貌虽然更可怕,可青君看著他认真料理灵草的模样,反而觉得比以前更顺眼了。 好久没见这样的师父了…… 小女娃甚至会察言观色,见陈业没吃够,主动给陈业添饭,让陈业惊喜莫名。 见得师父因为自己开心的样子,小女娃格外扭捏。 后来的日子,基本都是知微烧饭。 知微的手艺还不错,但比之陈业就远远不如,让青君时常怀念起师父的手艺。 杂货间內。 陈业不知多少次交替施展三种法术,当日头第五次升起时,银鳞终於绽出纯净的银纹,叶片脉络流转著月华般的光晕。 “成了!我成了!” 陈业瘫坐在满地狼藉中狂笑,长期接触银鳞,他的右手被魔气侵蚀泛起青灰色。 但他此时根本不在意这些。 银鳞在他掌心缓缓舒展叶片,阳光透过茅草屋顶缝隙,在银辉流转的瓣上切割出细碎光斑。 这一幕美轮美奐。 陈业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一刻,他看得如痴如醉,几乎忘了时间的流逝。 这株灵倾尽了陈业太多心血,他都有点捨不得卖掉。 “面板!”陈业心念一动。 【姓名:陈业】 【寿元:40/72】 【灵根:金木水火土】 【境界:练气四层】 【功法:长青功大成:10/200】 【技能:去疾刀诀圆满:100/400;刮骨鞭小成:30/100;厨艺大成:15/200;催生法小成:60/100,云雨术小成:60/100】 陈业目光凝固在寿元上,这五天他吃完回气丹后,只能通过运转功法恢復灵力。 主动运转功法恢復灵力虽然少,但得到的熟练度远比被动运转要多。 而长青功离圆满之境本来就差的不多。 五天之间,竟直接让长青功突破到大成。 寿命增长比他预料的还多,涨了足足十年寿命! “悬在头顶的剑终於没了,三十多年的寿命,足够我慢慢修行了。” 陈业压力骤减,原本他只剩下二十二年寿命,不免心急。 除了功法,其他的技能熟练度在五天疯狂施展下,均有大幅度提高。 尤其是灵植三术,马上都能达到大成。 再过数日,陈业就可以光明正大自称灵植师。 届时在云溪坊內,都称得上是一个体面人! 陈业看著桌上生机勃勃的银鳞,越看越是心喜。 得亏去疾刀诀对魔气侵染是术业专攻,晋升到圆满后,有惊无险顺利治好银鳞。 这可是十八块灵石! 他忍不住亲了一下叶片,满脸笑意地靠在椅上,沉沉入睡。 这下,日子总算有了盼头。 这段时间他一直被巨大的生存压力笼罩著,直到如今,他才算真正拥有在这方世界立足的本钱。 …… 青君扒拉著门框,探著小脑袋朝杂货间张望。 昏暗的房间內,男人仰躺在椅上,双目紧闭,身子纹丝不动。 桌上有一朵银色朵,散著淡淡的银色光辉,洒落在男人脸上。 他脸色透著久不见阳光的苍白,缺少血色,鬍子拉碴。 就像……就像棚户区路边的尸体一样! 小女娃大惊失色:“姐姐,姐姐!师父好像死了!” 她脸上说不出是喜是忧。 师父对她们的確很坏,可只要师父在,隔壁的老头子就只敢口,不敢真的欺负她们。 要是师父没了…… 可能不止有糟老头子想欺负她们! 青君记得很清楚,以前隔壁还住著一户年轻的父女,但父亲和人斗法被杀后,女儿被棚户区的人轮著欺负。 其中,就有张老道! 而且最后还是张老道將隔壁女儿欺负死的! 那时候嚇得青君天天蜷缩在杂货间桌下,抱著师父的铁剑睡觉。 至於师父,他一向不近女色,浑然不在意隔壁的惨事,既不参与,也不制止。 “姐姐?” 久没得到回应的青君,担忧地看向大女娃。 只见姐姐脸色不变,依旧平静:“青君別怕,就算他死了,姐姐也会保护青君。” 她轻手轻脚来到杂货间门口,朝內张望了一下。 见椅子上昏睡的男人,知微顿时哭笑不得,伸出手指戳著青君的脑壳:“笨蛋,师父这是睡著了!” 青君吃惊地瞪大眼睛,竖起耳朵仔细听,还真听见了男人越来越大的鼾声。 听著这鼾声,青君有一股奇怪的安全感。 还不等青君鬆口气,又听得姐姐低声道: “你说……我们这时候杀了他,怎么样?” 青君一惊,姐姐脸色冰冷无比,浑身散著阴惻惻的气息。 青君何尝不恨著师父? 上一次,她险些给师父灌下了毒茶。 但那一次是逼入绝境,忍无可忍才敢毒杀师父。 可现在情况却和那时不同。 “不过——” 大小女娃忽然同声道。 青君噗嗤一笑:“姐姐你先说。” 知微揉了揉小女娃的脑袋:“可师父是修者,现在伤势也痊癒了,没了毒药,很难杀他。而且,我们还太小了,需要……需要师父。” 青君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嗯嗯!青君也是这么想的。只要师尊不卖了我们,青君还能忍下去。” 两个女娃打定主意后,都莫名的鬆了口气。 大女娃目光迷茫,落在男人昏睡的脸上:“可这次师父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小女娃的情绪也低落下来,她摸著饱饱的肚子,嘟起小嘴。 这次师父对她们太好了,好到让两个女娃都惴惴不安。 而睡著的陈业,根本不知道两个徒儿差点打算欺师灭祖。 他这五天基本没有好好休息,心神俱疲下放下一切警惕,一觉足足睡第二天。 醒来之时,第一反应就是看向桌上的银鳞。 叶片青翠,银辉流转。 光是看看,就能感受到这株灵的不凡。 “美,真美啊!”陈业撑著桌子,俯身细细观赏著灵,越看越是满意。 第14章 :售卖灵草 晨雾未散时, 陈业从水缸中舀起一瓢冷水,冲洗著脸。 冬寒刺骨,激得他浑身一颤。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精神饱满。 水面倒影中那张枯槁面容,竟透出几分久违的生机。 “打理一下,还是能有我前世几分风采。” 陈业照著水面,摩挲著下巴,还算满意。 他捻起玉刀刮著鬍鬚,碎须簌簌落入泥地,邋遢的老脸多了一分清爽。 当最后一綹乱发被草绳束起,水中人眉宇舒展,五官成熟端正,却不乏凌厉的锋芒。 陈业微微一愣,这几乎是换了一个人。 打理前的他像逃荒的老乞丐,让人看了就想远离。 打理后的他则像江湖中落魄的漂泊客,高低有几分成熟沧桑的气质。 说到底前身还在四十岁,正是一个男人年富力强之时,容貌差不到哪里去。 陈业拍拍脸蛋,又从桌下翻出一件乾净衣裳,步履轻快,离开呆了六天的杂货间。 厨房正飘出米香,知微正踮著脚炒著剩饭,而青君正在灶后塞著柴火,小脸上汗津津的。 忽听得身后门轴轻响,大女娃攥著锅铲猛然回头。 “师……师父?” 黑毛糰子瞪圆了额发下的眸子。 晨光里立著的男人青衫磊落,下頜泛著淡青鬚根,眼窝虽深却再不似恶鬼。 最惊人是那双眼,从前总蒙著层昏黄浊气,此刻竟清亮如溪水中浸著的黑曜石。 她咬住下唇,指甲掐进手心。 定是幻术! 青君闻声抬头,手中柴枝啪嗒坠地,小嘴微张。 “米都要糊了。嗯?前些日子买的饭菜都吃完了么?” 见两个徒儿震惊的样子,陈业心中很得意,面上却不露分毫。 伸手接过锅铲,代替徒儿翻炒著剩饭。 小女娃鬼使神差地扬起小脸,盯著师父侧脸小声问:“师父是不是吃了传说中的驻顏丹?” “功法精进了些,又简单收拾了下。”陈业笑了笑。 小女娃猛的低下头,有几分手足无措的塞著柴火。 这几天师父笑的次数比以前加起来还多! 而且,青君发现师父笑起来,左颊竟有个极浅的酒窝。 “愣著做甚?吃完早饭,师父再带你们去坊市。” 陈业故意扳起脸,压抑著笑意。 青君“呀“地惊跳起来,慌慌张张去端瓷碗,和师姐並排站在陈业面前。 两个女娃动作同步,捧著瓷碗,仰著小脸就等著陈业盛饭。 两小只瘦瘦小小,长发及腿的模样,让他心头一软。 “来,一人一铲。” 陈业给两个徒儿盛好饭,忽然挑了挑眉, “师父不是给你们买了新衣裳么?怎么还不换上?” 大女娃低声道:“未经师父允许,徒儿不敢自作主张。” 倒也是这个理。 虽然这衣服一看就是买给她们,可自己没特意强调,她们根本不敢穿。 陈业一锤脑门,拍板道:“那你们待会就换上,换好后,咱们一起去坊市!” …… 张老道正蜷在墙根下,晒著日头抽著烟,好不痛快。 待陈业出门后。 张老道烟枪一抖,浑浊三角眼在陈业身上来回刮蹭。 男人青衫挺拔,收拾的乾乾净净,全然不似往日佝僂模样。 分明几天前这廝还与自己一般,浑身裹著层经年不散的酸腐气。 怎的今日变化这么大? 张老道喉结重重滚动两下,烟锅里的火星子溅到手背都浑然不觉,直到灼痛传来才嘶声甩手。 “嗬,老陈这是要学那开屏的雉鸡找女人了?” 他阴阳怪气地咧开满口黄牙,烟锅在墙砖上有一下没一下敲著, “你別怪你张哥说话直,就凭咱这地界,再捯飭也勾不来云裳阁的姐儿。” 陈业看在眼中,心下明了,笑得温和: “张老头,你一把年龄孤零零地苟活在棚户区,那是真没办法!年龄又大,天资又差,谁看得上你?” “可我四十正当壮年,又得两个伶俐徒儿承欢膝下,自该把日子往亮堂里过。” 这话戳到张老道心窝子。 老头气的连连咳嗽,指著陈业话都说不出来。 而此时,两个女娃紧跟著陈业出门。 青君怯生生地躲在陈业身后,知微落后半步,却把妹妹护著严严实实。 她们也全然不见以前脏兮兮的模样。 师徒三人,旁人乍一眼看还以为是幸福美满的一家人。 陈业迎著晨光,心情愉悦:“走,今天师父给你们买好吃的!” 张老道看到这一幕,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別人欺他辱他,这个老头都能当无事发生。 可偏偏见陈业想要改变现状,他打心眼里不舒服。 …… 交完十五枚灵砂尘税后,陈业带著两个徒儿进入坊市。 清晨的坊市,青石板上还凝著夜露。 但街道已经热闹起来,人流熙熙攘攘。 “这下,是彻底得罪了张老道了。” 陈业沉吟著,但也没后悔。 对於张老道这种人而言,你越是退步,他越是得寸进尺。 不过,还得做好准备,防止张老道动歪心思。 陈业来到自由贸易区,选了一个人流密集的位置。 將从家中带来的破布铺在地上,这才將怀中抱著的盆摆好。 掀开盖著盆的黑布后,银鳞流转的月华辉光霎时引来数道目光。 陈业暗鬆一口气。 按前身的记忆,虽银鳞在三千大山內產量高,市场流通多。 但这是炼製低层修者必备丹药的主材,依旧是坊市內的热销货。 陈业缩著脖子蹲在街角,面前摆著一盆银鳞。 两个小徒弟像鵪鶉似的挨著他,等著修者上门。 “姐姐,师父真的治好了银鳞!” 青君揣著小手,忍不住一直瞅著银鳞。 她只是个小女孩,对这种扑闪扑闪发著光的儿很感兴趣,送饭的时候就时常打量著。 知微怔然凝视著那株流转银华的灵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衣角。 酗酒殴打她们的师父、伏案操刀颓废潦倒的师父、以及此刻蹲在她们身前叫卖的师父…… 暖洋洋的日光照在黑髮女孩苍白的脸上,坊市喧囂如潮水漫过耳际。 但世界在这一刻格外静謐。 她小心地擦去新衣裳上的泥点。 要是,时间能永远定格在这一刻,似乎也不错? 而陈业的心情却开始忐忑。 虽时有人打量著银鳞,可停下问价的却没几人。 银鳞再怎么畅销,价格都在十八块灵石。 或许,自由贸易区的人买不起呢? 陈业很快又否决这个想法,十八块灵石確实不少,但也不多。 坊市租半年房子都要十八块灵石! 而其他摊位上也不乏有带血的法器,售价动輒几十上百灵石。 陈业擦了擦掌心的汗水,他第一次摆摊,確实是著急了。 还是不够沉稳! 正当陈业平復心情时,山羊须老头不知何时踱步而来。 老头正慢悠悠地打量著散修的摊位,直到看见陈业摊位上的银鳞,这才驻足: “小友,这是你刚从三千大山采的?” 山羊须老者第一眼竟然还没能认出陈业。 第15章 :第一桶金(周二求追读!) 陈业见是这老头,来了精神: “前辈,咱们前不久才见面,这银鳞是正是六日前你见过的那株。” 山羊须老头看上去就像內行人,加上浑身的药草味,很像刻板印象中的炼丹师。 但凡是炼丹师,都穷不到哪里去! 老头惊疑一声,眯著眼睛上下打量陈业,一拍大腿: “还真是你小子,几天不见,老夫都认不出你了。” 这小子虽说看上去还是寒酸,但和前几天那落魄的乞丐相差甚远。 “这灵,就是患了魔气的那株?” 山羊须老头端详著银鳞,没一会儿就肯定自己的猜测。 他沉浸药草一道大半生,该有的眼力还是有。 在別人看来一模一样的灵植,在他眼中却有千般不同。 老头枯槁手指轻轻搭在银纹叶片上。 银鳞原本萎靡的根茎此刻饱满莹润,连瓣边缘被魔气腐蚀的锯齿状缺口都生出新芽。 陈业搓著手,压抑著激动的心情,赔笑道:“前辈,你觉得如何?” “好手段!” 老头抚掌惊嘆,越看越是心惊,眼睛片刻都捨不得离开, “魔气污染一向是灵植最棘手的难题,而这银鳞,除了第一刀略有瑕疵,其他刀口竟完美无缺!云溪坊何时出了这般人物?” 陈业心里一咯噔,老头的神色太过震惊,反而让他心生不安。 他忽然理解徒儿的反应——他越是示好,徒儿越是害怕。 当事情超乎预料,往往会让人失去控制感。 他似乎低估面板上“圆满”一词了? 何谓圆满? 即十分完满,没有欠缺! 但好在只是一个低阶术法,应该不会引起太大波澜。 他身后的两个女娃神情都有些紧张。 知微甚至胡思乱想起来:难道……是陈业用了障眼法? 不然,他凭什么有这种本事! 陈业不认识山羊须老头,可知微认识。 老头是本草堂堂主,不止是灵植师,还是炼丹师! 而本草堂,可是与妙丹阁並列的老字號! 陈业顺势將盆往前推了半寸:“前辈可要验看?保管没有问题!” 山羊须老头頷首,双指併拢点在土壤,青芒自指尖渗入盆。 银鳞突然无风自动,蕊中竟凝结出细小的灵气露珠。 这是灵植健康的徵兆! “返本归元,生机暗藏。只是状態尚且不佳,小友温养不足,但无伤大雅。” 山羊须老头收回手指,满意点头。 看著陈业的目光带了几分讚赏: “不错,当今世人浮躁,小友却能潜心深耕去疾刀诀,实在难得!小友恐怕自小习练此法,才有今日境界。单是这个手艺,就足以小友吃喝不愁!” 陈业不失礼貌的一笑。 前身倒是习练有二十年,但才堪堪大成,而自己只了五天就到了圆满。 “老夫不多说,十八灵石,买了。” 山羊须老头说著,摸著扳指,灵光一掠,一小袋灵石就出现在掌心。 这是储物戒! 坊市內主流的储物法器有两种。 一种是储物袋,价格在三十块灵石左右,另一种便是储物戒,价格最低也在一百块灵石! 陈业有些神情恍惚地接过灵石,紧紧握著。 这可是十八块灵石! 但看到老头的储物戒后,心头的喜悦不由得被冲淡。 他自嘲一笑,可真是人穷志短。 为了这十八块灵石提心弔胆一整天。 可有了熟练度面板,迟早有一天,他也能戴上储物戒! 山羊须老头收好银鳞,笑眯眯看向陈业: “老夫名叶理,本草堂堂主。最近灵隱宗外门弟子即將来三千大山试炼,堂內正缺灵药,今后小友可直接去本草堂售卖,保管不会让小友吃亏。” “前辈,灵隱宗外门弟子试炼又是怎么回事?” 陈业好奇地问道,儘可能的获取信息。 他虽然有前身零碎记忆,但前身这些年都醉生梦死,全然不顾外界,导致陈业对周边环境不怎么了解。 可真是前人摆烂,后人遭罪! 叶老头心情正好,淡然道: “你近日才来云溪坊?云溪坊正是灵隱宗麾下坊市,灵隱宗一年进行一次外门大比,选拔內门弟子。而试炼地点则是在三千大山。” “这些弟子个个都是大肥羊,每年大比时,都是咱们云溪坊大赚一笔的时候啊!” 难怪这老头动不动就来自由贸易区閒逛,原来是为了准备外门弟子的生意。 陈业听得心生嚮往。 老天爷,你搞错了吧? 我应该是灵隱宗不受待见的外门弟子,有甜美可爱的小师妹,清冷高傲的大师姐。 得到金手指后,在外门大比中一鸣惊人,打脸瞧不起自己的人。 顺利拜入內门,与天骄爭锋,最后抱得美人归。 可他怎么成了一个泥腿子药农? 还是一个中年老登! 虽然身边倒是有两个未来风姿绝世的幼年仙子…… 陈业余光扫过身后两个小徒弟。 青君正咬著指甲尖儿,眼珠跟著人摊子转,喉头一滚一滚地咽著口水。 小女娃发现师父在打量她,嚇得身子一抖,慌忙挺直腰板,目不斜视。 知微额发遮住眸子,显得冷漠而阴沉,身形纹丝不动。 但陈业却是发现,自己方一打量,大女娃手指就悄悄攥著衣袖,薄唇微抿,不经意流露出心底的惶恐。 两个女娃又瘦又矮,哪里能看出半点仙子的风采? 算了…… 养成也挺不错的。 陈业苦中作乐,但还是抱著侥倖问道:“前辈,那寻常散修要怎么加入灵隱宗?比如……我?” 叶老头笑得老腰都直不起来: “小友呀小友,老夫称你是小友,那是因为老夫年过八十!你这黄土埋半截的人,还指望进入宗门?寻常外门弟子,年龄连你一半都没!” “而且,瞧你的样子,多半五灵根没跑了。高低有个四灵根,再考虑拜入宗门吧!比如老夫女儿,那可是三灵根!十七岁,就已经练气五层,你拿什么比?” 陈业也不恼,憨笑著:“我就问问,我就问问。” 別看他四十岁,可他灵魂还在二十四! 有点梦想很正常…… 不过,没想到这老头的女儿天资还真不错,难怪一把年龄这么拼命赚灵石。 陈业拎著沉甸甸的灵石,浑身舒畅。 灵石在手,环顾热闹的坊市,他心头无形多了一股底气。 赚到钱后,就到了钱的时候了。 陈业豪情万丈:“徒儿们,咱们走!想吃什么就和师父说!” 第16章 :重身法,庚金诀 逛著逛著,陈业轻快的脚步,渐渐沉重下来。 “该死,他们怎么不去抢!” 他感觉怀中沉甸甸的灵石都变轻了。 一阶中品法剑,售价在三十五块灵石! 高昂的价格彻底击垮陈业的剑仙梦! 下品法剑倒是便宜,可腰间那条刮骨鞭已占著下品法器的位置,再多件鸡肋又有何用? 他又寻思买个丹炉,炼炼丹药。 好傢伙,这玩意价格更是贵的离谱。 最次的青铜炉身上裂纹密布,標价竟敢要五十灵石,那掌柜还腆著脸说这是“丹师入门必备”! 只能先老老实实当个灵植师了…… “道友,这些术法典籍作价几何?” 陈业最后蹲在一处泛著霉味的书摊前,五色封皮的法诀簿册杂乱堆叠。 什么缠绕术,庚金诀,火球术…… 基本都是低阶的五行法术,还挺齐全。 摊主头也不抬,津津有味看著春宫图册: “一本三灵石,不二价!” 价格比陈业想的便宜。 这种低阶法术本就是烂大街的存在,贵不到哪里去。 念起低阶法术中,金系和火系法术杀伤力最大。 他挑挑选选半天,最后拿起庚金诀简单翻了翻。 此法能炼一口庚金气。 前几页都是庚金气化为各式兵器,威势不凡。 陈业翻到绘著金箭破空的那页就挪不开眼。 嘖,区区一阶法术,还能有这威力? 他看得心驰神往, 浑然不觉摊主已撂下手中春宫图册,绿豆眼在陈业粗布衣上转了两转,劈手夺回书册: “道友忒不讲究!让你白瞟这许久已是仁至义尽,还想把法纹轨跡都描摹了去不成?” 陈业底气十足,拍出三块灵石: “道友见谅,三块灵石可不是一笔小钱,购买术法更不是件小事,高低得看几眼验验货吧?” 晶莹灵石在日光下透著琉璃般的光华,勾得摊主眼睛一直: “哎呦,道友你早说你要买啊。但还请宽恕,要是这法术都让你看了个遍,那我也没法卖了不是?” “而且,我胡老七在坊市混了几十年,家就在杏街,逃得了和尚也逃不了庙!这些术法,定然没有问题!” 陈业嘴角上扬,灵石在手,就是有底气! 他拱手笑道:“不不不,是在下唐突了。既然法术不能细看,那这些凡人武学呢?” 摊主晃著三缕鼠须,略一沉吟:“自是可以,凡人武学就是个添头,几枚灵砂而已。道友若要买法术,我便送给道友一册。別说,这些武学在江湖上可是响噹噹!” 摊主油滑的腔调让陈业有些犹豫。 他定了定神,蹲在地上翻看著那些凡人武学。 法术固然重要,是杀伐的主要手段。 可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陈业现在身体太虚,连青君都不怎么抱得动,更何况一手抱著一个徒儿? 左青君,右知微,两个女娃一起抱著他的脖子,甜甜喊著师父…… 陈业动力十足,但翻看起这些响噹噹武学后,又意兴阑珊。 “铁砂掌,黑虎爪,草上飞……嚯,还真是响噹噹。” 陈业有些无语。 但也能理解, 其实,寻常低层修仙者,还不一定打的过凡人中的高深武者。 只有到了练气中后期,种种法术信手拈来,才和凡人战力有质的区別。 因此,真正高深的武功,在修真界亦不是烂大街的存在。 他大失所望,继续翻看著,直到看见一本《重身法》 翻开一看,开篇竟然还有一个小故事: “弘正三十年,鬼脚七挑战少林罗汉阵,故意选暴雨之日。 待眾僧在泥泞中步履维艰时,他震碎裹腿的八十斤铁牛皮,瞬息连破十八铜人。方丈嘆曰:“原以为莽夫炼体,却不知是效仿达摩一苇渡江之智。” 此功虽笨拙,然江湖传言:能坚持三十载者,踏八卦方位时自生玄妙。可惜世人多贪图速成,肯用半生磨礪双腿者,百年来不过一掌之数。” 这武学同样不是什么高深的武学。 讲究以重锻轻,共有三重。 一重,日缚沉石行百里,履地无痕。 二重,肩负陨铁八十斤,摧金裂石。 三重,九转铁索囚金身,游龙惊鸿。 到了三层后,还能掌握一道身法:追云步。 “不错,不错!” 陈业很满意,这下一手抱一个香香软软的徒儿,应该是没有问题了。 而且,练功方法深得他心。 只要负重,就能一直涨熟练度! “那就庚金诀,加这本重身法!” …… 接下来,陈业买了够师徒三人吃大半个月的食物,以及大量的生活物品。 但买的时候有多兴奋,背的时候就有多累…… 陈业弓著腰背,粗布衣襟被汗水浸得深一块浅一块。 两袋米压得他肩胛骨咯吱作响,身后还背著一个大竹筐,里面满是物资。 而两个糰子背著小竹筐,身后竹筐里探出来的菜蔬与被几乎要將她们小小的身影淹没。 陈业原本担心引人注目,却见往来修士皆是这般光景。 有背负两人高米粮的壮汉,有驱使著驴车託运包裹的老嫗。 灰扑扑的人潮里,倒显得他们师徒格外寻常。 盖因坊市进一次需要五枚灵砂尘税,普通修者都是隔几天进一次坊市,一般都是一次性购买数天物资。 陈业伸手扶了扶青君背篓里摇摇欲坠的被: “青君,知微,你们可还背的动?” “师,师父,青君……背的动!” 小小的女娃弯著腰背,刚张嘴就呛了口冷风,呛得眼里汪著泪。 八岁的骨架裹在空荡荡的粗布里,活像根掛著破衣裳的竹竿。 她咬住下唇憋著气,细伶伶的脚踝在裤腿里直打晃。 那篓子里不过一床新,却压得小糰子快要变成扁糰子。 知微一声不发,踮脚取下青君背篓里的被。 粗麻绳勒进她单薄的肩胛,偏生抿紧的唇线纹丝不动,仿佛那瘦可见骨的肩膀不是自己的。 陈业没想到两个徒儿这么虚! 他只让徒儿背著被,蔬菜这种较轻的东西。 此时此刻,陈业忍不住惦记起叶老头手中的扳指, 要是他有一个储物法器,何至於这么辛苦麻烦? 陈业伸手从知微手中抢过被,捆在身后背篓上,歉意道: “是师父考虑不周了。” 她们太瘦弱了,以后,一定要给两个徒儿养的白白胖胖的! 陈业暗下决心。 他接过被时,手背蹭到女孩冰凉的指尖。 知微触电般缩回手,黑髮下眸光闪了闪,抿著薄唇看了眼汗流浹背的陈业。 她怎么怀疑,不需要自己出手,陈业就要被压死了呢? 而最让两个小女娃意想不到的,则是师父今天不仅会考虑她们的身体,甚至还会主动道歉! 就连知微都认为,分明是她们身子太瘦弱,拖累了陈业。 可在陈业嘴中,却是他的责任。 两个徒儿的目光,让陈业下意识地直起身子,尽显师父雄风! 但他有苦难说……自己也背不动。 陈业暗骂自己,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採买时兴致勃勃想著家里缺啥,但他忽视了这具身体太废了…… 按前世身体素质,背这些东西轻轻鬆鬆。 但累可以累,脸不能丟! 陈业咬著牙,眼前金星乱窜,脸都快扭曲了,极力才维持身形。 青君吸著鼻子偷瞄了眼, 小丫头突然发现,师父肩膀、背篓、手上全是东西。 好似被一座小山压著弯起脊背,走起路来活像只瘸腿的虾公! “嘿嘿……”小丫头幸灾乐祸的笑出声来。 “笑什么?” 陈业老脸发烫,硬挺著腰板呵斥。前世的健身房教练要是瞧见这身子骨,怕是要笑掉大牙了。 青君小脸一白,匆忙捂住小嘴,盯著脚尖不敢说话。 她竟然没忍住笑出来了。 师父,是不是又要吊起自己鞭打教训了…… 见白毛糰子发抖的模样,陈业身累心也累,他没想到隨口的呵斥就让小丫头嚇的六神无主。 唉,照顾问题儿童,真不是一件易事。 “哼,回去后,师父要罚你下厨!还要罚你继续给师父送饭!” 陈业儘量让语气隨和,同时掛上一个自以为温柔的笑脸。 白毛糰子正瑟瑟发抖著,却听到师父这句不痛不痒呵斥。 她愣愣地扬起小脸,只见师父扭曲的脸被汗水糊的脏兮兮的,笑的好丑好丑…… “青君……青君知道了!” 小女娃揪著手指,紧紧盯著地面,不敢再多瞧师父一眼。 早冬的寒风裹著坊市外的泥腥味,將师父小山似的影子揉碎在青石板路上。 影子摇摇晃晃,师父的腰越来越弯。 青君对那影子看了又看, 在影子上,她找到了本该是在自己背篓里的被。 第17章 :家中遭贼!(求追读!) 夕阳西下,一大两小,师徒三人在青石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青君蹦跳著踩碎水洼里的夕阳,轻鬆活泼。 知微盯著师父的背影,默不作声地踩著师父背影上的脑袋。 两个徒儿是轻鬆了,可陈业就遭了殃。 他齜牙吸著气,被压得脖颈青筋暴起,汗水打湿衣襟。 “天真,太天真了!” 他恨不得给那时的自己一个巴掌, 买东西时的陈业,满心憧憬地採买著。 寻思將破烂小家布置地像模像样,要把空荡荡的厨房塞满食物。 他沉浸在幻想中,一个不小心就忽视他已经不復前世的身强力壮。 想到回家还有漫长的路程,陈业几乎要绝望了。 见师父的动作越来越慢。 青君蹦著蹦著忽然慢下脚步,目光不停盯著师父小山似的影子。 犹豫了一会,踮脚替他扶了扶歪斜的竹筐,声音细若蚊吶: “师父,歇、歇会儿......” 小女娃话未说完,身后忽然传来沉稳步声。 “陈哥!” 黑老汉古铜色的脊樑在日头下泛著油光,他二话不说卸下陈业肩头米袋,粗糲手掌掂了掂米袋笑道: “陈哥这细胳膊腿,当心折了腰杆子!” 说著单手拎起两袋灵米甩上肩头,鼓胀的肱二头肌將粗布短打撑得紧绷。 黑老汉憨实的声音,落在陈业耳中格外亲切。 陈业热泪盈眶,浑身一轻: “黑老……咳咳,可算见著救星了。大根你刚从坊市回来?” 他瞥见黑老汉肩头的兽皮包裹,包袱皮上沾著新鲜血渍,隱约透出几缕银亮毛髮。 黑老汉咧嘴一笑: “说来还得多谢陈哥。那株青罗草,让我顺利突破到练气四层。这不,来坊市看看,有没有猎兽的活计。” 妖兽浑身都是宝。 能卖肉,能剖皮,能取血,能制器…… 对於低层修者而言,狩猎妖兽是一件高回报,亦然是高风险的事情。 而修者到练气中期后,灵力才足以支撑修者使用具有杀伤力的法术。 因而,通常只有练气中期的修者,才会考虑狩猎妖兽。 可云溪坊资源丰富,环境相对安寧,大部分修者都不愿意做这种刀口舔血的活计。 不是他们不敢拼搏,而是確確实实危险。 就比如现在的云溪坊中,专门狩妖的修者,年龄多在三十岁以下。 是一个年轻化的职业。 至於为什么没有年纪大的……那是因为他们还没活几年就死在妖兽嘴中。 哪怕再怎么经验嫻熟的修者,都有马失前蹄的时候。 这次黑老汉有了收穫,可下一次就不好讲了。 “大根,你是练气四层的体修,在坊市內大有作为!何苦做这刀尖舔血的买卖。” 陈业对黑老汉的观感不错,他揉著酸胀肩头,忍不住劝道。 黑老汉抹了把额角热汗,虎口处新添的爪痕还在渗血,抹得一脸血水。 他视若罔闻,神色平静: “陈哥,你知道吗?云溪坊的城墙建筑,当初都有我爹的一份血汗,他是为了修筑云溪坊而死。可我和娘,却还住在棚户区。位置再好的棚户区,也只是棚户区。” “从小我就明白,对於我这种低层修者而言,安安分分,那便永远困在低层。” 黑老汉看似憨实,骨子其实根本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人。 陈业听了,忍不住自嘲。 他虽有金手指,可归根到底还有著浓重的前世影子。 只想本本分分,踏踏实实地和家人一起幸福活下去。 来到这个世界上,他如今的家人便是两个徒儿。 当然,这不意味著他已经对相识数日的徒儿有了感情。 而是一个人在陌生的世道活著,还是太寂寞了…… 养两个小糰子,还能排遣寂寞。 况且两个小糰子未来还是一等一的大佬, 不趁现在抱大腿,以后再抱就迟了! “嗯,但切记要多加小心,你尚有老母在家。” 陈业念及李婆婆昔日对徒儿的照顾,忽而道, “你下了决心,我也不好拦你道途,但今后……若有机会,我会帮你照料下婆婆。” 黑老汉神情一怔,似乎意想不到。 他顿住脚步,深深对陈业一躬:“以前,是我误会陈哥了。” 陈业也没想到他隨口的许诺,会引来黑老汉这么大的反应。 他只是认为,好人就该有好报。 既然自己力有能及,顺手替徒儿了结这段因果,自无不可。 “別別別,大根你身强力壮,哪里有我帮忙的机会。” 陈业连忙想扶起黑老汉,可身后的粮食晃晃悠悠,险些倒下。 黑老汉眼疾手快,又替陈业取下身后的背篓,背在身后: “哈哈,之前就见陈哥搬不动,本就是想著顺路帮陈哥捎回去。带两袋米也是带,那不如我一併带了!” 黑老汉身为体修,背这些粮食轻鬆写意。 陈业慌忙摸出十枚灵砂:“使不得使不得!哪能白使唤人,不瞒大根,起初我便寻思找力工帮忙,这十枚灵砂就充作报酬了。” 坊市中,若力工本就要出城,十枚灵砂算得上公道价了。 黑老汉铜铃眼瞪得滚圆: “陈哥这是臊我呢?街坊邻居搭把手的事。” 话虽这么说,布满老茧的手掌却把灵砂攥得死紧。 陈业看在眼中,宽慰道: “哪能让你白白损耗气力?这世道,每一丝气力每一丝灵力,都是活下去的关键。” “那好!陈哥,我腿脚快,回家还要侍奉老母,先走一步了。” 黑老汉不再推辞,挥手与陈业一行人告別。 他步履如飞,踩著一路泥水,很快就从陈业的视线消失。 待出了城后。 黑老汉才狐疑地从怀中拿出灵砂,反覆打量,確定是真的灵砂后,忍不住嘀咕起来: “这浑人,莫非真改了性?我当只是想誆我干白活。” 他忽然又想到陈业之前说的话。 迟疑了下,又將灵砂从钱袋內挑出,塞到单独的兜里。 …… 日头西斜时总算捱到窝棚区。 回来时,倒是没有看见张老道的影子,这老登不知又去哪里快活了。 一进门,陈业瘫在门板上直哼哼,两个小徒弟像脱了线的布偶,蜷缩在霉味刺鼻的草蓆上。 两个徒儿身子比陈业还虚, 她们虽然没有搬东西,但从来没有在外面走这么久。 光是走路,就够她们喝一壶了。 “真累啊……” 陈业手酸脚麻,扯开汗湿的衣襟,小腿肚突突直跳,他不停揉著小腿肚,才好受不少。 虚,太虚了! 黑老汉已经提前陈业一步,帮他把搬来的东西堆在屋內,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体修腿脚可真利落。 陈业感慨著,美滋滋地望著堆积在一块的各式物资,心中多了一分满足感。 他这人就是这样,要是家里没有足够的储备粮食,总觉得很不安心。 可很快,陈业心头一沉。 家里遭贼了! 他临走前,有意识地在家中留了一些记號,一旦有人翻动东西,就会破坏这些记號! 不会是黑老汉乾的吧? 黑老汉提前来他家,有作案时间。 陈业很快否决了这个想法。 在原来的游戏剧情中,黑老汉夜里寻前身时,发现前身身死,都只是翻了尸体上的资源。 没有去翻家中东西,特意留给两个小丫头,给她们活命的机会。 由此可见,黑老汉人品还是有一定保障。 陈业来不及跟两个徒儿解释,拖著乏力的身子,匆忙在床底下的暗格翻找著。 他脸色一变。 前身留下的灵药膏,不翼而飞! 屋內唯一值钱的,就是这灵药膏。 虽用了不少,可残余药膏依旧价值不菲,值三块灵石! “师父?”知微似乎看出什么,轻声问了一句。 陈业扯起笑脸:“没事,师父找东西。” 这两个丫头太容易受惊,陈业暂时不打算让她们担心。 他快步来到杂货间,杂货间的门已经被打开。 杂货间內,翻动的痕跡就更明显了。 但好在没丟失任何东西,不过本来就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唯一值点钱的铁剑仍在,只是剑柄缠著的破布被翻了个面。 那人不知是瞧不上,还是觉得太显眼,没有偷走。 “该死,真该死啊!” 陈业脸色狰狞,这些天他就出了这一次门。 结果就是这齣门的功夫,家里就进贼了! 第18章:谁是最辛苦的人?(求追读!) 他太知道棚户区的规矩了, 昨日能摸进来顺走药膏,明日就敢踩著炕头抹脖子。 这里的人活得跟野狗似的,闻著丁点油腥味都能红了眼。 这群烂人本就不是安心过日子的主儿。 没钱了,可不就去別人家偷! 但让陈业起疑的是, 前身的烂名声在附近都是出了名的,屋子破得都不能住人,一穷二白。 谁会閒著没事来这种混吃等死的修者家中偷东西? 一是家中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二则是前身高低是个练气四层的修者,万一被发现了,那便等同於结下死仇。 没偷到什么钱,还平白得罪了一个练气四层的修者,得不偿失。 “是张老道?” 陈业指腹摩挲著铁剑剑柄,剑柄缠布上沾著的菸灰簌簌落下。 张老道无烟不欢,无时无刻都叼著他那菸斗。 偷东西时还不忘抽菸,听起来很离谱。 可若是张老道这种烂人,就有些合理。 此外, 他恰好得罪了张老道,而且张老道一直亲眼目睹陈业的改变。 那老登,指不定以为陈业得了什么奇遇呢。 俗话说,有一就有二。 这次张老道没找到他猜测中的奇遇,定然不会甘心! 陈业默默攥紧刮骨鞭,目中掠过一抹狠厉。 他只想过安稳的生活,但也明白,在修真界中,最难得的就是安稳…… 陈业从怀中將两本簿册放在桌上,清点著灵石。 银鳞给他带来不薄的收益,进帐了十八块灵石。 哪怕今天在坊市了不少,但剩余的灵石依旧比先前多得多。 一共有十五块灵石二十三灵砂! 灵石碰撞在一起叮噹作响, 陈业听著这悦耳的声音,连续几个深呼吸,脸色才平静下去。 还是不要让两个小丫头担心了…… 无论徒儿对他是什么看法,自己终究是一家之主,不能率先慌乱。 如此想著,他走出杂货间。 两个女娃还没休息一会,就像小蜜蜂勤奋的忙碌起来。 知微吃力地背著粮食,在厨房內摆放得整整齐齐。 而青君蹲在灶后添柴,灶膛里塞著晒乾的茅草,火苗舔著铁锅发出噼啪声。 白毛糰子小脸被映得通红: “师父,青君等下就做饭!” 这小丫头还当真了? 陈业隨手拉来一个小板凳,放到灶前。 又在小女娃紧张的目光中,一把提起小女娃,让她站在板凳上。 白毛糰子手足无措地站在板凳上,怯生生地捏著手指: “师……师父?” 陈业示以温和一笑:“师父就等著青君的手艺,让师父帮你添火。” 他坐在灶后,帮小女娃添著柴。 小女娃个子矮矮,还得踩在板凳上才能吃力的挥动锅铲。 但陈业却心安理得地看著小丫头哼哧哼哧地炒著菜。 他认为,话既然说出口,儘量还是要落实,不能隨意改口。 日积月累,才能慢慢在她们心中建立起可靠的形象。 “师父,牛肉要切多大?” 青君两只小手一同握著菜刀刀柄,对案板上的牛肉犯起了难。 她犹豫半响,还是小声地问著陈业。 “像你拳头大小。”陈业一肚子坏水。 小女娃闻言,认真地比著小拳头。 这么大吗…… 渐渐的,青君似乎胆子也变大了。 时不时就问上一句: “师父,要加什么香料?” “师父,需不需要放盐呀?” “师父……” 起初,陈业还能耐心回答。 可他不回答还好,一回答,小女娃就似有了底气,源源不绝问著陈业。 可偏偏陈业又不好沉默,只要沉默,青君就会以为惹得自己烦躁从而不安…… 直到最后,陈业满脑子都是小徒儿稚嫩的童音。 就连准备吃饭的时候,他耳朵边好像还迴荡著青君的疑问。 此时, 屋內已经被大徒儿收拾的整整齐齐,客厅內还摆好了陈业刚买的摺叠桌椅。 勉强是有一丝家的味道。 知微正跪在陈业床上,一丝不苟地帮陈业换著新被褥。 她的唇瓣略薄,额发遮住大半眼眸,偶尔流露出的眸光平静至极。 对厨房的喧闹充耳不闻,只是自顾自做自己的事情。 黑毛糰子年龄尚小,但已经带著天然的疏离与冷漠。 不愧是未来不食人间烟火,高高在上的忘情神女…… 顺手的事嘛。 如此想著,陈业的手开始不听使唤。 “师父!” 知微清冷的声线又一次惊慌起来。 陈业一惊,不知何时,大女娃已经被他提了起来,她怀中还抱著乾净的被子,正僵硬地仰著小脸看他。 咳咳…… 顺手的事嘛。 年龄这么小,干嘛要冷冷淡淡的? 他可不想自己的徒儿未来是那个冷血神女。 陈业决心用师父的爱来融化冰冷的黑毛糰子。 “知微也辛苦了。” 陈业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伸手拿走大女娃抱著的被子。 別说,大丫头抱的挺紧。 陈业抓著被褥想要抽出,大女娃下意识两手两脚一起抱住被子。 仰著小脸,倔强地看著他。 细碎额发洒在她漆黑的瞳孔间,流露出一种生人勿进的冰冷。 小说中,惯常出现的冰山仙子,大抵便是这样的气质了吧? 陈业眨了眨眼, 可眼前分明是一个瘦巴巴的黑髮女娃。 “乖,听师父话。” 听著男人哄青君的语气,黑毛糰子的眸中难得带上一丝羞恼。 陈业继续我行我素,费了一番力气,才將被子“夺走”。 拎著黑毛糰子来到餐桌边,自来熟地將她按在腿上。 大女娃背脊挺的笔直,小手放在膝盖上,浑身僵硬。 额发下的眸子频繁眨动著, 好半响才意识到,师父是要餵她吃饭?? “……” 黑毛糰子难得开始后悔起来,早知道,那一天就乖乖去吃饭了。 导致陈业以为,他不餵自己就不吃吗? 但事到如今,她都已经坐在陈业腿上, “自己会乖乖主动吃饭”这种话已经说不出口了! 下次,下次一定提前说明! 忙碌的白毛糰子撒著脚丫,在厨房和客厅间来回奔波。 將她烧的饭菜都端到桌上,小脸上破天荒地带著笑意。 嘿嘿……好像烧饭还挺有意思的? 青君很有成就感,她擦著汗津津的额头,累地直吐气。 小女娃不经意地瞥过目光,忽然一呆。 师父和师姐…… 就, 已经坐在桌上等著吃饭了? 青君不敢浪费师父的时间,又连忙爬到椅子上。 偷偷打量著对面的师姐。 师姐看起来很紧张呀, 以前青君觉得师姐很高大,挡在自己面前,似乎就能挡下一切危险。 可当师姐被师父抱著的时候,她又发现师姐其实很小一只。 被抱著的时候,脚丫子都够不著地! 姐姐紧张地並紧膝盖,可她的腿好细! 並在一起时,师父腿上还有大半空间,都能再坐一个青君了! 姐姐真倒霉,又被师父抱了…… 小青君庆幸的想著,她可討厌和师父接触了! 可看著师父不停投餵师姐。 她忽然扒紧碗沿,闷闷吃著。 明明…… 自己才是辛苦烧饭的那个徒弟…… 第19章 :习练功法! “青君,手艺不错!”陈业笑眯眯地夸道。 小女娃慌张地放下碗筷,小脸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小手无处安放,都不敢继续吃饭了。 陈业扶额:“你继续吃你的,师父就是单纯夸你一句。” 闻声,小女娃默默缓了一口气。 重新扒拉著比她脸蛋还大的瓷碗吃了起来。 青君的手艺確实出乎陈业的预料。 不好,但也不差。 但她只是一个小女娃,第一次烧饭就能有模有样,已经难得可贵。 要知道,她基本对下厨一点都不了解,当时做一步就要问陈业一嘴。 “不愧是以后的灭世妖女,青君从小就是个聪慧的孩子。” 陈业心中感慨,轻轻抱著大女娃,不停投餵著。 听著两个女娃细细的咀嚼声,浅浅的呼吸声。 陈业感觉到一种奇怪的安心感。 而怀中稚嫩的身子,又提醒著他, 他抱著的大女娃,是一个切切实实的生命,是一个可怜得惹人怜惜的黑毛糰子。 而非虚无縹緲的游戏数据, 更不是游戏动画中,冷漠俯瞰眾生的神女。 今天青君的胃口似乎比较小, 小脸埋在大瓷碗中,哼哧哼哧地吃了几口。 就默默爬下椅子,闷头去洗厨具去了。 “师父,饱了。” 黑毛糰子忽然低声道,同时抿住唇瓣,不肯再吃。 她不怎么习惯和陈业说话, 哪怕早就吃饱了,她也不敢说话。 可再不提醒他,肚子就要撑破了! 原来,饿了会让人难受,饱了也会让人难受啊…… 曾经知微一直以为,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吃饱。 陈业瞥了眼大女娃圆滚滚的肚子,搁下碗筷。 自来熟地拿著手帕帮她擦著小嘴。 好似在照顾小宝宝一样…… 知微不適应地偏过头去,却始终难逃陈业的大手。 这段吃饭时间对她来说,可谓煎熬到了极点,说度日如年都不为过。 好不容易待陈业擦好后, 大女娃就迫不及待地从他腿上跳下来。 逃也似地去厨房內帮青君洗碗。 “嗯?怎么感觉大丫头在躲著我,莫非……还不够温柔吗?” 陈业蹙起眉心。 不过,知微这丫头是真冷淡啊。 他和青君相处数日,已经渐渐熟络起来,平时也能说得上话。 倒是知微,陈业和她的关係寸步未进。 陈业有时候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人了? 青君这样天真活泼的小女娃,怎么可能是灭世妖女。 倒不如说,知微反而更有妖女的潜力…… 陈业摇了摇头,不再胡思乱想。 “那都是几百年后的事情了,或许是以后的顛沛流离,才让青君这么乖巧的孩子变成妖女。” “哼!再怎么冷淡的女娃,迟早会被为师的热情融化!” “砰砰砰!”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奇怪,谁会主动找我?” 他放下刚端起的碗,手掌搭在刮骨鞭上,谨慎地靠近木门。 透过木门缝隙,能看见门外站著的,是一位年轻的女修。 年龄大概在二十出头,五官秀美,神色不耐。 她穿著天青色道袍,胸口鼓鼓囊囊的。 背负法剑,腰带还掛著一枚玉佩,上刻灵隱二字。 这是灵隱宗外门弟子! 陈业忐忑开门, 女修也不打招呼,伸著脖子朝里面张望几眼,没有发现异常后,才道: “我乃云溪坊驻守弟子李秋云,例行调查。近日,有两个魔修流窜而来,阁下若是知悉情报,烦请上报。否则视为同伙,一律打杀!” 陈业掌心汗水直冒,忙不迭地点头:“明白!” “明白就好。魔修危险,癲狂易怒,望阁下好自为之,莫要误入歧途!” 李秋云都懒得进陈家进一步探查,隨意在手中册上勾画几笔,又匆匆赶往下一家。 陈业偷瞄了一眼,那册子上满是人名,偶尔有些人名被红线划去。 应该是只是对棚户区散修的简单统计。 目送驻守弟子离去,陈业关上门。 “敷衍,这能抓到魔修才见了鬼了。但这弟子虽模样年轻,修为料想不错。否则怎敢独身一人来棚户区?那些浑人,色迷心窍可顾不上你是不是宗门弟子。” 陈业默默吐槽,但也忍不住咂舌。 这宗门弟子就是不一样,年轻貌美,身材姣好…… 呸呸呸。 陈业连忙甩了甩脑袋,才將脑海中女修鼓鼓囊囊的胸怀甩走。 体內隱隱有一股燥火。 这具身体到了四十多岁还是雏男,一朝神智清醒,便无法忽视来自肉体的诉求。 陈业洗了把脸,和水面上穷困潦倒的男人对视一眼, 他莫名心烦意乱,隨手打乱倒影。 做完这一切,陈业坐回椅子上,继续吃著白米饭。 乾巴巴的米饭吃到嘴中一点滋味都没有。 他又夹了块牛肉。 牛肉切的很大,就比青君的小拳头小一点。 吃在口中,还是味同嚼蜡。 那丫头,明明放了不少盐的…… “师父,刚刚是谁来了?”青君从厨房探出半个脑袋,长长的睫毛颤动著,惴惴不安。 “不是来买你们的,是坊市驻守弟子。” 陈业胡乱扒拉几口,没好气白了小女娃一眼,又忽然道, “青君,想不想要个师娘?呸呸呸,当师父没说。” “哦……” 青君缩回脑袋,但心中却认真的思考起来。 要是来个好心肠的师娘,似乎也不错? 不行,那这样好人就要被师父欺负了! 可要是来个坏师娘,她和姐姐就要被两个人欺负了! 所以,师娘什么的,还是不要的好! 洗著碗筷的知微竖起耳朵,默默听著。 嗯…… 她倒是想要师娘,这样陈业就懒得餵她了! 黑毛糰子眸中掠过恼意,恨恨地给抹布拧著水,用力地擦著锅。 她是小娃娃! 但不是小宝宝! 有手有脚!不需要人抱著喂! …… “温饱思淫慾,古人诚不欺我。陈业啊陈业,怎的刚扎下根就寻思找老婆了?起码等练气后期吧……” “不就是当了六十多年的雏男吗?你至於么!” 陈业重回杂货间,翻起买来的庚金诀。 五行之中,金锋锐肃杀,主攻伐。 杀伐之凌厉,在五行之中一枝独秀。 而庚金诀,主修一口庚金气。 以金炁凝气,凭气之锋芒破万法。 小册子前半本书,绘製著庚金气化为千般兵器攻伐,威势不凡。 陈业看得津津有味,一张图一张图仔细记忆著。 可连续翻了好几页后,他眉头越蹙越深。 这些图就是寻常绘画,记住又有什么用? 靠! 陈业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这些图画就是充数的,没有丝毫用处! 陈业直接翻到后半部,记载著法诀的纸页只有寥寥数张,但字字精要。 他嘴角抽搐。 难怪那摊主任凭他翻看法诀前半部分的图画,合著就是特意多画这几页糊弄人的…… 不巧的是,还真把他糊弄住了。 “气走少阳,锋藏百会......” 他低声念著口诀,试著调动丹田內稀薄的灵力。 如烟般的灵力聚拢凝缩,化为一点黯淡的金色。 陈业脸上刚露出一丝喜意,经脉突然传来刀割般的刺痛,疼得他手一抖。 这缕金芒顿时消失不见。 “庚金气锋锐肃杀,藏於经脉,一著不慎,反倒容易误伤自己。” “炼此法,几乎等於自虐。” 寂静的杂货间內,一盏油灯忽明忽暗。 月色自缝隙钻出,陈业眸中流露几分狠意。 第20章 :徒儿的秘密 三天后。 昏暗的杂货间內, 油灯芯子爆出细碎火,照亮了墙上密密麻麻的刻痕。 每道刻痕都如利刃划开,乾净利落。 这些刻痕,深浅交错。 有的堪堪只是在青砖上留下了一道白印。 有的则深深嵌入。 “嗤——” 一缕金芒从指尖溢出,在距墙壁半寸处溃散成星点。 陈业盯著被庚金气划出深浅沟壑的墙面,最深的裂口已能塞进半枚铜钱。 他活动著酸胀的右臂,全身经脉被金系灵力蹂躪得疼痛难耐,如同千刀万剐。 “该死,区区低阶法术,整的和苍蜣登阶似的。” 陈业眼中血丝密集,眼下青黑,憔悴万分。 正常情况,陈业难以狠心自虐式习练术法。 但家里遭贼的事情,却让他醍醐灌顶——这个世道,很乱! 虽然他早就明白这一点,可只有当事情真的发生在自己头上,才能深切感受到缺乏秩序的不安定。 “再怎么疼,总比死了好!” “再来!” 他咬紧后槽牙掐诀,手指早已被割的鲜血淋漓,乾涸在掌纹中。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这次金芒凝成寸许长的气刃,繚绕在指尖盘旋。 下一刻, 骤然钉向青砖! “嗤!” 青砖上,破开一道食指大小的口子。 阳光从墙壁中溢出,裹挟著泥土的芬芳和浓重的湿气。 【庚金诀大成:1/200】 陈业神情一松,他迫不及待凑到砖口上,不停地呼吸著屋外清凉的空气。 在屋里闷了三天,快给他憋死了! 陈业望著指尖未散尽的金芒,忽然咧开乾裂的嘴唇笑出声。 昼夜习练三天,总算將庚金诀修炼至大成! 换成寻常修者,起码得苦修数年! 但威力么, 则让陈业大失所望。 庚金诀,是低阶五行法术最常见的术法之一,威力平平。 只是相对於其他同阶法术而言,拥有一定杀伤力。 据传有的灵植师,习练庚金诀只是为了除虫。 很好上手,施展起来也方便。 但想以庚金气凝练种种兵器攻伐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这就是一道小气刃。 大成的庚金诀,勉强能在十步內保持杀伤力和准头。 想要百步千步取人首级,怕是圆满都做不到。 “贪心不足蛇吞象,就是本三灵石的低阶法术,能有多大威力?” 陈业释然一笑,重振信心。 况且,在面板中,就连圆满都只是开始! 除此之外,陈业能明显感知到, 在法术到了大成后,单纯的施展,能增长的熟练度微乎其微。 还是那句话,纸上得来终觉浅。 要想更快提高熟练度,还是需要不断实践。 正如之前治疗银鳞时,能快速提高灵植三术的熟练度。 陈业竖起中指,指尖再次繚绕著一弯淡金气刃: “呵呵,卖家秀和买家秀是吧。这玩意无非就是一道凝练著金系灵力的气刃。” “不过,大成的庚金诀,十步之內取人性命,不成问题。” 他心念一动,唤出面板。 【姓名:陈业】 【寿元:40/72】 【灵根:金木水火土】 【境界:练气四层】 【功法:长青功大成:40/200;重身法入门:7/10】 【技能:去疾刀诀圆满:100/400;刮骨鞭小成:30/100;厨艺大成:15/200;催生法小成:60/100,云雨术小成:60/100;庚金诀大成:1/200】 除了庚金诀外,他还简单习练了重身法。 但重身法本就是靠日积月累进步,很难如庚金诀这种法术通过突击练习的方式,快速提高熟练度。 因而,並未取得多大突破。 可陈业对重身法的期望远比庚金诀要高。 原因很简单, 只要负重,他就能无时无刻增长重身法的熟练度! 这两天,他只是枯坐在杂货间习练庚金诀,重身法的熟练度都涨了七点! 日积月累下,迟早会给他一个惊喜。 念此,陈业弯下腰,在桌下杂货中摸索出一条草绳,將近三十斤重的铁剑捆在背上。 生锈的剑鞘蹭过后颈,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好冰……这天气越来越冷了。” 陈业活动了下手脚,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 原先他总觉得双腿沉重,迈不动步。 但自重身法入门后,他的腿脚似乎轻快了几分。 【重身法,熟练度+1】 “不错!”陈业满意点头。 既能增长重身法熟练度,又能多一件兵器。 只是迈步时铁剑总是不停拍著他臀部…… 这样走出去,岂不是惹人笑话? 陈业手忙脚乱解下草绳,將铁剑背在斜身后,再將草绳扎的紧实。 这才没有继续出洋相。 他摸了摸腰间的刮骨鞭。 说来,前身买这个一阶下品法器,並不是为了护身,而是为了打徒儿的…… 就连刮骨鞭法,都只是熟能生巧下掌控的技巧,不属於法术,在凡人武艺范畴內。 只是能在不伤人性命的前提下,造成更多的痛楚。 所以他才没有专注习练刮骨鞭。 陈业嘆息一声, 他不怨徒儿一直对他抱有警惕性,她们所承受的苦难,远非陈业所能想像。 甚至,他有些不可思议。 青君受了如此多的摧残,可性格依旧活泼开朗,很好接近。 按照理说,像知微那样冷冰冰地好似出现心理障碍才正常…… “但对自己而言,青君没有出现心理问题,应该是一件好事吧?” 陈业忽然有种不安,他摇摇头,大步踏出闭关三天的杂货间。 …… “下雪啦!姐姐!” 青君手肘撑在窗沿边,小脚丫在墙蹬了好几下,好不容易才把自己掛在窗下。 她探出毛茸茸的脑袋,好奇地打量著外面的风景。 窗外。 稀碎的雪纷纷扬扬,风声簌簌,树荫摇曳。 倒映在女孩清澈的瞳孔中。 她兴奋而又激动。 “什么!” 黑髮女孩腿脚一软,快步搬来一个板凳,踩在板凳上张望著外面的雪雨。 本就苍白的小脸白的几乎透明,灰暗而绝望,她哆嗦著唇瓣: “怎么……怎么又下雪了!” 下雪,意味著天气变冷。 是她和青君一年之中最恐惧的时候。 有一年冬天,若不是李婆婆塞给她们一颗火石,她和青君险些冷死在家中。 青君听出姐姐语气的绝望,歪著小脸,不明所以:“姐姐,下雪了咱们可以堆雪人,打雪仗呀!” 小女娃的开心溢於言表。 这是她难得的娱乐活动。 可大女娃却怔怔地看著妹妹笑顏,额发下的眸子,氤氳著水雾。 她抱紧白毛糰子:“都怪姐姐,都是姐姐没保护好青君……” “姐姐?” 小女娃不明所以,小脚丫费力的探到板凳。 哼哧一声,踩在板凳上,安静地抱著姐姐: “没事啦,师父现在不会欺负青君!” 她小脸贴在姐姐单薄的身子上,听著姐姐激烈的心跳。 好奇怪…… 姐姐一向很冷静,可这几天却总是会哭呢,哭的次数比青君还多。 “不!都是姐姐的错,明明等妙丹阁炼丹的时候,就能想办法得到毒药……” 黑毛糰子咬著唇瓣,痛恨万分。 偏偏是这个时候,陈业將她带了回来! 白毛糰子从姐姐怀中钻出脑袋,迷糊地眨巴著眼睛:“誒?毒药?是这个吗?” 她在內衬中摸出一个油纸包。 “这不是包桂糕的油纸包吗?”知微愣著接过。 她打开一看,里面竟然裹著一坨膏药,散著清香。 这一刻,黑髮女孩眼前一黑,心臟砰砰直跳。 “又怎么了?嗯,下雪了?” 陈业推开杂货间门,便看见两个女娃踩在板凳上抱在一起。 一黑一白两个脑袋挨在一起。 她们身后,则是纷扬的小雪。 而女娃脚下的板凳嘎吱作响,陈业见了心头一紧。 “太危险了,这板凳不结实。” 陈业连忙张开手臂,將两个女娃一齐从板凳上抱下来。 不错,身子骨確实有劲了,能轻鬆抱下两个女娃。 他打量了几眼窗户, 应该是为了避免別人钻进来,屋內的窗户开的又小又高,导致两个徒儿想看雪都要搬凳子! 真得换个房子了。 这附近的环境太差…… 陈业摸著怀中的灵石,暗下决心。 他瞥见两个徒儿情绪低落,忽而一嘆。 蹲下身,一手摸著一个徒儿脑袋:“以后的冬天,你们不会再挨冻了。” 他望向窗外稀碎的小雪,意志坚定。 不管天气如何,他都必须去野外试炼下法术,增加实战经验! 第21章:出门 寒风刺骨,雪纷扬。 棚户区的小道,泥泞不堪,杂草丛生。 蓑衣汉子用草绳將铁剑捆在身后,腰间缠著长鞭,带著两个女娃在埋头走在风雪中。 “师父,我们去哪?”小女娃不知多少次问著汉子。 汉子呵出口白雾,温声道:“送你们去李婆婆家,暂待一会,师父出去有事情。” “哦~”小女娃牵紧大女娃的手儿。 慢慢走了十几分钟后。 汉子带著两个女娃,来到一处人家小院中。 他提著一捆腊肉,敲响院门:“婆婆,大根,有人在吗?” 院门没关严实,刚一敲就將门敲开。 “汪汪汪!” 一道黑影从门后扑来,嚇得陈业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在地。 他踉蹌一步,连忙张开双手护在徒儿身边。 好大一条黑狗! 足有半人高! 皮髮油光发亮,肌肉健硕,正衝著陈业齜牙咧嘴,哈著热气。 陈业何时直面过这种凶犬? 他前世只是个普通人,腿都有些发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可身后徒儿的小身板,但凡被黑狗咬了一口,半条命就没了! “滚!” 陈业將徒儿护得严实,连吐几口气。 指尖繚绕著轻飘飘的庚金气芒,心中才多了一分胆气。 黑狗弓著腰,疯狂犬吠著,人性化地出现一丝忌惮。 这狗还挺聪明,知道庚金气芒对它有威胁。 “圆圆,是我!” 青君在陈业身后开心地挥著手,一点都不害怕。 黑狗在地上磨著爪子,尾巴冲两个女娃直摇。 但还在警惕著陈业,伏低身躯作势欲扑。 “圆圆?是李婆婆家养的狗?” 听到圆圆两个字,陈业才想起这是李婆婆家养的狗。 前身和圆圆还有过一段恩怨。 以前前身喝醉,见圆圆趴在路边睡觉,顺脚就踹了一脚。 然后一人一狗硬是在泥地上缠斗半天。 还是李婆婆听到自己狗惨叫不停,出来寻狗,这才制止了前身。 陈业仔细一看,圆圆尾巴光禿禿的。 这是被前身用去疾刀决刮的,导致它尾巴再也长不出毛来…… 看来前身也不纯是废物,喝醉肉搏还能压著圆圆打。 陈业哭笑不得。 正在做午饭的李婆婆听到狗子叫,连忙走出院子。 “圆圆,过来!” 老妇人唤了一声,圆圆听到主人的声音,这才停了下来,然后乖乖地站在李婆婆身边。 “你来我家作甚?两个娃娃被你带哪里去了?” 老妇人摸著狗头,恶狠狠地瞪著陈业。 心中一片悲凉。 自从这十几天没看见陈业她们的影子后,老妇人辗转难眠。 她已经肯定陈业卖了两个娃娃,不知去哪里享乐。 若是可以,李婆婆寧愿手头拮据,也愿意养下这两个娃娃。 她们吃苦耐劳,机灵聪慧,不可能成为负担! 可惜那浑人,是不可能白放她们走…… 而且自己还有个儿子在修行关键时刻,没那么多灵石满足陈业的胃口。 陈业脸上堆笑,他瞥了眼两个矮矮的徒儿。 她们站在篱笆下,李婆婆根本看不见。 於是蹲下身子,目光在两个徒儿来迴转了一圈。 最后停留在一路沉默的黑毛糰子, 就是你了,知微! 陈业不由分说,將大女娃抱起,还不忘在怀中顛了顛她的软软身子: “婆婆你看,知微她们都还在!” 知微脸上火烧似的热,这还是陈业第一次在別人面前抱自己。 竟然……竟然还顛了顛! 她险些维持不住她一贯冰冷的气质。 大女娃纤细的腰肢挺得板正,拘谨地坐在陈业手臂上,她微咬著薄唇:“婆婆,好久不见。” “对了,还有青君!” 陈业用脚踢了踢青君的小屁股。 小女娃捂著屁股,幽怨地回头望了陈业一眼。 怯怯地站到李婆婆面前:“婆婆,青君没被师父卖掉!” 李婆婆脸上一喜,可看到两个女娃时,当场石化在原地。 这还是之前的两个女娃吗? 半月前的知微青君,就似一掛著破烂衣衫的骨头架。 可现在的她们穿著乾净合身的厚实新衣裳,脚下踩著扎实布鞋。 身上乾乾净净的,精神饱满。 甚至还胖了一些! 这时,她还注意到一个细节。 陈业抱著知微的动作很温柔细心,而且刚刚圆圆吠叫时,陈业似乎是拦在她们身前。 李婆婆和陈业师徒相识也有三四年了,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他这么护著女娃。 要不是陈业在她印象中太糟糕,实打实的鬼师形象,否则倒还真有点像慈师。 陈业含蓄地笑了笑,很满意李婆婆的诧异。 这说明他的確把徒儿养的大变样了! “婆婆,你別担心。以前我確实混帐,整天发酒疯。直到上一次死里逃生,我才幡然醒悟。” “不经歷生死,不知生命可贵……希望婆婆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以前的冒犯。” 他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態度诚恳。 “你这是怎么了?真是活见鬼了!” 李婆婆狐疑地上下打量陈业。 陈业嘴中的死里逃生,她也有印象。 十天前,陈业调戏一名新来云溪坊的女修,被女修道侣打个半死。 要不是女修道侣不想刚来云溪坊就杀人,陈业说不准就被打死了。 这件事在附近的棚户区闹得沸沸扬扬,就连李婆婆都略有耳闻。 而两个女娃娃更是小脸呆萌。 师父(陈业)对李婆婆说要改过自新? 跟被人夺舍了似的…… 他以前没脸没皮,懒得在乎別人的看法,就逮著两个女娃取乐! 怎么现在,对谁都客客气气的? 陈业对李婆婆等人怀疑的心態早有心理准备。 可他总不好说,自己是穿越来的吧? 这话说出去,必然要被人怀疑是魔修,直接打杀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 他不止是蓝星的陈业,同时也是修真界的陈业。 他就是前身,前身就是他。 前身若不是被刺激打压得精神失常,以前也是一个上好的小伙子…… 陈业將自己的来意简单说了下: “婆婆,我等会要出门一趟,可前几天家里遭贼,不放心让两个徒儿在家中,你能不能帮我照看一下?” 说著,陈业將带来的腊肉掛在篱笆上。 李婆婆目光在陈业和腊肉上来回扫了一遍。 这浑人真是出了奇! 不仅会担心起徒弟的安全,还懂得给她送礼。 李婆婆不冷不热地点了点头:“青君和知微就交给我吧,在我这待著,可比你那破地方享福。这腊肉,我就收下了。” “该收的,多谢婆婆,今晚我就会回来。”陈业感激地点头哈腰。 李婆婆抱紧双臂,从鼻子中哼了一声,一点好脸色都不给陈业。 她不担心陈业生气,她一家人在云溪坊扎根了数十年,手中自然有压箱底的手段。 比如符籙等手段,不怕区区练气四层的修者。 陈业低头看向两个小人儿:“你们要乖乖听李婆婆的话,不要乱跑,不要调皮……” 他叮嘱了好一会,直到李婆婆不耐烦的打著哈欠,才訕訕停下来。 这阵子,两个徒儿被他养的很好。 小脸洗的乾乾净净的,白净细腻,五官底子很好,粉雕玉砌惹人喜爱。 这也是他不放心的原因之一。 以前青君脏兮兮的,都被张老道盯上了,现在这么可爱,更容易招人惦记。 临別前,陈业又朝知微手中塞了几枚灵砂: “要是在婆婆家想吃什么,可以用灵砂买哦,不要不好意思。” 风雪渐大,黑狗不停呜咽。 陈业收紧蓑衣,转身踏入漫天飞雪。 身后传来木门闭合的闷响,混著青君逗弄圆圆的嬉笑,渐次湮灭在呼啸北风中。 李婆婆看著陈业远去的背影,有些捉摸不透。 直到陈业的背影彻底消失,她这才一手牵著一只女娃的小手。 粗糙老手中,两只手儿纤细瘦弱。 “没被卖就好,婆婆给你们做好吃的!”李婆婆心疼不已。 知微同样在默默地望著师父的离去。 她將灵砂小心地放到內衬中的夹层,里面还有一颗莹润的灵石。 忽然,大女娃抿了抿唇。 “好吃的!” 青君眼睛一亮,没心没肺的傻笑著。 小女娃的心中,似乎就从来没有师姐那般复杂的情绪。 第22章 :三千大山 “三千大山”中的“三千”並非確数。 而是象徵性的虚指,表示数量极多、不可穷尽。 三千大山横贯凌墟界,占据凌墟界三分之一的面积。 而灵隱宗,正坐落於三千大山附近,乃凌墟界燕国五大宗门之一。 於五十年前,发动开闢战爭,在三千大山內开闢出云溪坊。 “听说大山深处,还蛰伏金丹、元婴这等级別的妖兽。” “云溪坊说是资源丰富,环境相对安稳,但这是建立在深入大山,外来修者少的前提下。一旦妖兽暴动,这里便是最凶险的地方。” 陈业踩在前人践踏而成的蜿蜒小路,路边隨处可见陈年白骨,偶尔还能看见一两具腐烂尸体,他看得心里直打鼓。 前世,他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尸体! 尸体上残留著法术,刀剑的痕跡。 外围妖兽稀少,这些修者多是被人劫杀而死。 云溪坊附近,尚有灵隱宗维护秩序,可荒野四下无人,一切各凭本领了。 说来可笑,在三千大山中,妖兽的威胁反倒是其次,真正的威胁往往是狩妖修者。 远处,山势高大,峡谷深险。 群山连绵,远远望去,似层层青烟,连绵不绝。 衍生到群山之中的小路,杂草渐渐旺盛,淹没了小腿。 偶尔,杂草簌簌作响,不知是风吹,还是其下有动物游走。 陈业头皮发麻,这种未知感让他恐慌,生怕一不小心,踩到一条妖蛇。 可他明白,修真界只会越来越乱。 生於忧患,死於安乐! 陈业咬咬牙,硬著头皮將铁剑解下。 如盲人寻路,用铁剑不断试探著面前的杂草。 再往深处走,茂盛的林木就遮住了陈业的视线,如同进入了原始森林。 不时有妖兽叫声,迴荡在苍茫群山中。 似婴孩啼哭,又似黄鸝婉鸣。 忽东忽西,忽北忽南,忽近忽远。 不知方位,不知距离。 莽莽山林內,陈业步伐僵硬,举目四顾,入目皆是旺盛林木。 似乎下一刻,便有妖兽从丛林中跃出。 “不能再往前走。再走就要遇见妖兽,缺乏秩序,这外围的野兽足够试手。” 陈业谨慎停下脚步,不停擦著汗津津的手心。 …… 山风掠过枯枝,发出裂帛般的声响。 陈业蹲在櫸木后,指尖凝著半寸长的庚金气。 三丈外有团灰影窜动,是只肥硕的岩兔正啃食苔蘚。 “十步內有效……” 他蓑衣早被融雪浸透,之前劈砍墙壁时的凌厉此刻全化作迟疑。 活物会动,会逃,会垂死反扑,与呆板的墙壁不是一个概念。 而这,也正是陈业要来荒野中练手的原因之一。 灰兔突然立起前肢,粉红鼻尖抽动著转向左侧。 陈业神情一紧,顺势催动庚金气,锐芒擦过兔耳钉入岩壁,碎石飞溅嚇得那畜生后腿猛蹬。 第二道金芒仓促出手,堪堪削下半截兔尾,雪地上顿时绽开几滴殷红。 “晦气!” 陈业啐了口唾沫,懊恼不已。 其实,自庚金诀到达大成后,他已经对这术法嫻熟无比。 但刚刚一时紧张,不小心失去了准头。 否则,本可以將其一击毙命! 陈业正要起身追赶,忽听得东南方传来枯枝断裂声。 他立即伏低身子,躲藏在灌木丛里。 两个蒙面修士结伴而行,为首者腰间掛著滴血麻袋。 见到这一幕,陈业屏住呼吸,背脊霎时覆满冷汗。 “方才这附近有动静,空气中有血腥味。” 瘦高个抽动鼻翼,闻到岩兔的血液,目光在附近来回扫了圈。 “这附近修者本来就多,不要管了。” 掛著麻袋的修者踢开脚边冻硬的乌鸦尸体,脚步匆忙, “我们得赶快去东边沟壑守著,今日定要截住采冰魄草那伙外地人!“ 两人见怪不怪,径直离去, 待气息远遁,陈业抖落满头松针,心有余悸。 “这次还是太冒失了,应该找个熟人陪同才安全些。” 他苦笑摇头,忽然发现那受伤的岩兔竟蜷在五步外的树洞里,瑟瑟发抖,红眼睛正盯著两个修者离去的方向。 这次陈业运转长青功调和经脉,庚金气凝若细针,精准洞穿兔眼。 他用草绳捆住兔脚,將岩兔掛到身后。 谨慎地换了一个位置,继续小心寻找著附近的活物练习庚金诀。 “咻!” “咻!” “咻!” 接下来,金色的气芒凝聚地更加迅捷,不停在这片林间收割著小动物的生命。 陈业惊奇的发现,熟练度的增长,不单单只是提升境界那么简单。 而是切切实实,在每一次施展中,不停给他灌输经验和感悟。 陈业玩得不亦乐乎。 起初还很紧张,担心会不会引来劫修。 可后面又陆续遇到三三两两的散修,彼此间也没有发生衝突,相安无事。 陈业这才知道之前他过度紧张了。 这附近的修者,基本都在云溪坊里討生活,一般不会隨意杀人。 尤其是此地还属於三千大山外围,来往修者多,不是无人之地。 况且,杀人同样不是一件易事,谁知道对方有什么手段? 就算费尽心思杀了对方,也未必能有所收穫。 寻常修者在外,都不会隨身携带家底,以免被人杀了还便宜对方。 日头西沉,雨雪渐盛。 不知有多少小动物丧命在陈业手中。 儘管练得上头,但陈业始终让灵力保持一半,边休息边练习,效率缓慢。 他大概估计了下,全盛灵力能让他施展十次庚金诀 “哗啦——” 一只小巧的蜂鸟振翅而飞,高速从林间穿梭而过。 掠过陈业头顶时,下一刻,一道金芒陡然洞穿它的身躯。 羽毛飞溅,蜂鸟颓然栽在地上,抽搐著流出一摊鲜血。 【庚金诀圆满:3/400】 苦练一天,总算圆满! 並且在不断的尝试中,陈业还发现,虽说在实践中得到的熟练度稍微高些,可付出的时间成本同样更高。 而自庚金诀圆满后, 他已经可以灵活自如在指尖盘旋庚金气,无时无刻都可以提高熟练度。 “在外边练习的风险太大,还得费心思去寻找动物。我寧愿稳健点,自己慢慢练。两者差別其实也不是很大。” “主要还是灵力不足,又要留一定灵力以防万一……要是有足够的回气丹,那就直接爽练等级了!” 陈业无奈,一颗回气丹一块灵石,他实在是吃不起。 在修真界中,金钱的地位同样不容小覷。 他凝视指尖的金芒,顏色从淡金色转变金色,更加锋锐。 能在三十米內,都具有一定杀伤力,洞穿树干,不在话下! 这个距离不容小覷。 在前世,经过训练的,使用手枪射击30米外的目標,准確率都不会超过30%。 圆满级別的庚金诀,相当於陈业此刻有了一把百发百中的手枪! 不说杀人,但自保绰绰有余。 山风裹著碎雪掠过陈业的脸颊, 三千大山的模糊轮廓在雪雾中若隱若现,像匍匐的巨兽露出森白獠牙。 “天要黑了,得赶紧离开。这鬼天气,冷的离谱啊……” 他呵出的白雾瞬间凝结蓑衣领口,集市买的六合靴此刻浸透雪水,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趾缝间冰碴的摩擦。 陈业活络了下快被冻僵的肉体,他紧了紧背上死兔,脚步比来时更沉三分。 第23章 :过往—雪夜 【重身法小成:23/200】 一天的奔波,早就让重身法突破进小成! 他反手按了按背肌,较清晨时已经厚实几分。 肩胛骨不再如两片快散架的犁鏵,倒是像模像样地支棱起来。 这具腐朽不堪的肉身,竟在短短一天內,就生出了筋肉轮廓! 山风掠过松林,捲来几缕血腥味。 陈业下意识攥住剑柄,远处有团雪地上有团灰影在抽搐,是只被灰狼开膛的幼鹿。 灰狼似有所觉,绿油油的眼睛回头看了自己一眼,狼嘴鲜血淋漓。 这只灰狼,比李婆婆家养的圆圆还大上一圈,更显狰狞! 若是一天前的自己,此刻该腿肚打颤了。 “咻!” 庚金气破空时带起尖啸,灰狼惊跳而起,却顷刻间被庚金气削去半个脑壳,血泊染红雪地。 陈业血液隱隱加快,兴奋地捏紧拳头。 圆满的庚金诀,已经能將这种中型动物一击毙命! “轰!” 远处山坳突然炸开火光,隱约传来法器碰撞声。 东边捲起密密麻麻的黑影,凝目看去,却是无数惊鸟四散逃逸。 再看惊鸟起处,声势不凡的法术对撞轰鸣,如烟火炸开。 这等动静,怕是练气后期的修者出手! “先前两个蒙面修者,便是急匆匆衝著东边而去。那边迟迟未有动静,结果现在才火拼?” “城门失火,可別殃及我这条池鱼。” 陈业顿时心一沉,连忙加快脚步,几乎是跑著赶回家。 生怕撞见他们火拼。 但越是担心什么,越会发生什么。 四方山林间,窜出十数道影子,向著东边疾射而去。 迅如奔雷,动作矫健,都是常年搏杀的练气中期修者。 “快!那石镜会的人果然混进去了!” “这帮人太不守规矩了,视我玉蜥会如无物!” 他们彼此交谈著,三言两语间。 陈业大概明白髮生什么事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尤其是在爭勇好斗的修真界中,出现帮会太过寻常。 石镜会,是外地散修在云溪坊抱团取暖形成的帮会。 而玉蜥会,则是云溪坊本土部分狩妖修者的帮会。 两者之间,常发生摩擦。 最近,玉蜥会的人在三千大山內发现一处山谷,里面有不少灵药。 但不慎消息外流,被石镜会的人得知。 石镜会趁夜偷了不少灵药,得了好处之后,这次又故技重施。 听得陈业都快打破对修真界的滤镜了。 他本以为两个帮会,应该实打实地打一场爭夺灵药所属权。 却不料竟然是趁夜偷盗,偷了就跑! 但这一切,都和他无关! 有了熟练度面板,陈业只想安安心心和徒儿一起平静生活。 陈业背起灰狼,谨慎地远离这伙人。 …… 一年前的雪夜,如今晚一般无二。 大雪掩埋了棚户区的骯脏。 视线中,只有朦朧的雪,不见建筑。 唯有手心中的蜡烛,散发著黯淡的光芒。 她双手捧著蜡烛,跪在地上。 泪水在脸颊上凝结成冰晶。 破屋门户洞开,寒风卷著草屑掠过狼藉一片的屋子。 “嗝——” 暴风雪中,男人踉蹌地从雪中撞出来。 拎著酒壶,脸上有醉酒后的跎红。 “知微,真乖。” 男人在门口跺了跺脚,將鞋底的泥水在雪地上蹭去,醉醺醺地看向她。 她浑然不觉,僵硬地跪在地上。 “睡著了?” 男人语气有莫名其妙的担忧,突然揪住她生满冻疮的耳垂狠命一拧。 “师父,青...青君呢?” 嘶哑的哭腔从她龟裂的唇间溢出。 “青君?” 男人饶有兴趣的一笑,他指著门口, “去对面的桂树上,摘一片叶子给为师。” 说罢烂醉如泥倒在土炕,酒液顺著嘴角浸湿了草蓆。 她听完,晃荡地从地上站起来。 不要命的朝雪雨中奔去。 寒风几乎要將她瘦弱矮小的身子吹到空中。 可对师妹的感情,让她奋力穿过雪雨,在泥泞的雪路另一边,摘出一片叶子。 “师父……”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男人眼也不睁,厉喝一声: “站住!別把家踩脏了。” 知微麻木地学著男人的动作,在门口雪地中跺著脚。 或许是因为浑身冻僵,她的身体已经丧失知觉。 就连两条腿都好像不是自己的。 但,这也是一件好事。 至少她不会感到寒冷。 “师父,叶子,摘来了。” 她眼前黑漆漆的,就连男人脸上的表情都看不真切。 但,他一定在狞笑: “唉,还没发现师父的用意吗?再摘一片。” 用意? 难道,青君就在去桂树的路上? 她意识都快要丧失,拼命地朝回赶去。 可路上分明什么都没有。 她再一次摘了片叶子,这一次不用男人说。 她便熟练的跺脚跺去污泥,恭敬地递到男人手上。 “再去……” 听到这话,她竟然没有感到意外。 就这样,不知道多少次后。 当她再一次將树叶递到男人手上时,他却幽幽一嘆: “知微,你没发现吗?” “那就看看,你的鞋底。” 鞋底…… 她愣愣地看著自己那破烂草鞋。 鞋底沾著被血色染红的雪,以及几根……凌乱的白髮。 她,找到青君了。 …… 从此,青君就变了个人,变得天真无邪。 同龄的女孩可以天真无邪。 可青君不可以。 知微抱著双膝,默默望著院子外的漫天风雪。 死寂地没有波澜的瞳孔,凝视著黑夜。 瞳孔倒映出蓑衣男人的身影,他背著灰狼,提著一只兔子在风雪中出现。 他脸色红润,正如曾经醉酒后一般。 “知微!师父回来了!” 陈业衝著大徒儿挥著手,笑容满面。 见到大徒儿在这么冷的天气,还在门口等他。 陈业心中有说不出的感动。 “师父。” 不知道是不是陈业的错觉,大女娃的声音冰冷了几分。 但俗话说的好。 观其言不如观其行,別管她的声音多么冷。 既然徒儿在外边倚门盼归,这就说明了他过去几天的努力是有效果的! 陈业心疼地看著她冻红的小脸: “外面这么冷,怎么不进屋子里去?” 大徒儿额发后的眸子,似乎定定地看了他一眼: “师父,知微命硬,不怕冷。” “傻孩子,哪有人不怕冷的。” 陈业想牵起她的小手,但徒儿却默不作声地缩了缩。 他本想和以前一样,强行地去牵她的小手。 可想了想,还是作罢。 之前是知微不肯吃饭,他才逼不得已强行去餵。 若无必要,还是不要违背知微意愿,慢慢来吧…… 第24章 :知微的体质 陈业推开李婆婆家吱呀作响的木门,蓑衣上的积雪簌簌抖落在门槛上。 屋內,温暖如春。 炉膛里劈啪作响的松枝烘著暖意,屋內蒸腾的热气扑面而来,將睫毛上的冰晶融成水雾。 “圆圆,不准跑!” 青君正骑在黑狗背上揪它耳朵,见师父掛满冰棱,背后还掛著一具狼尸,嚇得从狗背上滚下来。 小女娃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裳,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不见了。 “呜——”圆圆呜咽出声,咧著牙齿。 其乐融融的画面,一下子就被自己破坏了…… 前身,可真是人憎狗厌。 陈业正自嘲著,忽然瞅到圆圆的耳朵被揪得掉毛。 蹙眉道:“青君,和圆圆玩时,不要这么用力。激怒它可就不好了。” 他没看出来,小徒儿小小一只,下手竟然这么狠。 “青君知道了……”女娃捏著衣角,弱弱出声。 见小徒儿胆怯的模样,陈业怀疑是自己多疑了。 这孩子哪里有这个胆子。 或许只是圆圆在掉毛而已。 他將背著的灰狼拖进来,这畜生脑壳的冻血窟窿被火一烤,又在渗血,在地面拖出道暗红痕跡。 “你刚刚去三千大山猎狼去了?” 李婆婆听到动静,提著火钳从后厨走出。 老人神色诧异。 这烂酒鬼还有胆子去三千大山狩猎? 陈业將狼尸搁下:“前些日子承蒙婆婆照顾,这狼不值什么钱,聊表心意,劳婆婆费心,等下我带孩子们回了。” 狼尸太过笨重,他重身法虽然小成,但长时间还是扛不动。 不如顺水推舟做个人情。 李婆婆浑浊的眼珠不住打量著陈业:“你这混蛋还真是浪子回头不成?” 她火钳戳进狼尸下頜,挑开森森白牙。 这是在三千大山中常见的灰风狼,在坊市中一整只可以卖掉五十灵砂。 老人转身从藤筐深处拽出两团灰扑扑的物事,发硬的毛料在火光里浮起一层银霜, “去年剥的皮子,针脚粗了些,总比布衣强!给丫头套上吧,不占你的便宜!” 陈业一看,这是用兔毛製作的袄子和围脖。 应该是李婆婆亲手做的,她平常在家,就是靠鞣製兽皮,製作衣裳赚点灵砂。 陈业脸色一喜,道谢后就忙不迭地给徒儿披上,围脖系得严严实实的。 没一会儿,两个女娃就被裹成鼓鼓囊囊的团球,只露出两双晶亮的眼睛。 萌得陈业心都快化了,他忍不住捏了捏青君的琼鼻: “和婆婆说再见。” 青君撇了撇藏在围脖內的小嘴,脆声道:“婆婆再见!” 知微没有犹豫,紧隨其后:“婆婆再见。” 老妇人顿时忍不住露出一分笑意,连声道好。 就连看陈业的眼神,都越加柔和。 之前送狼尸,这个老妇人都没露出这样柔和的眼神。 师徒三人刚迈出门外, 北风便卷著雪片扑进来,瞬间吞没了师徒三人的轮廓。 …… 路上的积雪没到脚踝。 视线中全是纷飞的大雪。 陈业让两个徒儿走在前面,避免她们走丟。 他呼出的白气凝在鬍梢,很快结出稀碎冰晶。 这方世界的冬天,气候严酷至此? 陈业暗暗咂舌。 在前身的模糊记忆中,似乎这几年冬天越发难过。 路程不长。 很快破屋便在雪幕中露出一角。 別说陈业,就连两个女娃都情不自禁地加快了脚步。 这个带给她们无数折磨的破屋。 在此时,却是风雪中唯一的庇护所。 而陈业隔壁的邻居,房门大开,屋內空荡荡的。 这些天,他就没见到过张老道的影子。 “这老头不会畏罪潜逃了吧……” 陈业嘀咕著,指尖繚绕著庚金气。 叮! 熟练度加一! 他心情好上些许,苦中作乐地在心中给面板配音。 灵药膏確实值几块灵石,但只是一笔小钱,掉了没事。 幸好当初徒儿不在屋內。 只要人没事就好! 家中没有李婆婆家的火炉,乍入门感觉比外边还要阴凉。 陈业故技重施,在屋中心挖了一个坑,重新点燃一堆柴火,熊熊的火光顿时驱散了阴凉。 青君蜷在板凳上,湿透的布鞋搁在火坑边烤著,蒸腾起缕缕白雾。 兔毛袄子搁在腿上, 她舒服地翘著小脚丫,很是享受。 陈业不由得在小徒儿的脚上多望了一眼。 她的脚一点也不粗糙,只不过太过纤瘦。 但这个现象很奇怪。 青君以前穿著破草鞋,平日里也得不到充足的营养。 皮肤怎会生的这么好? 小女娃眼睛飞快瞥了师父一眼,有些紧张。 陈业见状,目光落在知微身上。 而知微的模样才属正常。 大女娃没有青君那么放的开,默默地坐在火堆旁烘著手。 她的手略显粗糙,又因为长期挑选火石,指尖开裂。 而耳朵上还长著冻疮。 別看知微这样惨兮兮的,可实际上她反倒是体质特殊的徒儿。 身负上古仙体——无垢琉璃体。 无垢琉璃体极为特殊,相传是混沌初开时净世青莲所化。 会渐渐让其丧失七情六慾,直至人性尽褪。 但在同时,褪去凡胎,超凡脱俗。 每褪去一层凡胎,便要尝遍怨憎会、爱別离、求不得、不欲临之苦。 待渡尽情劫,方得斩断尘缘登临仙位。 届时黑髮如墨眸似寒潭,世间万般因果皆不沾身。 此四苦,隱隱之间对应了陆知微在游戏中的剧情。 怨憎会,被迫与厌恶之人相处。 这个不用说,指的就是就是知微和前身。 爱別离,与所爱之人分离。 对应的应该就是原剧情中,知微被迫和青君分开。 至於后面的求不得,不欲临,则没有在剧情中体现。 奇怪……是我看漏剧情了吗? “知微,把鞋子脱下吧,湿鞋子穿著难受。”陈业止住思绪,忽然开口。 黑毛糰子触电般的缩回脚,细细的脚踝在火光中泛著青白。 哪怕被冻成这样,她声音依旧平静:“不用。” 的確不舒服。 可她正是喜欢这样…… 只有这些令人不適的感觉出现,她才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陆知微发自內心的討厌陈业的温柔。 她分明麻木到丧失对生命的知觉。 可偏偏……他反而假惺惺起来。 “你这孩子。” 陈业无奈,这孩子从小都不正常啊。 或许知微还不明白,其实无垢琉璃体,正在让她渐渐丧失和常人一样的情感。 在游戏剧情中,这位未来的神女,便时常登临诛仙台,自愿承受雷击加身,扒骨抽筋之苦。 她曾坦言道,这些痛苦不及幼年在前身手下承受的万分之一。 但陈业倒觉得,只是因为她无垢琉璃体觉醒,脱离凡胎才感受不到疼痛。 此时,有他在,何必让知微平白承受这些痛苦? 现在的知微体质根本没觉醒,她也是如寻常孩子一般会疼会饿…… 陈业从新买的储物柜里翻出块粗布, 不由分说上前抓住知微的小脚,帮她把布鞋脱去。 出现在陈业面前的,是一双惨白纤瘦的脚丫,寒冷如冰。 陈业哼道:“都这样了,还不赶紧暖暖脚?” 布匹摩擦声里,大女娃额发下的睫毛剧烈颤抖,像是受惊的蝶。 她傻傻地看著陈业给她擦脚。 陈业,竟然会帮她洗脚? 尤其见到陈业又端来一盆热水,认真地给她擦洗著。 大女娃苍白的脸色都有些不安。 对师父的温柔,感到不安。 她咬了咬唇:“师父,知微自己来就好。” “哼,之前不是说不用吗?现在后悔,已经太晚了!” 陈业顺便给徒儿输入灵力,活络气血。 知微的脚丫太惨白了,跟尸体似的。 青君的脚底板好歹有著淡淡的肉粉,可她就是青白青白的。 好在,揉著揉著,气血活络开,也多了一分健康的红色。 他呵著热气揉搓那五粒冰脚趾:“知微的脚趾都要冻成小胡萝卜了。” 知微攥紧衣角,默默別过脑袋去。 师父,越来越过分了! “嗯,洗的香喷喷的。这样才舒服嘛。” 陈业握著徒儿的小脚,很有成就感。 拿出一个毛茸茸的拖鞋,亲手帮大徒儿穿上。 “师父,青君也想洗脚……” 小徒儿看的眼馋,洗脚好像很舒服? 第25章 :碧鳞蛇(求月票求追读!) 想让师父,跪著给她洗脚! 小女娃的期待终究是落了空。 她拘谨坐在陈业对面,一大一小两双脚丫泡在铜盆里。 知微缩在角落,缝补著布鞋。 针脚细密如常,脸色苍白如初,尚有些不好意思未能褪尽。 “舒服了——” 陈业满足地嘆口气,睡觉前,果然还是泡个热水脚舒服。 小女娃有模有样地打著哈欠, 虽然她脚丫子动都不敢动,一动就要碰到师父的臭脚。 可热水从脚底板传来的暖意却是实打实的。 这对凡人来说,不过是寻常的享受。 但对青君来说,却是她从来没有过的体验。 可是…… 她明明是想让师父给她洗,怎么就变成了两个人一起洗? 夜半风声更急,颳得哗啦作响。 偶尔有冷风穿过门扉,吹得火焰一颤,两个女娃一缩。 若没有经歷过温暖,便不觉得这种冷风冻人,早习以为常。 可一旦沉浸在温暖中,便觉得这突如其来的寒风格外冻人。 “好冷!”青君赤足刚离开水面,脚趾就冻得蜷成粉团。 “去被窝里暖著,今晚你们就在床上睡吧。” 陈业瞥了眼地上的草蓆。 这是两个徒儿以前睡觉的地方,他现在自然不会让徒儿再睡在地上。 说著,陈业用被裹住白毛糰子,將她丟到榻上。 小女娃忍不住在床上滚了滚。 好软! 下面起码垫了好几层被,土炕下还燃著炭火。 可比在地上睡觉要舒服多了! 大女娃见陈业看向她,大有一言不发就將她也丟到床上的架势。 立马默不作声地解下外裳,主动地爬到床上。 “姐姐!” 小女娃迫不及待地抱著姐姐乾巴巴的身子。 暖洋洋的被窝,还有姐姐可以抱著! 青君说不出的满足。 可很快,她见到姐姐颤动的睫毛,忽然福至心灵。 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等会师父,不会也要上床吧?! 於是, 两个糰子颇为紧张地彼此抱著,裹著被蜷成小鼓包。 一黑一白两个小脑袋挨在一起,只露出两双眼睛眨巴眨巴地看向陈业。 陈业看得哑然失笑。 起身將木门关得严实。 顺便將架子抵在门后,这才在原先徒儿睡觉的草蓆上盘膝打坐。 …… 第二天一早。 陈业瞪著黑眼圈,揉著眼睛从地上站起来。 前半夜倒还好,他靠在火坑边睡得可香了。 可到了后半夜,火焰熄灭,硬生生地给他冻醒。 床上,两个徒儿睡得正香,额头贴著额头,抱成一团。 看样子很缺乏安全感。 陈业推开房门。 路上空无一人,整个棚户区银装素裹,不见昔日的邋遢。 铅灰色的乌云笼罩著天空,压抑而沉闷。 右手隔壁,有个乾瘦的男人正忙碌地打扫著屋子。 以前只有左边屋子住著张老道,而右边自从住客斗法被杀后,已经空了足足一年。 新邻居见到陈业出门,停下打扫,拱手笑道: “道友好,在下初来云溪坊,今后还望道友多多关照。” 陈业回礼:“道友客气了。这棚户区虽简陋,倒也清净。” 他余光扫过男人身上的血跡,神色一紧。 乾瘦男人看在眼里,笑著推开房门: “道友別误会,昨日赶来云溪坊途中,隨手击杀了一只妖兽。这是妖兽鲜血而已。” 空荡荡的房內,正有一条蟒蛇盘横在案桌上,通体翠绿如翡翠,鳞片坚硬。 这是一阶妖兽碧鳞蛇! 远比寻常猛兽要难缠,一般得四至五个练气中期的修者合力才能击杀。 陈业暗暗咂舌,看来这新邻居是个狠角色。 两人寒暄几句,彼此介绍了一番。 乾瘦男人名为何奇,模样在四十岁左右,自月犀湖坊市而来。 平日里以狩妖为生,未透露修为,但陈业估计怎么著也在练气六层,甚至是练气后期。 “没想到陈道友竟是灵植师!以后我若从三千大山採得灵药,便可以拜託陈道友。”何奇为人隨和,不吝夸讚。 陈业心知这是他的客套话。 真正意义上的灵植师,起码得將灵植三术修炼到大成。 能独自开闢一方灵田。 在坊市內,灵植师都称得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甚至可以拜入灵隱宗,在外门充当弟子,负责照看灵田。 別看只是照看灵田,但地位比之前巡视棚户区的李秋云还要高上一头。 换句话说,灵植师就是战略性人才。 对於灵隱宗这类大宗门而言, 获取灵药不是靠弟子在三千大山中採摘,靠的是宗门內的灵植师不断培育种植。 这样才能建立起稳定的储备和资源循环。 “不不不,就是会点灵植术。倒是道友,能猎杀碧鳞蟒,斗法手段在咱们这片棚户区堪称第一!”陈业由衷赞道。 这么大的妖蛇,坦白说他看著就腿软。 何奇嘆道:“陈道友是体面人,懂得灵植术,而我这等无一技之长的散修,就只得搏杀换得资源修行。苦也!” 见何奇自谦,陈业连忙又放低姿態恭维一番,乾瘦男人笑意才越发真切。 好不容易,才结束这段互吹互捧。 “师父……” 青君怯生生地探出半个脑袋张望著。 看见陈业在和陌生男人交谈,嗖地一下又缩了回去。 “这是令徒?没想到道友竟还带著娃娃。” 何奇意想不到,目光柔和,由衷道, “实不相瞒,我在月犀湖已经成家,膝下也有个孩子。这次趁著大雪,便是想来三千大山猎杀点妖兽,赚取灵石供娃娃以后修行。” 陈业听到此话,豁然明了。 怪不得以何奇的修为会住在棚户区,原来只是短时间停留。 要知道云溪坊租房半年起步,价格不菲。 很多短期居住的人,寧愿落足在棚户区。 有了共同话题后,两人相见恨晚,又聊了良久关於带娃的心得。 临別前,何奇还送了两斤妖蛇肉,任凭陈业百般推辞,终究拗不过他。 “这人,倒还不错,虽然喜欢互吹互捧,不动声色的装逼……” 陈业端详著手中晶莹的妖蛇肉。 这一斤在云溪坊售价在五十灵砂上下波动。 他目测那条碧鳞蛇足有四十斤左右,光是肉,就可以卖二十多块灵石。 “狩妖修者,还真是財大气粗,一块灵石说送就送了。” 陈业感嘆,他估计是青君的功劳,让何奇触景生情,这才捨得送两斤妖蛇肉。 偌大的棚户区,目前恐怕只有他带著这么小的娃娃了。 第26章 :青君的身世 陈业蹲在灶台边刮蛇皮。 蛇血浸透了粗布围裙, 不愧是妖兽肉,菜刀都有些砍不动,非得让他动用玉刀。 至於用治疗灵草的玉刀割肉,是否卫生,则不在陈业的考虑范围內。 见油锅冒烟,陈业手忙脚乱將醃好的蛇肉滑入锅中,滋啦一声爆响,淡淡腥气混著姜蒜在铁锅里翻腾。 一股馥郁的香味蔓延开来。 勾得陈业大吞唾沫。 更不用说在偷看的青君了。 小女娃踮著脚望著:“师父,你在干什么呀?” 陈业白了一眼正在含手指的徒弟:“你说呢?刚刚出门找师父干嘛?” 青君不好意思地低下脑袋:“刚刚见师父不见了……就想去看看师父去哪了。” 起床时,没见到陈业,小女娃心臟猛的一滯。 她还以为是师父想要拋弃她们,这才在临走前好吃好喝地对她们。 这寒冬腊月,要是没了师父,岂不是等死? 幸好,师父没有走…… 要走,起码等她们长大点吧! “青君,你想家吗?”陈业忽然问道。 青君不是孤儿,她出身於一个大家族——月犀湖徐家。 他也是从何奇口中听到月犀湖坊市,才想起这在游戏剧情中不足称道的背景设定。 小女娃愣住,含著手指怯生生问著: “家,这里不是青君的家吗?” 陈业忽然察觉不对,试探道:“你就不记得月犀湖了吗?” 小女娃摇了摇头,一脸茫然。 也罢,忘了也好。 那段记忆对青君而言不过是一场浸透苦水的噩梦。 她出生时,天生霜雪般的银髮被视作祥瑞,族內人误以为是某种灵体。 结果测试资质后,却发现她连灵根都没有。 俗言道,捧的越高,摔的越惨。 恰好徐青君的父亲徐不晦,正准备突破筑基期。 在有心人暗中挑拨下, 既有人称徐青君乃不祥之兆,又有人称这是野种。 让徐不晦夫妻心生嫌隙——毕竟,父母双方都是黑髮,怎的生出个银髮? 除此之外,又有族老认为青君不过是个凡体。 不如直接杀了,省得影响徐家名声。 总之, 最后青君的娘亲带著青君逃到三千大山,却还是被徐家人找到。 她匆忙之下,將青君託付给陈业。 前身的那段记忆格外清晰。 男人大喇喇地在林间溪水冲洗著身子,眯著眼睛睡觉时。 突然,一个仿若月宫仙子的女修从天而降。 月光在她眉骨雕出寒玉冷光,染血的素纱下绝美的容貌若隱若现。 饶是一向厚脸皮的前身,见此美人,都知道羞耻,下意识地捂住身子。 “替我照料她一年,一年后,定有厚报!” 女修嗓音发颤,將襁褓推入前身怀中,指尖划过女儿胎髮,便毫不留情的踏剑而去。 一晃七年过去,那女修却从未出现在前身眼中。 要么是被迫不能来寻。 要么是在起初的护犊情深后,她后知后觉意识到,不过一个凡胎,死了再生罢了…… 陈业觉得后一种可能更大。 他夹起一块蛇肉,轻轻吹凉,塞入白毛糰子的小嘴中。 “青君只是来看看师父干嘛而已,不想吃啦……” 小女娃话这么说,嘴却很诚实的一口包下。 两眼一亮:“好吃!” 陈业微微一笑,又有些感慨。 当年蜷在被褥里抽噎的奶糰子,曾奋力用小手抓著娘亲的手指。 可如今,她已经记不清娘亲的存在了。 “有师父呢。” 在青君奇怪的眼神中,陈业忽然摸了摸她的脑袋。 小女娃鼓了鼓腮帮。 看在蛇肉的份上,就原谅这一次师父的摸头了! 陈业乐呵呵地看著小女娃,她年龄太小,还掩盖不了自己的情绪。 这时气鼓鼓的模样,像极了河豚。 陈业又塞了一块给女娃。 “呜啊!”哪怕嘴里还没吃完,小女娃从心的张大嘴巴 见状,陈业乘机再伸出手,揉著小女娃毛茸茸的脑袋。 …… 妖蛇肉的口感非常不错,入口嫩滑。 就连胃口比较小的知微,都难得吃了一大碗。 看来,在自己的手艺下,迟早能给两个乾瘦瘦的女娃,养得白胖胖的! 除此之外,陈业惊喜不已。 这妖兽肉,竟然能增长功法的熟练度! 【重身法小成:40/100】 【长青功大成:50/200】 一顿饭吃下来,足足涨了十几点。 修行,果然还要食补! 陈业估计了下,以大成的长青诀修行速度,他起码还要修行五年才能突破到练气五层。 更別说筑基。 在修真界中,对其他修者而言,若是六十岁前无法突破到筑基期,那便几乎不可能再筑基。 陈业不知道有熟练度面板的自己,会不会也是如此。 他既然有金手指,自然不会满足现状,心中同样有著修仙梦。 “最好还是要在六十岁前修行到筑基期,那得儘快提升长青功的境界。起码得突破到破限!” 陈业思量未来的发展,他已经四十岁,只有二十年的时间,必须精打细算。 圆满之后的境界,名为破限。 在面板中,即使一个技能到达圆满,能展现出的效果依然在它本应有的范畴內。 面板最核心的玄妙之处,正在於突破圆满后的质变! “还是要赚钱,有灵石一切都好说,这样就能用回气丹提升技能了……” 陈业正如此想著,门外便传来敲门声: “砰砰!陈道友,在吗?” 来人是一个不怎么熟悉的散修,背著竹筐,脸色焦急。 此情此景,顿时让陈业回想起,刚穿越的那一天。 黑老汉便是这副焦急神情,让他帮忙治疗灵草。 前身以前,便是靠著这些熟客过日子。 这还是这么多天来,陈业接到的第二单。 “陈道友,我的明烟昨日受了冬寒,今日萎靡不振,你快帮我看看。” 散修连忙將竹筐解下。 竹筐內,这株火红色的灵蔫垂如霜打,叶缘泛起冰蓝纹路。 陈业指尖刚触及明烟叶片便觉寒气刺骨:“这是寒毒入髓,道友可是將灵存放在火窖中?火窖莫非出了差池?” 散修急得搓手,闻言神色訕訕: “前日坊市火石涨价,我贪便宜买了批陈年货......陈道友不愧是咱们棚户区的灵植师,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陈业脸色镇定,心下却暗鬆一口气。 对於寒毒入髓的灵而言,去疾刀决效果不大。 更多则需要云雨术的滋养。 他前不久已经步入小成,治好寒毒绰绰有余。 陈业捻起玉刀,玉刀上还残著蛇血。 散修见了一急:“陈道友要不要把刀擦乾净?” “无妨。” 陈业话语未落,玉刀已泛起青芒,刀尖如蜻蜓点水,沿著叶脉游走时竟有冰碴崩裂声。 去疾刀诀圆满境界在此刻展露无遗,控制精妙。 【去疾刀诀熟练度+3】 陈业眉心却是一蹙,此时恰好值严寒雪雨天气,寒毒受周遭环境不断滋生,被剔除处竟又生出新冰纹。 “取火石来!” 他低喝一声,散修忙不迭掏出块火石。 陈业玉刀刮过火石,刀锋霎时腾起青焰,划过叶茎。 散修惊怒交加,没料到陈业拿火石是为了燃刀,忍不住想伸手將明烟抢回。 幸好此时邻居何奇听到动静,上前按住散修肩膀: “懂不懂规矩!灵植师治疗灵植时,不要指手画脚!” 何奇身材干瘦,但手中劲道不小,摁得散修动弹不得。 散修眼珠子都红了: “他算得上什么灵植师!明烟虽是火属灵,可它不能触火!” 何奇闻言一怔, 但他定力十足,明白陈业身为灵植师,该有他自己的考量。 况且,就算陈业治坏了,也不关他的事, 念此,何奇沉声道:“你急什么?让他先治了再说!” “治坏了,他也没灵石赔!” 散修见陈业已经在刮明烟,知道事情没有转圜余地,如丧考妣。 门边,两个徒儿也紧张地扒拉著门框,一黑一白两个脑袋挨在一起,偷看著外边。 陈业老神在在,心如止水,全然不顾两人的爭执。 那缕青焰看似划过明烟,但在圆满级的去疾刀下,被控制得精妙无比,颤动的火焰,仅仅掠过那层冰纹。 “咔嚓——” 青焰掠过,冰碴碎裂声不停。 何奇看出门道,眼神一凝:“神乎其技!陈道友这手活火锻冰,月犀湖灵植师也未必使得出!” 散修手一抖,他揉了揉眼睛,仿佛见了鬼似的。 他明明看见青焰刮过叶脉,可明烟却没半点萎靡之象,反而越加精神。 陈业左手掐云雨诀凝出薄雾护住蕊,滋养著灵,重振元气。 右手焰刀翻飞如蝶,冰蓝毒纹在青火中化作裊裊白烟。 当最后一缕寒毒消散,明烟骤然舒展叶片,苞迸裂时竟有暖意扑面。 猩红瓣层层绽开,心处凝结的冰珠此刻化作滚烫灵露,滴落时在雪地灼出小洞。 陈业玉刀一转,笑吟吟地看向那个散修:“如何?” 第27章 :冬眠 “神了!” 经歷大悲大喜后,散修腿肚子直打颤,蹲在雪地里抹了把脸。 这不能怪他激动,对於寻常散修而言,一株灵,抵得上半年积蓄。 散修刚缓了一口气,见到陈业脸上的笑意。 他涨红了脸,糙汉子此刻倒像个新妇般扭捏:“陈师傅,你这手绝活神乎其技……我老周真是狗眼看人低!该打!” 说著,他狠狠甩了自己一记响亮的耳光。 一巴掌没过癮,又要往脸上招呼。 陈业赶紧抓住他的手腕: “使不得,使不得!还得怪我,凝神之下,忘了和你提前说清。” 老周咧著豁牙,不好意思地憨笑: “不不不!若陈师傅事先说明,我老周断然不可能让陈师傅治下去!” 若没亲眼见到陈业这精妙的刀法,他说什么都不敢让陈业继续治下去。 而现在天气严寒,很可能就是这么一耽误,就会让明烟冻死。 这么一寻思。 老周更是感激,这陈师傅,可真是妙手仁心!就连这一点都为他考虑到了! 越是琢磨,老周越是愧疚。 他之前太衝动了! 他哆嗦著从內袋抠出一块灵石,交给陈业。 忽然想起什么,又解下怀中捂著的酒葫芦:“这酒,是我五年前用半颗灵果混著山泉酿的,一直捨不得喝……陈师傅可不要嫌弃,来尝一口。” 前身好酒,附近人尽皆知。 陈业接过尚带体温的酒葫芦,仰头灌下一口,烈酒灼得喉咙发痛,他抹著嘴笑:“好酒!比棚东头酒肆的青竹酒强!” 老周紧绷的肩背这才垮下来,他在山里討活,万万不敢得罪陈业这个药农。 要知道,坊市中的灵植师,出手的诊金远比陈业高得多。 他们盯准灵药价值不菲,散修心急,一张嘴就是狮子大开口。 两个女娃扒著门框看得入神,清澈的瞳孔中倒映出灵光划过的弧度。 直到陈业收刀, 知微伸手拽住妹妹的后领,赶紧躲回屋子。 前身,一向不准她们看他治疗灵植。 “师父好厉害!” 青君虽然看不出名堂,可看到老周和邻居的神情变化,也明白陈业手艺的高超。 知微难得没有反驳:“好像……是有点。” …… “又是一块灵石入帐。” 陈业美滋滋地將灵石收入怀中。 可想到卖银鳞时直接卖了十八块灵石,两相对比,顿感索然无味。 这么赚灵石,效率太低了! 棚户区没有那么多需要治疗的灵草,十天半个月才可能进帐一块灵石。 这是前身赚钱的法子,他得想办法另寻门路。 “陈道友,真是让我眼前一亮!”何奇抱拳讚嘆,语气更显亲近,不似之前的客套。 在弱肉强食的修真界中,只有表达出价值,才会得到別人的认可。 陈业表现出的灵植术,让何奇心生亲近之念。 可陈业何尝不是如此? 他顺竿往上攀: “何哥说笑了,不过是糊弄一家三张嘴的微末手段。今后何哥若有灵植,大可交给我!” “哪里哪里,你我年龄相仿,何必称哥?那今后,还望陈兄给个实惠价!要是想要吃妖兽肉,也可找我!”何奇畅声笑道。 一来一往,两人关係更显熟络。 何奇敢从月犀湖孤身来到三千大山猎妖,还猎杀了碧鳞蛇,实力想必和练气后期都差不了太多。 勉强算是找到个靠山了。 陈业心情不错,既赚了灵石,又结交了人脉。 方一回家,就忍不住逮著青君白绒绒的脑袋揉著: “等下,师父给你做烤兔子吃!” 这小丫头一向嘴馋,听了不得流口水啊? 但事情出乎陈业预料。 小女娃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之前陈业摸她脑袋时,小女娃还会装模作样的鼓著腮帮子。 现在却是瑟瑟发抖,两条细腿直打晃。 倒像受惊的小兔子一般。 陈业心一紧,下意识地收回手:“那……那不吃兔子了?” 小女娃咬著下唇,黑白分明的眼眸,浮现著血丝。 她木然地看向陈业:“青君,都听师父的。” 陈业求助似地望向大徒弟。 小徒儿,这么喜欢兔子的? 黑髮女孩默默抓著衣角,额发间隱约露出漆黑的瞳孔,直勾勾地看向陈业: “师父,是不是喝酒了?” 陈业如梦初醒,捂著嘴,哈了一口气。 强烈的酒气瀰漫在掌间。 “原来,是应激了啊……” 前身,有一点很奇怪。 清醒之时,对待徒弟的態度只能用冷漠来形容。 不亲近,亦不会折磨。 唯有饮酒后,变態得令人髮指…… 青君这时的模样,正和陈业刚穿越而来时,一般无二。 察觉出问题后,陈业快步去灶房,反覆地漱口,直到再没有酒味。 说来奇怪。 酒味一散,青君木然的瞳孔渐渐焕发神采。 她后知后觉眨巴著眼睛:“吃……吃兔兔?” “要是你喜欢兔子,那师父就不烤了?” “喜欢!不,是喜欢吃!” 小女娃又是摇头又是点头的,左脑对抗右脑,全然不见之前的沉鬱。 陈业勉强扯起一丝笑意,心情却有些沉重。 他就地给徒儿烧烤。 掐起一缕火焰,火星溅在乾草绒上腾起青烟。 青君鼓起腮帮子猛吹,呛得直咳嗽。 知微默默解下兔毛袄子,將晒乾的柴禾捆成束塞进火坑。 火苗窜起来的剎那,照得两个徒儿眼睛亮晶晶的。 陈业冻硬的岩兔架在铁叉上,他忽然道: “以后,师父不会在你们面前喝酒了。” 油脂滴落炭火发出滋啦轻响。 两个徒儿默契地盯著岩兔,一字不发。 或许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或许是不愿意相信他的话,也有可能是不敢说话…… “师父。” 稚嫩的声音让陈业手一颤,他满是期待地抬头。 黑髮女孩盯著翻烤的岩兔,火光在她眸中碎成万千光点: “能给知微看看,师父的灵植术吗?” 陈业怔忡片刻,忽然笑开。 他对著两个女娃蹲下,摊开的掌心浮起一团云雾,细细的毛雨映在两个女娃的瞳孔中。 “这是云雨术,滋养灵植,这是去疾刀,去除病患……” …… 接下来的四天,气候依旧未曾好转。 天气过於恶劣。 陈业便没有再去坊市,和两个徒儿窝在温暖的家中。 期间,他也没閒著。 一有充裕的灵力,就在指尖盘绕著庚金气,增加庚金诀的熟练度。 剩下来的时间,则用来修行灵植三术。 值得一提的是,这四天,在老周的吹捧下,又有一个散修上门要求诊治灵药,入帐一枚灵石。 同时,何奇在三千大山寻得一株灵药。 可这灵药难以第一时间出手,放在家中会逐渐萎靡。 便以三斤妖兽肉作为报酬,让陈业帮忙照理。 这项交易说不出是赚是亏,若何奇长时间不能將灵药出手,陈业必然会亏。 但適当的利益交换,能巩固关係。 他二话不说,便允了下来。 “呼,这几天提升还可以。灵植三术都到了大成,勉强是达到灵植师的最低標准了。” “灵隱宗每年在外门大比的同时,开展灵植师考核……可听何奇说,近几日大雪封山,灵隱宗延后大比,本来十天后,就能参加考核。这下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陈业起初听到这个消息还有些遗憾。 一旦通过考核,他便是官方认定的灵植师,赚灵石的效率,远比他做熟人生意要强的多。 可转而一想,他灵植三术大成,只是达到標准而已。 一般的职业灵植师,不可能只会最基础的灵植三术。 “迟点也好,万一不过,又得等一年!等灵植三术都修炼到圆满,考核便是十拿九稳!” 陈业提振信心,展开面板: 【姓名:陈业】 【寿元:40/72】 【灵根:金木水火土】 【境界:练气四层】 【功法:长青功大成:80/200;重身法小成:77/100】 【技能:刮骨鞭小成:30/100;厨艺大成:98/200;去疾刀诀圆满:130/400;催生法大成:2/200;云雨术大成:2/200;庚金诀圆满:102/400】 陈业不由感慨。 穿越而来的这半个月,如梦如影。 有时从睡梦中惊醒,他尚还以为自己身在蓝星。 直到看到酣睡的两个小糰子, 他才明白,过去的一切,只能留存在回忆中,再也回不去了。 但好在,有渐渐丰富的面板给他底气,有两个徒儿给他排遣寂寞。 陈业摸著鼓鼓囊囊的灵石, 如今,他足有十六块灵石二十三灵砂! 已经快能在坊市,十八块灵石租半年房! “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起来了。”陈业心满意足。 “陈哥!大事不好了!” 第28章 :玉蜥会 傍晚的时候,黑老汉急匆匆来找陈业。 陈业神情一凛。 这几天他虽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时常从何奇口中打听消息。 最近,坊市该是没什么大事发生。 黑老汉抹著汗水:“陈哥,你可知道玉蜥会?” 陈业点点头:“云溪坊部分狩妖修者组织的帮派,但与我有什么干係?” 黑老汉愤然道: “前不久,玉蜥会在三千大山发现一处药谷,因此和石镜会起了不少衝突,波及大量灵药。” “那么多灵药,想要坊市內的灵植师出手,得大量灵石。这不,他们就盯上了棚户区里,没背景的散修。威逼利诱,让散修当白工!” “张老道那个狗腿子,便是趁机加入了玉蜥会,帮他们指认会侍弄灵药的散修!” 什么? 陈业在三千大山时,便亲身经歷过玉蜥会和石镜会的衝突。 那时的他一直小心地避开帮会交战。 可没想到今日,竟还波及到他了! 陈业猛然回过神来,脸色阴沉: “这张老道,我还当他前些日子死在哪里,没想到给人当狗去了!” 斩草除根,斩草除根! 他在那时得罪了张老道这种小人后,就该当机立断將其当场杀了,以免后患。 没想到这张老道如此油滑。 自己方流露出一丝敌意,他竟然直接远遁而走,连家都不回了。 以至於今日,让张老道攀附上了玉蜥会,招来后患! 见陈业脚步未动。 黑老汉急声催促:“陈哥,快逃吧。我刚见张老道,已经带著人朝这边赶!被带到东沟谷,不死也得脱层皮!” “逃?我带著两个徒弟,又能往哪里逃?” 陈业呼吸急促,神色反而冷静下来。 就算玉蜥会势力再强大,也不过是一个帮会。 他怎么敢放肆掳掠散修? 就不怕得罪散修群体,更或者招惹灵隱宗不喜? 散修再怎么微不足道,都是云溪坊的基石! 无非…… 是盯上了前身这种无人在意的烂人, 既没本事,又没心气,偏偏活在坊市中,还是有一技之长。 陈业心起戾气,张老道,还当他是任人揉搓的前身不成? 他沉声问道:“来了几个人?” 黑老汉一惊,意识到陈业的潜台词: “就两个,一个名为高铭的练气四层修者,陪著张老道来找你。” 陈业掌心都是湿漉漉的汗水,知道对方修为不高,稍微鬆了口气: “大根,拜託你看下家,我去去就来。” 黑老汉凝眉:“陈哥,高铭长期搏斗,和你不一样……罢了,我在这里等你。” 他见陈业去意已决,不再劝阻。 更没提出帮陈业。 黑老汉家有老母,无心涉及帮派斗爭。 他能过来提醒陈业,已经算是报答陈业深夜出门,为他治青罗草的恩情。 …… 暮色,鹅毛大的雪遮住视线, 张老道精神抖索,佝僂地身子难得支棱起来。 他换了一身乾净的黑袍,望著乱糟糟的棚户区,满是褶皱的老脸上,露出一抹优越。 “那小子,穿一身新衣服,就想能耐起来?老道只是懒得与年轻人爭而已。” 高铭抽了抽嘴角,但也没破坏这老头的心情。 老头的確给玉蜥会出了个好主意。 他带路,从棚户区犄角旮旯处不知抓住多少醉生梦死的废人。 高铭从未发现,坊市中竟然还有这样一群废物修者的存在。 根本不需要逼迫,一露面他们就乖乖跟著自己去东沟谷。 “这陈业,你確定不会闹事?” 高铭最后问了一句,在张老道列出的名单中,他最关心的就是此人。 一是此人会侍弄灵植,正是东沟谷需求的人才。 二则是此人身为练气四层的修者,怎么会沦落成废人? “呵!高道友,前面那几人可曾闹过事?这陈业你只要一打听就知道,前一阵子还被年轻修者打的都不敢还手,灰溜溜回家躺著。” 张老道至今还惦记著陈业的嘲讽,憋著一肚子火。 他阴冷一笑:“高道友,陈业膝下有两个徒弟,届时他去东沟谷,让老夫来替他照顾徒弟。” “隨你。”高铭漠不关心。 簌簌—— 寒风凛冽,让张老道缩了缩脖子。 迎面而来的雪,朦朧了视线。 待风声止住,雪散去。 杂乱的巷口前,忽然多出了一道蓑衣人影。 张老道目光一僵。 男人背负长剑,指尖繚绕著一缕金气,並未遮面,斗笠下脸庞冷硬,双眸炯炯,逼视著他。 高铭立刻將手搭在剑柄上,神色警惕。 “他……他就是陈业!” 张老道险些失色,立刻缩在高铭身后。 高铭暗骂一声,这种人,会是废人? “道友,等等……”他话音未落。 一缕金芒骤然破开雪幕,化为一道金色弧线,捲动雪,直取高铭身后。 不管高铭再怎么看不起张老道,他如今也是玉蜥会的人! 他攥紧长剑,气血迸发,脉脉灵力涌入剑柄。 錚的一声,拔剑出鞘! “鐺!” 长剑振鸣,雪白的剑刃多了道豁口。 金芒如星,迸射到一旁树干之中,两人合抱的粗壮树干轰然倒下。 “好快!这是庚金气??” 高铭从未见有人將一阶法术庚金诀修行到这种地步,他赫然失色。 后悔听信张老道谗言。 功劳固然重要,但自己的命更重要! 张老道只见高铭挡下剑气,顿长吐口气。 他汗流浹背,恼羞成怒: “老陈,你敢……这是玉蜥会的人!等你死后,老夫定会好好照顾你徒弟!” “闭嘴!”高铭怒喝一声,他知道,面前的人不止这么简单! 又一道金光映入眼帘。 可令高铭绝望的是,在这道金芒之后,再次浮现出八道! 传说,只有庚金诀的创始人白离真人,才能十气同出! 此时,九道庚金气化为不同轨跡,一同袭来,挡无可挡! 张老道腿一软,顾不得高铭,转身朝著后方逃亡。 “咻咻!” 两道庚金气削去了他的双膝。 张老道一声惨嚎,跌倒在地,鲜血飆飞,染红了还未落下的雪。 “老陈……老陈咱们是街坊,何必如此!” 张老道脸如金纸,不停用手朝后爬著。 陈业没有看向他,目光盯著高铭: “此人,盗窃我物,道友是要护著他?” 高铭浑身发寒,九道庚金气只被他拦下四道,其余五道竟直接从他身边穿过,直取张老道。 他若是想杀自己,自己早就死了! 高铭硬著头皮道:“张宏,毕竟是我玉蜥会的人,还望道友网开一面……” 但就在此时,有人厉喝一声: “高铭,住嘴!你乃玉蜥会成员,何必对区区棚户区散修低声下气?” “堂主!”张老道狂喜。 在他的身后,悄然多出一人,正俯视著地上的张老道。 此人身高九尺,体型魁梧,乃玉蜥会凝风堂堂主,练气七层修为! 陈业另外三道庚金气,此时正被他擒於手中,挣扎不休! 第29章 :不必在乎之人 男人如山岳般矗立雪中, 玄铁鳞甲泛著寒光,鳞片翕张间溢出缕缕霜雾。 此甲冑乃上好的护体法器! 他五指隨意一攥,三道金芒在玄铁指套间爆出刺目火,竟如掐灭烛芯般將庚金气捏得粉碎。 “低阶五行术法,就让你心生怯意?” 他目光落在狼狈的高铭身上,失望至极。 “是属下无能!” 高铭面有愧色,庚金诀只是入门五行术法,可他没想到陈业施展地如此灵活,防不胜防。 铁甲男人,正是凝风堂堂主,孔鸿轩! 他隨后便看向陈业。 “这位便是陈道友吧?陈道友能在棚户区练出上好的灵植术,实在是难能可贵。何不加入玉蜥会,与我等共谋长生?” 孔鸿轩语气生硬,说是邀请,但根本容不得陈业拒绝。 被斩断双腿的张老道,此时哪里见先前的恐惧? 在雪地拖出蜿蜒的血跡, 拼命爬到孔鸿轩脚底,像一只癩皮狗找到了主人: “堂主!张宏虽刚入玉蜥会,可亦有一副义胆!视诸位同袍如亲人!陈兄弟既然加入玉蜥会,待他去东沟谷,属下愿意为他照料徒弟!免得陈兄弟有后患之忧!” 孔鸿轩厌弃地瞥了张宏一眼,看透他的心思,嘴中却夸道: “不错,人虽老朽,热血未凉!懂得为同袍分忧!” 两人话里行间,根本不听陈业的意见,就给他和徒儿安排好了归属。 张老道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满脸褶皱,愉快的舒展开来。 寒风簌簌,钻入衣领。 吹乾了陈业背后的冷汗。 陈业冷峭的脸上,面无表情:“我若是不愿呢?” 他確实有底牌。 事先,他便拜託何奇帮他掠阵。 可孔鸿轩的出现,超过了他的预料。 他不理解, 堂堂练气后期的修者,凭什么跟张老道来抓自己? 如今,何奇迟迟不肯出现,陈业心头髮凉。 但让他,將两只小糰子送到张老道的手下? 绝无可能! 儘管,十道庚金气已经抽空他的灵力! “聒噪。” 孔鸿轩神色不耐,他屈指轻弹,冰晶在指尖凝聚成锥。 破空声未至,陈业已觉眉心刺痛——那是死亡迫近的预兆! 千钧一髮之际, 陈业攥紧刮骨鞭,这件前身惯用的法器如蛇跃出,与冰锥在空中相撞。 “嘭!” 稀碎冰晶,簌簌落在陈业苍白的脸上。 他后知后觉地捂向腹部,豁然有一道血淋淋的豁口。 孔鸿轩明面上要取他性命,实际转而袭击他腹部! 若非陈业近日习练重身法,肉体反应迅捷。 否则扎入腹部的,就不是破碎的冰晶,而是那枚冰锥! “倒是小瞧了你。” 孔鸿轩脸色不堪,他堂堂练气七层的修者,固然想留其性命另做他用,没有全力出手。 但法术被陈业拦下,依旧是耻辱! 在他正欲继续出手之时,一声断喝自风雪中炸响: “且慢!莫打了莫打了!” 何奇扶著斗笠,在雪幕中姍姍来迟,他歉意一笑, “陈兄弟,风雪太大,一时没有跟上。” 陈业勉强露出一丝笑意:“何兄愿意挺身而出,已经不胜感激。” 孔鸿轩瞳孔微缩,周身气势陡然收敛: “何道友,久违!会长知晓何道友来云溪坊,特意让在下请何道友去玉蜥会坐坐!” 两人,竟是老相识! 何奇苦笑道:“你们不就是担心我加入石镜会么?我早已在月犀湖成家,只是来三千大山狩猎点妖兽而已,无心涉足你们云溪坊的事情。” 两人相互之间,碰了下拳头。 孔鸿轩这才不动声色道:“何道友,和他有什么关係?为何要替他出头?” 的確没有关係,无非是寻常的街坊邻居。 可这些天相处颇为融洽。 恰好,何奇亦有个娃娃在家。 共情陈业,又厌恶张老道。 同时,在面对外来的威胁时,陈业也没有让他失望…… 若是贪生怕死,寧愿捨弃娃娃也要苟活的人。 何奇决然不会出手,哪怕违诺。 念此种种,何奇朗笑道: “我与陈兄弟一见如故,何不看在我的面上,两位化干戈为玉帛?” 孔鸿轩温和一笑,唇齿扬起笑意: “何道友说笑,玉蜥会不过是想请陈道友去东沟谷坐坐。” 他淡淡的揭过这件事,全然不提他刚刚出手伤人。 直接无视陈业,揽著何奇亲切笑著: “我已在云裳阁设宴,何道友可不要推辞。” “好说好说,陈兄弟……” 何奇心有歉意,忽然侧头看向陈业, “雪地里趴著条老狗,不嫌聒噪?” 张老道正拖著断腿往雪堆里钻,闻言浑身僵直。 陈业瞬间明悟,何奇要替他撑腰,让他杀了张老道! 可体內的灵力,早已空空如也。 他指尖凝聚一点金芒,如风中残烛,稍动即灭。 落在旁人眼中,还当陈业犹豫不敢。 何奇眉头微皱,孔鸿轩见状微笑:“张宏,毕竟是我玉蜥会的人……” 张老道諂媚笑著:“生是玉蜥会的人,死是玉蜥会的鬼!” 然而,就在张老道鬆了口气时。 一直被他们漠视的男人,忽然拔出他身后的铁剑。 前身少年意气之时,曾用此剑仗剑江湖,快意恩仇。 时隔二十年,早已生锈的铁剑,再次出鞘! “噠噠噠——” 长靴疾驰雪地。 张老道惊慌爬窜,孔鸿轩手腕微动,何奇按住他的肩膀。 “嘭!” 颅骨炸开,迸出的血在雪地上绘出一地红梅。 孔鸿轩脸色铁青,这杀的不是张老道,是在打他的脸! 何奇適时鬆手,抚掌大笑:“好剑,好剑!” 风雪更急了。 陈业捂住腹部伤口,蓑衣下摆还在滴血。 他忽觉索然无味。 並没有任何报仇雪恨的爽感。 他默不作声,自顾自地在张老道身上翻找著財物。 隨后转身踏入雪幕之中。 身后传来孔鸿轩隨口的笑言:“棚户区的散修,就是这德行,雁过拔毛,就连老头都不放过……” “非也非也,陈兄弟膝下有娃,自是要精打细算……” 他们的交谈,在陈业耳中逐渐模糊。 捂腹的手掌被鲜血染红。 他忽然自嘲一笑。 棚户区的废人,在高宏等人面前是隨意掳掠走的草芥。 不足称道,不足为虑,不必在乎。 他对前身这种废人,毫无怜悯之情。 认为一切不过都是咎由自取罢了。 可实际上…… 自己在孔鸿轩面前,何尝不是废人? 之前的想法太过可笑——他以为只要证明自己不是软弱之辈,便不会被旁人欺辱。 但其实, 在这残酷的世界中,弱小,才是原罪! 陈业所期望的踏踏实实,本本分分地和徒弟生活在一起,不过是虚无縹緲的幻想。 外界隨时可能出现的变数,都会血淋淋地將这幻想撕碎! 第30章 :重燃斗志 陈业跌跌撞撞地回到家。 腹部伤口隨著呼吸撕扯,他能清晰感受到肠子滑动的黏腻触感。 远远的,就能看见家门口,黑老汉正在焦急踱步。 见到陈业,惊呼一声:“陈哥!” “嘘!別嚇到她们了。” 陈业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意,他捂著腹部,鲜血顺著指缝溢出。 热血凉透后,撕裂般的疼痛袭遍全身。 “真他妈疼!” 陈业咬牙切齿。 生活在前世温床的他,何曾经歷过这等痛苦? “陈哥,我就说你不是高铭的对手,何苦如此!活著就好,活著就好!那张老道就是个甩不掉的赖皮膏药,他惦记上你,就不会松嘴!赶紧逃吧!” 黑老汉连忙上前搀扶住陈业。 他就说,陈哥一个混吃等死的药农,怎么可能是精於搏杀的帮会成员对手? “张老道,我杀了。”陈业瞥了黑老汉一眼。 “这次陈哥可要记住教训,那高铭已经手下留情!估计是惦记著你的灵植术,还是听我一句劝吧。赶紧逃!” 黑老汉打量著陈业腹中的伤势,摇头嘆息。 “张老道,被我用剑砸死了!” 黑老汉心是好的,可念叨得陈业头疼,他只能再强调一遍。 “等等……你杀了张老道?” 黑老汉险些一个趔趄,差点带著陈业一起栽倒在雪地中。 “嗯,高铭没拦住我。后来还遇到了孔鸿轩,我便是被他击伤的。” “孔鸿轩?那陈哥你怎么没死?” 黑老汉咕咚吞了口唾沫。 別说在棚户区,在整个云溪坊,孔鸿轩都大有名声。 练气七层的修为,曾在三千大山,连杀十名石镜会的狩妖修者。 还身著数百灵石打造的霜鳞甲,刀枪不入,堪称所向披靡! “说来话长……恰好邻居帮忙,逃得一命。但恐怕惹得孔鸿轩不喜,这棚户区待不下去了,邻居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 陈业没有后悔击杀张老道。 杀与不杀,他都已经得罪了孔鸿轩。 不杀的话,便相当於留下一只鬣狗,无时无刻在暗中盯著他,等他露出破绽。 至於事后再杀? 张老道此人油滑的很, 之前知道陈业心起敌意,便直接远遁。 这次放过了张老道,再想寻他可就难了。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 黑老汉听到此话,深有所感:“两帮会的爭斗越发频繁,身在棚户区,难逃波及……改日,我也准备搬到坊市。” 陈业忍著疼痛,打趣道: “届时,咱们还可以做邻居。有婆婆看著两个娃娃,我也放心些。” 黑老汉哈哈大笑:“娘待在家里也无聊,甚好甚好。” 天色渐晚,黑老汉搀扶陈业到家门口,便没有逗留。 走的时候,尚有些不可思议。 陈业看了看腹部的伤势,哆嗦著將蓑衣脱下。 蓑衣抱在怀里,勉强遮掩住狰狞的伤口。 他又笑了笑,活络著脸上僵硬的肌肉。 好不容易,做出一个温和的笑脸。 这才推开门。 破屋很破。 但有两个徒儿在,就有说不出的温馨。 陈业莫名的放鬆下来。 屋內, 白毛糰子两眼亮晶晶地盯著火坑,擦著嘴巴的口水。 这些天,她已经学会烤肉。 正串著牛肉,在火中来回烤著。 视线从未离开过烤肉。 陈业刚想伸手和青君打招呼,又訕訕垂下。 青君,根本就不关注他回没回来…… 青君性情看似活泼天真,可陈业总觉得,她的性情比知微还要怪异。 若要比喻, 在上一刻,青君会满心欢喜地抱著兔子,爱惜得不得了。 但下一刻,又会毫不留情地杀了兔子,对它的味道津津称讚。 她的感情来得快,去得更快,显得阴晴不定,有些……虚假。 大概,只是自己多想了吧。 陈业又默默看向看另一个徒儿。 黑毛糰子静静地坐在窗边,目光凝望著窗外。 额发遮住她的眸子,有说不出的阴鬱。 平日里,青君还会时不时和他搭话。 至於知微,从不会主动搭理他。 陈业好不容易做出的笑脸,僵在脸上,无人在意。 这下,成小丑了。 “唉——” 陈业默默嘆口气,剧烈的疼痛,让他两眼发黑,双腿发软。 顾不上弄脏床铺,颓然靠在床头。 他眼睛几乎看不清事物,好不容易才摸出一粒金箔裹著的回春丹。 这是前身留下的最后一枚丹药。 不愧是价值一百五十灵砂的丹药! 吞入腹中,阵阵暖流从丹田里蔓延开来。 还有止疼之效! 陈业长长吐出一口气,如释重负, 朦朧的视线,一下子清明起来。 只见一个白绒绒的脑袋凑在他脸前,蹙著软软的眉毛,奶声奶气: “师父!你受伤啦!” 说就说吧,还加个『啦』。 这丫头,不会还挺开心的吧? 本就彆扭的陈业,顿时就不开心了,闭上眼睛:“吃你的烤肉去。” 小女娃弱弱地从床上爬下来, 途中,时不时偷看一眼陈业。 陈业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直到一个热乎乎的东西懟著他的嘴:“师父,吃饱就不疼啦!” 陈业不耐烦地睁开眼,可映入眼帘的,却是小女娃紧张兮兮的小脸。 对她们而言,得鼓起多大的勇气,才敢给这个师父餵食物? 陈业心头一软,咬住青君投餵的烤肉。 还没吃完, 小女娃又小步跑回去,再拿了一串烤肉。 趴在床边,小心地吹著气。 像模像样学著陈业的语气:“啊~” 陈业忍不住勾起唇角,捏了捏青君的琼鼻:“青君对师父真好。” 而此时。 大女娃也忙碌地从灶房內端出一盆温水,她低著头,飞快地瞥了眼陈业。 显得很不好意思:“师父……要不要,知微帮师父擦擦?” 原来,她们都发现自己受伤了。 陈业低头看向腹部。 鲜血早顺著蓑衣滴淌,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 怎可能瞒得住徒儿? 见两个忙碌的徒儿, 陈业心中的失落,顿时烟消云散。 以前身过去在她们心中的地位而言,她们能为他做到如此地步,已属难得。 这足以证明,他往日的种种努力,如今初见成效。 治癒两只小糰子,不在话下! 陈业,重新燃起斗志! 第31章 :暴富!(求追读求月票!) 炭火嗶剥,烘得屋內暖融。 陈业斜倚床头,任由知微绷著张小脸为他清理伤口。 半个月里,无论是知微还是青君,气色都肉眼可见的好转。 让陈业大感欣慰——这可是他亲手养成! 眼前的大徒儿, 柔顺墨发遮住纤弱的腰肢,细碎的额发间,黑眸若隱若现,专注而寧静。 她苍白的脸蛋多了点血气,略显健康。 但还是带著病弱之感,脆弱的如同风中的娇嫩骨朵。 儘管如此,隱约能够窥见未来风姿一二。 忽然,小女孩长翘的睫毛颤抖起来。 平静的黑眸,染上一丝恐惧和畏缩。 就连指尖,都捏著毛巾不敢动弹。 陈业闭上眼睛,在听到徒儿若有若无的鬆气声后,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岂能不知,大徒儿在畏惧著他? 比起说是徒儿对他有了感情,才来照顾他。 倒不如说,是因为她们对前身的敬畏…… 比如曾经,青君就拖著伤痕累累的身子,忙里忙外地侍奉前身。 陈业忽然有些挫败。 他开始怀疑自己先前的想法。 徒弟照顾他,到底是因为他的努力,还是因为前身留给她们的阴影? “师父,疼吗?”知微小声问著。 陈业哑然,伤口早被回春丹愈了大半,此刻倒像被幼猫挠著痒。 但见徒弟这般紧张模样,故意夸张倒吸凉气:“嘶——” 知微手一抖,险些打翻水盆。 待瞥见陈业促狭笑意,她耳尖霎时飞红。 闷闷地埋头继续擦著。 大女娃看起来有些不开心, 但好在,没有之前那么紧张害怕了。 陈业释然一笑, 治癒糰子,还得一步步来,不可能一口吃成个胖子。 …… 杂货间。 陈业烂在椅上,后怕到一身冷汗。 直到此时,独自一人,他才释放出压抑的负面情绪。 “草!”陈业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差一点,只差一点! 他险些就栽在张老道手中! 陈业伸手摸向腹部,指腹隔著纱布能触到新肉生长的麻痒。 当时,面对一身霜鳞甲的孔鸿轩,那种无力感他至今记忆犹新。 庚金气,都破不了对面的防! 被人无视,被人伤害的感觉固然不好受。 但最令陈业不適的,却是他的弱小。 “圆满级別的庚金气不行,那就破限级別!” “破限级別不行,那就大师级別!” 陈业凝视著指尖稀薄的金气。 实际上,圆满级別的庚金气,已经出乎他的意料。 仅凭庚金气,就能对付常年搏杀的高铭。 但想对付练气后期的孔鸿轩,却远远不足。 “一招鲜,吃遍天!只要不断堆积庚金气的熟练度,迟早有一天,就算孔鸿轩穿著宝甲,同样抗不住这低阶法术!” 陈业定了定神,给自己打著气。 他有些期待拿出一个布袋。 布袋里面,装著张老道仅存的遗產。 那时的陈业,可没心情去清点张老道的遗產。 但他记得灵石数量不少。 因而此时,陈业颇有种开盲盒的紧张感。 “这老头一大把年纪,总不会比前身还穷吧?前不久,他还加入了玉蜥会……” “但张老道天酒地,开销比前身还大……” 他搓了搓手,打开布袋。 里面最显眼的就是一堆灵石。 陈业清点一番,竟有十二块灵石! 张老道孤家寡人,值钱的都带在身上藏著,这恐怕便是他所有的灵石积蓄了。 除了灵石外,还有杂七杂八的小物件。 陈业当时摸遍张老道的尸体,没有错过任何东西,能拿的都拿了。 就差把他衣裳都给扒走。 “女人的肚兜、菸草、干饼……” 翻来翻去,也就张老道的烟枪有点意思。 陈业嫌弃地拎起油腻发黑的铜製烟枪。 烟枪入手沉重,枪身隱约有灵纹暗藏,被烟垢遮掩极难察觉。 他指尖凝起一缕庚金气刮擦烟垢,露出內里密密麻麻的纹路。 陈业凑上去仔细观摩,只能大概看出是一套符阵。 他尝试渡入灵力,烟枪没有丝毫反应。 “奇怪……千万別是用嘴吹。” 陈业见那油腻的烟枪就犯噁心,他又细看下,发现枪管中空。 里面尚有一枚灵砂晃荡。 陈业心头一动,填入二十枚灵砂。 再次尝试渡入灵力。 “嗡!” 烟枪震颤,一道灵光飞射而出。 “咻”的一声,瞬间击穿了墙壁,露出针眼般大小的光隙。 陈业咂舌,看其威力,竟只比圆满的庚金气弱上一分。 但射速更快,动静更小。 同时,施展起来极为麻烦,每次使用,都要填入灵砂。 他將枪管剩下的十一枚灵砂倒出。 使用一次,需要十枚灵砂。 “用来阴人不错,但不如庚金气……怪不得这老头身上没灵砂,全用在烟枪上了。” 陈业满意地收回烟枪。 高低算个一阶下品的法器,能卖十块灵石出头。 “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財不富。” 陈业感嘆,这下,他的资產直接翻倍! 难怪修真界再怎么安寧的地方,都少不了劫修。 他攥著布袋,呼吸沉重。 苦巴巴地为人诊治灵药,才可得一块灵石。 杀个张老道,却轻鬆入手十二块灵石和一件法器…… 半晌,陈业摇了摇脑袋。 劫修,固然赚钱。 可隨之对应的,是极大的风险。 他有著熟练度面板,只需稳扎稳打,便可无限提升。 没必要冒著良心的谴责和生命危险,落草当个劫修。 …… 一整天,陈业都窝在家里疗伤,恢復灵力。 期间,何奇曾醉醺醺地回来,还送给了他两斤妖兽肉。 陈业明白,这算得上是何奇的歉意——冷眼看著自己被伤,直到最后一刻才出手。 能让孔鸿轩以礼相待,何奇多半也是练气后期的修者。 可面对何奇的亲近,陈业却没有前几日的好心情。 “万事,都得靠自己。” 陈业拎著妖兽肉,望著何奇摇晃的背影融进雪幕。 何奇昨日冷眼看他得罪玉蜥会,又在最后关头推他入局,进一步得罪孔鸿轩。 足以说明…… 何奇不在乎陈业的性命。 他出手更多的原因,只是为了满足他的情感需求。 陈业並没有不满,依旧心存感激。 如无何奇相助,他尸体都凉了! “但万事,还得靠自己啊……” 第32章 :新居 次日。 陈业养好伤后,开始收拾家当。 他原本还不急著租房,打算將灵石到修行上。 但现在得罪了玉蜥会,留在棚户区过於危险。 逼不得已,只得提前搬家。 “这么多灵石,不知能租什么样的房子……”陈业沉思著。 租房,一租就是半年起步,不是一件小事。 陈业最初打算租坊市最便宜的院子,一月只需三块灵石。 有单独的臥室和灶房,还附带一个小院子。 虽然只有一间臥室,但和徒弟挤挤不是问题——现在师徒三人不也是住在一间房? 可如今,陈业有二十八块灵石,手头宽裕很多。 “似乎,不挤也没什么问题?” 陈业莫名有些遗憾,这样一来,早上就看不见两个徒儿的睡顏了。 徒儿只有在睡觉的时候,才如寻常小女孩一般纯真。 “师父,要搬家吗?” 青君难过地看著屋子中心的火坑, 要是搬家到坊市,就不能在家里隨地烤肉吃了! 陈业哪看不出小丫头的心思,笑道:“坊市,到处都是美食。到时候,都不需要自己烧饭了。” 小女娃眼睛一亮。 …… 云溪坊。 再一次来到坊市,陈业心態和曾经截然不同。 那时的他,就连走路都畏畏缩缩,不安惶恐。 但现在,陈业捏著怀中沉甸甸的灵石,豪情顿生。 凭藉自己的努力,半个月时间,他已经能在坊市中租下一间院子! “云溪坊洞府,分为甲乙丙丁,一共四阶。” “等级越高,灵力越足,面积越大……” “此外,需付一月押金。” 灵隱宗执事掀了掀眼皮,慢条斯理地介绍著。 同时,在柜檯上推来一卷画卷。 里面绘画著不同等阶洞府的屋况。 陈业接过来,细细观摩。 一看之下,大失所望。 听到洞府两个字,他还以为这些屋子有什么了不起的。 其实看上去,就和寻常人家没什么两样。 他从丁等看起。 丁等,价格便宜,一个月只需一块灵石。四人合租,共用茅厕灶房。 丙等,一月三块灵石,独立成院,隱私性强。 再往上的乙等,则足以称得上洞府,內设聚灵阵。 但价格也高得离谱,一个月需要六块灵石! 看来,还是得和徒弟一起睡觉啊……陈业嘆息。 “哦?道友可是不满意?” 听到嘆息,执事挑挑眉,这才注意到陈业身后有两个女娃。 女娃个子太矮,被柜檯挡住。 若不仔细看,还真注意不到一黑一白两个脑袋。 执事恍然大悟: “若是拖家带口,另有解决之法,丙等院落,月租加一块灵石,便可多一间房。半年……便是二十四块灵石!加押金,合计二十八块。” 巧了,陈业只有二十八块。 陈业微笑:“执事,来一间房的就好。” 把灵石全部在租房上,那是不可能的。 总得留下点启动资金。 …… 陈业最终选择的洞府,位於避水街,靠近自由交易区。 称不上清净,但交易方便。 整条长街乾净整洁,砖瓦齐全,和棚户区天差地別。 路上的积雪,被扫的乾乾净净的。 就连空气,都显得清新而无异味。 陈业站在院门口,打量了几眼周边环境。 新家左右两边,都已经有人入住。 但此时院门紧闭,陈业也打消了拜访邻居的念头。 说起邻居。 其实陈业还真想和黑老汉做邻居,这样便有李婆婆替他照料一下徒儿。 但当时只是打趣之言,黑老汉没有当真。 陈业顺路还去黑老汉家问了一下, 得知黑老汉虽有搬家念头,但还得存钱。 他没想到陈业搬这么急,最后只得无奈作罢。 “师父,这就是……新家吗?” 小女娃不可思议地揉了揉眼睛。 眼前这环境典雅的院子,就是她们的新家? 和以前茅草屋顶的破家,一个天一个地! 別说是她,就连知微都迟疑地不敢进去。 久违的念头再一次浮现心头。 师父,莫不是要卖了她们? 把她们卖给这一家主人? 陈业哼了一声,神色风轻云淡:“这正是咱们的新家!” 他背著左手,在两个女娃期待的目光中推开门。 別看陈业表情淡然,但他嘴角的笑意都快压不住了。 院子不大,但布置得恰到好处。 院中青砖墁地,积雪尽数堆在墙角梅树下,腊梅正凌寒吐蕊,清香暗来。 西墙根还立著个藤编鞦韆,似是上任主人家留下的玩物。 “你们先把家收拾一下,师父去市集一趟。” 陈业忽然想起,张老道的法器还没来得及出手。 他本来是想留著法器,以备不时之需。 但他忘了租金这回事,多押了三块灵石。 导致如今只有七块灵石,根本不够用。 吩咐两个徒儿把门关严实后,陈业直奔坊市的灵宝阁。 一般而言,摆摊直接对接买家,能赚到的灵石更多。 但非热门的法器,可能摆个好几天都未必能售出。 张老道的烟枪,便属於偏门法器。 “唉……要是把剑,摆摊没一会儿就卖掉了,何苦被这灵宝阁的人坑。” 陈业暗自腹誹,听著灵宝阁的掌柜逼逼叨叨: “这烟枪,年头也久了吧?嘖嘖嘖,竟然还要用灵砂。百年前的法器,才流行以灵石灵砂增加威能。效用单一,只能吐出一道灵光……收你八块灵石。” 陈业一声不吭,拿著烟枪转身就走。 再怎么垃圾的法器,那都是法器! 单是能承载灵力的材料,都值不少灵石! “等等……价格不行,还能谈嘛,急什么急。”掌柜急忙抬手。 討价还价好一阵子后。 陈业最终以十块灵石成交,他还以为没亏多少。 结果转眼就见掌柜慢条斯理地將烟枪摆上,標价十二块灵石。 “此法器能以灵砂增幅威能,能使修者以小克大……” 掌柜念叨著提笔说明,笑吟吟地看向陈业, “莫怪,莫怪……当面上架,也省的道友日后生怨。” 陈业抽了抽嘴角:“你这人还挺有礼貌的。” 既然选择在灵宝阁卖,陈业对此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反正他正缺灵石,没时间慢慢摆摊。 走出灵宝阁。 陈业深呼一口气,目中掠过一抹厉色。 如今环境安稳,灵石充足。 是时候將灵石在熟练度上了…… 不必在乎之人,未必就不能咬人! 第33章 :灵药渠道 白墙青瓦,红梅沾雪。 黑猫弓身踩著墙瓦踱步,戏耍被捕获的鸟儿。 碧绿色的眸子,好奇地看向白髮小女孩。 “咪呜,过来哦~” 徐青君踮起脚尖,伸出白软的小手。 凤眸荡漾著温柔的笑意,在围脖前呵出淡淡热气。 黑猫松爪,步步靠近。 鸟儿轻啼一声,踉蹌飞远。 但它,要感谢黑猫的怜悯么…… “咔嚓——” 鲜血溅射,拓在女孩白皙的脸上。 瞳孔中,倒映出飘散毛髮,以及一点赤色。 “弱肉强食。” 她面无表情擦拭著手掌的猫血。 鸟儿飞回,恶狠狠啄食著落荒而逃的黑猫。 逆来顺受,亦不过权宜。 …… “韜光养晦,再夺天时!” 陈业雄心勃勃地揣著灵石,在坊市內到处转悠。 目前他还有十七块灵石,他打算只留两块灵石,以备家需。 其他的,全部用於修行! 十五块灵石,已经是笔不小的数目。 对於前身这种,有一技之长的棚户区散修来说,需要半年省吃俭用才能存下。 所能购买的资源,足以短时间內提高大量的熟练度! “道友这丹炉价格如何?” “五十七块灵石,不讲价!” 陈业依依不捨地將目光从丹炉上收回,暗暗咂舌。 炼丹师可真是个吞金职业。 单是丹炉,价格就如此高昂。 更別说还需要传承,单靠一个炉子,也炼不了什么丹。 但相对应的,这个职业远比灵植师要赚钱的多。 陈业摇摇头,將渴望压抑在心底。 现在还不急著学习其他手艺。 在熟练度面板中,技能境界越高,需要的熟练度也越高。 他打算, 等灵植三术都突破到圆满,难以短时间晋级时,再考虑学习其他修仙百艺。 陈业继续逛著自由交易区。 目光从摊位上各式法器上扫过,颇为心动。 比如眼前的法袍,虽只是一阶下品。 但铭刻著净尘、灵盾两种符阵。 那一天,陈业要是穿著法袍,孔鸿轩的法术残片根本伤不到他! 可惜,这类护身法器,价格远比寻常法器贵。 一般都在二十块灵石左右! “太贵了,实在太贵了……” 陈业望洋兴嘆,越发渴望著灵石。 那孔鸿轩能在云溪坊闯下偌大威名,便离不开数百灵石打造的霜鳞甲。 灵石,亦是战力! 他逛了半天,最终,购买了十颗养气丹,五颗回气丹。 两者价格都是一块灵石,称得上是修真界最流行的丹药。 回气丹,用於快速补充灵力,能提高陈业练习技能的效率。 养气丹,则是用於修行,还能提高长青功的熟练度。 灵石完,陈业不准备打道回府。 重点逛著灵药摊位,观察市场。 正当此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譁。 “云溪坊的修者也太不讲道理了!苍蓝草虽然少了半截,可终究是灵药!怎么可能卖你四块灵石?” “呵,道友又不是眼瞎。这都少了半截,如何卖不得四块灵石?” “罢了……若不是我娃娃要参加灵隱宗外门大比,否则说什么我都不肯卖!” 陈业脸色狐疑。 他怎么越听越觉得耳熟? 待凑上前一看,可不就是熟人! 卖苍蓝草的散修,正是昔日卖给他银鳞草的劲装汉子。 劲装汉子一脸憔悴,依依不捨地將苍蓝草卖给散修,哀嘆道: “唉,亏大了……真是亏大了!” 他將灵石塞入囊中,待看到陈业,脸色一变:“道友,好巧,咱们又见面了。” 陈业皮笑肉不笑:“是啊,道友不是说,娃娃要参加入门考核,怎的如今又变成了大比?” 散修的话,骗人的鬼! 那时他就隱隱察觉,劲装汉子有些不对劲。 只不过他恰好需要购买低价灵药,练习熟练度,便没有过多计较。 汉子振振有词:“就不能有两个娃娃?道友你医死了银鳞,可不关我的事!財货出手,一概两清!” 话如此说著,他眼中却飘过一抹心虚。 陈业乐了,这傢伙果然就是卖坏灵药,来坑不识货的散修。 他嘿嘿一笑:“实不相瞒,还要感谢道友,银鳞我已经治好,赚了不少灵石。” 劲装汉子瞪大眼睛:“你……你治好银鳞了??” 劲装汉子的反应,在陈业的预料之內。 陈业治了多次灵药后,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银鳞的不对劲。 当初,他可是大成级別的去疾刀! 在去疾刀上的造诣,堪比灵植师。 饶是如此,都昼夜不休,了五天功夫才治好银鳞。 中途,他的去疾刀决还突破至圆满。 就连陈业治疗银鳞都如此困难,更別说坊市內其他散修。 “何必要骗道友?我已经卖给本草堂,道友一问便知。” 陈业淡然自若,並没有找麻烦的意思。 这时,劲装汉子才稍微鬆懈下来,他凝眉思索著: “怪不得!怪不得本草堂的银鳞越看越眼熟,原来就是我采的那株……道友,竟有如此本事?” 偌大的云溪坊,怕是只有本草堂的叶老头有这一手! 可那叶老头,便是一只进不出的貔貅,为人斤斤计较…… 劲装汉子忽然精神一振,在原地来回踱步,似在沉吟。 陈业適时开口:“道友,不知你从何处得到这么多患病灵药……就这么低价卖出去,岂不是可惜?不如,你我合作?” 这话,正是说到了劲装汉子的心坎上! 他一拍大腿:“可!但,道友总得让我见识下手段,恰好我还有一株灵药,不如道友就地露几手?” 汉子拢开衣裳,从腰间储物袋中,小心翼翼地拿出一盆灵。 灵叶片枯黄蜷曲,根茎处生满暗红斑块,灵气紊乱如蛛网。 但最瞩目的是,灵主茎上,有一道仿若血脉般勃勃跳动的叶脉! 陈业眼神一凝。 这灵不同於陈业曾经遇见的灵药,乃是一阶中品的灵植! 劲装汉子挠挠脑袋:“道友放心,不是让你治好赤髓兰,露几手就好……” 他就没指望,眼前的散修能治疗一阶中品的赤髓兰。 谁知,陈业打量几眼,竟直接打断:“治得好,此症名为腐髓症,需以云雨术浸润三时辰,再以去疾刀剜除腐髓,最后,以催生法修復即可。” 汉子手一颤,先是不可思议,紧接而来的,便是狂喜: “当真?” “当真!” 第34章:修行! 劲装汉子名叫田峰,乃石镜镇散修。 十年前,灵隱宗在三千大山更深处开闢石镜镇。 刚开始,石镜镇欣欣向荣,儼然下一座云溪坊。 但在八年前,不知为何妖兽暴动,摧毁了石镜镇。 致使石镜镇散修,都匯集到云溪坊中。 酒楼包厢內, 田峰和陈业推杯换盏,眼眶发红: “唉,说来话长……那一场暴动,道侣丧命於妖兽口中,娃儿被嚇得神智崩溃。我那娃儿,可是三灵根!” 陈业微微一滯。 三灵根的天资,称得上非常不错,有望筑基。 本草堂叶老头的女儿,就是三灵根,如今是灵隱宗外门弟子。 陈业宽慰道:“田道友节哀,天下能人异士无数,总有人能治好你的娃儿……” “治不好!我散尽千金,四处求人。但他们说,娃儿头中进了妖虫,杀了妖虫,娃儿也会死。那不如不治,好死不如赖活著!” 田峰仰头饮尽杯中清酒,指节捏的发白。 他释然长嘆,目光看向桌上的赤髓兰。 方才。 陈业已经当著他的面,简单治理赤髓兰。 当然,堂堂一阶中品的赤髓兰,想治好没这么简单。 可陈业寥寥几手,赤髓兰气色便肉眼可见的好转。 田峰本来还半信半疑,待看见陈业嫻熟的灵植术,他便不由得拜服: “陈道友,实不相瞒。我祖上亦是灵植师,还是有几分眼力。你的灵植术,怕是不下於寻常灵植师!” 陈业沉吟道:“既然如此,那你我合作之事?” 不过。 陈业未曾料到田峰的祖上竟是灵植师出身。 仔细想来,田峰多半也通晓些灵植培育的手段。 难怪他背后那位主事者,会特意將灵药出售的差事交託於他。 “这……这还得回去和兄弟商量。陈道友放心,以你的手艺,兄弟们绝对会同意!” 田峰神情振奋,打著包票。 说罢,还塞给陈业两块灵石,充作护理赤髓兰的诊费。 陈业没有推辞,乾脆地將灵石收下。 起初,他还担忧田峰只是誆他治赤髓兰,但收下灵石,心中便是一定。 田峰確实是诚心想与他合作。 如陈业所想,田峰能有这么多灵药,背后必然有著某个势力。 莫非…… 是石镜会? 他记得,玉蜥会和石镜会,便在东沟谷发生多次爭斗。 波及大量灵药。 而这,正好和田峰手上的病药对应。 …… 宴罢。 陈业带著田峰,回到避水街。 他没有特意隱瞒住址——对有心者而言,基本上瞒不住。 “好,改天,我再来拜访陈道友……陈道友,你这是?” 田峰记下地址后, 扭头却见陈业不停漱口,神色愕然。 陈业訕訕一笑:“家里还有两个徒儿,闻不得酒味。” 仔细去听。 能听见在院中,有两个小女孩小声说著话。 汉子闻声大笑:“没想到陈道友,竟还是柔情之人!” 念及陈业家住避水街,有一手嫻熟的灵植术,更还带著两个娃娃。 想来,是不会为了一株快要病死的灵药冒险。 田峰將赤髓兰推给陈业:“这些天,先拜託陈道友诊治赤髓兰。五天后,我再將赤髓兰带回,如此,也可让诸位兄弟放心。” 陈业自无不可,直接应下。 又见田峰掌间溢出缕缕青光,拂过赤髓兰。 田峰神色自豪,颇有几分夸耀: “这是我家传灵植术:养春手,能护住灵植元气。所以各位兄弟,才让我售卖灵药。” “据说,养春手修行高深境界,还可助灵植突破品阶!只可惜,我才疏学浅……” 竟能助灵植突破品阶! 陈业听得心头一动:“天下间,竟有此等灵植术?” 田峰摇头失笑: “养春手习练起来,艰难深奥。就算修行至最高境界,也不过是帮只差临门一脚的灵植突破品阶。” 言罢。 田峰不再逗留,径直离去。 陈业驻足原地,待看不见田峰背影时,这才推门而入。 院子中。 两个女娃哼哧哼哧的扫著积雪。 “师父!” “师父。” 黑白糰子,顿时停下手中的活计,脆生生地喊著。 看起来,她们的心情不错。 陈业同样心情愉悦。 比起冷冷清清,空无一人的屋子。 推开门时,能看见两个可爱的小女孩脆声喊著师父。 箇中滋味,自是不同。 陈业笑呵呵地点头:“新家怎么样?你们满意吗?” 青君开心地弯起眼睛:“嗯!比以前的家,漂亮好多好多!” 知微却是有点扭捏,她指尖攥著衣角,不知在想著什么。 陈业瞄了大女娃一眼,未多停留。 点了点头,便进了屋子。 他隨手掐了一道云雨术,浸润著赤髓兰。 大成的云雨术,只需缩小覆盖范围,便足以浸润赤髓兰三个时辰。 解决完赤髓兰。 陈业就迫不及待地想尝试下坊市的灵气。 云溪坊,是建立在一阶灵脉上。 虽丙等院落没有聚灵阵,可空气中的灵力浓度依旧远比棚户区高。 “以前过的,是什么苦日子啊……” 陈业感受到空气中的灵力浓度,脸色一喜。 在棚户区修行,他预计得五年时间,才能突破到练气五层。 但在坊市,只需两年半! 而这,还没算上养气丹以及长青功突破后的加成! 除此之外,最令陈业惊喜的是: 长青功被动获得的熟练度,从十提升到了十五。 看起来不多, 可被动熟练度躺著都能获得,日积月累下的差距非常大! “怪不得,这么多人都衝破脑袋想往坊市里扎。”陈业嘖嘖称奇。 现在,就看养气丹效果如何…… 这丹药,一颗就是一块灵石! 陈业肉疼地將一粒圆润的养气丹滚入掌心。 搓开蜡皮后,散发著淡雅的香味。 是灵石的味道…… 陈业眼一闭,仰头吞下。 丹药入口即化,如道道热流,融入灵力之中。 他顿时进入物我两忘之境,沉心修炼。 直到日头西沉,天色渐晚。 他才豁然展开双眸,第一件事,便是打开面板: 【长青功大成:130/200】 一下午时间,熟练度竟直接涨了三十! 再吞三颗养气丹,长青功,便可突破至圆满! 同时,一颗养气丹,大概相当於修炼五天。 “若是一天一颗……六个月足以突破练气五层!这还只是下品养气丹!” 陈业,再一次感受到灵石的魅力。 “师父……” 陈业抬眸, 只见两只小糰子正抱著被子,怯生生地看著自己。 第35章 :有徒为伴 窗外,天色已晚。 腊梅在夜风中摇晃,不时传来几声悽厉猫啼,恍若婴孩夜泣。 两个黑漆漆的影子,在屋內一动不动站著。 唯有亮著黯淡光芒的眸子,扑闪扑闪。 “簌簌——”寒雪拍打在雕窗上,平添几分阴森。 “师父……” 听见青君糯糯的声音, 陈业微微一怔,起身点开油灯。 屋內顿时一亮。 一黑一白两个糰子,不安地彼此依靠,抱著个小被子。 此时正仰著小脸望著他。 陈业哑然失笑。 他乍一睁开眼,见屋內有两团黑漆漆的影子,还被嚇了一跳。 结果点开灯一看,两个徒儿怯生生的,和恐怖扯不上半点关係。 仔细去瞧, 她们已经在地上打好了地铺,多半看自己在修行,不敢直接睡觉。 “师父修行,一时忘了时间。地上寒气伤骨,你们来床上睡吧。” 陈业长身而起, 不由分说,就將两个小糰子推到床边。 知微又开始忸怩起来,她攥紧被子:“那师父,睡哪里?” 整间屋子,只有一张床! 虽然,陈业之前是打地铺。 可换了新家,总不好一直让他打地铺吧? 这一刻, 黑毛糰子唇瓣翕动,有些迟疑。 陈业伸了个懒腰,笑道:“明天师父再买一张床,不就好了?” 知微默默把嘴中的话咽了下去,一声不吭地爬上床。 青君偷瞄师父一眼,屁顛顛跟著师姐上床。 “奇怪……” 陈业沉吟。 知微似乎有些不开心? 但他也没多问,俯身替两个女娃掖好被角。 便直接进了主屋內单独的修炼间。 然而,陈业不知道的是。 在他离去后,两个糰子缩在被窝里,窃窃私语。 “青君……姐姐身上有味道吗?” “香香的!” “那……脚丫子有臭味吗?” “更香啦!” “笨蛋!” 知微没好气地戳著青君的额头,让小女娃委屈巴巴的,闷闷地翻了个身。 自己都闻了! 姐姐还要凶她! 知微抿了抿唇,伸手抱住青君细弱的腰肢,小脸贴在她的脑袋上。 以前的青君,可不是这样的性格…… 恍惚间,她似乎又看见了那双冷厉的凤眸。 知微忍不住抱紧青君,长吐一口气。 师父,连她们的地铺都不想睡吗? …… “大丫头这么紧张,怕是我要睡她们的被子。” 陈业哼了一声,自认为对徒儿的想法洞若观微。 知微性子一向冷淡,能让她这么扭捏,不是因为这个,还能因为什么? “徒儿可以睡觉,自己这个师父可没时间……” 陈业定下心神,端详著面前的赤髓兰。 这一阶中品的病秧子,关係到陈业今后能否有稳定的灵石来源。 意义重大,容不得陈业不紧张。 陈业擦了擦汗水,忽然暗骂: “紧张什么,田峰都说了,治死不找自己麻烦。” “赤髓兰病成这样,迟早要死,田峰甚至都没想著卖……横竖不亏灵石,白赚熟练度,干了!” 他確实有把握能治,但该紧张,还会紧张。 无论是炼丹制符,还是医治灵植, 最重要的就是心平气和,不能急躁。 宽慰自己几句后。 陈业长鬆口气,调理精神。 待心如止水后, 他指尖抚过主茎上那道诡异脉管。 触感如活物般微微搏动,腥腐气息縈绕鼻尖。 “有问题……东沟谷的灵药,为何都是外邪入侵的症状?似乎被魔道功法污染。” 陈业蹙眉。 他经手的第一株东沟谷灵药,是银鳞。 银鳞,亦是魔气入体,但症状没赤髓兰严重。 “魔修?记得这些时日,有魔修流窜到云溪坊。前身就和魔修接触过,还曾想卖掉青君。但这么多天过去,也从未有魔修接近自己。” 陈业分析完赤髓兰后。 越想越多,险些打破心如止水的状態。 他及时掐断杂念。 如今,当务之急是治好赤髓兰。 他继续观摩赤髓兰。 腐髓入脉,一般而言治无可治。 原因很简单,赤髓兰一身精华,在於这道脉管。 寻常病灶,可用去疾刀摒除。 但赤髓兰,摒除脉管便等於死亡。 “有的灵植活著,但已经死了……可你运气好,遇到了我。” 陈业操起玉刀,胸有成竹。 圆满级的去疾刀诀,能深入脉管,剜除腐髓! 此时, 赤髓兰已被云雨术滋润三个时辰,稍微恢復元气,经得起操弄。 “去!” 玉刀骤然切入脉管,腥臭的腐液凝於刀刃,而不外泄。 一旦腐液溢出,赤髓兰便医无可医! 陈业全神贯注,刀尖微旋,剜除腐髓。 同时,左手掐诀引动催生法。 艰难而缓慢的修补植髓。 若是其他灵植师得见此幕,必瞠目结舌,震惊於陈业去疾刀决的造诣! 狭窄的修炼间內, 陈业眼神专注,手腕纹丝不动。 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腐髓尽除,赤髓重生。 他才颓然靠在椅上,沉沉睡去。 …… 黑毛糰子踮著脚尖,朝著修炼间张望著。 陈业仰面靠在椅上,呼呼大睡。 手中,尚且捻著玉刀。 在他面前,有一株散著赤芒,舒展叶片的灵植。 而昨晚起夜给他盖上的被子,已经掉到椅脚。 “陈业,昨天大半夜都没睡觉。” 陆知微咬著下唇,稀碎的额发遮住她的神情。 前天,陈业还受了重伤,伤都没养好就匆匆来到坊市搬家。 结果现在,又这么辛苦…… 大女娃回头, 落入眼帘的,是环境整洁,温暖舒適的新家。 院中,青君正在开心地盪著鞦韆。 黑毛糰子微不可察地撇了撇嘴: “最后一次……” 女娃轻手轻脚,准备將被子重新盖在男人身上。 可谁料, 就在此时,男人悠悠转醒。 “嗯?” 陈业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身心俱疲。 刚睁眼时,视线还有些朦朧。 待瞳孔聚焦,便见黑毛糰子呆呆地捏著被子,站在他面前。 陈业不由得惊喜:“知微,你……你是要给师父盖被子吗?” 一时间,他头脑都有些晕晕乎乎的。 大徒儿,竟然开始心疼起他了? 黑毛糰子僵硬地扭了个身,抱紧被子,几乎是落荒而逃: “知微……只是来看看而已!” 第36章 :苦修!突破! 大女娃,这是害羞了? 陈业忍俊不禁,他感觉身上的疲惫都散去不少。 等等…… 他心头一惊,快步上前。 待看到赤髓兰生机勃勃,陈业才抹了把冷汗: “真是忙昏头了,我还以为昨天没治好就睡著……” 现在,最难处理的腐髓症已经解决。 接下来,只需温养两天,及时观察赤髓兰状况便好。 “不愧是我!这赤髓兰可是一阶中品的灵药,市场价在三四十块灵石……” 陈业都有点不捨得,將赤髓兰还给田峰。 但捨不得孩子,套不得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只要和田峰背后的石镜会达成合作,今后便能赚取源源不断的灵石! 况且, 田峰事前说过,若达成合作,治好那些病重秧子后,所得灵石四六分成! 陈业四,石镜会六。 陈业只需治疗,至於灵药获取和售卖,都轮不到他操心。 单是赤髓兰,他便赚了十数块灵石! “可这魔修,终归是一个隱患。” 陈业极力在脑海中搜刮著记忆,在修炼间来回踱步。 前身这种烂人,怎么还和魔修扯上了联繫? 他担心,魔修还惦记著青君…… “记忆中,联繫陈业的不是魔修,而是棚户区的散修。似乎,魔修收拢了不少人,替他收集大量炉鼎。” 陈业鬆了口气。 既然如此,便足以说明,魔修不是特意盯著青君而来。 他担心青君身为未来的灭世妖女,此时身上有殊异之处被人关注。 但想来,要是青君有明显的殊异之处,也不会在五百年后才修为有成了。 …… 吞服养气丹,打坐修行,时不时再照顾赤髓。 陈业的苦修日子可谓乏味,困在修炼室寸步未出。 但偶尔能听见两个徒儿的欢声笑语。 时不时的,还有青君捧著大瓷碗给他送饭,知微端著热水让他洗漱。 陈业都已经吃出经验, 若饭菜口感偏辣,那便是青君下厨,若是口感偏淡,那便是知微下厨。 “到底是我照顾徒弟,还是徒弟照顾我?” “若是没有徒弟,那还得灵砂买辟穀丹。怪不得辟穀丹这么畅销,谁愿意修炼的时候去烧饭……” 有徒儿为伴, 日子似乎也不是那么无聊。 一晃五天过去。 在坊市购买的十颗养气丹全部服完。 陈业豁然睁开双眸,目绽精芒。 这五天的进步,远超乎陈业预料! “面板!” 【姓名:陈业】 【寿元:40/82】 【灵根:金木水火土】 【境界:练气四层】 【功法:长青功圆满:280/400;重身法大成:24/200】 【技能:刮骨鞭小成:50/100;厨艺大成:130/200;去疾刀诀圆满:180/400;催生法大成:55/200;云雨术大成:55/200;庚金诀圆满:210/400】 这就是灵石的力量! 一天两颗养气丹,相当於一天吃两块灵石。 十块灵石灌下去,竟直接让长青功突破圆满,甚至只差一百二熟练度,就能突破到破限! 圆满级別的长青功,寿命再增十年! 修炼效率,进一步提高! 之前陈业要是有足够补气丹,需要六个月才能突破练气四层。 可现在,同样前提下,只需四个月! 但很可惜的是, 第一次吃养气丹,效果很好。 但吃的多了,肉体就逐渐產生抗药性,也就是所谓的丹毒。 现在,一颗养气丹,只能给他提高二十点功法熟练度。 除此之外,令陈业意外的是重身法的突破。 他从未特意习练重身法,只是背著铁剑负重,依旧顺利突破到大成。 “嘖嘖,这么突破下去,我不会成肌肉怪物吧?” 陈业捏了捏手臂,已经能明显感受到肌肉轮廓。 腹部,初步凸显出八块腹肌。 如今的他,和当初弱不禁风的病癆子前身,判若两人! 但二十多斤的铁剑,已经不適合修行大成重身法。 改天,得另换它物。 “师……师父?你是我师父?” 白毛糰子揉了揉眼睛,都顾不上和黑猫玩耍了。 小嘴微张,难以相信,眼前这个男人竟然是自己师父! 比师父更年轻,比师父更强壮! 之前,陈业一直坐在椅上修行。 无论是知微,还是青君,都没能好好打量陈业。 这是五天內, 陈业第一次走出修炼间,在阳光下任由徒儿打量。 陈业黑著脸:“我不是你师父,还能是谁?” “哦……好像也是,你不是师父,那师父去哪了?” 白毛糰子蹙著软软的眉毛,绞尽脑汁,忽然眼睛一亮, “师父没这么年轻,你是师父的弟弟!” 年轻? 听到这个词,陈业还挺意外的。 他摩挲著脸部。 似乎,皮肤是比之前紧致,少了很多皱纹。 不远处,正在打扫院子的黑毛糰子,听到动静。 小脸一白, 急忙衝到青君身边,捂住她的小嘴:“青君,不要胡闹!” 师父表面再怎么温柔,都不能惹怒他! 青君很不服气,扒拉开师姐的手:“那师姐你看!” 看? 能有什么好看的,从修炼间出来的,除了陈业还能是谁? 如此想著,黑毛糰子隨意瞄了一眼,眼神一僵:“师……师父?” 別说。 看到两个小女孩惊诧的目光,陈业心情还挺不错的。 但这事,也让他警醒: 面板的效果太强大,很容易让旁人发现些许端倪。 好在,修真界中无奇不有。 想找个藉口还是很简单。 陈业哈哈一笑:“师父之前练了锻体术,这几天境界突破。短短五天,就认不出师父了啊?” 两个糰子默契的对视一眼。 正当此时。 院子外有人敲门。 陈业精神一振,还当是田峰来了。 然而,推开门后,却发现是一个有点眼熟的女修: “这位前辈,可曾见过一只小黑猫?” 来人青春靚丽,看年龄约莫在二十岁上下。 身穿白裙,五官秀气,皮肤白皙。 她鼻尖沁著汗珠,面有忧色。 散修中,除了云裳阁的女修,很少会有女修穿这样累赘的衣裳。 陈业客气拱手:“家中確有一只小猫,青君,快把猫给这位姐姐看看。” “哦……” 青君依依不捨地抱著黑猫,慢吞吞地到门边, “咪呜,以后记得来找我玩呀!” 黑猫背后有伤,少了一大片毛髮。 它似有不舍,猫爪勾住她袖口不肯松。 年轻女修惊喜地抱过黑猫: “麻烦前辈,这正是我家猫!前辈最近搬来?我和道侣住在隔壁,待会,我和道侣一同来拜访前辈,街坊邻居,彼此间熟络熟络。前辈觉得如何?” 陈业自无不可:“好说,好说。” 但,等女修离开后。 他忽然后知后觉意识到, 这个女修,不正是前身调戏的那个女修? 第37章 :邪门的女修 女修抱著黑猫离去时, 陈业心情复杂,久久才收回目光。 他想, 要是这对道侣没有打伤前身,那他,是否还会穿越? 陈业凝视女修背影的目光,被两个徒弟察觉。 “师父羞羞……”小女娃蹙著软软的眉毛,嘀咕著,“师父,不是不喜欢女人吗?” 白毛糰子真的很困惑。 以前,师父眼睛瞧都不瞧女修。 成天只有两件事, 喝酒,打糰子。 再喝酒,继续打糰子! 大女娃难得没劝阻“语出不敬”的青君,她抿著唇,同样不解。 被两个糰子发现偷窥后, 陈业嘿嘿一笑,泰然自若。 食色性也,何必遮遮掩掩?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而且,师父只是走神,又不是特意盯著看,尽胡扯!” 等等…… 话方说完,陈业脑中灵光一现。 前身不近女色,为何调戏女修? 他忍著头疼,开始回忆。 那时,前身喝醉了酒。 因而这段记忆朦朦朧朧,断断续续: 浓烈的青竹酒味,案几上蜷著叶片发黑的灵植。 他醉醺醺捏起去疾刀诀,刀刃精准剖开叶脉间细若髮丝的害虫。 接著,便是突如其来的掌风。 记忆到此结束。 “怎么感觉,前身是被栽赃了?” 陈业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但前身喝得太多,记忆模糊。 他实在记不清,前身醉醺醺时有没有对女修动手动脚。 “这对修者,记得是外地修者,不会是石镜会的人吧……” …… “叨扰了。” 白裙女修笑吟吟地提著檀木食盒,里面盛放著精致点心。 身旁玄衣青年目光如炬扫过院中陈设,又不客气地上下打量陈业。 瞥见其修为平平,肉眼可见掠过一抹失望。 他扯出一丝笑意: “在下薛承均,这是內子林琼玉。近日,忙於帮会之事,未能拜访道友,还请见谅。” 两人,竟然都没认出陈业。 但想想,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前身素来不修边幅,蓬髮垢面如街边乞丐,面容枯槁如久病未愈之人。 而陈业则勤加修整仪容, 又习练重身法,体魄日渐精壮;恰好长青功突破,周身气韵愈发清朗。 诸般蜕变叠加之下,虽是同一具身躯,形貌却大不相同。 陈业还以一礼:“都是街坊邻居,何须这么客气?寒舍鄙陋,但有上好茶水。两位进来坐坐?” 既然这对道侣没有认出他,陈业更不会吃饱了撑著坦白身份。 “不必麻烦。” “只是认识一下而已,既然已经见过面……” 薛承均略有不耐,刚想告辞。 却被林琼玉瞪了一眼, 青年脸色訕訕,顿时闭上嘴。 陈业挑了挑眉,暗自发笑。 他观薛承均生的虎背狼腰,没成想,还是个妻管严? 林琼玉漂亮的脸蛋上,露出亲切的笑意: “前辈,这是我从云裳阁带回的糕点,送给两个孩子吃。琼玉由衷敬佩前辈,在云溪坊,还能照料两个孩子。” 她眸子水波盈盈,满是崇拜。 换成其他中年修者,被她这么一瞧,怕是都要找不到北了。 但陈业心如止水, 无他,家里两个娃娃虽然还小,但生的可比林琼玉精致多了。 “琼玉……” 薛承均有些吃味,但见林琼玉瞥过来的目光,连忙討好地笑著。 邪门! 这女修太邪门了! 陈业一惊,客气地接过糕点:“多谢道友了。” 林琼玉掩唇轻笑:“什么道友?前辈日后唤我琼玉便好。对了,琼玉在云裳阁当舞师,承均乃狩妖修者。不知前辈……” 她欲言又止,有些迟疑。 半响,又咬著红唇:“若是不方便,那便算了。” 神態楚楚动人,令人怜惜。 陈业心下明了,这才是重头戏。 林琼玉是特意来探他的底细。 不过,这种行为,看似冒昧,实属正常。 散修之间,彼此告知职业手艺,日后也能互通有无。 譬如,陈业原先住的那片棚户区,都知道陈业擅长灵植术,平日里有灵植出了问题,都来寻他。 既方便陈业赚取灵石,也让这些散修安心——毕竟都是熟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陈业摆了摆手:“会点侍弄灵植的手艺,以后两位道友若有需求,可以找我。” 此话一出。 林琼玉就不再咬唇,脸上的笑意疏远了些:“原来如此……” 她还当陈业敢带两娃,说不定会炼丹,制符之类的手艺。 却没想到是最寻常的灵植术。 薛承均忽然揶揄一笑,插嘴道: “琼玉,你还记得前些时日,咱们在棚户区遇到的那个散修吗?” 林琼玉脸色一变,不停朝著薛承均使著眼色。 可薛承均本就憋著气, 林琼玉为了陌生散修给他脸色,要是这散修真有点本事,他还能忍。 但只是个药农,他就忍不了一点。 不敢朝琼玉发火,还不敢朝別人发火? 他示威性地看向陈业: “道友,以后怕是没有需求找你了。” “棚户区有个散修,灵植手艺很不错。等他治好,再隨便找个藉口,比如调戏……便无需灵石,他若是不服,那便打一顿!不服也得服!” 陈业微笑:“天底下,竟然还有这种修者?” 薛承均大笑:“棚户区那泥沟里,什么怂包修者都有!那散修声名狼藉,隨便泼脏水便好,旁人更不会起疑,只会拍手称好。” “不知,那个散修姓甚名何?” “似乎姓陈?谁会记得这种人的名字……” …… 这对年轻的道侣回去后。 林琼玉漂亮的脸蛋上显露冷色: “蠢货!这种事情,你敢对別人说?” 薛承均挠著脑袋,憨实一笑:“琼玉,你知道的……我就见不到你对別人笑。” 废物! 林琼玉强忍著心中的烦躁,语气放得柔和: “承均,我不是故意凶你,但这一次,你確实太鲁莽了。” 她默默嘆气,脸上显露一分哀怜, “我就担心,你改不了性子,日后得罪人……那我该怎么办才好!” 见林琼玉如此为他著想,神色楚楚动人, 美眸中,都有泪水打转,儼然一副泫然若泣的模样。 薛承均心中,既是感动,又是自责。 急得在原地团团转:“琼玉,你別难过了,我改,我改!对了,这是石镜会给我的报酬!”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拿出一个丹瓶,里面装著五枚养气丹。 拿出去时,薛承均目中尚有一丝不舍。 第38章 :知微,失望 林琼玉美眸一动,顿时不好意思的摆手:“承均,你我虽是道侣,可这是你辛辛苦苦赚来的资源,你也要修行。” 薛承均难得露出强硬,颇有男子气概:“道侣之间,荣辱一体。我的,便是你的!拿著!” 是啊,琼玉可是自己的道侣! 他方才竟然不舍。 薛承均暗自惭愧。 “那……那好吧,毕竟我们是道侣。以承均的本事,也不差这五枚养气丹。” 林琼玉羞涩一笑,风情万种,看得薛承均晕晕乎乎。 薛承均拍著胸膛:“那是当然!有我在,不需琼玉委屈求全!呵,这邻居不过是一个药农,琼玉何苦放低姿態,喊他前辈!” 说著,薛承均颇为不忿。 林琼玉亦是点了点头,她轻嘆一口气:“只是想为承均,多打点一些人脉……” 薛承均心头一软:“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他望著林琼玉漂亮的脸蛋, 忽然咽了口口水:“琼玉,你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同房……” 林琼玉羞涩地掩住脸蛋:“承均,大道当前,岂可在意男女情长?你难道忘了,我们约定一起筑基吗?筑基之前,不可破身。” 这是修真界广为流传的传言, 据说,若保持元阴元阳,突破筑基的可能性更大。 薛承均自是不相信这则传言,可道侣相信,他也不好强人所难。 况且,筑基,是多么遥远的词汇…… 薛承均惆悵嘆气,忽然又提振精神: “好吧……琼玉,最近会內越来越重视我了。这次任务后,田前辈还打听了我的住址。” 林琼玉闻言,脸上浮现一丝由衷喜意: “便是那个会养春手的田峰?听说,他很受你们会长重视。” 薛承均在石镜会地位越高,得到的资源也就越多。 林琼玉自然乐见其成。 薛承均引以为豪:“正是!田前辈如今练气六层,即將成为石镜会下一个练气后期修者!会內的灵药,都是交给他处理。” 林琼玉美眸微动,若有所思。 看来,田峰手中的油水很多…… 这对年轻道侣说话间,忽然有人轻轻敲响屋门:“承均,在吗?” “是田前辈!他竟然亲自来找我了!” 薛承均脸上一喜,他特意朝林琼玉望了眼。 果然, 林琼玉微张红唇,神情错愕。 她的確没想到, 这个蠢笨的薛承均,竟真得石镜会重视! “承均啊……” 田峰行色匆匆,脸上儘是振奋之色, “这次,石镜会有重要任务交给你!” 薛承均神情激动:“会上有令,莫敢不从!” 见薛承均如此识趣, 田峰满眼欣慰,他的手,尚且在颤抖地抚摸著储物袋。 袋中,生机勃勃的赤髓兰正舒展叶片。 就在方才, 他从陈业手中,顺利得到被治好的赤髓兰。 其实, 田峰就没指望陈业能治好,陈业在酒楼里露的几手,已经让他为之信服。 可他没想到,陈业的灵植造诣,还超乎他的想像! 若是上报会长,怕是会长都惊骇不已! 恐怕,连本草堂的叶老头,在某些方面都不如陈业…… 如今, 石镜会和玉蜥会,为爭夺东沟谷打的头破血流。 其中,甚至有魔修身影浮现。 致使大量灵药受到波及。 此时,陈业的重要性,远超寻常! 田峰深吸一口气,郑重道: “今后,便由你,替会內笼络陈业!” “陈业,正是你的新邻居!” “我就知道,你小子是有气运在身!实在是走运,陈业竟然搬到你隔壁……务必,留给陈业一个好印象。” “当然,你可別傻乎乎的喊他陈业,记得喊陈前辈!” 一口气说完后。 田峰却发现,薛承均的脸色越来越僵,眼皮跳动不停。 “嗯?” 薛承均如梦初醒,慌忙应道:“明白,定为石镜会,赴汤蹈火!” “如此甚好!” …… 將赤髓兰交给田峰后。 陈业摩挲著手中的灵石,有些意想不到。 竟有十八块! 赤髓兰,价格在三十到四十之间浮动。 陈业预料中,按四成比例,田峰最多只会给他十六块。 “看来,石镜会特意让利,有意和我交好。” 陈业將灵石收好。 如今,他资產共有二十块灵石! 又可以氪金修仙了! 掂量著沉甸甸的灵石袋, 陈业不怎么愉快的心情,顿时明朗起来。 他冷笑一声:“这对狗男女,还当真是他们,污衊我……” 刚穿越来那几天,陈业在街坊邻居面前都抬不起脸。 就连他自己都以为,是前身调戏女修。 没办法,谁让前身声名狼藉? 可真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清。 陈业沉思著,指尖繚绕著一缕金芒。 隨著灵力枯竭,金芒黯淡。 他吞下一颗回气丹, 没多久,乾枯的丹田重新滋生灵力。 【庚金诀圆满:240/400】 “有回气丹补充,技能熟练度涨得比功法快多了,但耗费的回气丹,也远比养气丹多。” 陈业略感惊喜。 他只需施展一百六十次,便可以將庚金诀突破到破限。 全盛的灵力,可以施展十次。 一颗回气丹,补充的灵力能施展五次。 差不多三十颗回气丹,就能餵到破限! “姐姐,这个糕点好好吃!比桂糕还好吃!” 白毛糰子用指尖沾了一点,抿在舌尖,眼睛一亮。 黑毛糰子微微一笑:“青君,姐姐不吃。” 只要青君吃的开心,那她便开心了。 陈业望著食盒,若有所思。 据林琼玉所说,这是云裳阁的糕点。 云裳阁,是云溪坊第一酒楼,经营著酒色生意。 那林琼玉,该不会是…… “师父,你要吃吗?” 青君怯怯地瞄了他一眼,沾了点龙鬚糕,冲陈业伸著手指。 青君想餵他, 陈业无疑是开心的。 但他怎么怀疑……这小丫头是想故意噁心他? 她的手指脏兮兮的。 不是陈业多想, 方才,他看见青君微不可查地勾起唇角。 这小丫头,不会是个白切黑吧…… “师父不吃,青君自己吃吧。” 陈业刚说完,便见小女娃瘪起嘴,委屈巴巴地收回手指: “师父,是嫌弃青君吗?” 见青君都快哭了。 陈业哪里还觉得这丫头是白切黑? 他目光一转,落在无辜的大女娃身上。 知微微微一怔,小手悄悄抓紧衣角,有些紧张。 陈业为什么看自己? 难道又想餵她吗? 糕点,又不是饭…… 嗯……其实她也挺好奇有多好吃。 “青君,吃糕点,不能忘了师姐啊……师姐不吃,那你就餵她吃!” 陈业坏笑。 第39章 :沉淀 雪霽初晴,零碎梅在晨光里打著旋儿。 天际尚有未褪去的乌云,衬得头顶天空格外纯粹。 连天暴雪终於歇了力道, 陈业呵著手,庆幸著暴雪停歇。 之前,天气越发严酷,总让他心头忧虑。 俗言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尤其在拥有超凡力量的修真界中,异常的气候,背后往往有某种原因。 陈业斜倚门框望著院中景象,难得清閒下来,连日苦修带来的疲惫悄然消融。 此时, 青君正踮脚去够梅枝上的残雪,知微默不作声蹲在墙角,將蓬鬆雪粒拢成小山。 带著暖意的晨光照在脸上。 他忽然觉得四下极静, 风掠过青砖的沙沙声,冰棱融化坠地的脆响,都成了遥远的背景。 “师姐看招!” 白影闪过,雪团在知微发梢绽开。 大女娃惊得跌坐雪地,发梢还粘著半片梅瓣。 青君已咯咯笑著躲到老梅后,探头探脑望著。 陈业看著知微慢吞吞起身。 大徒弟总是这样,被捉弄了也不恼,只低头拍打衣上雪渍,细碎额发垂落遮住眉眼。 可当青君放鬆警惕时,她忽然团起个雪球,精准掷向梅树虬枝。 老梅震颤著抖落万千银屑,盖了白毛糰子一身。 “呀!”青君顶著满头雪沫钻出来,鼻尖冻得通红,小女娃气鼓鼓的:“师姐使诈!” 黑毛糰子面无表情,看得小女娃心里发慌。 陆知微脸色苍白,薄唇缺少血色,下巴略尖。 一袭长及小腿的黑髮隨风微扬,沾著飘落的梅。 看上去高冷极了。 她默默蹲下身子,去拢她那小雪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纤细的五指深入雪中,细细体会寒冷。 黑毛糰子闭上眼睛,睫毛微颤。 青君默默咽了口唾沫,手中捏著的雪团都不敢砸了。 忽然, 小女娃悄咪咪地瞥著师父,师父正双目放空,不知在寻思什么事情。 好想……砸师父啊。 以前就很想砸师父, 拿石头砸!拿刀子砸! 忍不了了!砸砸砸! “师父!” 白毛糰子鼓起勇气,突然將雪团砸向陈业。 陈业下意识並指如刀,庚金气出而又收。 最后,任凭雪球啪地砸在肩头,凉意顺著领口滑入脊背。 “青君!” 陈业眯起眼睛, 嚇得小女娃立正起来,小身板挺的直直的:“师父,青君知错!” “知错?” 陈业顛起一团雪球,瞄准青君的脑袋。 轻飘飘地砸到小女娃脑袋上。 小女娃呜咽一声,闭上眼睛,硬生生地挨了一记。 但吃到这一记雪球后, 青君便明白,其实师父根本没有生气…… 可小女娃也不敢再招惹师父,孤零零地蹲到老梅树下,学著师姐堆著雪人。 陈业有些失望。 其实,他倒是寧愿青君能继续砸他,师徒两人彼此玩闹起来。 “师父,青君……青君只是想跟师父玩。” 看起来高冷的大女娃待不住了,慌忙跑来,用袖口替他擦拭著。 “不妨事,师父又没生气。” 陈业捉住女娃冻红的手,蹙眉道, “玩雪就玩雪,別冻伤手了。” 大女娃下意识地想抽出手,可她的小手却被师父粗糙的掌心裹著严严的: “知微,知道了。” 她,又不是在玩雪…… 可眼前的男人一点都不了解她,还自顾自地將她的小手,在掌心中反覆搓热。 知微咬著唇瓣。 好不容易变冷的手,一下子被陈业暖和起来了。 陈业满意鬆手: “好了,接著去玩吧。师父渡入了点灵力,等下手就不会冻伤了。” “哦……”大女娃闷闷离去。 陈业暗自发笑, 他又何尝不知,知微故意蹂躪她的手? 但知道归知道,陈业却无可奈何。 很简单的道理, 他劝知微,此时的知微会听他的话么? 一个不好,还容易让知微紧张惶恐——谁都不想,性格阴暗面暴露在別人眼前。 “慢慢来……” 就这么看著徒儿一天天长大,熟练度一天天增加。 感觉,似乎挺不错的? “乖徒儿,快快长大,让师父抱你们的大腿……” 陈业瞥了眼两个徒儿如今的小短腿,决心加大投餵力度。 …… 傍晚的时候,邻居又上门拜访。 “陈前辈,上午的糕点,女娃娃可喜欢吃?”林琼玉笑意盈盈,提著精致的食盒。 她化了点淡妆,姿色姣好,散发著青春的美好。 本来,自己也是个青春小伙子…… 陈业点头,语气客套:“甚好,徒儿们都喜欢吃。林道友,若是有事,还请儘快说出。我还忙著修行。” 陈业对这个年轻女修忌惮的很。 越漂亮的女修,越容易惹来麻烦。 尤其是林琼玉颇有心机手段的女修。 陈业有熟练度面板,只想苟著好好练级,不想凭空招惹麻烦。 哪怕这对狗男女与前身有仇,但陈业也懒得现在报仇。 等熟练度提高再报仇,岂不是更好? 晦养厚积,乘势而起! “前辈客气了。琼玉这次来,是有正事相告。” 林琼玉对陈业的冷淡视若无睹,热络地將食盒塞到陈业手中,葱指似无意拂过他的手背。 “前辈可知晓,避水街的內集?” “內集?”陈业未曾听闻,他一直混跡棚户区,哪里知晓坊市內的门道。 林琼玉娓娓道来: “上午,我打听道友手艺便是为了此事,只是未能来及说清。” “所谓內集,简单来说,就是散修形成的一个个小圈子,將相熟的人拉入,彼此间互通有无。” 陈业听了,大概明白。 无非是熟人生意的扩大化,拉拢值得信任的散修,建立起的小圈子。 除了交易这个属性,更重要的是社交。 毕竟,大多散修都对外界抱著警惕心,很难与其他散修建立起联繫。 此时,內集便將利益,化为联繫这些散修的纽带。 “前辈可別小瞧內集,比如避水街上,便有位胡丹师,懒得处理灵药,时常需要灵植师帮忙照料灵药。前辈要是和胡丹师打好关係,日后就有源源不断的灵石收入。” 林琼玉说著,神色嚮往。 陈业闻言微讶。 炼丹师,基本都会些灵植手艺,应付日常的灵药足以。 但这胡丹师,竟然寧愿灵石请灵植师,都懒得动手,足以可见炼丹师的財大气粗。 “说起灵植,我便想起了你们昨日提及的那个散修,林道友,可否为我细说一下?” 陈业忽然打断林琼玉的话,直勾勾地看著她。 第40章 :顺手的事! 林琼玉指尖驀然一颤。 她望著眼前身形挺拔,气质淡泊的中年散修。 方才还游刃有余的语调陡然发紧:“前、前辈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陈业倚著门框,指尖摩挲食盒雕,状似隨意道: “前些日子在坊市听闻,有个灵植术了得的散修调戏女修,偏巧也姓陈,心生好奇。道友既与那事有关......” 他拖长尾音,目光掠过女修陡然苍白的脸, “不妨说来听听?” 林琼玉强笑道:“难道……前辈和他有什么关係?” 两人都姓陈,都会灵植术。 说不准,还真有某种关係,譬如兄弟之流? 只是当初那陈姓散修,髮丝凌乱,面容邋遢。 一时间,她也记不清陈姓散修和眼前的陈前辈,外貌是否相似。 陈业將食盒推还给林琼玉: “只是好奇,隨口问问罢了。” 林琼玉如释重负,素手微拢髮丝,笑意温柔: “原以为大水冲了龙王庙,却没成想误会一场……前辈,这是何意?糕点是送给娃娃的,可不是送给前辈的。” 的確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而是大水冲了龙王。 陈业微笑。 林琼玉忽然点著下巴,眉眼弯弯如月,带著倾慕: “也是,陈前辈成熟稳重,风姿清朗。岂会和那相貌猥琐的贪杯无赖有关係?” 陈业不笑。 又怕林琼玉起疑,勾起唇角,似笑非笑看著林琼玉。 林琼玉心里直打鼓。 老东西这么看她,不会已经起色心了吧? 她眼波流转,含羞带嗔:“前辈,承均还在家,不要……这么看妾身,承均知道,可就不好了。” 陈业险些一个大耳刮子扇上去。 好一个普信女! 他陈业要是找女人,高低得和未来徒儿容貌差不多吧? 这林琼玉,在陈业眼中,还不如现在的徒儿万分之一好看! 陈业咳嗽一声:“还有一事,想要麻烦道友。不知內集可有炼器师?” 谈到正事, 林琼玉稍微正经一些:“嗯,前辈另一位邻居,便是炼器师,在灵宝阁当值,名唤平卓。平大哥为人可靠,手艺不凡,值得信赖。” 说著,她心生奇怪:“前辈是灵植师,寻他做何?不如让妾身为前辈引荐胡丹师?” 若是以前,陈业求之不得。 但现在,石镜会的灵药就够他治了。 他还需要留下时间修行。 若没有足够的实力,灵石太多,反成祸患。 念此,陈业摇头:“暂时没有閒暇,多谢道友美意。” 林琼玉闻言,眸中掠过一抹异色。 她暗自揣摩: 送上门来的灵植都不要,此人怕是同样不缺灵石。 想想,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若此人平平无奇,石镜会没有理由重视他。 哪怕被陈业多次冷落, 林琼玉笑意越发柔和:“那就不打扰前辈休息了,改日再来拜访。” …… 陈业自搬到这里以来,就从未见过邻居平卓。 他打算在明日的內集上,再拜託平卓帮忙锻造铁剑,加重重量。 附近的散修来去不定,唯有这个特定时间,才会聚在一起交流。 要是明天还见不到平卓,他只好找专门的灵器铺锻造。 不过,届时多半会被坑一笔。 陈业摩挲著铁剑的吞口, 他刚来这方世界时,还舞不动这柄铁剑。 时过境迁, 现在铁剑都难以提高重身法的熟练度。 陈业感慨一声,收回铁剑,將院门关上。 正欲回去修行, 瞥见知微神情冷淡,攥著积雪沉默不语。 偶尔,寒风吹起额发,露出的黑眸寂寥而冰冷。 嘶……好一个冷漠的小女孩。 陈业忍不住手痒。 路过时,顺手提起黑毛糰子。 正在捏雪的黑毛糰子猝不及防,被陈业掐住命运的后颈。 刷的一下, 女娃瘦弱的身子被轻鬆提起。 黑毛糰子手脚垂落,在空中晃荡,一袭墨发从纤细的腰肢边倾泻。 她呆呆地扬起小脸:“师父?” 小手中,一个圆圆的雪团掉了下来。 啪嗒一声, 在黑毛糰子颤抖的目光中, 砸成一摊烂雪。 “舒服了。” 见知微呆萌的模样,陈业浑身舒畅。 小女孩,就该是这个模样! “顺手,顺手而已。” 陈业將黑毛糰子重新拎下去,又顺便捏了捏知微的小手。 小手瘦瘦的,但也热热的。 不错。 有为师在,大丫头还想折磨自己? 陈业得意地笑了笑,顺手又给大女娃搓了搓手,这才大步赶往修炼间。 不留功与名,只留下师父满满的,润物细无声的爱。 独留黑毛糰子呆呆地鸭坐在地上。 “簌簌——” 寒风吹著黑毛糰子的墨发。 冷漠的大女娃,忽然瘪起嘴。 伤心地捧起地上的烂雪。 这可是…… 她好不容易才捏的小猫! 陈业,好坏。 大女娃耳边,又迴响起陈业满足的声音:“舒服了。” 陈业,太坏了!!! …… 一日后。 陈业陆续吞完剩下的四枚回气丹。 之前,在坊市购买的十五枚丹药,全部耗尽! 但效果,同样喜人! 【庚金诀圆满:270/400】 “四枚丹药,加上自身恢復的灵力,一共涨了三十熟练度。” 陈业凝望著指尖的庚金气。 较之以前,庚金气顏色越发璀璨,即將质变。 突破到破限级,指日可待! “可惜了,当初涨熟练度才快。” 陈业嘆息一声,收回庚金气。 所有的技能熟练度,在圆满之前,上涨的速度非常快。 原因很简单, 境界尚浅时,单是他自己练,同样能有不少感悟。 再叠加上熟练度面板的增幅,进展飞快。 可到了圆满后, 便意味著他所掌控的技巧,已经到达了该技能的巔峰。 理论而言,再也没有突破的空间。 唯有靠熟练度面板,才能近乎不可能地突破。 陈业怀疑,一旦庚金诀突破到破限,將会成为一个全新的术法! “不过,昨天大女娃怎么回事?竟然没给为师端洗脚水……罢了,她们是徒弟,又不是童工。” 陈业伸著懒腰,推开修炼间的房门。 家內静悄悄的。 陈业心里一咯噔,冷汗打湿背襟。 昨天,知微没给他端洗脚水……莫非是出事了? 第41章 :消失的徒儿 陈业衝出修炼间, 手肘无意重重磕在门框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但他却顾不得这些, 举目环顾。 老梅树被风推著在窗纸上摇晃,沙沙作响。 凉风吹过空荡荡的厅堂,带来阵阵梅香。 若是平常,这將是一个愜意的午后。 “知微!青君!” 陈业掀开叠得整齐的被褥,又不信邪地趴在床底张望。 他那么大的两只小糰子,怎么就不见了! 铜盆里的炭火还在燃著,案几上搁著半碗肉羹。 陈业伸手去摸,肉羹残留著暖意。 “刚不见的……可她们平日里都不敢出去,又不熟悉附近的人。” “难道,逃了?不,要逃早逃了。” 冷汗顺著脊樑往下淌。 陈业攥著桌角的手掌暴起青筋,木刺扎进掌心也没察觉。 “还有一种可能,孔鸿轩的报復!” 哐当—— 院门被风猛地拍在墙上,陈业豁然惊醒。 院內, 雪地上脚印凌乱,除了两道小脚印外,还有一道明显是成人的脚印。 他家,果然进了旁人! 可自己一直在修炼间修行,怎么就没听见外面的动静…… 不, 徒儿不过是两个娃娃,有心之人,完全可以悄无声息拐走她们。 况且,一旦进入修炼状態,他便会全神贯注,很容易忽视外界细小的动静。 陈业目光,顺著地上的脚印,直达院外的避水街。 试图寻找到些许线索,目光忽然就和一个远处站立的散修对了个眼。 此人,竟是高铭! 昔日,曾跟著张老道,试图抓他回东沟谷。 高铭神色慌乱,目光躲闪,匆忙快步走著。 “站住!”陈业厉喝,追上高铭,五指成爪,攥住他的肩头。 “陈道友,那一日我只是听从上令,不是故意为难你。”高铭连忙说道。 可他心虚的模样,早被陈业收入眼底。 陈业攥著他肩膀的手,越发用力,声音近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 “顾左右言它,我徒儿呢?你怎么在这?” 这廝好大的手劲! 高铭顿感肩头都快被他捏裂,喉咙滚动: “陈道友快鬆手,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的手快速摸向剑柄,透著狠意。 “咻!” 下一刻,一抹金光划过高铭手掌。 鲜血狂飆,溅射长空。 “啊!” 高铭握著手腕惨嚎痛呼,五指鲜血淋漓,抽搐不停。 陈业又是一脚踹在他的腹部。 这一脚势大力沉,踹得高铭蜷在雪地里抽搐,肠胃绞痛,嘴角血沫汩汩,在积雪中洇出暗红。 陈业踩住高铭完好的左掌,靴底碾著指节。 重身法加持下,指节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他脸色冷硬:“再说一遍,我徒儿呢?” 陈业没有怜悯。 自从那天雪夜,砸杀张老道后,他已不再是昔日惶恐不安的社畜。 高铭喉头咯咯作响,眼珠几乎要凸出眼眶。 因为腹部的重创,他的面容不受控制地扭曲起来。 但他,却不敢再有任何反抗。 盖因一抹金芒,已经悬在他的喉咙处! 好快的庚金气!竟然比当初更快三分! “陈业!这是坊市,你要是敢杀我,就別想活了!”高铭嘶哑挣扎。 坊市,得到灵隱宗的庇护,禁止廝杀。 陈业微闭眼睛,正当高铭鬆了口气时。 一柄漆黑铁剑,忽然悬在他的天灵盖上。 “你还记得,张老道是怎么死的吗?”陈业冷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你疯了?!你当真要与我玉石俱焚?” 高铭瞳孔一缩,面现恐惧。 陈业俯身拽起他髮髻,让他的脸正对自己:“最后一遍,我徒儿呢?” “我……我真不知道!我只是奉孔堂主之令,寻找你下落。恰好……恰好在避水街见到你。” 铁剑冷锋在额头割出血痕,高铭近乎是嘶吼出声,流了一脸泪水, “我真不知道!道友手下留情!我尚有妻儿在家!” 他这番话说得情深意切,发自肺腑。 可陈业,岂会听他的鬼话? 之前见高铭鬼鬼祟祟,果真是孔鸿轩派来监视他! 陈业咬动腮帮,一向温和平静的脸,显露几分狰狞。 “师父?” 正当此时。 小女孩弱弱的唤了句,嗓音稚嫩。 陈业恍惚一瞬,起初还当是自己错觉,回头看去。 这,可不就是自己的糰子! 寒风中,黑毛糰子冻得瑟瑟发抖。 一袭长至小腿的墨发,被风吹裹著瘦弱的身躯。 拂动的额发下,素来如冰湖般的黑眸,正怔怔地看著他。 似有不解,似有迷茫,似有忐忑。 “知微……”陈业愣住。 “姐姐!你怎么在外面待这么久?师父修行结束了吗?” 从邻居家院子里,又传来青君的嚷嚷。 同时,还有林琼玉宠溺的笑声: “啊呀,那我等下送你们回去,省的陈前辈担心。小丫头,以后多过来玩呀,咪呜很喜欢你呢。” “我也喜欢咪呜!”小女娃非常开心。 原来,她们去邻居家了。 陈业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说话。 知微慌乱瞥了他一眼,咬著下唇,小步逃回邻居家。 没错,正是『逃』…… 陈业抹去脸上的血水,这是从高铭手上溅射而来。 自己现在的模样,怕是太过血腥,嚇到了大丫头吧? “陈道友……陈道友,真的是误会啊!” 高铭痛哭出声,声音嘶哑难听。 他哪里敢在坊市抓人! 否则,岂不是视灵隱宗如无物? 陈业默不作声地將高铭扶了起来,还不忘帮他拍著灰尘: “没事,话说开了就好。” 高铭努力扯出笑容,连声应著:“对对对,道友放心,我不会上告灵隱宗。咱们就当此事,从没发生怎样?” 实际上,灵隱宗不似凡间的府衙。 只要没在坊市闹出大案,些许爭斗,就算高铭上告亦不会受理。 散修之间的摩擦实在太多,饶是灵隱宗,都不可能面面俱到。 陈业皮笑肉不笑: “如此说来,我还要感谢高道友?” “感谢高道友抓我充作药奴,感谢高道友来监视我?” 高铭哑然,支支吾吾,不知说什么是好。 他低声辩解:“会上有令,我不敢不从……” 陈业微笑, 不是因为高铭服软,而是因为在邻居篱笆內,正有一个黑髮女娃偷偷看他。 他鬆开高铭: “所以,是高道友,要感谢我的不杀之恩!” 第42章 :不安 陈业笑意温和,帮高铭扫去身上的污雪。 高铭竟有受宠若惊之感,赔笑著:“陈道友,我自己来便好。” 结果下一刻, 陈业余光瞥见黑髮女娃默默缩回脑袋, 笑意一冷,攥住高铭鲜血淋漓的手掌: “孔鸿轩,为什么派你来寻我?” 手骨吱呀作响,鲜血顺著虎口打湿袖口。 高铭疼得冷汗直流,他惨叫著: “陈道友,快鬆手。我说!之前,你不顾孔堂主顏面,在何奇面前杀了张宏,惹得孔堂主不喜。恰好,我路过此处,无意间看见陈道友。” 如陈业所料, 孔鸿轩盯上了他。 陈业本以为他会因此不安,可当高铭坦白后,他反而心中一定。 比起可预料的危险,他更担心未知。 陈业盯著高铭:“有这么巧的事情?你刚好路过,就看见我了?” 高铭拼命点头,不用陈业逼问,就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我在执行会內另一个任务,地点正是避水街,在这里盯梢石镜会修者,顺带寻找陈道友。” 见高铭这么配合,陈业鬆开手:“滚!” “多谢道友手下留情,我也只是奉堂主之令……” 高铭连滚带爬,临走前,还不忘给自己辩解一番。 听得陈业忍不住发笑。 可笑。 难道高铭奉他人之令,意图谋害自己。 自己便不该怪罪高铭? 若非云溪坊禁止杀人,否则,他是不会放过高铭。 …… “怎么了?刚刚外边很吵闹,我让知微出去看了一眼,是陈前辈和別人起了衝突吗?”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来到邻居家,林琼玉担忧地看著陈业。 陈业微蹙眉心:“无妨。倒是想问问林道友,为何我的徒儿,在你家?” 林琼玉心里一咯噔。 她是为了接近陈业,才想方设法討好他的徒弟。 但似乎弄巧成拙,惹得眼前男人不喜。 她露出笑意:“啊呀,刚刚咪呜跑去前辈家中,青君追著咪呜过来……之后,知微放心不下青君,想带她回去。所以,她们都在我家里。” 两个小女孩知道惹了祸,像鵪鶉般低著脑袋。 陈业嘆了口气,他不能怪青君调皮。 说到底,青君只是个小女娃,正是活泼的年龄,现在却成天到晚闷在家中。 这么多时日,这还是她第一次擅自离开家门。 寻常大的女娃,哪个不是在父母的陪同下,四处玩乐? 陈业客气道:“麻烦道友照顾我的徒儿。青君,知微,跟师父回家!” 两个徒儿低著脑袋,默默跟在陈业身后。 陈业走在前面,一字不发。 见师父不说话。 青君心臟砰砰直跳,都能想像师父有多生气了! 在小女娃的提心弔胆中,终究还是回到了家中。 “青君……” 师父忽然开口说话。 青君小腿肚子都在打著颤:“青君知错!” 地上的白毛糰子瑟瑟发抖著,仰著小脸,看著高大的师父。 眸中,水雾盈盈,都快要哭出来了。 “这么紧张干什么?” 陈业失笑,他蹲下身子,揉了揉青君的脑袋, “你们这次,可真是嚇到师父了,师父还以为,有坏人抓走你们。” “呜?” 意料之中的责骂没有到来,反而让青君呆住。 可听见师父满是后怕的语气, 小女娃揪了揪手指:“其实……不是青君乱跑,青君只是想看看咪呜跑哪里去,结果被隔壁姐姐抱进去了。” 陈业微微一怔,他原本还以为是青君自己乱跑。 却没想是林琼玉擅作主张。 对於林琼玉拿他的徒弟做文章,他发自內心的不喜。 “以后不要相信她,知道吗?除了师父,谁都不能信!”陈业叮嘱道。 青君苦恼地皱著脸蛋。 可是,她能信师父吗? 等师父离去后, 青君后怕地拍著胸口:“嚇死青君了,还以为师父要发火,可是……师父好像都没怪我们。姐姐?” 小女娃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姐姐自刚刚开始,一直沉默不语,不知在想著什么。 知微如梦初醒:“嗯,姐姐早就知道师父不会怪我们……” 直到此时, 黑毛糰子眸中还浮现著师父狰狞的神情。 曾经,她觉得这样的陈业可怕至极。 可是今天…… 陈业是为了她们,才有这般狰狞模样。 …… 玉蜥会。 “石镜会那群卑鄙小人,竟又趁著夜色去东沟谷,盗取灵药!奇也怪哉,他们该发现东沟谷全是病秧子,为何还执迷不悟?” 大堂之中,坐於左首的精壮男人气愤道。 高坐上首,年龄约莫六七十岁的老者抚须沉吟。 在他的脖颈间,有一翠绿蜥蜴窜动游走。 老者名罗恆,练气九层修者,乃玉蜥会会长。 在他之下,赫然有四位练气后期的修者,正是玉蜥会四堂堂主。 其中,冷麵中年修士凝眉苦思: “东沟谷,是魔修藏匿之地。这里的灵药,都被魔功污染,否则,根本轮不到我们插手。可石镜会为何不依不舍,莫非……有高人助他们?” 此言一出,眾人议论纷纷。 “合该如此!这些时日,都未曾见石镜会贱卖病秧。若非寻得高人诊治,他们岂会让这些病秧子白白病死?” “若是这般……会长手上的六叶玄参,难不成还有救?” “未必,六叶玄参乃一阶上品灵药,是魔修珍藏。治得好那些下品灵药,未必治得好六叶玄参。我看啊,还是等灵隱宗的灵植师出手。” “可灵隱宗的人,不知何时才会来云溪坊……” 六叶玄参,是炼製筑基丹的主材之一。 对於散修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容不得罗恆不在意。 罗恆久久捻著鬍鬚,目现精芒: “鸿轩,老夫命你盯梢石镜会,观察他们动向,可有所得?” 一直沉默的孔鸿轩拱手道:“我已命凝风堂的兄弟四处盯梢石镜会修者,不日便有所得。” 罗恆頷首:“切记,若寻得这位灵植师,务必以礼相待,万不可怠慢!此事关乎老夫道途,你可明白?” 他阴冷目光掠过孔鸿轩,饶是孔鸿轩身著霜鳞甲,依旧遍体生寒。 这位老人,看似慈祥,实则心狠手辣! 孔鸿轩鬢角生汗,急声道:“定不负会长之託!” 第43章 :暗涌 “师父?” “誒。” “师父……” “誒?” “师父,真的没有生气吗?” “嗯。” “真的假的?” “现在要生气了。” “……” 小女娃闭上嘴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寒风裹著细雪掠过梅枝,將避水街的青瓦染得斑驳。 只停歇了一日的雪,再次纷扬落下。 陈业立在老梅旁,指腹摩挲著粗糙的树皮,若有所思。 “师父,这枝梅要不要剪?” 青君举著木剪,仰头望著他。 木剪是邻居薛承均送的,足有半个青君大小,专门用来裁剪树叶。 小女娃抱在怀中,摇摇晃晃,吃力得很。 她今日格外乖巧,连攀折梅枝都要请示,只是……话有点多。 陈业很好奇,青君长大后的性格。 原剧情的青君,和现在的青君几乎是两个极端。 冷厉,残酷,暴虐,嗜血…… 可此时,小女娃哪里能见到原剧情的影子? 罢了,这丫头叛逆期都还没到。 寻思那么久远的事情,也没意义。 陈业收回望向隔壁的目光,摇了摇头:“留著吧,开春还能酿酒……不,是做梅糕。” “梅,能做梅糕?” 小女娃踮起脚尖,咬住半片瓣。 嘴里嚼吧嚼吧,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食的仓鼠。 陈业哭笑不得,捏起小女娃白嫩的脸蛋: “吐出来,不乾净!別什么东西都往嘴里塞。” “呜……” 小女娃被迫嘟起嘴儿,心不甘情不愿地吐出梅渣。 师父,好坏! 怪不得姐姐昨天睡梦时,还念叨著:“陈业,太坏了!” 陈业蹲下身子,帮小女娃擦了擦唇角,拍著她的脑袋:“回去找姐姐玩,待会有客人要来。” “哦……” 小女娃抱著剪刀,屁顛顛地回到家中。 陈业又瞥了眼邻居。 隔壁这对年轻道侣,最近很反常。 尤其是薛承均,此人本是在三千大山討生活,极少回家。 但昨日归家后,今天一整天都没外出。 时不时,还向他献殷勤。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陈大哥!” 院外传来田峰洪亮的嗓音。 这汉子今日披著石青大氅,腰间储物袋鼓鼓囊囊,满面红光地跨过门槛: “昨日会里兄弟见赤髓兰痊癒,个个都想见见您这妙手!” 陈业引他入座:“田兄弟应当知晓,树大招风,莫要太过张扬。” “怎会!” 田峰拍案大笑,震得案上茶杯一颤, “石镜会最重义气,岂会出卖陈大哥?连薛家小子都调来护卫陈大哥......” 话音戛然而止,他尷尬地摸著络腮鬍,似是说漏了什么。 陈业执壶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 温水倾注茶盏,腾起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冷光。 他打趣道:“说是护卫,可別是监视。” “哪能呢!” 田峰急得直搓手,压著嗓门, “陈大哥这等手艺,咱们石镜会供都来不及!要不,陈大哥加入石镜会如何?” 诚然, 加入石镜会,便能以石镜会的势力,应对来自孔鸿轩的威胁,能得一夕安寢。 可一旦进了帮会,日后遭遇的麻烦就不止是孔鸿轩了…… 他有熟练度面板,只需慢慢修行、赚钱便好,何苦加入帮派打生打死。 “陈某閒云野鹤惯了,无心参与帮派斗爭。”陈业摆手。 田峰眼底掠过失望,却仍笑著从储物袋掏出三株病秧。 袋开剎那,一股腥甜气息扑面而来。 三株灵植茎叶扭曲,灵光黯淡,隱约可见紫黑脉络。 惊得墙瓦上的黑猫拱起身子,发毛竖起。 “这三株,皆是兄弟们近日所得,若是陈大哥治好,石镜会愿意给二十块灵石,作为报酬!” 田峰竖起两根手指。 寻常的一阶下品灵植,价格在十至二十块灵石之间波动。 按之前约定好的四六分成,二十块灵石算得上公道价。 虽然,要是陈业暗中收购石镜会灵植倒手转卖,能多赚些灵石。 可这也意味著,他需要费大量的时间成本。 譬如摆摊,寻找售卖灵植的石峰…… 倒不如直接合作,简单方便。 儘管,他因此被石镜会留意。 可他要是不合作,同样会被石镜会留意,甚至可能带来祸患。 “但,已经招惹麻烦了啊。” 陈业望著田峰离去的背影,掌心摩挲著茶盏沉吟。 他並不后悔, 一昧藏拙,他此时还畏首畏尾,等待著孔鸿轩的报復! 世间安得双全法? 比起被动等待,陈业寧愿主动乘势而起! …… 陈业將三株灵植,搬到修炼间。 隨手捏出一道云雨术, 云雾浮现,凝成毛毛细雨,浇洒在病株上。 “奇怪,为何东沟谷有这么多灵药?虽然都是病秧子,但高低还值些灵石。玉蜥会將灵药留在东沟谷,任凭石镜会偷盗?” 陈业发觉事情大有蹊蹺。 但玉蜥会与石镜会之间的爭斗,此时与他无关。 反而是孔鸿轩的威胁,迫在眉睫。 玉蜥会虽只是散修聚集的帮会,在云溪坊称不上一手遮天。 与本草阁,云裳阁这类有宗门背景的势力,差之远矣。 但对此时的陈业,却称得上庞然大物。 而且, 他现在不是孑然一身,膝下有两个女娃仰赖著他生存。 “不过,就算我死了,青君,知微她们应该都没事。” 陈业忽然发觉他杞人忧天。 两个糰子,称得上是天命之子了……虽然是五百年后的天命之子。 没了他,想必也会活著好好的。 陈业拨弄著云雨,心情怎么也安定不下来。 他索性暂时不管灵植,指尖繚绕著庚金气。 【庚金诀圆满:275/400】 唯有庚金气熟练度的提升,才能给他带来安全感。 实力,永远都是第一位! 而不是赚钱的手段! “嘎吱——” 门开了,黑毛糰子低垂著眉眼,端著一盆热水。 “师父,洗漱。”知微的语气很平淡。 陈业收起庚金气,颇为诧异:“这大白天的,怎么就给师父端水了?” 女娃语气依旧平静,但小脑袋越垂越低,都快埋到盆里: “因为……昨天没给师父端。” 她说完后,薄唇就抿成一条缝,看样子是不想解释。 陈业对此,满头雾水。 第44章 :太邪门了! 傍晚时分。 陈业跟著林琼玉,前往所谓內集地点。 自从上一次惹陈业不喜后, 这次林琼玉神態收敛许多: “陈前辈,待会记得適度让利。说是內集,但实际是咱们避水街的道友彼此聚聚,笼络关係。当然,若要是建立起长期稳定交易,自是再好不过。” 听此,陈业有些惭愧。 他这次来参加內集,可不是为了笼络关係。 只是想看看,能不能低价购买丹药。 顺带再给他的铁剑重铸一下。 “多谢林道友。”陈业感激道。 一码事归一码事。 之前林琼玉確实想利用他的徒儿,可这次也是实打实地帮了他。 林琼玉掩唇轻笑:“都是街坊邻居,哪有麻烦的?况且前辈灵植术登峰造极,避水街的道友,说不准哪天有求於前辈呢。” 陈业算是明白了。 比起说是內集,倒不如说是小区互助会。 没多久,林琼玉就带著陈业,来到避水街一处院子中。 “这是胡丹师的家,当初,便是胡丹师提出內集。他手头丹药充裕,价格实惠,吸引了不少道友加入。” 林琼玉敲著院门,顺便为陈业解释著。 很快, 便有一个锦袍胖老者推开院门,他精神矍鑠,脸上皱纹沟壑,髮丝乌黑。 此人,正是胡丹师。 胡丹师目光在陈业身上打量一番,笑呵呵道:“这位,便是新来避水街的陈道友吧?” 陈业拱手:“初来贵地,未曾拜访胡丹师,实在歉意。” 胡丹师笑得高深莫测:“无妨,道友请快进来。老朽恰好新出一炉丹药,必不会让道友失望。” 陈业心里打鼓。 这老头笑起来真不像好人,整得跟地下交易似的。 院中,已经有十数人聚集。 彼此间,时不时互相交流几句。 同时,也有人目光审视地打量著陈业。 林琼玉清咳一声:“这位是陈业陈前辈,陈前辈乃灵植师,半月前搬来避水街。” 有老嫗忍不住发笑: “陈前辈?林道友这是喊错了,得喊陈爷!” 她的嗓音尖锐,顿时吸引了院內所有人的注意,就连胡丹师,都惊讶地挑起眉。 可真是冤家路窄! 老嫗,正是妙丹阁的王婆! 可若细想,倒也合理。 妙丹阁靠近自由交易区,正挨著避水街。 王婆身为妙丹阁的管事婆子,自然有能力在避水街居住。 王婆仔细上下打量陈业,揉了揉老眼。 一別半月,她险些认不出这二流子! 全靠著陈业腰间的刮骨鞭,她才认出,这正是鞭打她的陈业! 王婆笑得直拍大腿: “林道友,你不认识这二流子,老身还不认识吗?他可不是什么灵植师,就是棚户区的一个药农!素来满口胡言,竟把林道友都誆骗了?” 棚户区药农? 此话若惊石落湖,让不少散修蹙起眉心,神色不悦。 他们虽然同样只是低层散修,可一向看不起棚户区的散修。 彼此之间,涇渭分明。 陈业脸色一冷,刚想说话。 一只温软柔滑的手拉住他, 林琼玉不动声色收回手,笑容明媚:“以陈前辈的身份,大可不必与老犬对吠,让琼玉来……便好。” 这位年轻女修,脸蛋秀美端正,好似温婉的邻家小娘子。 但语气,却夹杂著暗藏的柔媚。 让陈业稳如老狗的心都乱了片刻。 实在是林琼玉话中的潜台词震惊到了他。 王婆如同吃了苍蝇般噁心,她啐骂道: “林道友,你这是何意?你想当狗,老身可不想当狗!” 林琼玉俏丽的脸蛋,露出一抹讥笑: “呵……琼玉只是隨便举个例子,王道友莫要当真。琼玉倒是佩服王道友,当真慧眼!竟比石镜会还会识人。陈前辈,乃是石镜会都要以礼相待的灵植师!” 话音刚落,王婆的笑声戛然而止,像一只鸭子被扼住脖颈。 林琼玉的道侣是石镜会成员,这一点避水街的散修都知晓。 所以,她这话当不了假! 而且,石镜会这群外地散修,个个心狠手辣…… 王婆擦著汗水,乾笑道:“林道友,可別乱说。他……他徒弟之前还在妙丹阁打杂,老身还不知道他底细么。哎……或许,是认错了?” 说到后面,王婆的声音越来越小,中气不足。 “哦?既然王道友没有慧眼,那岂不是……有眼无珠?” 林琼玉看似小家碧玉,但语气咄咄逼人。 让王婆这个泼辣的老嫗,嘴唇颤动,但又说不出话来。 陈业看向王婆,对她微微一笑,手指按在刮骨鞭,似有所指。 王婆气的两眼发黑,但不敢再说话,生怕被林琼玉呛。 当时,陈业狠狠抽了她一鞭子,甚至还拿走她的灵砂,扬长而去! 这二流子在棚户区时就这般无法无天。 如今搭上了石镜会…… 她越想越是害怕,冷汗直流。 胡丹师適时开口: “权当给老朽一个面子。此地,不是爭吵的地方。老朽近来,新炼一炉燃血丹,仅有十三枚。各位若有意,便寻老朽购买。” 燃血丹! 院中眾多散修顿时沸腾起来,顾不得看热闹,几乎是一同冲向胡丹师处。 见陈业懵懂无知, 林琼玉目带羡色,解释道: “燃血丹,是一味魔道丹药,透支精血,提高修行速度。灵隱宗禁止售卖,但私底下,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对於大多散修而言,寧愿用寿命换去修行啊……” 陈业咂舌,却也能理解他们的心情。 使用燃血丹,某种程度上就是赌博。 若是適当服用,助境界提升,能使寿元增加,倒无伤大雅。 可若是沉迷其中,屡屡服用…… 怕就成无底洞。 难怪灵隱宗明面禁止,这玩意不知害了多少散修的性命。 “陈前辈,要不要去买几颗?”林琼玉忽然问道。 “手头拮据,还是算了。” 陈业连忙拒绝。 他还嫌命短,岂会服用燃血丹。 况且他有熟练度面板,每时每刻都能提高修行的效率。 “呜……” 陈业僵住,不可思议地看向身旁的年轻女修。 林琼玉娇俏地吐了吐舌头:“嘿嘿,王道友说琼玉是狗,可琼玉才不会在意別人看法!琼玉,可喜欢狗了!” 这个女修,太邪门了! 第45章 :沉金 陈业后背发凉,不动声色退后半步。 他开始理解薛承均, 薛承均,称得上是一个勤勉努力的小伙子。 昼夜不归,一直在三千大山中磨练。 节源开流,为了一块灵石暴打栽赃前身。 可就是这样的小伙子,硬是被林琼玉驯成舔狗。 但,別说薛承均,此时的陈业都隱隱血流加速。 这么年轻漂亮的女修,在自己面前伏低做小,自贱身份,还一直用崇拜的眼神看著他…… 此时, 林琼玉顾不上在意陈业的退半步举动,目光紧盯里屋,满是嚮往。 院中鼎沸人声忽然静了瞬,胡丹师捧著檀木盒从里屋转出。 十三枚赤红丹丸在锦缎间滚动,血腥气裹著药香扑面而来。 “好诡异的丹药!” 陈业目光掠过丹丸表面暗色纹路,眉头微皱。 这燃血丹成色斑驳,显然炼製时火候不足,服之怕是要折寿不少。 观之妖异,闻之噁心。 周围散修却已红了眼,攥著灵石袋往前挤,连王婆都佝僂著腰往前凑。 “琼玉昔日有幸服用一颗,至今还无法忘却,服用燃血丹的感觉。”林琼玉近乎痴迷地盯著丹药,垂涎欲滴。 陈业不解:“燃血丹,和养气丹有何差別?” 两者,都是修炼所用的丹药。 可养气丹之所以盛行於世,是有著独特优势。 丹性中正平和,就连宗门弟子,都时常服用。 而燃血丹,副作用极大,一向被明面禁止。 “养气丹只能加快修者的修炼速度,可燃血丹,能以燃烧精血为代价,提高修行效率,增强修者对天地灵力的亲和,下品燃血丹大概能维持一月至二月。” “简单来说,就是能將五灵根,提高到四灵根,传说,极品燃血丹,甚至能提升到三灵根!” “散修一旦接触到这种感觉,就会欲罢不能……” 林琼玉娓娓道来。 陈业用自己的方式理解了一番。 大概就是养气丹是加法,燃血丹是乘法。 后者自然比前者高贵。 胡丹师轻轻一咳,院內一静。 他这才道:“本次燃血丹,下品共有十颗,五灵石一颗。中品共有三颗,八灵石一颗。” 如此高昂的价格,却丝毫没有打消散修的执念,一涌而上。 陈业暗暗咂舌, 也就是说,一炉燃血丹,足以售出七十四块灵石! “这么高的价格,他们承受得起么?”陈业忍不住发问。 林琼玉神色复杂,低声道:“前辈,所以琼玉说……欲罢不能!” 好傢伙。 陈业一惊。 这所谓內集,根本就不是什么小区互助会,而是胡丹师藉机敛財的渠道! …… 待散修爭得面红耳赤,买完燃血丹后。 “平道友,借一步说话。” 陈业叫住正欲离去的黝黑汉子。 这汉子赤著精壮上身,右臂纹著青面獠牙的异兽,肩头扛著柄赤锤,正是炼器师平卓。 和黑老汉相比,平卓更显健壮年轻。 平卓烦躁地停下脚步,待抬头望去。 发现是陈业,微微一怔,暗自沉吟: 此人既能被石镜会重视,必然有个好手艺。 平卓虽是灵宝阁炼器师,不忌惮石镜会,但不牴触结交人脉。 黑汉子客气道:“陈道友,寻在下作甚?” “听闻平道友乃炼器师,想请平道友帮忙重铸此剑。”陈业递出铁剑。 “陈道友这剑,掺了三斤玄铁,底子倒是不错。” 平卓接过铁剑掂了掂,指腹摩挲剑脊锈痕,略有困惑, “可陈道友为何选择重铸,何不重新买一个?” 他不过掂了下,竟能看出铁剑的原材料。 不愧是灵宝阁当值的炼器师。 陈业放下心来,摩挲著脖颈掛著的金牌,语气感慨:“旧物,有了感情。麻烦道友將此剑加重,五十斤打底。” 闻言, 平卓咧嘴一笑:“三十灵石,包管道友满意!” “多少?三十?” 陈业险些捏碎剑柄,三十灵石,都能买一柄一阶中品法剑! 平卓上下打量陈业,肯定道: “道友既然只说加重,此剑多半另有目的。我观道友气血充沛,该是修行锻体之法,需以重锻身。” “恰好,灵宝阁新进七粒沉金。此物虽小,可一粒足有五斤份量,乃上好的加重灵材。甚至,道友以后若想加重,只需不断加入沉金。” 沉金,乃一阶上品的矿石! 单是一粒,价格就在两块灵石。 唯一的缺点就是重,但它的坚韧和硬度,比寻常的二阶矿石还要强! 陈业顿时心动。 虽七粒沉金,分布在剑器中,起不了多大作用。 可他重身法的熟练度每时每刻都在提高。 迟早有一天,他能使用全用沉金打造的剑器! 平卓掰著燻黑的手指细数,悠悠道来: “七粒沉金十四灵石,一阶中品火纹钢八灵石,寒潭水一灵石……其他的都给陈道友免了,可真没多赚陈道友灵石,正常,得四十灵石!” 当然,还有一句话平卓没说。 那就是这些材料都是灵宝阁对外的售价,实际成本价更低。 但他確实没多赚陈业灵石。 若他在灵宝阁为陈业锻造,灵宝阁还得收一笔抽成。 “但……现在手头拮据,还是过数日再看。”陈业心有余而力不足。 “小事!陈道友就是我邻居,我可先为道友锻造,锻造终归也需要点时日。况且,道友刚搬来避水街,起码还有五月租期,又得石镜会看重。平某放心得下!” 平卓爽朗一笑,拍著陈业的肩膀。 陈业很是意外,他稍加思索。 他迟早需要加重铁剑,一是用来修行重身法,二是充当搏杀手段。 早晚都是要重铸…… “好,成交!”陈业应下。 平卓脸色一喜,將铁剑背上:“届时,定不会让陈道友失望!” 这一单,是私底下的交易。 对双方都有利,平卓同样不用被灵宝阁抽成。 三十灵石不是一笔小数目。 平卓生怕陈业过些时日改变念头,连忙將事情敲定。 待平卓走远, 林琼玉轻咬樱唇,眼睛亮晶晶的:“前辈,竟捨得以三十块灵石重铸旧物,只是用来修行锻体术?” 这一笔灵石,对寻常散修而言,称得上不菲。 一般是在购买关键的护身法器才捨得用! 可这陈业,费三十块灵石,竟然只是为了修炼锻体术——他明明只是个灵植师! 第46章 :知微的雪猫猫 这林琼玉…… 怎么动不动就夸夸? 比起胡丹师一炉燃血丹七十四灵石,他这三十灵石算不了什么。 陈业却不知林琼玉的话,发自內心。 转身时,已经换上疏离的笑:“当然捨不得!” 林琼玉哪知陈业这么不讲套路,话头一梗,面上却笑得愈发温婉: “平道友的手艺是极好的,当年承均那柄赤蛟枪也是他打的,承均不像前辈,分明赤蛟枪是主战法器,但他只捨得二十块灵石。” 女修话说著,秀美的脸蛋带著淡淡的哀婉,似是对薛承均有所不满。 “哦。今天麻烦林道友了,改日必有答谢,我先去寻胡丹师了。” 陈业应了声,乾净利落说完话,转头就去寻找胡丹师。 独留林琼玉呆立原地。 她怀疑地摸了摸脸蛋。 皮肤白腻,满是青春和活力。 可为什么,这个男人跟木头似的? …… 夜色渐深,避水街上的积雪,已经没过脚踝。 “陈道友慢走,记得服用燃血丹!修真界如逆水行舟,片刻不能鬆懈!一寸光阴,一寸灵石!” 胡丹师红光满面,语重心长地说教著。 陈业揣著三瓶丹药,含笑和胡丹师告別。 如今,陈业两袖清风,灵石全部飞到胡丹师口袋。 仅存的二十块灵石,全部用来购买丹药。 胡丹师为人大方,买十送一。 陈业一时没忍住,直接买了二十二颗回气丹。 足以將庚金诀餵到破限! “呵,胡丹师倒是懂得长远之计……” 陈业对这个看似和气的老头,有些忌惮。 怀中,除了两瓶回气丹,还有一枚燃血丹。 而这燃血丹,是胡丹师白白送他,推都推不了! 哪怕陈业不敢吃,但五块灵石,不要白不要…… 他收好丹药, 仰头望著暗沉的夜幕, 似是无尽的大雪倾盆而下,遮蔽视线。 不多时,他脸上竟覆了层雪。 “有问题……记得在《仙陨》中,便有一段元婴真君的回忆。她乃冰系异灵根,结婴时,宗门费尽手段,改变天象,营造一国寒冬,助其结婴。” “结果,这位真君结婴时天劫异常,导致寒灾连绵一年!这位元婴真君,正是燕国修者!” “难道,她是在这一年结婴?这么巧,刚好在五百年前的这年结婴?” 陈业捻著脸颊上的雪,雪呈现九棱状,入手刺骨寒冷,不似凡雪。 神仙渡劫,凡人遭殃。 元婴真君,对於散修而言,称得上是神仙。 陈业心头一紧,忽然止住脚步。 “难怪,昨日转晴,灵隱宗的外门弟子却还没来大比,想来,是早就知道了。” “那位真君,该不会就在三千大山外围结婴……合理,如此,波及范围更小,但依旧波及半个燕国。” 这位真君渡劫,对广大燕国散修称得上是劫难。 可对陈业,未必如此。 他既然先知先觉,就能做更充分的准备。 甚至……以此牟利! 元婴真君渡劫,雪灾连绵,意味著三千大山將被大雪封山,妖兽躁动。 散修难以继续在三千大山討生活。 同时,物价飆升! “不管赚不赚钱,必须得趁现在,提前储备物资!” …… 寒风刺骨, 漆黑夜色中,家中灯火明亮。 陈业裹紧衣裳,迫不及待推开院门。 “嘎吱。” 老梅簌簌抖落雪,一院白雪中,有一个雪人蹲在地上,目光专注,不知在干著什么。 等等…… 这哪里是什么雪人! 这是陈业的大徒儿,陆知微! 黑毛糰子不知在雪中蹲了多久,都变成雪糰子了! “知微?你怎么在外面?赶紧跟师父回家!” 雪糰子不搭理他,自顾自地蹲著,一袭墨发都拖在地上。 她两只小手攥著一个雪球。 偶尔露出的眸光,冰凉而死寂。 这丫头! 怕是又进入无垢琉璃体的状態! 对外界漠视,丧失知觉,因而……追求著极端感觉! 陈业岂能坐视知微伤害自己? 不由分说,將地上的雪糰子抱起来。 “哗啦啦——” 雪糰子抖落一地雪,露出內里的黑毛糰子。 “师父?” 大女娃薄唇发青,脸色苍白,仰著小脸地看著他。 脸色冷淡,眼神冰的陈业心里发毛。 这丫头,不愧是未来太上忘情的神女。 小小年纪,就这么高冷的? “知微,大冷天,不要在外面呆著……” 陈业欲言又止, 他当然知道,知微是无垢琉璃体,享受著这种寒冷。 可知微继续这么下去,她的症状会越来越严重,直至丧失七情六慾! 大女娃默默不语,低下脑袋。 不知想起什么。 她忽然紧张起来,小手紧紧攥著雪球。 但越是紧张,越逃不了陈业的眼睛。 陈业嘆了口气,温柔但坚定地扳动知微的手指。 “不要。”黑毛糰子咬唇。 “手都冻僵了,乖,以后再玩雪。”陈业轻而易举扳开知微小小的手,隨意將雪球丟到地上。 “不要……”黑毛糰子吸了口气。 陈业愣住, 女娃声音渐渐发颤。 “啪嗒……啪嗒……” 几滴冰凉的泪水,打在陈业手背上。 在他怀中,黑毛糰子默默抽噎著,小手不停抹著泪。 知微,哭了? 她……她怎么会哭? 陈业望著肩膀一抖一抖的黑毛糰子,忽然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其实知微,只是一个孩子。 以前, 知微在陈业心目中,一直有超乎年龄的成熟,加上她未来的身份,和特殊的体质。 陈业一直有意无意,高估了知微…… “知微,你怎么哭了?”陈业茫然无措。 这还是头一次,他將徒儿弄哭。 黑毛糰子又吸了口气,撅著嘴:“知微没有哭!” 小嘴撅得都快能掛油瓶,还说自己没有哭…… 陈业目光落在地上的雪球, 他抱著知微,蹲在地上,细细打量。 雪球被摔瘪了半坨, 但从残留的半边来看,依稀能看见有耳朵,有鬍子。 只是捏的极为抽象, 乍一看还以为只是一个凹凸不齐的雪球。 黑毛糰子看见雪猫猫的惨状, 悲从心来,重重吸了一大口气: “师父,坏!知微討厌师父!” 以后,陈业没有热水了! 第47章 :庚金气,破限! 寒夜里的哭声细若幼猫呜咽,女娃未来睥睨眾生的眉眼此刻哭得皱成一团。 陈业僵立雪中,手足无措。 这还是未来太上忘情的神女吗? 他低头看著怀中的小女孩。 黑毛糰子都顾不上被他抱了,抽抽搭搭的,冻红的细细手指在他衣襟上用力攥著。 一袭墨发倾泻在他手肘上, 大女娃低头左手抹泪,可怜兮兮。 “师父赔你。”陈业突然蹲下身,指尖金芒吞吐。 庚金气如裁纸刀般掠过积雪,碎玉乱琼在灵力牵引下翻涌重组。 知微掛著泪珠抬头,正瞧见陈业掌心悬浮著冰晶雕琢的猫儿。 猫儿活灵活现,眼神灵动。 可远比知微捏的雪团要精致得多。 “这是……”她忘了哭泣,直勾勾地看著雪猫猫。 “师父的手艺不错吧?” 陈业抹了把汗,当时用庚金气控制高铭时,他都没这么紧张。 好在他的庚金气已经出神入化,控制精妙。 轻而易举就能根据对邻居家的咪呜形象,雕刻出一只活灵活现的猫。 “没想到……知微竟然喜欢这种东西啊。” 陈业趁著黑毛糰子走神,悄悄地摸著她一袭柔顺黑髮。 摸青君脑袋可再容易不过了, 餵点吃的,她就乖乖站在那里。 不管陈业做什么,她都不管。 可这还是陈业,第一次摸知微的脑袋。 知微捧著晶莹剔透的冰猫,细雪落在睫毛上凝成霜,她眼中多了一分新奇。 看的陈业暗暗发笑, 不过就是一个小玩偶…… 但其实知微有这种爱好再正常不过了。 前世的小女孩,不都喜欢这种玩偶么? “知微,只是捏著玩……师父,不要抱!” 知微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推搡著陈业的胸口,就想下来。 陈业无奈,用雪猫猫换来的摸摸体验券,这么快就到期了? …… 当夜,修炼室金光大盛。 二十二枚如龙眼大小的回气丹,在桌上堆积成小山。 熟练度面板,在修行庚金诀这种低阶法术,有一个独特的优势。 那便是施展简单! 只要有足够的灵力,便可快速吞吐庚金气。 陈业目前,最多可以十气同出,已经到达庚金气正常极限。 传说,创造庚金气此法的白离真人,都只能九气同出! “但……这么多丹药,吃都能吃饱了吧?” 陈业脸色一苦, 掌间,有十道金芒,如流光般摇曳著。 待灵力耗尽,陈业便吞服一枚回气丹。 丹田枯竭又充盈的循环中,小山似的回气丹渐渐消耗殆尽。 掌间金芒,进一步缩小,恍若星核,顏色沉凝。 “庚金气,原本只是將金系灵力凝练而出,借金系灵力锋锐的特质杀敌,是最粗浅的法术,只是对灵力的简单运用。” “但现在……” 十道庚金气如游鱼般,在他五指指缝中游走,灵动无比,縹緲难测。 昔日,陈业与高铭正面交手时,十气同出被他拦截五道。 但如今,別说五道,恐怕就连一道,高铭都难以拦截! 而这,还只是未破限的庚金气! 一夜苦修。 当最后一缕灵力榨取的瞬间,陈业咬碎回气丹,温和的药力涌入经脉。 疼! 经脉胀痛无比! 陈业脸色狰狞。 再怎么温和的药力,冲刷经脉二十余次,肉体都难以承受。 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让陈业慢慢来。 金芒颤动著,从指尖浮动而出,艰难无比。 却见这灿烂金芒,突然坍缩成米粒大小,復又轰然炸开,逸散成无数光点! 【庚金气破限:1/800】 “呼……” 二十二颗回气丹,一夜之间,便將庚金气,修行到破限! 可代价,对现在的陈业而言,无疑是巨大的。 足足了二十块灵石, 这些灵石,都能租半年房了! “不过,若是只用吃回气丹,就能將庚金气修行到破限,別人怕是几百上千的灵石都捨得。” 陈业心满意足,他稍微提振灵力,想尝试下破限级別的庚金气。 忽觉浑身撕裂般的疼痛,嚇得他连忙止住。 如此拼命的苦修,身体根本承受不住! 好在,他重身法,已经突破到大成。 若换成之前的病秧子身体,陈业怕是都要给自己练死了。 “別说,疼归疼,看著技能熟练度一步步涨,还是挺爽的。” 陈业忽然想起了前世,那时打游戏刷宝刷等级,刷个几天几夜都不疲惫。 岁月一去不復返。 喝著冰红茶、柠檬水,美滋滋打游戏的时光无法重现。 但那时的他孤家寡人,这时的他,膝下却有两只糰子。 两只糰子,五百年后还是究极大腿! 可,陈业怎么怀疑, 等他再练五百年,届时,他才是糰子的大腿! …… 转眼两天过去。 一点金星,盘旋在空气中。 “咻!” 金星眨眼间,在修炼来回繚绕,飞纵足有百余步,才化为光点逸散。 破限级別的庚金气,攻击范围已然从五十步,突破到一百步! 百步之內,取人首级不在话下。 这个攻击范围,已经完全满足陈业的斗法需求。 至於威力…… 陈业不敢像棚户区时,拿屋子墙壁做试验。 破坏坊市房子,可是要赔灵石的! 但庚金气在圆满级时,就能打的练气四层的高铭毫无还手之力。 破限级別的庚金气,该是在练气中期无敌,甚至能威胁练气后期! 要知道,庚金诀只是一个低阶术法,而陈业,只修行了半个月! “陈大哥!” 田峰脸色稍显沉闷,一入门来,开门见山道, “那日的三株灵植,陈大哥可治好了?” 陈业精神一振,他现在一丁点儿灵石都没了。 就等著田峰来收货,交付灵石。 这两天,修炼完庚金诀后,陈业便是专注於诊治三株病秧子。 “田道友,就等著你来!请隨我进来。” 陈业將田峰请进家,从修炼间中搬出三株灵植。 灵植枝叶舒展,灵光湛湛,活力十足。 田峰苦闷的脸上显露一分笑意,搓手笑著: “不愧是陈大哥!两天时间,就治好了三株病秧!这是二十块灵石,还请陈大哥点清!对了,还有这本燕国地域志。” 陈业接过灵石,粗略一看,便將灵石收入空荡荡的囊中。 囊中充足,他心底一下就有底气了。 只是想起还欠著邻居平卓三十块灵石,这点底气瞬间消失。 “田道友今天心情不佳?”陈业隨口问道。 他將田峰递来的书籍夹在腋下,这本书市面上不多,陈业便拜託田峰帮忙寻找。 “唉!” 田峰重重嘆了口气,尤其是在看到这三株治好的灵植后,更显愤怒。 別看陈业赚的多,但石镜会赚的更多! “这两天,本想干个大的,却没想到玉蜥会加强了东沟谷的防守,今天,只有两株病秧了……这两株若是治好,十四块灵石!” 田峰唉声嘆气,提起储物袋,將两株病秧拿出。 陈业心里更是一咯噔。 没了石镜会灵植来源,他就只能苦巴巴一块灵石一块灵石的赚了。 如今,他需要的灵石越来越多。 两天前,一夜更是了二十块灵石。 就连从石镜会赚的灵石,都不够! 临別前,田峰戴上斗笠,遮住面容。 他又道: “陈大哥这些日子小心点,玉蜥会似乎发现不对,最近加派人手盯梢。虽我平日小心,但说不准露出马脚,可能让玉蜥会的人,发现陈大哥……” 第48章 :跟踪 斗笠汉子的身影,消失在灰濛濛的雪中。 但他的话,却久久盘旋在陈业心中。 难道…… 当时高铭,执行的另一个任务,正是盯梢田峰,寻找为他治疗病秧子的灵植师? 但无论如何,灵植术终究只是灵植术。 用得著玉蜥会这么在意? 远的不说,这几天带给石镜会的灵石收益,都不超过七十灵石。 对散修而言,是笔不小的数量。 但对於诺大帮会,只能称得上一块可口甜点。 “师父?吃饭吗?” 等到田峰走了,青君才敢露出半个小脑袋。 她抱著个大瓷碗,好奇地打量著师父。 今天,师父的心情好像不怎么开心…… 以前这时候,师父就该喝酒打糰子了! 小女娃浑身一个激灵。 陈业闻言,摇了摇脑袋。 他看向灰濛濛的天空,铅灰色的乌云一直笼罩著天空。 不算放晴那天,已经持续二十天。 “记得游戏剧情中,天气只会越来越冷,尤其是真君渡劫的当天,更会產生异变。” “巨大灾难下的坊市,可是会失去秩序……” 陈业脚步匆匆,回到修炼间,翻看起《燕国地域志》。 这本书,记载了燕国当下的格局地势。 他先是寻找到云溪坊。 云溪坊,是极少数位於三千大山內的坊市。 在三千大山更深处,本还有个石镜镇,但现已经摧毁在兽潮中。 最靠近云溪坊的,是桃山坊和月犀湖坊。 但哪怕是最近的桃山坊,都有七天路程,而月犀坊,则要八天路程。 陈业本想趁著现在,赶紧离开云溪坊。 他惹不起玉蜥会,还逃不了么? 可看了舆图后,他发觉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云溪坊深入大山,附近妖兽密集。这阵子天象异常,万一妖兽暴动……就连灵隱宗的外门弟子,都不敢现在来云溪坊。” “况且,在坊內还能被灵隱宗庇护,出了坊市就未必了。独身一人倒还好,带著两个娃娃,太显眼了。” 陈业指尖亮起一点金星,淡淡的金光落入瞳孔。 既然逃不了,那便加快沉淀! …… “让前辈见笑了……” 林琼玉衣襟微敞,白皙锁骨上,有道被猫爪挠出的红痕, 见陈业目光扫过,慌忙掩住: “咪呜定是怨我昨夜为小丫头燉灵菇汤冷落了它,怪不得它。平常承均就是个木头人,根本不陪咪呜玩闹。但別说咪呜,就连我,都不愿说上几句话。” 年轻女修抱著黑猫,另一只手拎著食盒,推给陈业。 陈业无心关注小两口的矛盾,接过食盒: “多谢林道友,不知薛道友今日在家否?” 林琼玉闻言一怔:“在,这几天都在,前辈寻他作甚?” 听此,陈业放下心来。 据之前田峰所说,薛承均是特意派来关照他。 薛承均年纪轻轻,修为已经练气四层。 有他在,玉蜥会的人不可能强行抓走徒弟。 就算薛承均打不过,也可以惊动灵隱宗。 “嗯,想让两位道友,为我关照下徒儿,今天暂时有事外出。” 陈业没有犹豫,拿出一块灵石,塞给林琼玉。 “使不得!本是分內之事,这太贵重了!” 林琼玉望见灵石,神色一惊,连声推辞。 陈业含笑道:“只是要拜託道友,多费点心,日后可能还会麻烦两位道友。” 听此,林琼玉才犹豫地收下。 这位前辈果然財大气粗。 只是关照一下,就捨得一块灵石? 这一块灵石,足够换成百枚灵砂,供散修活大半个月了! 待陈业离去后, 一直躲在后头的薛承均才露面, 年轻男人话中带著埋怨:“琼玉,是你让我別露面,可为何在他面前这么说我?平日里,我一直对你嘘寒问暖……” 年轻女人垂泪轻嘆:“不是你招惹了陈前辈?琼玉只得卖点可怜,好让前辈宽悯。” 待薛承均慌乱解释时,她又破涕为笑: “琼玉当然知道承均最疼我,不像隔壁陈前辈,见我被咪呜挠,都不肯安慰……” …… 之后,陈业又拜访平卓,从他手中得到重铸后的铁剑。 先给了十块灵石,並约定二十天后,交付剩下的二十块灵石。 铁剑外观和曾经一般无二,但在剑尖上,多了抹金色。 平卓重铸铁剑时,將七枚沉金,全部用於剑锋,让剑锋比往日多出几分肃杀。 避水街上, 寒风裹挟著细雪灌入后颈,陈业抬手压了压斗笠。 拐过巷口剎那,他余光瞥见一个人影。 这汉子正缩著脖子跺脚,口中呼著白雾。 见陈业出来,立马跟在他身后。 陈业脚步未停,转过两条街后,那人仍如附骨之疽缀在二十步外。 “呵……演都不演了?” 陈业望向那人,汉子吊儿郎当地咧嘴一笑,满口白牙。 此人的修为,比高铭还要强上一分! 陈业还以一笑, 右手缩进袖中掐起剑诀,一点金芒在指缝间若隱若现。 他直奔自由交易区, 饶是天寒雪降,交易区依旧到处都是散修,他融入人流。 汉子讥笑一声,紧跟其后:“顺路,雪天路滑,搭个伴儿,道友可別生气……” 话音未落,两点金芒已撕裂风雪。 自两侧散修衣角掠过, 汉子惊觉不对正要掐诀, 两道厉风已贴著脸颊擦过,带起的雪粒子扑在眼皮上生疼。 眼前陡然炸开刺目金霞! “啊!我的招子!” 汉子惨叫踉蹌,十指深深抠进眼眶,高声喊道, “执事!有人当街袭杀!伤我双目!” 此言一出,惊的四周散修呼啦散开个圈子,一同望向他。 蓝衫执事拨开人群,正瞧见他涕泪横流地跪在雪地里,十指缝间却不见半点血色。 执事蹙眉:“何人袭杀?” “执事您瞧!” 汉子颤抖著鬆开手,却是一愣。 完好无损的眼珠映著眾人讥誚的脸,不知谁嗤笑出声:“被点萤火嚇破胆的怂包!” 他的眼睛,竟然毫髮无伤! “废物!被些许小把戏惊到,莫来饶我清閒!”蓝衫修者不悦甩袖而去。 周围散修鬨笑而散,躁得汉子老脸通红。 他浑身发抖,后颈冷汗浸透领。 只有他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小把戏! 分明是能取他性命的法术。 速度之快,防不胜防! 更恐怖的是,那人控制精妙,竟在他瞳孔前一毫之处散去法术! 经歷这一场闹剧之后, 抬眼望去,长街上人流熙攘,已不再见那人身影。 “罢了,这种狠人,不是我所能招惹。活著就好……” 儘管丟脸,汉子却如释重负。 第49章 :狩妖 陈业,缺的就是时间和灵石! 只要有灵石,他就能购买足够的回气丹,继续提升熟练度。 而现在,庚金诀需要八百熟练度,才能步入下一个境界。 八百熟练度,需要一百六十颗回气丹,堪称天文数字! 而从石镜会中得到的灵石,已经满足不了陈业的需求。 於是,他盯上了三千大山。 如今,他境界最高的技能,是庚金诀。 能为他带来堪比练气后期的战力! “当初只想苟著慢慢练级,奈何天时地利人和,皆不在我。” 甩去跟踪者后,陈业闷头走出城门。 比起在三千大山中冒险,陈业寧愿慢慢练级。 自从长青功圆满后,他还有四十二年寿命,完全不缺时间。 可眼下,既要面临孔鸿轩的报復,又要面临元婴真君渡劫的影响。 种种因素,逼得陈业再一次走出坊市。 …… 重新踩在棚户区的泥泞路上, 陈业压低斗笠,目光扫过这片低矮不平的房区。 偶尔间,还能见到前身熟悉的散修,正漫不经心地閒逛。 这些散修年龄偏大,大多已经被生活磨灭了斗志,能活一天是一天。 但…… 待未来天象异动时,这些散修,怕是要死去不少。 届时的棚户区,陈业都不敢想有多乱。 “汪汪汪!” 来到李婆婆家院子, 圆圆耸动著狗鼻子,闻到熟悉的味道,弓起身子,正衝著自己狂吠。 “圆圆,好久不见。” 陈业掀开斗笠,冲黑狗一笑。 黑狗人性化的愣了愣,见陈业不害怕,一时之间反而不敢吠叫出声。 “谁?”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黑老汉探出头来。 一別半月,黑老汉肌肉健硕,热气腾腾,显然已在练气四层站稳脚跟。 “是……是你?陈哥?你怎的越活越年轻了?” 待看清来人,他猛地瞪大了眼睛。 半月不见,眼前这人不仅气色红润,连眼角的皱纹都少了许多,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十岁。 眼见黑狗又要吠叫,他连忙按住狗头。 陈业笑了笑,伸手与黑老汉对了一拳: “这阵子修为有成……这次前来,是请大根陪我去三千大山走一趟。猎杀妖兽,赚点灵石。” 他仅在三千大山外围,猎杀过小动物。 对內里的格局,一窍不通。 恰好黑老汉这些日子,一直在三千大山狩猎,经验丰富。 又是体修,与陈业互补。 陈业虽习练重身法,但大成的重身法只是增强他的体质,並不能提升太多战斗力。 远有庚金气,近身却有所缺乏。 黑老汉摸狗头的动作顿了顿,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屋內: “陈哥为何忽然想狩妖?可……这几天山里不太平。妖兽躁动得厉害,散修都不敢往深处走。” 黑老汉的推辞之意,溢於言表。 陈业没有解释,指尖突然亮起一点金芒。 那光芒璀璨如星,在黑老汉惊愕的目光中化作一道流光,“嗖”地一声射向百步外的一棵枯树。 “噗!” 树干上顿时多出一个拇指粗细的孔洞,边缘光滑如镜,竟是被生生洞穿。 “陈哥术法竟如此犀利!” 黑老汉瞳孔被金光照得缩成针尖,这法术,怕是只有练气后期修士才能使出的手段! “你认得路,识得妖兽习性,我来斩妖。事成之后,你我分成。这买卖,亏不了!” 陈业掌间金星流窜,如游龙盘绕指尖。 黑老汉喉结滚动,眼中的犹豫逐渐被兴奋取代。 他见过世面,知晓陈业这一手的含金量。 “好!陈哥你在外面等我,我回去和娘说一声!” 不多时, 黑老汉全副武装地走了出来。 他套著件泛著灵光的皮甲,腰间掛著开山刀,多了柄乌沉的短弩。 弩箭槽里,三根淬毒的箭鏃泛著幽蓝的光。 这皮甲,竟然还是一阶下品的法器! 家底比陈业厚多了! 但想起黑老汉家在云溪坊扎根数十年,一直省吃俭用,连坊市的房子都不租。 积累下来,有这般家底倒也理所当然。 陈业手头空空如也,不由得汗顏。 “前些日子,我在鹰嘴崖看见一只赤尾鸟,来去无踪,但陈哥这手法术,对付赤尾鸟,倒是轻轻鬆鬆。” 黑老汉压低嗓音,也不掩瞒,直接跟陈业透露出妖兽所在。 赤尾鸟,是练气中期的妖鸟。 尾巴,能用来製作符笔。 一整只,能卖到三十多灵石。 但赤尾鸟在外围极少见到,又高来高往,让寻常散修束手无措。 “若猎杀成功,事后如何分成?” 陈业直白问道。 饶是亲兄弟间,都要明算帐,一个不好,容易反目成仇。 黑老汉闻言哈哈大笑: “事后再说!要是陈哥亏待我,日后不再合作就是。陈哥,別看我只是练气四层,但自云溪坊初建,我家就在云溪坊扎根,对大山內的情况清楚的很。” “我爹……曾经亦是狩妖修者,留下不少秘辛。否则,我哪敢刚练气四层,就去三千大山狩妖?” 李大根之父,本是修筑云溪坊的体修。 待云溪坊修建完后,就在三千大山內狩妖。 只可惜,丧命在摧毁石镜镇的那场兽潮中。 …… 三千大山越往深处,灵脉数量越多,质量越高。 相传,在最深处,存在五阶灵脉! 修者根据威胁等级,一共將三千大山分为九重。 曾经,陈业猎杀寻常动物的森林,连第九重都称不上。 而鹰嘴崖,正位於第九重。 三千大山的雪,比坊市更急,风卷著冰碴子抽在脸上生疼。 陈业血流加速,这还是他第一次猎杀妖兽! 两人蹲伏在坡地上,黑老汉用刀鞘拨开积雪,露出碗口大的三趾爪痕:“这几天风雪太盛,赤尾鸟未必会露面,只能先等……” 陈业点头,两人顺著痕跡摸到崖壁拐角。 寻得一处山崖凹陷处,躲避风雪。 待天色渐渐昏暗,黑老汉突然拽住陈业衣袖,粗糙的手指在雪地上划出潦草字跡: “东北方,八十步,松枝分叉。” 陈业会意,庚金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视线穿过雪幕。 果然看见崖边歪脖子松树上,一抹赤红尾羽正隨呼吸起伏。 第50章 :赤瞳 赤尾鸟,鸟如其名。 尾巴赤红,但身子则呈现绿色。 体长约莫两米,鸟喙狭长尖锐。 赤尾鸟稍微落足没多久,就开始啄食岩壁。 “去!” 一点金星飞射而出,眨眼间,洞穿赤尾鸟的身躯。 距离太远,而赤尾鸟警觉灵敏,本是直取头颅的庚金气,只洞穿了它的身躯! “咕——” 赤尾鸟吃疼惨嚎,鸟喙中喷出腥臭血沫。 转头怒视两人,振翅而飞,赤红尾羽在雪幕中划出一条弧线。 陈业瞳孔骤缩,只见赤尾鸟双翼怒张,翼展竟达丈余,凶狠地扑向他。 赤尾鸟的速度,超乎他的想像! “小心!这妖兽生命顽强!” 黑老汉爆喝一声,横刀而上,斩向赤尾鸟趾爪。 气流狂飆,黑老汉气血涌动,肌肉暴起。 脚下岩石,布满裂痕,深深凹陷。 就是现在! 庚金气若攻击太远目標,威力必不可免衰减! 现在,赤尾鸟近在眼前,正是击杀它的最佳时机! “嗖嗖嗖——” 一连三点金星,成品字形,撕裂风雪,贯入赤尾鸟体躯,炸开三个血洞。 它悲鸣一声,鸟喙突然张开,在黑老汉惊恐目光中,凝出一团赤焰。 炙热的温度,烧的黑老汉发毛扭曲,风雪融化。 “该死!” 陈业靴底碾碎冻土,重身法催动到极致。 铁剑自鞘中弹出时,七粒沉金的重量带起沉闷破空声。 他手腕一抖,剑脊拍在赤尾鸟头颅上。 “砰!” 头骨碎裂声混著脑浆溅在雪地上,烫出十几个冒著热气的小坑。 赤尾鸟无力抽搐,轰然倒地。 此时, 黑老汉顿时瘫坐地上,从皮甲夹层摸出个扁酒壶猛灌两口,心有余悸:“多谢陈哥!没想到这畜生临死前还能喷火。” 陈业也抹了把冷汗:“也要多谢大根,没想到赤尾鸟速度这么快!” 赤尾鸟的生命顽强出乎他预料,近距离下,三道庚金气都未能杀死它。 幸好还有黑老汉这个体修,为他保驾护航,这才毫髮无伤,斩杀这只练气中期的妖鸟。 但四道庚金气,也抽空了他近一半的灵力! 黑老汉休息一会,起身將赤尾鸟捆起,他笑道:“陈哥从未狩妖,经验缺乏,待熟练便好。陈哥发现没?这赤尾鸟在啄食岩壁。” 听此,陈业抬头,望向岩壁。 前世,山羊常在悬崖峭壁上舔舐岩石,补充盐分。 但赤尾鸟,却是啄食。 黑老汉解释道:“妖兽所在之处,必有灵材伴生……赤尾鸟喜火,想来,那里应该有块焰晶!” 说著,他翻身爬上岩壁。 用开山刀,在岩壁上敲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石头。 “原来如此。”陈业颇感新奇。 “这焰晶,在坊市中可卖到两块灵石!以后陈哥狩妖,可要留意这些细节。” 黑老汉感慨,略有感伤, “当初,还是我爹教我这些……” 狩猎完赤焰鸟后,两人趁著天色尚明,连忙赶回坊市。 陈业最初还提心弔胆,生怕遇到劫修。 结果天寒地冻,一路上都没见到什么人。 在坊市中,妖兽一向是畅销货。 而且赤尾鸟的尾巴,能用来製作符笔,很受欢迎。 没一会儿,便连同焰晶,一共卖得三十六块灵石。 “你我五五分帐,如何?” 陈业美滋滋地摸著灵石,难怪这么多人,愿意冒著生命危险狩妖。 这可比苦巴巴的治灵植赚钱的多。 “不不不,这次多亏了陈哥出手,不然哪能杀这妖鸟。我险些都死在鹰嘴崖了。” 黑老汉苦笑,伸手拿了十六块灵石, “十六块,我已经知足了……以前和其他修者合作,几天才能杀一只练气中期妖兽,只分得几块灵石。” 同时,他將手中的包裹推给陈业。 这是回到坊市中,他顺路从家中拿的。 里面装著的,是李婆婆为两个女娃缝製的衣裳。 陈业接过包裹,心中一暖:“大根,替我谢谢婆婆” 黑老汉瞥了陈业一眼,语气复杂: “这些日子天气冷了,娘担心你照顾不好两个丫头,特意做了这些衣裳……陈哥,现在没欺负两个小丫头吧?” “哪能……哪能……” 陈业忽然想起未来天象异常,郑重道, “大根,你最好这些时日,赶快搬到坊市。有了今天狩妖的灵石,想必是够你搬家。这些天,天气越来越不对劲了……” 说著,他將自家的地址告知黑老汉。 黑老汉见陈业神情郑重,抬头望了眼灰濛濛天空,点头道: “回去,我便和娘说!” …… 家中。 “姐姐,你在做什么?” 小女娃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个白绒绒的脑袋,冷的鼻尖发红。 知微下意识地將手藏在身后,面无表情:“没……没什么。” 小女娃眯起凤眸:“姐姐,一定是藏著好吃的,不想给青君!” 她气鼓鼓地转过脑袋,只露出一个侧脸。 知微哪里见得青君不开心? “就是……一个冰块。” 知微犹豫了下,將身后藏著的雪猫猫,露给青君看。 小女娃微不可查地勾起唇角,转头看过去时,小脸一呆: “誒?就是一个雪做的猫呀,而且,都要化了。” 化了。 知微咬了咬唇,低头望著融化的雪猫猫: “无所谓,化了,就化了吧。” 缩在被窝里的白毛糰子,神色渐渐冷了下来: “姐姐,这是……他给你捏的?” “嗯。” 知微刚应下,身子猛然一僵。 额发下的眸子,直勾勾地看向青君,和她赤色的瞳孔对视。 “青君,你……” “陆知微,你见过狗吗?” “……” “就是那种即使被主人打得皮开肉绽,也会为了一块发霉的骨头就忘记所有疼痛的畜生。” 黑毛糰子不堪地捏紧雪猫猫,脸色愈发苍白。 “所以,你是狗吗?” 白毛糰子的语气咄咄逼人,根本不顾及黑毛糰子的顏面。 唇角,掛著嘲弄的笑意。 “不是……” 伴隨咔嚓一声,雪猫猫被捏成一滩冰渣。 知微怔怔地盯著手中的冰渣,沉默不语。 正当此时,院门被人推开。 男人的声音中气十足: “徒儿们,为师回来了!” 第51章 :坏孩子青君 忙碌一天。 陈业心情不甚愉快。 原因很简单,要不是因为孔鸿轩,他何至於要冒著风险去三千大山狩猎? 只需要待在家中,还有香香软软的徒儿为伴。 安安安心提高熟练度就好。 “奇怪,两个徒儿都不搭理我?” 话音在雪地中滚了两圈,屋內却静得出奇。 陈业脚步一顿,房门缝中漏出的灯光微微摇曳,隱约可以听见冰块碎裂的清脆响声。 他推开房门。 屋內,青君背对门口蜷缩在被褥里,只露出后脑勺。 知微拢手袖中,指尖却漏著冰碴,在地板上洇出几处深色水痕。 “师父。” 黑毛糰子起身时踢倒了铜盆,热水泼洒在地。 她罕见地没有收拾,只是垂首站著,长发遮住了半边脸颊。 陈业敏锐地察觉到异常, 两个糰子一个面壁装睡,一个低头不语,空气中瀰漫著某种剑拔弩张后的余韵。 他目光扫过地板上的水渍,又看向青君微微发抖的肩头。 “李婆婆给你们做了冬衣。” 陈业故意把包裹放在床上,往常这个时候,青君早该扑上来翻找,此刻却连头都没回。 知微机械地解开绳结,指尖碰到厚实的袄时微微一颤。 粗布內衬缝著细密针脚,领口还绣了一只黑乎乎的小狗,足以可看出老妇人的用心和柔情。 她略显冰冷的目光,多了一分暖意。 可看向陈业时,这分暖意便消失无踪: “……谢谢师父。” 她的声音像浸了冰水,听得陈业心头一紧。 这丫头平日虽冷淡,但从未用这种带著隔阂的语气说话。 “奇了怪了。” 坦白而言,陈业心里不怎么舒服。 李婆婆为她们缝製衣裳,便能让她们感动。 可自己这些日子,给她们带来的何止是区区冬衣? 舒適的居住环境,充足的食物,以及他无微不至的照顾…… 罢了。 陈业想起大女娃昨日,还为了雪猫猫哭泣的样子。 不由得释然。 说到底,他是人,但两个糰子同样是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情绪波动。 偶尔,会有小脾气很正常。 况且她们心里恐怕还惦记著,前身是如何对待她们。 说不定…… 等到以后,她们还会有叛逆期。 修行之路註定枯燥,稍微为两个徒儿操操心,倒也无妨。 陈业豁然开朗,牵住大徒儿冰凉的小手。 “师父……”女娃小拇指在他掌心动了动。 “难不成,知微是因为雪猫猫碎了才难受?”陈业摊开她湿漉漉的小手,隱约可见一团冰渣。 “才不是。”大女娃想抽出手。 陈业不由分说,牵著大徒儿来到院內。 夜幕已深, 院中的积雪足有小腿高。 陈业指尖升起六点金光,在大徒儿漆黑的瞳孔中,化为六道灵活的弧光。 积雪中穿梭,雕出六座姿態各异的冰雕。 “呼……”陈业抹了把冷汗。 虽庚金气已经破限,但同时操纵六点庚金气去雕不同冰雕,对陈业而言,依旧是一个挑战。 可看见大徒儿呆呆的表情,陈业顿时感觉值了。 “还说不是因为雪猫猫难受。”他趁机揉了揉大女娃毛茸茸的脑袋。 “师父……什么都不懂。” 黑毛糰子扬起小脸,默默瞥了陈业一眼。 男人脸上带有疲惫,还有斑斑点点的血跡,显然在外面忙碌了一天。 可回家时,却还要为她雕小孩才喜欢的冰雕…… 此时,他脸上露出一丝疑惑:“那是为什么?” 陈业,笨蛋! 黑毛糰子低下脑袋:“因为……不是雪猫猫,是冰猫猫!” 这丫头,拿师父寻开心呢? 陈业弹了下她的脑壳:“师父可真忙,外面猎杀妖兽,回来还要哄你们两个女娃。” 黑毛糰子脑袋更低了,闷头不说话。 回到家中。 小女娃正坐在床上茫然四顾,突然“哇”地哭出声,扑进知微的怀里瑟瑟发抖: “姐姐……青君,做噩梦了!又梦见,师父打青君……誒,师父!!” 青君后知后觉发现,师父还在这里! 惊的像鸵鸟般,將小脑袋埋入姐姐瘦弱的身上。 知微又看了陈业一眼,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姐姐在这,青君別怕。” 见此,陈业无奈地进入修炼间,给两个糰子独处的时间。 “姐姐,我刚刚是不是又变成坏孩子了?” 回答她的,是比雪落还轻的声音: “不怕,姐姐在……” 白毛糰子惊慌的小脸,多了抹安心。 只要有姐姐在,再可怕的事情,都不可怕! …… 陈业復盘今天的狩猎,发现一个关键问题。 那就是他庚金诀的境界够用,可修为跟不上。 他仅有练气四层的修为,这个缺陷,导致他体內的灵力根本不够用。 只施展十次庚金诀,便耗空体內灵力,严重影响续航能力。 陈业在猎杀赤尾鸟时,都不敢一次性施展多道庚金气,生怕在三千大山中,耗空灵力。 除此之外,不够雄厚的灵力,也必不可免衰退庚金气的威力。 “面板!”陈业心念一动。 【姓名:陈业】 【寿元:40/82】 【灵根:金木水火土】 【境界:练气四层】 【功法:长青功圆满:310/400;重身法大成:52/200】 【技能:刮骨鞭小成:50/100;厨艺大成:180/200;去疾刀诀圆满:220/400;催生法大成:100/200;云雨术大成:100/200;庚金诀破限:21/800】 他目光落在长青功上。 此时,若有足够补气丹,他需要四个月才能突破到练气五层。 听起来很快, 可前身在练气四层本就沉淀了好几年,如今他又身处灵脉上,长青功突破圆满,资源充足。 种种因素加在一起,竟还需四个月! 隔壁的年轻道侣,薛承均不到三十岁,就已经练气四层。 而林琼玉,更是二十岁上下,同样在练气四层。 “可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幸好还有个面板,不然徒弟还没长大,我就老死了。”陈业咂舌。 没办法,毕竟他是五灵根。 虽说五灵根让他能习练修真界大多数法术,可隨之而来的是,缓慢的修行速度…… “但,功法一旦破限,便能弥补这一切!” 第52章 :劫修与宗门弟子 一晃四天过去。 这期间,田峰前后来了三趟。 除却最初交付的两株灵植外,又陆续送来三株。 前后五株灵植,为陈业带来了三十二块灵石的进帐。 然而最后一次见面时,田峰面露难色: “玉蜥会近来戒备森严,加之天公不作美,行动多有不便。” 言下之意,短期內再难寻得病秧供陈业医治。 交谈间,陈业得知了东沟谷的隱秘。 原来魔修曾藏匿在东沟谷,在此地以邪法培育大量灵植,妄图藉此突破境界。 可惜功败垂成,被灵隱宗弟子发现踪跡,仓皇逃窜。 留下大量被污染的灵植。 这些灵植对正道修者无益,若离开东沟谷,用不了多少时日就会枯萎。 可要是置之不顾,又太过可惜。 但陈业的出现,却让这些“鸡肋”变成了“珍饈”。 只是陈业心知肚明, 今后,怕是再也得不到东沟谷的病秧子! 待元婴真君渡劫过后,天地异变,气候骤改。 那些东沟谷的灵植,经此一劫,十不存一! 这意味著,陈业即將失去一条重要的財路。 所幸这四日间,他与黑老汉联手猎得三头妖兽,收穫颇丰。 陈业只將妖兽材料出售,肉食尽数留下。 即便如此,也卖得二十块灵石。 如今他囊中灵石,已达八十一块之数! …… 三千大山。 寒风中,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踏著深雪往坊市方向走。 黑老汉肩上扛著只铁背山猪,陈业袖中暗掐庚金诀,警惕扫视四周。 “陈哥,这趟收穫不错。这只铁背猪有两百斤!都可以卖五十灵石了!” 黑老汉呼著白气,铁背獠牙上还凝著血冰碴子,漆黑的铁皮上,有六道凝固的血洞。 陈业点了点头,脸上同样带有喜色。 这只铁背猪,足以让家中妖兽肉的储备翻倍! 这段时间,他將狩猎而来的妖兽肉都储备下来,以备渡过未来的寒冬。 “咻——” 灰濛濛的天空上,时常有遁光飞逝。 这是筑基修者御剑飞行! 陈业看了,既是羡慕,又是紧张: “大根,这两天,三千大山为何频频有筑基修士御剑?” 黑老汉同样驻足,嘆息道: “这多半是灵隱宗修者。灵隱宗,內外门弟子皆在三千大山中试炼。往常,是先外门大比,再进行內门试炼。但这段时间天气恶劣,外门大比暂且搁置。內门试炼却如期举行。” 陈业瞭然, 常理而言,外门弟子的数量远比內门弟子多,实力则远远不如。 灵隱宗考虑弟子安危,便没有让外门弟子冒险。 可却不至於耽误对內门弟子的磨链。 况且,內门弟子多有师长隨同,就算遇到兽潮,也能全身而退。 “没想到这宗门,竟然在乎外门弟子的性命。” 陈业更羡慕了,从这个细节可以看出,灵隱宗还是挺人性化。 两人正隨口交谈著, 忽然,陈业脸色一凝。 指尖一点庚金气,瞬息离指而出! 同时, 他身后驀地一寒,耳边传来撕裂空气的爆鸣声。 斜刺里,竟飞来一柄小剑,直取陈业后心! “鐺!” 庚金气化为一道流光,撞上小剑。 小剑势头一阻,踉蹌晃荡。 “回!” 枯木后,一个蒙面男人眼神惊诧,抬手唤回小剑。 而在陈业身后,同时踏出另外一个瘦高个男人。 这是传说中的劫修! 黑老汉如临大敌,浑身筋骨暴鸣,低声道:“这几天在山里,被人盯上了……但他们一著未得,未必会继续出手。” 劫修,同样在意生命。 除非利慾薰心,偷袭未成,未必会继续纠缠下去。 不然,谁知晓对方有什么底牌? 为首的蒙面男人,轻笑道: “天寒地冻,在下同样不想与道友生死相搏,不如……” 话语未落, 陈业指尖金芒骤亮,三枚金星已撕裂风雪直取咽喉。 速度之快,声势之凶,捲动一地积雪! “哗啦——” 蒙面男人仓促掐诀,土墙刚升起就被洞穿,溅起一蓬血。 “哐当!”男人重重栽倒在地。 陈业挑眉:“你能偷袭……我也能偷袭。” 好快的法术! 瘦高个见状暴退,狠下心来,突然掏出张符籙。 黄纸燃尽的剎那,一道风刃横空斩来! 陈业脸色微变,连掷三枚金星,竟只在风刃中透体而过! “陈哥小心!” 黑老汉肌肉鼓起,怒吼著掷出铁背猪尸体。 堪堪挡住风刃。 青色风刃斩断半截铁背猪,便消弭无形。 瘦高个趁此机会,身形暴退数十步。 然而,正当他鬆了口气时。 身后再次传来一声尖啸声。 “噗嗤!” 他怔怔地看著胸膛上的血洞, 临死前,尚且不可思议。 不过练气四层的修者,怎么会有这样神鬼莫测的术法? 陈业鬆了口气,胸腔內心臟砰砰直跳: “没想到,这两人不堪一击。” 黑老汉苦笑一声:“他们没料到陈哥术法精湛,这两人都是陈哥杀的,我就不插手了。” 陈业闻言,默不作声。 先来到第一个蒙面男人附近。 这两人修为都不高,先死的蒙面男人,修为在练气五层。 后死的瘦高个,修为在练气四层。 陈业顿了顿,再一次用庚金气,贯穿男人天灵盖。 待其头颅洞穿,这才俯身掀开男人面巾。 面巾下,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的面容。 “年纪轻轻,当什么劫修……” 陈业颇感吃惊,蒙面男人看上去才二十岁出头,竟然已经练气五层。 不过转而一想,又觉理所当然。 大概正是当劫修,掠夺大量资源,才让他修为进展飞快。 只可惜,稍显稚嫩,远没瘦高个谨慎。 他搜捡了一会蒙面男人的尸体, 从尸体上,得到了袭杀他的小剑,以及十五块灵石,一张风刃符,一本薄册子。 “敛气术?” 陈业粗鲁看了一遍,这本术法同样是修真界的大路货,但功效特殊,深合陈业心意。 蒙面男人,便是以此,得以躲在他们身侧。 而瘦高个身上的財物,则让陈业大失所望。 仅有八块灵石,一柄一阶下品的匕首。 “嘖嘖……真穷啊,难怪这么好杀。” 陈业没有犹豫,將匕首丟给黑老汉。 黑老汉愣了下,忙不迭地接过:“陈哥,这使不得!” 话这么说著,黑老汉却是紧紧將匕首攥住。 陈业笑道:“多亏了你,帮我拦下那道风刃术。怎的使不得?” 这匕首其实也值个十几块灵石。 但分赃总得要分,况且黑老汉確实帮了他很多。 “不错,好熟练的庚金术!” 树上。 一个年仅十二三岁,有一袭金色长髮的小姑娘,正仰著下巴,睥向两人。 第53章 :白簌簌 她有著一张瓜子脸,肤色如雪,眉眼精致如画。 一袭耀眼的金髮在雪幕中如流动的阳光,夺人眼球。 琥珀色的明眸,带著几分审视和玩味。 “你们是云溪坊的散修?是玉蜥会,还是石镜会?” 金髮小女孩声音清脆稚嫩,却带著与年龄不符的骄矜和傲慢。 陈业和黑老汉同时心头一凛。 这小姑娘的语气,全然没將两大帮会放在眼里。 “小娃娃,你是谁家的?” 黑老汉不动声色地將陈业护在身后,手中开山刀紧握。 陈业没有说话,指尖一点金芒如豆,悄然凝聚。 体內的灵力虽然不多,但足以再施展两次庚金气。 金髮小姑娘从树上一跃而下,轻盈地落在雪地上,没有溅起丝毫雪。 她的斗篷之下,是一袭月白色的狐裘,更衬得她身形娇小,难掩贵气。 “白家白簌簌。” 她理了理並不凌乱的狐裘,抬起小巧的下巴,眼神落在陈业指尖那点金芒上。 “你將庚金诀练得不错。但是,我爹说过,九气同出,才是庚金气的尽头!” 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落在陈业耳中,无异於惊雷! 白家! 白簌簌! 她乃日后的元婴真君,未来惨死在青君手下。 而白簌簌的父亲,正是庚金气的创始人白离! 这冷傲的小姑娘,竟然是白离的女儿? “白家的人?”黑老汉惊呼出声,满脸骇然。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白簌簌早已习惯旁人的震惊,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趣,但很快又被骄矜取代。 “我爹说了,世人只知庚金气化刃,却不知真正的庚金诀,可化万千气象。” 陈业心中翻涌, 除了两个徒弟,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在游戏剧情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他压下心中震惊,暗自戒备,面上却挤出谦卑的笑意:“白仙子谬讚了,在下雕虫小技,不足掛齿……” 白簌簌对他的恭维毫无反应,目光扫过地上两具劫修的尸体,轻哼一声: “看你们好玩,隨便瞧瞧。你这手段,只能杀杀这种小角色了。但,能將低阶术法掌控至此,倒还算你有几分毅力和悟性。” 语气虽是夸讚,但更像是对待一个表现不错的玩具。 这种高高在上,旁若无人的姿態,让陈业很不舒服。 但他也敏锐察觉,白簌簌的眼神中,似乎带著一丝寻求认同的渴望。 而在谈论父亲时,语气又混著自豪和失落…… “白仙子,你既然知道这么多,那可知道庚金气如何化作万千气象?”陈业顺著她的心意,继续问下去。 白簌簌眼眸一亮,得意得扬起下巴。 个头矮矮,偏偏要插著腰,用琼鼻对著高大的陈业: “我爹留下了传承,自然知道。不过,你这样的五灵根,能將庚金诀练到这个程度,也算是天资不错了。至於再往后嘛……那就別想了!就连我爹,都做不到!” 她语气中的优越感丝毫未减。 隨手一挥,白嫩小手上繚绕著九道庚金气。 仿佛在说,你一个资质这么差的,能做到这个地步,也算不错了,离真正的天才还远著呢。 陈业强自按捺笑意。 果不其然,这个白簌簌和他的大徒弟陆知微,没什么两样。 外表极具有迷惑性,可內里不过是带著幼稚的小女孩……喜欢找存在感,喜欢炫耀的那种小女孩。 嗯,还有点过度崇拜父亲。 但和知微不同的是, 这时候陈业要是笑出声,怕是要被白簌簌当场斩杀。 “罢了,我没时间陪你们玩了。” 白簌簌秀了一手庚金气后,又觉索然无味。 她抬起纤细的食指,指向远处被风雪模糊的山峦轮廓: “这方天地要变了……” 金髮小女孩顿了顿,琥珀似的眼眸扫过两人,像是看两只雪地里挣扎的螻蚁,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漠然, “好自为之吧。” 话语落下,她的身影竟如同一缕青烟般,在风雪中逐渐变淡。 几个呼吸,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陈业和黑老汉站在原地,面面相覷,脊背发凉。 “陈哥……这小女孩,到底是什么境界?怎的凭空消失?还有天地要变了,是指……” 黑老汉声音都有些发颤。 陈业摇了摇头:“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段时间,大根可要小心,快点搬家,多储备些粮食。” 他心头沉重, 俗言道,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熟练度面板,会给他带来太多的非凡。 这个傲慢小女孩的出现,也证明了他的庚金诀已经开始引起旁人注意。 今后,需要更加谨慎! 良久后。 金髮小女孩偷偷从树后探出半个脑袋,见两人远去,这才大摇大摆地坐在树枝上。 “哼!那个散修,竟然一点都不吃惊!浪费一张无踪符……” 白簌簌撇了撇嘴。 她晃著纤细小腿,看著陈业远去的背影。 雪落在她金色的髮丝上,又悄然融化。 “爹,这人的庚金气,竟然有你的一二神韵……” 微弱的呢喃声,消散在风雪里,带著丝丝落寞。 …… 陈业和黑老汉疾步走远,直到感觉白簌簌的气息彻底消失,才敢停下来。 “陈哥,那是白家的人?”黑老汉喘著粗气,满脸震惊。 白家,是燕国几大修真家族之一。 族內,曾出现过多位金丹真人。 而在燕国广泛流传的庚金气,正是白家一位金丹真人所创。 “听她自己说是,不过这事太过匪夷所思,谁知道真假。”陈业揉了揉眉心。 “不管她身份真假,这小姑娘可不是善茬。我们还是赶紧回坊市,免得惹来麻烦。”黑老汉神色凝重。 陈业点头,他心中同样警惕。 不过,他现在最关心的,还是回到坊市后,如何利用手头灵石,提升实力。 特別是修为,是时候著手突破练气五层。 以及,那个越来越近的“天劫”。 “元婴真君渡劫……那可不是闹著玩的。真不知道这天象异常,还要持续多久。”陈业心中升起一丝忧虑。 他现在,已经有一百零四块灵石。 要是再卖掉劫修的小剑,灵石將突破一百二的数量。 海量的灵石,能让他提供大量熟练度。 或者……先把平卓的欠帐还清? 二十灵石,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算了,反正约好一个月后……”陈业无耻地想著。 第54章 :囤货 回到坊市,天色已完全暗下。 院中灯火通明,两个小身影正在院子里扫雪。 陈业心头一暖,推门而入。 “师父!” “师父。” 清脆稚嫩的呼唤声,驱散了陈业一整天的疲惫和警惕。 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不管外面如何风雨飘摇,至少回到家中,还有人在等他。 “今天玩得开心吗?”陈业隨口问道。 青君开心地將扫帚杵在雪地里,舔著嘴唇:“开心!隔壁薛哥哥和林姐姐,还给我们好多糕点吃!” 陈业一僵。 薛承均和林琼玉,竟已经让徒儿称呼他们“哥哥姐姐”了? 这两人,笼络人心还真有一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是和师父玩开心,还是和她们玩开心?”陈业故意扳起脸。 青君眨巴著眼睛,怯生生道:“当然……是和师父!” “哦?哪里好玩了?” “就是……嗯……”小女娃词穷,纠结著小脸。 陈业忍俊不禁,逗弄青君是他难得的乐趣。 他弯下腰,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开著玩笑:“以后要喊他们叔叔婶婶!师父才是哥哥!” 青君瘪了瘪嘴,小女娃很诚实:“师父不是哥哥!师父是叔叔!” 陈业生气:“不是叔叔!是哥哥,喊爹爹也行。” 小女娃警惕地瞪大眼睛:“师父……好奇怪!” 知微在一旁默默扫雪,听到师父的话,额发下的眸子,似乎闪过一丝动摇。 师父……真的想和她们组建一个家吗? 可如果,只是为了欺骗呢? 黑毛糰子咬紧牙关,手中扫帚挥动得更用力。 逗弄完青君后, 陈业忽然道:“如果师父不是师父,以前的师父死了,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是另一个人……你们会怎么想?” 他很久前,也想和两个女娃坦白。 就算他和前身已经不分彼此……可这么说,总好过让两个女娃一直提防他好吧? 两个女娃闻言,俱是沉默下来。 陈业见状释然,两个糰子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中。 虐待別人后,再和这人说,虐待她的不是自己,希望过往恩怨一笔勾销。 那,这人会相信吗? 愿意一笔勾销吗? “嗯……等你们长大了,或许就会相信师父了。” 饶是意料之中,陈业不免有些失望。 他没有停留,时间紧迫,他要抓紧时间修炼。 …… 修炼间內。 陈业掀开地砖,三指厚的青石板下露出个面积狭小的地窖。 这是他在过去四日里,偷偷挖出的地窖。 若是被灵隱宗的人发现,高低得赔好几块灵石。 地窖里,整齐码放著前几日猎杀的妖兽肉。 部分醃製,部分则利用天然低温,冷冻部分鲜肉。 陈业將已经处理好的铁背猪肉,储存进地窖。 “不错,合计有两百多斤妖兽肉了。单是肉,都值个七十灵石。只可惜没有储物袋,储存太麻烦了。” 这些肉,倒不是陈业用来充作粮食储备。 只是单纯留著食用,用来滋补身子,提升修为。 陈业將地窖重新封上,打算明天再补充些物资。 他回到桌前,开始清点今天的战利品, 其中,陈业最在意的,便是蒙面劫修的小剑。 小剑长仅三寸,通体青色,表面完好,没有豁口。 当初, 高铭的一阶下品法剑,硬拼了一记庚金气,都出现一道豁口。 显然,小剑的材质在高铭法剑之上。 陈业尝试渡入灵力。 法器,一般不具备灵性,根本不需炼化。 所以,若对敌境界远高於自己的修者,甚至可能被夺走法器。 “嗡——” 小剑应声浮起。 陈业见猎心喜,在空气中来回操纵小剑盘旋。 这是柄一阶中品的法器!起码能卖二十灵石朝上! 单论威力,高於庚金气。 幸好,当时蒙面劫修对小剑的掌控力不足,被庚金气一击之下,濒临失控。 陈业收起小剑,又翻开敛气术,细细钻研。 “敛气术倒是个好东西,能藏匿气息,日后无论是逃命,还是偷袭,都能派上用场。” 况且,他以前看过的小说中,哪个主角不会点敛气术啊? “莫非,我陈业,也能有扮猪吃老虎的那一天?”陈业开始期待。 比如以后修为有成,再遇到白簌簌在他面前嘚瑟, 他直接解除敛气术,展现自己高深的修为。 再把这个冷傲的小姑娘按在腿上,狠狠打屁屁…… 当然,陈业只是意淫一下。 其实这个小姑娘,为人还是挺不错的。 临別前,还特意地提醒他们。 “噠噠……” 陈业还在幻想中,身后忽然传来小小的脚步声。 他回头,只见知微抱著她的小被子,站在修炼间门口,默默地看著他。 “知微,怎么了?”陈业疑惑。 黑毛糰子抿著嘴,长长的睫毛微颤,似乎在犹豫。 她低著头,声音细若蚊吶: “师父……知微,想陪著师父。” 陈业一怔。 这还是头一次,大徒儿主动表达亲近。 在他印象中,知微向来是能避开他,就儘量避开。 黑毛糰子小小的身影,抱著被子,在修炼间门口,显得格外单薄。 “你陪著师父,那谁陪青君?” 陈业心头一软,走上前,正想轻轻抱起大女娃。 然而,就在他伸出手的一剎那。 知微的身子像受惊的鸟儿,猛地往后缩了缩。 “不……不用。青君,睡著了,不用知微陪。”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小手紧紧攥著被子。 说曹操,曹操到。 就在这时,门口探出一个白绒绒的小脑袋。 青君见知微不在床上,好奇地循声而来。 小女娃揉著眼睛,睡眼惺忪,裹著厚厚的被子,像个移动的,身上还散著暖呼呼的被窝气息。 她看到修炼间的两人,呆了呆,然后迈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跑了过来。 “姐姐?师父?你们怎么在一起啊……” 大女娃忽然猛地將脸埋入被子,更紧张了。 竟有种做贼心虚之感。 “姐姐……为什么要瞒著青君?你和师父,在干什么?” 小女娃很不开心,死死盯著大女娃。 知微攥著被子的手指,深深陷入被褥中,语气强作平静:“就是,过来看一眼而已。” 知微……怎得有点怕青君似的? 第55章 :修为,突破! 知微抿著唇,小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更显惨白。 她惶惶不安,飞快地瞥了青君一眼。 待確认了什么,这才悄悄鬆口气。 “你们都进来吧,一起陪陪师父。”陈业拍了拍身旁的空地,示意她们坐下。 两个小糰子对视一眼,抱著各自的小被子,慢吞吞地挪进了修炼室。 地方不大,她们便紧挨著陈业坐下。 青君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小手还不安分地去戳陈业打坐的蒲团。小声问道:“师父,你刚刚是在吸气吗?像大水牛一样呼哧呼哧的。” 陈业闻言,哭笑不得:“师父这是在修炼。” “哦!”青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似的,渐渐靠在了知微的肩头,昏昏欲睡。 知微感觉到肩上传来的重量,身子微微僵硬了一下。 但很快又放鬆下来,小心地调整了下姿势,让青君睡得更舒服些。 她抬起头,漆黑的眸子在灯火下映出点点碎光,安静地凝视著陈业。 半晌,她轻声说道: “师父,其实知微觉得,你……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陈业心中一动,温声道:“嗯,人总是会变的。” 知微低下头,不再说话,只是抱著青君的手臂紧了紧。 夜,渐渐深了。 修炼室里,炭火发出噼啪的轻响。 过去四天里,长青功的熟练度一直在稳定地上涨。 只可惜,缺少养气丹的辅助,速度终究是慢了些。 陈业看了眼面板: 【长青功圆满:395/400】 只差五点熟练度! 若顺其自然,明天便能突破至破限! 陈业收敛心神,继续运转长青功,周身灵气流转越发顺畅圆融。 丹田內的灵力如同沸腾的水,衝击著无形的壁垒。 【长青功圆满:397/400】 【长青功圆满:398/400】 【长青功圆满:399/400】 只差最后一点! 陈业屏息凝神,全力运转功法。 轰! 仿佛有什么桎梏被轰然打破,一股远比之前庞大精纯的灵力洪流瞬间席捲全身经脉! 经脉被这股力量撑得隱隱作痛,但更多的是一种脱胎换骨般的舒畅通透之感。 成了! 长青功,终於突破圆满,步入破限! 【功法:长青功破限:1/800】 陈业心中一喜,正欲稳固境界,却陡然发现,突破带来的灵力增长远超他的预料! 气海內的灵力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澎湃,远非练气四层可比。 “这……这是……” 他內视丹田,只见气海比之前扩张了数成不止,隱隱有第五道气旋正在生成、凝实! 练气五层! 竟然直接突破到了练气五层! 陈业又惊又喜,完全没料到长青功破限,竟然带来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而且, 最让陈业惊喜的是,破限级別的长青功,功法运行发生微妙的变化,更契合他的体质。 体內灵力运转间,如鱼得水,再无半分滯涩之感。 新生的灵力不仅量远超同阶,质地更是凝练厚重,远胜寻常练气五层修士。 修炼速度,较以往高出两成!不输於寻常四灵根的修者! “寿元,也增加了!” 【寿元:40/102】 长青功破限,修为突破,两者叠加,一共增加了二十年寿元! 如今他已有六十二年的寿元可用! “练气五层……距离筑基,又近了一步!” 陈业暗自激动,欣喜之情溢於言表。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身边熟睡的两个徒儿。 不知何时,知微歪著小脑袋,靠在他的腿上睡著了。 清冷的睡顏恬静安然,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而另一边,青君则咂巴著小嘴,小脸红扑扑的,睡得正香。 两个小小的身子依偎在他身边,呼吸均匀绵长。 陈业躁动的心,渐渐寧静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下姿势,生怕惊醒她们,又轻轻拢了拢两个徒儿身上的被子。 闭上眼睛,再次沉入修炼之中。 …… 翌日清晨。 陈业推开院门,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带著梅的冷香。 加之昨夜修为突破,他只觉神清气爽,通体舒泰,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这时,隔壁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林琼玉探出头来,见到陈业,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欣喜:“陈前辈,早!昨夜休息的可好?琼玉做了些早点,前辈若不嫌弃……” 她说著,便要转身回屋去拿。 陈业连忙摆手:“不必麻烦,林道友客气了。” 他现在对这个心机颇深的女修敬而远之,不愿过多牵扯。 薛承均也从屋內走出,看到陈业,眼神有些复杂,但还是拱手道:“陈前辈。” 这声前辈喊出口,薛承均是心不甘情不愿。 原因很简单,陈业年龄比他大了快一轮。 可两人都是练气四层…… 薛承均有信心,等他四十岁时,能修行到练气六层! “等等!” 林琼玉忽然惊讶地捂住红唇,脸上带著崇拜, “前辈,你突破到练气五层了?” 薛承均愣了愣,他上下反覆打量陈业。 没错,灵力波动远比前些时日强横凝练。 怎么可能?! 薛承均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特意打听过陈业的底细,明白这老傢伙之前在棚户区混吃等死。 可凭什么这样一个资质低下、懒惰成性的老傢伙,修为能走在他前面? 他甚至能感觉到林琼玉看向陈业时,那毫不掩饰的崇拜和欣喜,这更让他怒火中烧。 那本该是属於他的目光! 薛承均脸色铁青,牙关紧咬,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恭喜陈前辈修为精进。” 声音乾涩僵硬,充满了违心的酸涩和难以掩饰的嫉恨。 这一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儘快突破!绝不能被这老傢伙比下去! 陈业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心里却暗暗叫苦。 红顏祸水,古人诚不欺我! 若是没有林琼玉在这里故作姿態,薛承均未必会对他的突破如此嫉恨。 毕竟,他的年龄本来就比薛承均大,提前突破也属正常。 陈业本想在院中呼吸一下清晨的新鲜空气,见此情景,兴致全无,默默后退一步,转身回了自己的小院。 林琼玉揉了揉僵硬的脸,越发怀疑自己的魅力。 她见薛承均脸色阴沉,温婉一笑,柔声劝道:“承均,前辈年龄比你大,提前突破,也是理所当然的。” 年轻女修的笑意明媚温柔,眼波流转间带著脉脉情意。 看得薛承均心头火气消了大半,眼神也变得痴迷起来。 他忍不住挺起胸膛,吹嘘道:“那是自然!等我四十岁,早就练气后期,有望筑基!他,怕是一辈子都摸不到筑基的门槛……” 林琼玉满意点头, 不错,这蠢男人一脸猪哥相,还是证明她魅力不减。 看来,只可能是那陈前辈年纪大了,不能人道了…… 林琼玉食指贴在朱唇边,嗔怪道:“嘘,这话可不能让陈前辈听见,多不好。” 薛承均冷笑一声:“琼玉,不用前辈前辈的喊了。东沟谷的灵药没了,陈业,已经没了用处!” 薛承均越想越憋气,他刚刚分明不用喊陈业前辈! 他的话,倒是让林琼玉愣了下:“可陈前辈,不是灵植师吗?” 薛承均这时才反应过来,诧异道: “琼玉,你真觉得他是灵植师?不不不……他也就是那手去疾刀决练得精湛些,恰好能处理东沟谷那些被魔气污染的灵植罢了。” 此话一出,素来表情管理良好的林琼玉,险些绷不住神情。 灵植师,和寻常药农可是天壤之別! 得到灵隱宗认可的灵植师,甚至可以加入灵隱宗,並且地位高於寻常外门弟子! 诺大云溪坊,灵植师不超过十指之数! “而且……田峰之所以让我帮忙照看陈业,那是因为陈业得罪了玉蜥会!石镜会需要他处理灵植,这才让我照看一二,好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薛承均悠悠道来,话中,带著快意, “可现在,石镜会不再去东沟谷。便让孔鸿轩能够腾出手来!这可不管我的事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残酷: “修真界底层,就是这样,互相利用罢了。没了价值,谁还会在意你的死活?” 第56章 :请罪 陈业没把邻居这对狗男女太放在心上。 回家將小剑仔细擦拭一番,確认没有留下什么明显的痕跡后,便再次前往坊市。 这一次,陈业没有去灵宝阁,而是在自由交易区寻了个空位,將小剑取出,置於一块乾净的布料上。 法器,尤其是品质不错的飞剑类法器,一向是抢手货。 小剑灵光內敛,造型古朴,很快吸引了一些目光。 “这剑看著不错,道友多少灵石肯出手?”一个面容精瘦的汉子掂量著问道。 “二十七块灵石。”陈业报出价格。 一阶中品法器,市价在三十灵石左右,他这柄品相完好,要价二十七並不算高。 “太贵了!”精瘦汉子摇摇头,转身离去。 陈业也不在意,好东西不愁卖。 他耐心等待,目光隨意扫过往来人群。 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女修一身天青色道袍,剪裁合体,勾勒出曼妙有料的身段。 她身姿挺拔,背负长剑。 白袜云靴,纤尘不染,气质出尘。 正是灵隱宗驻守弟子李秋云! 她刚结束巡查,正蹙眉打量著摊位上的物品,神色间带著几分宗门弟子特有的倨傲。 李秋云的出现,瞬间吸引了不少散修的目光。 就连陈业,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实在是…… 她的身段太过吸睛! 就连那一阶中品的道袍,似乎都有些不堪其重,紧绷的曲线呼之欲出。 “这柄小剑,我要了。” 一个冷淡的女声响起,李秋云竟来到他的摊位前。 此刻,她正微微蹙眉打量著摊上的小剑。 “二十七块灵石。”陈业重复道,心中暗自羡慕。 这李秋云一身上下皆是法器,真不愧是灵隱宗的外门弟子。 李秋云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她並未直接拿出灵石,而是伸出纤纤玉指,隔空点了点小剑: “此剑材质尚可,但炼製手法粗糙,恐影响操控。” 陈业暗自吃惊,此人眼光著实不错。 当初,那蒙面劫修便是对小剑的掌控力不足,才被他的庚金气轻易打断攻击。 “二十五块灵石……”李秋云摇摇头,似有些不满意,但还是报出了一个价格。 陈业沉吟片刻,心中盘算。 他既然报出二十七块灵石,本就特意留下了討价还价的空间。 而且与宗门弟子交易,相对安全,不必担心后续麻烦。 他最终点头:“好,二十五块便二十五块。” 李秋云见他答应,悄悄鬆了口气。 其实, 她这种没背景的外门弟子,同样缺灵石。 否则也不会接下巡守云溪坊这种吃力不討好的外门任务。 她面上依旧维持著宗门弟子的矜持与傲气,取出二十五块灵石,隨意丟在摊位上,拿起小剑转身便走,连句客套话都懒得说。 望著她远去的背影,陈业感慨。 宗门弟子,果然眼高於顶。 但她有这个资本,譬如李秋云,修为已经练气六层。 而和李秋云差不多年龄的林琼玉,却还在练气四层苦苦挣扎。 况且,她有外门弟子这层身份。 就算玉蜥会,石镜会这两大帮会会长,都得对李秋云客客气气。 “哼……等外门大比,我陈某人未尝不行!” 陈业將灵石揣好,心中豪情顿生,志得意满。 等他的云雨术、催生法都突破圆满,必然能通过灵隱宗的灵植师考核。 届时身份地位自是不同! 如今,他身上共有一百二十九块灵石。 是时候大採购了! …… “道友,这储物袋怎么卖?” “一阶下品储物袋能什么价?三十灵石,爱要不要。” 陈业財大气粗,一番討价还价后,最终以二十八块灵石拿下。 一阶下品的储物袋面积狭小,仅有一米见方。 但日常使用,已经足够了。 而且,储物袋和其他法器不同。 每大上一点,价格都是成倍地往上涨。 將灵石和杂物一股脑儿丟进储物袋,感受著空荡荡的双手。 陈业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是修仙者该有的派头! 接著,他又买了十瓶辟穀丹,共有一百一十粒。 辟穀丹虽不能增长修为,但能保证一日不饿,方便长时间修炼或外出。 十瓶辟穀丹了他十块灵石,足够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考虑到寒冬將至,他又添置了三十块上好的火石,费了十五块灵石。 一番採购下来,灵石又去了一小半,只剩下七十六块。 陈业掂量著储物袋,决定暂时收手,先將修为和实力提上去才是正道。 剩下来的灵石,他打算在避水街內集时,从胡丹师手中购买修炼丹药,这样能节省好几块灵石。 回去的路上,冤家路窄,迎面撞上了急匆匆赶来的薛承均。 “陈前辈,你可让我好找!孔鸿轩,竟然找到了陈前辈的家!唉……承均实力不济,实在不敢阻止,惭愧,惭愧!” 薛承均一改之前的嫉恨模样,他唉声嘆息,看起来自责万分。 “多谢薛道友告知。” 陈业面色平静,心中却已波涛汹涌。他不动声色地拱了拱手,转身便朝家走。 “陈前辈这就回去了?不去別处躲躲?”薛承均却不依不饶,紧跟在陈业身后。 一口一个前辈,说的亲切万分。 陈业却无暇他顾,自顾自地埋头赶路。 回家的路,似乎变得格外漫长。 天色阴沉,寒风呼啸,捲起地上的积雪,打在斗笠上噼啪作响。 街道上的行人稀少,偶有几个,也都是行色匆匆。 陈业心头越来越沉。 孔鸿轩果然还是找上门来了! 他虽突破到练气五层,庚金气也已破限,但面对练气七层且身负宝甲的孔鸿轩,依旧毫无胜算。 坊市禁止廝杀,但孔鸿轩若真要动手,未必没有法子。 就像,陈业之前痛殴高铭…… 杀人不好杀,折辱却是轻而易举。 然而此刻,陈业最担心的,还是家中的两个徒儿! 终於,避水街遥遥在望。 家门口果然出现一个魁梧的身影。 玄霜鳞甲在日光下喷吐著寒气,正是孔鸿轩! 他身后还跟著几个玉蜥会帮眾,个个气息彪悍。 薛承均见状,下意识的后退几步,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幸灾乐祸,准备欣赏这位陈前辈被教训的画面。 他甚至已经想好,待会该如何“惋惜”的安慰几句。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 孔鸿轩见到陈业,脸上那冷硬的线条竟然强行挤出一丝……笑容? “陈……陈道友!” 孔鸿轩深吸一口气,竟对著眼前这位他昔日不屑一顾的散修,深深一揖,语气中带著几分不自然的客气, “曾经多有得罪……还望陈道友宽恕!” 第57章 :鸿门宴(求追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周遭空气仿佛都凝滯了一瞬。 准备看好戏的薛承均更是如遭雷劈,只觉得匪夷所思。 陈业不过是个修为平平,会点灵植术的药农,孔鸿轩为何…… 然而,不等他想明白。 刚刚还对陈业恭敬有加的孔鸿轩,转头便冷冷瞥了他一眼:“谁让你在此逗留,窥探我玉蜥会隱秘?还不快滚!” 薛承均浑身一颤,如梦初醒。 他看了眼孔鸿轩和其身后的一眾玉蜥会帮眾,虽有不甘,却也只敢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 在眾目睽睽下,狼狈地回到家中。 刚推开门,便见林琼玉正倚在窗边,一双水盈盈的眸子正朝外张望。 年轻女修乌黑的秀髮鬆鬆地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落颊边,平添几分慵懒娇媚。 见薛承均狼狈回来,她眼中掠过一丝失望,隨即又掛上温婉的笑容,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承均,你回来啦。” 薛承均看著她张望窗外,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闷闷地“嗯”了一声,走到桌边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 林琼玉莲步轻移,来到他身边,柔声问道:“方才……你没有对陈前辈不恭敬吧?” 薛承均动作一顿,眼神闪烁。 他之前去通知陈业时,表面上確实比往常恭敬许多,但言语间那若有似无的阴阳怪气……恐怕瞒不过有心人。 他迟疑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乾涩:“应……应该没有。” 林琼玉冰雪聪明,见他这副模样,哪里还不明白? 她轻轻嘆了口气,语气带著一丝嗔怪:“承均,你怎么还是这般衝动?” “我等会就去给陈前辈道歉……”薛承均闷闷地再饮了杯冷茶。 “不必急。” 林琼玉秀眉微蹙,沉吟片刻道, “前倨而后恭,反倒落了下乘,显得我们太过势利。况且此事尚未明朗,不必急躁。过几天看看情况再说。” 她走到窗边,再次望向陈业小院的方向。 片刻后,才收回视线。 “琼玉,你说,这个陈业,会不会是之前棚户区的散修?他们都姓陈,都来自棚户区。”薛承均忽然紧张起来。 林琼玉略有不耐。 当初,她就不满薛承均贪小便宜隨意得罪人。 现在才知道害怕? 她浅浅一笑:“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会灵植术的散修多著……况且两人外貌迥异,你啊,就別胡思乱想,自乱阵脚了。” 说罢,她径直回到房內,爭分夺秒打坐修行。 独留下薛承均一人紧张地踱步。 听林琼玉的话后,他豁然开朗。 孔鸿轩,未必就是真心实意地道歉! 念及此,他也忍不住倚靠窗边张望。 暗暗期盼…… 至於期盼什么,只有天知道了。 …… 薛承均走后,孔鸿轩脸上的威严恰到好处地收敛,恢復了几分恭敬。 陈业心中疑云密布,但表面上依旧保持著镇定:“孔堂主这是何意?” 孔鸿轩再次对陈业拱手,语气诚恳依旧: “陈道友,先前多有得罪,是我等有眼无珠,还望道友海涵。这是一些薄礼,不成敬意,还请道友务必收下,权当赔罪。” 说著,他示意手下奉上一个精致的玉盒,里面整齐叠放著五十块灵石。 这手笔,算得上相当大方了。 “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还望陈道友务必收下。” 孔鸿轩脸上带著温和笑意,不给陈业拒绝的机会, “另外,会长听闻道友灵植术精湛,特邀道友三日后,前往云裳阁一敘。届时,灵隱宗的灵植师也会到场,一同诊治六叶玄参。” 陈业心中冷笑,这哪里是邀请,分明是一场鸿门宴。 玉蜥会寻他,无非是已经发现,陈业替石镜会处理被魔气污染的灵药,想让他当个备胎。 如果推辞,孔鸿轩恐怕当场翻脸。 可若是答应下来,万一治不好,孔鸿轩必然会事后报復。 他沉吟片刻,並未直接答应,只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孔鸿轩见状,也不再多言,带著人转身离去。 走出避水街老远,他身边的亲信才低声问道:“堂主,就这么算了?那小子未免太不识抬举,竟敢拿捏姿態!” “算了?”孔鸿轩脸上诚恳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讥誚,“他未必敢来!” 他冷哼一声:“会长无非是想求个稳妥,担心灵隱宗那位大师也束手无策,这才让此人也去,多一重保险罢了。他若识相来了,最好能治好玄参,那自然皆大欢喜。他若是不来,或者来了也治不好……” 孔鸿轩眼中寒光一闪:“只要六叶玄参无虞,会长哪里还会在意区区一个药农?届时,他今日如何怠慢我,来日我便让他如何匍匐!还不是任由我拿捏?” 那心腹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堂主隱忍之深,远超他的想像。 只是,若是陈业治好了怎么办? 会长筹备灵药,炼製筑基丹之事关乎道途,容不得堂主自作主张。 况且……本草阁的叶老头同样是灵植师,可叶老头却束手无策。 这位灵隱宗灵植师,不过是內门弟子隨从罢了。 不然,会长岂会放心不下,还会邀请陈业? …… 送走孔鸿轩。 陈业摩挲玉盒,眼神沉静。 他自然明白其中凶险和门道,但深思熟虑后,他还是决定去闯一闯这鸿门宴。 六叶玄参乃筑基丹主材,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玉蜥会会长罗恆必然重视,没有道理,会为手下得罪能治疗六叶玄参的修者。 而圆满级的去邪刀,治疗一阶灵植绰绰有余。 “只需要,再爭取到一些安稳发展的时间便好。” 陈业心下一定,等到灵隱宗外门大比,以灵植师身份拜入灵隱宗。 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一旦成为灵隱宗弟子,就算得罪的是罗恆本人,都能有所转圜,更何况只是一个孔鸿轩? 他看了眼面板, 【技能:去疾刀诀圆满:220/400;催生法大成:120/200;云雨术大成:120/200;】 灵植三术中,催生法和云雨术都只差八十熟练度! 陈业决定,未来三天將灵植三术,全部练到圆满! 第58章 :林琼玉的异样(求追读!!) 三日后。 田峰再次登门拜访,笑容一如既往的热络。 他先是关切地询问了陈业近况,又旁敲侧击地提起玉蜥会。 “陈大哥,听说你前些日子和玉蜥会的人起了点衝突?那玉蜥会会长罗恆可不是什么善茬,你可得小心些。他们找你做什么?”田峰状似隨意地问道。 陈业心中瞭然,知道这是田峰在探他的口风,多半是石镜会从薛承均口中得知。 他呷了口茶,不动声色道:“没什么大事,不过是误会一场。玉蜥会寻我,是想请我帮忙照看一株灵植。” 他没有透露六叶玄参的消息,以免横生波折。 田峰见陈业不愿多谈,没再追问,只笑道:“原来如此。陈大哥灵植术高超,能得玉蜥会看重也是情理之中。不过,那罗恆心思深沉,陈大哥还是多留个心眼为好。” 送走田峰后。 他並未立刻动身,而是回到修炼室静坐片刻。 突破练气五层后,体內的长青功灵力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破限级別的长青功,不仅让灵力更加精纯浑厚,更带上了一股浓郁的木系生机。 而这一点,对灵植术的增益非同小可! 加之,这三天,陈业又去本草阁购买十五枚回气丹。 苦修之下,云雨术和催生法,都成功突破至圆满! 他尝试著运转云雨术,只见掌心凝聚的不再是寻常水雾,而是泛著淡淡青光的灵雨,蕴含著沛然生机。 而催生法的效果更是惊人,隨手对著院中梅树一指,那光禿禿的枝丫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几点新绿! “这破限功法,果然玄妙!”陈业心中大定。 有此依仗,治疗六叶玄参的把握又多了几分。 …… 当夜,云裳阁內,灯火辉煌,靡靡之音不绝於耳。 云裳阁不愧是云溪坊第一酒楼,阁內装饰奢华,玉柱雕栏,轻纱曼舞。 空气中瀰漫著昂贵的薰香与女子身上的脂粉香气。 主位上,坐著一个面容和煦、眼神却深不见底的老者,正是玉蜥会会长罗恆。 他左右两边,分別是灵植师周明远,以及嘴角含笑的孔鸿轩。 “这陈业,到底来还是不来……” 就在孔鸿轩沉吟之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来人正是陈业。 他孤身一人,身著寻常青衫,斗笠蓑衣皆已除去,脸上不见丝毫惧色,神色平静地踏入暖阁,目光淡然地扫过阁內眾人。 阁中一群舞女翩翩起舞,身姿曼妙,衣袂飘飘。 其中一个白裙女子,身段婀娜,容貌秀丽,只是眉宇间带著几分不自在,眼神闪烁。 陈业挑了挑眉,竟然是林琼玉! 不过,林琼玉本就是云裳阁的舞女,出现在这很正常,只是太过巧合。 罗恆见到陈业,和蔼一笑。 他抬手示意,乐声暂歇。 指了指身侧空位:“陈道友大驾光临,蓬蓽生辉啊。来,请上座。” 隨即,罗恆目光转向林琼玉,笑道: “琼玉,陈道友远道而来,你且好生侍奉,为陈道友斟酒布菜。” 林琼玉脸色微白,但还是强顏欢笑应下。 罗恆將一切看在眼里,笑容更显玩味。 他举杯向陈业示意,话语却意有所指: “陈道友,这位琼玉姑娘,可是你邻居薛承均的道侣。说起来,当初污衊陈道友调戏於她的,也正是此女啊……呵呵,今日有老夫在此,陈道友想如何亲近亲近,皆隨你意,不必客气。” 林琼玉闻言,霎时间面无血色,娇躯抑制不住地轻颤。 陈业却依旧无动於衷,仿佛罗恆口中的那个被污衊的人不是自己。 他淡淡道:“罗会长说笑了,陈某与林道友不过是邻居,以前种种,皆是误会。” 陈业倒是没想到,罗恆竟然连这点都调查出来。 又不知用了何等手段,威胁林琼玉侍奉自己。 可,无论陈业和林琼玉有何等恩怨。 他也不可能当这么多人面“亲近”。 终归是个现代人,有羞耻心。 “陈……陈前辈,请喝茶……” 林琼玉温软的身子紧贴陈业手臂,吐气如兰,为他斟满一杯琥珀色的灵茶。 “哼!” 罗恆意味不明冷哼一声,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暖阁。 “琼玉啊,愣著做什么?陈道友面前,岂可失了礼数?坐近些,也好方便侍奉。” 林琼玉娇躯一僵,脸色煞白。 罗恆这是……要她坐到陈业身边? 不,看他那眼神,恐怕不止是身边那么简单。 果然,罗恆的目光落在了陈业的大腿上,那毫不掩饰的示意让林琼玉几乎晕厥过去。 她求助般地看向陈业。 然而陈业只是抬手,轻轻端起了酒杯,动作从容不迫,仿佛没有看到罗恆的暗示,也没有感受到林琼玉的哀求。 林琼玉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在罗恆和蔼的目光下,她侧身缓缓坐在了陈业的大腿上。 陈业却恍若未觉,端坐不动,神色平静,一副坐怀不乱的模样。 嗯……和抱徒弟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酒过三巡,舞乐渐入佳境。 之前惶惶不安的林琼玉,此时反而惊疑不定。 她还以为陈业得知真相后,会借势欺辱,却没想到他手脚乾净,神色坦荡。 林琼玉眸光微敛,心绪复杂。 这个老不死……这位前辈,当真是光风霽月。 越是接触,越能感受到他的不同寻常。 孤身带两娃,照顾温柔体贴,富有责任感。 无论是孔鸿轩的施压,还是罗恆的示好,他都宠辱不惊,淡然自若。 容貌,亦是清俊不凡,沉稳而不失锋芒,看上去就很可靠。 和薛承均相比,可谓云泥之別…… 林琼玉脑袋越想越晕,见陈业作势饮酒, 鬼使神差般,指尖似无意在陈业手背轻轻一划。 眼神飞快地瞥向酒杯,带著一丝警告。 陈业心中一动,端起酒杯,却只是放在鼻尖轻嗅,並未饮下。 邻座的孔鸿轩见状,脸色微微一冷。 这酒中被他下了料,无色无味,修士饮下后会头昏目眩,灵力运转滯涩,正是为了以防万一。 他冷冷瞥了林琼玉一眼, 年轻女修牙关打颤,已经开始后悔提醒。 酒席在诡异的气氛中继续。 待到宴终,罗恆挥手屏退舞女,只留下数个舞女,贴身伺候。 那灵隱宗的灵植师率先起身,来到堂中一盆被黑布罩著的灵植前,他抚须嘆道: “罗会长,此株六叶玄参魔气入髓,老夫已尝试多次,回天乏术。今日再试一次,也不过是聊尽人事罢了。” 罗恆闻言,脸色微变,但还是强笑道: “有劳周执事费心了!只要能保住玄参部分药性即可!” 周执事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从墨玉葫芦中倒出翠绿色的灵液,小心翼翼地涂抹在玄参根须上,又掐动法诀,引导著柔和的木系灵力缓缓渗入。 这是灵隱宗正统的“甘霖滋养诀”和“清源化浊术”,以温和手段净化魔气,滋养灵植生机。 然而,一个时辰过去,玄参的状况不仅没有好转,根须上的魔纹反而似乎更加深邃,叶片也愈发黯淡。 周执事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他尝试了数种宗门秘传手法,皆收效甚微。 罗恆看在眼里,心中焦急,但也不敢催促。 又过了半个时辰,周执事终於停下手,擦了擦汗,摇头嘆道:“魔气太过霸道顽固,已与玄参灵脉纠缠一体,老夫……无能为力。” 罗恆难掩失望,转头看向陈业: “陈道友,既然周执事束手无策,不知……道友可愿一试?若是能成,玉蜥会必有重谢!” 周执事闻言,眉头一挑,带著几分不屑看向陈业:“罗会长,莫非真信这野路子药农能行?六叶玄参何等珍贵,岂容他胡乱施为?” “周执事此言差矣。” 陈业此时却忽然开口,语气平淡, “大道三千,殊途同归。宗门之法固然精妙,散修之术,亦有独到之处。治病救植,看的不是出身,而是手段。” 周执事闻言一怔,长嘆一声:“確实如此……” 回应读者最近的问题 最近,无论是在新书还是老书的评论区,都一直有读者提出疑问。 所以开个单章,回应下新老读者的疑惑。 (首先求追读,今天三江pk!!非常关键!!) 1:关於老书与熟悉感。 老书:我的七个女徒弟各有想法。 开局类似,都是中年散修徒弟开局,但剧情截然不同。 入坑谨慎,老书很虐! 2:为什么评论区有那么多谜语人: 感谢老读者的心意,他们担心影响我新书的追读。 (呜呜看老书的时候,不要忘了追读新书) 3:老书能不能回来: 这段时间作者在努力改文,就算回不来,也会补结局。届时,我会在新书这边建立新的读者群,方便大家找。 4:关於这本书剧情。 现在有部分读者反馈剧情线太多:升级,主线,徒弟,配角,其他女主。导致剧情推动慢。 作者上架会爆更的!!!! (ps:作者也考虑到了,新书期同样在日五加量,会继续努力!) 5:关於打赏,有老读者退幣成功,选择打赏新书。(比如书友“efe恶风”!还有未来,忧徒,老屋等等……) 作者发自內心的感谢。 但作者建议,如果大家觉得新书还看得下去,我更希望你们能用这份支持来订阅;如果觉得不合胃口,真的不必勉强打赏。这不是你们欠我的,反而是我,因为老书的问题,总觉得亏欠了大家。 6:orz! 求追读! 这本书今天pk三江,求大家追读下最新一章! 閒子跪谢orz! 第59章 :废去修为!(求追读) 陈业推开怀中的年轻女修。 在林琼玉不安的眸光中,上前一步,目光落在病懨懨的六叶玄参上。 玄参根须虬结,叶片黯淡无光,浓郁的魔气缠绕其上,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腐之气。 即便是周明远这等灵植师,也束手无策。 陈业凝视玄参片刻,指尖倏然亮起一缕锐利无匹的金色气芒,正是庚金气! “庚金气?” 周明远眉头紧锁,语气带著难以置信的慍怒, “陈道友,你莫不是在说笑?庚金气锋锐霸道,寻常散修只用来除虫,六叶玄参何等娇贵,怎经得起这般折腾?” 他本以为陈业先前一番高论,还真有几分本事,却没想到一出手竟如此莽撞。 角落里,孔鸿轩一直悬著的心终於落回了肚子里。 他自嘲地低头饮酒。 別人不知,他孔鸿轩还不知晓么? 月余之前,此人不过是棚户区一卑微螻蚁,苟延残喘,任由自己拿捏。 这才过了多久,难不成还能一步登天?痴人说梦! 而那杯毒酒,只是为了让陈业出丑,直接得罪会长……以免后顾之忧。 况且,就算陈业声称灵力运转滯涩,会长只会认为是託辞,暴怒之下,甚至可能直接废了陈业。 与这两人相比,反倒是玄参主人罗恆更显平静。 他抚须不语,任凭陈业施展手段。 原因很简单,只要陈业脑子正常,就不会自寻死路,用庚金气摧残玄参。 这意味著,此人胸有成竹! “此玄参魔气鬱结,根基已损。寻常滋养净化之法,不过是扬汤止沸。”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业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周执事闻言,脸色更沉,这不正是他方才束手无策的原因? 这散修,竟一眼便看穿了癥结所在! 罗恆眼神微凝,追问道:“那依陈道友之见,该当如何?” “重症需下猛药,沉疴当用利刃!” 陈业话锋一转,语气斩钉截铁, “唯有庚金气,方能刮骨疗毒!” 此言一出,周明远险些气笑:“胡闹!简直是胡闹!” 陈业顿了顿,看向罗恆:“罗会长以为如何?” “无妨!”罗恆当机立断,“陈道友,请放手施为!倘若功败,亦不会怪罪道友!” 陈业心中冷笑,罗恆的保证听听便罢,若是真毁了这株关係他道途的玄参,这老狐狸怕是第一个要扒了他的皮。 但他要的,便是罗恆此刻的態度,免得中途横生枝节。 得到同意,陈业这才放心出手。 下一刻,周明远猛地瞪大了眼睛,失声惊呼:“不对!这……这庚金气……怎会如此!” 只见陈业指尖的金芒並非粗暴地刺入玄参,而是化作一缕细微的金丝。 如同最灵巧的刻刀,精准地沿著魔气与灵脉的缝隙渗透、剥离! 罗恆精神一振,他对庚金气了解不多,急忙问道:“周执事,这是……?” “以气化针,入微毫巔,锋芒隨心!用来剔除这等顽固魔气,再合適不过!” 周明远匪夷所思,他摇头嘆道, “其实,庚金气如今是杀伐术,起初却是灵植术。白离真人有一幼女,喜侍弄草,然遭遇虫害。真人为博爱女一笑,遂创此术……只是世人並无白离真人的造诣,反倒多用来杀伐。” 周明远乃灵隱宗外门执事,对本宗白离真人的軼事有所知晓。 周明远讚嘆点头:“由此看来,此人灵植术,不在我之下……等等,这是?” 话还没说完,周明远又瞪大眼睛。 陈业伸出手指,轻轻抚过玄参的叶片,指尖灵光流转,正是圆满级的云雨术。 蕴含著破限长青功沛然生机的灵雨悄然凝聚,如烟似雾,温柔地包裹住整株玄参。 “嗯?这云雨术……” 周明远眉头微皱,他能感受到这灵雨中蕴含的生机远超寻常,精纯凝练,绝非普通药农能施展。 紧接著,待强行去除鬱结后,陈业这才捻出玉刀。 毕竟,庚金气太过霸道,金系灵气亦有损灵植,后续还是需要去疾刀。 …… 一个时辰后。 周明远从最初的惊愕,到中途的震撼,最终化为了深深的钦佩与折服。 “妙!实在是妙啊!” 周明远忍不住抚掌讚嘆,看向陈业的目光充满了敬意, “陈道友这灵植术造诣,怕是和周某不相上下!以庚金气之锐利行针砭之事,以云雨术之柔和固本培元,催生法恰到好处修復损伤,去邪刀更是精准剔除病灶!此三术,皆基础灵植术,可有此造诣者,周某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了不起!当真了不起!” 周明远发自肺腑的讚嘆,让暖阁內的气氛瞬间一变。 罗恆眼中精光大盛,惊喜之色溢於言表。 孔鸿轩则是脸如死灰,心中恐惧如潮水般蔓延。 他知道,自己完了! 但,凭什么? 一个月前,陈业还只是棚户区的混日子散修? 怎么想,孔鸿轩都想不到这个结局,这超出常人的预料! 不知过了多久,陈业收回了手,玄参上的魔气已被驱散大半,叶片也恢復了几分光泽,虽然依旧萎靡,但生机已然稳固。 他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平静地说道:“此玄参魔气入髓已久,损伤极重。今日只能暂时稳住生机,彻底根治,还需数次疗养。” 其实,陈业有能力根治。 但患病的六叶玄参,相当於陈业的一张护身符。 他已经决定,若是没有拜入灵隱宗,他便不会彻底治好。 “好好好!陈道友大才!” 罗恆抚掌大笑,喜不自胜, “来人!取我珍藏,赠予陈道友!” 他看向陈业的目光充满了欣赏和热切,见陈业对林琼玉视若无睹,罗恆眼珠一转,拍了拍手。 乐声再起,数名身著薄纱,气质各异的女修鱼贯而入,身段妖嬈,眼波流转,皆是上好姿色,且修为不低。 “陈道友一路劳顿,不如让这些佳人,为道友紓解疲乏?” 罗恆笑容和煦,语气慈祥,仿佛一个真心为朋友著想的长者。 陈业却不为所动,拱手道:“罗会长美意,陈某心领了。佳人虽好,陈某却一心向道,不敢耽於享乐。” 他脸色如常,好似拒绝的是寻常物件。 陈业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面如死灰的孔鸿轩身上:“说起来,今日来此,还有一事想请教罗会长。方才宴会中,那酒中……有些不妥,与贵会孔道友,似乎有些关联?” 此言一出,阁內温度骤降! “会长!等等……莫听他胡言乱语!而且,陈业一月前不过棚户区散修,怎可能有今天本领?一定是障眼法!” 罗恆尚未开口,孔鸿轩竟已跪倒在地,目光阴毒地看向陈业。 他知道,自己根本瞒不了会长,只能转移会长注意。 孔鸿轩又急声道:“或者,他得了什么惊天奇遇!会长!此人身上必有大秘密!” 周明远眯了眯眼,忽然一笑: “孔道友,此言谬矣。灵植如何,周某岂会不知?陈道友,这一手確实妙极!此外,孔道友倒是为周某解惑。” “陈道友的三术,乃最常见的灵植三术,出手经验老道,运法嫻熟。唯有长年累月苦修才可得。周某实在佩服,陈道友实乃心志坚定,不为外物所动,竟是在棚户中,一心苦修此三术!” 言外之意,便是说陈业三术皆是平平无奇之术。 只不过陈业苦心修行,置外物不顾,才有了今日造诣。 “会长!您別信他!这周执事定是与他串通一气!”孔鸿轩狗急跳墙,口不择言。 谁知,罗恆脸上的慈祥和善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他甚至没再给孔鸿轩任何辩解的机会,枯槁的手掌闪电般探出,直接按在了孔鸿轩的丹田之上! “咔嚓!” 一声脆响,孔鸿轩惨叫一声,丹田破碎,修为尽废! 整个人如烂泥般瘫倒在地,痛苦地抽搐著。 这狠辣果决的一幕,看得陈业眼皮直跳,后背再次渗出冷汗。 这罗恆,当真是杀伐果断,翻脸无情! 罗恆收回手,脸上重新掛上和煦的笑容: “一点小事,污了陈道友的眼。此獠心术不正,留之无用。陈道友,你看这般处置,可还满意?” 第60章 :求抱抱的知微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孔鸿轩昔日仗势欺人,凌辱弱小。 今日便有更强者如法炮製。 修真界,本就是这般弱肉强食,优胜劣汰的法则冷酷得近乎残忍…… 只是,陈业没想到罗恆这么果决。 孔鸿轩乃练气七层的修者,算得上玉蜥会的中流砥柱,罗恆竟捨得废了他! 之后,罗恆没有食言。 他心腹隨即奉上一枚温润玉佩,呈至陈业面前,想来便是罗恆口中的珍藏。 “陈道友,此乃一阶上品的护心玉,权作此次诊治玄参的酬劳。” 罗恆的声音带著几分郑重, “此玉能抵挡寻常三道练气后期的法术。只要不被直接击碎,便可用灵石缓慢为其蓄能。” 陈业接过护心玉,入手温凉,灵气盎然。 好大的手笔! 这护心玉的价格,市面上少说也要上百块灵石,普通一阶上品的灵植,也不过百余块的价格。 罗恆肯拿出如此重宝,一方面是六叶玄参確实珍贵,另一方面,恐怕也是担心自己这个能治疗六叶玄参的灵植师意外殞命,坏了他的大事。 “多谢罗会长厚赐。” 陈业坦然收下,这类保命的底牌,自然是多多益善。 罗恆笑道:“但道友可不要过多依赖……此玉,前任主人正是死於我手。” 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厉,让陈业心中一凛。 此时,灵隱宗执事周明远也坐不住,凑上前来拱手道: “陈道友身怀此等绝技,將来拜入我灵隱宗指日可待!说不定日后,你我还能有同门之谊!” 周明远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年龄约莫五十上下,腰间掛著一个墨玉葫芦,修为在练气八层。 若是寻常练气中期的修者,周明远断然不会主动结交。 可此人灵植术造诣不凡,十之八九日后会拜入灵隱宗,便容不得周明远不在意。 陈业亦有心结交这位宗门执事,便与他寒暄数句,彼此简单交谈了一番。 念及两只糰子,还在家里提心弔胆等他回来。 陈业不再逗留,看了一眼身旁脸色煞白、娇躯轻颤的林琼玉。 想起她方才暗中提醒,以及往日帮忙看顾徒儿之情,便对罗恆道: “此间事了,陈某先行告退。对了,林姑娘似乎受惊不小,不如由我送她回去?” 罗恆自无不可,挥手道:“陈道友自便。” 陈业带著林琼玉走出云裳阁。 夜风凛冽,寒意刺骨。 林琼玉只著单薄舞衣,冻得瑟瑟发抖,牙关打颤。 走在回去的路上,她忽然鼓起勇气,颤声道:“陈前辈,琼玉虽是舞女,但只是清倌人……这次,是被罗恆逼迫而来,他……他拿我的家人威胁……” 陈业脚步未停,声音冷淡:“与我何干?”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她那张梨带雨的脸上:“棚户区时,你伙同薛承均污衊於我,骗我治好灵药,不仅不付诊金,反倒恩將仇报。” 年轻女修闻言,螓首垂得更低,囁嚅著想要辩解:“那是……是……” “不必解释。”陈业打断她,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你道侣二人,百倍奉还,此事便了。” 百倍奉还! 足足一百块灵石! “琼玉知道了。” 林琼玉彻底僵住,如坠冰窟,再也说不出半个字,只能默默地跟在陈业身后,任凭寒风將她冻得失去知觉。 陈前辈,当真……心如铁石吗? …… 夜幕低垂,风雪依旧。 但陈业心境却已截然不同,他忍不住深吸一口带著冷冽寒意的空气,步履也变得轻快起来。 孔鸿轩阴魂不散的威胁,一直是压在他心头的巨石。 如今此人被废,这块巨石便轰然粉碎,烟消云散。 陈业顿觉天地一宽。 远远地,已经能看见避水街自家小院的轮廓,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火,在风雪中摇曳。 小院,没有云裳阁的喧囂繁华,美酒佳人。 只有两个瘦瘦小小的糰子,和一间让陈业倍感枯燥的修炼室,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静朴素。 但陈业的脚步却更快几分,归心似箭。 快到门口时,他脚步一顿。 昏暗的院门边,倚著两个小小的身影。 一黑一白,裹著李婆婆送的兔毛袄子,缩成两团,正紧紧依偎在一起取暖。 是知微和青君。 两个小傢伙都长高了些许,脸上也多了些肉,不再是初见时那皮包骨头的可怜模样。 青君被一袭银髮裹得严严实实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是困极了。 知微则依旧安静地垂著头,墨色的长髮几乎遮住了她的小脸,只露出线条紧抿的小嘴,和被冻发红的耳垂。 看到陈业的身影,青君小小的身子猛地一颤,睡意全无。 下意识想跑过来,却又硬生生止住脚步,怯生生地往知微身后缩了缩。 知微也抬起了头,额发下的黑眸飞快地扫了陈业一眼,又迅速垂下,小手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她们的小脸上,写满了矛盾和纠结。 是害怕吧? 害怕这个曾经动輒打骂她们的师父。 但也是担心吧? 担心师父被玉蜥会的人带走,是否遭遇了不测。 陈业看著她们小心翼翼、既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模样。 心头一软,放缓了脚步,脸上也露出一个儘量温和的笑容。 嗯……这种亚撒西的笑脸,陈业已经能熟练掛上。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知微,忽然动了。 黑毛糰子像是鼓起了毕生的勇气,小小的身影猛地衝出,一下子抱住了陈业的大腿。 她把小脸紧紧埋在陈业的裤腿上,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瘦弱的肩膀微微颤抖著。 陈业一愣,低头看著紧紧抱著自己大腿的小徒弟。 这还是……知微第一次主动亲近他。 他能感受到小傢伙身子的冰凉和颤抖,心头那点因为被孔鸿轩算计的不快顿时烟消云散。 陈业蹲下身,大手轻轻放在知微毛茸茸的脑袋上:“让你们担心了……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趁著黑毛糰子难得亲近,陈业一把將她抱了起来,搂在怀里。 怀中的身子轻飘飘的,却带著一丝暖意。 “师父……” 知微睫毛一颤,还没反应过来。 晕晕乎乎就坐在陈业手臂上,小手下意识地抓紧了陈业的衣襟, “不要抱知微……” 她小声抗议,声音却软绵绵的。 陈业拍了拍她的背,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 “哼哼,乖徒儿,你跑过来,不就是为了让师父抱的吗?” “才不是!!!” 陈业,果然还是好坏! 黑毛糰子生气,她明明就不是为了求抱抱! 自己,又不是小娃娃! “知微,討厌师父!” 第61章 :教徒儿修行 知微僵硬地窝在陈业怀里,脸颊烫得厉害。 师父……他怎么又抱自己了? 而且还当著青君的面! 她气恼地用小拳捶了捶陈业的胸口,力道轻飘飘的,更像是撒娇。 “师父,放开!” 哼! 这『餵不熟』的大徒儿,又討厌师父起来了? 陈业低头看著怀里炸毛的大徒儿,故意逗弄道: “哦?师父不抱,难道让知微自己走回去?外面积雪这么深,万一知微摔倒了,师父就找不到知微咯!” 大女娃深深吸气,知道反抗无效。 板起清冷的小脸蛋,冷冰冰地坐在陈业手臂上,不发一言。 “生气了?”陈业这下有点慌了。 黑毛糰子气鼓鼓抱起双臂,冷冷地偏过小脸,保持沉默。 嗯…… 见此,陈业反而放下心来。 “姐姐!” 青君大惊失色,姐姐好可怜! 换成是她,浑身不適应! 陈业哈哈一笑,腾出一只手,也將青君揽入怀中:“师父,可不会偏心!” “呜!” 青君竖起呆毛,疑似发出欣喜的悲鸣。 陈业左拥右抱,一手一个软乎乎的小糰子,大步回家。 在他怀中,两只小糰子默契的对视一眼。 陈业(师父),根本没有变,还是以前的厚顏无耻! 不过…… 今晚的他,似乎比以前轻鬆多了。 …… 寒风中,林琼玉神色恍惚地看著这一幕。 陈前辈,当真……心如铁石吗? 分明是和之前一样的疑问。 但在此时,其中的意味却大不相同。 师徒三人热闹地回到了家。 唯有她,孤零零地站在避水街…… 恰在此时,薛承均满脸热切地迎了上来: “琼玉,你回来了。今日,可还顺利?听说玉蜥会的大人物,指名要你作陪呢!” 话虽如此,年轻男修的目光,却带著一丝试探。 见林琼玉姿態正常,这才若有若无鬆了口气。 林琼玉瞥见他这副作態,心中无名火起。 她这一趟不可谓不惊险,可偏偏薛承均没有半点担忧。 最在乎的,还是她是否失身。 林琼玉柳眉倒竖,冷声道:“顺利与否,与你何干?莫要在此聒噪!” 薛承均笑容一僵,却也不敢反驳,只得訕訕地退到一旁。 出了口恶气后, 林琼玉强行压抑心中的不快,又柔声道:“承均……我今天心情不好,別见怪。” “理解!不然琼玉怎么捨得凶我……” 林琼玉心中冷哼,若非看在此人尚有些利用价值,她连敷衍都懒得敷衍。 念及薛承均性子衝动易怒,若是知道那陈前辈就是当初被他打伤的“无赖”,现在又索要百块灵石。 必然恼羞成怒,去抓陈业那两个宝贝徒弟来威胁……后果不堪设想。 可分明,是薛承均自作主张,擅自出手。 林琼玉微嘆口气,暂时选择隱瞒,径直回到自己的寢室。 “吱呀——” 房门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屋內光线昏暗,铜镜映出她略显憔悴却依旧清丽的容顏。 她隨手取下髮簪,如瀑青丝滑落肩头,更添几分柔弱动人。 女修咬著乌木笔桿的末端,看著摊在桌上的一封家信,眉头紧锁。 信是远在桃山坊的家人寄来的,字跡娟秀,却透著焦急: “玉儿吾女,见信如晤……汝妹近来咳疾加重,咳血不止,坊间医师束手无策,言需以灵药温养,然家中拮据,实难负担……闻汝近得仙缘,不知何时方便寄五块灵石归家?以为汝妹药费……” 五块灵石…… 林琼玉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指尖微微颤抖,她下意识地翻找起自己的钱袋。 灵石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却少得可怜。 她將所有的灵石都倒在桌上,仔细清点。 正是前些时日,她费尽心思,从薛承均那里哄骗资源,又变卖了身上一些资源,才勉强凑到的七块灵石。 脑海中,莫名又浮现出陈业那张平静甚至有些冷漠的脸庞,以及他毫不留情索要一百灵石的话语。 “百倍奉还……” 她喃喃自语,难得地露出一丝孩子气的委屈和无助,螓首无力地搁在冰凉的桌面上,闷闷地低语, “琼玉,真的没灵石了……” …… 回到避水街的小院,屋內暖意融融。 两个徒儿时不时投过来目光,带著好奇。 陈业哪能不明白,她们这是好奇自己遭遇了什么。 小娃娃嘛……好奇心都挺旺盛。 哪怕知微,都不例外。 陈业清了清嗓,绘声绘色地向两个徒儿讲述起自己在云裳阁的惊险经歷: “……你们是没瞧见吶,那罗恆,看著和和气气,出手叫一个狠!孔鸿轩那廝,练气七层,当场就被罗恆废了修为?嘖嘖嘖,丹田碎裂的声音,隔著老远都听得清清楚楚……” 陈业故意压低声音,眼神瞟向窗外,好似玉蜥会的人隨时会找上门来。 他刻意渲染了当时的紧张气氛,把自己描绘成在虎口周旋、智计百出的关键人物。 又將罗恆的狠辣无情、孔鸿轩的下场细细描绘,听得人胆战心惊。 青君果然被唬住了,她坐在小板凳上,小手紧张地揪著衣角,大眼睛瞪得溜圆。 听到惊险处,她小嘴微张,倒吸一口凉气, 听到孔鸿轩被废,又忍不住拍手叫好,隨即又赶紧捂住嘴巴,怯生生地偷看师父脸色,一副又怕又好奇的模样。 而知微则安静地坐在另一旁,仿佛置若罔闻。 但她时不时停顿下来,侧耳倾听的细微动作,还是暴露了她內心的波澜。 她对陈业口中的凶险和人心叵测,比青君有著更深的体会。 这所谓的云裳阁赴宴,分明就是一场鸿门宴,陈业能全身而退,还得了好处。 这之间,绝非他口中说得这般轻鬆…… 陈业讲得口乾舌燥,端起茶水一饮而尽,看著两个徒儿截然不同的反应,心中暗笑。 忽然,他话锋一转,神色变得有些严肃,目光扫过两个尚显稚嫩的徒儿:“对了,你们……想不想修行?” 青君闻言一愣,歪著小脑袋,好奇道:“修行?像师父一样吗?可以咻咻咻地放出金光?” 她说著,还用小手比划著名,模仿著陈业施展庚金气的样子。 第62章 :青君的体质 小女娃模仿得活灵活现。 而这,也是陈业的功劳。 他閒著没事,就施展庚金气增长熟练度,自然瞒不过朝夕相处的徒儿。 陈业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丝郑重: “不错。这世道不太平,只有自身强大了,才能安身立命。为师今日传你们一部功法,名为《长青功》,乃木系基础功法,胜在温和绵长,最適合你们初学。” 说罢,他便將《长青功》的法诀要义,一字一句地传授给两个徒儿。 这功法是前身留下的,也是他自己修炼的功法。 虽然普通,但胜在稳妥。 两个女娃听得极为认真。 青君年纪小,记忆力却出奇地好,陈业只说了一遍,她便能磕磕巴巴地复述个大概。 知微则更为聪慧,不仅过耳不忘,还能举一反三,提出几个关於灵力运转的疑问,虽然稚嫩,却也显露出几分悟性。 传授完毕,陈业让她们尝试感应气机,引入灵力。 青君率先尝试, 她盘膝而坐,闭上眼睛,小脸憋得通红,额头渗出细汗。 努力了半天,却连一丝气感都没能捕捉到,不由得有些气馁,小嘴撅得老高。 知微依言而行,很快便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入定状態。 然而,时间一点点过去。 她周身的气息却始终平稳如常,丝毫没有灵力波动的跡象,仿佛她感应到的天地灵气,都从她身体里直接穿了过去,无法留存。 又过了一个时辰,两个徒儿先后睁开了眼睛,脸上都带著显而易见的沮丧。 “师父……我是不是很笨?”青君揉了揉发麻的小腿,委屈巴巴地问道。 知微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黯淡,薄唇紧抿。 两个糰子,何尝不想修行? “初次修行,本就艰难,不得气感也属正常。” 陈业出言安慰,心中却开始沉吟。 原剧情中,知微身负万古罕见的无垢琉璃体。 按理说天资绝顶,不该如此。 但这仙体特殊,需褪去凡胎,方能真正展现其不凡。 在这褪凡的过程,需尝遍怨憎会、爱別离、求不得、不欲临之苦。 每一次苦难,都是一次蜕变,直至斩断尘缘,方能成就无垢琉璃体。 可在陈业的照顾下, 知微的歷程,早就和原剧情產生偏移…… 如今她尚未经歷这些,自然与凡人无异。 甚至因为体质无漏,排斥灵力,修行起来比常人更加艰难。 而青君……这丫头更是神秘。 原文中她的背景一直是个谜团,只隱约提及她疑似身负真龙血脉。 此血脉来自徐家先祖,久远的不能再久远。 而徐青君,是这一支唯一一个,血脉返祖的后人。 真龙一族,生而强大,寿命悠长。 但成长也极为缓慢,动輒以数百上千年计算。 如今她年纪尚幼,血脉未醒,体质优势无法显现,修行效果不显著,倒也说得过去。 陈业心中瞭然。 毕竟,在游戏剧情里,这两个徒儿本就是要等到五百年后,经歷种种磨难与机缘,修为才能突飞猛进,最终成为搅动风云的关键人物。 现在强求她们速成,反倒是揠苗助长了。 “罢了,修行之事,欲速则不达。”陈业心中暗道,“慢慢来吧,有我在,总不会让她们重蹈原剧情中的覆辙。” 想到这里,他脸上重新露出温和的笑容: “无妨,修行之路漫漫,勤能补拙。今日不成,明日再试。只要持之以恆,水滴亦可石穿。” “嗯!” 青君斗志昂扬,挺直小身板,小拳头捏得跟包子似的, “虽然青君是没用的孩子!但青君会努力修行,努力超过师父,然后把师父狠狠……” “嗯?”陈业眼皮跳了跳。 “然后……然后狠狠孝顺师父!”小女娃急中生智。 得亏,这小傢伙不会修炼。 陈业抹了把冷汗。 要是青君有五百年后的天赋,恐怕过不了多久就能碾压自己。 到时候,就是自己看两只糰子的脸色了…… 成何体统! …… 修炼室里,陈业盘膝而坐。 这一次云裳阁之行,固然凶险万分,但收益,同样超乎想像。 储物袋的灵石,几乎堆成小山,共有一百二十六块灵石! 其中,有五十块是孔鸿轩送来的赔罪礼。 恐怕,孔鸿轩奉上这份厚礼时,心中还惦记著怎么从他身上夺走。 陈业把玩著护心玉。 玉佩约莫巴掌大小,边缘打磨得极为光滑,整体呈一个古朴的圆形,中央鏤空雕刻著一朵三瓣的莲。 共铭刻两套符阵。 核心处是纳灵阵,能够缓慢吸收外界灵气,或是直接汲取灵石,为整个符阵提供源源不断的动力。 围绕著纳灵阵的,是三层叠加的灵盾阵,能根据外来灵力波动,自发迸现灵盾。 但这意味著,容易產生“误触”,可能因为寻常的小法术接近,便迸现灵盾。 毕竟只是法器,缺少灵性…… 饶是如此,依旧是散修渴求的至宝。 那一日被蒙面散修劫杀时,倘若陈业没有反应过来,护心玉就可以为他拦下小剑。 “不错,好宝贝!” 陈业满意地將护心玉掛在脖上,连同前身的金牌,贴身携带。 “面板!” 【姓名:陈业】 【寿元:40/82】 【灵根:金木水火土】 【境界:练气五层】 【功法:长青功破限:50/800;重身法大成:120/200】 【技能:刮骨鞭小成:50/100;厨艺大成:180/200;去疾刀诀圆满:280/400;催生法圆满:8/400;云雨术圆满:8/400;庚金诀破限:76/800】 自上一次长青功破限后,陈业便发现: 功法境界的突破,並非只是提升功法本身的威能和效果,更像是水涨船高,直接带动了他整体修为的提升。 这其中的道理,陈业略一思索便已明了。 修行之路,功法乃是根本,是修士汲取天地灵气、炼化自身法力的引擎与基石。 每一次功法境界的提升,都意味著这引擎的功率和效率得到了大幅度的增强。 身体作为承载灵力的容器,会自然而然地被这更强大的功法推动著向前。 “如此说来,等下一次长青功再次突破,必然也能带动修为的大幅度进涨!” 想到这里,陈业心中更是火热。 破限之后,长青功再次突破所需的熟练度高达八百。 但长青功一天能掛机十五熟练度,顺其自然,只需要五十天就能再次突破。 或者…… 陈业瞥了一眼储物袋。 或者有足够的灵石购买养气丹辅助,突破並非遥不可及! 第63章 :购买丹药 次日。 天刚蒙蒙亮,坊市还未完全甦醒,避水街上便传来一阵喧闹。 陈业推开院门,正欲吐纳新鲜空气,便见对面院落大门敞开,一个黑壮的身影正指挥著几个散修搬运家什。 正是黑老汉李大根。 “陈哥,早啊!” 黑老汉嗓门洪亮,脸上洋溢著喜气,他擦了把汗,快步走过来, “陈哥,我搬来这避水街了!以后咱们就是对门邻居,可得相互照应!” 陈业没有意外。 黑老汉早就打算搬家,又经歷了白簌簌的提醒后,自然不敢有一分懈怠。 他恭贺道:“恭喜大根乔迁新居!这是好事啊,以后串门可就方便了。” 陈业打量了一眼对面的院子,格局与自家相仿,但多出了一间厢房,想来是为李婆婆准备的。 “嘿嘿,托陈哥的福,这几次狩猎得了些灵石,加上积蓄,总算凑够了租金。” 黑老汉发自內心的感激。 若没有陈业帮忙,单凭他一个人,不可能赚到这么多灵石。 “其实以陈哥你的本事,换个乙等洞府都绰绰有余。”黑老汉羡慕道,“那乙等洞府,自带聚灵阵,一个月虽要六块灵石,可修行速度快得多啊!” 陈业笑了笑:“暂时还没必要。乙等洞府,一次性半年租金加押金,就得四十二块灵石。这笔灵石,不如省下来购买资源,提升修为才是正道。” 两人正说著话,里屋传来李婆婆中气十足的呼喊:“大根!磨蹭什么呢!还不快来搭把手!” 黑老汉连忙应声:“陈哥,我先去忙活了,等安顿下来,再请你和两个娃娃过来吃饭!” 陈业目送黑老汉进了院子,转身回屋。 两个小糰子此时也醒了,正自己穿著衣裳。 別说,两个糰子还知道害羞。 见师父在看著,在被窝偷偷摸摸地穿著衣裳。 待穿好后, 青君揉著惺忪睡眼,好奇地问道:“师父,外面好吵呀,是谁来了?” “是李婆婆和李大根搬来了,就住咱们对面。” 陈业一边说著,一边帮知微整理有些歪斜的衣领。 黑毛糰子扭扭捏捏地盯著脚尖,非常不好意思。 青君眼睛一亮:“李婆婆也来了?那圆圆是不是也来了?” 陈业被她这副急切想见狗的模样逗笑了:“多半是一起来了,等会儿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圆圆是李婆婆家养的大黑狗,性子凶猛,却和两个女娃格外亲近。 接下来的两日,两家便成了名副其实的对门邻居。 黑老汉一家的到来,让这个原本有些冷清的小院热闹了不少。 尤其是青君,一人一狗时常在院子里追逐打闹,鸡飞狗跳。 起初,李婆婆对陈业依旧持著半信半疑的態度。 可隨著日子一天天过去,在亲眼目睹下, 她惊愕地发现,陈业是真的变了。 不再酗酒闹事,每日除了指点徒弟修行,便是闭门苦修。 对待两个徒弟,更是呵护备至,嘘寒问暖,再不见往日的打骂。 偶尔陈业指点徒儿修行时,李婆婆还会倚在门口,默默地看上一会儿。 有一次,青君修行出了岔子,灵力运转不畅,小脸憋得通红。 陈业非但没有责骂,反而耐心地为她梳理经脉,温声细语地讲解要点,神態专注而认真。 阳光洒在他稜角分明的侧脸上,竟透出几分可靠和温和。 “这二流子……当真是变了啊……” 李婆婆看著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忍不住喃喃自语。 她想起以前陈业醉醺醺的模样,想起两个女娃身上从未断过的伤痕,再看看眼前耐心教导徒弟的男人。 一时间,感慨万分。 而且, 最让李婆婆想不到的是,正是这个她瞧不起的二流子,改变了她一家人的命运。 无论是新家也好,还是儿子蒸蒸日上的修为。 全靠著陈业带李大根狩猎,这才让李大根赚到更多的灵石。 念此,老人低下头,继续给两个女娃缝製著春衣。 …… 避水街的內集再次悄然召开。 陈业早早动身,这一次,他的目標明確. 购买大量的丹药! 上次因囊中羞涩错过了胡丹师的养气丹,而这一次他底气充足。 內集设在胡丹师的小院,此刻院门紧闭,但门口已经零星聚集了几个散修,彼此低声交谈著,神色间带著期待。 陈业刚到门口,就遇见了林琼玉。 几日不见,女修似乎清减了些,眉宇间带著淡淡的愁绪。 但见到陈业,还是强打起精神,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 她快步上前,不由分说地將两块灵石塞到陈业手中,声音低微,带著几分羞愧和窘迫: “陈前辈……琼玉先还你两块灵石,其他的……其他的琼玉一定会儘快想办法……” 陈业有些意外,说实话,他压根没指望林琼玉能还清那一百块灵石。 这可是百块灵石! 寻常散修,哪里还得起? 实际上,陈业哪有心思和这道侣二人计较。 当初索要百倍赔偿,更多的是一时气愤,也想藉此敲打一下这对心术不正的道侣。 要不是罗恆直接將事情道破,否则陈业还打算继续瞒下去。 原因很简单,坊市中,杀又杀不得。 打一顿,然后招惹忌恨? 终归,他们欺负的是前身,对陈业而言,並没有迫切报仇的欲望。 陈业更倾向於,等日后积累足够深时,再替前身报了这仇。 不等陈业推辞, 林琼玉已经后退半步,抬起俏脸,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前辈快进去吧,內集快开始了。” 陈业掂量著灵石,心中对这女修的观感复杂了几分。 院门打开,胡丹师红光满面地迎了出来。 见到陈业,他脸上堆起热络的笑容:“陈道友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內集很快开始。 胡丹师轻咳一声,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诸位道友,今日老朽依旧炼製燃血丹,成丹十三枚,老规矩……” 话音未落,院中气氛便热烈起来。散修们眼中放光,纷纷围拢上前,生怕落后一步。 陈业对这透支精血的魔道丹药毫无兴趣,只在一旁静静等待。 待燃血丹被抢购一空,陈业这才上前,准备购买养气丹。 胡丹师刚收完灵石,心情正好。 见到陈业,笑容满面地问道:“陈道友,上次的燃血丹可还满意?要不要再来几颗?老朽这里恰好还有三枚下品的。” 陈业推辞:“多谢胡丹师美意,在下暂时不需要燃血丹,只想求购些养气丹。” 第64章 :白簌簌,当场逮捕! 胡丹师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却下来。 他瞥了陈业一眼,语气平淡了不少:“养气丹?有,十块灵石一瓶,十一颗。老规矩,多送一颗。” 陈业也不在意他的態度变化,直接道:“劳烦胡丹师,给我来五瓶。” “五瓶?!”胡丹师手一抖,险些没拿稳玉瓶,眼中精光大盛,“好好好!陈道友果然大手笔!” 他堆起笑意,从储物袋中,拿出五瓶养气丹递给陈业。 这老头,变脸比翻书还快, 陈业默默吐槽,面上依旧客气道谢。 就在內集快要散场,眾人准备离去之际。 “吱呀——” 院门再次被推开。 一股凌厉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小院,原本喧闹的人群霎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惊疑不定地望向门口。 只见一行数人走了进来,皆身著灵隱宗弟子的服饰。 为首的,竟是一名金髮小姑娘! 她看样子年龄不大,容貌精致绝伦,身著月白狐裘,一头耀眼的金髮在略显阴沉的天色下熠熠生辉。 琥珀色的眸子正冷漠地扫视著院內眾人。 白簌簌,白家的千金,白离真人的嫡女。 这个名字在云溪坊或许不算人尽皆知,但在场的有见识的散修,或多或少都听闻过白家的威名,以及这位千金深不可测的实力和……乖张的性情。 陈业更是一惊,在三千大山时见她,这小姑娘尚且有几分孩子气。 可此时,却显得冰冷而强大。 恐怕,这才是白簌簌的真面目! 而在她身后,紧跟著四五名外门弟子。 其中一人,身段婀娜,面容冷淡,则是前几日在坊市中遇见的李秋云! 李秋云神色冷峻,目光锐利地扫过人群,当她的视线落在陈业身上时,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胡丹师见到这阵仗,尤其是看到为首的金髮小姑娘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连忙上前几步,结结巴巴地想要辩解:“各位仙长,这……这只是小老儿和几位道友的寻常聚会……” “胡丹师,” 白簌簌根本不理会他的辩解,她甚至懒得多看那跪伏在地的老者一眼。 琥珀色的眸子只是冷淡地扫过院中那些面带惊惧的散修,语气平淡得近乎漠然, “你好大的胆子。” 这轻描淡写的六个字,却仿佛蕴含著千钧之力,压得在场所有人心头一沉。 “我……我……”胡丹师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宗门明令禁止私下炼製、交易燃血丹,此乃铁律,你却视若无睹,在此公然开炉,聚眾买卖?” 她微微歪了歪头,精致得如同瓷娃娃般的脸上,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审视, “还是说,你觉得,我灵隱宗的规矩,只是个无关痛痒的摆设?嗯?” 最后一个上扬的尾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让胡丹师浑身剧颤,如同筛糠。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你这蠢材,活著也是浪费灵米!” 小姑娘个头小小,嘴还挺毒。 胡丹师嚇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饶命!小老儿知错了!小老儿再也不敢了!” “晚了。”白簌簌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 她抬起纤细的手指,甚至没有任何法诀的起手式。 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自她宽大的狐裘袖口中疾射而出。 那是一柄薄如蝉翼、快若惊鸿的金色飞剑! 飞剑速度快得超乎想像,在空中留下一道淡金色的残影,精准无比地洞穿了胡丹师的眉心。 “噗——” 一声轻响,仿佛气泡破裂。 胡丹师脸上的惊恐和绝望凝固,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再无声息。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乾净利落。 白簌簌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好似碾死了一只碍眼的虫子。 “爹爹说过,规矩就是规矩,犯了,就要付出代价。” 胡丹师身死,在场所有散修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陈业更是心头剧震,在三千大山中,他还觉得白簌簌是个小女孩。 可此时的作派,哪里像稚气未脱的孩子? 白簌簌很满意这种效果,她扬著下巴环视一圈,对身后的弟子下令:“李秋云,去將所有的燃血丹收集起来!” “是!” 李秋云恭敬应道。 立刻带人上前,从胡丹师的储物袋和散修手中收缴燃血丹。 那些购买燃血丹的散修,纵有千般不舍,也不敢抵抗。 “嗯……?” 白簌簌维持著高冷的模样,百无聊赖地看著弟子们忙碌。 忽然眸光一动,瞥了眼陈业。 陈业僵硬地露出一个笑脸。 他只觉自己何德何能,一连被两个灵隱宗弟子关注。 “……” 见陈业不安,白簌簌快速移开目光,又淡淡补充一句, “其他人,把这老东西的家当都搜刮乾净,充作宗门贡献。” 其余弟子闻令,如狼似虎般扑向胡丹师的尸体和住处。 陈业站在人群中,看著眼前这如同抄家般的景象,背脊阵阵发凉。 好傢伙! 这胡丹师炼製燃血丹敛財,怕是早就被灵隱宗盯上了,只是留著他当猪养,等到养肥了再杀! 想来,灵隱宗很早就注意到胡丹师。 只是趁著这次內门大比,让內门弟子顺手采割了。 这白簌簌,还特意等胡丹师卖完燃血丹! 待灵隱宗弟子搜刮完胡丹师住所,这才放了院中散修离去。 “白师叔!” 李秋云將胡丹师的储物袋,交给白簌簌。 白簌簌不客气地接过储物袋,忽然问道:“院中的散修,你们可都调查清楚了?” 李秋云不假思索点头:“嗯,这些人,未曾和魔修有过直接接触。” “那……刚刚那个背著剑的散修是何人?” 看出李秋云有些惊讶,白簌簌面无表情的补充, “你方才,看了他一眼。” 李秋云顿时紧张起来,急忙解释:“调查后,我发现此人曾经住在棚户区,与我有过接触。后来,我又从他手中购得法器,机缘巧合,因而多看了一眼。” “哦?只是多看一眼?” 白簌簌歪了歪小脑袋,戏謔一笑, “我看你方才那眼神,倒不像是看个寻常散修。怎么?瞧上人家了?也是,这散修虽然落魄了点,但收拾收拾,眉眼倒还算周正。” 李秋云脸颊微红,既是羞恼也是气的,她急声道:“白师叔!此人不过练气五层,资质平庸,行事鬼祟,我怎会瞧得上他?” 白簌簌奇怪地撇了撇嘴,小大人似的摇了摇头: “行了行了,开个玩笑而已……此间事了,收队!” 李秋云暗暗气恼。 她只是没想到,这个陈业竟然是棚户区的陈业。 这才多看了一眼。 等等…… 李秋云忽然神情一动。 从某种角度而言,刚刚白簌簌的话,潜在意思不就是说那散修容貌周正么? 还真別说,那人外貌和陨落的白真人有些相似。 落魄,又带著锋芒內敛的凌厉…… “誒,白师叔人呢?” 眾弟子后知后觉,一直大摇大摆走在前面的白师叔,竟然人间蒸发了! 第65章 :神秘的金毛糰子 白簌簌的出现虽然短暂,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惊得一眾散修惶惶不安,不敢高声言语,纷纷作鸟兽散,生怕再惹上什么麻烦。 陈业,正是其中一员。 他混在人群中,低调地离开了胡丹师的小院。 “资质平庸……行事鬼祟………” 陈业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说他资质平庸,他认了,五灵根在这修真界確实是垫底的存在。 可行事鬼祟是从何说起? 自己不过是谨慎了些,怎么就鬼祟了? 临別时,白簌簌和李秋云並未特意压低声音。 陈业將她们的前半段交谈,听的一清二楚。 看来,自己在灵隱宗弟子眼中,確实只是个不起眼的棚户区散修。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暂时不会引起太大的注意。 只是,白簌簌为何会特意点出他? 仅仅是因为好奇他那手远超修为的庚金诀吗? 陈业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如今修为突破至练气五层,实力大增……勉强算是大增。 但面对灵隱宗这等庞然大物,依旧如同螻蚁。 更何况,他现在还夹在两大帮会斗爭之中。 而且,最让陈业在意的是,白簌簌口中的魔修一事。 胡丹师之死,背后似乎还有其他內幕。 这小丫头上一次便提醒自己,这一次……不会也是在隨口提醒自己吧? “希望这五十五颗养气丹,能多提升些修为……”陈业心中暗道。 “陈道友!” 一声略显沉闷的呼喊自身后传来。 陈业回头,见是炼器师平卓快步跟了上来,肩上依旧扛著那柄赤锤。 “平道友。”陈业停下脚步,拱手回礼。 平卓走到近前,先是心有余悸地朝胡丹师院子的方向看了一眼,咂咂嘴道:“真是晦气,好端端的一个內集,竟闹出人命。白家这位小姑奶奶,行事可真是……嘖嘖。” 肉眼可见,平卓很是不满。 陈业听出了他话里的潜台词,试探道:“莫非,以往灵隱宗不会斩尽杀绝?可这一次,胡丹师好似和魔修有勾结。” 平卓摇头嘆气: “诺大云溪坊,暗地里和魔修有牵扯的多了去了,灵隱宗哪管得过来?只是这位小姑奶奶为人乖张,性情暴戾,动不动就杀人。” “胡丹师这件事,不上称没有四两重,一上称千斤打不住。灵隱宗平时不管,等胡丹师养肥了再管,摆明了是借刀敛財,事后还要拆桥……” 眼见平卓话越说越收不住,几乎要將灵隱宗的阴私抖落乾净。 陈业连忙咳嗽一声打段:“平道友慎言。依我看,白姑娘或许只是嫉恶如仇,年纪虽小,却是个好孩子。” 平卓看陈业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眼神古怪: “这位姑奶奶可不是小姑娘,看著小而已……难不成陈道友好这一口?” 陈业老脸一黑,差点没绷住。 这平卓当真是蠢货,人家白簌簌一手飞剑出神入化,一看就是筑基修士。 筑基修士,有神识在身。 他怎么敢背后说她坏话? 陈业为人谨慎,不肯冒一丝风险。 虽然也想吐槽白簌簌,但强行忍住: “什么叫好这一口!她无非就是个子矮了点,和其他女修又有什么区別?而且……还挺可爱的。” 最后一句,他说得有些心虚。 毕竟刚刚那小姑娘杀人不眨眼的样子,跟可爱实在沾不上边。 某个神秘的金毛糰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平卓见陈业不欲多谈此事,便也不再纠缠。 只是含蓄一笑:“陈道友,其实……我也一样。不过,道友之前,似乎买了不少养气丹?” 神秘的金毛糰子,厌恶地蹙了蹙眉心。 陈业闻言,立马警惕起来。 好傢伙,以后不能让这位邻居和他徒儿接触了。 听到后半段话,陈业主动从储物袋中取出二十块灵石,递了过去: “平道友,多谢前些时日的通融,这是重铸铁剑的尾款,还请收好。” 平卓接过灵石,仔细清点后,脸上的笑容真切了许多。 他拍了拍陈业的肩膀,哈哈笑道:“陈道友果然是同道中人!我就知道没看错你!那铁剑,用著可还称手?” “称手得很,多谢平道友费心。” 还清了灵石,他心中也鬆快不少。 只是,现在身上只剩下五十六块灵石。 钱这东西, 无论是在前世还是在修真界,都是越用越不禁啊…… 两人並肩往回走,平卓收了灵石,心情大好。 同时,对陈业的认可大幅度上升。 话也多了起来,隨口聊起了坊市近况: “陈道友,你刚搬来避水街不久,可能还不太清楚。最近这云溪坊啊,可不太平。” 他压低了声音,眼神往四周扫了扫。 陈业心中一动,顺势问道:“哦?此话怎讲?在下初来乍到,还望平道友指点一二。” 平卓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注意,才凑近些道: “还能是啥?不就是玉蜥会和石镜会那帮人闹的!为了东沟谷那点破事,三天两头就在坊市外头干架,连带著坊市里的气氛都紧张了不少。我听灵宝阁里的老人说,这都快赶上当年开闢石镜镇那会儿乱了。” 他嘆了口气:“前两天灵宝阁接了个大单子,要一批护甲法器,指名要加急,我看八成就是那两个帮会要火拼了。” “那灵隱宗不管吗?”陈业问道。 “管?怎么管?”平卓撇撇嘴,“灵隱宗那些大人物,哪有心思管咱们这些散修的死活?只要不在坊市里头闹出人命,他们才懒得理会。再说,现在內门弟子不是正在三千大山试炼嘛?宗门大部分精力都在那边呢。今天白家那位小姑奶奶突然来这么一出,我看也是杀鸡儆猴,敲打敲打各方势力,別太过火了。” “多谢平道友提醒。”陈业郑重地拱了拱手,“在下省得了。” “嗨,客气啥!咱们是邻居嘛!”平卓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我也就是隨口说说。走了走了,回家了!” 两人並肩而行,很快,就赶回了避水街。 夕阳的余暉將青石板路染上暖意,寒风却依旧凛冽。 远远的,陈业便看到自家院门口那两个小小的身影。 昏暗的院门边,正一左一右,各蹲著个小糰子,裹著厚实的兔毛袄子,小脸冻得红扑扑的。 却还是执拗地望著巷口的方向,眼巴巴的。 看到陈业的身影出现,两个小傢伙眼睛同时一亮,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第66章 :吃小孩的坏邻居 平卓见状,脚步下意识地顿了顿。 他看著那两个粉雕玉琢般的女娃,顿时瞪大了眼睛:“陈……陈道友,你怎的还有两个徒儿?” 陈业心中警铃大作,哈哈一笑:“呃……还没来得及和道友介绍,黑头髮的,是我的大徒儿陆知微。白头髮的,是我的小徒儿徐青君。” 说著,他不动声色上前迎住徒儿,挡住平卓视线。 汉子倒吸一口凉气。 “呵,陈道友这福气,可真是……让人羡慕。” 平卓低声咕噥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味和羡慕。 他自己孑然一身,每日与炉火、锤子、冷硬的金属为伴。 回到冷冰冰的屋子,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而这位陈道友…… 平卓嫉妒的发狂了,他也想回来就有香香软软的徒儿等著! 平卓待不住了,冲陈业隨意摆了摆手:“陈道友,我先回去了,改日再聊!” 说罢,便扛著赤锤,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院子,背影在夕阳下拉得老长,竟透出几分萧索。 这修真界,终究还是太冷了些! 大徒儿细碎额发间,黑眸快速地瞥了眼陈业。 很明显,能看出陈业脸上的警惕…… 陆知微有些想不明白。 陈业,不想让別人接触她们吗? 还是那个大块头不是好人? 正当黑毛糰子思索的时候,忽然感觉身子一轻。 下一刻,男人便一手抱起一个糰子:“乖徒儿,以后不要在院门口等师父,外面太危险了。” “咕!” 两个糰子异常同步,一齐气鼓鼓的鼓起腮帮。 师父(陈业),怎么一回来就抱她们啊? 早知道,就不等他了! 她们却不小心忽视,上一次,她们也是这么想的…… “对了,尤其是这位邻居!” 陈业放心不下,再三叮嘱。 青君歪了歪小脸,奶声奶气:“为什么啊?” 陈业確实很坏。 故意嚇唬青君:“因为……他喜欢吃小孩!不然怎么长那么壮!” 两个糰子一惊。 “!!!”青君瑟瑟发抖。 “!??”知微抿起小嘴。 小女娃更是忍不住抱住了陈业的手臂。 太可怕了! 竟然有人喜欢吃女娃! 比以前的邻居张老道,还要可怕! …… 某个神秘的金毛糰子,遥遥望著师徒三人。 她身披月白狐裘,金髮如瀑,衬得肌肤胜雪,容貌精致得如同画中仙子,一派矜贵疏离。 此刻,眼神停滯在男人的侧脸上。 的確有一分熟悉的味道。 单是外貌还不至於让她心起波澜。 天底下,相似的人,不知有多少。 可能够將庚金气,修出父亲那般神韵的,却是凤毛麟角。 尤其在看见陈业逗弄徒儿时,她更是忍不住嘆了口气。 下一刻。 这高傲矜贵的女孩身形骤然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个头更矮、长发及腿的金毛糰子。 一双圆溜溜的琥珀色大眼睛,懵懂又无辜地望著院落的方向。 金毛糰子犹豫地往前蹦躂了两下。 但只几步,她又猛地停住,仿佛惊醒一般。 低低地、带著几分懊恼地嘟囔了一声,细若蚊吶,几乎被风雪吞没: “我吃饱了撑著……” “不过一朵偶然相似的罢了……今日一別,日后,怕是再无相遇之机。” 这次內门试炼后,她便要回到灵隱宗闭关修行,不再轻易外出。 待修为有成之时,这男人连同他的徒儿,恐怕早死在修者的搏杀中。 萍水相逢,终须一別。 念及此,她指尖微动,足下现出一柄小巧精致的飞剑。 托著她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 …… “又走了一位筑基修士?看来这內门试炼是真的要结束了。” 修炼间內,陈业听见天空中远去的飞剑破空声,羡慕无比。 这几天,以往少见的筑基修者,出现频率大幅度增加,时不时就在天空御剑飞行。 宗门弟子和散修之间的差距,便如一道鸿沟。 云溪坊中,罗恆称得上一等一的散修,但一把年龄,却还苦苦困在练气圆满。 陈业收敛心神,盘膝坐在蒲团上,身前摊开著那本略显陈旧的《敛气术》薄册。 熟练度面板,会让他的修为突飞猛进。 譬如,不到一个月,他就突破五层。 但因为他早就练气四层,此时还不招人注意。 可以现在的进度和资源,再过两三个月,恐怕又要突破到练气六层。 届时,无疑会让很多人关注到他。 这敛气术,虽不起眼,却是此时他最需要的护身符。 陈业闭上双目,依照法诀引导体內灵力。 敛气术不同於庚金诀的锐利外放,它讲求的是內收、潜藏、圆融。 需要將散逸在周身的气息收拢,將灵力的波动抚平,如深潭静水,不露分毫。 然而,他新晋练气五层的灵力,正是澎湃活跃之时。 如同奔腾的江河,想要將其约束、隱匿,並非易事。 初次尝试,灵力运转便显得滯涩,周身气息更是忽强忽弱,难以稳定。 那感觉,就好似想用一层薄纱去遮掩熊熊燃烧的篝火,顾此失彼。 “不同法术,对灵力的控制是有异曲同工之处……尤其是这种低阶法术。” 陈业沉下心神,回想著施展圆满级灵植三术和破限庚金诀时的那份精妙入微的掌控力。 耐心地引导著灵力,將其一遍遍地压缩、梳理,使其在经脉中流转得更加柔和、隱晦。 渐渐地,他周身的灵力波动开始缓缓减弱,变得模糊不清。 虽然还远未达到完美隱藏的境界,但比起最初的毫无遮掩,已然有了显著的进步。 【敛气术小成:1/100】 直接小成! 而这,不是靠面板强行堆积突破。 靠的是他自己的感悟! 陈业神情振奋,简单修行完敛气术后。 他不做犹豫,从储物袋中拿出养气丹,开始修行。 修为,才是一切的根基! …… 平卓年仅二十五岁,別看他平日里隨和,但修为已经稳稳地站在练气七层。 天资比李秋云还要胜上一头,李秋云芳龄二十三,修为却也才练气六层。 否则,他怎会担当灵宝阁的炼器师? 灵宝阁,乃燕国五大宗门之一,灵宝门门下的產业。 阁內炼器师和管事,皆来自灵宝门,同样是宗门弟子。 他平时生活极其节俭,每一块灵石都恨不得掰成两半。 与坊市中其他管事呼朋引伴、挥霍享受不同。 平卓最大的愿望,就是攒够灵石,回到宗门风风光光地迎娶他心心念念的小师妹。 那是他晦暗人生里唯一的光亮,也是他勤恳修炼、努力攒钱的最大动力。 只是,平卓有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天生喜欢一切可爱的事物,譬如街角慵懒打盹的猫儿,邻家孩童追逐的毛绒小狗。 值得一提的是,咪呜的名字,还是他起的…… 同样,这种喜爱也包括那些娇俏可爱的女修——尤其是小师妹 可他一向不好意思对外人提及此事,生怕被人嘲笑他一个大男人,心思竟如此“娘们唧唧”。 直到今天,他无意中发现隔壁新搬来的陈道友,看似成熟稳重,竟也是同道中人。 这让平卓感到了一丝的亲近感,仿佛找到了组织。 只是…… 平卓又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粗糙的脸颊,想起铜镜中自己那张乏善可陈、甚至有些凶恶的面容。 唉,恐怕是因为自己的外表太丑陋了吧? 平卓心中暗嘆。 他注意到,每次他想对那两个粉雕玉琢般的女娃娃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时,她们都害怕地往陈道友身后躲。 是了,定是自己这凶神恶煞的样子嚇到她们了。 不像陈道友,气质清朗,五官俊逸。 但…… 似乎他那两个徒儿,为什么好像也挺怕他的样子? 尤其是那个黑头髮的女娃,看陈道友的眼神总是带著几分……警惕? 平卓百思不得其解,只觉得这修真界的人心,真是比炼器炉里的火还要难以捉摸。 “轰!” 就在这时, 从三千大山的最深处,传来一声低沉到极致、却又仿佛能撼动神魂的轰鸣! “这是……” 平卓衝出院外,瞳孔顿时一缩。 只见远方群山之上,那厚重的铅云被一股无形巨力撕裂。 一个硕大无朋、缓缓旋转的冰蓝色漩涡,占据了整个天穹! 第67章 :天劫(求月票!) 自白簌簌斩杀胡丹师后,已经过去了两天。 避水街的气氛比往常更加凝重了几分。 胡丹师的死虽然让不少散修暗地里拍手称快,但也让所有人都意识到灵隱宗的狠辣无情。 散修们行事更加低调谨慎,生怕触怒了来自灵隱宗的內门弟子。 清晨,陈业刚结束一夜的打坐。 这两日,合计吞服四颗聚气丹,共增长八十熟练度。 再加上掛机被动,共增长一百一十熟练度。 【长青功破限:160/800】 距离下一个境界,指日可待! 现在的陈业越发谨慎,除了囤积物资,便是闭关修行。 他不想招惹任何麻烦,只想安心修行,等到灵隱宗外门大比。 身上所剩的五十六块灵石,在这两天,又购买了共六十块火石。 如今共有九十块火石。 陈业只留下二十六块灵石,以防不时之需。 火石,乃是一种蕴含灵火的特殊矿石。 其內蕴含的灵火阳气充沛,且火性更为纯粹、稳定。 对於低阶炼丹师而言,在自身灵力不足以长时间支撑炼丹炉火时,往往会耗费灵石购买火石,借用其中的灵火来替代自身的灵力输出,维持丹炉运转。 除此之外,对於抵御严寒,保持恆温也有奇效。 陈业大量囤积火石,正是看中了它这两个重要的作用。 清点好物资后,陈业忽然浑身一寒。 冥冥之中,似有大事发生。 恰在此时,隔壁院门“吱呀”一声也开了。 平卓扛著他那柄赤锤走了出来,看样子是准备去灵宝阁当值。 两人目光相遇,平卓咧嘴笑了笑,正想打个招呼。 “轰!” 一声低沉到极致、却又仿佛能撼动神魂的轰鸣,毫无徵兆地从三千大山的最深处传来! 这声音並非寻常雷鸣,更像是什么庞然大物在发出沉闷的咆哮,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瞬间席捲了整个云溪坊! “怎么回事?!”平卓脸色大变,猛地抬头望向天空。 陈业同样心神一震,他几乎是和平卓同时衝出院外,抬头望去。 只见远方群山之上,一道冰蓝色漩涡,占据了整个天穹! 漩涡幽深似海,中心处电光闪烁,隱约可见扭曲的空间裂缝。 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寒意,並非来自风雪,而是源自那漩涡本身,疯狂地朝著四面八方瀰漫开来! “元……元婴天劫?!” 平卓骇然失色。 作为灵宝门弟子,他见识远超寻常散修,一眼便认出这毁天灭地的异象,正是传说中金丹真人突破元婴境界时才会引动的天地大劫! 陈业瞳孔骤缩,心沉到了谷底。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眼目睹,其带来的震撼和压迫感,远超他的想像! “轰隆隆——” 不等两人反应,一道粗壮得如同山岳般的雷柱,猛地从漩涡中心劈落。 撕裂长空,精准无比地轰击在三千大山深处的某个山峰之上! 剎那间,天地震动,山河摇晃! 恐怖的衝击波以无与伦比的速度扩散开来。 沿途的山峦、森林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参天古木被连根拔起,坚硬的岩石被轻易粉碎。 儘管距离遥远,依旧让整个云溪坊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屋瓦簌簌作响,不少简陋的摊位直接垮塌。 街道上的散修东倒西歪,惊叫声、哭喊声响成一片! 地动山摇。 两个汉子几乎都站不稳。 陈业顾不上去管身边同样惊骇的平卓,猛然转身回到院中。 平卓看著陈业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咬牙朝著坊市中心防护更强的区域奔去。 他没有徒弟需要保护,保住自己的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砰!” 陈业撞开了院门,冲了进去。 只见小院內一片狼藉,原本堆在墙角的积雪被震得四散飞溅,腊梅树剧烈摇晃,瓣落了一地。 而他最担心的两个徒弟,正抱在一起,缩在屋檐下瑟瑟发抖,小脸上满是惊恐和茫然。 “知微!青君!” 陈业三步並作两步衝到她们面前,一把將两个嚇坏了的小糰子紧紧搂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她们。 “师父!” 感受到熟悉的怀抱和气息,两个小傢伙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青君更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小手紧紧地抓住陈业的衣襟。 陈业神色渐渐镇定。 起初,他只是被这一幕惊骇到。 但很快便反应过来,这位真人渡劫,不会大范围波及到云溪坊,只会使天象异常。 记得原剧情中,此人来自燕国第一宗门炼神宗。 炼神宗又称之为炼神剑宗。 顾名思义,此宗门以剑立派,乃燕国修真界执牛耳者。 宗內弟子,无论男女,皆以修炼剑道为核心。 其门派功法凌厉霸道,讲究以剑意锤链元神。 炼神宗的弟子往往性情孤高,战力高於同阶修士。 由於天劫生变,此人第一次渡劫失败后,消失无踪。 之后將会带来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自炼神宗开始,波及整个燕国修真界…… 但这是后话,还不是陈业能考虑的事情。 怀中的两具小身子仍在瑟瑟发抖,像两只风中雏鸟。 陈业收紧手臂,用他的身体给她们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方才那毁天灭地的景象,莫说是两个孩子,就连他这个成年人的灵魂,都感到阵阵战慄。 “师父……”青君哽咽著,小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刚刚……好大的雷……” 白毛糰子,难得对他这么亲近。 “不怕,不怕,” 陈业轻轻拍著她们的后背,声音儘量放得温和稳定, “那不是雷,是……是天上的神仙在打架。现在打完了,没事了。” 知微还在颤慄,可她黑眸却很是平静:“师父,世上,哪有神仙……是不是有人在渡劫?” 她的颤慄,源自生理性,而非真的恐惧。 或者说,以她特殊的体质,世上唯二能让她害怕的。 除了陈业,便是青君…… 其他的任何事情,对陆知微而言,都不值一提。 无非,就是一死。 陈业愣了下,他以为现在跟她们解释元婴天劫,无异於天方夜谭。 所以尝试用她们能理解的方式去安抚,可却没想到,大徒儿比他想的还要成熟些。 “嗯……但有师父在,谁也不能伤害你们。” 陈业安抚两个徒儿后,环顾四周被震得一片狼藉的小院。 原本整洁的青砖地此刻覆满了震落的瓦砾和梅碎瓣。西墙根的藤编鞦韆孤零零地晃荡著,更添几分萧瑟。 “云溪坊,终究还是不够安全。” 陈业暗自皱眉。 虽然坊市有灵隱宗的阵法守护,但若是寒灾引发大规模兽潮或者动乱,这里也未必能高枕无忧…… 第68章 :知微,水灵根!(双倍求月票!) 直到晚上。 三千大山的天劫还在持续,但明显没有第一波强烈。 震动平息后,混乱却並未结束。 坊市护卫队和灵隱宗弟子四处奔走,评估损失,维持秩序。 惊魂未定的散修们聚集在街头巷尾,低声议论著方才那毁天灭地的景象,猜测著渡劫大能的身份和天劫的结果。 然而,就在人们以为一切即將恢復平静之时,异变再生! 云溪坊的气温在短短半个时辰內骤然下降! 寒风呼啸著捲起地上的积雪,刮在脸上如同刀割。 气温低得超乎寻常,甚至远超往年最严酷的寒冬腊月,滴水成冰,呵气凝霜。 一股深入骨髓的酷寒,笼罩了整个坊市! 陈业的小院內,火炉早已不足以驱散这异常的严寒。 “好……好冷啊,师父……” 青君裹紧了身上厚实的兔毛袄子,小脸冻得发紫,牙关不停地打著颤,连说话都带著哆嗦。 她的小手小脚早已冰凉一片,不住地往火炉边凑。 陈业自己也感觉寒冷难耐,连忙往火堆里又添了几块柴禾,眉头紧锁。 他心情沉闷。 坦白而言,陈业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 可前世的良知尚在,就连他这种练气五层,兼修锻体术的修者都觉得寒冷。 况若那些寻常凡人? 不知有多少人,要冻死在这场寒冬中。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 天劫在三千大山附近影响最大,而这里属於修真界,没多少凡人。 恐怕这也是那位金丹真人,在这里选择渡劫的原因。 “知微,你不冷吗?”陈业忽然注意到一旁的知微。 相较於瑟瑟发抖的青君,知微虽然小脸同样没什么血色,但她的反应却显得很是平静。 就连呼吸,都比平时更加绵长。 知微抬起头,黑眸中掠过一丝困惑。 她感受了一下,才轻轻摇头:“还好……好像……不是很冷。刚开始很冷,可后面就不冷了。” 不是很冷? 在这种连练气五层的他都觉得酷寒难当的天气下? 陈业心中剧震,猛然想起了知微那特殊的无垢琉璃体,以及白日那场撼天动地的元婴天劫! 无垢琉璃体,需要承受到极端不適的感觉,才能渐渐觉醒。 可现在,难道是那元婴天劫带来的恐怖威压,阴差阳错地刺激了她的体质,让她提前產生了某种变化? “知微,” 陈业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儘量让语气显得平静, “你现在闭上眼睛,静下心来,试著感应一下周围,看看能不能感应出什么……就像师父之前教你感应气机一样。” 陆知微依言闭上双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安静地站著,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 这一次,不同於之前的毫无反应。 几乎是她凝神静气的瞬间,周遭空气中那些微弱的水系灵气,便如同乳燕归巢般,欢快地朝著她匯聚而来! “师父,我好像感觉到了。凉凉的,软软的……像水一样的东西……”” 知微缓缓睁开眼睛,那双平静无波的黑眸中,第一次染上了一丝茫然和新奇。 她抬起小手,似乎想去触摸那无形的灵气。 陈业看著徒儿脸上难得露出的生动表情,心中五味杂陈。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是福是祸? 无垢琉璃体的提前觉醒,是否会加速她情感的剥离? 但无论如何,能修行,终归是好事! 至少,在这危机四伏的修真界,她多了一分自保之力。 “好!很好!” 陈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疑虑,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伸手揉了揉大徒儿的脑袋, “知微,你做得很好!从今天起,你便可以正式开始修行了!” 被师父温热的手掌抚摸著头顶,黑毛糰子的身子微微一僵,但这一次,她却没有躲闪。 知微小心地感受著空气中的灵力。 现在,她也有能力保护青君和陈……和自己了吗? 黑毛糰子满是好奇的模样, 让陈业颇为感慨。 知微,算是初步开始修行之路…… 但据她的描述,似乎只能感受到水系灵力。 观灵力的亲近程度,大抵相当於二灵根的天才! 可在原文中,无垢琉璃体本应是无属性或者说全属性皆可容纳的强大体质。 当然,这和陈业的五灵根大不相同。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完全状態下的知微, 每一灵根,都可视为独立的天灵根。 至於为什么只觉醒了水灵根…… 大概是和天劫的主人有关? 此次渡劫的金丹真人,是水系变种的冰灵根,但实际上还是属於水灵根。 但很可惜的一点是, 知微的无垢琉璃体,觉醒闕值越来越高。 若知微再一次经历元婴天劫,很难再继续觉醒其他灵根,除非经歷的是化虚天劫。 但在诺大的修真界中,化虚天劫都是可遇而不可得的。 “师父?” 知微见陈业久久不语,只是盯著她看,不由得有些侷促,小声唤道。冰凉的小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陈业回过神来,脸上重新掛上温和的笑容: “知微能感应到灵气,便是踏入了修行的门槛。这水系灵气与你亲和,说明你现在適合修行水属性功法。” “《长青功》虽是木系功法,但五行相生,木能生水,亦能滋养。你且先按此功法继续感应、吸纳灵气,待日后寻得更契合的水系功法,再做转换不迟。” 陈业耐心解释道。 五灵根的他,对各种属性的灵气都有所涉猎,指点初入门的徒儿还是绰绰有余。 知微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再次闭上眼睛,尝试按照师父的指点运转功法。 这一次,效果显著。 丝丝缕缕冰凉的水系灵气顺著她的引导,缓缓匯入体內经脉,虽然微弱,却真实不虚。 一旁的青君看著师姐周身泛起淡淡的灵光波动,小脸上写满了羡慕。 她也学著师姐的样子盘膝坐好,鼓起腮帮子用力感应,可周遭的天地灵气依旧如同过客,没有为她停留。 “哼!” 小女娃气馁地睁开眼,不服气地瞪了师姐一眼,又偷偷瞄了瞄师父。 见师父並未注意她,一心都在师姐身上。 白毛糰子高高撅著小嘴,跑到火堆旁拨弄著炭火,不再尝试。 小女娃碎碎念著: “青君要玩火!好烫……乾脆烫死青君,然后做成红烧女娃,送给黑块头吃!反正也没人在乎青君!” 第69章 :和徒儿,努力修行 这丫头…… 陈业看著小女娃怂怂地伸出手指,还没碰到火焰,就飞快地收回。 途中,还时不时瞄他们一眼。 见两人都没上前制止, 小女娃腮帮越来越鼓,像快要爆炸的河豚。 这怂糰子,哪里敢烤自己? “噗!” 不知何时,陈业伸出双手,重重地挤压女娃的腮帮,把她气鼓鼓的小脸挤成一团。 小女娃猝不及防,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 眼睛瞪得溜圆,像只被抓住的仓鼠。 她没想到师父会突然来这么一下,小小的身子都僵住了,手里的火苗也忘了继续试探。 陈业看著她这副呆萌又气恼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小丫头,还真敢烤自己?胆子肥了啊。嗯……做成红烧女娃的话,师父要吃第一口!” 被师父这么一挤一嘲笑,青君又羞又气。 她挣扎著想推开师父的手,可力气太小,根本撼动不了。 “师…师父坏!” 她含糊不清地抗议著,小眉头紧紧皱起,配上被挤压的包子脸,更显可爱。 陈业鬆开手,看著她揉著自己的腮帮子,气呼呼地瞪著自己,觉得更有趣了。 这小丫头,明明一个月前还想著毒杀他。 现在却像个寻常孩子一样,会生气,会撒娇,甚至还敢偷偷瞪他。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陈业收起笑意,但眼底的揶揄未减, “別玩火了,小心真的把自己烤熟了,到时候师父可没地方再找一个这么……嗯……有趣的小徒弟。”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打量著青君气鼓鼓的样子。 心中暗笑。 这小丫头片子,真是越来越不怕他了。 但见青君闷闷不乐。 陈业也知道,眼见师姐能修炼,她却不能修炼,对青君而言,无疑是一种刺激。 “青君,修行之事,讲究机缘和时辰,不可强求。你天资不凡,只是时机未到。平日里多听多看,打好基础,將来机缘一至,必能一飞冲天。” 他这话半真半假。 青君身负真龙血脉,潜力无穷是真。 但何时觉醒,如何觉醒,陈业也说不准。 眼下只能先安抚住这小丫头,免得她钻牛角尖。 “真的吗?”青君眼睛一亮,脸上瞬间多云转晴,“师父没骗青君?” “师父何时骗过你?”陈业板起脸。 青君歪著小脑袋想了想,眯起凤眸瞟了陈业一眼。 只见男人一脸的假严肃。 “……” 师父寻常的言语,寻常的表情。 却让青君有些不敢直视。 她岂能感受不到,师父无微不至的关心? 可正是这样,才让她不敢直视。 嗯…… 至少这段时间,师父没骗过她。 小女娃慌乱地跑到知微身边,紧紧地盯著师姐身上那微弱的灵光。 哄好青君后, 陈业从储物袋中取出四块之前囤积的上好火石,按照特定的方位摆放在屋內角落。 隨著他指尖灵力注入,火石缓缓亮起温和的红光,一股稳定而持久的热量开始向四周散发。 火石本是用来炼丹的,用来供温,绰绰有余。 四颗火石,足够让家中扛过半个月。 没过多久,屋內的温度便显著提升。 虽然窗外依旧风雪呼啸,寒意逼人。 但这小小的屋子內,却重新变得温暖如春,形成了一个恆温舒適的小环境。 青君冻僵的小脸终於缓和过来,舒服地喟嘆一声,好奇地看著那些发光的石头。 知微也感受到了暖意,她默默地看著那些火石,又看了看正在忙碌的师父,这才闭上眼睛,继续修行。 初次接触修行,怎能不让人痴迷? 哪怕是知微,同样不例外。 有了力量,就能保护她想保护的一切…… 就像……就像师父保护她们一样。 此时此刻,知微又回想起那一天,师父面对高铭时的狰狞。 …… 第一波天劫引发的异象与酷寒,並未立刻消散,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接下来的五天里,师徒三人几乎足不出户,都待在温暖如春的家內潜心修行。 除了……某个倍感无聊的白毛糰子。 只能可怜兮兮地窝在被子里,羡慕地看著师姐修行。 而陈业,时不时教导两个徒儿。 剩下的时间,则放在了长青功和敛气术的修行上。 有了充足的养气丹辅助,长青功进展飞快! 五天时间,又吞服了十颗养气丹,长青功的熟练度再次猛增。 【长青功破限:385/800】 可惜,隨著养气丹持续吞服,能获得的熟练度越来越少。 现在一颗养气丹,只能得到十五点熟练度。 除此之外,他丹田內,还出现了传说中的丹障,將会阻碍修为突破。 好在,目前磕的丹药不算太多,丹障不算厉害。 “听说,灵隱宗外门弟子,每月都只发放五颗养气丹。” “一来是无力发放太多资源,二来却也是为了弟子修行考虑……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嗑药终究是拔苗助长。” 陈业有些心虚,他现在一天磕两颗丹药。 而对於其他修者而言, 没背景的磕不起, 有背景的不愿意磕太多…… 同时,他將修行长青功所得的灵力,几乎全部用来修行那本得自劫修的敛气术。 此术法虽然只是大路货色,但胜在实用。 陈业如今锋芒渐露,又身处漩涡之中。 懂得藏匿自身气息,无疑能减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凭藉著熟练度面板的逆天效果,以及他如今对灵力精妙的掌控力。 仅仅五天时间,这门术法便被他一路从入门推至了大成境界! 【敛气术大成:1/200】 如今运转敛气术,陈业自信可以將自身的气息波动收敛大半。 只要不动用法术,即便是寻常练气后期的修士当面,也难以看穿他的真实修为。 而让陈业最为欣慰的,还是大徒弟知微。 自从那日引气入体后,知微展现出了惊人的水系亲和力。 虽无垢琉璃体只是初步觉醒,但修炼速度堪比二灵根。 二灵根的修者,在灵隱宗都称得上是天骄弟子! “知微快练气一层,长青功虽能修炼,但终究不是水系功法,得为她寻一部契合的水系功法和几门护身、对敌的法术才行。” 陈业看著盘膝坐在蒲团上,认真运转功法的知微,心中暗暗盘算。 对有天赋的修者而言,想步入练气一层非常简单。 而知微又悟性非凡,五天时间,已经让她把握到修行的关键。 “是时候出去一趟了。” 陈业打定主意。 一来是为知微寻找合適的功法与法术,二来也是想去打探一下坊市內的最新情况。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他將两个徒儿唤到身前,仔细叮嘱了一番。 让她们在家中好生修炼,切勿隨意出门,尤其要提防那个“吃小孩”的邻居平卓。 看著两个小傢伙似懂非懂,却又用力点头的模样。 陈业这才放下心来,戴上斗笠。 在两个徒儿的目光中, 推门,迎面步入漫天风雪。 第70章:乱象初现 临走前,陈业特意去对面和李大根打了个招呼,请他帮忙照看一下。 李大根拍著胸脯应下,他如今也轻易不敢外出,正好在家守著。 一路行至坊市边缘,陈业便察觉到气氛不对。 往日清晨虽然寒冷,但总有些散修会硬著头皮出坊碰碰运气。 可今日,坊市门口竟是冷冷清清。 只有几个灵隱宗的护卫冻得瑟瑟发抖,警惕地注视著外面茫茫的风雪。 这些说是护卫,其实都是灵隱宗外门弟子。 灵隱宗內,潜力非凡亦或者修为有成的弟子,一般都会拜入內门,继续修行。 其他的外门弟子,则没这么幸运。 在宗门內安心修行三年后, 便需要完成宗门任务,获得贡献。 毕竟,灵隱宗又不是吃饱了撑著,白养这么多弟子? 而这些任务,则包括:镇守宗门麾下势力、照养灵田、炼器炼丹等…… 若是一直没能晋升內门,便需要一直完成任务。 当然,也不是非要当內门弟子。 表现良好者,同样可以晋升宗门执事。 陈业便是想通过灵隱宗灵植师考核,走宗门执事这条路。 “留步!” 一个护卫拦住了陈业,此人年龄约莫三十岁,修为链气五层。 他上下打量了陈业一眼,见其气息內敛,虽穿著普通,却並不像寻常散修那般畏缩,態度还算客气: “这位道友,今日坊市暂时封闭,任何人不得外出!” “封闭?为何?”陈业心中一惊。 他本想看一看坊市外的情况,却没想到门都出不去。 那护卫搓著手,呵出一口白气: “还能为何?昨夜有妖兽衝击坊市西门!虽被击退,但谁知道还会不会再来?上面下了令,暂时戒严!” 妖兽衝击坊市?! 陈业脸色微变,这可不是好兆头。 云溪坊建立在灵脉之上,又有阵法守护,寻常妖兽根本不敢靠近,除非…… 他抬头望向三千大山深处那依旧阴沉的天空,心中不安更甚。 看来,天劫的影响,比他想像的还要严重。 正当陈业准备转身离去时,眼角余光却瞥见了一个熟悉身影。 此人,正是以前的老邻居何奇。 此刻的何奇,早已没了初见时的隨和与精悍。 他衣裳沾满泥泞,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疲惫与惶恐。 似刚从棚户区赶来坊市。 “何兄?”陈业有些意外地出声。 何奇见到陈业,先是一愣。 陈业解释道:“我是陈业啊……带著两个徒弟的陈业。” “什么?你是陈兄弟?” 何奇嘖嘖称奇,不住地盯著陈业看,大著嗓门, “士別三日,刮目相看!陈兄弟瀟洒地判若两人!嘖,这卖相,都能去拐一个灵隱宗女弟子回家!” 这傢伙向来不吝夸讚。 说的几个护卫都忍不住发笑。 想找一个灵隱宗女弟子当道侣何其艰难? 这些女弟子,在宗门待久了。 平日所见,都是在燕国修真界声名鹊起的天骄少年。 就算她们配不上,但必不可免提高了她们的眼界。 如何看得上一个中年散修? 陈业对眾人笑声无动於衷,他瞥了眼何奇。 这个男人嘴角忍不住勾起,显然是当笑话说的。 陈业脸色不变,摆了摆手: “侥倖,前些日子略有所悟,修为精进了一些罢了。倒是何兄你,怎么这般狼狈?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提到这个,何奇脸上的笑意瞬间被苦涩和后怕取代。 他重重嘆了口气,指了指紧闭的坊市大门,又指了指身后棚户区的方向,声音都带著几分嘶哑: “唉,陈兄弟,別提了!昨夜……昨夜棚户区那边出大事了!一群妖兽衝到棚户区,杀了不少人!甚至有二阶妖兽!” 何奇抹了把脸上的冷汗,继续道: “我那破屋子离西边不算太远,昨晚听著那妖兽的嘶吼声,还有法术对轰的巨响,嚇得我一晚上没敢合眼!天一亮,我就觉得不对劲,这鬼天气本就异常,现在连妖兽都敢衝击坊市……棚户区,怕是彻底待不下去了!” 越说何奇越是后背发凉。 他忍不住又瞅了眼陈业,再打量自己狼狈的外表。 这一个月过去。 他怎么觉得,自己和陈业的地位互换了? 何奇暗暗感受陈业的气息,发觉他还在练气五层。 这才莫名鬆了口气。 “何兄莫急。” 陈业沉吟片刻,安慰道, “坊市封闭应该只是暂时的,待查清情况,確认安全后,想必就会重新开放。不如先在此处等等看?” 何奇苦笑一声:“也只能如此了。只是……这天寒地冻的,谁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我婆娘还在月犀湖等我……” 言罢。 何奇没有和陈业过多寒暄,他商量好改日拜访后,便急匆匆赶到坊市租房。 只是, 此一时彼一时,特殊时期,坊市的房租价格恐怕翻倍上涨。 …… 不止是城门,坊市內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灵隱宗施行戒严,店铺关门闭户,更別说自由交易区了。 坊市暂时封闭的消息,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陈业刚升起的几分购物热情。 他本打算趁著手头灵石宽裕,去自由贸易区转转。 看看能否淘到適合知微修行的水系功法,顺便也为自己添置些提升实力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他想將之前囤积的多余火石出手。 天劫异象出现后,气温骤降,火石的价格必然水涨船高,正是出货的好时机。 可现在坊市戒严,一切计划都泡汤了。 “这鬼天气,真是耽误事!”陈业心中暗骂,但也无可奈何。 无奈之下,陈业只得打道回府。 回到避水街的小院,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青君见他两手空空回来,脸上都露出几分失望。 她还惦记著师父答应给她买的好吃的。 陈业看在眼里,心中有些过意不去。 摸了摸青君的小脑袋,安慰道:“今日坊市有事,店铺都关门了,改日师父再给你们带好吃的。” 青君这才重新开心起来,拉著知微的手嘰嘰喳喳地问著修行。 第二天,坊市依旧封闭。 但气氛却比昨日更加紧张。 有消息灵通的散修传来消息,昨夜西门再次遭到妖兽衝击,虽然规模不大,但其中竟出现了数头二阶妖兽的身影! 二阶妖兽,实力堪比筑基修士! 这消息如同巨石投入湖心,在坊市內引起了轩然大波。 恐慌的情绪开始蔓延。 陈业得知消息后,心中更沉。 连二阶妖兽都出现在了坊市外围,这三千大山的异动,恐怕比他想像的还要严重! 两个徒儿也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不再像往日那般嬉闹。 知微更是展现出了惊人的毅力,每日除了必要的休息,几乎所有时间都在打坐,感应吸纳著水系灵气。 她的进步速度,连陈业都暗暗心惊。 只有青君,依旧无法感应气机。 小女娃虽然嘴上不说,但眼中的失落却越来越明显。 她常常一个人抱著膝盖,坐在门槛上,呆呆地望著院子里飘落的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陈业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尝试著引导青君, 但青君好似对修行失去了兴趣,每次都是敷衍了事。 陈业无奈,只能暂时作罢。 “或许……等她再长大一些,血脉觉醒,自然就能踏上修行之路了吧。”他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又过了两天。 坊市终於解除了封闭! 而此时,一个不速之客悄然上门: “陈……陈道友,会长有请,请陈道友诊治玄参。” 此人,正是孔鸿轩昔日的手下,高铭! 说起来…… 孔鸿轩,主修的便是水系功法。 昔日一手冰锥,轻而易举地重伤陈业! 第71章 :一不做,二不休! 陈业略带诧异地看向高铭。 这个曾经在张老道攛掇下,气势汹汹前来抓陈业去东沟谷充当药奴的玉蜥会成员,此刻却像换了个人。 他站在陈业家门口,脸上堆著局促不安的笑容,身子微微佝僂,再不见当日气焰。 高铭以为陈业没听清,小心翼翼地再重复一遍: “陈……陈道友,会长有请,请陈道友诊治玄参。” 陈业心中瞭然。 云裳阁那一晚,罗恆当眾废掉孔鸿轩,手段狠辣果决,足以震慑宵小。 高铭身为孔鸿轩昔日手下,目睹堂主惨状。 又见识过陈业那神鬼莫测的庚金气,此刻自然不敢有半分不敬。 “六叶玄参?” 陈业再次重复,目光从避水街上扫了一圈。 空空荡荡,不见人影。 “正是!” 高铭连忙点头哈腰, “会长那株玄参,自上次道友出手稳住生机后,这几日情况又有些反覆。会长想起道友的通天手段,特命在下来请道友移步。” 陈业摩挲著下巴,目光看向高铭紧张的神色。 罗恆这老狐狸,消息倒是灵通。 坊市刚解除封闭,他便立刻派人来了。 “师父?”青君从屋里探出小脑袋,好奇地打量著门口的高铭。 见他神色畏缩,不由得撇了撇嘴。 这个坏人,又想来抓师父? 陈业安抚地看了徒弟一眼,这才对高铭道:“前面带路吧。” “师父,我和你一起去!” 知微急匆匆从屋內小跑来,语气中带著一丝坚定, “知微,现在能帮师父……” 小小的黑毛糰子,站在陈业的前面。 好像要帮他挡住高铭似的…… 不过,个头太矮。 就连和陈业说话,都要高高扬起小脸。 漆黑的额发自脸颊滑落,露出清冷精致的脸蛋。 “胡闹!”陈业失笑,“师父只是去诊治灵植,你这三脚猫的修为,还是在家好好待著,等师父回来。” “可是……”知微还想爭辩。 “没有可是!”陈业语气严厉起来,“听话!” 知微抿紧了唇,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低下头,攥紧了衣角。 黑毛糰子,明显受到了打击。 可陈业很忌惮罗恆,怎敢让徒儿跟他一起冒险? 罗恆这人,翻脸无情,会为修行不计代价,近乎偏执了…… 从他乾净利落地废去孔鸿轩,便可见一斑。 罗恆不在乎势力,也不在乎手下人的心思,只在乎他的筑基。 甚至, 陈业之所以没一次性治好玄参,便是担心罗恆会趁著坊市生变,直接过河拆桥。 杀了他,將送出的资源重新拿回来。 这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高铭如蒙大赦,连忙在前面引路,態度恭敬得近乎諂媚。 一路来到玉蜥会的驻地。 这里並非什么隱秘之处,就设在坊市南边一处颇为气派的大宅院內。 门口守卫森严,见到高铭领著陈业前来,皆恭敬行礼,显然是得了吩咐。 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间守卫更加森严的静室。 罗恆早已等候在此,他脸上掛著和煦的笑容,仿佛之前在云裳阁废掉孔鸿轩的狠厉从未存在过。 “陈道友,快请坐!”罗恆亲自起身相迎,“老夫这玄参,可就全仰仗道友了!” 静室中央,用暖玉围栏圈起一小片灵土,土中栽种的正是那株六叶玄参。 比起之前,玄参的状况確实差了几分。 萎靡不振,灵光黯淡, 陈业走上前,仔细端详。 他伸出手指,隔空轻轻拂过玄参叶片,指尖灵光流转。 圆满级的云雨术和催生法同时运转,蕴含著破限长青功沛然生机的灵力,如同无形的春风,温柔地探查著玄参的状况。 不错, 玄参只是看上去状况不行,想诊治,对陈业而言轻而易举。 但陈业却故作凝重之状: “罗会长,此玄参魔气已侵入灵植本源,盘根错节,比上次更为棘手。” 罗恆急问道:“那……依陈道友之见,可还有救?” 陈业沉吟片刻:“救,自然是能救。只是……” 罗恆立刻会意:“道友放心!只要能保住这株玄参,无论需要何种灵材辅助,或者道友有何要求,玉蜥会上下,定当全力满足!” 老人答应得乾脆利落,根本没有討价还价的意思。 但陈业心中却为之一寒。 难怪…… 之前能干净利落地送出一阶上品的护心玉。 这老头,怕不是已经想好过河拆桥了! 那他,一不做二不休! 陈业神色平静,狮子大开口:“五十块灵石,另外陈某需要贵会帮忙寻找几样东西。” 罗恆眼中精光一闪,毫不犹豫地点头:“好!就依道友所言!” 见罗恆答应得如此爽快,陈业也不再客气,直接说出了所需之物: “一部上好的水系功法,至少能修炼到筑基期。两门水系对敌法术,一攻一守,一阶上品!” 罗恆闻言,都是一愣。 五十块灵石虽然不少,但对於救治六叶玄参而言,並不算离谱。 六叶玄参,虽只是一阶上品的灵植。 但能炼製筑基丹。 其价值,还要胜於二阶灵植。 称得上有价无市。 上一次出现,还是在月犀湖的拍卖会上。 当时,足足拍卖出了六百灵石的高价! 可这后续的要求,却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功法、法术,这类东西远比灵石本身更难得,尤其还是指定属性、能修炼到筑基期的上好功法。 静室內,气氛一时有些凝滯。 罗恆打量著陈业。 他没想到陈业竟然会需要水系功法,而且指名要能修炼到筑基期的上等货色。 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面上不动声色,沉吟片刻,抚须笑道:“水系功法倒也並非没有,只是能修炼到筑基期的上乘功法,寻常难得一见。” 罗恆顿了顿,话锋一转,带著几分试探:“不过,陈道友为何突然需要水系功法?莫非……是为令徒寻觅?” 陈业没有意外。 罗恆恐怕早就暗中调查他。 自己有两个徒儿,自然瞒不了。 陈业模稜两可地答道:“算是吧。小徒资质尚可,早做准备总是好的。” 他没有明说哪个徒弟,更不会透露知微天资。 別说无垢琉璃体,单是知微堪比二灵根的天资。 一旦暴露,恐怕都会引来祸患。 罗恆闻言,眼神微闪。 他看向陈业,意味深长地道: “陈道友真是爱徒心切啊……说起来,我那不成器的手下孔鸿轩,他修炼的,恰好便是一门水系功法,而且还是传自灵隱宗的正统功法《霜华录》,据说修炼至高深处,威能不凡。” 第72章 :斩草除根! “鸿轩这几日,一直住在西门附近养伤。唉,说来也是不幸,昨日西门外围不是遭到妖兽衝击么?那里现在乱得很,死伤了不少散修……你说,这要是哪个倒霉蛋恰好死在那儿,恐怕连尸骨都寻不见,更別说惊动灵隱宗了。” 罗恆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啜了一口。 浑浊的目光落在陈业身上,带著毫不掩饰的蛊惑: “鸿轩虽然修为被废,但一身家当倒是还在。他那件宝甲虽然被会里收回了,可其他的宝贝……比如那《霜华录》,想必还贴身带著呢。若是陈道友运气好,说不定能在哪个角落里捡到呢?” “当然……老夫,自然会让人陪同陈道友去寻。” 这已经近乎明示了。 罗恆这是在怂恿陈业去杀了孔鸿轩,夺取功法! 陈业面露一丝为难:“罗会长说笑了。陈某虽与孔道友有些过节,却也不愿做得太绝。” “哦?陈道友这是何意?老夫可没让你杀鸿轩,这可是咱们玉蜥会的兄弟!” 罗恆佯装生气。 心中有些意外,但想想也能理解。 陈业不似他们帮会中人,一直在坊市中玩弄草,哪有杀人夺宝的心性。 他沉吟片刻:“等老夫帮你再留意留意其他水系功法吧,霜华录毕竟是鸿轩的功法,老夫也不好强要……” 陈业眼皮跳了跳。 这老东西,当初废孔鸿轩修为,不是乾脆的很? 见罗恆有推辞之意。 陈业不再多说,他只是想趁机试探下。 待再次诊治六叶玄参后,便带著酬劳直接离开。 等陈业离开玉蜥会驻地后。 罗恆的心腹,小心翼翼地上前: “会长,那陈业不上鉤怎么办?要不要……我们直接控制他?逼他为我们会效力?” “蠢货!”罗恆冷哼一声,“他现在是周明远看重的人,不易做得太过分。直接控制?若是被周明远知晓,岂不是给我玉蜥会招惹麻烦?” 心腹低下头,不敢再多言。 原来,罗恆是想等陈业按捺不住,真的去杀了孔鸿轩时。 直接当场翻脸,再以此事为把柄,拿捏陈业! 孔鸿轩再怎么说也是玉蜥会的人,陈业杀了他,便是与玉蜥会结下死仇。 到那时,就算周明远再怎么看重陈业。 都不好公然庇护一个杀害本会成员的凶手。 这样一来,陈业便只能乖乖地任由罗恆摆布! “不过……” 罗恆想了想,又吩咐道: “记得,等下加派人手,给我死死盯住西门孔鸿轩那处宅子!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回报!” 以周明远的说法,陈业必然能通过灵隱宗的灵植师考核。 一个灵隱宗正式执事, 就算罗恆筑基,依旧能给他带来极大的助力,远不是孔鸿轩能够比擬! “不过……还是太谨慎了。” 罗恆苦笑,有他撑腰,陈业尚不敢去杀孔鸿轩。 没他撑腰,这个只会侍弄草的散修,敢冒犯灵隱宗戒律? …… 当夜,风雪更急。 鹅毛般的雪铺天盖地,將整个云溪坊笼罩在一片苍茫的白色之中。 上一刻才离开玉蜥会的陈业, 下一刻便出现在西门。 他环顾这片混乱不堪的地带,昨日妖兽衝击留下的残骸尚未清理乾净。 血腥味混杂著焦糊味在寒风中瀰漫,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零星的搏杀声。 灵隱宗弟子,正在清理西门外的妖兽。 而此时,西门附近一处不起眼的宅院內。 孔鸿轩正躺在床上,双目赤红。 丹田被废,修为尽失,这对他来说,比死还要难受! “陈业!周明远!你们都给我等著!此仇不报,我孔鸿轩誓不为人!” 他咬牙切齿,心中疯狂地盘算著报復的计划。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孔鸿轩无比后悔。 早知陈业有这手段,当初他寧愿不管东沟谷,都要先一步將这个祸患斩杀! 只是, 现在后悔,已经太晚了! 石镜会…… 石镜会与玉蜥会素来不和,若是让他们知道,陈业替罗恆治疗那株受损的六叶玄参…… 罗恆得到六叶玄参之事极为隱秘,石镜会定然不知。 若是自己將此事透露给石镜会,他们必然会將陈业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到时候,根本不用自己动手,石镜会的人就会想方设法除掉陈业! 而且,自己还能藉此机会,向石镜会表忠心。 说不定还能换取一些修炼资源,重塑丹田,东山再起! 孔鸿轩越想越激动,连忙唤来胞弟。 正当他和胞弟窃窃私语之时,却丝毫没有察觉到, 一道模糊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座宅院。 陈业运转著大成境界的敛气术,將自身气息完美地收敛起来,避开了附近的凝风堂修者和零散的散修。 “这人……沦落至此,竟然还有心腹。” 陈业並未急於靠近,他站在百步外,目光冷冽如冰,盯著窗內的两人。 一人正是孔鸿轩。 另一人则和孔鸿轩外表相似,观其年龄二十出头,修为练气四层。 见此, 破限级別的庚金气,悄然在陈业指尖凝聚。 璀璨的金芒,在昏暗的雪夜中,亮起微不足道的光。 下一刻! “咻——!” 一点金星撕裂风雪,无声无息地穿透了薄薄的窗纸,精准无比地没入了年轻男人的后脑勺! 窗外,细雪纷扬。 窗內,浑圆血珠,如断线珍珠,溅射长空。 染红了孔鸿轩的狞笑。 他眼前的胞弟,眉心悄然多了道细孔,溅出一串血水。 时间近乎停滯,亦或者是金芒的速度太快。 “咻咻咻——” 接连三道金芒,连成一串,自细孔飞射而来。 血雾瀰漫, 金芒迸射! “噗嗤!” 孔鸿轩眼中被金光充溢,连一丝挣扎都未能发出,便已气绝身亡。 陈业缓缓收回手指,面无表情。 他並非嗜杀之人, 但孔鸿轩欲置他於死地,又牵扯到徒儿安危,他便不能再有妇人之仁。 此时,天时地利与人和,三点皆占。 再不出手,恐成后患! 正所谓,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时至不迎,反受其殃! 確认孔鸿轩已死透,院外无人察觉。 陈业这才小心翼翼地潜入屋內。 他没有去翻动其他东西,只是径直走到孔鸿轩尸体旁,从他怀中摸出了一本略显陈旧的册子。 封面之上,赫然写著三个古朴大字——《霜华录》。 “斩草,须除根!” 在玉蜥会的人尚未到来之时, 孔鸿轩,已然成为尸体! 第73章 :不开心的知微 取走此行的主要目標后, 陈业也没有错过其他东西。 虽然,孔鸿轩该有不少好东西藏在家中。 但现在没有时间,让他慢慢去摸索。 陈业迅速解下孔鸿轩腰间的储物袋, 接著,他又毫不犹豫地走向孔鸿轩胞弟的尸体,同样將其储物袋取下。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停留,指尖凝聚出一缕灵火,引燃了屋內的易燃之物。 片刻之后,火光冲天而起,將这座偏僻的宅院吞噬。 熊熊烈火在风雪中摇曳,映红了半边天空。 陈业站在远处,看著宅院化为一片火海,眸光平静。 “毁尸灭跡……”他低声自语。 直接將整座院子焚烧,固然很显眼。 可杀人一事,本就遮掩不了。 不如一了百了,直接焚烧一空,避免留下任何线索。 就算罗恆等人猜到是他杀了孔鸿轩兄弟,也绝对找不到任何证据。 尤其是在这混乱不堪,正遭受妖兽衝击的西区。 哪怕是灵隱宗,同样没有多余的精力和人手来彻查此事。 陈业转身离开,身影很快融入风雪之中。 回去的路上,他又发现了好几具散修的尸体,大多衣衫襤褸,身上的財物明显被人搜刮一空。 死状悽惨,有的甚至肢体不全。 像是被妖兽啃噬过,又或是死於散修的截杀。 看到这一幕幕,陈业的心头越发沉重。 他之所以选择费不菲的灵石搬到坊市居住,正是看中了这里尚存的秩序和灵隱宗的庇护。 可如今看来,即便是坊市之內, 在天灾人祸和外界妖兽的衝击下,这所谓的秩序也变得脆弱不堪,摇摇欲坠。 “人人自危啊……” …… 当天傍晚。 罗恆派来监视孔鸿轩的人手,终於姍姍来迟。 来者是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气息沉稳,赫然是一位练气后期的修士。 此人名为胡端行,是玉蜥会另一个堂口的堂主。 胡端行接到命令时,心中颇有些不以为然。 在他看来,孔鸿轩不过是仗著祖传宝甲才当上堂主,其修为不过刚到链气后期的门槛。 根本不值得他这位练气八层的修士亲自跑一趟。 “哼,不过是个靠著祖荫的废物罢了。” 胡端行暗自腹誹,他对孔鸿轩很是不屑。 “会长那个宝贝儿子早就盯上了他的宝甲,没有陈业,会长迟早会以其他藉口,夺走他的霜鳞甲。” 单是陈业的护心玉,价格就在百块灵石以上。 何况孔鸿轩的霜鳞甲? 这是孔鸿轩的祖父,罗恆的结义兄弟所留。 其祖父乃昔日的灵隱宗外门弟子,年迈后退出宗门,衝击筑基期失败后身死。 据说,费將近三百灵石,委託宗门炼器师打造而成。 胡端行虽然心中如此想著,但想到同僚所遭遇的一切。 他不免生出几分兔死狐悲之感。 毕竟,在这混乱的世道,谁又能保证自己一直安然无恙,不被人当作弃子? 他加快脚步,朝著孔鸿轩在西区的宅院赶去。 风雪依旧,將整个西区笼罩在一片苍茫之中。 当胡端行终於找到孔鸿轩的宅院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瞳孔骤缩,倒吸一口冷气。 昔日还算齐整的院落,此刻已然化作一片焦黑的废墟,黑烟滚滚,烈焰熊熊。 將漫天飞雪映照得一片猩红。 已经有灵隱宗执事到来,见怪不怪地蹙起眉心。 施展著云雨术,浇灭火焰。 同时,有几个外门弟子,脸上带有喜色,迫不及待地闯入院中。 “这……这怎么回事?!” 胡端行震惊失色。 他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不敢停留,立刻转身。 以最快的速度赶回玉蜥会驻地,將此事稟报给罗恆。 …… 玉蜥会驻地,静室內。 罗恆听完胡端行的稟报,苍老的面容上先是闪过一丝惊诧,隨即陷入了沉思。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人便是陈业。 此人……行事竟如此果决? 罗恆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浑浊的眼眸中精光闪烁不定。 半晌,他才缓缓抬起头,挥手制止了正欲再派人手去查探的胡端行。 “不必再派人盯著那陈业了……”罗恆的声音带著几分疲惫。 “此人心性狠厉,行事果决,绝非寻常贪於安逸的药农。就算能抓住他的把柄,也难以真正控制他。反倒埋下祸患。” 罗恆沉吟片刻,继续道:“与其交恶,不如尝试交好……罢了,就当那一百块灵石,外加一件上品法器,是提前投资,交好一个未来的灵隱宗执事吧。” 他想起当初为了和周明远建立交情,可是足足奉上了两百灵石以及若干资源。 如今些代价交好一个潜力不俗的灵植师,倒也不算亏。 “说不定是一件好事。若当真贪於安逸,在灵隱宗,可是走不远的……” 胡端行满是不解,肉疼无比:“会长,就这么放过他了?那可是一百块灵石,还有一阶上品的法器……而且,孔鸿轩身上……” “事到如今,老夫寧愿此人越走越远。” 罗恆打断胡端行,幽幽道来。 他,又没得罪陈业。 相反,以礼相待,不吝报酬。 何必为了些许灵石,为自己埋下祸患? 更何况,他即將衝击筑基。 这些资源,不过尔尔。 …… 避水街小院中。 屋外寒风刺骨,屋內温暖如春。 黑毛糰子一脸正经地盘坐蒲团上,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 自从那日引气入体,能感应到水灵气后,她便一刻不停地开始了修行。 知微指尖微不可查地牵引著一丝冰凉的灵气,按照《长青功》的路线在体內缓缓流转。 耳畔,似乎还迴响著陈业隨口评价的“三脚猫修为”。 大女娃苍白的小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黑眸平静如古井。 可那微微抿紧的唇线,却泄露了她心底的一丝倔强和不服气。 知微才不是三脚猫! 不知为何,大女娃格外在意他的评价。 她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引气入体的动作便越发认真,一丝不苟。 调动著微弱的气感,努力去捕捉空气中稀薄的灵气。 也不知过了多久。 “吱呀——” 院门被推开的声音,打断了知微的修行。 她缓缓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起身来到窗边。 只见陈业正站在院中,掸落身上的积雪。 他看上去有些疲惫,被冻的缩肩跺脚,显得有一分滑稽。 其实,陈业可以运转灵力抵御严寒。 但在这种环境下,他岂会將保命的灵力,用来制暖? 男人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头朝臥房看来,神秘兮兮地衝著她招了招手: “知微,猜猜师父带什么回来了?” 第74章 :愧疚的知微 黑毛糰子跳下蒲团,来到院中。 寒风吹拂著她额前的碎发,她默默地垂下眼帘。 小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心中却不像表面这般平静。 还有点……不开心。 陈业,以前哪里捨得对她说一句重话? 可这几天…… 除非是为了指导她们修行, 否则他一整天都在修炼间里修行,根本不会出来。 有时候,陆知微睁开眼睛。 竟莫名希望能看见他忙里忙外的背影。 可家中,却只有青君在呼呼大睡…… 是自己做错什么了吗? 还是陈业……终究是厌烦了她们这两个拖油瓶? 所以才不想见她们? 小小的女孩心里转著百般念头,越想越觉得委屈,又越想越觉得不安。 她低著头,长长的额发遮住了她的眼睛,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陈业见她不搭理自己,还以为这小丫头还在闹彆扭。 他有些无奈,又觉得好笑。 这丫头,平日里看著冷冷清清的,心思倒是挺多。 女人心,海底针。 就算是女娃,照样不例外。 陈业也不恼,只是温和说道:“师父这次出去,是为你寻来了好东西。” 知微闻言,这才抬起头。 黑漆漆的眸子里带著一丝疑惑。 陈业变戏法似的从储物袋中,拿出那本略显陈旧的册子: “这是《霜华录》,水系上乘功法,直指筑基!为师特意为你寻来的。” 黑毛糰子的眸光,顿时呆滯住。 陈业满心以为,这个心心念念想要修行的徒弟。 看到这部更契合她的功法时,一定会欣喜若狂。 然而,知微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 却见那一直低著头的黑毛糰子,慢吞吞地走到他面前。 忽然抬起小脚,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 不,不是踢。 更像是……用脚尖蹭了蹭? 陈业不明所以。 然后,黑毛糰子便默默地、像只做错事的小猫一样。 用小脑袋抵著他的大腿,细若蚊吶地说道: “师父,对不起……” “嗯?”陈业一愣,“怎么对不起了?” 知微没说话,只是把小脸埋得更深了。 她觉得自己太坏了。 以前师父天天打骂她们的时候,她只觉得恐惧和麻木。 偶尔得到一点微不足道的好,便会受宠若惊,惶惶不安,生怕下一刻就是更深的绝望。 可现在师父对她们这么好,细心照料,耐心教导,甚至为了她的修行奔波劳累…… 而自己,竟然因为师父一句无心的评价而心生不快! 而陈业则是摸不著头脑, 只觉自己这个大徒儿,越来越难懂了。 他弯下腰,轻轻揉了揉知微毛茸茸的小脑袋,开著玩笑:“师父,以后还想抱知微的大腿,怎么知微,还抱起师父大腿了?” 黑毛糰子呆了呆:“抱大腿?” 她低头望了望自己的纤细小短腿,若有所思。 …… 女娃夜里的彆扭,並未在第二天留下太多痕跡。 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陈业起得很早,在院中积雪上缓缓吐纳。 感受著突破练气五层后体內流转的充沛灵力。 破限级別的长青功运转不息,吸收著天地间稀薄却精纯的灵气,滋养著他的经脉。 【长青功破限:535/800】 这四天,又是八颗养气丹灌了下去。 距离下一个境界,指日可待! 除此之外,让陈业惊喜的是。 重身法,同样即將圆满! 【重身法大成:190/200】 说起重身法,陈业还有点担心。 待突破圆满后,会不会变成魔鬼肌肉人…… 他瞥了一眼臥房的窗户,里面隱约传来两个小傢伙窸窸窣窣穿衣的声音。 陈业笑了笑,转身进了灶房。 他现在灵石宽裕,但辟穀丹终究是辟穀丹,哪里比得上热乎乎的饭菜? 尤其是妖兽肉,对修行大有裨益。 很快,灶房里便飘出了浓郁的肉香和米粥的清甜。 “师父,早。” 知微小小的身影出现在灶房门口,她已经穿戴整齐,甚至还自己梳了头髮,虽然依旧有些凌乱。 黑毛糰子低著头,声音细细的,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陈业正搅动著锅里的肉粥,闻言回头笑道:“早,知微醒啦?快去叫青君,准备吃饭了。” “嗯。” 知微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离开,只是站在门口,小手不安地绞著衣角。 陈业看她这副模样,心中瞭然。 这丫头,还在为昨晚的事情彆扭呢。 他故意放缓了搅粥的动作,隨口问道:“昨晚……睡得好吗?师父没打扰到你们吧?” 知微猛地抬起头:“没有!师父没有打扰!” 她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下去:“师父……昨天,谢谢师父的功法。” “喜欢就好。”陈业笑眯眯的。 看来这冰冷的黑毛糰子,也不是完全捂不热嘛。 他盛了两碗热气腾腾的妖兽肉粥,递给知微一碗:“喏,趁热吃,吃完好有力气修炼。” 知微小心翼翼地接过碗,热气氤氳了她长长的睫毛。 她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著,动作斯文秀气。 但今天,知微的胃口格外好。 哪怕小肚子吃的鼓鼓的,她又咬著牙再吃了一碗。 看见师父的疑惑。 大女娃的声音细若蚊吶:“知微,想快点长大……” 陈业很是感慨:“人啊,小时候总是想著长大,可长大后,却又总是想著小时候。” 大女娃小心翼翼地看著陈业忙碌烧饭的背影, 莫名有些安心。 但她却觉得师父的话不对:“哪有人,长大后会怀念小时候呢?” 陈业不置可否。 忽然想起了前世的一句诗,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他搅拌著肉粥,笑道:“等知微以后成为高高在上的仙子,可不要忘了,在燕国某个不起眼的坊市中,曾有一个散修为知微烧饭煮粥……” 这时,青君也揉著眼睛,打著哈欠走了进来。 她看到香喷喷的肉粥,眼睛瞬间亮了,也顾不上跟师父打招呼,直接扑到灶台边:“师父师父!肉粥!青君要吃!” 陈业失笑,给她也盛了一大碗:“慢点吃,小心烫。” 看著两个徒儿埋头喝粥的可爱模样,陈业心中一片安寧。 管他外面风雪如何,帮派如何爭斗,天劫如何恐怖。 但有这两个小丫头为伴,日子过得也有滋有味。 吃过早饭,陈业便將两个徒儿叫到近前。 先是看向青君:“你的机缘未至,但基础不可荒废。为师这里还有一本重身法,虽非修行功法,却能强健体魄……” 青君既有真龙血脉,陈业打算看看她是否有体修方面的天赋。 若是有,之后再想办法为她寻找正经锻体术。 “哦……”青君接过薄册子,兴致缺缺地翻了两页。 锻体什么的,哪有咻咻咻的金光好玩? 但看师父一脸认真,她还是乖巧地点点头:“青君会好好学的!” 陈业欣慰点头。 接下来,则是重头戏。 那便是传授知微,水系功法及其法术。 他將孔鸿轩兄弟二人的储物袋依次摆在面前, 孔鸿轩修为虽废,宝甲被收,但尚有不少家当。 其中,自然少不了水系法术! 而陈业乃五灵根,同样能习得一二! 上架感言 上架: 五月七號,也就是明天。 上架十更! …… 更新: 首先,作者会拼尽全力更新! 其次,这是作者对自己的硬性要求: 日万,基础十天。 每一百首订,就多日万一天! 求首订! …… 真正的感言: 感谢大家的支持,让这本书成功上了三江! 说实话,起初作者都没料到能有现在的成绩。 希望接下来,作者不会让各位失望! 再就是感谢我的编辑薑茶, 老书和新书,都是在薑茶手下,给了我很多帮助! 至於卖惨的话,想必大家也都听腻了。 作者只能说,会努力爆更! 如果大家觉得写的还合胃口,求追订! 这是作者更新的动力! …… 最后是给几位作者朋友的推书环节: 1.《苟在深宫得长生》高定二万八的作品! 2.《核弹少女?请向长官致礼!》日常恋爱甜文! 3.《封神:我是比干,阳谋大师》外站大佬!日万选手! 4.《印度神话:这个诅咒太棒了》作者上本书万订印度神话文! 5.《从每日一卦开始打造长生仙族》家族养成文,上了小喇叭的高质量文! 6.《从无限就职开始打爆世界》高武职业面板! 7.《什么偷师!你熟练度有我高吗?》熟练度文! 第75章 知微,练气一层!(1/10求首订!) 第76章 知微,练气一层!(1/10求首订!) 陈业暂时没有打开储物袋,先耐心地跟知微讲解著霜华录。 霜华录,是水系功法。 五行之中,水无形常变,主诡。 化冰凝霜、幻雾藏踪。 以柔克刚,暗藏杀机。 臂如孔鸿轩昔日对他出手,虚虚实实,明攻头颅,实攻腹部,防不胜防。 陈业也认真思量过,是否转修霜华录。 可霜华录的品阶虽胜於长青功,但两者只是特定属性的功法,都不適合陈业。 况且,他的长青功熟练度已至破限。 没必要为霜华录改修。 不如等拜入灵隱宗,再在灵隱宗內寻找合適的功法。 陈业回忆起游戏中那些琳琅满目的功法,心中已隱隱有了几个选择。 只是不知道,灵隱宗內有没有他想要的功法。 “师父,是这样吗?” 知微睁开眼,黑眸中带著一丝不確定和些微的欣喜。 她周身蒙绕著淡淡的水汽,给清冷的小脸平添了几分朦朧之感。 正如陈业所料,知微的悟性確实惊人。 昨日夜里她便自行参悟了一晚,此刻再听他这位过来人的细致讲解,触类旁通,仅仅半日功夫,竟已成功引气入体,踏入了练气一层! 此时的知微,周身灵力流转,已然能够施展一些简单的小法术了。 “不错,正是如此。知微果然聪慧。”陈业见状,由衷讚嘆。 得到师父的肯定,知微嘴角微不可查地翘了翘。 她伸出白嫩的小手,好奇地抚摸著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水汽,感受著灵力带来的新奇触感。 “哇!好神奇!” 一旁的青君再也坐不住了,兴奋地钻到师姐施展的水汽中。 师父施法是一回事,亲眼看著朝夕相处的师姐施法,又是另一番感受! 小女娃羡慕得眼晴都快变成星星了! 知微沉浸在初窥门径的喜悦中,好奇地操控著水雾,时而凝聚,时而散开。 陈业笑而不语,並未打扰知微施展。 没多久, 黑毛糰子忽然眉心一,縈绕的水汽悄然散去她下意识地看向陈业,小脸上带著一丝疑惑和求助。 陈业这才笑吟吟地提醒道:“经脉是不是有些刺痛?以后可要注意丹田內的灵力,不到万不得已,切莫耗尽,否则经脉受损,得不偿失。” 知微认真地点了点头,將师父的教诲牢牢记在心里。 隨后,她再次盘膝坐好,继续沉浸在修行的玄妙之中。 陈业见大徒弟如此勤奋,心中甚慰。 有徒如此,何愁大道不成? 当然,陈业也没忘了自己的小徒弟。 他从储物袋里翻出几块灵果,走到青君面前,故意在她眼前晃了晃:“青君,想不想吃灵果?” 白毛糰子嗅了嗅灵果散发的清香,眼睛亮晶晶的。 小嘴却倔强地一撇:“不吃!青君也要修炼!” 话虽如此,她却情不自禁地吞咽了口唾沫,小肚子还配合地“咕嚕”叫了一声。 陈业无奈,將灵果塞到她怀里:“好好好,不吃就不吃。这重身法练得如何了?给师父瞧瞧。” 青君这才不情不愿地站起身,学著册子上的图示,扎了个马步。 別说,还真有几分模样。 看来这丫头嘴上抱怨,私底下还是偷偷练了。 “不错不错,青君很是用功,假以时日,定比为师厉害!” 陈业满意点头,又指点了她几个动作要领,顺口夸讚道。 小女娃瞄了瞄陈业:“真的?” “千真万確!”陈业信誓旦旦,谎话连篇。 青君顿时来了精神,小脸绷得紧紧的,两条细腿微微颤抖著,却依旧咬牙坚持著马步的姿势。 逗完青君后, 陈业这才將心神放在孔鸿轩兄弟二人的储物袋上。 他先拿起孔鸿轩胞弟的储物袋,灵力探入其中。 里面果然不出所料,空空荡荡,只有寥寥几块灵石和一些寻常的疗伤丹药。 想来其修为低微,也確实没什么像样的家底。 陈业清点一番。 除却不值钱的杂物外,只找到一件品质普通的一阶中品法剑,十四块灵石,以及一瓶还剩大半的养气丹。 他隨手將其丟在一旁,又拿起孔鸿轩的储物袋。 作为曾经的凝风堂堂主,练气七层修土,孔鸿轩的身家按理说应该丰厚不少。 但考虑到此人已被罗恆废去修为,搜刮过一番,陈业也没抱太大的期望。 然而,当他灵力探入后,结果却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光是灵石,就有四十余块! 各类常用丹药齐全,但基本是应急所用丹药。 至於养气丹这类提升修为的丹药,则是一颗也无。 陈业略一沉吟,便明白其中关窍。 孔鸿轩被废,修行丹药对他已无用处。 他定是將这些资源要么给了胞弟,要么用来笼络昔日的下属,以求自保。 昨日,陈业刺杀孔鸿轩时。 孔鸿轩院外,就有数名凝风堂修者护卫。 毕竟, 如今时局不稳,孔鸿轩也担心自己被劫修盯上。 怕是用不少资源笼络昔日的下属,暂时护卫他。 可惜,陈业的大成敛气术。 想瞒过那些凝风堂修者,轻而易举。 “都是我的资源啊”陈业大感肉疼,孔鸿轩怕是送走了不少好东西。 他继续翻找,又发现了几本功法册子和一枚温润的玉简。 陈业將注意力从那些寻常功法册子上移开,落在那一枚玉简上。 触手温润,显然不是凡品。 陈业以灵力探入,一段段信息顿时涌入脑海。 “霜华录?”他愣住。 怎么又是一部《霜华录》? 难道孔鸿轩有收集同一门功法不同版本的癖好? 陈业心怀疑惑,仔细探查玉简中的內容。 这一探查,他才恍然大悟,明白了其中的奥妙, 原来,之前那本册子版的《霜华录》,只记载了练气期的修炼法门。 而这枚玉简之中,则包含了后续完整的筑基期修炼內容! 筑基期的功法远比练气期复杂深奥,单凭文字难以描述清楚。 信息量极其庞大,且涉及灵力运转的动態过程和神识感应的微妙之处。 单靠平面的文字和简单的图画,根本无法完全、准確地记录下来。 强行用文字描述,不仅会失真,甚至可能因为细微的偏差导致修炼者走火入魔。 第76章 灵隱宗弟子上门!(2/10求首订!) 第77章 灵隱宗弟子上门!(2/10求首订!) 而玉简则不同。 它本身就是一种特殊的灵性材料,修士可以將自己的神识感悟、功法运转的精髓,直接烙印在玉简之中。 后来者以神识探入,便能身临其境般地感悟功法的奥妙。 完美地接收所有信息,避免了文字转述可能带来的错漏和歧义。 “原来如此—品阶越高的功法,其內涵越是复杂玄妙,早已超脱了文字的极限,必须藉助玉简这等载体,才能完整传承。” 陈业咂舌。 难怪高阶功法在修真界中如此稀少,难以广泛流传。 而练气期的功法却如同大路货色,隨处可见。 这传承载体的限制,本身就是一道极高的门槛。 他暂时將玉简搁下。 灵力只能初步探查到其內的信息,若想深入修行,还得等练气后期,修成神识后。 但这无伤大雅,等要修行筑基期內容时,早就练气后期了。 陈业仔细收好玉简版的霜华录,又將孔鸿轩储物袋中其他功法清点了一遍。 还真让他找到了两门一阶上品的水系法术! 恰好是一攻一守。 但也在常理中,寻常练气后期的修者,一般都会学一门攻伐手段,一门护身手段。 一门名为水元盾,乃是一阶上品防御法术。 激发后能凝聚一面水汽盾牌护身,韧性十足,擅长卸力化解衝击。 另一门名为凝冰刺,则是一阶上品攻击法术,正是曾经孔鸿轩袭击他的手段! 能凝聚周遭天地间的水灵力,化为冰锥,施展起来防不胜防! “总算没白忙活一场。” 陈业將玉简收好,心情大好。 功法、法术、灵石,一应俱全。 这波斩草除根,收穫颇丰! 灵石总数,达到一百三十块! 再加上那枚价值不菲的护心玉,以及还未出售的那柄一阶中品法剑。 陈业如今的身家,在练气后期散修中,也算得上小有资財了。 “只可惜—孔鸿轩的法器宝甲都不见了。” 陈业有些遗憾。 孔鸿轩最值钱的东西,还是他的宝甲。 但这么贵重的东西,不用想都知道,罗恆不会让已经废了的孔鸿轩带走。 ■88■8■ 次日清晨。 【重身法圆满:1/400】 几乎是在面板刷新的瞬间,陈业只觉浑身筋骨发出一阵细密绵长的噼啪爆响,如同炒豆子一般。 一股沛然巨力自四肢百骸深处涌出,充盈周身。 陈业睡得正香,猛然被身体的变化惊醒。 “这—这就圆满了?” 陈业自己都有些惊讶。 他从未特意习练过这个功法。 但长期背著厚重铁剑,加上不断进食的妖兽肉,硬生生地將这个功法推到圆满。 陈业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五感也变得更加敏锐,院外风吹雪落的细微声响、梅散发的清冷香气,都前所未有的清晰。 体內气血更是奔腾如江河,充满了旺盛的生命力。 “幸好,没成肌肉怪物。” 陈业来到院中,舒展著肉身。 每一寸肌肉都仿佛经过千锤百链,坚韧无比,却又內敛含蓄,不显半分臃肿。 这让陈业鬆了口气。 適度健身吸引异性,过度健身则就— “嘎吱—” 房门不知何时被推开的一条缝隙。 白毛糰子揉著眼晴,睡眼惺忪地探出半个小脑袋,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呜—青君要努力!” 小女娃迈著短腿,自顾自地在院中扎起了马步,眼睛半睁半闭,全然没发现师父还在。 陈业看她这憨憨的模样,忍不住上手搓著她毛茸茸的脑袋。 青君正迷迷糊糊地嘟囔著重身法的口诀。 忽然感觉头顶一暗,下意识地开口:“不要打扰青君!” 但下一刻,当她半眯的眼晴终於聚焦,看清眼前之人时,却陡然一惊: “师父!!?” 小女娃瞬间清醒,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的小嘴微张,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瞪得溜圆。 坏了! 怎么被师父逮住了! 她还记得,自己前几天还特意表现得对修炼一点都不感兴趣。 结果被师父发现,自己在背地里偷偷努力— 但马上青君就顾不上害燥。 她发现,师父好像又变了! 青君眨了眨大眼睛,有些不確定地歪著小脑袋打量著陈业。 师父眉宇间少了几分往日的疲惫和沧桑,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清朗和英气? 可具体是哪里变了,青君又说不上来。 就是感觉,师父整个人精气神十足,很有力量感! 小女娃呆呆地看著,一时间竟忘了自己偷偷练功被抓包的窘迫。 就在此时,院门却被“叩叩叩”地敲响了。 陈业眉头微挑,示意青君先回屋,自己则上前开门。 门外站著的,是一位身著天青色道袍的熟悉身影。 正是灵隱宗外门弟子,李秋云。 与前几次见面不同,今日的李秋云面容憔悴,眉宇间带著疲惫。 但依旧难掩其英姿颯爽的气质。 她眸子锐利如鹰,正审视著开门的陈业。 陈业心中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道: “原来是李道友,不知道友今日登门,有何要事?” 李秋云神情冷淡,语气冰冷: “奉宗门之令,调查玉蜥会凝风堂堂主孔鸿轩及其胞弟孔鸿佑被杀一案。昨夜,孔鸿轩位於西区的宅邸失火,两人皆葬身火海。陈道友,你与孔鸿轩—可曾有过接触?” 自从上次在胡丹师院中被白簌簌那小魔女当眾调侃她与陈业“眉眼周正,倒是相配” 之后, 这几日她在外门弟子中没少受揶揄。 那些平日里与她还算相熟的同门,见了她总要挤眉弄眼地提起“陈前辈”,让她又羞又恼,连带著对这个素未深交的陈业也平添了几分恶感。 偏偏这避水街又划归在她的巡查范围之內,今日奉命前来调查孔鸿轩一案,竟又要与此人打交道。 李秋云的心情可想而知有多糟糕。 陈业心中掀起一丝波澜,但脸上依旧平静无波,甚至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愕然: “孔堂主遇害了?这—陈某前些日子的確与孔堂主有过一面之缘,玉蜥会会长罗恆前辈曾邀我至云裳阁,孔堂主当时亦在场。但此后,便再无交集。至於其胞弟,更是闻所未闻。” 第77章 徒儿的恶作剧(3/10) 第78章 徒儿的恶作剧(3/10) 李秋云锐利的自光紧盯著陈业她对陈业的这番说辞不置可否,话锋却陡然一转,声音也冷厉了几分: “陈道友倒是撇得乾净。但我怎么听说,前些时日,孔鸿轩曾在坊市外出手伤过你? 你对他,是否因此怀恨在心,动了杀念?” 此言一出,陈业心中猛地一跳。 他万万没想到,灵隱宗的调查竟然细致到这种地步,连他在坊市外与孔鸿轩那次短暂的衝突都查了出来! 陈业苦笑一声,摊了摊手:“李道友明鑑,孔堂主何等人物,修为高深。陈某不过一介散修,这点微末道行,又怎敢对孔堂主怀恨在心?更论动什么杀念了。道友这可真是折煞我也!” 他这番话说得诚惶诚恐,將自己摆在了一个极低的位置。 点明自己实力不济,不可能与孔鸿轩之死有关。 毕竟,孔鸿轩虽废。 但却有不少手下护卫他,以陈业明面上练气五层的修为,没有可能暗杀孔鸿轩。 李秋云漫不经心地警了一眼从屋里探出头来的两个小女娃。 那两个孩子一个黑髮一个银髮,皆是粉雕玉琢,只是神情怯怯的。 “陈道友最好记住自己说的话。” 李秋云冷冷地警告了一句,又例行公事般询问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见实在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便不再停留, “若想起任何可疑之处,务必立刻上报。告辞。” 说罢,她便转身离去,天青色的道袍在风雪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再没有多看陈业一眼。 李秋云不欲深究。 孔鸿轩树敌不少,其为人囂张跋扈,仇家遍地,想要他性命的人不在少数。 如今云溪坊因天劫异象本就暗流汹涌,对於坊市內帮派仇杀这类事情,只要不波及宗门利益,宗门大多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走出陈业的小院,李秋云的脚步不自觉放缓了些许。 回想起陈业诚惶诚恐的模样,以及练气五层的修为。 她摇了摇头,不再怀疑, 只是神情越加烦躁。 那些同门拿她和这种人开玩笑,简直是侮辱! “不过,倒是白瞎了一具好皮囊——— 李秋云感慨。 今日她好好审视了一番陈业,这才发觉,白那日的话还真不是瞎说的。 但—之前她怎么没发现? 陈业一直躬著身,目送李秋云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 直到再也听不见她的脚步声,这才缓缓直起身子。 他关上院门,方才那副诚惶诚恐的表情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与深思。 “灵隱宗—.·竟然连孔鸿轩伤过我的事情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陈业低声自语。 那一日,除了他,何奇,高铭,孔鸿轩四人外,便没有其他人! 要么是何奇背刺,要么就是玉蜥会內部有人泄露了消息。 他走到窗边,看著屋檐下,两个小小的身影正凑在一起,小声嘀咕著什么。 青君依旧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正抓著知微的衣袖,好奇地询问著方才李秋云的来意。 而知微则秀眉微,小脸上带著几分与年龄不符的忧虑,时不时抬头望向他这边。 看到徒儿们担忧的眼神,陈业心中那股因被盘查而升起的鬱气倒是消散了不少。 “师父,刚才那个姐姐好凶啊。”青君仰著小脸,小声抱怨道。 “无妨,只是例行盘查而已。”陈业笑了笑,安抚道,“以后你们若见到灵隱宗的弟子,客气些便是,不必害怕,也莫要主动招惹。” 知微却拉了拉他的衣角,黑漆漆的眸子认真地看著他:“师父———“ 她没有將话说出来。 陈业却能知道知微的言外之意。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有些事情,你们不必知道,安安心心修行就好。” 知微定定地看著他,她心智早熟,能看出男人的忧虑:“知微,能帮师父—“ 似乎是为了证明似的。 女孩黑髮微扬,露出低下那双冷寂的眸子。 而在她白皙的指尖上,赫然凝聚著一团水球! “姐姐好厉害!”青君崇拜地拍著小手。 “嘶——”陈业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大徒儿,怎么这么有气势的? 莫非,无垢琉璃体,比他想的还要变態和强大? 知微对二人的反应无动於衷, 她看向天空中的飞鸟,平静道:“去!” 青君立马紧盯著天空飞鸟。 “咻!” 下一刻, 水球砸到了青君脸上。 白毛糰子愣住了。 一滴滴水珠顺著她银白色的髮丝滑落,沾湿了她的小脸和兔毛袄子的领口。 她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姐姐.你—.—你打我?”” 青君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自己湿漉漉的脸颊,小嘴微微张开,语气中充满了委屈。 她刚才还沉浸在对师姐能够施展法术的崇拜之中,怎么一转眼,那神奇的水球就砸在了自己脸上? 陈业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得有些措手不及。 他看著大徒儿那依旧平静无波,但嘴角似乎还微微向上扬起一丝几乎不可察觉弧度的小脸。 又看了看被淋成落汤鸡、一脸懵懂的小徒儿,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这这还是他那个清冷寡言、沉静如水的大徒儿吗? 竟然会用刚学会的法术捉弄妹妹? “啊。失误了。” 黑毛糰子苍白的小脸上,毫无歉意。 这解释,就连青君都不信! “呜哇!姐姐欺负人!” 青君终於反应过来。 小嘴一,眼眶瞬间就红了,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著转,要掉不掉的。 气鼓鼓用小拳头软绵绵砸著知微。 陈业看著两个徒儿这般模样,心中的那点因李秋云盘查而带来的鬱结之气倒是彻底消散了。 他蹲下身,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块乾净的帕子,轻轻帮青君擦拭著脸上的水珠:“好了好了,师姐也不是故意的,对不对,知微?” 黑毛糰子眨了眨眼,过了好一会儿。 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嗯了一声。 “敷衍!”白毛糰子腮帮子都快鼓炸了! 见陈业脸上带笑, 黑髮女孩眸光微敛,有一点开心,也有一点歉意。 当然,这开心,是因为捉弄青君!! 但·· 自己这是不是,也算帮到了陈业? 虽然,牺牲了青君.— 第78章 何奇之邀(4/10) 第79章 何奇之邀(4/10) 两个徒儿嬉闹一会儿后,便也开始了修行。 看著闷闷不乐的青君, 陈业还是准备为青君寻一个正经的锻体术。 重身法只是凡俗武学,青君又没熟练度面板,学起来用处不大。 而且,可能还会影响身体发育。 她这时候,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岂能过度熬炼身子? 不然··—一辈子都是个小糰子了。 不过,眼下陈业却还要其他事要做。 重身法圆满后力道更胜往昔。 他掂量著手中的铁剑,有些无奈。 还没重铸多久,便需要再次重铸—— 现在铁剑的重量,又不足以增加重身法的熟练度了。 恰好, 这几日,云溪坊天寒地冻,坊市昨日才解封。 陈业的邻居平卓,也因此赋閒在家, 陈业想到就做,起身拜访邻居。 只见邻居院门虚掩,隱约传来几声细微的猫叫。 陈业心中好奇,便上前几步,从门缝向內望去。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却让陈业有些忍俊不禁。 只见那五大三粗,平日里不苟言笑的炼器师。 此刻正小心翼翼地蹲在屋檐下,怀里抱著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猫。 那小猫的一条后腿似乎受了伤,用布条胡乱包扎著。 平卓正低著头,用粗糙的手指轻轻抚摸著小猫的脑袋。 口中还念念有词地哄著,神情温柔得与他平日的形象判若两人。 “喵呜”小猫似乎舒服了些,发出一声细弱的叫声,蹭了蹭平卓的手心。 平卓脸上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容,轻声道:“乖,不疼了啊,一会儿就好了。” 陈业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铁塔般的汉子,竟有如此柔软的一面,喜欢的是这般可爱的小东西。 想起之前因平卓不善言辞,对他產生的种种误会。 陈业脸上不禁有些发烫,心中暗道惭愧。 许是察觉到门外的动静,平卓猛地抬起头。 见是陈业,脸上的温柔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和尷尬。 他手忙脚乱地想將小猫藏起来,却又怕弄疼了它,一时间手足无措。 陈业见状,乾咳一声,推开院门走了进去,笑道:“平道友,好雅兴啊。” 平卓老脸一红,支支吾吾道:“陈·陈道友,你怎么来了?这这是好友的小猫,不小心压伤了腿,我—我帮著照看一下。” 陈业心中暗笑,也不点破,只是顺著他的话说道:“平道友真是热心肠。对了,我今日前来,是想请道友帮个忙。” 平卓闻言,如蒙大赦,连忙將小猫轻轻放在一旁的软垫上,起身道:“陈道友有何吩咐,儘管开口,只要平某能做到,绝不推辞。” 只是那眼神,却时不时瞟向陈业,带著几分恳求。 陈业会意,也不绕弯子,直接將来意说明,想请平卓帮忙重铸铁剑,再次加重分量。 平卓听闻是炼器之事,顿时来了精神,拍著胸脯道:“此事包在平某身上!只是“ 陈道友,你看我这事.” 他指了指小猫,面露难色。 陈业笑道:“平道友放心,今日之事,陈某绝不多言。只是这铁剑—— 平卓见陈业如此上道,心中大喜,连忙道:“陈道友放心,你的铁剑,我一定用心锻造!价格方面,也给你个优惠!” 为了封口,他也是下了血本。 陈业注意到平卓整装待发,隨口问道:“我观平道友似乎要去灵宝阁当值?如此严寒,平道友怎的还要开炉锻器?” 平卓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唉,还不是玉蜥会催得紧,急著要铸造一批法器。”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陈道友放心,你的铁剑,我会优先为你锻造。” 谈话间,平卓又想起一事,对陈业拱手道: “说起来,平某还要佩服陈道友。当日兽潮来袭,坊市大乱,道友竟能在危急时刻, 第一时间护住徒儿,当真是重情重义之人!” 平卓出身宗门,与那些寻常的散修不同。 寻常散修或许会表面夸讚,內心不屑,但他却是真心佩服陈业的行为。 这话说的陈业都不好意思了。 他发觉,这些大宗门弟子,確实和寻常散修性情大不相同。 別看平卓这般模样,但他可是货真价实的练气七层修者! 和孔鸿轩,是同一个级別。 甚至地位还要高於孔鸿轩。 但两人的性情,却是天差地別— 哪怕是陈业遇到的李秋云,態度虽高高在上,但明面也不会太过分。 当然,陈业倒不是对散修有歧视。 正所谓“穷山恶水出刁民”, 散修不狠,便难以立足。 之后,陈业与平卓约定好铁剑锻造事宜,付了十五块灵石定金,便告辞离去。 刚出平卓家门没多远,便迎面遇上了何奇。 何奇见到陈业,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快步上前道:“陈兄弟,可巧在此遇见你。我正有事寻你,可否借一步说话?” 陈业见何奇神色郑重,便点了点头。 何奇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 “陈兄弟,最近手头可宽裕?我发现一个好去处,能淘到不少好东西,价格也公道, 只是地方有些特殊。不知陈兄弟可有兴趣一同前往?” “何兄说的,可是黑市?”陈业燮眉。 坦白而言。 陈业不想去这种地方。 他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不用想也知道,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最容易遭遇劫修了。 何奇看出陈业的担心,洒然一笑: “陈兄弟,以你我的交情,我怎么会害你?若要说,也能说是黑市,但確切的称呼, 实则名为无相鬼集。” 听到鬼集这两个字,陈业更放心不下了。 何奇见陈业面露疑色,赞道: “陈兄弟,的確谨慎小心,行事稳妥!所以我才放心得下陈兄弟!” 陈业早已习惯何奇的夸夸,嘆道: “何兄別开玩笑,那何兄不妨为我解释下这无相鬼集?” 陈业也没办法何奇对他有救命之恩,不好推辞。 只得耐下心,先听他解释一二。 何奇压低声音,带著高深莫测: “陈兄弟,这无相鬼集,说它特殊,確实特殊。它並非寻常集市那般有固定的地点和时辰。恰好现在不安稳——-所以嘛,无相鬼集便在最近召开。” “这无相二字,说的是参与集会之人,大多会遮掩形貌,无人知晓彼此真实身份。也正因如此,交易起来,反而少了很多顾忌。” “至於『鬼”字,则有几层含义。其一,是说这集市出现的时间和地点都飘忽不定。 其二,也是指集会上流通的货物,五八门,有些东西来路不明,或是寻常坊市难得一见的奇珍异宝,甚至是某些,不太方便在明面上交易的物件,都可能在鬼集上寻到踪影。” 第79章 无相鬼市(5/10) 第80章 无相鬼市(5/10) 陈业听到这里,心中大致有了些概念, 这不就是个组织更严密、行事更隱蔽的流动黑市么? 何奇见陈业若有所思,以为他还在担心其安全性,又连忙补充道: “陈兄弟莫要將其与那些烧杀抢掠的黑市混为一谈。无相鬼集虽然游离於各大坊市的管辖之外,却也有其不成文的规矩。其乃出身散修的无相真人所创,根基扎实!” “寻常散修,可是求进无门!唯有小有名气的修者,才可得到信物!” 说到这里。 他更是得意,拍著胸脯道: “说实话,这种地方,一般人我还不乐意带呢!也就是看陈兄弟你为人爽快,有本事,我这才想著有好处大家一起分享。咱们兄弟一场,有福同享嘛!” 陈业听他这般说,心中瞭然。 何奇此人,好顏面,喜欢得到他人认可。 当初,他捨不得住坊市,但隨手就是价值一块灵石的妖兽肉送出去。 又或者救了陈业,但转眼就和孔鸿轩勾肩搭背去喝酒,无视陈业重伤。 但要说心肠不好,倒也不至於。 只是行事有时显得不够牢靠罢了。 陈业当下便顺著何奇的话,露出几分惊讶和荣幸之色:“哦?竟有这等隱秘去处?那何兄肯带小弟前往,当真是看得起我陈业了。” 何奇心下暗爽,口头谦虚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哪里哪里,我可是听说了!陈兄弟灵植术出神入化,得到两大帮会的重视!日后, 定是灵隱宗执事!届时还得仰仗陈兄弟。” 他这话半真半假,自己也不尽然肯定。 陈业点头道:“何兄盛情相邀,陈某岂能不识抬举。只是我那两位徒儿年幼,不便带往那等场所。” 何奇一拍大腿:“此事好办!陈兄弟可將徒儿暂时安置在相熟之人处。” 陈业沉吟些许,终究是打算去这无相鬼集。 盖因, 他身上还有孔鸿轩等人的赃物,不適合在坊市摆摊出手。 而李婆婆一家为人淳朴,之前也多有照拂。 將徒儿暂放她家,倒也安心。 计议已定,陈业便先带著青君和知微,往李婆婆家而去。 “陈小子,难得上门!快进来,別让两个丫头冷到了。” 老妇人再不见之前的尖酸,热情得不得了。 让陈业没想到的是,李婆婆竟为他缝製了一件厚实的披风。 那披风用料讲究,针脚细密,显然是用了心的。 “婆婆,这”陈业心中感动,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李婆婆却摆了摆手,笑道:“如今天寒,你这小子整日奔波,没件像样的御寒衣物怎么行?快穿上试试,看合不合身。” 陈业依言穿上披风。 不错,这披风可比他的蓑衣要舒服得多。 还是以某种黑色妖兽皮所制,能遮风防水。 恐怕市面上,足能卖到数块灵石。 黑老汉咂舌道:“陈哥,这可是我娘压箱底的妖兽皮!以前我想要,我娘都不给我呢!” 说著,都有点羡慕了。 圆圆见了青君和知微,更是欢快地摇著尾巴,围著她们打转。 都顾不上吼陈业了。 將两个徒儿託付给李婆婆照看后。 陈业便与何奇一同,往坊市內那隱秘的无相鬼市而去。 一路上,何奇向陈业细细描述了无相鬼市的规矩。 此地不问出身,不问来歷,交易全凭自愿,钱货两清,出了鬼市概不负责。 进入鬼市,需得佩戴特製的无相面具,遮掩身份,言语也需谨慎,切莫泄露自身信息。 “最近坊市生变,不少赃物流入鬼市,是以此次鬼市才选在坊市內一处废弃的旧货仓开启,由几位修为高深的散修暗中维持秩序,倒也算安全。” 何奇补充道。 两人避开主街,穿过几条僻静的小巷,来到一处偏僻的旧货仓。 货仓外表破败,毫不起眼,门口却有几个带著凶恶面具的壮汉把守,气息沉稳,显然修为不弱。 何奇从怀中取出两枚古朴的青铜面具,递给陈业一枚:“陈兄弟,戴上此物,便可入內。” 面具入手冰凉,造型古朴,似笑非笑,透著一股诡异气息。 陈业依言戴上,顿觉眼前景象一变,仿佛与外界隔绝开来。 “这是某种敛息符阵,可真是財大气粗。”陈业惊讶。 “这还是只是最普通的青铜面。” 何奇笑道,语气隨意, “无相鬼市,只认面不认人。若不是我昔日杀了名劫修,都带不了陈兄弟。” 两人並肩踏入货仓,只见內部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 数十个的摊位隨意摆放,摊主皆戴著各式各样的诡异面具,或坐或立,沉默不语。 摊位上摆放的物品更是五八门,有闪烁著灵光的法器丹药,有散发著异香的灵草奇珍,亦有不知名的兽骨符篆。 甚至还有一些明显是刚从某些倒霉蛋身上扒下来的衣物法器,透著新鲜的血腥气。 陈业第一次来到这等场所,心中暗自警惕,跟在何奇身后,仔细观察著四周。 何奇显然是熟客,轻车熟路地带著陈业在各个摊位间穿梭。 陈业此行的主要目的,便是將孔鸿轩兄弟二人储物袋中的部分物品出手。 他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寻了个空位,將储物袋中的物品一一取出摆放。 或许是孔鸿轩兄弟二人的物品品相確实不错,很快便有戴著面具的修士前来问询。 陈业谨记何奇的嘱咐,言语简练,只报价格,不多做纠缠。 这等见不得人的赃物,价格低於市面价,出手速度倒是很快。 零碎的杂物全部售卖完,为陈业进帐二十七块灵石。 將孔鸿轩兄弟的东西处理得七七八八后,陈业便开始在鬼市中閒逛起来。 没看到自己中意的物件。 倒是为青君物色到了一部名为《惊鸿法》的锻体功。 此法算不得顶尖,但胜在基础扎实,正適合青君这般年纪的孩子打熬根基,而不伤身。 价格不算太贵,八块灵石便拿下了。 隨后,陈业又在一个贩卖阵盘的摊位前停下了脚步。 那摊主带著一个铁面,闭目凝神。 观其气势,竟隱隱与罗恆不相上下! 云溪坊,何时出了这样的散修? 摊位上摆放著几个大小不一的阵盘。 其中一个巴掌大小,铭刻著复杂符文的聚灵阵盘引起了陈业的注意。 “这聚灵阵盘,作价几何?”陈业压低声音问道。 那铁面具下的声音沙哑难听:“六十灵石,不二价。” “等等—这是,灵隱宗的阵盘?” 阵盘上刻灵隱二字。 竟然是坊市乙等洞府自带的聚灵阵! 第80章 妖兽(6/10) 第81章 妖兽(6/10) 陈业心中盘算。 这聚灵阵盘无疑是好东西。 乙等洞府之所以租金昂贵,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这阵盘。 若自家院中能布置一个,修行速度定能再上一个台阶。 只是六十灵石的价格,也著实让他肉疼。 先前购买《惊鸿法》和重铸铁剑的定金已用去二十三块,他身上还剩下一百三十四块灵石。 “这阵盘,当真能如乙等洞府那般聚集灵气?”陈业沉吟片刻,开口问道。 铁麵摊主声音沙哑:“此乃灵隱宗內务堂流出之物,货真价实。不过,驱动此阵盘, 亦需每五十天消耗一块灵石。” 每五十天一块灵石? 陈业闻言,更是犹豫。 这消耗可著实不小。 但更让他心头一凛的,是“灵隱宗內务堂流出之物”这几个字。 內务堂掌管宗门资源调配,阵盘这类物资,管控极严。 寻常弟子都难以接触,更湟论流落到坊市黑市了。 这摊主能拿到此物,来歷绝不简单! 何奇见陈业面露犹豫,凑近低声道: “陈兄弟,这等阵盘在鬼市也算罕见。若是错过了,下次不知何时才能遇到。依我看,若灵石宽裕,拿下倒也不亏。而且你也別担心,灵隱宗时常外流阵盘。同样也正经对散修出售,就算被发现了也没关係。” 何奇这话,倒像是知晓一些內情。 灵隱宗家大业大,有些资源通过各种渠道流出,倒也在情理之中。 若真如他所言,这阵盘的风险或许比自己预想的要小一些。 他看向何奇,低声问道:“何兄对此似乎有所了解?” 何奇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脯: “你我自家兄弟,不瞒你说,我也曾与灵隱宗弟子打过几次交道,也替他们处理过一些—不太方便他们亲自出面的『杂物”。这宗门大了,管事的手脚自然也多,有些东西嘛,你懂的。” 陈业闻言,稍加思考。 他如今修为已至练气五层,想要再进一步,除了功法丹药,便要仰仗环境。 若能在家中布置聚灵阵,日后无论是自己修行,还是指导两个徒儿,都大有益。 “五十块灵石,道友若是愿意,在下便买下。” 陈业最终还是决定搏一把。 铁麵摊主沉默片刻,似在权衡,最终缓缓点头:“可。” 交易达成,陈业將五十块灵石交付。 摊主接过灵石,略一清点,便將那巴掌大小的聚灵阵盘和一张兽皮捲轴一併交给了陈业。 “此乃阵盘布置与维护之法。” 摊主沙哑道,將那巴掌大小的聚灵阵盘递给了他。 陈业接过阵盘和捲轴,入手微沉,阵盘表面符文古朴玄奥,隱隱有灵光流转。 他將二物收入储物袋,心中略定。 何奇在一旁看得分明,见交易达成,不由笑道:“得此宝物!日后修行,定能一日千里!” 陈业拱手道:“多谢何兄指点。若无何兄,今日恐怕就要错过此等机缘了。” 这话倒也不全是客套,若非何奇那番话打消了他部分顾虑,他还真未必敢下此决心。 两人又在鬼市中转悠了一会儿,陈业此行的主要目的已经达到,便无心再看其他摊位。 何奇挑挑拣拣,同样买了不少资源。 他心情愉悦:“嗨!还得多谢陈兄弟陪我,一个人出来,著实无聊。” 这话·· 说的倒像前世那些学生,上厕所都要找人陪同。 之后, 陈业与何奇一同离开了这处废弃的旧货仓。 街道上,行人依旧稀少,天劫带来的压抑气氛尚未完全消散。 二人分別后,陈业並未直接回家,而是悄然来到坊市西门附近。 他想看看,那日孔鸿轩宅邸失火后,玉蜥会和灵隱宗是否有进一步的动作。 但,西区依旧一片混乱。 那处宅院的废墟也无人清理,唯有三二散修,在废墟中翻找著。 陈业鬆了口气,加快脚步,只想儘快赶回家中。 然而,刚走到避水街口,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伴隨著惊呼惨叫声,猛地从街道深处传来! “不好!” 陈业脸色大变,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朝著自家小院的方向疾冲而去! 避水街,这条往日里还算清净整洁的长街,此刻已然陷入一片混乱。 三只体型庞大、形似巨狼、却披著冰蓝色甲壳的妖兽正在街道上肆虐。 它们口中喷吐著森冷的寒气,所过之处,青石板路瞬间凝结出厚厚的冰层,就连两侧的房屋墙壁都掛上了冰霜。 几个倒霉的散修躲闪不及,被寒气喷中,瞬间化作冰雕,保持著临死前惊恐的表情, 摔在地上碎成冰块。 “是冰甲狼!该死!这种妖兽怎么会出现在避水街里?!”有修士惊恐地大叫,声音都在发颤。 此妖兽,乃练气中期的妖兽! 而避水街上的散修,多是练气初期,练气中期! 街道上,十几个修士正结成阵势,艰难地抵挡著冰甲狼的衝击。 法术灵光与妖兽的利爪寒气不断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但冰甲狼防御惊人,寻常一阶法术落在它们冰蓝色的甲壳上,只能溅起零星的火。 根本无法造成有效伤害。 反而激得它们凶性大发,攻击越发狂暴。 “陈哥!” 混乱中,一个魁梧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正是黑老汉! 他手持开山刀,浑身气血翻涌,顶在最前方,刀刀劈砍在冰甲狼身上,发出沉闷的金铁交击声。 他身旁,还有几个相熟的体修散修,正合力牵制著一只冰甲狼。 另一侧,薛承均手持赤蛟枪,和其他散修勉力与另一只冰甲狼周旋。 但他修为毕竟只有练气四层,面对冰甲狼显得力不从心,险象环生。 林琼玉则躲在稍远处,手中捏著几张符篆,不时打出火球术或冰锥术进行骚扰,脸色苍白,显然也嚇得不轻。 陈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的小院,就在不远处! 他来不及多想,体內灵力急速运转,破限级別的庚金气瞬间凝聚於指尖! “咻!咻!” 两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气芒,带著尖锐的破空声。 如同两道金色的闪电,精准无比地射向正与李大根缠斗的那只冰甲狼的眼睛! 冰申狼防御虽强,但眼晴终究是其罩门! 第81章 消失的青君(求首订!!7/10) 第82章 消失的青君(求首订!!7/10) “嗷鸣!” 冰甲狼发出一声悽厉的惨豪,双目瞬间被洞穿,鲜血混合著脑浆飆射而出! 它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重重地砸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正在苦苦支撑的李大根等人都是一愣。 “陈哥?!”李大根又惊又喜。 他就知道,陈业有办法斩杀冰申狼! 陈业没有停歇,必须速战速决! 他脚下一点, 重身法修炼至大成,便可掌握一门名为追云步的身法。 但昔日,他从来没有机会施展此法, 在圆满级的重身法加持下,追云步速度拉到极致! 陈业身形如同鬼魅般穿梭在混乱的战场上,直扑向攻击薛承均的那只冰甲狼! 那冰甲狼刚准备一口咬向险些力竭的薛承均,忽觉一股凌厉的气息自身侧袭来! 金光一闪,如同毒蛇出洞,刁钻地刺向冰甲狼相对薄弱的脖颈连接处! “噗嘴!” 庚金气虽未能完全刺穿厚实的皮肉,但也成功地破开了冰甲,带出一蓬滚烫的兽血! 冰甲狼吃痛,放弃薛承均,猛地扭头,张开血盆大口,一道粗壮的寒气喷向陈业! “嗡!” 陈业身上顿时浮现一道灵光,护心玉自发进出灵盾,轻而易举拦住寒气! 同时,他左手掐诀,又是三道庚金气成品字形射出。 径直洞穿了冰甲狼的喉咙! 这头凶悍的妖兽发出一声不甘的哀豪,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彻底失去了生机。 瞬息之间,连毙两头妖兽! 陈业展现出的实力,让在场所有人都惊骇不已! 薛承均更是心有余悸,看著陈业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 若非陈业出手,他已经葬身狼口! 他之前还嫉恨陈业修为突破, 但现在看来,此人根基牢固,实力非凡,远胜於他! 亏他还敢在背后说人家坏话“承均—” 林琼玉嘴上喊著道侣名字,美眸却是愣愣地看向陈业。 她曾经歷云裳阁一宴,知道陈业灵植本领出神入化。 但却没想到,他的斗法竟同样出眾! 等等. 不看还好,一看之下。 林琼玉忽然觉得,陈前辈似乎外貌更俊朗了? 这个念头一起,她脸颊便有些微微发烫。 倒不是因为什么情。 而是对自己羞愧:一个人,几天未见,怎么可能有大的变化? 她怀疑自己觉得陈前辈更俊朗难道是因为生了不该有的情? 林琼玉猛地一惊,连忙收回目光。 不!不可能! 她林琼玉是什么人! 再怎么样,也不能对大自己一轮,且带著两娃的男人诞生这种念头! 林琼玉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自己有些紊乱的心绪。 她强迫自己不再去看陈业,转而將注意力投向惊魂未定的薛承均,声音也恢復了往日的温婉:“承均,你没事吧?” 只是,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眼角的余光,却还是忍不住悄悄地,再次投向了那个挺拔身影。 一袭黑色披风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更衬得他身姿挺拔,气度不凡。 “我—我没事。”薛承均惊魂未定地答道。 他看著林琼玉投来的关切目光,心头一暖。 琼玉,还是在乎自己的! “还有一只!” 陈业目光转向最后一只冰甲狼。 那只冰甲狼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竟不再恋战,转身就想逃跑! “哪里走!” 陈业冷哼一声,五指连弹! “咻咻咻咻咻!” 四道庚金气如同骨之蛆,追著冰甲狼的背影而去,精准地没入其后肢关节! 冰甲狼悲鸣一声,跟跪倒地,再也无法逃脱。 周围的散修见状,立刻一拥而上,各种法术刀剑齐齐招呼上去,很快就將这头失去行动能力的妖兽乱刃分尸。 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竟在陈业的强势介入下,如此迅速地被化解了。 街道上,只剩下三具冰甲狼庞大的尸体,以及满地的冰霜和血跡,昭示著方才战斗的惨烈。 一眾散修纷纷上前道谢: “这位道友是前不久搬来的灵植师?多亏了道友及时出手,不然我们这些人,今日怕是都要葬身狼腹了!” “道友平日里深藏不露,今日一见,方知真人不露相啊!” “不知到底怎么回事!灵隱宗,怎会让三头妖兽闯到避水街?” “不过,也多亏了平道友拦住了那练气后期的冰甲狼。” 陈业不欲耽搁,隨口应付几句后,径直走向自家小院。 推开院门, 陈业目光扫过院子,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院子中,狼藉一片,院墙坍塌了半边。 而墙壁后,赫然露出了邻居平卓家同样一片混乱的院落。 以及平卓那圆睁双目、死不目的户体! 他竟然死了! 平卓死不膜目的脸庞,就定格在陈业眼前。 这位白天还和他谈笑风生、答应为他重铸铁剑的炼器师。 此刻已然是一具冰冷的户体。 他身上有明显的妖兽爪痕和咬伤。 但胸口处却有一个碗口大小的血洞,鲜血早已凝固成暗红色的冰晶,触目惊心。 致命伤,显然不是来自冰甲狼。 “是—是人杀的?” 陈业心中一寒。 天劫引发的混乱,妖兽的突袭,竟然还夹杂著趁乱杀人夺宝的勾当! 他迅速扫视了一眼平卓的院子。 院內同样一片狼藉,但与自家被震塌的院墙不同,平卓家里的东西似乎有被翻动过的痕跡。 是劫財?还是寻仇? 陈业眉头紧锁。 平卓是灵宝阁的炼器师,身家定然不菲, 招人很正常。 但他为人似乎还算隨和,不像是轻易与人结仇的性子。 实力更在练气七层,还是宗门子弟,非常人可杀。 “陈·陈前辈.” 身后传来薛承均带著颤音的声音。 他也看到了平卓的尸体,嚇得腿肚子都在打转。 “怎么回事—平大哥是练气后期,之前那只狼王,还是平大哥所杀!他杀了狼王后,重伤回家,可怎会——” 林琼玉更是容失色,下意识朝陈业身后靠了一步。 “你们看到是谁干的了吗?”陈业沉声问道。 薛承均连连摇头:“没—没看见。方才冰甲狼来袭,我们都自顾不暇,哪里还有空注意隔壁—.” “师父!” 发觉陈业回来,黑毛糰子猛地从李婆婆家中衝出来。 她小脸煞白,带著哭腔: “青君青君不见了!” 第82章 调查(8/10) 第83章 调查(8/10) 陈业只觉脑中“轰”的一声。 白天,青君还眼巴巴地看著他离开。 一直碎碎念著想吃各种糕点。 怎么突然,就失踪了? “青君,不见了?” 知微小脸煞白,用力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带著浓浓的鼻音: “嗯——刚才,外面好吵。李婆婆让我们待在屋里不要出去,但———一转头,青君就不见了!” 大徒儿极力克制著情绪,冷静地將事情经过告知地明明白白。 陈业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乃一家之主,若他表现出慌乱,知微不知得有多担心。 “什么时候不见的?” 知微吸了吸鼻子,努力回忆道:“那时,师父已经回来,外面还有法术的声音。” 陈业的心猛地一沉。 这意味著,青君是在他与冰甲狼搏杀、平卓遇害的这段混乱时间里失踪的! “难道—是被杀害平卓的凶手掳走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陈业脑海。 他环顾四周,院墙的豁口触目惊心,但看上去是妖兽撞击。 听避水街的散修说, 之前还有个练气后期的狼王,由平卓击杀。 或许—是平卓击杀狼王后身受重伤,被人趁机偷袭。 他忽然伸出手,牵著知微的小手。 知微抽著鼻子,默默地跟在他身边。 陈业走到隔壁平卓的院子。 平卓的尸体还躺在雪地中,血跡被新雪覆盖了大半。 陈业蹲下身仔细查看。 “没了心臟?” 他捻起冰晶,这些冰晶並非法术所致,而是由於天气严寒,水分冻结。 知微同样蹲在陈业身边,一袭黑髮垂落到地。 她置之不理,黑眸紧紧盯著平卓胸腔的血洞。 和寻常女孩不同。 知微对这血腥的画面,视若无睹。 她忽然道:“师父—这气息,像以前那些病秧子。” 陈业细心感受,但他一无所得。 全然没察觉到这气息和以前的病秧子有何不同。 但,他相信知微的判断。 “是魔修!” 陈业脑海里飞速闪过之前处理过的那些被魔气、邪气侵染的灵草。 平卓胸腔空洞,心臟不翼而飞,死状诡异,再加上知微所说的这股“病秧子”气息·.— 只可能,是被灵隱宗通缉的魔修! 至於为何陈业没能感受到病秧子的气息。 原因也很简单,魔修不是傻子。 此时正值灵隱宗通缉,他们必然对功法有所遮掩。 可知微的无垢琉璃体初步觉醒,对气息的感知能力远超寻常人,她能察觉到细微的不同。 “但前不久,灵隱宗的內门弟子,正是在云溪坊中试炼。他们怎么敢停留在云溪坊? 按理说,早该躲藏在三千大山深处。” 陈业又有些迟疑。 没找到有价值的线索后,陈业才再次走出小院, 街道上,混乱依旧。 冰甲狼的户体还横在那里,不少散修正围著尸体,试图分割材料,甚至为此发生了爭执。 黑老汉还不知晓发生的事情。 正冲陈业招手:“陈哥,这三头冰甲狼我帮你留下最好的材料,等会就给你送过去!” 跟在李大根身后的几个散修也纷纷附和: “是啊陈道友,之前多亏你出手斩杀妖狼,不然我们这避水街损失更大!” “陈道友实力高强,那几头冰甲狼在陈道友手下不堪一击,当真厉害!” 眾人纷纷恭维,陈业此刻却无心应付这些恭维。 他对眾人拱了拱手,沉声道: “诸位道友,眼下並非敘旧之时。我徒儿青君-就在方才混乱中失踪了,还望各位若有线索,能告知一二。 散修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著,有的表示同情,有的则面露难色。 “陈道友,方才场面混乱,妖兽肆虐,谁还有心思注意一个小女娃?” “是啊,当时大家都在奋力抵抗妖兽,自顾不暇。” “会不会是被妖兽叼走了?”有人小心翼翼地猜测,但立刻被旁人瞪了一眼,示意他闭嘴。 李大根更是急得满头大汗,他快步走到陈业身边:“怎么不见了是我的错,没帮陈哥看好!陈哥!你先別急!青君那丫头机灵得很,说不定是躲到哪里去了!我们分头找找!” 陈业嘆息。 这怨不得李大根一家。 从知微的口吻能得知,青君是当著知微的面,悄无声息地消失,没有惊动任何人。 这等神出鬼没的手段,绝非寻常散修所能做到。 別看知微只是个练气一层的小不点,但陈业就算敛气术修行到圆满,照样不可能当她面拐走青君。 很快,灵隱宗的护卫队象徵性地来勘察了一番现场,潦草地询问了几个邻居。 问询结束后,正欲离开。 陈业强压下心头的焦急与不安,快步上前,拦住了勉强相熟的李秋云。 “李道友,请留步!” 李秋云被打断,秀眉微,脸上明显带著不耐烦,她冷淡地警了陈业一眼:“何事?” 陈业儘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李道友,在下方才报过,我徒儿徐青君在混乱中失踪。不知道友在勘察时,可曾发现什么线索?” 李秋云听闻又是此事,耐著性子解释道: “方才场面混乱,死伤者眾,一个凡人女娃,许是被妖兽叼走。” 陈业念起知微的提醒,忽然问道: “不知这次妖兽衝击,是否和魔修有关?” 听到“魔修”二字,李秋云脸色微变,语气含糊其辞: “魔修行踪诡秘,我等亦在追查。坊市混乱,妖兽侵袭,与魔修是否有关,尚无定论。陈道友与其在此胡乱猜测,不如多想想令徒可能去了何处。” 陈业憋著一股子火气,克制道:“也就是说云溪坊尚有魔修流窜?但前不久,灵隱宗內门弟子在灵隱宗试炼,怎的奈何不了两个魔修?” 李秋云立知失言。 她见陈业焦心如焚,又念及那银髮小女娃呆萌的脸蛋。 忽然幽幽一嘆:“其中隱秘,非我能言-但的確,尚有一魔修逃至三千大山,此次妖兽之事,恐怕也是她所为!” “此魔修,来自齐国渡情宗但此人乃女修,怎会掳你徒儿?另一名男修,已死在我宗常炎护法之手。” 渡情宗,乃传说中的合欢魔门了。 此宗门声名狼藉,以採补阴阳、炼製邪异法器闻名,行事乖张列毒! 第83章 请动筑基(9,10二合一) 第84章 请动筑基(9,10二合一) 不对! 陈业后知后觉意识到。 青君的天赋至今未显,与寻常女娃无异,怎么可能引起渡情宗魔修的题? 魔修更不可能无缘无故,在重伤之下潜入坊市,只为掳走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女孩! 这根本说不通! 李秋云见陈业神色变幻不定,带著几分公式化的口吻隨口道: “或是走丟了呢?陈道友,妖兽一事,虽確有魔修在背后推波助澜,但这魔修狡猾无比,又身受重伤,早就逃亡到三千大山深处,绝不可能还在云溪坊內逗留。”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著几分不屑: “坊內鱼龙混杂,顶多有些许利慾薰心、与魔修暗中牵扯的散修罢了,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她只是无心之言,却让陈业豁然明朗! 青君一直待在家中,深居简出,从未在外人面前显露过任何不凡之处。 那女魔修就算想找炉鼎或者特殊体质的孩童,也不可能隔空锁定青君! 最大的可能,是那些与魔修暗中勾结的散修,替魔修人! 陈业记得很清楚曾经便有人联繫他,想要购买徒儿, “那掳走青君的散修—会是谁?” 陈业的心沉了下去,脑海中飞速地排查著可疑人选。 “此人如何能悄无声息地避开李婆婆和知微的注意,將青君掳走?避水街虽然不如坊市中心繁华,但街坊邻里眾多,若是有陌生人掳人,不可能不引起任何动静——.“” 陈业的目光扫过自家小院,又望向隔壁李婆婆家紧闭的院门。 “除非掳走青君的,並非外人,而是街坊?” “也有可能是青君自己贪玩,趁著知微没注意,偷偷溜了出去,恰好被逮住?青君自已出去的话也能解释为什么知微没察觉。毕竟想当面无声息抓人,就算罗恆都做不到。” 陈业皱紧眉头,但很快文否定了这个想法。 青君虽然活泼,可经歷了之前的种种,她对外界,尤其是对陌生人,有著远超同龄人的警惕和胆怯。 尤其是在外面妖兽肆虐、一片混乱的情况下,她绝不可能自己跑出去! 陈业深吸一口气,望向面前的李秋云。 这位宗门女修,身著笔挺的天青色道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曼妙曲线。 她俏脸英气十足,一向不苟言笑, 但此时眉宇间,已经带著明显不耐。 陈业顾不上许多,语气斩钉截铁。 “李道友,我怀疑掳走我徒儿的,正是和魔修勾结的散修!” 李秋云一愣,隨即冷笑一声: “陈道友莫不是急糊涂了?你为何,总是惦记著魔修想抓你徒儿?不过是一个凡人女娃,多半只是走丟了—罢了,我没时间跟你浪费。” 就在这时,几个刚巡查完附近区域的外门弟子走了过来。 见到李秋云和陈业站在一起,其中一个促狭地笑道: “哎呦,李师姐,又在和这位陈前辈敘旧呢?喷喷,白师叔的金口玉言,我看就快应验了嘛!” 另一个弟子也跟著起鬨:“就是就是,李师姐,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 这些时日,因为白那句玩笑话,李秋云在同门间没少被调侃。 此刻被当眾提起,更是又羞又恼,俏脸涨得通红。 她冷冷剐了那几个起鬨的弟子一眼:“胡说什么!再敢胡言乱语,休怪我不客气!” 那几个弟子见她真生气了,吐了吐舌头,嬉笑著快步离去。 李秋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火气,转头看向陈业,语气越发冰冷不耐: “陈道友!我再说一遍,令徒失踪,我很同情,但宗门调查自有章法!你这般胡乱攀咬,毫无证据,休要在此无理取闹,耽误我等执行公务!” 她现在看陈业是越看越不顺眼,若不是碍於职责,早就拂袖而去了。 陈业知道空口无凭难以让她信服。 他咬了咬牙,猛地从储物袋中抓出一把灵石,足有十块,不由分说地塞到李秋云手中! 李秋云被这突如其来的灵石惊呆了! 十块灵石! 这对於她这样没什么背景的外门弟子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她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可感受到手中沉甸甸的灵石。 终是飞快的收入自己的储物袋,脸上依旧维持著冷淡: “陈道友,这是何意?莫非想贿赂宗门弟子?” 陈业见她收下灵石,心中稍定,知道有门儿! 他连忙压低声音,恳切地说道:“李道友误会了!陈某绝无此意!只是想问,不知宗门內,是否有追寻魔气的手段?” 修真界中,不乏有寻踪追跡之物, 既然知微能从平卓户体上察觉到魔气,或许宗门便有办法,以此寻人。 李秋云听了陈业的请求,只觉手中灵石烫手。 看在灵石的份上,她面无表情道: “寻魔气之物?坊市中倒確实有一件二阶法宝鑑魔镜,由孙护法掌管。前不久,另一位魔修便是殞命在此物上但此宝需由筑基真人催动,筑基真人岂会听你片面之词,就亲自来寻?” 陈业又朝她手中,塞了十块灵石。 李秋云看著手中又多出来的十块灵石,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二十块灵石! 这散修——竟然这么捨得?! 只是为了一个凡人女娃? 李秋云艰难地咽了口口水,英气十足的俏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看在你如此爱护徒弟的份上,倒是可以替你通报一声。只是,成与不成,我不敢保证。” 陈业闻言,心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连忙追问:“多谢李道友!不知周明远周执事可在坊內?周执事见多识广,或许————” 除了李秋云, 陈业在灵隱宗认识地位最高的人,便是周明远! 两人,曾在罗恆的暖阁中,议论过灵植术。 而且,周明远还颇为看重陈业。 只可惜,两人之间还不是太熟。 平日缺少交际,因此,陈业不知晓他还在不在云溪坊。 毕竟,周明远先前是跟隨某个內门弟子来云溪坊。 眼下內门弟子回到灵隱宗,按理而言,周明远应该也回去了。 “周执事?”李秋云点了点头,“因为这场寒灾,周执事奉命暂时留在云溪坊,照理灵田,眼下应该就在內务堂。” “那就有劳李道友,带我去见周执事!” 陈业闻言一喜,有周明远为他说话,请动筑基真人的可能性无疑更大些李秋云看了他一眼,终究还是没有拒绝,转身带著他朝內务堂方向走去。 內务堂位於坊市中心区域,守卫更加森严。 不多时,李秋云硬著头皮,在诸多同门奇怪的眼神中,带著陈业找到周明远。 周明远听完陈业的敘述,捻著鬍鬚,眉头微皱,脸上露出半信半疑的神色。 他沉吟道,“此事听起来確实有些蹊蹺,自从常护法出手后,击杀一个魔修,另一人早就远遁而去,怎么抓你徒儿若真能藉此揪出魔修,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他看向陈业,目光带著审视:“只是,借用鉴魔镜兹事体大,需得请示掌管此宝的孙护法。若最终查无实据,陈道友,你可知后果?” 陈业毫不犹豫道:“在下愿一力承担!” 周明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想起上次在云裳阁,此人展现出的精湛灵植术。 他点了点头:“也罢,周某便替你跑这一趟。李秋云!” “弟子在!”李秋云恭声道。 周明远似笑非笑看著她:“以你的性子,可不会替人白跑一趟?是不是收了陈道友灵石?” 被周明远当眾点破,李秋云冰冷的脸蛋掠过一丝慌乱,耳根也微微发烫。 “周执事明鑑!弟子—弟子只是见他心切,先暂且收下,好安其心。” 隨即,她猛地转过身,动不由分说地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將那二十块灵石重新取出, 几乎是强行塞回到了陈业手中。 “陈道友!这灵石於理不合,於规不容!你且收回!” 李秋云脸色冷硬,但心都在滴血, 陈业都有些发憎, 这—这什么情况?灵石还能带退货的? 他有意想塞还给李秋云,毕竟此人確实为他费了不少心力。 但在周明远面前,恐怕李秋云不会接受— 周明远將这一切看在眼里,流露出一丝淡淡笑意。 这李秋云,脸皮一如既往地薄啊·· 但比起寻常的外门弟子,周明远更寧愿交好陈业。 或许,这也是灵植师之间的悍悍相惜。 他轻咳一声: “好了,既然陈道友愿一力承担后果,周某便替你跑这一趟。至於孙护法是否应允, 就看天意了。” 说罢,周明远便起身,快步朝著內务堂深处走去。 没过多久,周明远便回来了。 隨同他的,是一位身著面容古朴、气息渊深的老者。 老者鬚髮洁白,行走间自带威压。 这,便是传说中的筑基真人? 但出乎陈业预料, 这位真人语气颇为隨和,甚至还朝李秋云开了个玩笑: “秋云,上次见面,还是半年前,你刚来云溪坊。喷喷,那时候你还是个青涩的小丫头,时常半夜哭著想回宗门. 李秋云俏脸一红,下意识躬身行礼,但语气还是以往的冷淡: “孙护法说笑了,弟子奉命巡查,不敢懈怠。今日之事,事关魔修踪跡,还请护法明断。” 她巧妙地將话题引回正事,试图掩盖自己的窘迫。 “呵呵,你这丫头,还是这般不经逗。” 孙护法摇了摇头,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这才將目光转向一旁一直恭敬肃立的陈业。 老者的目光平和,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威压:“你便是陈业?周执事说,你发现了魔修踪跡,想请老夫动用鉴魔镜寻踪?” 陈业心中一动,对上周执事的目光,周执事笑吟吟地冲陈业点了点头。 陈业顿时会意,明白了周执事的良苦用心。 將徒儿失踪之事,巧妙地转化为发现魔修踪跡,无疑更能引起宗门高层的重视。 毕竟,一个凡人女娃的失踪,在这些大人物眼中或许无足轻重。 但若牵扯到魔修潜伏作乱,那便是动摇坊市根基的大事,不容小。 周明远这是在不动声色地帮他! 陈业之前一时心急,竟忘了考虑这一点。 他连忙顺看孙护法的话,恭敬地回答道: “回稟孙护法!晚辈確实发现了一些可疑踪跡!晚辈曾多次治疗东沟谷的病秧子。隱约从一名散修尸体上,察觉到一丝类似气息的残留,晚辈不敢断定,故恳请护法动用宝镜一辨真偽!” 孙护法听完,摇了摇头:“唉,你们这些散修,不是风就是雨若是连你这个散修,都能察觉到魔修的气息,那这两个渡情宗的魔头,早就死无葬身之地!” 听到筑基真人暗藏不满的声音, 陈业心中一凛。 但很快, 这位真人又悠悠道来: “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还不上前带路?若是迟了,別说法宝,就是灵宝都追溯不到来源!” 第84章 吾名—徐心冥! 第85章 吾名—徐心冥! 另一边。 “婆婆!不要吃我!青君不好吃!一点都不好吃,肉是酸的!” 背篓里,小小的白毛糰子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像只待宰的幼兽。 她蜷缩在狭窄的空间里, 隔著竹蔑的缝隙,只能看到王婆那张布满皱纹、略显不耐的侧脸,以及头顶飞速倒退的昏暗天色。 小女娃怕极了! 她怎么一觉醒来,就睡在了这里? 师父呢?师姐呢? 温暖的被窝和熟悉的家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顛簸的黑暗和这个坏婆婆身上难闻的气味! 她记得睡前还在和师姐说话,怎么醒来就变了天? “闭嘴!吵死了!”王婆佝僂著背,但一双老寒腿健步如飞,“再,仔细你的皮!” 她所用的迷香,乃渡情宗的大人,特意赐下的三息软魂香! 此香霸道无比,无色无味,乃渡情宗秘传之香! 吸入后能让练气中期的修士都昏睡数个时辰,神魂疲软,任人採补。 就在不久前,她正是用此香放倒了那个碍眼的炼器师平卓。 这才能在坊市混乱之际,趁机潜入其院落,顺利掏出他的心来那平卓虽身受重伤,但他可是练气七层的修为,闻了后都昏迷不醒,任凭她剖心取脏! 可眼前这个瘦弱得跟猫崽子似的女娃, 明明也吸入了迷香,怎么前后不过半个时辰就醒了过来? 还哭得这么中气十足? 难道是这丫头体质特殊? 还是说渡情宗那位大人给的迷香,並不像他说得那么灵验? 王婆心中有些打鼓,脚下的步伐不由得更快了几分。 她特意挑了条僻静的小路,又用一块破旧的黑布严严实实地盖住了背篓口,只留下几不可察的缝隙透气。 寻常人见了,只当她背的是些不值钱的杂物或是准备丟弃的垃圾,谁也想不到里面竟藏著个活生生的小女孩。 但这小丫头既然醒了过来,又不停哭喊,这些遮掩等同於无。 幸好,现在已经出了坊市。 只要不遇到其他散修,基本不会出现问题。 而现在的环境,根本没散修敢在外面游荡。 “婆婆,你要带我去哪里呀?是要把我卖掉换吃吗?青君可以自己走路的,不用背...” “婆婆,你看天上的云像不像?青君饿了,想吃——.” “婆婆,你为什么不说话呀?是不是生气了?那就把青君丟掉吧——— “婆婆——” 一路之上,青君的小嘴就没停过,一会儿是惊恐的哀求,一会儿又是天真的絮叻。 各种念头混杂在一起,吵得王婆心烦意乱。 这女娃瞧著瘦小,精力倒是旺盛得很! “闭嘴!”王婆终於忍不住厉喝一声,声音沙哑难听,“再吵吵,老婆子现在就把你嘴缝起来!” 青君嚇得浑身一颤,不敢再动弹。 “鸣鸣鸣—.姐姐师父——”小女娃低低啜泣著。 “哼,小贱皮子,现在知道怕了?” 王婆恶狠狠地2了一口, “晚了!进了老身的背篓,就由不得你了!乖乖给老身闭嘴,不然—哼哼,到了地方,有的是法子让你叫不出声!” 青君著嘴,委屈巴巴的。 小小的身子在背篓里努力扭动著,试图挣脱绳索。 但麻绳捆得太紧,只是徒劳。 她又尝试著用牙齿去咬绳子,可绳子粗韧,还带著一股怪味,根本咬不断。 王婆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动作,猛地將背篓往地上一顿! “砰!” 剧烈的震动让青君头晕眼,差点咬到舌头。 “小蹄子!还不老实!” 王婆转过头,枯树皮般的老脸上满是拧恶, “再动一下试试?信不信老身现在就把你丟出去餵狼!” 荒郊野岭,风声鹤喉,偶尔传来的狼豪让王婆的话显得格外有威力。 青君嚇得浑身一颤,不敢再动弹。 但她眼底深处, 那属於孩童的恐惧正被另一种更深层、更冰冷的情绪所取代。 王婆背起背篓,继续匆匆赶路。 夜色渐深,周围的环境越发荒凉,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土腥味和腐烂树叶的气息。 她没有注意到,背篓里那个原本还在啜泣的小女孩,已经停止了哭泣。 在竹的缝隙,那一双在黑暗中依旧明亮的凤眼,悄然闭上。 寒风呼啸,大雪纷扬。 王婆背著青君,终於来到了一处荒僻的破庙。 这里远离云溪坊,四下无人,只有风声穿过破败的窗,发出鸣鸣的怪响。 王婆將背篓卸下,重重地放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她揉了揉酸痛的肩膀,2了一口: “总算到了,这小丫头片子,看著不重,背起来真要老命—” “算是走运这小丫头,怎么自己跑出来了?胆子可真大的。恰好大人正需女娃倒是意外之喜了。” 她一边庆幸著,一边伸手去解背篓上的黑布和绳索。 但, 王婆忽然觉得有些奇怪。 避水街上,妖兽与散修乱战。 这女娃怎么敢出来的? 还敢盯著她掏心— “哼,真是个呆傻女娃。莫不是被陈业打傻了?算是出了个气,那陈业,还敢给我甩脸色?” 一想到陈业焦心若焚的模样, 王婆越发快意。 她不紧不慢地解开绳索,掀开黑布,探头往背篓里看去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背篓里空空如也! 哪里还有什么小女孩? 只有几根散乱的麻绳,和一股若有似无的、冰冷的寒气。 “人呢?!”王婆的声音陡然拔高。 她猛地將背篓倒提起来,用力晃了晃,里面却什么都没有掉出来。 破庙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缕惨澹的月光透过屋顶的破洞洒下,照在那空荡荡、黑漆漆的背篓口上,显得格外诡异。 王婆的心臟碎砰狂跳,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她环顾四周,破庙里除了蛛网和灰尘,空无一物。 那女娃是怎么跑的? 她明明捆得那么结实!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却又透著无尽残忍的声音,在她身后幽幽响起: “人——在这里呢。” 昏暗的庙中,一束冷月的光线,精准打在她那头银色的髮丝上。 另一束光则斜斜地擦过她的脸颊,照亮了她赤色的瞳孔。 其余的一切,皆湮没在黑暗中。 少女冲她,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第85章 交手! 第86章 交手! 王婆猛地回头, 不知何时,她身后悄无声息出现一个银髮少女。 破庙昏暗,月光惨白。 少女身形纤细,容貌竟与徐青君有七八分相似,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一头银髮披散,髮丝间隱约可见一双赤红的瞳孔,如火似血。 冰冷、残忍,还带著一丝令人心悸的疯狂此时,正歪著头打量著她,嘴角著一抹病態的笑意。 这少女—这少女是谁?! 王婆从未见过! 她可以肯定,这绝不是徐青君! 一个小女娃,怎么可能瞬间变成一个少女? “你—你是谁?徐青君呢?”王婆厉声喝问,暗自扣紧了藏在袖中的法器。 “嘻嘻——” 少女掩唇,笑一声, “你说那个只会哭鼻子、逆来顺受的蠢货?她太吵了,我就让她先睡一会儿。” “至於我?吾名一—徐心冥!” 王婆毕竟是在妙丹阁混跡多年的老人,短暂的惊骇后迅速镇定下来。 “装神弄鬼!” 她好歹也是练气三层的修为,岂会真怕一个来歷不明的小丫头? “老婆子我管你是谁!既然不是那贱丫头,留你何用!” 王婆眼中凶光一闪,枯瘦的手掌带著微弱的灵光,毫不留情地拍向徐心冥的天灵盖! 她浸淫低阶法术多年,这一掌虽看似普通,却蕴含著阴狠的力道,足以拍碎寻常顽石面对王婆的含怒一击,徐心冥脸上的笑容反而愈加亢奋。 “好!” 她不退反进,纤弱的身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灵巧避开了王婆的掌风。 与此同时,她白皙纤细的指尖骤然凝结出点点寒芒! “咻!咻!” 数枚晶莹剔透、锋锐无匹的冰刺凭空出现。 带著尖锐的破空嘶鸣,撕裂昏暗的空气。 如同离弦之箭,直刺王婆周身要害! 凝冰刺! 王婆大惊失色,她完全没想到这看似柔弱的少女竟能瞬发法术! 不....不是瞬发,她早就在暗中准备! “疯丫头!” 王婆怒吼一声,仓促间哪还顾得上继续攻击,只得狼狐地收掌回防。 一面小巧的铜镜在她身前滴溜溜旋转,挡下冰刺。 “叮叮叮!” 冰刺撞在铜镜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灵光闪烁,竟被悉数挡下,只在镜面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等等—” 挡下攻击的王婆先是一愣,隨即感应到那冰刺中蕴含的灵力波动,不由得狂喜! 威力这么弱? 王婆忽然狞笑出声:“原来,就是一个练气一层的小废物!” 她又惊又喜。 这自称徐心冥的少女,气质如此凶戾残暴,容貌更是妖异绝色。 王婆还当有几分本领,没成想,竟是刚踏入练气一层的小三! 亏自己刚才还被她唬住了! 念及此,王婆心中大定,狞笑更甚。 她五指弯曲成爪,灵光吞吐,带起一阵恶风。 “砰!” 出乎王婆意料,徐心冥竟不闪不避,抬起纤细的手臂,直接与她蕴含灵力的一爪硬撼! 这疯子! “咔嘧!” 骨头碎裂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破庙中格外清晰。 徐心冥的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鲜血瞬间染红了她单薄的衣袖。 她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嘴角溢出鲜血。 可那双赤红的眸子却亮得嚇人,里面燃烧著更加兴奋的光芒! 王婆见状,只觉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分明占据上风,却被少女这以命搏命、浑不在意伤痛的打法骇得连连后退。 她毕竟年纪老迈,又在妙丹阁安逸多年,早就没了年轻时的锐气和拼死之心。 面对如此疯狂的对手,岂能不心生惧意? 就在王婆惊疑不定之际,数枚晶莹剔透的冰刺再次凭空出现,袭向她的面门! 但王婆已经知道少女虚实。 果断祭出铜镜,无视冰刺。 枯瘦五指抓向少女的心臟! 她要一击毙命,彻底解决这个疯丫头! 然而,就在王婆的利爪即將触及少女身体的剎那,少女周身水汽猛地瀰漫开来! “水元盾!” 一面淡蓝色的水盾瞬间凝聚,堪堪挡住了王婆这势在必得的一击! “轰!” 水元盾並未坚持多久,便被王婆蕴含灵力的爪击轰然抓碎! 炸裂的水盾化作一片冰冷的浓雾,瞬间笼罩了王婆,暂时阻碍了她的视线。 王婆眯起眼晴,她忌惮徐心冥那不要命的疯狂,生怕她趁著冰雾突袭,后退半步全神戒备。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冰雾迅速散去,眼前却已失去了少女的身影! 只见那看似决绝搏命的少女,竟在水盾炸裂的瞬间,转身抓起地上的空背篓。 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衝出破庙,几个敏捷的起落便消失在茫茫的风雪之中! “混帐!” 冰雾散去,王婆看著空荡荡的破庙和徐心冥消失的方向,气得浑身发抖,直脚。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丫头片子从头到尾就没想和她硬拼,只是想藉机逃跑! 王婆仔细回想,那小丫头身上的灵力波动微弱至极,確实只是练气一层的修为,按理说绝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 而且,方才那几道法术接连施展,早已超出了练气一层所能承受的灵力极限! 这丫头,绝对耗尽了灵力! 但.她为什么要抓走空无一物的背篓? “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王婆冷哼一声,正欲运转灵力追上去。 “咯咯咯—.有趣,真是有趣.—” 一个沙哑乾涩,却又带著奇异魅惑的女声,突兀地在破庙中响起。 王婆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破庙的阴影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身著残破黑袍的女修,她的面容被宽大的兜帽遮掩,看不真切。 但她身上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威压,却让王婆这位练气三层的修士心惊胆战,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女修的气息极为不稳,显然身受重伤。 可即便如此,那股源自高阶修士的威压,依旧让她提不起丝毫反抗的念头。 “大—大人—” 王婆颤声道,態度恭敬到了极点。 她心中又怕又悔,早知道那银髮丫头如此邪门,她就不该贪图那点顺手的功劳! 当然——· 还有另一个原因,则是为了报復陈业! 第86章 师父来了,青君饿了!(补了五百字!) 第87章 师父来了,青君饿了!(补了五百字!) 这女修,正是那渡情宗的魔修! 也是命令她抓捕女娃的人! 而自己,只是她手下的手下— 魔修发出几声低低的咳嗽,声音更显虚弱,但语气中的兴味却丝毫不减: “那小丫头倒真是个惊喜,很合本座的胃口。但可惜啊———” 王婆嚇得魂飞魄散,拼命磕头,额头撞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咚咚”的响声: “大人饶命!是那小妖女太过狡猾,属下——属下这就去把她抓回来!” 王婆说看,还颤抖看奉上一个储物袋: “这便是那灵宝门弟子的储物袋,里面有灵宝门的信物。” “无妨。” 女魔修接过储物袋,兜帽下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庙墙,望向徐心冥离去的方向,“她跑不远。”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本座现在身受重伤,不便出手。你去,把她给本座完完整整地带回来。记住,是完完整整的!若是让她死了.—” 魔修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冰冷的杀意,却让王婆如坠冰窟。 “否则——·后果,你知道的。”“ “是!是!属下遵命!” 王婆哪敢有半分犹豫,连滚带爬地起身,衝出破庙,朝著徐心冥逃走的方向追去。 待王婆走后,魔修才缓缓抬起头。 露出一张虽显老態、却依稀可见年轻时风韵的脸庞。 她望著徐心冥离去的方向,低声自语: “如此心性,如此体质,如此容貌。当真是修炼我渡情宗无上秘法的好苗子。徐青君——不,或许该叫徐心冥?” “有趣,若是没逃走。便是不堪造就的蠢材,正好用作疗伤的药引“若是逃走,倒也值得本座冒些风险,传授本宗无上秘法” 魔修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发出几声低沉而诡异的笑声,在空旷的破庙中迴荡,久久不散。 风雪依旧狂暴,如同无数细小的冰刃抽打著荒野。 王婆佝僂著身子,在没过膝盖的深雪中艰难跋涉。 她浑浊的老眼死死盯著前方那串时断时续、深浅不一的脚印,嘴里不停地咒骂著: “该死的小贱蹄子!跑!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这银髮少女当真狠辣,明明只有练气一层的修为,竟能从她眼皮子底下逃脱! 前方不远处,一个瘦弱的身影跟跪著奔跑。 正是手臂扭曲、嘴角带血的徐心冥。 她脸色惨白,呼吸急促,每一次落脚都在雪地里留下一个深深的印记。 她虽凭藉著一股狠劲和出其不意的逃脱策略暂时甩开了王婆。 但伤势沉重,灵力耗尽,已是强弩之末。 “咯咯—跑啊,再跑快点” 徐心冥听到了王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咒骂声。 她猛地回头,赤红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疯狂。 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病態的兴奋。 追逐与被追逐,似乎带给她某种扭曲的快感。 少女衝著王婆,勾起唇角,笑得妖邪。 王婆见状,更是怒不可遏,速度又快了几分。 两人一追一逃,在这荒凉的雪原上,如同两只在绝境中挣扎的困兽。 “等抓到你,非得先打断你的腿不可!” 王婆心中发狼,脚步又快了几分。 风雪越来越大,天地间一片苍茫,能见度极低。 雪地上的脚印渐渐变得模糊,王婆不得不放慢速度,仔细辨认。 她心中焦躁不安,那渡情宗的大人可是下了死命令! 若是找不回那丫头,或者让她死了,自己的下场—-王婆不敢细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沙沙..—” 忽然,前方不远处的枯树丛中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王婆心中一紧,立刻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她拨开积雪覆盖的枯枝,只见雪地里躺著一只浑身僵硬的野兔,脖颈处有一个细小的血洞,鲜血尚未完全凝固。 而在野兔旁边,赫然印著几枚清晰的小巧脚印! “还敢停下来打猎?!”王婆又惊又怒。 惊的是这丫头的心性,明明身受重伤、灵力耗尽,竟还有閒心猎杀野兔果腹? 怒的是这丫头竟如此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她循著新的脚印追去,没走多远,便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再次发现了踪跡。 山坳里,升起一小堆篝火,火上架著一只烤得滋滋冒油的兔子。 “就只能到这里了哦。你饿了吧—唉,真是个蠢丫头,没事,待会就能吃啦。啊呀,让陈老狗餵你行了吧。暂时饶他一命。” 徐心冥无视王婆,自言自语,抱膝坐在篝火边, 她的声音,难得温柔。 那个背篓,搁置在她身边。 徐心冥弯下腰,白皙纤细的手伸进黑漆漆的背篓里,仿佛在里面摸索著什么。 在她的赤色瞳孔中, 那纤细的手掌,从空无一物的背篓里,拉出了一个身材娇小、穿著兔毛袄子、满脸泪痕的小女孩。 “这小崽子在干什么?” 王婆浑身发毛。 她慢慢靠近,枯瘦的手爪再次凝聚灵光,准备拿下徐心冥之际“轰!” 天空之上,陡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雷鸣! 紧接著,一道流光如同白昼惊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天而降,径直落在两人之间! 雪浪翻滚,气流激盪! 待光芒散去,露出两道身影。 一人身著青衫,面容清俊,正是心急如焚的陈业! 而另一人,则是一位鬚髮皆白、面容古朴的老者。 周身气息渊深似海,正是灵隱宗筑基护法一一孙真人! 孙真人脚踩飞剑, 一手贴心扶著陈业,一手持一面古朴的铜镜。 镜面上灵光流转,正指向狼狐不堪的王婆。 “鉴魔镜有所感应,此地—魔气残留!” 孙真人目光如电,落在王婆身上,声音不大。 却让王婆惊得魂飞魄散! 她怎么也没想到,灵隱宗的筑基真人竟会亲自追查到此地! 怎么可能? 坊市每天死那么多人,失踪那么多人。 怎么偏偏找到她头上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 难道那平卓,还有什么了不得的身份不成? 下一刻,王婆目光一颤,这才注意到陈业。 原来—. 是因为陈业! 但他区区一个散修,怎么请到筑基真人? 王婆下意识地就想转身逃跑。 然而,在筑基真人的威压之下,她练气三层的修为如同蚁,连挪动脚步都变得无比艰难。 “哼!魔修余孽,还想逃?” 孙真人冷哼一声,甚至懒得多看王婆一眼。 他屈指一弹,一道看似微弱的灵光自指尖飞射而出。 那灵光看似缓慢,却蕴含著令人心悸的力量,瞬间便追上了跟跑后退的王婆,没入她的后心。 “噗——” 王婆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身体便如同破布娃娃般软软地倒了下去。 她並未死去,只是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陈业看看眼前这一幕,心中並无太多波澜。 他现在唯一关心的,是那个蜷缩在雪地里,浑身颤抖的白毛糰子。 “青君!” 陈业快步上前,脱下身上的黑色披风,將那瘦小的身子紧紧裹住。 入手冰凉刺骨,女孩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著。 他探查了一下青君手臂的伤势,骨头断裂,伤口狞,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似乎是察觉到了熟悉的温暖气息。 原本紧闭双眼的女孩,长长的睫毛颤抖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黑白分明的大眼,儘是茫然、委屈。 以及看到陈业后,如释重负的依赖。 “师—师父——” 沙哑而虚弱的声音,带著浓浓的鼻音和哭腔。 “青君,饿了!!!” 第87章 青君,练气一层! 第88章 青君,练气一层! 白毛糰子紧紧著陈业的披风,小小的身子还在微微颤抖: “青君,好饿——” 或许,旁人听了这话,只当这女娃心大嘴馋,经歷生死之后,第一件事竟然是想吃东西。 但陈业明白,这並非简单的飢饿。 而是青君在极度恐惧与不安下,最本能的渴求。 在过去那段岁月里,她常常食不果腹,认为吃饱乃天下间最幸福的一件事情。 哪怕只是一块芋头,她也会將小脸深深埋进去,拼命地啃食。 似乎,只有將胃填满,才能將那些恐惧挤出去一点点。 这是毫无安全感的青君,对抗恐惧唯一的“武器”。 陈业因王婆和魔修而起的杀意与戾气,在这一声微弱的呼唤中,顷刻间烟消云散。 “马上,师父带青君吃好吃的——·师父之前在坊市,买了不少好吃的。” 陈业小心翼翼地將青君打横抱起,唯恐触碰到她受伤的骨骼。 女孩入手冰凉,轻得像一片羽毛,断裂的手臂以一个不自然的姿势垂落著。 一旁的孙真人嘆了口气,沉声道:“此事,確是灵隱宗失察了。”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 “这些魔道余孽,本是用以磨礪內门弟子。不成想,竟在清剿时遗漏了两个。此事本该由常炎护法负责善后,確保万无一失。” “但—哼,常炎竟让其中一个最是狡猾的傢伙给逃脱了!若非老夫心血来潮,恐怕你这小娃娃已遭不测。” 陈业听出孙真人话中的不满,隱约感觉到这其中牵扯到一些宗门內部的事务。 他保持沉默,脸上適时地露出几分后怕与感激, 孙真人见陈业神色,也不再多言宗门之事。 他翻手取出一枚巴掌大小、古朴雅致的青玉罗盘。 其上灵光闪烁,符文玄奥。 孙真人並指如剑,迅速在罗盘上刻画了几道禁制,口中念念有词。 隨著他指尖的动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灵气丝线从罗盘上蔓延开来,融入虚空。 片刻后,孙真人將那青玉罗盘递给陈业,说道: “此乃定灵盘,我已为其注入灵力,设下简易护阵。你且在此处安心等待片刻,弟子隨后便到。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此盘便会示警,並能为你抵挡一二。” 陈业大感意外,恭敬地接过灵盘。 只觉一股柔和的力量从中散发出来,就连满天风雪,都被隔绝在外。 “多谢真人!”陈业这句感谢真心实意。 他原以为像孙真人这般高高在上的筑基真人,大多是视凡人如蚁的存在。 却没想到这位真人如此细心周到,言语隨和。 似乎是察觉到了陈业的心思,即將御剑离去的孙真人回头,朗声笑道: “怎么,小子,莫非在你眼中,我辈筑基修士,便都是些冰冷无情的怪物不成?哈哈-放心,我灵隱宗乃是名门正派,修的是仙道,求的是长生,又不是那绝情绝欲的魔道!” 话音未落,老人脚下已生出一柄青蒙濛的飞剑。 他身形一纵,便稳稳立於剑上,带著王婆化作一道流光,条然远去,追寻那逃遁的魔修去了。 筑基真人的遁速,远非练气修士所能想像。 很快,便再也看不见孙真人的背影。 陈业抱著青君,立在雪中,目送孙真人远去,心中感慨万千。 风雪渐盛,天地一片苍茫。 陈业目光转向怀中的白毛糰子。 小丫头裹著厚实的兔毛袄子,只露出一张冻得红扑扑的小脸。 银色的髮丝上沾著几点晶莹的雪,更显得那双凤眸乌黑明亮。 “师父——”青君轻轻拉了拉陈业的衣角,小手指著不远处篝火上烤著的一只兔子, 小声道,“兔子。” 大雪连绵,气候严寒。 失去灵力补充后,篝火早就熄灭。 上面那只可怜的兔子被冻得硬邦邦地架在木枝上,还覆了一层薄薄的雪霜,看起来完全没法下咽。 他將怀中的小丫头抱得更紧了些,柔声道: “那兔子冻坏了,不能吃了。等师父回去,给你做更好吃的,好不好?” 青君却固执地摇了摇头:“要——要吃那个。” 陈业心中微嘆,这孩子,还是这般执他抱著青君走到熄灭的篝火旁,將那只冻得如同石块的兔子取了下来。 “太硬了,也太冰了,吃了会闹肚子。” “不要!” 青君突然伸出那只完好的小手,一把抓住了冻兔子的一条腿,力气竟出奇的大, “青君—·青君自己烤!” 她努力想从陈业怀里挣脱出来,却因为断臂的疼痛和浑身的无力,只是徒劳地扭动了几下。 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傻丫头。” 陈业看得又心疼又好笑。 指尖灵光一闪,一小簇温暖的火焰便在指尖跳跃。 他没有直接去点燃篝火,而是先用火焰將冻兔表面的冰霜融化,又小心地剔除掉一些明显不能食用的部分。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生起一小堆篝火,將处理过的兔子架在火上慢慢翻烤。 很快,油脂被烤化的“滋滋”声响起,一股焦香渐渐在风雪中瀰漫开来。 青君的眼睛一直紧紧盯著那只在火焰上慢慢变得金黄的兔子,小鼻子不时地嗅著,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吞咽声。 陈业看著她这副馋猫模样,撕下一小块烤得外焦里嫩的兔腿肉。 细心地吹了吹,这才递到青君嘴边:“来,张嘴,小心烫。” 青君闻著那诱人的香味,却微微偏过头,小声咕儂: “不要!青君要自己吃!青君又不是师姐—不想被喂!” 她努力挺直小小的身板,想证明自己已经长大了。 这小丫头,人不大,脾气倒是不小。 陈业无奈,却也依了她。 白毛糰子用那只完好的小手笨拙地抓起兔肉,小心翼翼地吹了吹,这才试探著咬了一小口。 滚烫鲜美的肉汁瞬间在口腔中爆开, 小丫头舒服得眯起了眼晴,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茫茫雪原之中,陈业抱著怀里小小的女娃。 女娃身上裹著他宽大的黑色披风,只露出一张沾著油渍却笑得心满意足的小脸。 分明是荒郊野外, 他却感觉格外安寧。 嗯这小丫头又笨又给他惹麻烦但有时候,还是挺可爱的。 陈业看著青君美滋滋吃著兔兔,忽然问道: “青君,之前究竟发生了何事?你怎么会在这里?又是如何受的伤?” 青君闻言,茫然地眨了眨那双乌黑的凤眸,小脸上满是困惑与无辜。 她努力地回想著,却只觉得脑中一片混乱。 “师父,青君—青君不知道— “青君好像迷迷糊糊走回家里,但忽然睡过去,醒来就在一个黑黑的背篓里了,那个坏婆婆要把青君带走—.然后,然后好像有一个姐姐救了青君—” “姐姐?”陈业心中一动,追问道,“什么样的姐姐?” 青君努力地皱著小眉头,竭力回忆。 但最终还是无力地摇了摇头:“青君记不清了,就感觉那个姐姐好厉害,也好可怕———她打跑了坏婆婆,然后,然后青君就好睏,又睡著了再醒来,就看到师父了。 陈业闻言,心中疑竇丛生。 莫非是路过的哪位侠义女修不成? 但怎么又不声不地走了? 照青君这般说,那这兔子肉,应该是这位女修烤的。 没想到修真界,竟还有做好事不留名的修者。 陈业暂时压下心头的疑惑,轻轻拍著青君稚软的脊背。 这小丫头, 倒是和原游戏剧情中的性格天差地別,浑似一个软绵绵的受气包。 而原剧情中的青君,堪称就是个疯子。 那灭世妖女的称號,可不是空穴来风趁著青君美滋滋的吃著兔肉, 陈业仔细检查了下青君的伤势。 没办法, 別看这丫头呆萌呆萌的,实际可牴触別人的接触了。 要不是这一次青君受惊了,她都不可能乖乖被自己抱。 “师父——你干嘛呀?” 察觉到师父认真检查的大手。 白毛糰子一惊,像驼鸟一样低著脑袋,紧紧著兔肉。 陈业没好气地戳了戳青君的脑壳:“师父看你受没受伤!” 他鬆了口气, 青君除了手臂骨折和一些皮外伤,並无性命之虞。 陈业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丹药给青君服下。 之前,杀了孔鸿轩后,倒是得到不少日常用的丹药。 这些丹药,他还特意在无相黑市寻人鑑定了一番,並没有孔鸿轩的暗手。 “肚子好暖!好像,有什么东西动来动去!” 白毛糰子神奇地摸著自己的小肚子。 一块灵石的回春丹,能不暖吗? 陈业如此想著,却是坏笑道:“矣,青君,你说会不会是肚子里面的兔子,因为丹药活了过来?” “什——什么?” 小女娃大惊失色,紧张兮兮地起软软的眉毛, “鸣!怪不得青君一直觉得肚子里面有什么东西!” 陈业看著小丫头真信了的模样,顿感好笑。 这孩子,怎么傻乎乎的? 他伸出手指,轻轻颳了刮青君挺翘的小鼻子,故意板起脸: “傻丫头,那是丹药的药力在帮你疗伤呢!还真以为兔子能在肚子里活蹦乱跳不成?” “啊?” 青君眨巴著水汪汪的凤眸,小嘴微张,一时没反应过来。 待明白师父是在逗她,小脸蛋“”地一下就红透了,连带著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晕。 她气鼓鼓地將小脑袋理进陈业的披风里,用陈业的衣服擦著脏兮兮的小嘴。 顺便发出闷闷的抗议声: “师父坏!又欺负青君!” “可是—·青君肚子里真的好像有东西,就像有小鱼在游来游去.” 而这,才是青君相信兔子活过来的原因。 否则,根本没办法解释呀? “小鱼?” 陈业表情渐渐严肃下来,他手指搭在青君细嫩的肌肤上。 细心感受下,能感受到一股微弱的灵力波动。 这波动极其微弱,近乎与无。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波动越加明显。 “这是—·灵力?” 陈业猛地一震,之前,青君根本吸纳不了灵力。 怎么忽然突破到练气一层? 没错,青君现在已经成为一名修者! 最初,应该是因为灵力耗尽的原因,陈业根本没察觉到灵力的存在。 可青君在吞服回春丹后,在回春丹的药力下,灵力也有所恢復,这才让陈业察觉。 “师父—你怎么了?” 青君被陈业严肃的表情嚇了一跳,小手不安地抓紧了他的衣袖,声音带著一丝怯懦。 陈业卖了个关子:“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青君你要听哪个?” “师父又想欺负青君,青君都不听!” 小女娃捂住耳朵,表示不想听。 可恶。 这丫头学聪明了。 陈业清了清嗓子:“坏消息是,青君的肚子里確实有东西!” 別看这丫头捂住耳朵, 但陈业就在眼前,她怎么可能听不见? “咕!”小女娃绝望悲鸣出声。 陈业略微一顿,这才道: “好消息是,这东西——是灵力,青君现在是练气一层的修者了!” “练气一层?哼!师父一定在欺负青君!” 小女娃话虽如此,却悄悄鬆开捂著耳朵的小手。 “真的!”陈业斩钉截铁,“不信,你按师父教你的,运转下灵力。” 青君了小嘴,学著师姐平日修炼的模样,努力地感应著灵力。 突然,她小手一扬,口中娇喝一声: “咻咻咻咻!” 剎那间, 周围空气中,凭空凝聚一点晶莹的寒芒,隨即化作一根冰刺,带著微弱的破空声,歪歪扭扭地射向不远处熄灭的篝火堆! “噗!” 冰刺扎在了一块烧焦的木炭上,发出一声轻响,竟也刺入了半分! “这—这是凝冰刺?!” 陈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错与震惊! 当初,他从孔鸿轩的储物袋中,得到了水元盾和凝冰刺这两门一阶上品的水系法术。 考虑到知微刚刚引气入体,踏入练气一层,又是水系灵根。 他便將这两门法术一併传授给了知微,希望她能早日掌握护身对敌的手段。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方才还懵懵懂懂,连灵力是什么都说不清楚的小丫头,竟然也施展出了凝冰刺! 而且,看她那有模有样的起手式,以及冰刺凝聚的形態,分明是对这法术有了一定的理解! “青君,你——你怎么会这个法术?”” 白毛糰子见师父表情古怪,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师姐在学的时候,青君也看了呀—有灵力后,就施展出来了!” 她歪著小脑袋,一脸的理所当然,仿佛这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陈业:“..— 看了看·就会了? 这话说得轻巧,可这凝冰刺乃是一阶上品的法术! 他自己,就算有学习低阶法术的经验,都不可能看一眼就掌控这两道法术! “师父青君,是不是做错了?”见陈业久久不语,青君小脸上渐渐浮现出委屈的神色,眼看又要掉金豆豆。 “没有没有!” 陈业回过神来,强自镇定道, “青君很厉害!非常厉害!比师父想像的还要厉害!” 小女娃悄咪咪地看了陈业一眼:“比师父还厉害吗?” “? ” 陈业感觉小女娃的眼神很熟悉, 而且总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可陈业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咳咳,比起师父,还差得远!”陈业哼了一声。 “真的吗—”小女娃的眼神有些危险,好像在打著什么坏主意。 臭丫头! 陈业啪啪两个大板栗敲在小女娃的脑袋上。 小女娃痛呼一声,可怜兮兮地揉著脑壳,眼神顿时清澈下来。 看著白毛糰子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陈业冷笑一声:“小不点,现在知道和师父之间的差距了吧?” “知——知道了,师父好厉害———青君好佩服!” 小女娃怂怂地揪著手指。 这仇,她记下了! 第88章 太上渡情诀 第89章 太上渡情诀 “灵隱宗的弟子怎么还没来” 陈业可不是唐僧, 明明孙悟空画了道结界,还偏要不信邪地出去。 既然孙真人赐下法宝,並嘱咐他不要乱走。 便说明这一地带较为危险,可能还有魔修的其他手下存在。 稳妥起见,还是等灵隱宗弟子到来再回去。 此时, 青君已经依偎在陈业怀中,听著风雪的呼啸声,闻著师父身上淡淡的药草清香,眼皮渐渐沉重起来。 她年龄不大,又疲累了一天。 在回春丹的药力下,沉沉睡去。 陈业慢慢拍著青君的脊背。 忽然,定灵盘忽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其上的符文闪烁起微弱的青光! 他心中一凛,立刻警觉起来。 孙真人说过,此盘示警,便是有异动! 他抱著青君,迅速起身,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风雪依旧,除了鸣咽的风声,雪原上一片寂静,看不出任何异常。 “难道是错觉?” 陈业皱了皱眉,但手中的定灵盘依旧在微微震动,提醒著他危险正在靠近。 他不敢大意,连忙护紧青君。 隨即指尖金芒吞吐,破限级別的庚金气蓄势待发。 “何方宵小,藏头露尾!” 陈业沉声喝道,声音在空旷的雪原上传出老远。 回应他的,只有愈发急促的风雪声。 陈业眼神一凝,体內灵力运转,数道细小的庚金气芒如同有了生命一般,从他指尖飞射而出,朝著四周可疑的雪堆、枯树激射而去! “噗噗噗!” 几处雪堆被洞穿,枯枝断裂,却没有任何发现。 就在陈业以为是自己太过紧张之际,一道微弱的破空声突然从他身后传来! 冰冷的杀意如芒在背! 陈业猛地转身,瞳孔骤然收缩, 一道漆黑的影子如同鬼魅般从雪地中暴射而出,带起一片雪沫! 电光石火之间,陈业尚不及完全催动庚金气,怀中的定灵盘却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青光“嗡一一! 一声剧烈的喻鸣响彻雪原,定灵盘自行从陈业怀中飞出,悬浮在他与黑影之间。 青玉罗盘上的符文尽数亮起,瞬间形成一道凝实的淡青色光罩,將陈业牢牢护住。 “鐺!” 光罩剧烈震颤,涟漪四散,却稳稳地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然而,不等他做出下一步反应,定灵盘上的青光再次暴涨! “滋啦!” 一道比先前示警时更加粗壮的青色电弧,猛地从盘面激射而出。 如同灵蛇出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抽打在黑影的胸膛! “呢啊——!” 黑影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 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猛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落在数丈开外的雪地中。 他胸前的衣物瞬间化为焦炭,一股皮肉烧焦的刺鼻气味瀰漫开来。 定灵盘光芒微微一黯,显然这攻防一体的激发消耗了其內不少孙真人注入的灵力,但依旧悬浮在陈业身前,散发看淡淡的余威。 “好机会!” 陈业震惊於定灵盘的威力,但片刻都未迟疑。 又是数道凝练无比的金色气芒进射而出,带著无匹的锋锐,从四面八方笼罩向那已然重伤倒地的黑影! 那黑影本就被定灵盘的青色电弧重创,浑身麻痹,口喷鲜血,此刻面对陈业这雷霆万钧的攻势,连一丝躲闪的余地都没有! “噗!噗!噗!噗!噗——.” 密集的穿刺声接连响起,血在雪地上淒艷绽放! 黑影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被庚金气刺的不成人形,死的不能再死。 陈业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方已不成人形的户体,心中依旧带著一丝后怕。 他正欲上前查看,那黑衣人的户体陡然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化为乾尸。 与此同时,一股若有似无的黑色雾气从户体七窍中逸散而出,迅速消散在风雪之中。 “魔修!” 陈业看著他诡异的死状,心中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 这黑衣人足有练气后期的实力。 若非孙真人借给陈业定灵盘,否则,他恐怕已经陨落。 “怪不得真人会借给我这等法宝——” 陈业低头看了眼, 经此动静,小女娃竟还睡得死沉死沉的。 由此可见,这青君是真的累了啊——— 然而, 陈业没发现的是,在黑衣人死后。 一缕神念,趁著定灵盘光芒黯淡时。 自黑气中钻到青君的天灵盖內! 但,这缕神念不含任何攻击性,里面仅仅承载著一套功法。 而这段功法,名为太上渡情诀! 此功法,在燕齐两地臭名昭著! “真乃福祸相倚因王婆暴露,却又因她发现这个好苗子。” 渡情宗魔修遥遥注视而来,她嘆息一声, “若不是招来灵隱宗的人—.罢了,三年后再来寻她。” 现在情况特殊,她难以带著一个女娃逃亡。 不过, 等三年后,再从这个散修手中夺人,终归是轻而易举之事。 陈业杀了黑衣人后,还没来得及检查,身后便传来了数道衣诀破空之声。 他心中一紧,迅速转身。 只见数名身著天青色道袍的灵隱宗弟子正赶来。 其中的一人,身材曼妙,眉眼间带著几分英气与冷傲,正是李秋云。 “陈业?” 李秋云一眼便认出了抱著孩子的陈业,以及不远处雪地里那具死状悽惨的黑衣人尸体,她秀眉微, “这里发生了何事?” 另一人挥手止住了李秋云的质询。 此名段凌,修为练气七层。 是云溪坊中,少数即將拜入內门的外门弟子。 “这是被种下渡情种的散修,不用管他想来,这位便是陈业吧?李师妹,你乃避水街的巡守弟子,劳烦你和柳师弟带上此人户体,送陈道友回去,我等先去协助孙护法。” 没凌检查完黑衣人的户体后,沉声道。 李秋云微微頜首,目光落到青君身上:“坊市內有宗门医馆,令徒的伤势,还是儘快诊治为好。” 陈业心头一松。 见眾多灵隱宗弟子在此,他也多了分安全感。 隨后,待柳师弟將黑衣人户体收敛。 陈业不再耽搁,將定灵盘还给李秋云后,抱著青君,跟著两个灵隱宗弟子踏上归途。 途中, 李秋云脸色复杂,忍不住侧头看了眼抱著女娃的陈业: “没想到—竟真是魔修出手。” 此时此刻。 她不禁对这个散修有了一分佩服。 李秋云在灵隱宗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修土。 有天资绝艷、一心向道的同门。 也有没汲营营、为了一点资源便不择手段的散修。 但像陈业这般,为了一个普通的女娃,不仅敢拿出二十块灵石,更敢去惊动一位筑基真人,当真是少见。 李秋云甚至有些怀疑,自己之前对陈业的判断是否太过武断。 “资质平庸,行事鬼崇”。 这八个字,此刻在她脑海中显得有些可笑。 一个行事鬼祟之人,敢在宗门弟子和筑基真人面前,为徒儿的失踪据理力爭吗? 一个资质平庸之人,能让周执事另眼相看吗? 至少— 这份护犊情深,冷静果决,倒比许多只会空谈的同门师兄弟强上不少。 李秋云想著想著,又想起陈业的贿赂。 二十块灵石. 这位外表看上去英气十足的女修,现在心里都还在滴血。 那可是二十块灵石! 本该是她的—— 柳师弟见李秋云突然盯著陈业看, 心里顿时有点不舒服,忍不住开玩笑道: “李师姐,陈道友虽然年龄大了,又只是散修,平平无奇。但这可不重要——-你看人家多重感情啊,不如————·嘿嘿!” “闭嘴!” 李秋云俏脸冰寒,冷冷剐了眼柳师弟。 柳师弟脖子一缩,不敢再多说什么。 要知道,李师姐在外门弟子中,一向出了名的古板。 但也正是如此,自从白师叔调侃李秋云后, 他们这些外门弟子,才趁著这个机会总是调侃李师姐— 陈业將一切看在眼里,颇有些怀念。 他想起了前世的校园。 恐怕这李秋云,还当真以为这些男弟子只是单纯调侃。 其实大多,只是想吸引她的注意力罢了。 毕竟,李秋云容貌出色,身材曼妙。 修为又是练气六层,待练气后期,便能拜入內门。 堪称外门弟子中的高岭之了不过, 陈业还是想吐槽,这些男弟子也真是够了。 怎么每次调侃的时候,还特意贬低一下他陈业? 李秋云將陈业送到院门口,看著他小心翼翼地抱著青君进屋,这才和柳师弟一同离去回到避水街的小院时,夜色已深。 知微正焦急地站在院门口张望,见到陈业抱著青君回来,小脸上满是担忧和急切。 “师父!青君她—“” “先进屋再说。”陈业打断她,抱著青君快步走进屋內。 李大根和李婆婆也闻讯赶来,看到青君苍白的小脸和断裂的手臂,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天杀的!是谁下此毒手!” 李婆婆气得浑身发抖,眼眶都红了。 陈业將青君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这才將昨夜的凶险大致说了一遍,隱去了那个仗义女修。 既然女修做好事不留名,多半是有难言之隱。 陈业也不好將她的消息泄露出去。 只说是青君自己贪玩跑出,遭遇了王婆这个与魔修勾结的恶人,幸得灵隱宗孙真人出手相救。 即便如此,也听得眾人心惊肉跳, 知微更是紧紧著小拳头,清冷的黑眸中燃烧看怒火。 她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只是有些刻薄的王婆,竟会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 “师父,王婆她———会得到应有的惩罚吗?” 知微抬起头,看著陈业,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陈业摸了摸她的头,沉声道: “放心,孙真人亲自將其押回宗门,她定难逃一死。” 第89章 准备突破! 第90章 准备突破! 知微这才稍稍鬆了口气,但小脸上依旧带著担忧,担心地看著昏睡中的青君。 陈业取出身上所有的疗伤丹药,又从储物袋中拿出几块灵石,交给李婆婆: “婆婆,这是些许丹药和灵石,劳烦您帮忙照看青君,我去去就来。” 青君已经服下回春丹,伤势当无大碍。 只是那断裂的手臂,还需寻些上好的接骨灵药。 坊市內,最好的灵药自然是在本草阁。 陈业不希望,自己的徒儿因此留下暗伤。 李婆婆接过丹药和灵石,重重点头:“你且放心去吧,青君这丫头,我会好生照料。” 陈业又仔细叮嘱了知微几句,让她莫要担心,安心在家等他回来。 黑毛糰子难得乖巧地点了点头,只是那双黑眸,却一直紧紧地盯著他: “师父,路上小心—· 陈业心中一暖,转身离开了小院。 风雪丝毫没有减弱的跡象,铅灰色的天幕下,整个世界白茫茫一片,寂静得可怕。 远处的山峦,早已被大雪覆盖,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儘管天气恶化, 但今天自由交易区的人不在少数。 陈业路过自由交易区时,遇见有不少散修求取火石。 他顿了顿,顺便將自己囤积的六十颗火石出手。 这六十颗火石,昔日了三十块灵石,但今日售卖,却一共卖了五十块。 足足二十块灵石的收益! 加上之前剩下的七十四块灵石,如今身家一共有一百二十四块之多! 陈业没有停留,径直赶往本草阁。 他如今最缺的,是能治好青君断臂的灵药。 本草阁不愧是云溪坊数一数二的灵药铺子,刚一踏入,浓郁的药香便扑面而来。 叶老头正坐在柜檯后,慢悠悠地品著茶。 见到陈业,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陈道友?稀客啊!今日怎有空来我这小店?” 说起陈业。 叶老头对此人可谓印象深刻! 当初,陈业截胡他银鳞的时候,穷困潦倒,活似乞弓。 但之后, 他与罗恆作饮时,意外得知,竟有人治好了让自己束手无策的玄参。 之后多方打听下,他才知道,此人竟是当初治疗好银鳞的散修! 前后反差之大,怎么不让叶老头印象深刻? “叶老,” 陈业拱了拱手,也顾不上寒暄,开门见山道, “我徒儿不慎摔断了手臂,想请叶老帮忙看看,可有上好的接骨灵药?” 叶老头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 “哦?令徒断了手臂?伤势如何?可曾伤及经脉?” 他一边问著,一边起身,示意陈业隨他到內堂。 “只是寻常骨裂,並未伤及根本。但孩子年纪小,骨骼尚未长成,我想寻些药效温和、又能快速促进骨骼癒合的灵药,免得留下什么后遗症。”陈业沉声说道。 为了確保方无一失,他不惜费灵石, 反正他如今不缺灵石,是时候用在徒弟和自己身上了。 叶老头听他描述,心中大致有了数。 他沉吟片刻,从药柜中取出几个玉盒,一一打开,推到陈业面前: “陈道友请看。这续断生肌膏,乃本店秘制,以续断草为主药,辅以十数种温养气血的灵材,对外伤骨裂有奇效,三日便可见效,十日可痊癒,且不伤根基,售价五块灵石。” “这玉髓接骨丹,乃一阶中品丹药,药力更为霸道,一日內便能让断骨重续,只是药性猛烈,恐对孩童体质略有损伤,售价七块灵石。” 陈业的目光直接落在了那盒续断生肌膏上,那药膏呈墨绿色,散发著一股奇异的清香,闻之便觉精神一振。 他不再犹豫:“叶老,便要这续断生肌膏。另外,可还有些助修为突破的丹药?” 除了为青君购买灵药, 陈业也准备为自己购买其他丹药。 往常,他所用的都是最普通的养气丹。 但经此一劫后,陈业决心再投入更多的资源修行。 “陈道友果然识货。” 叶老头抚须一笑,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小玉瓶, “这是通脉丹,一阶上品,適用於修者突破境界,但价格昂贵。一颗十块灵石———“ “好,一併要了!来两颗通脉丹!” 陈业毫不犹豫,取出二十五块灵石递给叶老头。 叶老头接过灵石,脸上笑意更甚: “陈道友稍等,我再送你几张清心符,令徒受惊,此符可安神定魂。” 他转身从柜檯下摸出几张画著繁复符文的黄色符纸,一併交给陈业。 叶老头笑道:“道友不必客气,等你拜入灵隱宗,或许便来本草堂——“ 本草堂,正是灵隱宗魔下的眾多產业之一。 得了灵药和符篆,陈业不再耽搁,辞別叶老头,匆匆赶回家中。 陈业一夜未眠,並非因为修行,而是因为青君。 这丫头后半夜发了高烧, 不知为何,非要黏著陈业抱。 非常奇怪,让知微都为之震惊。 唯有用清心符才能缓解一二。 后半夜,青君一直蜷在陈业怀里昏睡,小手紧紧抓著他的衣襟。 嘴里时不时含糊不清地念叻著“师父”、“兔子”、“坏婆婆”,睡得极不安稳。 幸好, 青君的断臂,在回春丹和续断生肌膏的药力下,肿胀消退了不少,只是骨裂之处的癒合尚需时日。 次日, 陈业抬眼看向窗外,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知微也早已醒来,正安静地坐在不远处的蒲团上,运转霜华录。 周身縈绕著淡淡的水汽,清冷的小脸在晨曦中更显苍白。 察觉到陈业的目光,知微缓缓睁开眼,黑眸平静无波。 只是在看到陈业怀中睡得正香的青君时,眼神微不可查地柔和了一瞬。 “师父。”她轻声唤道。 陈业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修行,自己则小心翼翼地將青君平放在床上,掖好被角。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起身来到院中。 “一切,都结束了—” 陈业如释重负,他看向面板。 【功法:长青功破限:610/800】 如今,距离长青功下一个境界,只差不到两百熟练度! 虽然,他踏入练气五层的时间不久。 但若是长青功突破,再配以通脉丹,或许有机会一鼓作气,突破到练气六层! 之后, 陈业又费了小半个时辰,將聚灵阵布置在家中。 再放入一块灵石做驱动后,一股远比平日浓郁的灵气缓缓在家中瀰漫开来。 陈业仔细感受了下,修炼速度,再次提升一成! 就连长青功的被动熟练度,也从每天的十五,提升到二十! 布置好聚灵阵后,陈业和知微,便开始没日没夜的苦修。 接下来的三天,青君依旧一直处於半睡半醒中。 每次短暂清醒,总是要和陈业贴贴。 期间,灵隱宗也不时传来消息。 渡情宗的魔修逃过孙真人的追杀,逃窜到灵宝门魔下的坊市,至此不知所踪。 此外, 由於王婆是妙丹阁的管事,灵隱宗的修者还对妙丹阁阁主李光宗进行调查。 但前身的这位结拜兄弟,在过去的一个月里都在月犀湖坊市炼丹。 还因为天劫突然降临,交通阻断,至今还停留在月犀湖坊市。 因而,也未曾调查出任何线索,至此不了了之。 青君昏迷的第四天。 【长青功破限:780/800】 三天苦修,距离下个境界,只差一步之遥! 正当陈业准备吞服通脉丹时, 门外,却传来知微惊喜的声音: “师父,青君醒了!” 第90章 蛄蛹青君,开始锻体 第91章 蛄蛹青君,开始锻体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尖利的笑声在耳边迴荡。 青君拼命地跑,断裂的手臂传来阵阵剧痛,让她几乎要晕厥过去。 她好害怕,好想师姐,也好想-那个很坏很凶,但会给她买桂糕,会笨拙地给她上药的师父。 这恐惧感,在那个奇怪的姐姐消失后,攀升到顶峰。 但也正是这时候,一道熟悉的影子出现在身前, 是师父! 青君小小的脑瓜,根本想像不出,师父是怎么找到她的。 她莫名其妙在坊市中失踪,又被抓到这茫茫的三千大山中。 无论怎么想,师父都不可能找到她。 可偏偏,师父却还是忽然出现。 青君都以为是错觉亦或者是临死前的走马灯。 直到,被师父抱在怀里,感受到那熟悉的、好闻的药草香味后,她才確定这不是幻觉嗯·.. 其实,哪怕之后师父抱著她检查伤势。 青君心中也没有任何抗拒· 但,不能让师父知道这一点!! 在朦朦朧朧的记忆中, 还能感受到师父细心给她受伤的手臂细心地涂抹著药膏。 那药膏带著奇异的清香,涂上去凉丝丝的,很舒服,手臂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她还迷迷糊糊听到李婆婆惊呼的声音,说什么这药膏贵重得很,好几块灵石呢! 几块灵石青君记得,以前师父喝醉了酒,说要把她卖掉,好像也就能卖一块灵石。 “醒了?” 陈业著眉头,有点担心。 小丫头裹在厚实的被褥里,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乌溜溜的凤眸一眨也不眨地盯著他看,跟傻了似的。 “嗯?这丫头莫不是烧坏脑子了———” 陈业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又仔细查看了一下她受伤的手臂。 “嗯,烧退了,手臂的伤口也恢復得不错。” 续断生肌膏的药效確实不错,青君断裂的骨骼已经开始癒合。 只是想要完全恢復如初,恐怕还需要些时日。 “哼!青君不是傻孩子!” 小女娃猛地把脑袋扎回被子里,动作活力十足,不似生病。 完了完了! 她盯著师父看这么久,一定被师父发现了! 想到这里, 青君又小心露出双眸,想看看师父有什么反应却没想到, 师父转头就跟师姐说起话来,似乎根本不在意,为什么她会盯著师父看。 小女娃的腮帮一下子就鼓了起来,超大声道:“饿了!” 说完这话,她又猛地缩回被子里,在温暖的被窝里蜷缩著。 陈业没好气地拍了下鼓鼓囊囊的被子:“吃了睡,睡了吃,以后吃成大胖糰子了!” 小女娃被拍的在被窝里蛹一下:“师父,就喜欢欺负青君!!” “真是个餵不熟的白毛娃!” 陈业转身看向知微,却还是吩咐道, “去厨房看看,应该还有热乎的肉粥,端一碗过来。” 知微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陈业这才重新坐回床边,温声道:“青君,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不停的青君,这才安静的缩在被窝里,小声道: “师父,那个坏婆婆呢——— “已经被抓走了,以后不会再欺负青君了。” 陈业忍不住又拍了下被窝。 如他所料, 被拍了一下,小女娃又不停在里面蛹: “师父就喜欢打青君!等青君会法术,一定要把师父捆在床上,狠狠打师父!” 她的身材娇小,缩在被子里,像是肥肥胖胖的虫子蠕动著。 陈业听了, 这还得了? 自己欠了那么多人情,辛辛苦苦救回来的徒弟,竟然还是逆徒! 陈业冷笑,等青君蛹累了,再是一巴掌拍了上去。 不错,小丫头最近胖了些。 不再是皮包骨头,拍起来一点都不手。 “鸣!” 刚安静下来的小女娃,又气鼓鼓的蛹起来。 等知微端著两碗热气腾腾的妖兽肉粥走进来时, 便见到陈业满脸乐呵的拍著,每拍一下,被子里总要蛹一次。 哪怕青君累的气喘吁吁,却还是执著的蛹抗议。 可她越是,陈业越是来劲. 见到眼前一幕,素来情绪稳定的知微,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陈业—怎么跟个孩子似的? 都是四十多岁的人了。 黑毛糰子嘆气,將粥端给陈业。 陈业接过粥碗,用勺子留了一勺,细心地吹凉,才递到青君嘴边。 青君起嘴:“青君不是师姐!不需要师父喂!” “!” 一旁的大女娃,睫毛顿时一颤, 此时的她,恨不得效仿陈业,把白毛糰子拍成扁糰子。 陈业无奈,只得交给青君。 青君小鼻子微微翁动,闻到肉粥的香味,喉咙顿时忍不住滚动起来。 虽然,师父很坏。 可师父的手艺,是真的好! 而且越来越好.. 可惜,师父一直修炼,很少亲自下厨。 姐姐又在修炼,往常都是她来下厨青君捧著肉粥,心满意足地靠在床上小口喝了起来。 中途,还不忘瞄了师姐一眼,得意洋洋。 知微岂能不明白青君的意思? 大女娃顿时捏起了拳头! “师父,喝粥。” 知微的嗓音一如她的容貌,带著淡淡的冷意。 陈业確实也有些饿了,便伸手去接。 不料知微却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他的手。 她抿了抿唇,长长的睫毛在眼脸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迟疑了会, 她留起一勺热粥,小心翼翼地吹了吹,才有些生涩地递到陈业嘴边: “师父—喝粥。” “!” 青君瞪大了眼睛,都顾不上喝师父做的粥了。 陈业更是愣住。 论知微的未来,她乃断情绝性,不染凡尘的神女。 论知微的现在,更只是一只小小的女娃,成天总是板著一张小脸。 怎么想,陈业都想不到知微竟然会餵他。 黑毛糰子似乎要证明什么似的,不带感情地警了眼青君。 这才道:“师父——也累了。” 她的声音很轻,清冷的眸子却坚定地看著他。 陈业点点头,张开嘴,任凭大女娃投餵看。 不知是不是陈业的错觉, 被知微吹过的粥,他总觉得更香甜了一些。 老父亲被女儿投喂,多半便是这种滋味吧。 他看著眼前这个低著头,专心致志为他吹粥的小女孩。 女孩额前的碎发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露出认真专注的黑眸。 陈业心中百感交集。 “呼.” 知微不易察觉地鬆了口气,眸中掠过一丝狡,她刻意让声音放柔, “师父乖哦。” 她一边温声说著,一边继续投餵。 见陈业和师妹被呛的不停咳嗽。 黑毛糰子这才心满意足。 哼! 谁让他把自己当小孩子! 之后, 一碗肉粥下肚,青君的气色明显好了许多。 陈业见她精神恢復了不少,这才开始检查她的资质。 他心中其实一直有个疑惑,青君是如何踏入练气一层的? 前不久,青君还不能引气入体。 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能修炼,甚至能施展嫻熟的凝冰刺。 莫非.· 青君和知微一样,需要觉醒? 陈业顿了顿,又否决了这个想法。 因为原剧情中,並没有看出这一点。 青君是隨著时间推移,天资越来越强大,不需任何觉醒, 或许,是经歷了这场变故后,加快血脉的復甦? “青君,还记得师父之前教你们如何感应灵气吗?再试一次看看。” 陈业温声道。 青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乖巧地闭上眼睛,努力感应著。 她的小脸得通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努力了半响,却依旧无法像知微那般自如地吸纳天地灵气。 陈业能清晰地感知到,青君的体內確实存在著练气一层的灵力波动。 但诡异的是,无论青君如何努力,都只能以龟爬的速度吞纳灵力。 这速度,远比五灵根还要慢。 但和知微不同,青君现在已经能调动所有属性的灵力。 毕竟,传说中真龙一族得天独厚,与生俱来便与所有灵力亲和。 “师父为什么青君修炼这么慢!” 青君有些泪丧地睁开眼晴,小嘴得老高。 “无妨。”陈业安慰道,心中却已然明了。 青君的情况,与知微截然不同。 知微是体质特殊,一旦觉醒,便能展现出远超常人的修炼天赋。 而青君,恐怕真是应了那真龙血脉的说法一一潜力无穷,但成长极为缓慢。 她能踏入练气一层,甚至施展出凝冰刺,多半还是因为刺激,透支了她血脉中潜藏的部分力量。 如今力量耗尽,血脉沉寂,自然又回归了凡人的状態。 或者说,是回归了真龙幼崽的正常成长轨跡。 “青君,每个人的修行之路都不同。你虽然现在感应灵气缓慢,但並不代表你没有天赋。” 陈业沉吟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本从鬼市淘来的《惊鸿法》。 “既然寻常吐纳之法对你进境缓慢,那我们便换个路子。” “这是一部锻体功法,名为惊鸿法。修炼此法,虽然不能像师姐那样吞吐灵气,但能强健你的体魄,让你拥有远超常人的力量和速度。等你將这部功法练到高深境界,再修行其他功法,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实际上,青君的优势在於肉体上。 这一点,早就体现在“前身”和青君的相处中。 那时候前身用了各种办法摧残青君, 譬如,寒冬中,埋在雪下。 寻常的凡人女孩,岂能受此摧残? 可青君却始终顽强地活了下来。 固然她血脉尚未復甦,天赋不显,但其生命力却超乎寻常人。 正是当体修的好料子! 在原剧情中, 这位灭世妖女之所以无解,便是因为她体法双修,几无破绽。 战力,堪称同阶第一! 就连陆知微,都差了一丝。 还是靠陈业这样的游戏玩家相助,才能斩杀这位灭世妖女。 “锻体?”青君歪著小脑袋,有些不解,“像李大根叔叔那样吗?” 在她印象中,锻体就是练出一身疙瘩肉,看起来凶巴巴的。 小女娃接过那本略显陈旧的册子,好奇地翻开。 册子上的图画很简单,都是些伸展跳跃的动作,功法运行的线路,旁边配著口的口诀。 青君不由得小脸一垮:“师父,这个———-不好玩。” 陈业板起脸:“此乃修行之基,岂是玩乐?你若不愿,为师也不勉强。只是日后莫要羡慕你师姐修为精进,能御使法术。” 青君闻言,偷偷瞄了一眼师姐。 师姐面无表情,但身侧悄然多了不少水雾。 青君苦恼地看了看手中那本看起来就很枯燥的册子,小嘴了,最终还是小声道:“那青君学就是了。” 陈业宽慰道: “惊鸿法不会让青君变成大块头,反而会让青君长个子。你想想,以后跑得比兔子还快,跳得比鸟儿还高,是不是也很有趣?” 陈业给徒儿挑选的功法,自然不会练出一身疙瘩肉。 相反,会让修者更苗条。 若青君修行锻体术,应该也有利於促进血脉復甦。 “嗯!” 一听能跑得快跳得高,青君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先前因为无法顺利修炼的泪丧也消散了不少。 对小孩子来说,这种简单直观的强大,比虚无縹緲的灵气更有吸引力。 陈业见状,便开始耐心地为青君讲解惊鸿法的入门要诀,並亲自示范了几个基础的动作。 这个功法,和陈业的重身法不同,乃正统的体修功法! 第一境惊蛰,第二境掠影,第三境罡煞。 分別对应练气前,中,后三期。 但只可惜,在这方修真界中,体修在很大程度上受到自身法修修为的制约,称不上独立的修炼体系。 因此,体修的定位,更类似於炼丹师、灵植师这般。 拥有一技之长,能够为修行带来助益,却难以作为衝击修真界顶峰的根本大道。 当然,这些话陈业自然不会说出,以免扫了青君的兴致。 小丫头正学得兴致勃勃,很快,就大概掌握了这个功法。 陈业心中暗道: “也罢,反正让这丫头閒著也是閒著,她原文中同样是体法双修,也耽误不了她的前程—.” 第91章 练气六层,坊市生变 第92章 练气六层,坊市生变 回到修炼室。 陈业深吸一口气,將外界的纷扰暂时拋诸脑后。 “修为,才是一切的基础!” 他目光坚定,取出了之前购买的养气丹。 如今资源充足,正是闭关苦修,提升实力的大好时机! 他盘膝坐下,吞下一颗养气丹,引导著温和的药力融入经脉,开始全力运转长青功。 聚灵阵缓缓催动,四周的灵气肉眼可见地浓郁起来,丝丝缕缕地被他吸入体內。 【长青功破限:780/800】 时间在枯燥的修炼中缓缓流逝。 陈业丹由內的长青功灵力愈发精纯凝练隨著熟练度的不断提升,他能感觉到自身对木系灵气的感悟也在不断加深,功法运转之间,更多了一份圆融自如。 【长青功破限:795/800】 只差最后五点! 陈业心无旁鶩,全力运转起长青功。 轰! 陈业只觉体內一声轰鸣,仿佛挣脱了某种束缚,一股更为磅礴浩瀚的生机之力自丹田深处喷薄而出,瞬间流转至四肢百骸! 【长青功大师:1/1600】 成了!长青功在破限之后,终於再进一步,臻至大师之境! “好!长青功突破,正是衝击练气六层的大好时机!” 陈业心中豪情万丈,毫不犹豫地取出了那枚价值十块灵石的通脉丹。 此丹药力强劲,专为修士衝击境界壁垒所用。 他想趁著功法刚刚突破,体內生机旺盛的这股势头,一鼓作气,冲向更高的境界! 药力在腹中化开,如同一股汹涌的洪流,裹挟著他丹田內凝练的灵力,朝著练气六层的壁垒发起了猛烈的衝击。 然而,练气中期的每一个小境界的突破,都非易事。 陈业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层壁垒的坚固,远非曾经可比。 儘管有通脉丹的强劲药力相助,灵力洪流一次次地衝击,却始终差了一丝火候,未能功成。 “噗一” 一口带著腥甜的逆血喷出,陈业脸色一白,气息也有些萎靡。 第一次尝试,失败了。 “还是太急了些——”陈业嘆息。 他晋入练气五层的时间尚短,不到一个月,根基尚未完全稳固。 纵有功法突破的契机和丹药之助,想要一步登天,也非易事。 他並未气,略作调息,稳固了一下翻腾的气血,又將第二颗通脉丹送入口中。 这一次,他没有急於求成,而是先引导著药力温养经脉,將自身状態调整至巔峰。 隨后,才调动起全部灵力,匯聚成一股更为凝练、更为坚韧的洪流,再次向那坚固的壁垒发起了衝击! “轰!” “轰隆!” 一次!两次! 陈业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这艰难的突破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感觉丹田內的灵力即將耗尽,第二次衝击也濒临失败之际一“咔喀!”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自丹田深处传来! 那坚固的壁垒,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陈业精神大振,不顾一切地催动著最后一丝灵力,朝著那裂痕狠狠撞去! 成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通透之感传遍全身气海再次扩张,第六道气旋缓缓凝聚成形,稳定地旋转起来,散发著比以往更加强横的灵力波动! 练气六层! 终於突破了! 陈业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受著体內汹涌澎湃的灵力,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这一次突破,虽然波折,但终究是成功了! 【境界:练气六层】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只差一步,便能步入练气后期。 若是到了练气后期,地位將今非昔比! 须知,在灵隱宗內,大多內门弟子,不过是练气后期! “这,便是练气六层的灵力么陈业握了握拳,惊嘆於体內充盈的灵力。 不仅如此,晋入大师境界的长青功,其神妙之处远不止於此。 陈业细细体悟,灵力运转的速度比之破限时又快上了近一成。 现在,他的修炼速度,堪比三灵根的修者。 每日被动熟练度,增长到二十五! 同时,他的灵力容量,远高於同阶修行长青功的修者。 寻常练气六层的修者,只能施展二十道庚金气,但陈业,却能施展四十道! “好傢伙,从手枪升级到机枪了。” 陈业感慨。 当初,他练气四层时,仅能施展十道庚金气,平时精打细算,根本不敢浪费灵力。 待突破到练气六层后, 陈业目光看向得自孔鸿轩的两道术法。 只可惜,这两道术法,和庚金气一样,都不是木系术法。 虽陈业是五灵根,可功法毕竟是木系功法,施展这些法术,威能都有些衰减。 陈业考虑了下,念及他已经有庚金气,便没有学习凝冰刺。 固然,凝冰刺的品阶高於庚金气,但没必要为些许提升,重新苦练熟练度。 他先是学习那名为水元盾的法术。 这门一阶上品的防御法术,对他而言同样有用。 只是,这水元盾修炼起来,远比他想像的要困难。 他尝试了数次,都只能在身前凝聚出一面薄薄的水幕,晃动不休,离凝练成盾还差得远。 “喷,果然品阶高的法术就是难练—”陈业有些挫败。 没想到,自己竟然还不如青君这个丫头! 但好在,他有熟练度面板。 只需要练习,就能增加熟练度! 陈业持之以恆,接连施展数道水元盾。 【水元盾小成:1/100】 次日。 “练气六层——距离筑基,又近了一大步。” 陈业浑身舒泰,他站起身,推开了修炼室的门。 小院中积雪未消,寒梅在风中轻晃。 最强烈的一波寒灾,已经快要结束! 马上,就要雪过天晴! 正当陈业享受这难得的寧静时, 忽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敲门声。 “咚!咚!咚!” 敲门声又急又响,还夹杂著黑老汉焦急的呼喊:“陈哥!陈哥!快开门!出大事了!” 陈业心中一紧,立刻收功起身。 他快步走到院门口,並未立刻开门,而是沉声问道:“大根,何事如此惊慌?” 门外,黑老汉的声音带著明显的喘息和惊恐: “是是坊市西边!西边的阵法这次彻底被毁了!好多妖兽在衝击阵法!而且而且玉蜥会和石镜会的人,好像———好像在趁乱火拼!” 什么?! 陈业脸色大变! 坊市西边,正是靠近三千大山的方向! 那里的护山大阵一旦被破,后果不堪设想! 而两大帮会,竟然选择在这种时候火拼?! 这简直是在自掘坟墓! 他和徒儿闭关的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该死!” 陈业暗骂一声,他明白,最担心的事情,恐怕要发生了。 一旦坊市阵法被破,妖兽涌入,再加上帮派混战,整个云溪坊將彻底沦为人间地狱! 他当机立断,对著屋內喊道:“知微!青君!收拾好东西,待在屋里不要出来!” 同时,他飞快地將储物袋中剩余的灵石和丹药取出几份,塞入贴身衣物,又將护心玉牢牢系好。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院门。 门外,李大根满脸焦急,他身后还跟著同样脸色煞白的李婆婆。 “陈哥,现在怎么办?坊市怕是要守不住了!”李大根六神无主。 陈业看了一眼自家小院的方向,又看了看远处隱隱传来的轰鸣和兽吼,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逃?无处可逃! 陈业当机立断:“来我家!灵隱宗还有数位筑基修士在坊市,不可能守不住!” 他只是奇怪, 眼看著寒灾要结束,怎么发生这档事? “砰!” 沉重的门门被李大根用力落下,他又用几块沉重的条石死死抵住院门。 李婆婆则手脚麻利地检查著每一扇窗户,用早就准备好的木板和钉子加固,避免飞鸟类小巧的妖兽钻入。 圆圆焦躁地在院子里低吼打转,竖起的耳朵警惕地捕捉著外面的每一丝动静。 陈业將两个徒儿安置在相对安全的里屋角落,用几床厚实的被褥围出一个小小的空间“待在这里,不要乱跑,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明白吗?” 陈业严肃地叮嘱道,眼神扫过两个的徒儿。 知微点了点头,她神色平静,甚至还带著一丝好奇,努力感应著外界混乱的灵力波动“师父,我会保护好青君的。” 小女娃嚇得瑟瑟发抖,颤抖地捏起小拳头: “青君不怕,青君现在很厉害,要出去杀坏人!” 这小东西,胆子不大,口气不小。 陈业摇摇头,安顿好徒儿,走回院中。 此时, 外面的廝杀声、兽吼声、法术爆鸣声如同浪潮般一阵阵传来,时远时近,清晰地昭示著坊市的混乱正在向避水街蔓延, “陈哥,这这可如何是好?” 李大根擦了把额头的冷汗,他虽是练气四层的体修,经歷过一些廝杀,但面对这种波及整个坊市的大混乱,依旧感到心悸和无力。 “慌什么!” 李婆婆倒是比儿子镇定,她摸出一叠符篆,眼神狠厉,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谁敢闯进来,老婆子跟他拼了!” 好傢伙,这些符篆灵光闪闪,不乏一阶中品的符篆。 看样子是李家数十年的家底了。 第92章 混乱与结束 第93章 混乱与结束 陈业没有立刻做决定,现在还不到最坏的时候。 他走到院墙边,侧耳倾听。 “杀啊!抢光他们的灵石!” “玉蜥会的杂碎,拿命来!” “救命!妖兽!是裂风豹!”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透看疯狂和绝望。 帮派的火拼已经彻底失控,一些散修也趁火打劫,场面混乱不堪。 而妖兽的嘶吼声越来越近,显然西边的防线真的出了大问题! “看天上!”李大根忽然惊呼。 陈业猛地抬头,只见数道流光划破昏暗的天空,朝著坊市中心区域飞去,那是筑基期修士! “是灵隱宗的人出手了吗?”李大根燃起一丝希望。 陈业却摇了摇头:“未必——也可能是趁乱逃离的。” 在这种大混乱中,指望灵隱宗能立刻稳定局势,几乎是不可能的。 宗门或许会优先保全坊市的核心区域和重要人物,像避水街这样的外围区域,多半只能自求多福。 “砰!砰!砰!” 就在这时,沉重的撞击声猛地从院门外传来! 圆圆立刻发疯似的朝著院门狂吠! “有人在撞门!”李大根脸色大变,抄起开山刀就冲了过去。 陈业心中一紧,立刻跟上,指尖金芒吞吐不定。 “里面的人听著!快开门!不然爷爷们就砸门了!” “听田兄弟说,这里还有两个可爱的小女孩— 门外传来粗野的叫骂声,还夹杂著几个人的鬨笑。 “是劫修!”陈业眼神一冷。 这些趁火打劫的败类,竟然把主意打到他们头上了! 而且..这田兄弟是谁? 莫不是田峰? “怎么办?陈哥?”李大根握紧刀柄,手心全是汗。门外的气息不止一个,而且似乎都不弱。 陈业没有回答,只是示意李大根退后。 他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运转敛气术,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 同时,他將破限级別的庚金气凝聚於指尖,那一点金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练、沉寂,却蕴含著恐怖的杀伤力。 在大师级功法和练气六层灵力的双重加持下,庚金气威力同样暴增! 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响,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抵门的条石都在晃动。 “妈的!这门还挺结实!老大,用符篆吧!” “也好!省点力气!” 门外传来对话声,紧接著便是一股灼热的法力波动。 是火球符! 陈业眼神一凝,就是现在! 他猛地撤开一条门缝! 几乎在同一时刻,门外火光一闪,一颗人头大小的火球呼啸著撞了进来! 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追云步! 陈业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侧身滑开,避开了火球的直击! 同时,他指尖早已蓄势待发的金芒,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穿过狭窄的门缝! “噗!” 门外传来一声短促而压抑的闷哼,紧接著便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老三?!” “不好,小心,此人庚金气极强!” 门外的劫修显然没料到会有如此变故,惊呼声中带著一丝慌乱。 趁著对方愣神的功夫,陈业手腕一翻。 足足二十道庚金气,繚绕在掌心中。 如狂风暴雨,化为金雨。 再次穿过门缝,目標直指另一个劫修的气息所在! “啊!” 又是一声惨叫! 外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黑老汉惊的话都说不出来:“陈哥,你修为又有突破了?” 李婆婆则头一次见陈业斗法。 她此时,才明白为何这阵子,李大根一直在家里吹捧陈业! 陈业暂时没有搭理。 他指尖依旧繚绕庚金气,警惕地侧耳倾听。 门外,只剩下呼啸的风雪声! 陈业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 不清楚外界情况,他就安不了心。 家中,可还有两个小糰子! 陈业主动推开院门,寒风裹挟著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指尖凝聚著庚金气,目光扫过避水街。 果不其然,还有一个劫修正跟跑地逃远。 “咻!” 庚金气自指尖飞出,將最后的漏网之鱼捅个透心凉。 陈业脸上阴冷。 他已经確定,这三个劫修,並不是真正的劫修。 而是衝著自己来的! 其中一个人,他曾在田峰身后见过,是石镜会的成员! “前辈.” 陈业循声望去。 隔壁院门大,地上横著两具户体一一不,其中一具,还不能称作户体。 薛承均胸口被小剑贯穿,双目圆睁,死不目。 而林琼玉倚在墙边,腹部被赤蛟枪捅了个对穿,她手中还著一道符篆。 她哀求地看向陈业:“陈前辈—求你—— 陈业顿时起眉心, 这对道侣是怎么回事? 劫修是衝著他来的,这薛承均怎么死了? 林琼玉咳出大口鲜血,惨笑道:“他说———坊市必然陷落,不如临死前—“” 这时,陈业才注意到著林琼玉的半截衣袖,被薛承均在手里。 而薛承均,一只手搭在裤带上显然,是猝不及防间被林琼玉背刺,又在临死前,用赤蛟枪杀了林琼玉。 “家中,还有灵石——琼玉只能偿还一些灵石— 林琼玉挣扎著举起染血的储物袋,颤声道“不求前辈救我,只求前辈能將里面的玄阴丹,给我小妹——” 陈业转身就走, 临走前,身后还传来指甲抓挠地面的刺耳声响:“前辈!” 陈业头也不回:“灵隱宗的弟子已经来了————他们会救你的。” 回到家中。 当他反手扣上门门时,恰好听见有妖兽逼近的豪叫,以及林琼玉的尖叫声。 只是比起恐惧,她的声音更多的是一种绝望与悲哀。 不过,这邻居是不信自己? 陈业摇摇头。 “怎么了?难道薛承均一家,被那些劫修杀了?”李大根握著刀的手在抖。 “没有— 陈业顿了顿,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总不能说薛承均此人,既龟又性情衝动。 自认为要死了,但临死前,又不甘心舔了那么久一无所得吧? 正当此时。 天际中,突然出现数十道流光! “这是灵隱宗的修者!” 黑老汉也顾不得街上的事情了,他如释重负, “竟然有这么多筑基真人!” 陈业却忽然感觉事情不对劲。 灵隱宗来得这么及时,分明是早有准备! 而避水街上,同样有灵隱宗的弟子匆匆到来! 隨后,便听得一道清越剑鸣响彻街道:“灵隱宗肃清坊市,閒杂人等速退!” 第93章 解锁抱抱 第94章 解锁抱抱 混乱之中,坊市的秩序已然崩溃。 残垣断壁间,妖兽的嘶吼与修士的惨叫交织。 就在这末日般的景象中,灵隱宗的弟子终於大规模出手了! “太好了!灵隱宗的仙长们来了!” 黑老汉劫后余生,一屁股瘫软在雪水混杂的泥地上。 陈业则显得平静许多。 这一切倒也在他预料之中,坊市乃灵隱宗重要產业,他们不可能坐视不理。 不过,他们来的速度確实超乎陈业想像。 而且观察天上的遁光,有不少筑基修者。 这一切都说明,灵隱宗早有准备。 而方才,之前陈业之所以没救林琼玉,便是因为看见有灵隱宗弟子赶来,已经不需他出手。 若是亲手救了她,两人的牵扯便更深。 越漂亮的女人,越容易引来麻烦尤其是林琼玉这样的女修。 虽然外表楚楚可怜,但心思深沉,极擅利用他人。 若非必要,还是敬而远之为好。 当然,可爱的女娃除外。 就比如两个徒儿,就像是在家中养了两只小动物一样。 既不会给他惹麻烦,还能排遣寂寞。 要是没这两个徒儿, 陈业可真只是在家里枯燥的修行正这般想著,臥房的门“哎呀”一声被推开了一条缝,两只小糰子也听到了外面逐渐平息的斯杀声和灵隱宗弟子的呵斥声。 “师父,外面是仙人吗?” 青君最先忍不住,从门缝里探出白绒绒的小脑袋,小手指著天上不时飞过的遁光。 陈业冷著脸:“过来!” “!”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小女娃纤瘦腿儿一抖,颤巍巍地走到陈业面前,绞著手指, “青君一直乖乖在里面呀—— “那你现在在哪?不是让你里屋躲好吗?”陈业伸出手指,不轻不重地敲了下小女娃的脑袋,又眯眼上下打量了下青君。 这小丫头,最近伙食改善了不少,肉眼可见地长了些肉,不再是初见时那皮包骨头的可怜模样。 但怎么还是又瘦又小的?按理说得养的白白胖胖才对。 难道是修行了锻体术的原因么小女娃义正言辞:“是师父叫我出来的!” 得。 这丫头满嘴都是理,还学会顶嘴了。 不过,陈业后知后觉发现,別的不说,这小丫头还挺听话的。 因为太怂了陈业蹲在地上,清了清嗓子:“张开双臂。” “鸣?” 小女娃手指动了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了眨,带著一丝疑惑和警惕,但还是迟疑地张开了细瘦的手臂。 谁料, 下一刻陈业就双手穿过小女娃腋下,將她一把抱了起来,这下可抱得严严实实的。 不错,小丫头香香软软的,抱起来手感甚好。 就是有点瘦·肉再多一点,陈业不敢想像抱起来多舒服。 “师父!放我下来!!” 青君顿时急了,小脸涨得通红,两只小脚丫不停地踢来踢去,像只被提起来的猫崽。 陈业拍了拍她的后背,稳稳地抱著她,脸上却是一本正经:“是青君让我抱的。” “没有!明明是师父让青君张开手的——”青君气鼓鼓地反驳。 “张开手,就是求抱抱,青君没有拒绝,不就是同意了吗?”陈业振振有词。 “!” 青君被他这歪理说得一愣一愣的,凤眼瞪得溜圆竟一时不知如何反驳,只能气呼呼地鼓起了腮帮子,像只小河豚。 解锁徒弟主动求抱抱的成就! 陈业因为坊市生变沉闷的心情,又明朗起来。 当然,他只是略微抱了下,象徵性地占了点“便宜”,很快就把又气又急的小丫头放了下来。 青君脚丫刚著地,就飞快地逃到李婆婆身后,诉苦道: “婆婆,师父又欺负青君!” 李婆婆老脸上带著挪输的笑意。 这陈业,还是以前那副不正经的模样,只是如今这不正经里,却没了以前的戾气,反而多了几分烟火气。 她笑眯眯道:“青君好好修炼,以后修为高了,师父就欺负不了青君了!” “嗯!”青君充满动力,用力地点了点头。 现在,在小女娃的脑子里,师父不知道有多惨! 避水街的残局,很快便由数名灵隱宗弟子接手。 为首的女修正是避水街的巡守弟子,李秋云。 她手捏法诀,一柄青色飞剑在她身前盘旋飞舞,剑光凌厉。 每一次出击,都能精准地斩杀一头妖兽。 她身旁的柳师弟则略逊一筹,其修为在练气五层,但一手飞剑同样凌厉,神色轻鬆: “李师姐,你看这妖兽攻势如此凶猛,定是那万傀门在背后搞鬼!说不定他们还和渡情宗的魔修勾结,先前石镜镇被毁,多半也是他们的手笔!” 李秋云秀眉微,冷声道: “柳师弟,慎言!万愧门亦是燕国五大宗门之一,岂容你隨意攀诬?” 万愧门行事诡秘,宗內弟子擅长炼製各类倪儡,实力不容小。 与灵隱宗一向是明爭暗斗,关係算不上融洽。 但没有真凭实据,这等指控若是传出去,只会徒增两派纷爭。 柳师弟闻言,汕汕一笑。 手中攻势却更加凌厉,显然是想在李秋云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就在此时,他们注意到了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林琼玉,她正被一头体型稍小的妖兽逼得节节败退,险象环生。 “师姐,我去救她!” 柳师弟大喝一声,飞剑横扫,逼退眼前的妖兽,转身便朝著林琼玉的方向衝去。 李秋云也注意到了那边的情况,飞剑一转,一道凌厉的剑气便將柳师弟面前那头妖兽的头颅斩落。 “喷,不愧是李师姐,想必这次便能回到灵隱宗了”柳师弟敬佩道。 李秋云不置可否,她警了一眼被救下的林琼玉。 见她釵横发乱,形容狼狐,更被赤蛟枪贯穿腹部,眉心微:“林道友,这是怎么回事?此地妖兽大多不过练气前期、中期,以你和薛道友练气中期的修为,何至於此?” “多谢多谢李道友救命之恩!” 林琼玉惊魂未定,她看清来人是灵隱宗弟子。 先是愣了楞,灵隱宗弟子,竟然真的来了? 她眼中燃起求生的光芒,声音带著哭腔,断断续续地解释道: “是承均,他———-他突然像疯了一样,说坊市大乱,不如临死前快活一场,便——便对我动手动脚。我情急之下,失手刺中了他—后来,妖兽就衝进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泪如雨下,雪白的脖颈上还有几道清晰的指痕,显然是经歷了一番挣扎。 柳师弟闻言,脸上露出一丝鄙夷。 两人分明是道侣,怎会因为动手动脚就大动刀兵? 他性格坦率,当即毫不避违道: “哼,散修之间,狗咬狗罢了!危难关头,不想著同心御敌,反倒自相残杀,真是卑劣不堪!” 他这话说的林琼玉眼神躲闪,羞愧不堪。 李秋云没有理会柳师弟的评价,只是目光扫过不远处薛承均那死不目的户体,以及更远处几具明显是死於修士之手的户体,若有所思。 她简单为林琼玉处理了一下伤口,便走到不远处那几具劫修的户体边上。 此时,避水街上的妖兽,也被其他弟子清理,一眾弟子都聚集到李秋云身边。 “这是—” 柳师弟脸色微变,这些劫修皆死於一种极为凝练锋锐的法术,身上密密麻麻全是带著金系灵力的血洞。 其中,有一人身穿一阶中品的法袍,却被近二十道法术摧枯拉朽衝破防御,死状悽惨“李道友,柳道友,久违—此三人趁火打劫,在下为了自保,只好杀了他们。” 陈业终是推开院门,解释道。 “是你?怎么又是你?” 柳师弟乍一眼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细细看来,这可不就是那个陈业。 这一看之下,他忍不住笑道“各位同门,这位,就是白师叔口中的陈业!” 柳师弟此言一出,周围几名同行的灵隱宗弟子先是一愣,隨即都反应过来,纷纷忍俊不禁,发出阵阵戏謔的笑声。 “哦?原来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陈前辈啊!” “喷喷,我说柳师弟你怎么对这位道友另眼相看,原来是白师叔点名过的人物!” “李师姐,你看,这缘分不就来了吗?” 一时间,各种带著促狭意味的调侃声此起彼伏。 陈业倒是神色如常,他这点脸皮,还扛得住这帮年轻人的玩笑。 只是心中確实有些不爽。 这些宗门弟子,眼高於顶,对他这种散修肆意开玩笑,根本没有顾虑。 可问题是,他们就不在乎李秋云顏面吗? 偶尔一次到还好,一直逮著说,便有欺凌的意味, 陈业饶有兴致地看著李秋云,想看看这位素来冷脸的女修会如何应对。 果不其然,李秋云那张英气十足的俏脸,在同门师兄弟的鬨笑声中,先是微微泛红隨即迅速笼罩上一层寒霜。 她猛地转过头,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子:“都住口!宗门不幸,坊市遭劫,尔等还有心思在此戏謔调笑,成何体统!” “错了,师姐我们错了!”还在嬉笑的几个弟子连声求饶,李秋云这才冷哼一声。 得了。 陈业明白了,这李秋云看似起来冷硬,但性子反而称得上偏软,很好说话。 但又因为她不苟言笑,让这些同门乐於调侃。 柳师弟一直默默关注李秋云,见她脸色竟然微微泛红,顿时不爽起来。 师姐,竟然真的害羞了? 早知如此,他就不开这玩笑了! 他再看陈业那一副云淡风轻、仿佛事不关已的神態,偏偏此人模样生的颇为俊朗,当即无名火起。 上前一步,指著地上那几具劫修的户体,厉声质问道: “陈业!我来问你!方才坊市大乱,妖兽肆虐,我等宗门弟子皆在奋力搏杀,你身为修士,为何不见你出手相助,反而躲在此处?莫不是想坐收渔翁之利,趁乱打劫不成?!” 第94章 陈业家的娃娃 第95章 陈业家的娃娃 他这话问得又急又厉,直接给陈业扣上了一顶见死不救、趁火打劫的帽子。 李秋虽然也不喜柳师弟这般础逼人,但柳师弟提出的疑问,却也正是她心中的困惑。 之前, 陈业要是没看见灵隱宗弟子,对林琼玉见死不救倒还可以理解。 可看见了,为何不伸出援手? 以及———他院门口,还躺著三具户体。 她没有出声,只是目光冷冽地盯著陈业,等待他的解释。 同时,她暗中观察著那几具户体上的伤口,越看越是心惊。 那金系法术造成的贯穿伤口,边缘平滑,灵力凝练,显示出施法者对法术的掌控已臻化境。 恐怕,就连白师叔的造诣,都不如他! 此人.绝非表面看去那般简单! 柳师弟见陈业不语,以为他心虚理亏,更是得意,冷笑道: “怎么?无话可说了?哼!你们这些散修,平日里受宗门庇护,享受坊市安寧。一到危难关头,便只顾自身死活,自私自利,卑劣不堪!” 他说著,竟毫不避讳地开始搜颳起那几具劫修的尸体“这些人,怕是你趁乱劫杀,既然这样,不如充公,为宗门做些贡献!” “坏人!那是青君的宝贝!” 青君见状,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突然从陈业身后冲了出来,气鼓鼓地喊道。 陈业心中暗道一声臭丫头, 再怎么说,也不是小女娃的东西。 这分明是他陈业的战利品! 柳师弟搜刮的动作一顿,勃然大怒:“哪里来的小娃娃,竟敢如此无礼?!” 说著,便要伸手去抓青君。 李秋云正想出手拦住,却见一道长鞭锁住柳师弟的手臂。 竟让柳师弟挣脱不开。 这人的灵力,似乎还在他之上!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陈业拎著刮骨鞭,牢牢锁住柳师弟,这才幽幽道来: “柳道友须知,色字头上一把刀。何必学那孔雀,在李道友面前张屏?” 他这话,直接將柳师弟心中隱秘之处赤裸裸揭开。 柳师弟甚至感觉身旁的弟子已经用各异的目光打量他,不乏嘲笑之意。 此人毕竟年轻气盛,当即气血上涌,正欲呵斥。 陈业又打断道:“所谓宗门弟子,便是仗势欺人的蠢材?可若有朝一日,在下居於柳道友之上,道友又该当如何?” 周围有弟子忍不住调侃道: “小柳啊,你身子这是虚了!怎么灵力还比不上一个散修?” “是啊—这位道友,不同样是练气五层?怎么你还被他压制住了?別真被踩头了! 在大成境界敛气术下, 陈业简单动用灵力,这些练气中期的修者,都没看出他的真实修为。 调侃陈业时, 柳师弟倒是轻鬆快活,可被人调侃时,这可忍不了一点,闻言暴怒道: “呵!他不过年长我二十岁!修为不过练气五层,怎可能踩到我头上?” 说著,他就要祭出飞剑,想要出手。 但这个时候, 黑毛糰子却是从陈业身后钻了出来。 她小脸紧绷,漆黑的眸子冷静地看著柳师弟,声音清脆却带著明確的逻辑: “这位仙长,坊市遭劫,我等皆是受害者。师父出手斩杀劫修,乃是自保,亦是为民除害。按照规矩,此三人乃我师父所杀,其遗物自然归我师父所有,此乃修真界约定俗成之规矩!仙长身为灵隱宗弟子,不问缘由便出言指责,抢夺財物,与那劫修何异?若是传扬出去,岂不有损灵隱宗清誉?更何况,仙长方才还言散修自私自利,如今这般行径,又与仙长口中的散修何异?” 一番话,说得柳师弟脸红耳赤,张口结舌。 他也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衝动,手按在飞剑之上,犹豫不决。 “哼,还不如一个娃娃明事理——.”李婆婆在不远处尖酸地补了一句。 “你!你又是谁家的娃娃?” 柳师弟被一个小辈和一个老姬接连抢白,更是恼羞成怒。 但顾及利害,终是收走了飞剑,死死瞪著大女娃。 大女娃根本不怕他的恶狼狼眼神,脸色平静,眼神淡漠。 但在说话时,却有些扭捏, 她咬了咬唇,这才低声道: “我我也是陈业家的娃娃李秋云拦住柳师弟,摇了摇头道: “柳师弟,不可欺老凌幼。况且,马上就是外门大比,莫要因小失大,影响了宗门考核。” 前一句点明了柳师弟行为失当,后一句则点明了利害。 外门大比? 陈业闻言,心中一动。 算算时间,確实快到了。 云溪坊的外门大比,本该两个月前就应开始,因天劫异象才推迟。 现在天劫最强烈的余波已过,灵隱宗不会一直拖延大比。 他忽然有些好奇,之前在三千大山遇到的白那个雌小鬼,不知道还会不会来凑热闹。 之后, 这行灵隱宗弟子不再停留,虽然避水街上的妖兽清理一空,但其他地方,尚缺人手。 离开路上,这几个弟子回想方才一幕,忍不住喷喷称奇: “之前总听白师叔念叻,没想到这人还有两个娃娃—莫不是亲生女儿,那这样李师姐可要——咳咳。” “咋可能,只是徒儿吧。两个女娃生得倒是可爱,尤其那个黑髮的,心智聪慧,总板著张小脸,真想好好亲一亲啊—” 说这话的自然是一个女弟子,顿时引起了其他几个弟子的共鸣。 “確实!灵隱宗內都没这么好看的娃娃,我倒喜欢白髮的,娇憨可爱———” “啊呀,李师姐要不嫁给他得了,这样以后天天都能贴贴著两个娃娃了——” 这些弟子,基本都在二十岁上下。 在陈业前世,还是上大学的年龄。 恰好又在宗门庇护之下, 对可爱事物的喜欢,还没来得及被生活磨灭“都给我住嘴!”李秋云徒劳地厉喝。 但, 这两个娃娃著实可爱,让她自己生,不可能生出这样的孩子— 了却一场衝突后, 陈业不由感慨。 虽有练气六层的修为,在散修中也算小有实力,但面对这些大宗门,还是显得不足。 但.——打不过,他还不能加入吗? 陈业有金手指,何必苦巴巴的当个散修。 直接加入宗门,岂不美哉? 虽然宗门之间,亦时有战爭。 但总比隨波逐流的散修来得安寧况且,陈业以灵植师的身份加入,就算宗门战起,他一般也在大后方当后勤。 等灵隱宗弟子离去后,坊市的喧囂也渐渐平息。 只余下寒风卷著雪末,吹过残垣断壁,平添几分萧索。 林琼玉却是去而復返,她来到陈业面前,神色复杂。 自云裳阁那一夜之后, 这位年轻女修看向陈业的眸光中,总是带著几分不一样的色彩。 但经过方才陈业的见死不救这些色彩却黯淡到了极致,只剩下疲惫和一丝苦涩。 她不明白,这个男人明明可以对徒弟那般温柔耐心,甚至为了徒弟的安危不惜一切, 为何对自己却如此冷漠。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纷乱,低头將一个包裹递给陈业,正是薛承均的遗物。 “前辈,这是——薛承均的法器和东西。” “你都不要了?这可值不少灵石。” 陈业有些意外,反问道。 薛承均虽然平日里看著清贫,但身为石镜会的狩妖修士,又时常跟著田峰做些私活。 一身资產加起来,少说也有三四十块灵石,对寻常散修而言,已是一笔不小的財富。 林琼玉紧了手中一个不起眼的丹药瓶,那是她拼死也要留下的保命丹药, 她低声道:“不要了,琼玉,只要这颗玄阴丹便好。虽然,这些尚且不够一百灵石—.但之后,琼玉要回老家,剩下的灵石— “既然这样,其他的都免了,我无心再计较。”陈业打断了她的话。 实际上,起初他索要百块灵石,不过只是敲打,並不认为林琼玉真能还得清。 这可是一百块灵石,对寻常散修而言是一笔天文数字! 他甚至以为,第二日林琼玉便会想办法逃之天天,或者乾脆赖帐。 但陈业没想到,林琼玉竟还真陆陆续续还了他两块灵石,今日又將薛承均的遗物送来抵债。 莫不是鬼迷心窍了? 陈业心中暗付,看著林琼玉那黯然失神的样子,倒也不像作偽。 正如陈业所想,林琼玉確实有些鬼迷心窍了。 她著那枚玄阴丹,失魂落魄地回到了隔壁那早已残破不堪的小家,开始默默收拾著为数不多的行李。 屋內的陈设简陋而冰冷,与陈业那边两个徒弟嬉闹的温馨景象大不相同。 “林琼玉啊林琼玉” 她瘫坐在冰冷的床沿,口中喃喃自语,带著无尽的自嘲与迷茫。 年轻女修轻轻嘆了口气,將最后几件衣物叠好放入行囊,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院子。 默然转身,踏入了渐渐消散的风雪之中。 此时此刻,她不由得回想起,曾经在云裳阁中,遭受其他女修的嘲讽: “林琼玉,你也就这点本事了,天天靠著吸男人的血过活,也不嫌噁心!” “確实噁心” 第95章 陪青君睡觉! 第96章 陪青君睡觉! 陈业打开薛承均的包裹,里面的东西不多。 十七块灵石,一柄一阶中品的赤蛟枪,以及一本赤蛟枪决。 “聊胜於无。” 陈业將灵石和丹药收好,那本枪诀他只是隨意翻了翻,便不感兴趣。 但,倒是可以给青君用。 至於林琼玉· 陈业摇了摇头,萍水相逢,缘分已尽,多想无益。 他又清点三名劫修的財產。 这三个劫修都是穷鬼,唯一值钱的竟然是一阶中品的法袍。 当时,硬抗了他十几道庚金气, 但现在已经被毁的差不多,不值得几块灵石。 其他的资源林林总总的,加起来约莫一件下品法器,两件中品法器,十块灵石。 倒不是他们只有这点財物,但这三人既然出来杀人,必然是將大多资產存放在家里。 如此哪怕失手,也能给家人留下点资源。 “石镜会的人么—” 陈业回忆著三人之中,唯一有点眼熟的男人。 这人,曾跟在田峰身后,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但石镜会的人为何劫杀他? 陈业了眉,忽然回想起叶老头。 当初,在本草堂买灵药之时,这个老头一眼就认出了他,並且態度热情。 当时陈业还纳闷, 他现在今非昔比,这老头怎么认出他? 后来隨口交谈中才得知,原来是叶老头和罗恆作宴时,从其口中得知。 毕竟,陈业腰间缠著刮骨鞭,特徵相对明显。 “总之—大概消息是传出去了,但应该不是叶老头传出去,他比我还先接触六叶玄参。” 多半便是因为这六叶玄参,导致他被石镜会盯上。 但值得庆幸的是,石镜会不知晓他的实力,派来的只是三个练气中期的修者。 石镜会已经足够谨慎稳妥,但他们万万没料到陈业这个药农,竟然还有这样身手。 因为按照常理而言,一个修者的时间与精力是有限的。 尤其是灵植师这种职业, 既要修炼,又要练习灵植术,还要费大量的精力去治疗灵植。 留给磨链术法以及实战的时间,就少之又少。 但很可惜陈业有熟练度面板,练习技能的速度飞快。 寻常灵植师,想將一门灵植术练成大成,都得数年时间。 但陈业,只需几天! “云溪坊外门弟子即將大比,这次趁乱袭杀受挫后,石镜会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继续找事.” 夜深人静。 陈业在修炼室中盘膝而坐,却没有立刻开始修炼。 他看著窗外风雪渐歇,月光重新洒满大地,心中却並不平静。 白天的混乱,平卓的惨死,魔修的出现,石镜会的截杀——— 这些事情,让陈业身心俱疲。 最近,都没时间陪两个糰子玩耍了。 无论是他,还是徒儿一直忙於修炼· “等当了灵植师执事后,总有时间陪陪她们了吧” 陈业定了定神,久违地练习灵植术。 马上就是灵植师考核,还是得熟熟手。 但还没修行多久, 臥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小小的身影,抱著被子,手脚地走了进来。 是青君。 “师父.”她小声唤道,声音里带著一丝害怕。 “青君,怎么了?做噩梦了吗?”陈业温声道。 这些日子,青君经歷不少惊嚇。 她年龄不大,受到惊嚇很正常。 小女娃都不敢抬头看陈业:“师父,青君——青君害怕——想和师父一起睡” 她声音越说越小,说到最后,几乎细不可闻,小脸也羞得通红。 陈业一愣。 他看著眼前这个抱著被子,眼巴巴望著自己的小丫头。 只是·和师父一起睡? 他一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和自己的小徒弟陈业心中有些犹豫,但看著青君那滋然若泣的凤眸。 以及那瘦弱的、还在微微发抖的小身子,他心中的那点顾虑瞬间便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是孤儿,他知道一个孩子在害怕时,最需要的是什么。 “那那师姐怎么办?”陈业故意问道“师姐——-师姐说她不怕!她让青君来找师父!”青君立刻道,生怕师父反悔。 陈业点点头, 的確如此,知微之前见了平卓的尸体,都不带怕的,甚至还敢站在陈业身前,和柳师弟据理力爭。 “只是青君你真的想和师父睡啊?” 陈业犹豫看又问了一嘴,他有点奇怪。 青君...很牴触他的接触啊? 白毛糰子鼓著腮帮:“师父好吵!” “行行行—” 他嘆了口气,拍了拍身旁的蒲团:“不过师父的床可小,挤不下两个人,今晚我们都打地铺。” 说著,他便起身,將自己的被褥铺在地上,又示意青君把她的被子也拿过来。 修炼室不大,两床被子铺开,几乎占满了所有空地。 青君见状,眼晴一亮,立刻抱著自己的小被子,挨著陈业铺好的被褥也铺了下来。 小丫头手脚麻利地钻进被窝,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大眼晴亮晶晶地看著陈业。 萌的陈业心都快化了。 陈业也躺了下来,盖好被子。 两人之间隔著一条窄窄的缝隙,但是一人一床被子。 “师父,不要看青君,快睡觉!!!” 小女娃没理都要占三分。 分明是她盯著自己看,却让自己不要看。 “好好好.” 陈业忽然想起, 他似乎还要练习灵植术? 算了,还是陪小徒弟睡觉关键。 陈业心安理得地摆烂,突然又忍不住,看向肩膀边的小脑袋: “青君,今天那三个人的东西,你怎么说是你的宝贝啊———” 他当时就很好奇,青君为什么要这么说。 小女娃眯起凤眸,声音低沉:“师父—.不该知道的事情,就別知道—哎呦!师父又欺负青君!” 陈业没好气地弹了下青君的脑壳,懒得搭理她。 这小丫头,还跟师父故弄玄虚起来了? 陈业翻了个身,屁股朝著青君,呼呼大睡。 见陈业闭上眼睛, 青君鬆了口气。 哼! 蠢师父! 等青君修为有成,师父的东西,不就是她青君的吗! “太上·渡情功?好奇怪的功法呀。” 青君悄悄往陈业这边挪了挪,燮起眉毛,委屈巴巴地耸著琼鼻。 可恶这功法竟然还要去吸师父的臭味! “要不要跟师父说这个功法?” 但不知为何,青君心底似乎有一个声音,让她不要告诉师父。 而这个声音很像那天救她的姐姐,让青君发自內心的信任。 而另一边。 黑毛糰子直直躺在床上,孤零零的。 她双目无神,怀疑人生。 什么—情况? 为什么青君连师姐都不要了! 竟然竟然敢让陈业陪她睡觉! 直到深夜,知微都没有睡著。 她眼睛睁了闭,闭了睁。 终是小心翼翼地著脚下床, 凑到修炼室门边,缓缓推开一道缝。 修炼室里黑漆漆的, 但能看见地上有两个人影。 青君正吧咂著小嘴,睡得可香了。 小脑袋不停在陈业胳膊上拱来拱去,嘟嘟囊囊说著梦话:“不准——.不准睡!青君要修炼—.”“ 笨蛋! 明明都睡著了,还说什么修炼! 知微了小嘴,默默爬回床上, 窗外风雪呼啸,床上空空荡荡。 大女娃一向睡得笔挺的身子,渐渐蜷缩在被窝。 ““.—到底,是为什么啊!”” 第96章 雪过天晴,厨艺圆满 第97章 雪过天晴,厨艺圆满 次日。 这一阵子,陈业几乎都在熬夜修炼,今天难得睡了个爽。 他醒来时, 手臂热乎乎软绵绵的。 小丫头不知何时抱住了他的手臂,睡得正香。 “臭丫头昨天晚上不准我挨她,也不准我看她。这可是主动来抱,怨不得我..” 陈业话虽如此, 心中却得意洋洋。 听说,睡觉的时候最能反映一个人內心的潜意识。 这丫头既然主动抱他,是不是说明—在心中对他这个师父,也有了依赖? 还没得意多久。 陈业便感觉手臂一疼, “鸣———.吧咂吧咂。”” 小女娃张开小嘴,用力朝他手臂咬了一口。 反覆撕咬,都咬不动陈业结实的肌肉,隨即嫌弃地起软软的眉毛。 翻了个身,又缩回被窝里睡去了。 只留下白绒绒的后脑勺。 “臭丫头!” 天光微亮。 陈业早早起身,来到院中。 雪已经停了,空气清冽,带著雪后特有的甘甜。 他深吸一口气,只觉神清气爽。 练气六层的修为,让他的五感更加敏锐,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远处坊市传来的细微人声。 陈业先是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著重身法圆满带来的力量感。 如今的他,举手投足间都带著一股沉稳的力道。 体內灵力充沛,和曾经那个病秧子判若两人。 “面板!”陈业打开久违的面板。 【姓名:陈业】 【寿元:40/122】 【灵根:金木水火土】 【境界:练气六层】 【功法:长青功大师:30/1600;重身法圆满:56/400】 【技能:刮骨鞭大成:3/200;厨艺大成:199/200;去疾刀诀圆满:320/400;催生法圆满:78/400;云雨术圆满:89/400;庚金诀破限:131/800;水元盾小成:1/100;敛气术大成:5/200】 “嘶———这一千六的熟练度得练到猴年马月啊。” 陈业最是关心的,自然是长青功。 功法,才是修为的根基。 但大师之后,再想突破,足需一千六的熟练度,著实高了。 毕竟將一个全新的功法从入门练到大师,都只需要一千五熟练度。 而且,长青功终究是木系功法。 突破后,他的木系灵力富有生机活力,確实让灵植术如虎添翼。 但这些增益,很难叠加到其他属性法术上。 “不过,厨艺竟然要圆满了?” 陈业目光落在厨艺上,虽然这个技能平日里用处不大,他都是让青君烧饭,自己则潜心修行。 但练级这种事情,是会上癮的。 眼见只差一点熟练度,陈业顿时手痒痒。 厨艺到了圆满之后,便相当於凡人中不世出的名厨了。 或许等破限后,还能让美食有增益? 忽然, 外界传来阵阵喧闹声。 隱约间,有妖兽的嘶鸣声,车轮滚动声。 陈业脸色一证,快步走出院中。 只见避水街上已经有不少散修出门张望,他们脸上带著如释重负的笑意。 那场因元婴天劫引发的恐怖寒灾,其最猛烈的阶段终於过去。 虽空气吸入肺腑仍带著一股刺骨的凉意,但肆虐了近一个月的暴雪已然停歇。 天空也显得比往日高远了些,厚重的铅云裂开道道缝隙,有几缕稀薄却温暖的阳光努力地穿透下来。 整个云溪坊,压抑多日的生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復甦。 “是灵隱宗!灵隱宗的外门弟子到了!这应该是桃山坊的外门弟子吧?” “不止,你看那些旗帜,是徐家和紫鸿商盟的商队!” “紫鸿商盟的独角犀可真威风!” 街坊邻里们指著坊市入口的方向,议论纷纷,喜形於色。 陈业顺著眾人的目光望去,只见坊市那高大的青石城门此刻正缓缓开启。 一列列车队正並然有序地驶入城中。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几面迎风招展的大旗,上面龙飞凤舞地书写著“紫鸿商盟”、“徐家”等燕国小有名声的商队。 拉车的並非凡马,而是数头体型健硕、遍体覆盖著青色鳞甲的独角犀兽。 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震颤除了往来的商队,街道上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些身著统一制式天青色道袍的灵隱宗外门弟子。 他们的人数明显比往日多了不少,个个精神抖数,神色间带著几分难掩的兴奋与期待。 有的正行色匆匆地赶往坊市中心的任务堂,似乎在接取或交付任务; 有的则三五成群地聚在告示栏前,仔细研读著新张贴的榜文,不时发出低低的议论。 “看来,昨天那波兽潮就是最后的余波—经此一劫后,云溪坊元气大伤,灵隱宗也开始著手重建云溪坊了。” 陈业看著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心中盘算已定。 坊市重开,正是出售战利品,换取修炼资源的好时机。 回到小院,两个徒儿已经陆续起床, “师父,早!” 青君揉著悍的睡眼,打著哈欠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身上还穿著那件兔毛袄子,小脸红扑扑的,像个刚出炉的白麵团子。 陈业看著她这副刚睡醒,还有些迷糊的可爱模样,笑道:“早,青君。昨晚睡得可好?” “嗯!” 青君用力地点了点头,隨即挺起小胸脯,拍了拍,自告奋勇道, “师父,今天青君来做早饭!青君最近跟师姐学了不少呢!” 说著,便迈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跑向灶房。 知微此时也从屋內走了出来,她將墨发简单地束在脑后,默默对陈业行了一礼,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也跟著走向灶房,准备帮青君打下手。 陈业见了,都愣了愣。 知微的额发一向遮住眸子,显得沉鬱。 但这一次却是完整露出小脸, 那张清冷的小脸蛋,已经初步有些尖俏的味道。 大女娃年长小女娃半岁,最近身体有所发育,个头已经比青君高小半个头了。 以前,还只能用可爱来形容知微。 现在已经能用漂亮来形容了。 “吾家有女初长成啊—” 陈业心中,莫名有了危机感。 厨房中,小女娃费力的搬来板凳。 再踩在板凳上,正著脚,吃力地想要够到掛在墙上的那块昨日剩下的铁背猪肉。 与知微不同,青君个头似乎就没变过? 陈业都有点为青君著急了。 “青君,这铁背猪肉坚韧,你力气小,还是让师父来吧。” 陈业说著,便自然而然地接过了菜刀。 青君“哦”了一声,乖巧地退到一旁,大眼晴里却闪烁著期待的光芒。 师父要亲自下厨了! 陈业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案板上的猪肉上。 他如今重身法圆满,力道控制早已今非昔比。 陈业特意耍了点活,手中菜刀翻飞。 坚韧的妖兽肉在他手中,成了温顺的豆腐,骨肉分离,筋膜剔透,每一刀都恰到好处。 看得两个女娃,不约而同眼晴一直。 “师父好厉害!”青君擦了擦口水,都快看傻了。 陈业一脸正经:“一般一般。” 【厨艺圆满:1/400】 几乎是在最后一刀落下的瞬间,陈业只觉脑中豁然开朗! 无数关於食材特性、火候掌控、调味配比的感悟涌上心头。 “原来如此”陈业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他目光扫过灶房內现有的食材:铁背猪的里脊和腿肉、一袋灵穀米、李婆婆送来的几枚妖鸟蛋,还有一些普通蔬果,山野菌菇。 心中瞬间便有了数种绝妙的搭配。 他先是將里脊肉切成薄如蝉翼的肉片,用少许调製的酱料醃製入味。 腿肉则剁成肉糜,混入切碎的菌菇和鸟蛋,搅拌均匀。 灵穀米被他用温水浸泡后,与几颗红枣一同放入锅中,以文火慢熬。 很快,灶房內便瀰漫开一股浓郁的肉香与清甜的米粥香气。 勾得门外的青君频频探头张望,小鼻子不停地盒动著, 陈业手下动作不停,行云流水。 醃製好的肉片在滚油中略微滑炒,瞬间变得金黄诱人,香气四溢。 肉糜菌菇蛋液则被他摊成一个个金黄色的蛋饼,鬆软鲜香。 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一顿早餐便已完成。 当陈业將二菜一粥端上院中石桌时,两个小徒弟的眼晴都看直了。 只见那灵谷红枣粥熬得金黄粘稠: 滑炒的妖兽肉片色泽金黄,肉质鲜嫩,每一片都均匀地裹著酱汁。 菌菇肉糜蛋饼更是被煎得两面金黄,边缘带著一丝焦脆,內里却鬆软可口。 “哇!好香啊!” 青君第一个忍不住,抓起一块蛋饼就往嘴里塞,烫得她直哈哈气,却又捨不得吐出来,小脸蛋撑得像只小仓鼠。 “唔—太好吃了!师父!这是青君吃过最好吃的蛋饼!” 她含糊不清地讚嘆道,眼晴弯成了月牙。 知微也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蛋饼,小口咬下。 那鲜香鬆软的口感,以及菌菇和肉糜混合的独特香味。 让大女娃瞬间呆住,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这这是什么味道? 她乃无垢琉璃体,自从初步觉醒后,她已经开始渐渐丧失对外界的感知。 可师父的厨艺,却让她沉寂已久的味觉瞬间唤醒。 “遭了!” 大女娃顿感大事不妙。 她似乎离不开师父的手艺了? 第97章 徐家来人,灵隱大比 第98章 徐家来人,灵隱大比 投餵好两个徒弟后, 陈业简单交代了几句,让她们在家好生待著,莫要乱跑。 之后,运转敛气术,这才不疾不徐地走向自由交易区。 他储物袋中,尚有不少得自劫修的战利品。 首先是一张一阶中品的风刃符,这东西威力尚可,但对他而言已是鸡肋,不如换成灵石实在。 还有便是从那三个石镜会劫修身上搜刮来的一件下品法器、两件中品法器,以及一件破损严重的一阶中品法袍。 这些东西品阶不高,但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少的灵石。 至於那柄赤蛟枪, 陈业本想留给青君,但发觉这小丫头个头矮矮,根本用不了赤蛟枪自由交易区此刻已是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各种叫卖声、討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但最显眼的,却是徐家的车队。 只见坊市西侧最大的一片空地上,十数辆由青铜包裹的巨型兽车整齐排列,车身雕刻著繁复的云纹,旌旗招展。 一面玄黑大旗上,一个龙飞凤舞的“徐”字格外醒目。 七八名身著统一玄色劲装,练气中期的护卫,正警惕地巡视著四周。 车队前方,临时搭起了一个简易的收购台,几位身著锦缎、气质沉稳的中年管事模样的修士正坐在那里,面前摆放著灵石和各类鑑定工具。 他们身前,不时有散修上前,小心翼翼地呈上自己的法器,希望能卖个好价钱。 “徐家的人—他们也来云溪坊了?” 陈业心中微动。 他记得青君的身世,正是与月犀湖徐家有关。 眼前这支车队的旗帜与排场,倒也符合一个大家族的身份。 不过,修真界同姓家族眾多,未必就是青君那一支。 他压下心中思绪,先是在外围的零散摊位转了转。 那张风刃符,威力尚可,很快便以三块的价格出手。 而那件破损严重的法袍,几乎无人问津,最后被一个收破烂的老修士以四块灵石的价格,连同一些不值钱的杂物一併收走,聊胜於无。 处理完这些零碎,陈业这才將目光投向徐家的收购台。 他储物袋中,尚有一件下品法器和两件中品法器,皆是得自那三个劫修。 另外,还有那柄一阶中品的赤蛟枪。 他本想將赤蛟枪留给青君,但那丫头如今个头还没枪高,等她能用,不知要到猴年马月。 不如趁现在坊市热闹,换成灵石来得实在。 打定主意,陈业便缓步走了过去。 轮到他时,一位面容精明,留著三缕山羊鬍的中年管事抬眼打量了他一下,见他修为不过练气四五层的样子,神色平淡道:“道友有何法器要出手?” 陈业也不多言,將那三件劫修的法器和赤蛟枪一一取出,摆在收购台上。 “一阶下品飞云梭,一阶中品玄铁盾,一阶中品月华轮,还有—?嗯?一阶中品赤蛟枪?” 山羊鬍管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几件法器品相都还算不错,尤其是那赤蛟枪,枪身隱隱有火光流转,显然是件精品。 他拿起赤蛟枪,仔细端详片刻,又以灵力探查了一番,微微点头:“这赤蛟枪炼製手法尚可,火候也足,只是似乎沾染过血煞之气,略微影响了灵性。其余三件,中规中矩。” 他沉吟片刻,报出价格:“飞云梭八块灵石,玄铁盾二十六块灵石,月华轮二十四块灵石,这赤蛟枪三十块灵石。道友以为如何? 这价格倒也公道,並未刻意压价,和陈业在其他摊位打听的法器价格差不多。 大家族收购物品,讲究的是量大稳定,信誉为重,倒不屑於在这些散修身上剋扣太多。 尤其是徐家还在自由交易区收货,摆明了就是趁著坊市大乱,市面多了大量的法器主打一个薄利多收。 而且这赤蛟枪的价格,出乎陈业预料。 他记得林琼玉说过,当初打这柄枪时,只了二十块灵石,估计是薛承均还自带了材料。 “可。” 陈业点头。山羊鬍管事见他爽快,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当即取出八十八块灵石,与陈业钱货两清。 交易完成,陈业並未立刻离去。他直接问道:“不知前辈是哪里的徐家?收这么多法器作甚?” 山羊鬍管事倒也坦率,笑道: “自然是月犀湖的徐家,这些法器,稍加清点,送到其他坊市,便能多赚几块灵石。 毕竟云溪坊经此一劫,市面上法器数量暴增,价格便也便宜了。道友似乎挺关注我徐家? 之前,就不时打量咱们.—..” 也是,正所谓供大於求,价格就会下跌。 於是徐家就趁著这个机会,大肆收购。 陈业面色不变,他哈哈一笑:“哪里哪里,只是见徐家气派非凡,心生嚮往罢了,便忍不住多看几眼。” 说罢,便转身混入人群,不再停留。 山羊鬍管事看著陈业远去的背影,授了授鬍鬚,倒也没有在意。 但一旁徐家车队中,一只纤纤柔黄从车帘掀开一道缝隙。 在缝隙之后,是一双略显狭长的凤眸: “似乎,有点眼熟?” 而陈业此刻,储物袋中的灵石已然突破了二百一十四块! 果然,杀人放火金腰带————· 大部分灵石,都是来自劫修! “有了这些灵石,无论是购买丹药辅助长青功突破,还是为徒儿们添置些好东西,都宽裕不少。” 陈业心情大好,脚下的步伐也轻快了几分。 两天后。 坊市重开,百废待兴。 灵隱宗外门大比及执事考核在今日召开,持续三日。 第一日,正是考核灵植师。 这消息一出,整个云溪坊都热闹了起来。 盖因,这次大比不仅是考核外门弟子,同时,也会招收部分拥有特殊技艺的散修。 譬如灵植师,炼丹师这类修者。 云溪坊中心广场,今日一改往日的喧囂,被清理出一大片空地,四周戒备森严,灵隱宗的弟子隨处可见。 广场中央,临时搭建起了数座高台。 此时,则是在对外门弟子的贡献进行確认,以及统计准备报名的散修。 灵隱宗的外门大比,一般在三个地点分別展开。 另外两个地点的大比已经结束,唯有云溪坊及附近地区,受到天劫影响最大,这才拖延到今天。 “李师姐,这次大比可有信心?听说桃山坊有三四名弟子突破到练气后期——.“” 负责值守的柳师弟旁敲侧击地打听著。 灵隱宗外门与內门之设,並非递进式隶属关係,而是基於弟子天赋差异设立的並行培养体系。 天赋卓越的弟子,便直接拜入內门,受宗门的精心培养。 其他弟子,则要参加外门大比,前十者,方可拜入內门。 李秋云脸色一暗,嘆息道: “这批外门弟子,练气后期的不下二十个,怕是难以和他们竞爭。” 柳师弟微不可查地鬆了口气,很快又宽慰道: “李师姐,你刚来云溪坊半年。再积累点贡献,待突破到练气后期,便是十拿九稳之事。实在不行,驻守满三年,便可回宗了。” 柳师弟已经在云溪坊驻守二年,已经不抱有晋升內门的期盼。 他只想安安心心待个一年再回老家, 在这期间,有李师姐陪同自然更好。 况且·要是李师姐真进入內门,他便一辈子高攀不起了。 李秋云沉默下来,一想到还要在这深山老林待一年,她便闷闷不乐。 原因无他, 一来这里偏僻,二来修行之路一步慢步步慢,成天忙於宗门贡献,哪里来的时间修行? “半年没见爹娘了,也不知他们在月犀湖待的可好———” 半响,李秋云才低声道。 她终究是刚出象牙塔的少女,岂能不思念双亲? 柳师弟见美人神伤,急思苦想,忽然眼晴一亮: “李师姐,还有一种办法!宗门有规,若散修通过考核,成为执事,需要回宗门培养三月,同时,会让当地的外门弟子陪同,帮助新普执事熟悉宗门。等过了三月,再一同返还。” “如此,李师姐也能和爹娘相聚——虽然只是三月,但要是这位执事表现良好,便可为李师姐加一大笔贡献!” 李秋云听了,却是微微一嘆: “柳师弟,宗门执事可不是那么好当的。每年不过一二人通过,大多还是月犀湖坊的散修。云溪坊不过新建数十年的坊市,就连修真家族都没有—.唉—” 宗门之所以將执事考核和外门大比並在一起,便是因为能通过考核的散修少之又少。 很简单的道理, 想要通过考核,需要在相应的修仙百艺中有不俗的造诣。 这並非轻易之事。 传承,天赋,时间等缺一不可。 单是传承,就让眾多散修望尘莫及了总不能有人把基础灵植三术练出来吧? 柳师弟假悍地安慰道:“或许呢,最近宗门不就大力招收灵植师?这场寒灾,波及宗內大量灵田,说不准就放低要求了。” 他环顾眾多散修, 今日前来参加灵植师考核的修土,竟比往年多了近三成。 其中,不乏一些在云溪坊小有名的药农。 但柳师弟心中却是暗自冷笑。 再低,也不可能轮到这些人! 恐怕他们所谓的灵植术,还不如部分外门弟子· 等等,这是? 下一刻,柳师弟脸色一沉,他竟然看见了陈业! 第98章 灵植大比! 第99章 灵植大比! 柳师弟见是陈业,先是一愣,隨即嘴角便勾起笑意: “哟,这不是陈———前辈吗,不不————·陈大师?怎么,也想来碰碰运气,当个灵植执事?” 他特意在“前辈”二字上加重了语气,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李秋云秀眉微,对柳师弟这般行径颇为不满。 但她也懒得为陈业出头。 换个人,她还会斥责柳师弟几句。 可要是帮陈业说话.之后又要招惹同门戏謔了陈业有点难顶。 这柳师弟,是吃饱了撑著么? 逮著他嘲讽是吧果然,越漂亮的女人越容易招惹麻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业懒得搭理柳师弟, 神色平静地走到负责登记的弟子面前,声音沉稳: “在下陈业,前来参加灵植师执事考核。” 那负责登记的弟子也是个看人下菜碟的主,见陈业衣著普通,修为也只是寻常的练气五层,便有些怠慢,隨手丟出一块玉牌:“填好姓名来歷,等著吧。” 陈业接过玉牌,寻了个角落,仔细填写起来。 填写好后,便闭目冥想。 期间,那柳师弟倒也没招惹他。 只是像苍蝇一样,围在李秋云身边噗碟不休。 但时不时著指著他,似乎把他拿来当笑谈,以逗佳人一笑。 等到了下午,广场中央的高台上,一位鬚髮皆白,身著葛布道袍的老者缓缓现身。 此人气息內敛,目光却炯炯有神,正是负责此次灵植师考核的灵隱宗执事,二阶灵植师,田农。 他身旁还站著三位执事,其中有一位,正是周明远。 田农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一片的散修,朗声道: “诸位道友,今日考核,共分两轮。第一轮,辨识灵植,诊断病症。第二轮,亲手施为,救治病植。合格者,方可入我灵隱宗,担当执事,享受宗门供奉!期间,视表现,会许以相应评分” 他话音刚落, 便有眾多外门弟子抬著数十盆形態各异的灵植走到台前, 这些灵植有的生机勃勃,有的却萎靡不振,显然是考核所用。 这第一关看似简单,实则不易。 百草之中,不乏一些形態相似、药性却截然不同的品种,稍有不慎便会混淆。 陈业扫了一眼,暗感庆幸。 虽然这些不少灵植,他没接触过。 可熟练度面板提升技能时,会自然而然给他带来充足的灵植经验,根本无需接触。 第一轮考核很快开始。 散修们依次上前,辨识灵植,诊断病症。 陈业排在队伍中段,轮到他时,面前摆放著三株灵植。 一株叶片枯黄,似是缺水; 一株根茎腐烂,散发著淡淡的恶臭; 最后一株则叶面遍布细密的白色虫卵。 这些都是灵植常见的病症,对寻常散修来说或许有些棘手,但对如今灵植三术皆已圆满的陈业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 他从容上前,略一端详,便將三株灵植的品种、病症、以及相应的救治之法一一道来,条理清晰,言简意。 田农听著,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微微点头。 对身边执事低声讲了几句,隨后提笔记下陈业的评分。 柳师弟在一旁看得清楚,见陈业对答如流,心中冷笑: “不过是些入门的粗浅功夫,有什么好得意的。” 第一轮考核结束,竟有近半数散修因错认过多而被淘汰,垂头丧气地离场。 倒不是考核多难,而是这些散修多是浑水摸鱼。 陈业自然是顺利通过。 周明远也多看了陈业两眼,微微頜首,他笑而不语,提笔写下甲上。 “嗯?老周,你怎么给这么高评分?” 另一个胖执事不由得纳闷。 田农没细说评分的作用,但他们这些执事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评分高,便意味著起点高。 同样是灵隱宗执事,有的执事在灵田当老农种稻米,有的执事则坐镇灵隱宗坊市的產业。 而这评分,便影响著灵隱宗对新晋执事职责安排。 因而,一般而言。 这些评估执事给评分时,慎而又慎。 周明远幽幽道来:“自是看此人灵植经验渊博,这才下的评分。” 胖执事眉,哪里信周明远的鬼话,暗中嘀咕: 这个陈业,该不会是在宗门有关係吧等等! 胖执事忽然看见柳师弟衝著陈业指指点点,浑身一震。 此陈业,莫非就是彼陈业? 据说,白家那个小魔女,曾有意替陈业撮合一段姻缘———· 他本来不知道此事, 但这个姓柳的弟子,天天大著嗓门在內务堂念叨著这事,想不知道都难! “坏了,寧惹阎王,不惹—” 胖执事脊背发寒,连忙提笔记上甲上。 第二轮考核,则是亲手施为。 田农亲自挑选了十数株病症各异,但都还有救治希望的灵植,分发给通过第一轮考核的散修。 柳师弟见状,悄悄对负责分发灵植的师弟使了个眼色。 场上人数眾多,还真没人留意柳师弟的眼神。 那师弟会意,將一盆叶片几乎完全枯萎,只剩一丝微弱生机的火云草推到了陈业面前“这火云草本是火系灵植,生命力顽强。但眼前这株,离了火沼之地过久,又未得及时照料,灵气流失严重,生机几近断绝,寻常手段已是回天乏术。”柳师弟心中暗道,“我倒要看看,你这老东西如何应对!” “等等!” 周明远一直暗中关注陈业,见到这火云草, 忽然站起来,沉声道, “田执事,此一时,非彼一日,火云草是往年考核的灵植,但今年突发寒灾,火云草亦深受波及,怎可用来考核?” 胖执事摇摇脑袋:“周执事此言非虚,还望田执事三思!” 田农疑惑地回头望著两个执事,只见两个执事神色坦荡,看不出异样。 他暗自沉吟: 奇了怪了,寻常时候,这两个执事岂会为散修说话? 就算真的不公平,也不关他们的事· 田农正色看向陈业:“这位道友,你认为如何?若是中途更换,不管其他执事评分如何,在我这,势必下降一级!我既挑选火云草,自然有治理之法!” 陈业看著面前这盆奄奄一息的火云草,眉头微挑。 他自然看出这其中的门道,但这等程度的病植,他还真没放在眼里。 “无需更换!” 陈业不慌不忙,以云雨术凝聚出一团蕴含著沛然生机的灵雨,温柔地滋润著火云草乾裂的根茎。 “生机內蕴,源源不绝!” 田农豁然站起身来,直勾勾盯著这团灵雨,脸色大变。 若陈业施展的是甘露滋养法,他尚且不会震惊。 可此人明明施展的是云雨术! 就连周明远,哪怕早有预料,此刻也难掩脸上的震惊之色。 陈业置若罔闻,催生法全力运转,精纯的木系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火云草之中。 在眾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那盆原本如同枯柴的火云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焕发出点点绿意! 枯黄的叶片边缘,渐渐泛起一丝淡淡的火红色光晕,微弱的生机重新开始流转! “这—这怎么可能?!”柳师弟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晴。 他身侧的李秋云,素来冷峻的脸上都不由显露惊讶。 高台上的田农更是眼中精光大盛,死死盯著陈业的动作,以及那株正在迅速恢復生机的火云草! 他身为二阶灵植师,自然看得出陈业这一手灵植术的精妙之处。 此人绝非寻常药农! 半个时辰后,陈业收功而立那株火云草已然亭亭玉立,叶片火红,生机盎然,与之前那副垂死模样判若两草! 其他几名考核者,此刻早已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个个面如死灰。 他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不过將灵植初步调理,而且灵气萎靡。 与陈业那株生机勃勃、灵光湛湛的火云草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別。 “好!好!好!” 田农连道三声好,抚掌大笑,神色振奋, “道友这手灵植术,当真是出神入化,老夫佩服!此次灵植师考核,你过了!还请其他执事,给出评估!” 第99章 技惊全场,拜入宗门 第100章 技惊全场,拜入宗门 柳师弟眼见陈业大放异彩,不仅顺利救活了那株几近枯死的火云草, 更引得田农及其他几位考官交口称讚,甚至连周明远和胖执事都给出了甲上的高分, 心里乱成一锅粥。 什么情况莫非,还真让他踩在自己头上? 柳师弟强行缓了几口,自我安慰:罢了,再怎么样都不过是灵植师而已然而,正当此时。 忽然有一个年轻散修愤满道: “田执事!此乃灵隱宗一年一度的考核,莫非其中也有內幕?若是寻常散修,岂会受到两个执事出言相助?况且,这火云草看上去生机將尽,但实际如何,只有天知地知!” 这散修虽是楞头青,但在云溪坊倒有不少知名度, 台下其他散修纷纷交头接耳: “这不是妙丹阁的步非凡道友吗?听说他家三代都是药农“我倒也听过,听说这步道友颇有魄力,与其他散修不同,自幼苦修灵植术,不惜影响修行,想以灵植术拜入宗门。” “哼!若不是他老子留下不菲资產,他岂能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苦修灵植术!这下好了,把脑子都修坏了——.” 他这话一出,场中气氛顿时有些微妙。 既有人暗自嘲讽步非凡,又有人不停打量各位执事。 周明远脸色如常,胖执事却是一慌。 胖执事已经认定陈业和白有关係,確实可能走后门。 这事情要是爆出去,倒霉的不会是陈业和白,只能是他和周明远! 天下间,怎么还有这么天真的修者? 胖执事暗藏愤怒地警了眼步非凡,谁料此人冷哼一声,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田农眉头微皱,显然对步非凡这番夹枪带棒的话语有些不满。 “肃静,肃静!” 柳师弟怒地制止在场的纷乱,怒喝道, “尔等懂什么!若陈道友在宗门內有关係,必然能接触其他高深灵植术,怎会只用基础灵植术参加大比?”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眾多参加灵植师考核的散修顿时炸了。 “什么还真是,他用的是基础灵植三术!这三个术法,怎么可能通过大比?” “等等前不久,此人曾去內务堂,拜见过周执事!我那天正好在內务堂!据说, 此人还认识孙护法·——” “不可能吧?孙护法日理万机,怎会屈尊接见一个小小药农?” “就是!莫不是看错了人?” “可我那日確实看见,周执事亲自引著此人去的內务堂深处,態度还颇为客气!”爆料的那名散修信誓旦旦地说道,生怕別人不信。 这些人,大多是同样参加灵植师考核的药农。 趁著有愣头青出头,他们则躲在背后,信誓旦旦说著半真半假的话。 若因此让灵隱宗顾及影响,导致陈业考核失败,那他们无疑多了次机会。 若陈业依旧考核通过,也不关他们的事· 总之,百利而无一害。 眼看场面愈发混乱,步非凡更是梗著脖子,一脸不服地盯著陈业,认定了他就是走了后门。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陈业忽然开口了。 他没有看向步非凡,也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只是来到那些还未被收走的、属於其他考核散修的病弱灵植面前。 “诸位道友,” 陈业的声音不高,但他是眾人议论的中心。此时发言,瞬间压过了场中的喧囂, “在下陈业,恭为一名灵植师。今日考核,承蒙各位执事厚爱,侥倖通过。至於在下是否真有几分薄技,空口白牙,说再多也无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步非凡以及其他几位面露不忿之色的药农,淡淡一笑: “不如这样,今日在场的诸位道友,对面前考核的灵植抓耳挠腮,不得要领,不妨由在下当场诊治一番。成与不成,一看便知。也省得诸位心中存疑,坏了灵隱宗考核的清誉。”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步非凡更是愣住了,他没想到陈业竟会如此直接,当眾提出要为其他人诊治灵植。 这这不是狂妄自大,就是真有惊天动地的本事! 须知, 这些用来考核的灵植,可不是寻常生病的灵植,基本患有各类疑难杂症,需要散修费尽心力钻研治疗。 既耗心力,又耗灵力。 一口气治疗这么多,寻常一阶灵植师不可能做到! “好!陈道友果然快人快语!” 步非凡反应过来, “我这里有一株墨玉兰,叶片发黄,灵气日渐衰败,还请陈道友施以援手!” 说著,他便將这一盆约莫半尺高的墨玉兰,递到陈业面前。 此叶片本该墨绿如玉,此刻却泛著蜡黄色,苞也地垂著头,一副病入膏育的模样。 其他几位心有不甘的药农见状,也纷纷將自己的问题灵植拿了出来,七嘴八舌地向陈业描述著病症,言语间多有考校之意。 一时间,陈业面前竟摆了五六盆形態各异、病症不同的灵植。 柳师弟见此情景,心中暗喜,巴不得陈业当眾出丑。 李秋云则秀眉微燮,不知这陈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不懂灵植,但懂修者。一连诊治这么多让眾多药农束手无措的灵植,太费心力。 高台上的田农和周明远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兴趣。 陈业却神色自若,他先是仔细观察了每一盆灵植的状况,时而捻起一片枯叶细看,时而以指腹轻触根茎,神情专注。 片刻之后,他胸有成竹地开口: “道友这盆墨玉兰,乃是受了霜霉虫的侵害,此虫肉眼极难观察,寄生於灵植中,蚕食灵气。寄生三月,才会破体而出,只是届时再诊治,便是难於登天。” 步非凡闻言一愣,绞尽脑汁,才从家中传下来的《千虫经》想起霜霉虫的记载,只是那上面只是提了蓼寥数笔,第一时间步非凡也没想到是霜霉虫。 至於其他药农,对此虫却是闻所未闻,甚至开始怀疑是陈业隨口胡。 步非凡神色萎靡,却是为陈业解释道:“非也—確实是霜霉虫—“ 台上,由农亦是微微额首,表示认同。 之后, 陈业一一点评,將每株灵植的病因、症状分析得头头是道,分毫不差。 光是这份眼力,便已让不少散修暗暗点头。 隨后,他便开始动手施救。 只见他手法嫻熟,灵力运转如行云流水,时而云雨滋养,时而刀诀剔除,时而催生焕发。 那五六盆原本奄奄一息的灵植,竟都在他手中重焕生机! 整个广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陈业这神乎其技的灵植术惊得目瞪口呆。 步非凡上前一步,对著陈业深深一揖:“陈———·陈前辈技艺高超,晚辈心服口服!先前多有得罪,还望前辈海涵!” 隨后,颓然离去。 其他几位拿出灵植的药农,此刻则面面相。 一句话都不敢说,如缩头乌龟般,躲回人群。 其他散修自然知晓这几个药农的心思。 步非凡只是一个不甘心的愣头青, 而这几位,抱著的主意自然就是想趁机將陈业打压下去,以此好取而代之。 因而,皆是或嘲讽,或幸灾乐祸看向这几位药农,让几位药农面红耳赤。 雪中送炭难,落井下石易·· 高台之上,田农抚掌大笑: “好!好一个陈业!今日老夫算是开了眼界!此等灵植造诣,当为尔辈楷模!” 隨后,先前负责登记的外门弟子端来一个玉盘,上面盛放执事腰牌。 他一改之前的怠慢,语气恭敬: “陈执事,恭喜通过考核。此乃身份信物,请妥善保管。” 玉牌入手温润,上刻“灵隱”二字。 陈业拱手道:“有劳了。” “陈执事客气了。按照宗门规矩,陈执事需在云溪坊暂候七日。待外门大比诸事议定,便可持此信物前往我宗外事堂登记造册,正式入我灵隱宗门墙。” “另外,宗门对执事向来优待。陈执事初入宗门,將有三月进修期,以熟悉宗门戒律、各项事务以及修行功法。期间,宗门会安排一位外门弟子从旁协助,引导执事熟悉宗內环境。唔若道友在云溪坊有相熟的弟子,自是更好。” 七日— 也好,正好处理些坊市俗务。 至於隨同,想必正是柳师弟和李秋云交谈的那个隨同吧? 陈业方才路过,还听闻李秋云有意隨同回宗。 他面上不动声色地道谢,心中却暗自思付:这隨同弟子之事,倒是个机会。 之前为了青君之事,麻烦了李秋云带路去內务堂,那二十块灵石虽被她当场退回,但这份人情总归是欠下了。 今日若能指定她为陪同弟子,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將这人情偿还。 不需陈业主动去找李秋云, 这位英气十足,身材傲人的年轻女弟子,已经正朝陈业走来。 在她身边,还有几位外门弟子凑热闹。 观其面容,竟然还是之前调侃陈业的那些弟子。 但想想也是理所当然,这些弟子驻守区域都在避水街附近的区域,彼此间就相对熟络,自然形成一个小圈子。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第100章 秋云隨从,桃山药园 第101章 秋云隨从,桃山药园 “各位道友,好久不见。” 陈业环顾这几位外门弟子,这些年轻人神色尷尬,完全没料到前不久肆意调侃的散修,竟然转眼间成了执事。 其中一个弟子满脸堆笑: “陈执事,先前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望海涵!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此乃恭贺小礼,还请道友收下。” 说著,他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盒,不由分说地塞到陈业手中。 其他几个弟子也纷纷上前,或拱手道歉,或奉上些许小礼。 陈业看著这些热情过度的外门弟子,又看了看自己手中被塞满的各种玉盒、小袋,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他本就不是斤斤计较之人,先前那些许口角之爭,早已拋诸脑后。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 陈业將贺礼一一收下,客气地与眾人寒暄了几句。 就在此时,李秋云终於排开眾人,走到陈业面前。 隨后,这位素来闻名的冷脸师姐,俏脸微红,对著陈业敛社一礼,声音竟带著几分少见的扭捏: “陈执事,恭喜通过考核—— 她顿了顿,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 “按照宗门规矩,新晋执事可指定一名外门弟子从旁协助,引导熟悉宗內事务。李秋云不才,愿为陈执事效劳。不知陈执事是否应允?” 此言一出,不仅柳师弟脸色大变。 就连周围那些外门弟子,看向陈业的目光都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李秋云是谁? 那可是外门弟子中有名的冰山美人! 不仅容貌秀美,身姿傲人,更是练气六层的修为,年龄仅在二十三,眼看著就要突破练气后期。 而陈业確实成为执事,可李秋云迟早能进入內门,前途不可限量,哪里是灵植师执事能比? 况且,虽只是隨同弟子。 但这期间,两人將彼此亲密接触三个月,已经让很多外门弟子羡慕了。 要知道,李师姐平日里,她性子冷淡,不假辞色,哪怕有心弟子故意调侃,她也懒得多说几句陈业自然也察觉到了周围那些不善的目光,以及柳师弟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神。 但他只是微微一笑,目光落在李秋云那张带著几分紧张和期待的俏脸上。 坦白而言,他对李秋云的印象不错。 当然,最重要的是还欠李秋云一个人情· “如此,便有劳李道友了。”陈业拱手笑道。 此话一出,李秋云紧绷的俏脸顿时绽放出惊喜的笑容,如同冰雪初融,春暖开。 那笑容晃得周围一些男弟子心神荡漾。 柳师弟深深吸了口气,倒也强行忍下心中不適。 罢了。 李师姐不过是隨同三个月而已。 以李师姐的性子,不可能和跟她爹差不多大的人,发生暖昧。 “陈道友,我们先回驻地吧,此地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哦·陈道友似乎是让秋云隨同?那秋云也一併来吧。” 一个沉稳的声音打断了柳师弟的胡思乱想。 开口的,竟是田执事。 眾人不敢怠慢,纷纷向由执事行礼。 田执事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陈业身上,带著一丝讚赏: “陈道友,哦不,现在该称呼陈执事了。你在考核中的表现,当真是让田某大开眼界。日后若有閒暇,还望能与陈执事多多交流灵植心得。” 陈业客气道:“田执事谬讚了,陈某不过是侥倖罢了。日后还需田执事多多提点。” 田执事哈哈一笑:“好说,好说。走吧,此地不是久留之地。” 说罢,他便率先转身,带著眾人朝坊市內走去。 一行人离开喧闹的广场,穿过几条青石铺就的街道,来到坊市核心一处僻静的院落。 这院落显然是灵隱宗在云溪坊的產业,门前有两名练气后期的弟子看守,见到田农, 皆恭敬行礼。 田执事微微頜首,带著陈业等人径直走了进去。 院內颇为宽敞,青砖馒地,几株翠竹点缀其间,显得清雅幽静。 早有外门弟子在此等候,见眾人进来,连忙上前引路,將陈业和李秋云安排在一间雅致的客房內暂时歇息。 “陈执事,李师姐,你们先在此处稍作歇息。”那名引路的外门弟子恭敬地说道。 “有劳了。”陈业点头道。 待那弟子退下后,客房內便只剩下陈业与李秋云二人。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李秋云毕竟是女子,又是第一次与男子这般独处一室,饶是她性子再如何冷淡,此刻俏脸上也不免稍显紧张,眼神有些闪躲。 她偷偷打量了陈业一眼,见他神色如常。 心中暗道自己小家子气,便主动开口打破沉默:“陈执事,今日之事,多亏执事不计前嫌,秋云感激不尽。” 陈业摆了摆手,笑道:“李道友言重了。你我既已同门,些许小事,何足掛齿?说起来,陈某还要多谢李道友肯屈尊相助,否则陈某初入宗门,两眼一抹黑,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这话半是客气,半是真心。 灵隱宗毕竟是传承悠久的大宗门,规矩繁多。 若是没有一个熟悉宗门事务的人引导,確实会多走不少弯路。 李秋云闻言,心中那丝因被柳师弟等人调侃而產生的芥蒂也消散了不少。 她展顏一笑,英气的眉眼间多了几分柔和: “陈执事客气了。秋云虽入门数年,但对宗门事务也只是一知半解。不过执事放心, 秋云定当尽心尽力,为执事分忧。” “如此,甚好。”陈业点头微笑。 两人又隨意閒聊了几句,多是关於灵隱宗的一些风土人情,以及宗门內各峰的职能划分。 灵隱宗,地处燕国南鹤郡。 门內,分为三十六峰。 其中,又有內十二峰,外二十四峰的说法。 陈业身为灵植执事,届时去的便是外二十四峰中的本草峰。 本草峰或许在燕国名声不显。 但其魔下的本草堂,却是遍布燕国各大坊市。 正说话间,门外传来外门弟子的声音: “李师姐,陈执事,田执事请二位过去一敘,有要事相商。” 两人不敢怠慢,立刻起身,跟著柳师弟来到院落的主厅。 主厅之內,田执事正端坐主位品茶,他身旁还站著两位气息沉稳的內门弟子。 见到陈业和李秋云进来,田执事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 “陈执事,李师侄,坐。” 待两人落座后,田执事才缓缓开口:“今日请二位前来,是有一事相询,或许也算是一桩机缘。”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业身上,带著几分审视: “陈执事,你在考核中展现出的灵植术造诣,著实令人惊艷。不知——·陈执事可否告知,你这灵植术,师从何人?” 此言一出,陈业面色如常: “唯手熟尔,这三术皆是基础三术,田执事看得应当一清二楚,未曾有其他手法。” 田执事微微頜首,的確是基础灵植三术。 他自认为有几分眼力, 但那云雨术,催生法倒好说,只是手法精妙到极致。 可那小去疾刀,却是有几分不一般的味道—· 但修真界中,不乏奇遇,这类奇遇一向是修士隱私。 田执事也没有继续逼问,转而道: “其实今日请陈执事和李师侄前来,除了对陈执事的灵植术颇为好奇之外,主要还是因为另一件事。” “想必陈执事也知晓,近日因天象异变,我灵隱宗外门大比不得不延期。而宗內几处重要的灵田,也因此次寒灾遭受重创,损失不小。尤其是桃山坊那片药园,更是首当其衝。” 他嘆了口气,神色间带著几分忧虑: “说来话长,这片药园,本是由我主掌,但我近期要著手筑基所以,老夫想举荐陈执事参与此次药园峰灵药的救治。此事若能办成,不仅能解宗门燃眉之急,对陈执事而言,亦是一桩大功劳,日后在宗门內的前程,不可限量!” 李秋云在一旁听著,心中也是暗暗吃惊。 桃山坊那片药园,名为临松谷。 其中,不乏二阶珍稀灵植! 新普灵植师,哪能寻得这好差事! 她记得今年月犀湖坊那名新晋执事,分布的差事是灵稻管事。 坦白说,就是跟牛马似的施展云雨术照理灵稻“多谢田执事厚爱与信任!”陈业起身,郑重拱手,“陈某愿往药园,为宗门分忧!” 他倒是想拒绝, 盖因天上掉馅饼,总归会让人不安。 可田执事是二阶灵植师,便是他的上司。 就算陈业不同意,惹得他不快,他依旧能隨意通过宗门调动陈业。 这便是加入宗门的弊端,上头永远有人· “好!”田执事抚掌大笑,“有陈执事这句话,老夫就放心了!等三月期后,我便让人邀陈执事前往临松谷。” 他顿了顿,又看向李秋云: “秋云,桃山坊和月犀湖坊共处一郡,若你届时有意,也可担任陈执事的护卫——这可是个好差事,有时间还能回家省亲。当然,前提得快点普升练气后期。” 对於如陈业这般,“手无缚鸡之力”的灵植师而言。 在外从事差事时,灵隱宗都会颁布任务,让练气后期的外门弟子亦或者內门弟子隨从护卫。 陈业听了,暗暗吃惊。 要知道,在散修中,练气后期的散修,已经称得上一方人物。 但现在.却沦为他的隨从侍卫。 而且,宗门弟子的战力,可是相对高於散修。 李秋云沉默了会,却是迟疑道:“执事,还容秋云思量一番—” “好说,毕竟回宗隨同不过三月,但去桃山坊,动輒半年,確实要好好考虑。” 田执事看在眼里,哪能不知晓李秋云的担忧? 她陪陈业回宗倒好说, 但去桃山坊药园,却是孤男寡女· 待两人辞別后, 田执事一改之前的严肃,如释重负地靠在椅背上: “码的那两个混蛋也不说清,原来这人背后是小魔女!” “她既有意撮合此二人,那此举,总不会惹得她不快吧——” 他尚且心有余悸。 寻常外门弟子,可能只是略有听闻白的恶名。 但他们这些来自內门的执事,可是深受其害而在另一边。 胖执事见尘埃落地,更是大鬆一口气。 要是陈业没治好,他不仅会被认为徇私舞弊,传到宗门耳中,必然受到惩罚。 同时,还会招惹到某个神秘的金毛糰子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热切地唤来柳师弟,双手拉住柳师弟的手。 柳师弟一脸茫然,隨后便是浑身恶寒:“赵执事,你这是——” “多亏了你啊!柳师侄!要不是你成天在內务堂提醒我等,那陈业和白师叔有过交际。否则我今日怕是要招惹白师叔不快!” 柳师弟闻言,瞬间明白这几位执事异常表现的原因,顿时两眼一黑。 险些一个跟跪,站不稳地。 胖执事哎呦一声,连忙扶住柳师弟,一脸关切: “柳师侄,这是怎的?莫非是值守过於操劳?” “没有—没有—” 在胖执事异的目光中, 柳师弟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此时此刻,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子。 叫他多嘴! 第101章 知微犒劳,师徒日常 第102章 知微犒劳,师徒日常 傍晚,夜色渐浓。 坊市的喧囂隨著日落沉寂,家家户户的灯火在薄暮中星星点点地亮起。 忙碌一天的陈业,这才披著一身寒气,推开了自家小院的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青君大约是和圆圆玩累了,早早便被李婆婆哄去歇息。 家中的窗纸透出昏黄的灯光,隱约能看见知微小小的身影伏在案前。 “这丫头,又在用功了?” 陈业心中欣慰,卸下身上的披风,轻手轻脚地回家。 但当他推开房门,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知微並非在看书或修炼。 她小小的身子蜷缩在椅上,背对著房门,肩膀微微颤抖著。 身上那件陈业新给她买的厚实袄被隨意丟在一旁,只穿著单薄的內衫。 腰肢纤瘦,薄衫下是清晰的肋骨。 她虽然个子长高了,但似乎又瘦了点, 更让陈业心惊的是,他看到知微裸露的纤细手臂上,赫然有几道新添的、细密的血痕,像是用什么尖锐之物划过一般。 而在她身前,几片破碎的冰凌散落在地,带著点点暗红。 “知微!”陈业三步並作两步冲了过去。 女孩闻声,身体猛地一僵,像是受惊的小鹿,慌乱地想將手臂藏到身后。 却因动作过急,牵动了伤口,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知微,你你这是在做什么?”陈业心头一沉。 他对这一幕並不意外。 知微,是无垢琉璃体,尤其最近体质渐渐觉醒在他面前,知微固然不会伤害自己。 可不在他面前,那就不好说了。 知微低著头,长长的墨发遮住了她的脸,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只能看见苍白小巧的下巴。 她不说话,放弃藏受伤的手臂,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 非暴力不合作是吧陈业同样沉默。 安慰太过无力,劝阻更是没用。 以前, 知微玩雪猫猫时,他同样劝阻,可是这丫头转眼就故技重施— 喉, 问题儿童,照顾起来真是头疼。 陈业忽然微微一笑:“知微,师父有个好玩的东西,你想玩吗?这东西,可以让知微开心起来—.. 知微依旧沉默著,小小的身体却忽然紧绷著,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有些不安。 陈业也不在意。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平整的木板,又拿出些大小均匀的黑色和白色石子。 隨后,再在木板上用炭笔迅速画出一个简易的棋盘格子。 嗯,这自然是五子棋了! 此游戏规则简单,易於上手。 但变化无穷,极能吸引人的注意力,让人沉浸其中。 前世, 陈业上小学时,就喜欢用方格纸,和同桌偷摸摸用笔玩著五子棋。 他至今尚且怀念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陈业也想明白了。 说到底,知微的年龄,在前世还在上小学。 就算早熟些,但依旧是个孩子。 孩子嘛..总是喜欢玩闹的。 成天让知微呆在家里修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哪怕没有无垢琉璃体的影响,迟早都要恋出心理疾病。 不如,想些娱乐的东西。 让两个小丫头在修炼之余,也能好好的放鬆下。 省的知微空閒下来,就胡思乱想要折磨自己。 炭笔在粗糙的木板上游走,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陈业一手扶著木板,另一手执著炭笔,神情专注地勾勒著纵横的线条。 他微微俯首,额前的髮丝垂落,只留下一个认真而柔和的侧脸轮廓。 昏黄的灯火如同一团温暖的绒球,將他笼罩其中。 也映照著蜷缩在椅上、悄悄掀开眼帘一角的知微。 大女娃终究是没忍住。 那炭笔划过木板的声响,以及男人身上平和气息,像无形的鉤子,勾著她偷偷瞄了一眼,又一眼。 他不再是在李婆婆口中,那个在考核场上舌战群儒,技惊四座的陈执事。 风轻云淡,处事不惊,面对一眾散修的质疑与詰难,他从容不迫,凭藉一手出神入化的灵植术,以一人之力震全场药农。 此刻的他,更像是一个笨拙却又极富耐心的父亲,正笨手笨脚地准备著一份略显粗陋的惊喜。 他眉宇间的专注,不再是为了折服他人,亦非为了生存算计,而是一种纯粹的、想要为眼前这个小小身影做些什么的投入。 知微脑海中,不由得又回想起来傍晚时分,李婆婆和她说的那场惊心动魄的灵植师考核。 陈业画好了最后一条线,满意地端详了一下这个简陋的棋盘。 横十五,纵十五,標准的五子棋盘。 他拍了拍手上的炭末,抬起头,正好对上知微那双悄悄打量他的、清冷中带著一丝茫然的眸子。 “咳。” 陈业清了清嗓子,將木板推到知微面前,又將两堆黑白分明的石子分置两侧, “知微,你看,这个就画好了。” 知微的目光从陈业的脸上,缓缓移到那块画著格子的木板上。她的小手动了动,似乎想去触摸,却又有些犹豫。 “师父——这是什么?”她轻声问道,声音细弱,还带著方才自残后未完全消散的沙哑。 “这个啊,叫五子棋。” 陈业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他拿起一颗黑子,又拿起一颗白子,在知微面前晃了晃, “是一种很好玩的游戏,比你之前捏雪猫猫——嗯,还要好玩一些。” 提及雪猫猫,知微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小脸似乎也微微红了些。 陈业假装没看见,继续解释道: “你看,我们一人拿一种顏色的棋子,轮流在这个棋盘的交叉点上落子。谁先把自己的五个棋子连成一条直线,无论是横著、竖著,还是斜著,谁就贏了。” 他拿起一颗黑子,轻轻落在棋盘中央的天元位置,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嗒”声。 “就像这样,师父下了一颗。然后,就轮到知微了。”陈业將装著白色石子的小堆推向知微,“你试试看,把你的白子放在任何一个你觉得可以的地方。” 知微看著那颗孤零零的黑子,又看了看面前那堆白色石子。 她抬起头,再望向陈业。 灯光下,男人的眼神温和,没有丝毫的催促与不耐。 这种眼神,是她从未在以前陈业身上感受过的。 知微深吸一口气,学著陈业的样子,將手中的白子轻轻放在了黑子旁边的一个交叉点上。 “嗯,很好。” 陈业讚许地点了点头,又拿起一颗黑子,不紧不慢地落在另一个位置, “现在,师父又下了一步。知微你看,如果师父再在这里下一步,是不是就快连成三个了?” 知微凝神看著棋盘,她本就聪慧,陈业解释得又浅显易懂,她很快便理解了五子棋的规则。 她的小眉头微微起,开始认真地思考白子应该落在何处,才能阻止师父,同时又能为自己创造机会。 对於从来没有接触娱乐游戏的知微而言, 简单有趣的五子棋,一下子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一时间,臥房內只剩下棋子落在木板上的清脆声响。 青君不知何时也揉著悍松的睡眼从里屋走了出来,她看到师父和师姐正对著一块画著格子的木板摆弄著小石子,好奇地凑了过来。 “师父,师姐,你们在玩什么呀?”她小声问道,生怕打扰了他们。 陈业冲她招了招手,示意她也过来看。 知微完全沉浸在了棋局之中,对於青君的到来並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专注地盯著棋盘,思考著下一步的落子。 虽然她下的依旧很稚嫩,常常顾此失彼。 但陈业能感觉到,她紧绷的神经正在慢慢放鬆, 一局终了,知微输了。 她看著棋盘上连成一线的黑子,小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 “师父,再来!!” 陈业微微一笑。 深夜。 门外,还传来两个小丫头下棋的“噠噠”声。 修炼室內,陈业盘膝坐在蒲团上,正准备沉入修行,驱散今日因坊市变故和两个徒儿的玩闹而略感疲惫的心神。 他確实有些无奈,那五子棋不过是他前世信手拈来的消遣。 却没想到能让知微和青君这两个小丫头沉迷至此,一连下了数局,直到深夜还不肯歇息。 “罢了,小孩子心性,难得找到个喜欢的玩意儿。” 陈业摇了摇头,两个女娃就没接触过这类新奇的游戏,稍加沉迷实属正常。 至於耽搁修行? 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原剧情中,两个徒儿还得几百年后发力,不差这点时间。 他闭上双目,修行了大概一个时辰后,耳边却传来极轻微的“即即”声。 陈业睁开眼,看向修炼室那扇简陋的木门。 门没有关严,留著一道小小的缝隙。 “谁?”他问道。 知微换上了一身乾净的月白色寢衣,墨色的长髮柔顺地披在肩后,更衬得她身形娇小她端著一个木盆,正小心翼翼地从门缝中挤了进来。 盆里盛著热水,裊的热气在她身前氮盒,模糊了她略显苍白的小脸。 “知微?”陈业有些讶异,“这么晚了,还不睡?” 知微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默默地將木盆端到陈业面前,稳稳地放下。 水面轻晃,热气更浓了些。 她这才抬起头,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飞快地警了陈业一眼,又迅速垂下。 声音细细的,带著执:“..—脚。” “脚?”陈业一愣,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脚。奔波了一天,確实有些疲乏。 知微伸出白嫩的小手,指了指木盆,又指了指陈业的脚,言简意。 小脸上却是一副“你难道还不明白吗”的严肃表情。 陈业看著她这副小大人操心的模样,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温暖。 这丫头,明明自己还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小不点,却总想著服侍他这个师父。 他正想说些什么,知微却已经半蹲下身子,伸出小手,不由分说地便要去解他的布靴。 “等等,知微,师父自己来就好。” 陈业连忙阻止。让这么个小丫头给他洗脚,他可受不起。 知微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清冷的眸子定定地看著他,小嘴微微抿著,不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写著“不行”二字。 陈业与她对视片刻,最终还是无奈地败下阵来。 这丫头的固执,他算是领教过了。 他依言在蒲团旁的矮凳上坐下,知微这才继续手上的动作。 她的小手有些冰凉,解起布靴的动作却意外地灵巧。 很快,陈业的双脚便浸泡在了温热的水中。 知微挽起寢衣的袖子,露出两截皓腕,她先是小心地试了试水温,然后才伸出小手, 轻轻地、有些笨拙地开始为陈业揉捏脚踝。 她的力道很轻,动作也有些生涩,显然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两个小丫头虽然也伺候过“前身”。(虽然前身就是陈业) 但从未这般伺候修炼室內一时安静无声,知微浅浅的呼吸。 “师父的脚味道不大吧?” 陈业忽然想起什么,没话找话,试图打破这有点诡异的沉默。 知微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抬起头,有些恼怒地瞪了陈业一眼,清冷的眸子里仿佛能喷出火来。 “—.不臭!”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又急又促。 说完,她低下头,手上揉捏的力道却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像是在泄愤一般。 陈业感受著脚上传来的力道,低低地笑了起来。 这丫头,还是这么不经逗。 洗罢脚,知微端著木盆,一言不发地便要离开。 那小小的背影,挺得笔直。 临別前,才平静道: “徒儿,本来就要给师父洗脚而已。” “? , 陈业不明所以。 这丫头,还是谜语人? 第102章 带娃逛街,石镜会长 第103章 带娃逛街,石镜会长 【长青功大师:180/1600】 自从功法臻至大师境界,配合一阶灵脉与聚灵阵的效用,即便不刻意吐纳,每日熟练度亦能稳增二十五点。 这意味著,哪怕彻底停用丹药,长青功突破下一境界也只需约莫两个月出头。 近段时日,他几乎昼夜不休地炼化养气丹,体內已然积聚了不低的耐药性,丹药对修为的助益大不如前。 陈业清点储物袋,仅剩二十颗养气丹。 他沉吟一会,终是打算暂时停止服用丹药。 “丹药终究是外物,过量服用,弊大於利,恐影响根基。修行之路,打铁还需自身硬至於剩下来的养气丹,他亦不打算给徒弟们服用。 这些丹药品质低劣,会影响她们未来发展。 思定,陈业从修炼间长身而起。 他望了眼窗外, 这一日,风和日丽,惠风和畅。 陈业决定带著两个徒儿上街,为她们挑选合適的法器。 毕竟徒儿们也开始修炼,总不能一直赤手空拳。 “知微,青君,走了,今日为师带你们去坊市逛逛,顺便看看有什么趁手的法器。”陈业在院中喊道。 “师父,什么是法器呀?” 青君揉看悍松的睡眼,嘟囊看从屋中走出。 她皮肤雪白粉嫩,只眼下带著淡淡的青黑,显是昨夜与师姐对弈五子棋,贪玩睡晚了。 知微则依旧安静地跟在青君身后,她换上了一身乾净的浅蓝色布裙。 墨色的长髮被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露出清秀的眉眼。 或许是因为开始修炼霜华录,这丫头周身隱隱散发出一股冰冷的气息,不似凡尘中人。 全然看不出,黑髮女娃昨天还蹲下身子,认真为他搓著大脚— 想到这里,陈业有点心虚。 实在是知微在游戏剧情的形象,太让人印象深刻。 高高在上,脾睨眾生,淡漠无情·— 嘶一不知道,能不能以后天天让知微帮他洗脚。 陈业笑著解释道: “法器嘛,便是修仙者用来施展法术、降妖除魔的工具。你们如今也踏上了仙途,自然也需要一两件护身之物。” 两个徒儿,乃是未来顶尖天骄。 陈业决心好好培养两个徒儿。 以往资源匱乏,危机四伏,他分身乏术。如今既拜入灵隱宗,稍得喘息之机,是时候將她们武装一番了! 说不定, 这两个小糰子还能帮到自己。 虽然不是大长腿,小短腿也不是不能抱嘛·“ 陈业瞄了眼两个徒儿的小短腿。 知微眸光微动,悄悄地距了脚尖。 两个徒儿很久没有出来逛街。 一入坊市,便如鱼儿入了水,看什么都新奇。 青君尤其兴奋,她本就活泼好动,此刻更是拉著知微的手,在各个摊位前蹦蹦跳跳, 她的小脑袋左右晃动,一双明亮的凤眸闪烁著好奇的光芒。 时而指著一柄流光溢彩的玉剑惊嘆,时而又被摊位上闪闪发光的奇异矿石吸引1,发出“哇哇”的讚嘆声。 若不是陈业提前叮嘱过不许乱碰,恐怕这小丫头早就把摊子摸了个遍。 陈业心中暗笑,这小丫头不愧有真龙血脉,这么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他也不催促,任由她们观赏。 今日他的主要目的,是先去灵宝阁取回他那柄铁剑,顺便给徒儿挑些上好的法器。 说起铁剑与平卓,陈业心中不免又是一阵感慨, 他与平卓也算相识一场,对其爽朗重情的性子颇有好感, 未曾想,这位有著一颗“少女心”的黑塔壮汉,竟会惨死在王婆那等小人之手,实在令人晞嘘。 若非天灾阻隔,平卓早该安然返回灵宝门述职,何至於落得如此下场。 “师父,我们去哪里呀?” 青君看饱了新奇玩意儿,仰著小脸问道。 “去灵宝阁,为师前些日子请人重铸了一柄剑器,今日正好去取。” 陈业说著,便领著两个徒儿向坊市中心那座气派的楼阁走去。 灵宝阁內,依旧人来人往。 陈业说明来意后,一个在柜檯后打盹的管事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警了陈业一眼:“哦,取剑?可有凭证?” 陈业从储物袋中取出平卓给他的信物。 那管事接过信物,懒洋洋地看了一眼。 隨手將其丟在柜檯上,翻看起帐册,慢条斯理道: “嗯,確实有这么一回事。但—这是你们私下交易,与灵宝阁何干?” 陈业眉头微燮,已察觉到一丝不妙:“平道友不幸身陨,但在下这柄铁剑,却是交由他在阁內重铸—.” 那管事“嘿”了一声,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道友此言差矣。既是走私下交易,便该自承风险。平师傅中途陨落,你那柄剑器当时尚未完工。本阁体谅道友,另派人手为你续铸,这才有了如今的成品。期间耗费的心血、材料,远超当初预期。不多,再加六十块灵石,道友便可取走这柄宝剑。” “六十块灵石?”陈业脸色沉了下来,“道友这是想坐地起价?” 要是再付出三十块灵石,陈业还能接受。 毕竟接受他定金的是平卓,而且他尾款本就未付。 但这六十块灵石,不就是宰猪? “话可不能这么说,” 那管事依旧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道友若是不愿,那便算了,这剑器嘛,我们灵宝阁留下,自行处理便是。此剑经歷一番重铸,如今已堪比一阶上品法器,只是未曾铭刻符阵罢了收你六十块灵石,真不算多!” 他这话摆明了就是吃定了陈业。 现在的铁剑確实值这个价。 但关键在於,这本就是拿陈业的铁剑重铸,重铸前的市场价就在三十五块灵石以上! 陈业心中冷笑,他如今可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拿捏的棚户区药农了。 他正待发作,却听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哟,这不是张管事吗?今日怎么有空在一楼待著?莫不是又在为难哪位道友?”一个略带戏謔的声音响起。 陈业循声望去,只见数名身著统一墨绿色劲装的修士从门口走了进来。 簇拥在他们中间的,是一位白袍广袖的年轻公子,面如冠玉,星眸朗目,修为赫然已达练气九层,气度不凡。 那张管事一见来人,连忙换上笑脸“原来是计会长!这是要与徐家交易?咱们灵宝阁的鑑定师,那可是一等一的公道!” 来者,正是石镜会会长,计越泽。 此人曾是灵隱宗外门弟子,八年前石镜镇沦陷,他因重大失责被逐出宗门。 之后却能集结石镜镇残余散修,创立石镜会,短短八年便发展到足以与玉蜥会分庭抗礼的地步,其实力可见一斑。 传闻他在灵隱宗內门亦有不少旧识,人脉广博。 第103章 青君娘亲,女娃记仇 第104章 青君娘亲,女娃记仇 计越泽的目光在灵宝阁一楼大厅內隨意扫过, 当他看清与张管事对峙之人竟是陈业时,朗声一笑: “这位,不是陈执事吗?前段时间,可是在云溪坊风头无两,在下久仰高名!” 此言一出, 张管事惊疑不定。 陈执事? 云溪坊何时多了个陈执事? 莫非是前不久刚通过灵植考核的陈执事? 计越泽这恭维的一句话,瞬间让张管事心中咯瞪一下,他连忙低声吩咐侍从,让人將那柄铁剑送来。 同时,亦然满脸带笑:“原来是陈执事,哎呦!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灵隱宗与灵宝门互为兄弟宗门,岂能占道友便宜?这灵石,统统免了!” 诚然,张管事亦是执事,不惧怕陈业。 但散修能隨意欺辱, 至於其他宗门执事嘛,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他將铁剑递到陈业手中,心都在滴血。 奈何之前出言不逊,只能出点血了,以求谅解。 陈业心中微动,却是感觉计越泽来者不善,面上依旧,拱手道: “计道友,久仰久仰!” “不不不.” 计越泽戏謔一笑, “陈执事才是让在下久仰,喷喷喷,调戏女修,真乃色胆包天也!” 此言一出,他身后的几位石镜会修者顿时阵压抑的低笑声,脸色玩味。 张管事听了,心里又是一咯。 手搭在铁剑上,要收不收的。 这计越泽,在灵隱宗內颇有人脉。 陈业只是新晋灵植管事,得罪了他— 陈业眼神微冷,正欲开口反驳,却被一道清冷稚嫩的声音打断。 “这位道友此言差矣。”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著浅蓝色布裙,墨发用木警简单束起的黑髮女娃从陈业身后走出。 她身形尚显瘦弱,但脊背挺得笔直,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平静地望向计越泽,不见丝毫怯懦。 正是陆知微。 她上前一步,挡在陈业身前:“家师为人如何,自有公论,无需旁人在此妄加揣测, 搬弄是非。至於所谓调戏女修之事,早已查明乃是误会一场,是宵小之辈恶意栽赃。道友若是不信,大可去查证。” 知微的话语条理清晰,不卑不亢,一时间竟让场面有些安静。 青君也从陈业身后探出小脑袋,鼓著腮帮子,小声附和道:“就是就是!你们才是坏人!” 计越泽见两个小女娃竟敢当眾驳斥他,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他冷哼一声:“黄口小儿,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陈业,你倒是好本事,竟让自己的徒弟出来为你强出头?” 他身上的灵力波动再次隱隱散开,带著几分威压,想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知难而退。 陈业嘆息一声,將两个徒儿护在身后: “计越泽,听信谣言,搬弄是非,欺负女娃-你可真是卑劣无耻。” 张管事闻言,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 这陈业哪里来的胆子? 计越泽更是一怒:“牙尖嘴利!当真我不敢在坊市收拾你?” “真的敢吗?”陈业纳闷。 计越泽话头一梗。 確实,他还真不敢。 寻常散修倒还好,但在坊市中公然杀宗门执事,可不是一件小事。 一旦动手,他就是下一个被诸多筑基修者追杀的“渡情宗魔修”! 但让计越泽没想到的是,这陈业,胆子忒大! 他暗下判断: 此人胆量非凡,並非贪生怕死之辈。 与石镜会收集的情报中,根本不似一个人———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楼上雅间传来一道温婉的女声: “计会长,多年不见,脾气倒是涨了不少。连女娃都容不下了么?” 计越泽听到这个声音,脸色骤然一变,方才的囂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甚至顾不上再看陈业和知微一眼,急忙对著楼上拱手道:“师姐息怒,计某失言, 还望师姐恕罪!计某这就上来向师姐请罪!” 说罢,他便立刻转身,几乎是小跑著奔向楼梯。 那副急切的模样,与方才判若两人。 他身后的几个修者也是面面相,不敢再发一言,连忙低头跟上。 张管事见状,暗自鬆了一口气,连忙將铁剑恭敬地递还给陈业,陪笑道:“陈执事, 误会,都是误会。这剑您拿好,方才多有得罪,还望执事大人不记小人过。”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尊神送走。 陈业接过铁剑,並未多言。 他抬头望向二楼雅间的方向,那窗户依旧紧闭,但陈业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从那窗后静静地注视看楼下的一切。 这声音似乎有点耳熟,在前身心中曾留下深刻印象。 但陈业却一时间想不起是谁。 不过.· 计越泽此人,性情当真是肆意张狂,根本不掩饰喜恶。 和玉蜥会长罗恆的性情,真乃两个极端。 青君小声嘀咕:“师父,刚才那个大哥哥是不是不喜欢你呀?他看你的眼神好凶哦。” “青君喜欢师父就够了。”陈业摸了摸青君的小脑袋。 “!!”小女娃眼晴缓缓瞪大,猛地別过小脸,“青君也不喜欢!” “那师父喜欢好吧,毕竟青君这么可爱。” “鸣!青君不可爱———不对不对,青君可爱,但师父不能喜欢!”小女娃急得快冒烟了。 正当陈业想带著两个女娃离去时, 一名侍女打扮的女子快步走了下来,径直来到他身前,恭敬地行了一礼:“陈道友, 夫人有请,夫人让我转告,可还记得七年前?” 这侍女脸色恭敬,但修为竟在练气后期! 但让陈业震惊的,不是练气后期的侍女,而是她口中的话。 七年前? 等等,他想起来了。 方才楼上的声音,不正是青君娘亲的声音? “徐家———” 陈业顿时想起来,在贸易区收购法器的徐家车队, 但他没想到,青君娘亲竟然会亲自前来! 可这么多年过去,早不来晚不来,怎么偏偏今天来云溪坊? 楼上雅间,一道绝美的身影正凭窗而立,凤眸流转,似是在默默注视著楼下的一切。 她身著一袭淡雅的素裙,雪肤乌髮,琼鼻娇俏挺立,唇瓣柔软细泽,整个人透著水一般的柔婉与娇媚。 计越泽久久站在女修身后,几次想开口,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茅——茅师姐,好久不见。”最终,他还是忍不住轻唤了一声。 “计师弟。”茅清竹回过神来,微微一笑,那笑容清浅却足以倾城,“你怎么还和以前一样衝动。” 计越泽呼吸沉重,目光竟不敢直视,他拱手道:“师姐,还是和以前一样漂亮——— 茅清竹目光又落在楼下的小女娃上:“计会长,多谢这次出手相助。” 她指的是计越泽之前帮徐家处理了一些麻烦。 计越泽心中一喜,连忙道:“师姐言重了,能为师姐分忧,是我的荣幸。”他顿了顿,又有些不解地问道,“只是不知,方才楼下那散修是何来歷?竟让师姐也出手干预?” 茅清竹摇了摇头:“只是看他带著两个孩子,与你起了衝突,便隨意插了句嘴罢了。” 她轻描淡写地將此事带过,不愿多谈。 计越泽闻言,心中却是一沉。 他深知茅清竹的性子,绝非会隨意插手旁人之事的人。 她今日此举,定有深意。 “师姐我明白了。”计越泽深呼吸一口气。 既然师姐助他,那今后自己不与他为敌便是。 哪怕眼睁睁看著罗恆那老不死筑基。 “计师弟,你明白了什么?算了————” 茅清竹无奈摇了摇头,但眸光不易察觉掠过一丝满意。 隨后,两人寒暄几句后,开始商议这次交易细节。 徐家这次有意求购大量法器,而石镜会身为一大散修帮会,自然是合作的好对象。 交易结束后, 茅清竹微微頜首,声音温婉动听:“麻烦计师弟了妾身头疼又犯,师弟—.“” 她纤细白嫩的手指,轻轻揉著太阳穴。 计越泽闻言,目光越发怜惜。 自从七年前那一场劫难后,师姐便时常头疼。 哪怕心有不舍,他也不忍心继续打扰师姐,起身告辞: “师姐,多多保重,莫要因为那个混蛋伤心神!” 说吧,他便头也不回,瀟洒离去。 临別前,恰好和带著两娃的陈业擦身而过。 计越泽冷哼一声,回头望了眼陈业,心中暗道:“算你小子走运!师姐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唉—” 陈业亦然是顿了顿,目光落在青君的脸蛋上。 小女娃还不知道將要发生什么,一双大眼晴四处乱瞟,既好奇又兴奋的。 “唉”陈业不由得怜惜小徒儿,替青君难受。 於是,他忍不住轻轻敲了下青君。 见小女娃吃疼地抱住脑袋,这才心情愉快。 “咕!!师父討厌!!” 小女娃怒了,彻底怒了。 白馒头似的小拳头蠢蠢欲动。 但见师父同样捏起沙包似的拳头, 小女娃立正了:“师父最好了!” 这仇,她记下了! 事不过三,等记下三仇后,一定狠狠清算! 送—但现在好像已经记了两仇了? 陈业疑惑地挑了挑眉头:“师父只是想和青君碰拳啊?青君捏拳头不是这个意思吗? 北“是—是呀。”青君討好的笑著。 小心翼翼,用她白软软的小拳头,快速和师父究极大的拳头砰了下。 嗯! 她打了师父,便等於成功报仇。 所以,一切仇都清零! 第104章 娘娃相见,想要师娘 第105章 娘娃相见,想要师娘 七年未见,此刻相邀,其意难明。 若青君娘亲想接回青君,在过去七年里大有时间,为何要等到今日? 陈业目光微动, 小女娃正不时用凶狠狠的目光偷瞪他,见师父发现, 她连忙把瞪得和铜铃似的眼睛,弯成月牙,笑得怂怂的。 这只白毛糰子, 一无是处。 贪嘴好吃,胆小如鼠——· 但就这么被接走了,陈业还是会感到不舍。 陈业压下心中的波澜,面上不露分毫。 在那名练气后期的侍女引领下,带著知微和青君,缓缓踏上了通往二楼雅间的楼梯。 雅间之內,陈设雅致,一缕若有似无的幽香縈绕鼻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窗边,一道素雅的身影凭栏而立,正是方才在楼下仅凭一言便让计越泽声的女子。 她缓缓转过身,一袭淡雅素裙,雪肤乌髮,琼鼻挺翘,唇瓣柔软。 那双曾带著决绝与託付的凤眸,此刻平静地落在陈业身上,目光流转,带著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陈道友,请坐。”女子的声音温婉动听,如清泉流淌。 陈业在客位坐下,知微和青君则一左一右,乖巧地立在他身后。 青君一双乌溜溜的凤眼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女子,又偷偷看了看师父,小脸上满是困惑。 她年龄虽不大,但也能察觉到两人之间气氛古怪。 可... 师父怎么会认识,这么漂亮又厉害的姐姐? “妾身茅清竹,见过陈道友。”女子盈盈一礼,自报家门,“一別七年,不想陈道友將两个徒儿抚养得这般好。” 知微漆黑的眸子,忽然在女子身上停留。 竹,坚韧挺拔,高风亮节,乃中君子。 清竹—青君。 师妹的名字,竟和眼前这个女子有巧妙的暗合。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想多了—— 陈业亦然拱手:“茅道友谬讚了,为人师表,分內之事。不知,茅道友此刻相邀茅清竹微微一笑:“並无他意,只是故人重逢,心喜不已。” 她並没点明自己和青君的关係,甚至目光都没怎么落到小女娃身上。 陈业心中瞭然,恐怕此人尚有难言之隱,无法和女儿相认,他也不点明,只是淡淡道:“原来——·並无他意啊。” 茅清竹默默一嘆,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余光默默关注那只东张西望的小女娃。 见其体型虽然纤柔,但皮肤白腻透著淡粉,活力十足,一点也不怕生。 一看陈业平时就把她们养的很好。 见此,茅清竹对眼前这个男人心中便多了几分亲近之意,柔声道: “陈道友不必客气,说起来看道友年纪似乎不大,若不嫌弃,称我一声清竹姐便可。 陈业闻言,心中一动,面上却故作讶异:“茅道友这般年轻,风姿绰约,年龄怕不是比陈某·.“ 茅清竹掩唇轻笑,如春风拂面:“道友说笑了,妾身今年已是三十有七,不过是平日里略懂些养顏之术罢了。” 三十七? 陈业心中暗道,自己这具身体可都四十了。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前世也不过二十出头,叫声姐姐倒也不亏。 况且,看对方神情,似乎颇为在意年龄,若是点破,反倒尷尬。 念及此,陈业便顺水推舟,拱手笑道:“原来如此,那陈某便斗胆称呼一声清竹姐了。” 茅清竹倒的確显得年轻,从身姿容貌来看,旁人怕是以为二十多,哪里看得出是三十七岁的少妇? 但此方世界不比前世,茅清竹修为有成,三十七岁称得上非常年轻了。 “哎,业弟客气了。” 茅清竹笑意温婉动人,这一声“业弟”叫得自然无比,仿佛两人早已熟识。 她玉手轻抬,桌案上凭空出现两柄古朴的短剑。 剑鞘黯淡无光,剑柄漆黑无华,看起来平平无奇。 “业弟,你这两位徒儿资质皆是不凡,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茅清竹这才看向两个女娃,眼中带著一丝欣赏, “初次见面,这一对合璧剑,便赠予她们作为见面礼吧。此剑乃是一对,名为参辰、 霄汉。可分可合,合击之时,威力倍增,正適合她们二人一同修炼。” 两柄剑看似普通,但能被茅清竹拿来送女儿,定然不是凡品。 陈业拿的理直气壮,一点也不客气。 转身就將两柄剑分別递给两个女娃:“还不谢谢茅——.茅姨姨?”” 两个女娃一人抱著一柄飞剑,同时脆生生道: “谢谢茅姨姨!” 茅清竹嫣然一笑,柔声道:“两个小丫头,走过来点,让—-让茅姨姨看看。” 青君和知微对视一眼,这才慢慢走到茅清竹身前, 茅清竹蹲下身子,仔细端详著青君的眉眼,眸中似有水光闪动,却又强自忍住。 她伸出手,想要抚摸青君的脸颊,指尖却在半空中微微颤抖,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青君的发顶,温柔地揉了揉。 “好孩子”茅清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硬咽。 “茅姨姨——.”小女娃眨巴著眼睛,出神地盯著茅清竹看。 青君一向討厌被人接触,无论男女。 但此时此刻,被眼前的女人摸头时,她却感到淡淡的安心。 鸣— 这位姨姨好漂亮好温柔,青君很喜欢这个姨姨! 嗯—...青君可是个聪明的女娃! 小女娃大眼睛骨碌碌转著,当场盯著茅清竹问道: “茅姨姨,我师父可可怜了!!” 茅清竹愣了下,眉眼含笑: “师父可怜吗?是缺灵石,还是缺什么——-青君,和姨姨说。姨姨什么都会满足你师父哦。” 小女娃机智地故作担忧:“真的什么都能满足吗?姨姨不会骗青君吗?” 白毛糰子可怜兮兮地著手指,水灵灵的大眼睛怯怯地看著茅清竹。 茅清竹一颗心都化了,恨不得把青君装进储物袋,不顾一切,拔腿就跑。 她声音一改之前温婉,坚定道:“什么都会满足!!” 陈业乐了。 这丫头,亏自己平时没白疼她! 还知道为师父討好处。 陈业对这好处,拿得自然是心安理得。 他为茅清竹照顾了七年的女儿,拿点好处怎么了? 小女娃唉声嘆气,活似个小大人。 她凑到茅清竹耳边,小小声道:“茅姨姨,我师父是真的可怜———“” 她声音很小,但在这不大的雅间內,岂能逃出陈业的耳朵。 陈业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师父呀—·就从来没有女修看得上他,一直孤寡了几十年呢!所以——.茅姨姨能当我师父的婆娘吗?” 小女娃完全没察觉到,她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反而沾沾自喜,要是茅姨姨成了师父婆娘。 那她们就能天天见面了! 茅清竹险些一口气没缓上来,雅间內的气氛瞬间凝固。 她瞪大了美丽的凤眸,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语出惊人的小丫头。 又求助似的看向一旁同样目瞪口呆的陈业。 饶是陈业脸皮再厚,此刻也被青君这石破天惊的童言无忌给闹了个大红脸。 他乾咳两声,连忙上前一步,一把捂住了青君还在碟碟不休的小嘴。 “清竹姐,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陈业尷尬地解释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白毛糰子,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 再说了,自己有那么可怜吗? 什么叫没有女修看得上他.—嗯?! 陈业更生气了:“你这小丫头,就会胡说八道!” 青君被捂著嘴,只能发出“鸣鸣”的声音,一双大眼晴却骨碌碌地转著,很不服气。 知微在一旁也是俏脸微红,她拉了拉青君的衣角,小声道:“青君,別胡说!” 茅清竹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她看著陈业窘迫的模样,又看了看青君不服气的样子终於忍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业弟,你这徒儿,真是可爱———“” 她笑得枝乱颤,看得出確实开心。 当然,陈业明白。 这是因为是青君说的话,换成其他孩子,茅清竹怕是就要当场冷脸了。 茅清竹又看向一旁的知微,见这黑髮女娃板著小脸,但却能看出她对师妹的关心。 不由得也心生喜爱:“这位想必就是知微了吧,果然是个灵秀的孩子。” 之后, 她从储物袋中又取出一枚玉简,递给陈业。 不等她说话,陈业便是一惊。 玉简! 唯有筑基期以上的功法,才可能用玉简承载。 茅清竹见陈业神色,便知他识货,微笑道: “业弟如今已是练气六层,想来不日便要凝练神识,衝击练气后期。这是一部七曜养魂法,乃是锤链神识的上乘法门,但对业弟现阶段应有大用。” “我答应青君,要满足业弟要求。不管如何,终是食言。那便以此法弥补业弟,同时“—以表谢意。” 陈业接过玉简,入手温润,顿觉一股清凉之意直透识海,精神为之一振。 神识功法一向价值连城。 况且,七曜养魂法还不是寻常的神识功法。 这茅清竹,当真是大手笔! 此法,乃茅家秘传功法。 陈业对此法亦是知晓,盖因其在游戏中,是玩家必练功法之一! “业弟不必客气,妾身对这两个小丫头喜欢得紧,只盼业弟日后能继续善待,莫让她们受了委屈。” 茅清竹语气带著落寞。 她犹豫了下,又忍不住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个精致的锦盒,分別递给两个女娃:“这是给你们的小玩意儿,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青君接过锦盒,好奇地打开,里面是一个小巧玲瓏的银铃鐺,上面刻著繁复的驱邪符阵,轻轻一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小丫头眼晴一亮,喜滋滋地拿起来摇晃著。 知微也打开了自己的锦盒,里面是一块温润的暖玉玉佩,入手微暖,玉佩上雕刻著寧神静心的符阵,散发著淡淡的灵气。 她默默地將玉佩收好,对著茅清竹微微頜首,算是谢过。 “清竹姐,今日叨扰已久,我等也该告辞了。” 陈业见茅清竹似乎没有再多言的意思,便起身准备离开。 他能感觉到,茅清竹身上背负著许多,今日能与青君短暂相见,已是极限。 茅清竹点了点头,並未挽留,只是深深地看了青君一眼,柔声道:“业弟就拜託你了。” “份內之事。”陈业应下。 待陈业领著两个徒儿离开雅间,茅清竹脸上的温婉笑意才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疲惫。 她走到窗边,望著楼下渐渐远去的那一大两小三个身影,凤眸中水光闪烁。 “小姐”侍女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轻声唤道。 私底下,侍女称呼的不是夫人,而是小姐,盖因侍女是茅清竹从茅家带来的心腹。 “无妨。观她们与陈业的相处,便能看出陈业没有亏待她们。” 茅清竹没有回头,静静地凭窗远眺,声音平静, “况且。他已然是灵隱宗灵植执事,能给青君————一个安稳的环境。”” 第105章 坏水陈业,飞剑神识 第106章 坏水陈业,飞剑神识 离开灵宝阁后,陈业並未立刻带徒儿们回家。 他领著青君和知微,在坊市中继续逛著街。 “师父,刚才那个茅姨姨,她还会来找我们吗?” 青君摇著那个银铃鐺,爱不释手,小脸上带著明晃晃的期待。 果然,母子连心。 哪怕青君不知道茅清竹是她的娘亲,可与生俱来,便对这个女修心存好感。 陈业摸了摸青君的小脑袋,温声道:“会的,等时机成熟了,她一定会来。” “那——她为什么要给师父那么多好东西呀?” 青君又一脸好奇,机智小女娃眯起眼睛, “师父是不是答应她什么了!让青君猜猜她这么喜欢青君跟师姐,难道师父要把我们卖了吗!所以,所以才给师父宝贝!!” 一想到这里, 小女娃呆了呆,都顾不得摇晃铃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声音一下子低落下来,紧张兮兮: “师父,那—把这些东西还给姨姨好不好——师父听青君的,咱不占別人便宜.....” 陈业认真地捏著下巴: “师父怎么捨得把徒儿卖掉?” 小女娃悄咪咪瞄了陈业一眼: “不捨得嘛——唉,真拿师父没办法。” 陈业点头:“那当然不捨得!师父就等青君变得白白胖胖的,然后做红烧女娃吃。” “! , “当然,清蒸也不错。” “鸣!” 小女娃悲鸣出声。 陈业陷入沉思。 茅清竹今日的馈赠,不可谓不重。 合璧剑、神识功法,这些东西,隨便一件都足以让寻常散修眼红。 她如此不计代价,除了託付之情,是否还有其他更深层次的考量? “好了好了,或许———她是看为师资质不凡,想提前投资吧。” 陈业半开玩笑地说道。 “哼!师父才不厉害呢!师父就是个大坏蛋!” 还在生气的小女娃立刻反驳,小嘴得老高。 知微在一旁安静地听著,她不像青君那般活泼好问。 但那双黑眸中,同样带著对茅清竹身份的好奇。 陈业带著两个徒儿在坊市中逛了一圈,给她们买了不少平日里见不到的小玩意儿和零嘴。 这才让小女娃气呼呼的腮帮子了下去,继续乐此不疲摇晃她那破铃鐺。 陈业心中的那点因为茅清竹出现而引起的波澜,也渐渐平復下来。 回到避水街的小院,天色已近黄昏。 陈业指点著两个徒儿使用新得的飞剑。 那参辰、霄汉双剑果然不凡。 入手便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灵力,剑身上隱隱有星辰图案流转,与她们二人颇为契合“这是什么品阶的飞剑—— 陈业打量著两柄小剑。 剑身约莫两尺长,入手轻灵。 未出鞘时,看上去平平无奇。 但若拔剑出鞘,便能看见剑刃闪烁著淡淡的星辉,並非凡铁所铸。 他尝试著將两柄剑靠近,只见双剑竟隱隱发出一阵轻微的喻鸣,剑身上的星辉也隨之明亮了几分。 “好剑!” 陈业不由得讚嘆一声。 他虽对剑器不甚精通,但也看得出这两柄剑绝非凡品。 “这两柄剑,恐怕是法宝级別的飞剑—” 陈业心中暗,甚至有点羡慕两个徒儿。 一阶上品的法器,在坊市中已属珍品,价格不菲。 更何况二阶的法宝? 只是,想要得心应手地掌控二阶法宝,需要以神识祭炼。 没有神识,便只能当成法器使用。 当然,儘管如此,其威能依旧远胜法器知微催动霜华录,灵力注入参辰中。 剑身顿时泛起冰蓝色的光晕,若星辰交辉,清冷孤绝。 而青君则显得有些吃力,她如今虽已踏入练气一层,但体內灵力微薄,难以完全催动霄汉。 小丫头红了小脸,额头都渗出了细汗,那飞剑却只是微微震颤了一下,便没了动静。 “师父它不听我的话!”青君有些气地放下剑。 陈业笑道:“你如今修为尚浅,难以驾驭也是常理。不必急於一时,勤加修炼便是。” 这剑对陈业而言是小剑,但却差不多有小半个青君大小。 小女娃费力地双手齐握霄汉,还不甘心,足劲道。 “咿呀!!” “錚!” 剑身灵光流转,若银河倾泻,浩渺无垠。 竟然成功催动霄汉! “哼!还听不听话!”小女娃气呼呼地锤著剑柄。 “嘶一1 看著两个徒儿手中飞剑溢彩,陈业更是羡慕。 但这既是徒儿之物,他自是不会强行占有。 夜色降临,陈业嘱附两个徒儿早些歇息。 自己则来到修炼室,迫不及待地取出那枚温润的玉简,正是茅清竹所赠的《七曜养魂法》。 他心头火热。 此法,还是陈业遇到的第一部在游戏剧情中有名有姓的功法! 乃灭世妖女徐青君同款神识功法! 陈业回想起游戏中的设定,相对於青君未来的地位与那通天彻地的修为,这部七曜养魂法的品阶,其实称不上是顶尖神功。 至少,比起那些动輒毁天灭地、逆转乾坤的无上道典,它显得朴素许多。 然而,其特殊之处在於,七曜养魂法的上限极高, 这两者听起来似乎有些衝突:一部品阶不算绝顶的功法,上限却又奇高无比? 实则不然。 这便要从这部功法的內容说起。 何谓七曜? 即荧惑星、辰星、岁星、太白星、镇星五星,以及太阳、太阴二星。 而前五星,又称之为金木水火土,正对应修真界最基础的五行本源。 若想点亮这前五星,必须有相应的灵根,以此引动星辰之力。以七曜之精华,淬链滋养魂魄。 巧就巧在,灵根越多,资质越差。 而五灵根想筑基都难,更何况点亮五星? 所以能將七曜养魂法修行至高深境界者,大多是少灵根的资质。 因而,此功法在创始之初, 並不是让修者將前五星全部点亮,修者只需点亮对应灵根的星辰便可。 直到青君横空出世,修行此法,以逆天的资质,將前五星全部点亮。 这才让这一部称得上鸡肋的神识功法,名震诺大修真界! 不过, 哪怕修者不能全部点亮五星,七曜养魂法在燕国境界依旧是一等一的神识功法。 “好在,我就是五灵根。” 陈业缓缓將玉简打开。 因为他还是练气六层,所以尚未有神识,更不可能將神识探入玉简中,去感知法诀的全部奥义。 但神识功法上,皆刻有观想图,好让修者初步磨链神识,以此为练气后期准备。 而这个阶段,正是修者打基础的阶段! 观想程度越深,日后的神识基础越深厚。 玉简开篇,便是一副浩瀚星图,七曜悬掛,繁复玄妙。 仅仅只是看这副星图,便能感受到魂魄受到一种莫名的牵引与触动。 灯火下,玉简上的星图仿佛活了过来。 那七颗主星並非静止不动,而是在玉简那方寸之间,按照某种玄奥莫测的轨跡缓缓流转,彼此呼应,又相互牵引。 星辉流淌,光暗交织,仿佛將整个宇宙的缩影都浓缩在了这小小的玉简之上。 陈业深吸一口气,努力摒除杂念,將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观想图之中。 剎那间,周遭的一切都仿佛消失了。 修炼室的灯火、窗外的风声、甚至他自己的身体—所有的感知都变得模糊,唯有眼前那片浩瀚的星海,越来越真实。 他整个人都沉浸在这片星海之中,想要从这浩瀚星图中,观想出其中一颗星辰的清晰影像。 然而,观想的过程,却是格外艰难。 他的五行灵根,此刻成了他专注的最大阻碍。 当他试图凝聚心神观想罗星的青翠与生机时,荧惑的灼热便会不受控制地涌现,扰乱他的心神; 他想捕捉辰星的灵动,太白的锋锐又会刺痛他的意识。 这唯一的星图太过宏大完整,七曜之力交织流转,以他目前的魂魄强度和五灵根的驳杂感知,根本无法从中成功地剥离並清晰地观想出任何一颗单独的星辰,更別提观想出更多的星辰了。 精神力在这样的尝试中被迅速消耗,识海中传来的胀痛感越来越强烈。 “资质的限制———果然如此。” 陈业疲惫地睁开双眼,头疼欲裂,他及时停止观想,避免神魂受损。 他竭尽全力,却连一颗星辰的稳定虚影都未能捕捉,脑海中只有一片混乱的光影和撕裂般的痛楚。 別说日后点亮五星,恐怕就连基础都打不好! 就在陈业心灰意冷,一道微弱的提示,突元地在他意识深处浮现: 【七曜养魂法(观想篇):熟练度+1 陈业猛地一愣。 “熟练度?观想竟然也能加熟练度?”他然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他还没开始修行七曜养魂法,只是初步的观想,但没想到不是功法,竟然也能增加熟练度! 五灵根又如何?观想艰难又如何? 他陈业,有熟练度面板! “天无绝人之路啊!” 陈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放下玉简,没有过度执著。 修行一途,欲速而不达。 他站起身,活动筋骨。 夜色渐深,白日里坊市的热闹与喧囂都被寒夜的寂静吞噬,只剩下窗外浙晰小雨声。 “这时候要是有个电脑,不知道有多爽啊。” 有点—.—寂寥。 第106章 哼歌哄娃,灵舟飞渡 第107章 哼歌哄娃,灵舟飞渡 屋內。 知微早已在自己的小床上盘膝入定,霜华录的灵力在她周身縈绕,带著一丝丝清冷的意味。 而青君却翻来覆去,有些睡不著。 小女娃今日也不知为何,心中莫名地有些难过,像是胸口堵了一团,闷闷的,说不出的滋味。 白天里,师父不停地逗弄她,才让她暂时忘却这苦恼的感觉。 可夜深人静之时,心中的鬱郁之感,却开始控制不住的蔓延。 她想起了白天那位漂亮的茅姨姨,想起了她温柔的眼神和好听的声音,也想起了她赠予的银铃鐺。 可越是想起,心中那股莫名的失落感就越是强烈。 陈业自然察觉到了青君的异样。 他本在修炼室锤链神识,却隱隱听到臥房传来极轻微的抽嘻声。 他心中一紧,起身来到臥房门口,从门缝向里望去。 只见青君小小的身影蜷缩在被窝里,肩膀微微耸动著,显然是在偷偷地哭。 陈业心中微嘆。 这小丫头,心思敏感,今日与茅清竹的相见,怕是勾起了她对亲情的渴望与困惑。 他没有直接推门进去,也没有出声安慰。 只是默默地靠在门框上,轻轻地哼起了一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歌谣。 他的声音不高,带著一丝沙哑,曲调也有些不成章法,毕竟他並非专业的歌者。 但在这寂静的雪夜里,这带著旋律的哼唱,却让小女娃默默竖起耳朵。 “月亮走,我也走,” “我给月亮提篓,” “篓里面三个蛋,” “拿给娃娃下稀饭。” 青君起嘴,眨巴著水朦朧的凤眸。 师父唱歌好难听!! 都给她唱饿了.— 陈业见青君停止哭泣,满意点了点头。 不愧是他! 陈业顿了顿,又想起一支带著点谈谐意味的民间小调,便压低了嗓音,模仿著孩童的口气,慢慢哼唱起来: “小老鼠,上灯台,” “偷油吃,下不来。” “喵喵喵,猫来了,” “嘰里咕嚕滚下来。” 青君忍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 虽然笑声很轻,还带著点刚哭过的鼻音。 陈业这才停止哼唱。 小丫头,这都拿不下你? 他志得意满,轻轻推开门缝。 只见青君正趴在被子上,眼晴亮晶晶地看向他, 小丫头两只脆白的脚丫在身后晃著,她撇著嘴嘀咕道: “师父.唱歌好难听哦声音细若蚊,却清晰地传入了陈业的耳中。 陈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他唱歌很难听? 亏他还以为自己这充满磁性的沙哑男声別有一番风味呢! 他猛地想起之前青君听到“嘰里咕嚕滚下来。”时那声轻笑,当时还以为是歌谣有趣,把她逗乐了。 现在想来合著,那丫头是因为自己唱得太难听,才忍不住笑出声的? 陈业一时间哭笑不得,心中那点因为安抚好徒弟而升起的温馨感顿时被一股莫名的鬱闷取代。 他摇了摇头,决定不去跟一个小丫头计较,轻轻带上房门,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修炼室。 但,陈业不知道的是。 哪怕日后成为与天下为敌的灭世妖女,她也永远忘不了,在某个冬夜,曾有个男人笨拙地给她哼歌.. 七日时光,转瞬即逝。 这七日里,云溪坊因元婴天劫和妖兽衝击带来的混乱与恐慌,已渐渐平息。 坊市的秩序在灵隱宗的强力干预下迅速恢復,损毁的建筑也开始重建,只是空气中依旧瀰漫著一丝难以驱散的血腥与萧瑟。 对陈业而言,这七日却是难得的安寧与沉淀。他將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巩固修为和指点两个徒儿修行上。 修炼室中,聚灵阵盘散发著柔和的灵光,將四周的天地灵气缓缓匯聚。 陈业盘膝而坐,吐纳之间,周身灵力运转愈发圆融。 【七曜养魂法(观想篇):7/10】 七日的观想,让他对《七曜养魂法》的理解又加深了一层,虽然依旧未能成功观想出任何一颗完整的星辰,但识海中的胀痛感已减轻不少,神魂也凝练了些许。 而两个徒儿的进步更是喜人。 知微在修行上展现出惊人的天赋,竟已隱隱有突破练气二层的跡象。 她周身蒙绕的水汽愈发凝练,看得青君羡慕不已。 青君虽然在惊鸿法的锻体上进展稍缓,但每日坚持不懈,小小的身体也变得比以前结实了不少,不再是那副风一吹就倒的屏弱模样,也能打出几招像模像样的拳脚,虎虎生风。 只是,每当看到师姐身周那越来越明显的灵力波动时,小丫头眼中的羡慕还是难以掩饰。 这日清晨,天光微熹。 陈业早早便起身,將行囊打点妥当。 今日,便是他启程前往灵隱宗的日子。 按照宗门规矩,新晋执事需前往宗门外事堂登记造册,並进行为期三月的进修。 而负责接引他们的灵舟,今日便会抵达云溪坊。 “师父,我们真的——真的可以一起去那个很大的仙人船吗?” 青君的小脸上写满了兴奋与不安,小手紧紧著知微的衣角,一双乌溜溜的凤眼忽闪忽闪地望著陈业。 知微则显得平静许多,她搬来一个板凳,踩在上面,起脚尖,默默替陈业梳理髮警。 陈业笑著摸了摸青君的脑袋:“自然是真的。以后,你们就跟著师父,在仙家门派里好好修行,爭取早日成为厉害的仙人!” “嗯!” 青君用力地甩了甩头,將陈业的手甩掉。 小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开心地摇著铃鐺。 临行前,陈业带著两个徒儿,先去向李大根一家和何奇告別。 李婆婆拉著两个女娃的手,眼中满是不舍,不住地叮嘱她们要听师父的话,到了仙家门派要好好学习,莫要贪玩。 又往她们的小口袋里塞满了各种吃食,生怕她们在路上饿著。 黑老汉则拍著胸脯,让陈业儘管放心,他会照看好陈业在避水街的小院,等他日后学成归来。 何奇听闻陈业要带徒儿同往灵隱宗,更是喷喷称奇,不住地夸讚陈业有担当,两个女娃有福气。 他本想赠些灵石作为程仪,却被陈业婉拒了。 “啊呀,我之后也要回到月犀湖坊,到时候陈兄弟,若有机会来找我——” 何奇將他在月犀湖坊的住址交给陈业。 一番寒暄惜別,陈业这才领著两个徒儿,在街坊们或羡慕或复杂的目光中,走向坊市中心的广场。 广场之上,此刻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除了陈业这个新晋执事外,其他大多是灵隱宗弟子。 这些弟子要么晋升內门,要么任务结束归宗。 除此之外,则是看热闹的散修。 此时, 一艘巨大的青黑色灵舟,如同一座小山般静静地悬浮在广场上空。 舟身铭刻著繁复的符文,散发著淡淡的灵光,舟首则雕刻著一只栩栩如生的巨大仙鹤,昂首向天,气势非凡。 陈业和两个徒儿一同抬头仰望著这艘气派的灵舟,心中也不禁生出几分嚮往。 “陈执事!”一个清脆的女声自身后传来。 陈业回头,只见李秋云正俏生生地站在不远处。 今日的她依旧是天青色道袍,曼妙身段在道袍下呼之欲出。 见到陈业带著两个粉雕玉琢般的小女娃一同前来,她先是一愣,隨即眼中便闪过一丝瞭然的笑意: “没想到这两个小丫头也会去宗门—·陈执事放心,我会帮你带娃的。” 陈业拱手回礼:“届时,便多麻烦道友了。” 青君缩在师父背后,大眼晴不住打量眼前的漂亮姐姐。 虽然没姨姨好看,可———..可她好胖哦!! 小女娃震惊了。 灵隱宗进修,確实可以带家属。 毕竟灵隱宗面积大,也不吝嗇给门人弟子住所。 但一般执事前往宗门,大多不会携带家属,以免麻烦, 而她身旁的柳师弟,见陈业竟还要带著两个“拖油瓶”一同前往宗门,心中则是鄙夷“哼,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的散修,竟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去宗门都要带著两个娃娃,这是当成游山玩水?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柳师弟在心中暗骂,看向陈业的眼神也越发不善,只是碍於李秋云在场,不好发作。 想归想,他脸上扬起笑意: “陈执事,以前多有得罪,还望陈执事不计前嫌。望陈执事此去一帆风顺!” 陈业微微頜首,便转头跟李秋云交谈。 柳师弟见陈业这么不给面子,脸色一黑。 尤其是看见李秋云在与陈业说话时,那眉眼间不自觉流露出的几分柔和与笑意,更是让他如在喉。 师姐·..·师姐竟然对著那个老男人笑了! 没事没事,不过就是隨同三月而已· 陈业对柳师弟那点小心思自然是洞若观火,忽然向李秋云一笑: “李道友,你我相识多日,总以道友、执事之称,未免生疏了。” 李秋云没想太多,略微沉吟: “是极———.那我以后喊———喊陈哥? “姐姐!不行!” 青君不乐意,她在陈业身后探出小脑袋, “要是你喊师父喊哥哥,那青君就要喊姐姐喊姨姨了!” 李秋云恍然,她呢地低下脑袋:“那喊陈叔?” 陈业点头:“也好,秋云,麻烦你带我们登舟。” 他这声秋云喊得熟络无比让这位冷脸师姐都有些羞郝,但见陈业坦坦荡荡,年龄更是高自己一轮。 不由暗骂自己胡思乱想。 就在这时,灵舟之上传来一声悠长的钟鸣。 紧接著,一道灵光闪过,一位面容清瘤的中年修士出现在舟首,朗声道:“时辰已到,所有前往宗门的执事与弟子,速速登舟!”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眾人闻言,不敢怠慢,纷纷祭出身份玉牌,在舟身垂下的一道光梯前排队等候。 李秋云这才丟下心中异样,带著陈业等人,隨著人流登上了灵舟。 只留下柳师弟呆在原地。 陈业,竟然喊师姐秋云?? 他心中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三个月后的李师姐还是今天的李师姐吗? 陈业隨著人流,亦步亦趋。 光梯看似虚幻,踏上去却稳如平地。 很快,他便登上了灵舟宽阔的甲板。 灵舟缓缓升空,云溪坊的景象在脚下逐渐远去。 甲板之上,已经站了不少修土,大多神色兴奋,对即將开始的宗门生活充满了期待。 陈业寻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默默打量著这艘巨大的灵舟。 舟內空间极大,雕樑画栋,布置考究,远非寻常飞行法器可比。 “起航!” 隨著舟首那名內门修士一声令下,灵舟微微一震,隨即迅速升空,朝著灵隱宗山门的方向,破空而去。 云溪坊的轮廓在脚下渐渐变小,最终化为一个模糊的黑点,消失在茫茫的云海之中。 青君和知微第一次乘坐如此巨大的飞行法器,小脸上满是新奇与激动。 她们扒在舷窗边,好奇地打量著窗外飞速倒退的云海与山川。 “师父,我们这是飞起来了吗?比鸟儿飞得还要高呢!”青君兴奋地叫道,小脸蛋因为激动而红扑扑的。 知微看著窗外变幻莫测的景致,却是证不语。 大女娃这几天都不怎么开心— 第107章 秋云窘迫,陈业解围 第108章 秋云窘迫,陈业解围 灵舟舟身庞大,甲板宽阔,足以容纳数百人。 此刻,甲板之上人影绰绰,形形色色。 除了如陈业这般新晋的执事,以及李秋云等灵隱宗弟子外,还有不少其他修者。 这些修者要么是行商,要么是单纯搭乘。 他们三五成群,或打坐调息,或彼此吹嘘著在坊市的见闻,声音嘈杂。 最为引人注目的,则是十名身著天蓝色道袍的年轻修士。 他们气息凝练,与其他身著天青色道袍的外门弟子涇渭分明,自成一派。 这十人,正是此次大比中脱颖而出,得以普升內门的依者。 陈业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竟意外地发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一一段凌。 当初在三千大山外围,正是此人提醒他有魔修余孽,还曾言语间对他颇为客气, 段凌见到陈业望来,竟也微微頜首,算作招呼。 “陈—·陈叔,我们灵隱宗,外门弟子皆著天青色道袍。” 李秋云不知何时来到陈业身边,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轻声解释道“而那些身著天蓝色道袍的,便是內门弟子了。若袍上再绣有云鹤图案,则是核心弟子。”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著嚮往: “实际上,內门才称得上是真正培养弟子的地方。其內的弟子,资质实力各不相同。 有天赋异票,如百师叔那般直接拜入內门的;也有如段师兄他们,通过外门大比层层选拔上来的;更有一些,是凭藉对宗门的莫大贡献,得以破格进入。” “而內门之中,亦有分层。唯有成功突破至筑基期,方能普升为核心弟子,得到宗门倾力培养。而在核心弟子之上,还有九位真传弟子,那才是宗门未来的砥柱。” 陈业闻言,心中默默吐槽: 內门十二峰,却只有九位真传。 也就是说,无论如何都有三峰没有真传弟子。 若我是前世那些小说主角,恐怕就是拜入內门,去的还是那最差的三峰之一。 说不定还会遇到一个喜欢喝酒、脾气古怪的美女师尊,然后一路装逼打脸,风生水起只可惜,他陈业如今只是个灵植执事,这风云变幻的內门,与他註定无缘。 他现在的目標,是安安稳稳地在灵隱宗扎下根来,好好提升自己的修为和熟练度,顺便抚养两个徒儿。 忽然,陈业想起了那个金毛小姑娘,便开口问道: “那位白师叔,她又是何等身份?” 提及白,李秋云的神情明显恭敬了许多: “白师叔,自然是真传弟子!她的辈分极高,其父白离真人,乃是名震整个燕国的大修士。所以,宗门上下弟子,大多都尊称她一声师叔。当然,也有人称其为白真传。” 陈业瞭然,暗自感嘆。 不愧是五百年后的元婴真君。 如今,年纪轻轻,便名列真传。 说话间,李秋云引著陈业来到一处舱室门前: “陈叔,此处便是你的歇息之所。灵舟飞遁,路途遥远,约莫需要三日方能抵达宗门山门。这几日,你且安心歇息,若有何事,可隨时唤我。秋云便住在隔壁。” 寻常散修只能在甲板上打坐, 如陈业这样的灵隱宗修者,则有单独的舱室。 在李秋云的指导下,陈业將腰佩贴在门口一处不起眼的凹槽上。 只听“咔噠”一声轻响,原本严丝合缝的舱门无声无息地向內滑开,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舱室不大,却也五臟俱全。 一张可供打坐的蒲团,一张小巧的木桌,两把竹椅,一张床铺,以及能望见舷外云海的圆形轩窗。 虽不奢华,但胜在清净雅致, “师父,这里好漂亮呀!” 青君一进舱室,便好奇地四处打量,小手这里摸摸,那里碰碰。 她还是第一次住在天上! 小女娃开心地摇晃著铃鐺。 叮铃铃,叮铃铃的。 听得陈业都想把铃鐺掛在小女娃脖子上。 陈业瞪了眼青君, 这小丫头才挠了挠脑袋,汕汕地將铃鐺揣回去。 还是知微乖巧,默默將背著的小包裹解下,里面装著她和青君的换洗衣物,以及一些日常用品。 大女娃从中找出一条毛巾,开始忙碌地给舱室內清洁著。 陈业哪能见知微这么辛苦? 连忙上前抢过知微的毛幣:“让师父来就好对了,师父还有两个储物袋,之前忘了给你们。” 陈业从孔鸿轩兄弟二人手中得到的储物袋,之所以没有卖点,正是特意留给两个徒儿的。 他之前担心,两个女娃带著储物袋会招惹贼人,这才没有给她们。 但现在来到灵隱宗,便没了这层顾虑。 青君警了眼储物袋,一点也不在意。 胡乱別在腰间,又趴在轩窗上,小嘴叭叭地说个不停,问些天马行空的问题: “师父师父,天上的云彩是做的吗?能不能摘下来吃?” “师父,你说那个长头髮的大姐姐,她头髮那么长,会不会被自己的飞剑割断呀?” 陈业听了,也忍不住朝窗外警一眼。 只见灵舟外,几个弟子御使著飞剑,绕著灵舟嬉戏,不时发出阵阵惊呼。 其中倒是有个长头髮的修者,可明明是个男修! 陈业没好气地白了小女娃一眼:“把眼晴睁大,好好地看看是男是女!” 小女娃一缩脖子,瞪大眼睛仔细盯著窗外的修者:“明明——-就是个姐姐呀?” 师徒三人吵吵闹闹,看得李秋云微微一笑:“陈叔的徒儿们真是活泼可爱。” 话语间,竟有些莫名羡慕。 她想起了自己父亲,灵隱宗的外门教习,永远是一副不苟言笑的严肃模样。 说是教习,但其实修为只有练气八层,在宗门之中,平平无奇。 父亲年轻时,没能进入內门,便对她有极高的期望。 从小到大,她的记忆里只有无尽的闭关修炼,耳边充斥的是父母“不可懈怠”、“勤能补拙”的教诲。 玩闹嬉戏,似乎是与她绝缘的词汇。 即使偶尔走出静室,面对宗门內那些或热情或好奇的同门,她也总是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回应。 久而久之,便落下了“冰山师姐”的名號。 可她哪里是什么冰山?她只是只是不知道该如何与人相处罢了。 哪怕被同门调侃,她也只得无可奈何看到陈业与两个徒儿间那份自然而然的亲昵,时而拌嘴,时而温情,李秋云心中便会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触动。 那份寻常人家父女般的温情,是她从未体会过的。 “陈叔对她们·.真好。” 李秋云在心中默默地想著,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许多。 “秋云?”陈业见她有些出神,轻唤了一声。 李秋云回过神来,慌乱地收回目光,脸颊微不可查地泛起一抹红晕:“陈叔,若无他事,秋云便先告退了。宗门还有些事务需要处理。” “有劳秋云了。”陈业点头道。 待李秋云离去,青君立刻凑到陈业身边,仰著小脸,好奇地问道:“师父,刚才那个秋云姐姐,为什么这么胖呀?青君以后能有她这么胖吗?” 陈业闻言,哭笑不得,伸手颳了刮青君的小鼻子:“小孩子家家,胡思乱想些什么, 秋云姐姐只是———.只是营养充足,莫要无礼!” “略略略,明明就是胖嘛!而且,师父当青君不知道吗?师父—-有在偷看吧?” 青君做了个鬼脸,又煞有介事地说个不停, “秋云姐姐的腿也好长!比两个师姐还长! 陈业和知微不约而同咳嗽一声: “咳一” 大女娃看似在闭目修行,听到青君这话,忍不住盯了眼自己的小短腿。 明明这些天吃了好多东西夜色如墨,灵舟在云海中静默航行,唯有舷窗外偶尔掠过的星辉,与舱室內摇曳的灯火相映。 陈业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微闔,心神沉入识海,继续观想七曜养魂法, 玉简中的浩瀚星图在他意识中缓缓展开,七颗主星在他识海中依照玄奥轨跡流转。 他尝试著凝聚心神,观想其中一颗星辰。 起初,驳杂的五行灵根让他的感知如同散乱的蛛网,时常被其他星辰干扰心神,难以捕捉到纯粹的星辰之力。 但隨著熟练度的缓慢增长,他已能勉强在识海中勾勒出一颗模糊的岁星虚影,感受著那股若有似无的温润生机,滋养著他的神魂。 岁星与长青功属性最为契合,观想起来远比其他星辰容易。 【七曜养魂法(观想篇):8/10】 每一次熟练度的提升,都让他感觉神魂凝练一分,五感也愈发敏锐。 今夜,当他从观想中缓缓退出时,只觉耳聪目明,周遭数个舱室內的细微动静,竟也能模糊感知一二。 “嗯?”陈业眉头微动。 外面,似乎传来一些不同寻常的动静。 並非打斗,倒像是有数人正在交谈。 只是其中夹杂著李秋云略显简短和无奈的回应,以及几个略显高亢和殷勤的男声。 陈业心中瞭然。 从李秋云昔日总被人调侃就能知道別看她看上去总是冷脸,其实根本不擅长与人交际。 陈业起身,略微整理了一下衣袍,推开房门。 只见李秋云正被三四个弟子围在中间,那几个弟子衣著光鲜,神態间带著几分自矜。 为首者,还是一位內门弟子。 男生女相,容貌秀气,长髮及腰。 正是青君白天误认为是女修的弟子。 他不停地向李秋云展示著手中的一柄新得的法剑,言语间充满了炫耀之意。 李秋云身姿笔挺地站在那里,天青色的道袍衬得她身姿更为窈窕。 只是她微微垂著眼帘,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捻著衣角。 对於那几个弟子热情洋溢的话语,只是偶尔用“嗯”、“哦”来回应,神情显得有些僵硬和疏离。 那几个弟子並未察觉到李秋云的不自在,反而因为她的“高冷”而更加卖力地表现自己,试图引起她的注意。 “李师妹,你看我这柄流焰剑如何?乃是家父亲自为我寻来的一阶上品法器,催动之时,剑身可附著流焰,威力不凡!”那阴柔弟子献宝似的將法剑递到李秋云面前。 李秋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避开了那灼热的剑气,声音冷淡:“尚可。” 她的反应落在那阴柔弟子眼中,却成了不屑一顾。 他个上闪过一丝尷尬,隨即又强笑道:“师妹若是喜欢,改日我可將此剑借予师妹赏玩几日。” 其他你个弟子也纷纷附和,有的吹嘘自己的法器,有的则炫耀自己在大比中的战绩, 场面一时间有些喧闹。 陈丸看得分明,李秋云那看似毫静的表情下,隱藏著的是想儿逃离的侷促。 她並非锯傲,而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场面。 “这斗头,果然是个社恐。”陈丸心中暗道眼看那你个弟子越说越起劲,李秋云的个色也越来越不自然。 陈丸轻咳一声,朝著李秋云的方向扬声道:“秋云,过来一下,我有些修行上的事情儿与你商议。” 他这一声“秋云”喊得自然无比,瞬间让你个弟子的喧闹停了下来,纷纷朝他看去。 李秋云闻声,如蒙大救,仆乎是立刻转过身来,对著那孙个弟子略一点头:“孙位师兄,失陪了。” 说罢,她便快步朝著陈丸这边走来,那步伐竟带著几分毫日里难得一见的轻快。 那你个弟子都是一愣。 “李师妹,这就走了?”那阴柔弟子亻上带著错。 “是啊,李师妹,我们话还没说完呢—”另一个弟子也有些不甘心地说道。 “这不是前仆天新晋的灵植执事?是何来歷?李师姐怎会与他如此亲近?” 议论声中,李秋云已来到陈丸身前。她微微低著头,轻声道:“陈叔,你仞我?” 此时,那孙个弟子才恍然大悟,亭中尚存的敌意也消散一空。 原来,只是李师妹的长辈啊。 大概—.是李教贺的朋友? 阴柔男子更是果然如此的模样。 难怪! 那你位执事会给出甲上评分,看来这陈执事在宗內有著人脉。 虽然李教贺平平无奇,可既然能认识李教贺,说不定也能认识其他宗內前辈? 还是季师妹的长辈以后可七多多亲近! 第108章 仙门上宗,师徒新家 第109章 仙门上宗,师徒新家 “方才看你似乎有些不適,可是那些弟子叨扰到你了?”陈业温声道。 李秋云抬起头,看到陈业眼中那瞭然的笑意, 这才明白陈业的用意,她心头一动,有些窘迫地说道: “也———也没什么,只是—只是不太习惯应付那样的场面。” 她声音越说越小,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多谢陈叔解围—” 这李秋云,果然如他所料,並非生性高冷,只是不善交际。 陈业还记得,当初孙真人说过,李秋云刚来云溪坊时,还因为想家而哭鼻子。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无妨。”陈业摆了摆手,“我看你方才似乎有些为难。修行之人,当隨心而行,若是不喜,直接拒绝便是,不必勉强自己。” 李秋云闻言,却是愣了愣,有点苦涩。 父亲,从来不充许她拒绝。 只会强硬的要求她如何修炼,如何更强,不容一丝牴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从未有人真正的关心过她。 而像柳师弟这般的同门,又往往带著显而易见的目的“陈叔,秋云明白了。”李秋云这次喊的陈叔,却是比以往要真诚得多。 陈业看了眼那几个弟子,推开房门:“先来我这边坐坐吧。” 李秋云木訥地点了点脑袋,只是点头后立马后悔。 这深更半夜,怎能孤身去异性房內? 此时, 陈业的舱室內,灯火通明。 青君和知微正趴在小木桌上,兴致勃勃地对弈著五子棋。 青君棋力不佳,常常悔棋耍赖,惹得知微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却也耐著性子陪她玩闹。 听到开门声,两个小丫头同时抬起头来。 “师父!秋云姐姐!”青君见到李秋云,立刻丟下棋子,欢快地跑了过来,小手还拉著李秋云的衣袖。 李秋云看到两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心中的那点局促不安也消散了不少。 她蹲下身,摸了摸青君的小脑袋:“青君,在和师姐玩什么呢?” “是师父教我们的五子棋!可好玩了!秋云姐姐,你要不要也来玩?”青君热情地邀请道。 小女娃热情得不得了。 她下不过师姐,更下不过师父,还下不过秋云姐姐吗! 李秋云看著那黑白分明的棋子和纵横交错的线条,眼中也闪过一丝好奇。 她自小便一心苦修,何曾接触过这般新奇有趣的玩意儿。 只是“我我还是先回去修炼吧。” 李秋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 她心中虽然好奇,但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让她下意识地將修行放在首位。 陈业看著她那副想玩又强自克制的模样,不由得失笑。 这李秋云,真是时刻紧绷看一根弦。 偏偏此人又不是心智坚定的苦修士,长期这么下去,迟早会压垮自己。 陈业走到桌边,拿起一颗黑子,慢悠悠地说道“秋云啊,修行之道,张弛有度。一味苦修,未必是好事。所谓欲速则不达,適当的放鬆,反而更能明心见性,对修行大有神益。” “可是,陈叔,我———·我又不是小孩子。” 李秋云咬了咬下唇,小声辩解道。 让她和两个女娃一起玩这种“小孩子”的游戏,总觉得有些难为情。 “噗!” 青君在一旁捂著嘴偷笑,隨即又一本正经地说道“秋云姐姐当然不是小孩子呢!秋云姐姐这么胖,怎么会是小孩子!” “青君!”知微在一旁轻斥了一声,拉了拉妹妹的衣袖。 李秋云:“—”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嗯,確实比青君和知微这两个还没长开的小丫头要“丰满”不少。但———这能叫胖吗?! 陈业也是忍俊不禁,他清了清嗓子,对李秋云说道: “秋云,青君童言无忌,你莫要放在心上。不过,你既喊我一声陈叔,在我面前不就是孩子?来陪她们玩一局,就当是放鬆一下,如何?” “可恶青君才是小孩子!” 小女娃闷闷不乐在心中暗想,但也拉著李秋云的衣袖, “姐姐就陪陪青君嘛——” 李秋云看了看不停撒娇的小女娃,心中那份坚持终於有些动摇:“那好吧,就一局。” 她小心翼翼地在桌边坐下,拿起一颗白子,在青君和知微的指点下,有些生涩地落在了棋盘之上。 棋局伊始,李秋云尚有些拘谨,落子也颇为迟疑, 但五子棋规则简单,上手极快,几番对弈下来,她便也渐渐沉浸其中。 灯火摇曳,映照著两大两小四个身影。 在小小的舱室中,响了半夜的笑语,悄然驱散了窗外的寒夜与风雨。 灵舟穿云破雾,三日时光在枯燥的修炼与偶尔的休憩中悄然流逝, 这期间,李秋云时常会“顺路”过来看看。 有时是送来一些灵隱宗特有的灵果点心,让青君欢呼雀跃; 有时则会耐心地解答陈业关於宗门规矩或是本草峰的一些疑问,言简意,却都切中要害。 更多的时候,则会和陈业师徒三人一同下棋。 她面上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可口中的陈叔,喊得却是越来越熟络。 而且,就连她自己也没察觉,她看向陈业的眼神中,多了一分孺慕。 第三日傍晚,灵舟的速度渐渐放缓。 “陈叔,我们快到了。”李秋云在外敲门,声音带著一丝欢快。 陈业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起身来到舷窗边,只见下方翻涌的云海渐渐稀薄,露出了连绵起伏、鬱鬱葱葱的山峦。 而在那群山环抱之中,一片宏伟壮丽的宫殿楼阁,如同仙境般,在夕阳的余暉下,若隱若现。 灵隱宗,终於到了! 灵舟在经过一片繚绕的云雾后,终於在一座悬浮於半空的巨大白玉广场上缓缓降落。 广场边缘,是雕刻著繁复阵纹的石栏。 栏外云海翻腾,仙鹤翔集,远处的山峰若隱若现,宛如仙境。 甫一踏出灵舟,一股远比云溪坊浓郁的灵气便扑面而来,让陈业精神一振。 陈业心头一惊。 这起码是二阶灵脉! 这么大的宗门,竟然全部都位於二阶灵脉上! 怪不得李秋云这么迫切想回宗门。 两个小徒弟更是惊奇地睁大了眼晴,青君忍不住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拉著知微的衣袖,指著远处一座沐浴在金色霞光中的巍峨山峰,小脸上满是震撼。 “陈执事,此处乃是我灵隱宗的接引广场。” 李秋云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她指著广场一侧一座恢弘的殿宇说道“新晋执事与归宗弟子,皆需先往那外事堂报导,查验身份,领取腰牌及相应物资, 之后我再引你去本草峰安顿。” 陈业点了点头,隨著李秋云,领著两个徒儿向外事堂走去。 一路上,可见不少身著各色道袍的修士行色匆匆,他们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远非云溪坊那些散修可比。 偶尔还能看到几名身著天蓝色內门弟子服饰的修士御剑而过,引来不少外门弟子羡慕的目光。 外事堂內更是人声鼎沸。 陈业排了许久的队,才轮到他。 负责登记的是一位白髮苍苍的老头,他仔细查验了陈业的身份玉牌和执事任命文书, 这才慢吞吞地取出一块刻著“陈业”二字的青玉腰牌,以及一个储物袋。 “陈执事,这是你的身份腰牌,还请妥善保管。储物袋內有执事服两套,灵石十块, 以及本草峰修炼心得一本。” 那老头语气平淡地交代著,显然对这种新普执事早已司空见惯。 陈业接过腰牌和储物袋,道了声谢。 他感知了下储物袋,发现里面的执事服乃是用一种青灰色的灵蚕丝织成,触手温润, 还带著淡淡的灵气波动,竟是一件低阶法器,具有一定的防御和净尘效果。 而这腰牌和之前的不同, 田执事给他的腰牌,是统一的临时信物,现在的腰佩则是他独属腰牌。 老头又提示道:“此腰佩烦请妥善保管,里面录著宗门贡献,陈执事乃甲上评分,初始贡献记为一百。” “一百贡献?”陈业对此半知半解。 “陈叔,这贡献点,用处可大著呢。一点贡献,能换一块灵石,但灵石可换不了贡献。” 李秋云不由得有一丝羡慕,她解释道, “在宗门內,无论是兑换丹药、法器、功法,还是租赁洞府、进入秘境修炼,都需要用到贡献点。可以说,贡献点便是宗门內的硬通货。 陈业再次被震惊到。 不愧是宗门,財大气粗! 这不比苦巴巴当散修,舒服得多? 得亏他评分甲上,不然想赚到这一百贡献怕是得一两年时间。 “按照宗门规矩,新普执事皆可分得一处独立小院作为居所。外事堂执事会根据陈叔你的腰牌,带你去本草峰专门安置执事和外门弟子的区域挑选。” 李秋云继续说道, “不同的院落,所需的贡献点也不同。陈叔你初来乍到,宗门会先划拨一处基础院落,不扣贡献。但若想挑选更好的,便需要额外支付贡献点了。” 陈业点了点头,他如今手头有百点贡献,倒也不必太过寒酸。他看向李秋云:“那便有劳秋云你带路了。” 李秋云嫣然一笑:“陈叔客气了,引路本就是分內之事。” 当下,李秋云便领著陈业师徒三人,穿过外事堂后方的几条迴廊,来到一处更为僻静的所在。 这里矗立著数座造型古朴的殿宇,其中一座殿门之上,悬掛著“庶务殿”的牌匾。 “此处便是我灵隱宗弟子及执事挑选居所、领取月例、交接任务的地方。”李秋云解释道,“本草峰的居所图册,也在此处。” 庶务殿內,人来人往,大多是身著天青色道袍的外门弟子,也有少数穿著执事服的修士。 李秋云对这里极为熟悉,轻车熟路地带著他们来到一个柜檯前。 负责的弟子见到李秋云,客气地行了一礼:“李师姐。” 隨即目光转向陈业,“这位想必就是新普的执事吧?不知这位执事想挑选何处的居所?” 陈业將自己的腰牌递了过去。 那弟子接过腰牌,以灵力探入查验一番,便取出一副绘製著山水楼阁的巨大图册,在柜檯之上缓缓展开。 “陈执事,此乃我本草峰弟子及执事居所的分布图。按照你的执事身份,可在此区域內挑选一处小院。”弟子指著图册上一片用硃砂圈出的区域说道,“此区域內的院落,皆为標准制式,无需额外贡献点。” 陈业凝神看去,那片区域位於本草峰山脚之处,院落排列密集,格局也显得有些侷促他微微皱了皱眉,这等居所,人流密集,隱私性不是很好。 “若想挑选其他区域的院落,又需多少贡献点?”陈业问道。 那弟子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瞭然的笑意: “陈执事请看,图册上这些標註著不同顏色的区域,便是不同等级的居所。黄色区域的院落,格局稍好,灵气也略浓郁些,每月需额外支付五点贡献。橙色区域则更好,每月十点贡献。院落宽,还自带小型药圃。至於红色—-此乃本草峰洞府,需要满足特定要求。” 陈业心中盘算,每月十点贡献,他如今有一百点贡献,倒也负担得起。 “师父,我想住那个有小的院子!” 青君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小手指著图册上橙色区域內一处標註著梨图案的院落。 那处院落旁,还画著一个小小的池塘,几尾红鲤在水中嬉戏。 陈业见徒儿喜欢,心中便有了计较。他看向那弟子,沉声道:“便要那处梨苑吧。” 那弟子闻言一愣,隨即笑道:“陈执事好眼力,此院落名为落梨院,乃景致最好的院落之一——-恰好,它的上任主人,方才晋升內门。只是这价格一月十贡献,陈执事可要考虑好。” 陈业点头:“確定,租三个月便好。” 他並非衝动行事。 这梨苑灵气充裕,又自带药圃,对他这个灵植师而言,再合適不过, 而且,两个徒儿也喜欢,能让她们在一个舒適的环境中修行生活,这贡献点得也值。 幸好这宗门比坊市更人性化,不需要押金,对租期更没要求。 但仔细想想,倒也正常,宗门与坊市不同,目的不是盈利。 那弟子见陈业態度坚决,便不再多言,迅速办理了手续,从陈业的腰牌中划走了三十点贡献,並將梨苑的禁制令牌交给了他。 “陈执事,此乃落梨院的禁制令牌,持此令牌便可开启院中禁制。这是其详细位置图,沿著此路便可寻到。” 陈业接过令牌和位置图,忽然发觉这院子名字有点不对, 落梨—..—·? 陈业警了眼两个女娃,两个女娃此时有点拘谨,哪怕是青君都有些不好意思。 实在是她们容貌生的可爱,一路上不知有多少年轻修者打量她们。 咳咳·这个院子,养两个徒儿倒是合適。 第109章 落梨新家,侄女秋云 第110章 落梨新家,侄女秋云 李秋云引著陈业踏入本草峰。 时值初春,外界料峭春寒。 但灵隱宗坐拥二阶灵脉,又有护山大阵庇护,峰內温暖如春,百草丰茂。 “陈叔,这便是本草峰了。” 李秋云清声介绍道, “本草峰共有三百余名外门弟子,负责照料各类灵草药田。此外,还有四十多名执事,协助管理峰內庶务。本草峰的峰主,名为庞泰寧,我们都尊称他为庞峰主。”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宗门有例,新入门的执事,最初五日不会分派任何任务,陈叔可趁此机会好好熟悉本草峰的环境。” 说话间,两人已行至一处雅致的院落前。 院门上悬著一块木匾,上书“落梨院”三字。 院內栽种著十数棵梨树,此刻虽未到期,但枝条舒展,绿叶青翠,可以想见春深之时,梨盛开,落英繽纷的美景。 院中一口清澈池塘,几尾锦鲤悠然摆尾,石桌石凳错落有致,更添几分清幽。 “师父,这里好漂亮!”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青君一进院子,便欢呼雀跃起来,方才在庶务殿那点拘谨早已拋到九霄云外。 她鬆开知微的衣角,像只快活的小鸟,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一会儿看看梨树,一会儿又蹲在池塘边逗弄鲤鱼,开心得不得了。 “好了,別玩了,先进屋看看。”陈业笑著招呼两个徒儿。 屋內的陈设简单却乾净,桌椅床榻一应俱全,窗明几净。 阳光透过雕木窗洒进来,在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师父,我们住哪里呀?”青君好奇地打量著房间,小脸上满是期待。 陈业指了指主屋两侧的厢房:“你们一人一间,自己挑吧,但先把家里打扫一下。” “太好了!” 青君欢呼一声,立刻拉著知微的手,兴冲冲地跑去打扫新家。 而陈业和李秋云也没閒著, 四人齐动手,不多时,落梨院便焕然一新。 李秋云看著整洁的庭院,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隨即却又有些不舍地对陈业说道:“陈叔,我·—-我要先回一趟家。我家就在附近的紫霞峰,家父是紫霞峰的教习。” 陈业闻言,不由得有些讶异:“哦?我还以为秋云你身世平平无奇呢。” 李秋云连忙解释道:“陈叔莫要取笑。家父不过是早年间的外门弟子,后来未能突破,才留在宗內充当教习,负责教导一些练气前期的新弟子罢了,算不得什么显赫身份。” 陈业顿时明白。 若把宗门比作学校,那李秋云的父亲就是小学老师。 工作稳定,但待遇和地位都属一般。 饶是如此,这依旧是眾多散修可望而不可即的体面身份。 告別陈业师徒,李秋云怀著几分志志,踏上了回家的路。 紫霞峰不同於本草峰百齐放,环境相对冷清。 此峰弟子大多习练飞剑一道,不少练习飞剑的外门弟子看见李秋云,都热情地打著招呼。 李秋云一边应付著相熟的弟子,一边加快脚步,轻车熟路地朝家赶回。 她家虽在月犀湖坊,但其父乃紫霞峰教习,自然也在紫霞峰有独属的院落。 一路行来,峰峦叠翠,云雾繚绕,本是赏心悦目之景,此刻在她眼中却只余沉重。 她太了解父亲的脾性,此次大比落选,又未能突破练气后期,等待她的,绝不会是和风细雨。 果不其然,一踏进家门,那股熟悉的压抑感便扑面而来, 李彦峰正背著手站在院中那棵老松下,身影在夕阳的余暉中显得格外萧索,也格外严厉。 “回来了?”李彦峰甚至没有回头,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爹——爹爹。”李秋云生硬地打著招呼。 “怎么还没练气后期?” 李彦峰缓缓转过身,语气中满是失望, “这次宗门大比,又落选了?若不是你运气好,得了陈执事的引荐,怕是还要在那穷乡僻壤再待上半年!我李彦峰的脸,都让你丟尽了!” “爹,我.” 李秋云刚想解释,练气后期岂是轻易之事,再给她几个月可李彦峰却厉声道:“还想顶嘴?” “夫君息怒,夫君息怒啊!” 內室闻声赶来的李夫人连忙上前劝解。 她扶住李彦峰的手臂,语气柔和,说出的话却也带著几分责备: “秋云,莫要怪你爹—唉,他也是关心则乱。谁让你这孩子不爭气呢?修行之路, 一步慢,步步慢。你爹当初就是迟迟没能突破练气后期,在外蹉跎数年,吃了多少苦头, 受了多少白眼,最后只得当个教习,虚度光阴。若是当初他能进入內门,如今何至於还是练气八层,连给你多爭取些修炼资源的门路都寻不到!” 可爹爹年近五十,不也还在练气八层。 李秋云越听越觉得有些委屈,但她强行按捺下来。 毕竟·爹爹当初可没她这么好的条件。 李夫人说著,眼圈也红了,她轻轻拍著李秋云的手背,语重心长地继续道: “我们老两口省吃俭用,哪一块灵石不是成两半?就盼著你能出人头地,光耀门。託了多少人情,才给你打点了驻街弟子的差事,那是不需辛苦值守,更无半分危险的清閒活计你怎就如此不珍惜,不肯多用点心在修炼上?” 李秋云垂下头,声音带著哽咽:“爹,娘,女儿知道了—是秋云不孝。” 可她同样不捨得费灵石啊· 当初为了大比,她才忍痛从陈业手中买下那柄一阶中品的法剑,添加战力。 此刻的她,忽然有些怀念在陈业身边的日子,至少在那里,没有这么多的压力和指责李彦峰的怒气稍歇,却又燮起眉头,打量著女儿: “听说那陈执事是一个老男人?你可要当心,切莫被他占了便宜!免得日后影响你的前途,你以后起码也得嫁个內门弟子—我看那赵轻就不错。 赵轻,正是此次外门大比中表现出色的弟子之一,那个阴柔男子。 李秋云听父亲提起陈业,又联想到自己方才的心思,脸颊不由得一热,急忙解释道:“爹爹莫要胡乱揣测!陈执事—·陈执事膝下还有两个女娃呢!他待我如子侄辈,並无他意。” “哦?” 李彦峰这才点了点头。 女儿说得不清楚,让他还以为那陈业早已成家立业,两个女娃是陈业女儿呢。 李夫人见道侣脸色好转,便快步上前挽著女儿的手: “赶快回家吧你这孩子,可从来没有离家半年。过些时日,便带你回月犀湖的老家,见见长辈。” 夜幕降临,落梨院內静謐安寧。 几株梨树在月色下洒下斑驳的影子,池塘水面如镜,倒映著一轮皎洁的明月,偶尔有微风拂过,漾起层层涟漪。 梨树下,石桌旁。 两个女娃小小的身影凑在一起,借著月光下著棋, 女娃或轻笑或懊恼的嘟囊声,为夜色平添几分生趣, 厨房內,几碟精致的点心早已备好。 陈业解下围裙,看著院中的两个徒儿,暗自感慨: “就这么平静地生活下去,似乎也不错?” 他默默看著两个女娃,忽然一嘆。 但这方修真界註定不平静。 眼下,只是暴风雨后最后的安寧。 不说五百年后的黑暗时代在这五百年间,修真界亦然会渐渐混乱。 譬如灵隱宗, 远有齐国的魔宗虎视,近有万愧门与灵隱宗针锋相对。 看了良久,陈业这才端著盛放点心的托盘,將一碟碟精致的点心一一在石桌上摆好, 柔声道:“好了,两个小丫头,疯够了就过来尝尝师父新做的点心。往后师父可就要忙起来,没太多时间陪你们玩闹了。” 青君闻到香气,早就按捺不住。 她吸了吸小鼻子,乌溜溜的凤眼在各色点心上打著转,好奇地问道:“师父,秋云姐姐呢?怎么一天都没见她,不来吃点心吗?” “秋云姐姐啊她回家有事了。”陈业隨口答道。 话音刚落,院门外却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 “陈叔,你在吗?”是李秋云的声音。 陈业有些意外,起身开门。 只见李秋云俏生生地站在门口,神色间带著一丝黯然,但见到陈业,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我跟爹娘说,要出来修行。”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灵隱宗內,有专门的聚灵阵修炼间,只是———需要费贡献点。” 陈业看她那副略带紧张的模样,心中瞭然。 见她紧张,特意打趣道:“哟,乖侄女,就这么想青君和知微啊?” “陈叔!什么侄女不侄女” 李秋云被他逗得俏脸微红,轻轻了脚,咬著唇嗔道,那模样少了几分平日的英气,多了几分女儿家的娇憨。 两个小丫头见到李秋云来了,也十分开心,连忙拉著她一同入座。 她们说到底年龄不大,还是喜欢热闹。 哪怕知微,也不例外。 別看知微平日里清清冷冷的,但要是陈业真一整天不搭理她,大女娃也会装著不经意和他说话。 “陈叔—我就不吃了,只是想来看看两个丫头—嗯?” 李秋云推辞的话还没说完,琼鼻一动,一下子被点心诱人的香味勾起了馋虫。 “秋云姐姐快尝尝!师父的手艺可好了!” 青君最是热情,她早就看出李秋云眉宇间的疲惫,此刻抓起一块最大最漂亮的莲状灵果酥,献宝似的塞到李秋云微凉的手中,小脸上满是得意。 小女娃竟有些种与有荣焉之感。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伴隨著那股愈发浓郁的香甜气息,李秋云只觉得腹中那点因枢气而起的饱胀感,瞬间被强烈的食慾所取代。 她看著青君那双亮晶晶、满是期盼的凤眼,又警了一眼旁边同样默默望著她的知微以及含笑不语的陈业,脸颊不由得微微一热。 “那——那我就尝一小块。”李秋云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道,终究是抵挡不住美食的诱惑,也或许是不想拂了孩子们的好意。 她轻轻咬了一小口那灵果酥,酥皮入口即化,內馅甜而不腻,清新的灵果芬芳瞬间在味蕾上绽放,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白日里因父母责骂而鬱结的心情,竟都在这香甜之中消散了些许! “唔—真好吃!” 李秋云那双略显黯淡的眸子忽然一亮,她忍不住又咬了一大口,细细品味著, “这这是陈叔的手艺?” 这位素有紫霞冰云美称的年轻女修,此时狼吞虎咽,哪里见仙子的气质? 倒和青君吃东西的模样,有几分相似。 青君见状,更是开心,又拿起一块桂糕递给她:“秋云姐姐,这个也好吃!师父说,这个叫“月下桂影”,可好听了!” “嗯!”李秋云上一口还没吃完,又继续被青君投餵著。 只是寻常灵果,都有这般滋味。 李秋云都不敢想,要是陈业用有品阶的材料製作食物,会有多么美妙的滋味! 点心用罢,夜色更深。 四周静謐得只剩下虫鸣与风拂叶片的沙沙声。 陈业看著三个女孩子意犹未尽的模样,便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今晚月色正好,不如——师父给你们讲几个故事?” “师父,还会讲故事?师父—好厉害,会做游戏,还会讲故事!”青君一听,眼晴顿时亮了起来。 陈业连忙澄清:“咳咳,这些这些都是师父从家乡里学到的。” 李秋云听了,眉眼弯弯:“陈叔,你就別谦虚了,你家乡就在云溪坊—我在云溪坊待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什么稀奇的东西。” 自孔鸿轩被杀、平卓身死之后,她便和宗门的执事调查过陈业。此人的家乡,分明就在云溪坊边上的承平郡。 陈业顿了顿,但这事不好解释,更没必要继续澄清。 算了, 反正有那么多前辈文抄,也不差他一个了。 陈业清了清嗓子,娓娓道来:“一位名叫寧采臣的书生,在赶考途中,夜宿兰若寺.” 听著听著, 小女娃警惕起来:“师父这故事听起来好可怕!” 她还没说完,就被大女娃拉了拉:“嘘,別打扰师父。” “鸣—” 青君害怕地看了一眼四周梨树在月光下投下的幢幢暗影,好像那树影之后,隨时会飘出一个白衣女鬼。 与害怕的小女娃不同,知微和李秋云,倒是听得津津有味。 这等鬼魅妖邪,男女情爱之事,出乎意料地合这两个女孩的口味! 夜风吹过,梨树影子张牙舞爪。 落梨院的夜晚,就在男人低沉的嗓音中,悄然渡过。 第110章 神识有成,技能传承 第111章 神识有成,技能传承 落梨院的日子清净而安逸。 白日里,两个徒儿在院中嬉闹,知微偶尔会指点青君修行法术,青君则咋咋呼呼地向师姐展示她新学会的招式,时不时逗得清冷的黑毛糰子露出一丝浅笑。 陈业则將大部分时间都投入到修炼之中。 长青功已至大师之境,但这功法熟练度再高,终究只是练气功法,需要修行其他的二阶功法。 他將主要精力,都投入七曜养魂法。 来到落梨院的第三日, 修炼室內,陈业盘膝而坐,那枚茅清竹所赠的玉简静静地悬浮在他身前,散发著幽幽的清光。 他双目微闔,心神沉入识海。 玉简开篇那副浩瀚无垠的七曜星图再次缓缓展开,七股截然不同却又玄奥相连的星辰之力在他的识海中交织碰撞,搅得他识海翻腾不休。 太阴,太阳二星,是所有修行此法修者,必经的磨礪, 但其他五星,却是陈业这种五灵根独有的阻碍。 “呼..—.” 陈业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额角已见细汗。 这七曜养魂法不愧是上乘神识功法,入门便如此艰难。 若是寻常五灵根修士,恐怕观想数年也难有寸进,甚至可能因神魂反噬而走火入魔。 “凝神静气,五行轮转,相生相剋——“” 陈业默念著从玉简中领悟到的些许法门。 这些法门,有些是熟练度面板带给他,有些则是他自己领悟。 他尝试著不再强行去剥离某一星辰,而是试图去理解这五颗主星之间那微妙的平衡与流转。 他主修的《长青功》属木,与岁星最为契合。 这一次,他不再刻意压制其他星辰的力量,而是以长青功的木系灵力为引1,尝试著將心神缓缓融入岁星那青翠温润的光芒之中。 这是一个极为耗费心神的尝试。 识海中,荧惑的烈焰灼烧,辰星的水波荡漾,太白的金戈锐利,镇星的土重压迫。 但陈业的心神却如一叶扁舟,在波涛汹涌的星海中,执地朝著那一抹青光驶去。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他的脸色渐渐苍白,神魂之力在剧烈消耗。 就在他感觉快要支撑不住,识海中的星图都开始变得模糊混乱之时- 一【七曜养魂法(观想篇):熟练度+1】 【七曜养魂法(观想篇)小成:1/100) 一股清凉之意陡然从识海深处涌现,如同久旱逢甘霖,瞬间抚平了他几乎要炸裂的头痛。 紧接著,那原本混乱不堪的五行星辰之力,竟在这一刻达到了某种奇异的平衡! 其他四颗星辰的光芒似乎黯淡了些许,不再那般咄础逼人。 而岁星那温润的青光,则陡然清晰起来! 陈业心神大振,连忙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缘,全力观想岁星! 只见那原本模糊的青色星辰,在他识海中渐渐凝实。 散发著一种温和而包容的青翠光芒,充满了勃勃生机。 陈业的心神完全沉浸在这片青光之中,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寧静与舒適。 神魂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神焕发的清明之感。 岁星属木,其光华中蕴含的生生不息之意,更是让他的精神恢復能力得到了显著的提高。 以往观想星图或是长时间修炼后,难免会感到神思倦怠,需要好一阵才能缓过劲来。 但此刻,他只觉念头通达,神采奕奕,有源源不断的精力从魂魄深处滋生。 “这便是—岁星么?” 陈业喃喃自语,虽然只是观想出岁星的虚影,但仅是如此,竟让他精力恢復倍增! 以往每天只观想一次,心神俱疲,一整天都不想动弹。 但现在,只需半日时间,他便能精神焕发,再次观想! 而这不仅仅意味著,每日能观想两次。 还意味著陈业,今后修行炼丹,制符这等耗费心神的修仙百艺时,效率激增! “恐怕我现在的神魂强度,已经有寻常练气后期的强度了。” 一般而言,修者需要修行到练气后期,才可能初步观想出一颗星辰, 前期,只需要不断磨礪神魂,打牢基础就好。 正当陈业准备乘胜追击之时, 院外传来李秋云略显急促的声音:“陈叔,庞峰主有请!” 陈业心中一动,收功起身。 庞泰寧,本草峰峰主,终於要召见他了么? 陈业走出修炼室,便见李秋云俏生生地立在院中。 李秋云敛社一礼,道:“陈叔,本草峰的庞峰主召见,请你即刻前往峰主殿。” 庞泰寧? 陈业心中念头转过。 他初来乍到,这位本草峰的最高掌权者便召见自己,所为何事? 按理说,还要再等两日,才会传召自己。 “既是峰主相召,我自当前往。” 陈业点了点头,又对屋檐下探出小脑袋的青君和知微叮嘱道,“你们两个在家好生修炼,莫要顽皮,师父去去就回。” “知道了,师父!”青君乖巧应道,小手还偷偷比划了一个鬼脸。 知微则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只是眸中有一丝担忧。 李秋云引著陈业,沿著本草峰豌的山道,一路向上。 本草峰不似其他主峰那般仙气繚绕,亭台楼阁遍布,反而更像是一片巨大的药园。 山道两侧,隨处可见精心打理的灵田,种植著各种各样的灵草灵药,散发著沁人心脾的药香。 不时有弟子在田间忙碌,或施展云雨术滋养灵植,或小心翼翼地採摘成熟的药材。 “本草峰虽是外二十四峰之一,但因盛產各类灵药,在宗门內地位颇为特殊,各峰弟子平日里也多有往来。” 李秋云在一旁轻声解释道。 陈业暗暗点头,心中对这本草峰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此处灵气充沛,药香怡人,倒是个清净修行之地。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一座掩映在苍翠林木间的古朴殿宇前。 殿门之上,悬掛著一块书有“本草殿”三个龙飞凤舞大字的匾额,透著一股沉稳厚重之气。 “陈叔,此处便是峰主殿了。”李秋云停下脚步。 “有劳秋云了。”陈业道谢。 李秋云嫣然一笑:“陈叔客气。我便在此等候陈叔。” 陈业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本草殿。 殿內光线柔和,陈设简单。 主位之上,端坐著一位身著褐色道袍,鬚髮半黑半白的老者。 老者双目微闔,似在闭目养神。 此人,想必便是本草峰峰主,庞泰寧了。 “在下陈业,拜见庞峰主。”陈业上前一步,恭敬行礼。 庞泰寧缓缓睁开双眼,目光落在陈业身上:“你便是陈业?新晋的外门执事?” “正是在下。”陈业略感无语,这老头不是明知故问么? “嗯,坐吧。”庞泰寧指了指下首的蒲团。 陈业依言坐下,心中暗自揣摩这位峰主召见自己的用意。 “听说,你通晓疗愈灵植之术,还在云溪坊时,便能救治一些受污染的病秧子?”庞泰寧开门见山地问道。 “略懂皮毛,让峰主见笑了。”陈业谦逊道。 庞泰寧不置可否,他捻了捻頜下长须,继续道: “本草峰虽以培育灵药为主,但峰內事务繁杂,人手亦常有不足。你既有灵植之能, 又新普执事,我便给你安排些差事。” 他顿了顿,看向陈业: “本草峰后山,有一片废弃的药园,名为百奇院。此园早年间曾是宗门一处重要的灵药培育之地,后因地脉变迁,灵气日渐稀薄,加之管理不善,便渐渐荒废了。园中尚有不少残存的灵根,只是大多生机微弱,难以復甦。” “你的差事,便是去照看这百奇院。恰好,田执事曾推举你主管桃山药园。但推举, 终究只是推举—成或不成,还要看你的本领,也看你这一次的表现。” 庞泰寧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在下领命。”陈业当即应下。 此事容不得他拒绝,哪怕略感蹊蹺,也只能应下。 庞泰寧神情不变,点了点头:“既如此,你便去吧。这是百奇园的禁制令牌。若有不明之处,可去庶务殿寻管事弟子询问,也可去寻隨从弟子。” 待陈业退出本草殿,李秋云早已等候在外。 “陈叔,峰主可曾为难与你?” 见陈业出来,李秋云连忙上前问道,清丽的脸庞上带著关切。 陈业將峰主安排的差事简略说了一遍。 李秋云听罢,秀眉微燮:“百奇园?那地方—唉,陈叔,那百奇园荒废多年,灵气稀薄,想要使其恢復生机,恐怕极难。而且·—·最难处理的是,百奇园之所以荒废,是因为其中曾栽种自渡情宗夺来的灵药。” “这种活计,吃力不討好。治好了,也只当是寻常治理药园的功劳———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言下之意已然明了。 陈业不以为意,笑道:“无妨,左右都是要去的。” 李秋云见他神色轻鬆,不似作偽。 暗自感嘆陈叔的豁达,最后叮嘱道:“陈叔若遇到什么难处,儘管来寻我便是。秋云在宗门內,多少还有些人脉。” “一定,一定。”陈业笑著应下。 两人又閒谈几句,李秋云便告辞离去,说是要去紫霞峰寻父亲指点修行。 夕阳余暉洒满庭院,梨树的影子斜斜地拖长。 青君和知微两个小丫头见他回来,都从屋檐下的小凳子上起身,迎了过来。 “师父,庞峰主都说了些什么呀?”青君仰著小脸,好奇地问道。 “峰主给师父安排了个差事,去照看后山一片废弃的药园。”陈业简单回了一句,心中却在思量著另一件事。 他想起在外事堂领取执事物资时,里面有一本《本草峰修炼心得》。 当时行色匆匆,还未曾仔细翻阅。 如今既然要去百奇园,这些基础的东西还是得了解清楚。 “你们先进屋去,师父看看宗门发的修炼心得。”陈业对两个徒儿说道。 “哦。”青君应了一声,拉著知微的手先回屋了。 陈业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本略显陈旧的《本草峰修炼心得》。 封面是普通的青色硬皮,並无出奇之处。 他缓缓翻开书页,里面字跡工整,详细记载了本草峰弟子日常修行的一些经验、注意事项,以及几种灵植夫常用的进阶法术。 这些法术,在外面价格不菲,但在宗內却是白白赠送。 陈业的目光很快被其中的云雨术心得经验所吸引。 “原来如此,控制水灵气的凝聚与散布,关键在於对『势”的引导—”陈业看得入神,口中喃喃自语。 【云雨术圆满:熟练度+10 虽然他的云雨术已经圆满,但天下能人异士眾多,总有人有独特的经验心得。这番阅读,也让他在云雨术的理解上略有精进。 除了云雨术,心得中还记载了如甘霖滋养诀、清源化浊术两种灵植术,二者都是一阶上品灵植术,其中不乏一些精妙的窍门和前人经验。 其中,甘露滋养决正是催生法的进阶版本。 其效用远非单纯的催生可比,更能滋养灵植本源,稳固生机。 而清源化浊术则是一种净化类法术,类似於去疾刀,但两者並不是直系法术。 【甘霖滋养诀:熟练度+1】 【清源化浊术:熟练度+1】 仅仅是通读理解,便让这几个法术直接出现在了熟练度面板上,虽然只是刚刚沾边, 但也省去了他不少摸索的时间。 就在陈业沉浸在对新法术的参悟之中时,那许久未曾主动变化的熟练度面板,忽然在他识海中微微一动,浮现出一行小字: 【甘霖滋养决与已掌握催生法存在传承关联,是否消耗催生法之熟练度,提升甘霖滋养决之熟练度?】 陈业心中一凛,隨即大喜过望! “竟然还有这种好事?” 以前,在游戏中开外掛,他学得都是最顶级的技能,还没习练过具有进阶版本的低层术法。这种直接替换升级的机制,倒是新奇。 但既然能传承,陈业自然不会犹豫:“是!” 心念甫动,面板上的【催生法】这一栏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取而代之的,是【甘霖滋养诀】的熟练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甘霖滋养诀小成:69/100】! 他记得自己的【催生法】早已达到【圆满:78/400】的境界。 这意味著,他为了將催生法从无到有练至圆满,总共投入了778点熟练度。 也就是说,是十比一的转化比例。 虽然不是想像中的完全继承,甚至连一比一都不是,但能將旧法术的积累部分转化到新法术上,並且是高阶法术,这已经是天大的便宜了! 而且,这也解决了技能栏可能无限增多的问题。 陈业细心感悟,这才发现,其实甘霖滋养决前期的內容,和催生法几乎大差不差。 “难怪能转化—” 但,当技能破限之后,会產生升华,会增加不属於该技能的內容。 陈业有些好奇,这时再转化,又会发生什么变化。 第111章 青君哥哥,知微吃醋 第112章 青君哥哥,知微吃醋 本草峰,峰主洞府內,茶香裊裊,氮氬不散。 峰主庞泰寧轻捻长须,缓缓开口:“青松贤侄,老夫已经替你提前调走陈业,將他调往百奇园了。” 他面前之人,正是徐青松,月犀湖徐家的二公子,內门之中声名鹊起的风云人物。 年纪轻轻便已是练气八层的修为,加之其深厚的家族背景,即便是本草峰峰主这等外门长辈,亦要给予几分薄面。 “如此甚好,有劳庞峰主费心了。” 徐青松温和一笑,拱手道。 他放下茶杯,似是隨意地问道: “说起来,那百奇园荒废多年,灵脉枯竭倒是其次,我听说——-其中似乎还另有隱情?” 庞峰主闻言,他放下茶盏,嘆了口气:“贤侄所言不差。百奇园之所以荒废,除了灵脉问题,更主要的原因,是园中那些渡情宗的灵药。” “渡情宗的灵药?”徐青松故作惊讶,“那些魔道之物,寻常灵植师確实避之不及。 不过,以本草峰的底蕴,治理起来也並非难事吧?” “唉,”庞峰主摇了摇头,声音压低了几分,“贤侄有所不知,这些灵药的源头,与白离真人有关。” 提及“百离”二字,徐青松端看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许。 庞峰主继续道:“当年,白离真人何等惊才绝艷,號称我灵隱宗第一天骄,前途无量。十二年前,宗门与渡情宗交战,白离真人连斩对方两位金丹长老,名震燕国。只可惜——天妒英才啊。” 徐青松接口道:“晚辈也曾听闻,白离真人力战而亡,遭遇了至少五位金丹真人的围杀,甚至连完整的尸骨都未能留下。此事至今仍是悬案,有人说是-宗门內斗,亦有人说是万傀门与渡情宗联手暗算。” “正是如此。” 庞峰主頜首,神色也多了几分凝重“而百奇园中的那些灵药,便是白离真人当年从渡情宗手中夺来的眾多战利品之一。 他那独女白,自幼便喜爱草灵植。白离真人爱女心切,便特意將这些缴获的灵药栽种於百奇园,还亲自初步调理了药性,本是打算日后与女儿一同研究培育,享受天伦之乐·.” 说到此处,庞峰主不禁又是一声长嘆: “物是人非,百奇园依旧,白真人却已魂归道途。自白离真人陨落之后,那百奇园便成了白那丫头的心头肉,视若禁。谁敢动园中一草一木,她便要与谁拼命。贤侄你也知道,那丫头性子古怪,手段又狠辣,峰內弟子谁也不愿去招惹她。久而久之,这百奇园也就彻底荒废了。” 此事在本草峰內部也算是一桩人尽皆知的隱秘,峰主此刻点明,也是为了让徐青松知晓其中的利害。 至於其他各峰的弟子,诸如紫霄峰的外门弟子李秋云之流,对此自然是一无所知。 徐青松把玩著手中的茶杯,微微一嘆: “但百奇园可不能就此荒废其他的执事弟子贪生怕死,竟还不如刚入门的陈执事!” 说罢,徐青松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锦盒,推至庞峰主面前:“小小敬意,不成敬意, 还望峰主笑纳。” 庞峰主眼神微闪,含笑收下了锦盒, 对他而言,这不过是顺水推舟之事,还能得徐家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白籟脾气虽古怪,但也不会隨意杀人恰好这个新来的执事,又擅长诊治魔气。 实在是一举两得之事! 庞峰主越想越是满意,感嘆道:“老夫不想见一方灵土被糟蹋而已,既然陈执事没有推辞,老夫也只能相信陈执事的手段了希望他能有些真本事,莫要枉费了白真人的一番心血,也莫要惹恼了白家那丫头才好。” 徐青松亦是含笑起身:“庞峰主当真煞费苦心!晚辈就不多叨扰了,告辞。” 另一边,徐青松刚出本草峰,他的一名心腹隨从便凑了上来,低声道:“二公子,来消息了,那陈业已经去百奇园了。” 隨从顿了顿,有些不解地问道:“二公子,对付一个区区执事,何至於如此大费周章?” 徐青松嘆息一声:“愚蠢!既能借刀杀人,何必亲自沾血?况且—现在,我只是想给他个教训。” 那隨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徐青松的思绪却飘回了数日前。 若不是大哥早有准备, 怕不是真要让这位继母瞒天过海。 原来他这个妹妹,竟还真苟活於世! 徐青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並未直接返回自己的洞府,而是吩咐道:“去落梨院。” 落梨院。 徐青松站在院外,看著那几株依旧青翠的梨树,眼神幽深。 他缓步踏入小院,目光直接锁定了那个正瑟缩在屋檐下,抱著膝盖,一头银髮格外显眼的小女娃。 另一个黑髮的女娃则安静地坐在一旁,警惕地看著他。 “我就知道那姓茅的女人,终於忍不住露出狐狸尾巴了么我倒要看看她的孽种如何!” 徐青松心中冷哼,面上却堆起了热情的笑容。 他缓步走近,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可亲:“你们便是陈师叔的徒儿吧?真是可爱。” 青君被这突如其来的陌生人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往陆知微身后缩了缩。 知微则將青君护在身后,小脸紧绷,一言不发地盯著徐青松:“你是———“ “莫怕,莫怕,” 徐青松笑容愈发和煦,他蹲下身子,试图与徐青君平视, “我是你们师父的朋友。你们师父如今奉宗门之命,去了百奇园打理药圃,一时半会几恐怕回不来。他特意嘱託我,若有空閒,便来看看你们。” 他声音温和,眼神却细细打量著这个银髮女娃。 这便是那个流落在外的孽种? 除了那双凤眸能依稀看出点影子,其他的—则完全和她的双亲不似。 “你你是我师父的朋友?”青君怯生生地从陆知微身后探出小脑袋,小声问道。 她对眼前这个笑容满面的大哥哥依旧保持著警惕。 “自然是真的。”徐青松笑容不减,甚至从储物袋中摸出几颗灵果,递了过去,“这是我特意带来给你们的,尝尝看,很甜的。” 徐青君看著那晶莹剔透,散发著诱人果香的灵果,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却没有伸手去接。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陆知微。 陆知微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只是目光在徐青松和灵果之间来回扫了扫,淡淡开口:“多谢好意,但师父离开前,为我们备足了食物。” 徐青松眼底闪过一丝不悦,这黑髮的女娃倒是比那银髮的机警不少。 他面上却依旧笑道:“无妨,小孩子嘛,总喜欢些新鲜玩意儿。这灵果是我偶然所得,对身体颇有益,你们师父知道了,也定会高兴的。” 他將灵果轻轻放在两人面前的石阶上,並未强求。 只是忽然问道:“小丫头,这么馋灵果啊?陈师叔平日里,就这么吝嗇?” 徐青松就没见过这么馋的小女娃! 还是又怂又馋。 缩在黑髮女娃身后,但眼晴几乎黏在灵果上,口水都流了出来。 要不是平日里忍飢挨饿,怎会馋成这样? 哼—· 就算是孽种,也是徐家的孽种! 徐青松有些不悦。 大女娃忍不住白了青君一眼,这才道:“师父平日待我们,有求必应。” 听此,徐青松不以为然,状似关切地说道: “想来也是—陈师叔为人极好。不过,你们师父这一去百奇园,事务繁忙,怕是短时间內难以抽身。你们若是有什么难处,或是有什么话想带给你们师父,儘管来內门寻我便是。” 说话间,他眼神却始终不离青君。 这馋嘴丫头,怎么越看越是可爱? 到底是徐家的血脉徐青松感觉手有点痒。 他別过眼去,长身而起: “不打扰两位小师妹了,若有需要,切记来寻我。” 徐青松带著隨从缓缓离去,那隨从跟在身后,心中却暗自嘀咕: “二公子这番做派,又是调开那陈业,又是特意跑来这偏僻的落梨院·莫不是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来看这银髮小女娃?他这妹妹的身份,家族中本就讳莫如深,二公子这般暗中行事,倒也符合他一贯的风格。只是苦了那陈业,平白成了二公子探亲的筏子,还不知要面临何等凶险。” 待徐青松走远,落梨院內才恢復了寧静。 青君看著石阶上那几颗散发著诱人香气的灵果,小声道:“师姐,那个大哥哥真的是师父的朋友吗?” 知微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此人城府极深,言语间看似温和,眼神却不离你左右,绝非善类。青君,以后见了他,定要多加小心,万不可轻信於他。” “哦——” 青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目光还是忍不住瞟向那些灵果。她舔了舔嘴唇,小声问道:“那————那些果子,我们能吃吗?” 知微看了她一眼,见她那副馋样,终究是心软了些,轻声道:“等陈业回来,问过他再说。来路不明的东西,不可隨意入口。” 青君闻言,小脸顿时垮了下来,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师姐是为了她好。只是那果子闻起来真的好香啊。 大女娃咬了咬唇, 不知从何日开始,黑髮女娃又解下髮簪,任凭长发披散。 漆黑的额发,再次遮住眼眸。 她幽幽地道:“反正——·陈业对你这么好,你,又不缺这些灵果。” 小女娃哪里能听出师姐言外之意? 自顾自地起小嘴: “哼!师父好烦!!天天就摸我的头要不是他做的点心那么好吃,我才不让他摸呢!他怎么就不摸师姐的头!就是为了欺负青君!!” 大女娃沉默不语,决定未来几天少吃几碗饭,让自己长的更慢一点。 至於原因? 没有原因。 第112章 簌簌药园,学习飞剑 第113章 簌簌药园,学习飞剑 百奇园位於本草峰后山一片极为偏僻的角落,常年云雾繚绕,人跡罕至, 陈业一路行来,越走越是荒凉。 山路崎嶇,杂草丛生,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腐朽与药草混合的怪异气味。 待他终於拨开最后一片藤蔓,百奇园的全貌才展现在眼前。 与其说是“园”,不如说是一片被遗弃的废墟, 昔日精心打理的药田早已被半人高的杂草覆盖,灵气稀薄得近乎於无。 园子中央,尚有几间倾颓的茅屋,孤零零地立在那里,更添几分萧索。 “这地方当真是鸟不拉屎。”陈业咂了咂嘴,心中却並无太多失望。 对他而言,只要能有个清净安身之所,潜心修炼,提升熟练度,便已足够。 这百奇园虽荒凉,却也胜在无人打扰。 他先是在园中仔细探查了一番。 那些所谓的渡情宗灵药,大多奇形怪状,散发著令人不安的气息。 有的朵妖艷如血,有的藤蔓漆黑如墨,有的兰草则散发著幽幽的寒气。 “怪了,”陈业心中纳闷,“此地灵脉枯竭至此,这些渡情宗的魔道灵药,照理说早该枯死了才对,怎的还留有几分生机?” 他摇了摇头,暂时將这疑惑压在心底,抬步走向那几间破败的茅屋。 想来,这便是他日后在这百奇园的休息地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他推开其中一间看起来最为齐整的屋门,预想中的霉味与尘埃並未扑面而来。 屋內虽然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木桌,几个木架,却异常乾净整洁,地面光洁, 桌椅上纤尘不染。 此地荒废多年,会是谁有这份閒心,定期来此打扫? 是本草峰的弟子负责清洁? 陈业目光在屋內巡梭,很快便注意到木桌旁整齐摆放著一个木箱,以及木架上掛著的一些事物。 他走近细看,木架上掛著的並非寻常杂物,而是一套小巧精致的灵植工具。 玉质小锄,行雨飞梭,青铜剪— 除此之外,还掛著一件叠放整齐的金色道袍。 “这些都是给药园灵植师配套的工作套装?” 陈业展开一看,道袍款式古朴,大小竟然与他颇为合身。 “嘿,这倒是不错。” 陈业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他如今身上这件执事袍,虽然也是法器,有净尘之效。 但这药园里大多是魔植,一不小心可能损坏执事袍。 不如替换下来,也能省却不少的麻烦。 简单轻点了下道具,陈业便不再耽搁,穿上金色道袍,重新回到药园之中。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长青功灵力运转,双手掐诀。 “云雨术!” 囊时间,百奇园上空便有丝丝缕缕的灵气匯聚而来,化作一片濛濛细雨,浙渐沥沥地洒落在乾涸的药田之上。 【云雨术圆满:109/400】 陈业心念一动,催动起行雨梭。 此法器是灵植师惯用的法器,能通过行雨梭,將灵植术传播得更广,而无需四处走动。 “甘霖滋养决!” 蕴含著沛然生机的青色灵光钻入行雨梭中。 隨后,行雨梭穿梭在药田里,针对最萎靡的灵植针对性滋养。 他並不急於去处理那些灵药本身蕴含的魔煞之气,而是打算先用这两种最基础也最温和的灵植术,改善一番百奇园整体的生长环境,恢復些许地力。 这般施法极为耗费灵力,好在他如今已是练气六层,又有大师级的长青功支撑,灵力恢復速度远胜从前。 饶是如此,待他將整个百奇园外围的药田初步滋养了一遍,也已是傍晚时分,体力灵力皆消耗大半。 【甘霖滋养诀小成:75/100】 【云雨术圆满:159/400】 “不错,现在一天抵得上以前好几天了。” 熟练度的增长,出乎陈业意料。 但也在预料之中自修为突破,七曜养魂法又成功观想出岁星,他练级的速度远比曾经快! 陈业直起身,揉了揉有些酸胀的腰。 从清晨到日暮,他几乎未曾停歇。 宗门福利待遇是好,但这工作量也高· 不过,当初庞峰主的要求只是让他恢復药园元气,不需挨个治疗灵植,不然陈业有八个手,都要活活累死。 正当陈业准备离开之时,神色微动,敏锐的五感捕捉到了屋外传来几不可察的悉索声有人在外面! 他敛去自身气息,悄无声息地来到窗边,从窗户的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百奇园入口处的几株半人高的药草之后,隱约有三四个鬼鬼票票的身影正探头探脑地朝著茅屋这边张望。 看他们身上穿著的服饰,分明是本草峰的外门弟子。 “嗯?”陈业眉头微,这些弟子深夜不归,跑到这荒废的百奇园来做什么? 那几个弟子似乎有些犹豫,在原地徘徊片刻,其中一人似乎鼓起了勇气,朝著茅屋这边走了几步。 但很快又被同伴拉了回去,几人低声爭论著什么,神情颇为紧张。 陈业心中冷笑,看来不是什么善茬。 他推开屋门,缓步走了出去,声音平淡地问道:“几位师弟,夜深至此,来我这百奇园,有何贵干?” 那几个弟子原本正自窃窃私语,冷不防听到陈业的声音,顿时嚇了一跳,如同受惊的免子般,扭头便跑。 慌不择路,转眼间便消失在浓密的草木之后,连头都不敢回。 “?”陈业傻眼了,他还当是来找自己麻烦的。 另一边,那三四个外门弟子一口气跑出老远,直到確定陈业没有追来,才敢停下脚步,扶著树干大口喘气。 “嚇—.嚇死我了!那陈执事怎么突然出来了!”一个脸圆的弟子心有余悸地说道。 “谁说不是呢!我还以为他早就歇下了。”另一个瘦高个弟子也附和道,脸上带著几分后怕。 “都怪你们!非要拉我来看什么热闹!这下好了,被人家抓个正著!”先前那个想靠近茅屋的弟子埋怨道。 “嘘!小声点!”圆脸弟子连忙做了个声的手势,警惕地望了望身后百奇园的方向,压低声音道,“你们忘了这是什么地方了?” 瘦高个弟子缩了缩脖子,声音也小了许多:“当然没忘这这可是白师叔的院子啊!” “可不是嘛!” 另一个弟子也连连点头,脸上带著敬畏之色, “听说白师叔脾气古怪得很,当年白离真人还在的时候,她就时常来这里侍弄草。 后来白离真人仙逝,这百奇园更是成了她的禁地,谁敢乱闯,保管没好果子吃!” “那—那我们方才当不是·”先前的弟子脸色发白。 圆脸弟子嘆了口气:“我们也是好奇,想看看这新来的陈执事到底有什么三头六臂, 竟敢接管这百奇园。没想到—差点惹祸上身。依我看,那陈执事怕是还不知道这园子的真正禁忌,不然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住进去。” “说的是啊,也就是咱们这些在本草峰待久了的老弟子,才知晓这些陈年旧事。新来的执事,峰主他们哪会特意提点这些。” 几人越说越觉得后怕,同时也对陈业的无知者无畏生出了几分莫名的同情。 “走了走了,以后这百奇园,咱们还是少靠近为妙。” “没错,免得被白师叔撞见,那才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呵..不过接下来倒是有好戏看了—” 离开百草园后,他並未直接返回落梨院,而是念头一转,决定去传功殿。 传功殿,正是弟子用贡献兑换功法的地方。 他如今还剩七十贡献点,倒是可以为自己好好规划一番。 陈业收起指尖繚绕的庚金气。 【庚金诀破限:420/800】 这些时日,他有事没事就在指尖练习庚金诀,倒是涨了一半的熟练度。 但终究只是一阶下品术法,先天不足,虽说一路突破下去,迟早有一天会今非昔比。 可需要费的时间么实在漫长现在的庚金气,威力不过相当於一阶上品术法。 当然,庚金气还有个优势是,陈业能一次性放出十道! 而体內灵力足以支撑放出四十道! 只是一阶下品的法术,都能修行到这个程度。 他怀疑,要是將一阶上品的法术,修炼至破限,怕是有几分筑基威力! 陈业收敛心神,踏上了前往紫霄峰的石阶。 紫霄峰乃灵隱宗外二十四峰中,以剑术闻名的一峰,其传功殿所藏剑诀,品类繁多, 威力不凡。 他如今既已是灵隱宗执事,自然有资格入各峰传功殿挑选適合自己的功法。 凭藉执事腰牌畅通无阻地进入紫霄峰传功殿,此殿果然气派非凡,剑气充盈。 殿內四壁悬掛著各式飞剑图谱,不少弟子正凝神挑选,亦有身著教习服饰的修士在一旁指点。 陈业此行目的明確,便是要寻一门威力强劲的一阶上品剑术,以配合他重铸后的铁剑,增强自身的攻伐手段。 可目的虽明確,一进去面对琳琅满目的剑诀玉简,一时有些眼繚乱。 幸好,这时有一个中年教习主动靠近: “这位执事,可是要挑选剑诀?” 灵隱宗中,教习在结束课业后,部分勤奋的教习还会来到传功殿,为其他门人教导。 当然,这教导嘛也是要贡献点的,类似於补习。 陈业点了点头,眼前这个教习,面容方正,气息凝实。 修为在练气八层,在眾多教习中,名列前列。 见此,陈业也不做犹豫: “教习慧眼,在下正是想寻一门飞剑之术。只是殿內剑诀浩如烟海,一时不知如何选取,还望教习能指点一二。” 那教习闻言,上下打量了一番陈业,目光落在陈业腰牌上: “在下李彦峰,你既是本草峰执事,那便是灵植师。灵植师勤於培植,於灵力操控自有一番心得,修习飞剑之术,倒也相得益彰。你且说说你的想法,惯用何种兵刃?对剑术又有何偏好?” 陈业將身后的铁剑示意给李彦峰看: “在下此剑颇沉。因而所求剑术,希望能威力不俗,又不失灵动。品阶在一阶上品即可。” 不过,这时陈业却有些纠结。 话说他的铁剑这么重,真的可以当飞剑用么? 李彦峰闻言,沉吟片刻。 紫霄峰一阶上品的飞剑术虽多,但要寻一门既重威力又不失灵动,却是不易。 他沉声道:“世上岂有双全法?若想两者兼得,势必其习练难度高,颇重天资,你且想好。” 修炼难度高,对陈业倒不影响,陈业连忙点头。 李彦峰了眉心, 他自认为自己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可眼前这个执事怎还是个愣头青? 不会以为自己天赋很好吧.要是天赋好,怎么还是一个丙等执事。 李彦峰不再多言,免得这执事气急,还以为自己嘲讽,转投他人。 毕竟,他还需要供养女儿李秋云修行李彦峰取出一枚青碧色玉简,解释道: “我观你这柄剑器,乃灵宝门的制式低阶法剑,倒是可以用灵力操控,但最好还是换一柄飞剑·. “而紫霄峰中,有七门一阶上品飞剑术,这青澜剑诀当属第一,比之炼神宗的飞剑, 亦不逊色。当年,白离真人便是修行此飞剑,但以他的天资,年轻时都只堪堪修行到第五层,你这等资质——” 话说到后面,李彦峰又忍不住犯了老毛病。 以前,他就因为时常多嘴,导致丟失送上门的生意。 幸好,眼前的这个灵植师关注点很奇怪: “李教习,这一阶上品的法术,竟也用玉简?” 李彦峰暗自鬆了口气: “练气后期,已经能初步运用神识。而飞剑一道,须结合神识才能修行至高深境界。 既然关乎神识,自然唯有玉简可以承载內容。” “当然,要是没有神识亦然无妨,青澜剑诀分为六层,前三层仅凭灵力便可修行。” 陈业沉思片刻,他既然有熟练度面板,修行难度对他而言不成问题。 既然如此,陈业心中一定:“多谢教习指点,弟子便选这青澜御剑术。” 李彦峰见他没有半点犹豫,一时不知该说此人意志坚定,还是说他是愣头青“好。”李彦峰微微頜首,“你既已选定,这玉简便归你了。挑选剑诀,老夫作为教习,指点一二,无需贡献。不过—“” 他话锋一转,神色也变得郑重了几分: “青澜御剑诀入门极难,其对灵力运转、飞剑操控的精妙要求,远胜寻常剑术。你若只是自行摸索,莫说登堂入室,便是入门第一层,恐怕也要耗费数月苦功,且极易走上歧途,日后难以精进。” 李彦峰话说的很重,陈业却不以为然, 他有熟练度面板,只需练习便能进步。 但·.— 若是有人指点,也能让他更快获得熟练度。 譬如之前看本草峰弟子心得时,他便从中得到不少灵植熟练度。 见陈业耐心听讲李彦峰授了授鬍鬚,违心道:“我观你也是诚心向道,並非浮躁之辈。若你愿意,我倒是可以每日抽些时间,亲自指点你修习这《青澜御剑诀》的入门之法。只是,这般私下教导,便需耗费贡献点了。二十贡献点,便能每日匀出一个时辰,一共七日,足以让你入门此法。” “身为紫霄峰教习,七门上品剑诀我习过四门,其中青澜御剑术,我已达第三层! 陈业当即应下,只是摸了摸腰佩,里面还有七十贡献点。 於是咳嗽一声,低声问道:“可李教习,这青澜御剑术价格几何?” 李彦峰眼皮跳了跳:“坊市中,一阶上品飞剑术动輒都需百块灵石,况若宗门密传? 一百二十贡献点!” 灵石陈业倒还有二百二十四块,可贡献点却是远远不足。 而他百奇园的药园任务,倒是有五十点贡献度的奖励,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不过,办法总比困难多。 虽然不能以灵石兑换贡献点,可是·— “李教习,这样如何?我给你灵石,你帮我补上不足的贡献度?” 第113章 女娃身,妈妈心 第114章 女娃身,妈妈心 陈业话刚说完, 就见李彦峰一张老脸黑了下来: “陈执事,宗门规矩,贡献点乃是衡量弟子功劳苦劳之凭证,不可轻易以外物替代! 再说,这可是一笔不小的灵石眼前这个执事,修为不过练气中期,哪里来那么多灵石? 而且,眾所周知,灵植执事一般是油水最少的执事—— 李彦峰转身就想走,却被陈业拉住: “还请李执事明示,在下小有家资,成与不成,你我商议便是。” 李彦峰顿时留步,他打量了眼陈业。 见陈业特意摩著一道玉佩,他仔细看去,竟然是一阶上品的护身法器! 李彦峰眸中掠过一抹惊讶,这才道! “你执意,倒也並非全无通融之法。这《青澜御剑术》的玉简,一百二十贡献点是宗门死规定价,少一点都不行,你那七十贡献点先抵扣一部分。至於不足的五十贡献点,以及后续七日指点的二十贡献点,共计七十贡献点,你便折算成灵石给老夫吧。虽一点贡献能兑换一块灵石,但灵石可换不了贡献点—.” “这样吧,你便给我一百块灵石便可。” 陈业心中快速盘算了下, 若想靠做任务,积攒贡献点还不知猴年马月。 这等精品剑术,在外界可是灵石买都买不到·—— “好!多谢李教习通融!” 陈业当即应下,从储物袋中点出一百块灵石,递了过去。 李彦峰接过灵石,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微微一松。 有了这笔灵石,秋云接下来一段时间的丹药用度便无需发愁了。 呵. 没成想这人竟是个冤大头? 李彦峰暗自高兴,这下,他那道侣也不会明里暗里说他挣不到灵石了! 这么一想,李彦峰越看陈业越是顺眼,古板的脸上都挤出一丝笑容: “陈执事,这青澜御剑诀博大精深,你且先自行参悟一日。明日卯时,来此传功殿, 老夫会亲自指点你入门。记住,此剑诀重意不重形,关键在於你如何领悟『青澜”二字的意境。” 陈业接过玉简,入手微凉,一股精纯的剑意似乎透简而出。 他郑重应下:“在下明白,定不负教习期望。” 告別李彦峰,陈业拿著玉简,心中颇为振奋。 他没有在紫霄峰过多逗留,直接返回了落梨院, 两个徒儿见他这么快回来,都有些惊讶。 现在天都还没黑呢! “师父,你回来啦!” 青君將霄汉剑往地上一插,小跑到陈业面前,仰著小脸,一脸期待地问道“师父,这个果子我能吃吗?” 果子? 陈业顺著青君手指的方向看去,確实有几个灵果。 而且这几个是货真价实的一阶中品灵果! 但这果子虽然不凡,比之霄汉却连泥巴都不如。 女娃不心疼,陈业心疼,连忙把飞剑拔出,心疼地擦著飞剑。 知微抱著参辰,解释道: “这是一个奇怪的人送来的,听他说是內门弟子。一直在院外徘徊,似乎想进来,又有些犹豫。他好像一直在看青君。” 青君? 能和青君扯上关係的,不只有月犀徐家? 徐家歷代都有弟子在灵隱宗內,如今,灵隱宗九大真传,便有一位真传来自徐家。 当然,也有可能是———某种有怪癖的弟子。 毕竟他的青君,容貌越来越出色,已经藏不住了陈业倒寧愿是后一种可能,实在是如今的徐家他招惹不起。 当初,茅清竹冒死將青君託付给他,便足以看出徐家內部並不平静。 陈业笑了笑:“没事,只是看青君可爱而已,至於这灵果,还是不要吃就好。” 听到师父温和的话,知微这才微微鬆了口气。 只是隨即,小脸又板了起来。 黑髮女娃提醒完陈业后,就默默地闭目修行,不想搭理陈业。 嗯? 陈业早就发现,这些时日,知微一直有点闷闷不乐。 所谓女娃心,海底针。 青君倒好说,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一看就明白。 但知微就不同了但再怎么奇怪的女娃,都只是女娃! 女娃专家一一陈业,故作沉吟: “这青澜御剑术费了为师一百灵石,著实不是小数目。其剑意精妙绝伦,为师初看之下,也觉颇为艰深。知微,你天资聪颖,不如—-你与为师一同参详参详?或许,你能从旁看出些为师未能察觉的关窍。”” 他这话,点明了剑诀的珍贵,又不动声色地肯定了知微的聪慧,就像是主动寻求大徒儿的帮助一样。 黑毛糰子睫毛微颤,墨色的瞳孔警了陈业一眼,默默从台阶上跳了下。 哼.—. 他就知道,和青君喜欢依赖別人不同,这大女娃似乎有种怪癖? 什么怪癖? 明明是个女娃,却总是装作小大人,喜欢被人需要的那种感觉。 大概,是过去那么多年,长时间照顾青君留下的后遗症吧。 陈业心中得意,面上不露丝毫。 他当即引著知微来到院中石桌旁,將玉简置於桌上,又取出一张空白纸张与炭笔,將玉简中关於剑诀总纲与入门心法的部分誉写下来,边写边道: “这剑诀讲求『青澜迭嶂,意在剑先”,为师觉得,这『意”字最为关键,却也最难把握——” 青澜剑诀,只有后三层需要用神识探入,前三层是直白白地写在玉简上。 陈业故意放慢了语速,时不时还会不经意地在一些基础的运转上犯个小错,然后皱眉思索。 知微起初还只是安静听著,但渐渐就被陈业描述的剑诀精要之处所吸引。 当看到师父在一些颇为基础的地方卡壳时, 黑髮女娃清冷的眸子中,终於忍不住闪过一丝——.近似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师父剑意虽凌冽,但亦需如水般包容流转,方能不失其韧。” 她忍不住伸出白皙纤细的指尖,在纸上轻轻一点,指尖水汽流转,竟与那剑诀图谱上的某一处灵力节点隱隱呼应。 陈业闻言,心中一震,故作的卡壳竟引来了知微如此精闢的见解! 他抚掌赞道:“知微此言,当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为师先前只著眼於青澜之凌厉。 好,好啊!” 大女娃素来经不起夸,尤其是师父那讚赏的眼神。 她耳根微微泛红,低下头小声道:“知微只是將霜华录中些许感悟,与师父的剑诀相印证罢了,当不得师父如此夸奖。” 她顿了顿,又想起了那一百灵石的巨款,又补充道:“师父既已费重金求得此剑诀,自当精研细悟,莫要—莫要因一时滯涩而轻言放弃,辜负了这番投入。” 她这话说著,还带著一丝小管家的意味。 精致的小脸蛋满是严肃,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 陈业心中更是好笑, 他这大徒儿,年龄小小,就这般性子。 等她长大了,那还得了? 不过,那是以后陈业头疼的事情了。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故意露出苦恼的神色:“知微说的是。只是这意境二字,玄之又玄,为师独自参悟,怕是还要走不少弯路。不如———” 他看向陆知微,眼神诚恳, “知微,你天性聪慧,便由你从旁教导师父如何?” 他这是打蛇隨棍上,既然知微主动提点,不如就让她负责到底。 这既能满足她被需要的感觉,又能让她名正言顺地管束自己,一举两得。 陆知微闻言,微微一证。让她教导师父习剑? 她抬起清冷的眸子,认真地打量著陈业。 想从他脸上看出几分玩笑的意味。 但陈业神色坦然,眼神中满是虚心求教的诚恳。 黑毛糰子心中那点小小的骄傲迅速膨胀起来。 她板起小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严肃、更有资格一些,微微頜首,语气却依旧冷淡:“师父既信得过知微,知微自当尽力。” “好!”陈业抚掌一笑,“那为师这初窥门径的修行,便拜託我们知微大教习了!” 说罢,他一把拎起大女娃的后颈。 “嗯??? 黑髮女娃猝不及防,直勾勾被陈业拎起。 手脚无力地在空中晃荡,她抬起小脸,竟有一丝惊慌。 陈业很是恭敬:“既然让陆教习来教导,为师怎可失了礼数?自然要好好服侍陆教习。” “鸣??” 陈业大马金刀地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然后顺势一揽,便將还有些发憎的知微稳稳噹噹地按在了自己的腿上,让她面朝著石桌上摊开的剑诀图谱。 “师父!” 知微这下是真有点慌了,小小的身子在他腿上僵得像块木头。 她何曾与人这般亲近过? 更何况还是被自家师父如同抱稚童一般抱在腿上! 虽然以前,师父也抱过她,可与今天这般,按在腿上不是一个概念! 她下意识地想挣扎起身,却被陈业一只大手轻轻按住了纤瘦的腰肢,动弹不得。 “知微,莫动。” 陈业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带著一丝不容置喙的温和, “为师年岁大了,眼神不大好,你坐近些,为师才好一边看剑谱,一边听你指点。再说了,你身为教习,自然要有教习的威严,坐得高些,视野也好些,不是吗?” 这番歪理说得陆知微又气又羞,偏偏又无力反驳。 她能感觉到师父按在她腰间的手掌宽厚而有力,却並无半分轻薄之意,只是单纯地不让她乱动。 “师姐!师父!你们在做什么呀?” 一旁原本还在为师姐能“教训”师父而暗自高兴的青君,此刻也看呆了。 她瞪圆了凤眼,好奇地凑了过来,小脑袋在两人之间探来探去。 知微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將小脸扭向一边,不去看青君那奇怪的眼神,也不去看陈业那带看笑意的侧脸。 可恶的师父!就知道欺负人! 知微决定,今天晚上她要吃三大碗!!! 早点长大,这样才好教训师父!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心中的窘迫与羞恼,强迫自己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石桌上的剑诀图谱上。 “咳—” 知微清了清嗓子,试图用清冷的声音掩盖自己的不自在,只是那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泄露了她的紧张。 她伸出白皙纤细的指尖,点在誉写下来的剑诀上,开始一板一眼地讲解起来: “师父请看,这『青澜御剑术”第一层心法,关键在於引气归元,聚气於剑-此处,师父方才灵力运转略显急躁,当如春雨润物,徐徐图之,方能—” 她努力让自己忽略身下传来的温热触感和师父那带著暖意的呼吸,一本正经地开始指点起来。 只是她坐姿僵硬,小身板挺得笔直,像个被强行按在座位上的小学生。 陈业低头看著怀中这个努力维持尊严的小徒弟,只见她长长的睫毛紧张地颤动著,却偏偏还要板著一张小脸,用清冷的声线讲解剑诀。 那副故作镇定的模样,当真是可爱到了极点。 他强忍著笑意,也一本正经地听著,时不时还虚心地提出几个问题,让陆知微更加投入到“陆教习”的角色中。 “知微啊,” 陈业忽然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问道, “为师觉得,此处剑气运转,似乎可以更————-嗯,更『柔”一些,你说呢?” 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知微的耳垂。 知微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只觉得被师父气息拂过的地方一片痒痒的。 她慌乱地想往旁边躲闪,却忘了自己正坐在师父腿上,这一动,反而更紧地贴在了陈业怀里。 “师、师父!请——-请自重!”她又羞又恼,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哭腔。 “哈哈哈!” 陈业终於忍不住朗声笑了起来,他轻轻拍了拍知微的后背,安抚道: “好了好了,为师不逗你了。我们知微教得极好,为师受益匪浅。” 知微捏紧了小拳头。 之后,她仿佛认命一般,继续指著剑法图谱,只是声音却更低了些。 陈业有点心虚。 他这个女娃专家,今天好像做的过火。 惹得知微不开心了? “师父!別走神!”怀中的知微,冷哼一声,仰著小脸瞪了下陈业的下巴。 “好好好——” 被大女娃凭白瞪了一眼,陈业反而放下心来。 知微要是真的生气,只会默默以对。 要是她外表就表现出生气,反而只是在掩盖著什么。 陈业忽然有些感慨。 其实他现在明白知微为什么不开心。 一是离开家乡,离开了熟悉的李婆婆等人。 二则是自己这个师父,在过去这些天,一直更关注青君倒不是陈业自恋, 这些天,知微总是会故意冷落他,又特意把黑色的长髮披散下来。 这不就是—.—明摆著说,自己惹她生气了吗? 第114章 青澜御剑,入门 第115章 青澜御剑,入门 知微毕竟刚入修行,虽偶然有灵光一闪,但真让知微教陈业习剑,依旧是天方夜谭。 和两个徒儿玩闹一阵子后, 陈业便及时收手,避免知微生气,让两个女娃回家睡觉。 开始独自练习青澜御剑术。 只是,此剑確实如李彦峰所言,修行起来非常艰难。 陈业苦修半夜,依旧不得甚解,直到熟练度面板一跳: 【青澜御剑诀:熟练度+1】 这时,之前一些不了解的剑诀奥义,瞬间明悟。 陈业精神一振,立刻沉下心神,开始全力参悟。 他有熟练度面板在身,寻常弟子需要数月乃至数年才能领悟的剑诀奥义,在他这里却如厄丁解牛,进展神速。 一夜无话。 次日。 【青澜御剑诀入门:5/10】 陈业揉了揉太阳穴,只感头疼。 一夜的功夫,才能涨五点熟练度。 虽然按照这个速度,只需要二十一天,就能將號称紫霄峰最难修炼的剑诀,修炼至大成。 可陈业的目標不止是大成此时,天色尚且未明。 自从来到落梨院后, 两个徒儿便和陈业分房睡。 陈业很久没有关注过,两个徒儿的睡眠状態了。 “唉我真是又当师父又当妈又当儿童心理疏导师—” “这两个小丫头,也不知被子盖好没有。” 陈业嘀咕著,放轻了脚步,悄无声息地推开隔壁厢房的门。 “嘎哎—.—” 徒儿的房门向来没有防备。 陈业轻而易举就推开房门。 屋內依旧昏暗,借著从门缝透入的微弱天光,勉强能分辨出床上那两个蜷缩著的小小身影。 青君白嫩嫩的小肚皮在微凉的晨风中一起一伏,让陈业看得直摇头,心想这丫头莫不是属泥鰍的。 他走上前,熟门熟路地替她掖好被子,免得这小东西著凉。 忽然, 陈业眉心一跳。 等等,青君刚刚是不是体型不对劲? 好似变大了很多。 陈业揉了揉太阳穴,莫非是昨日苦修剑术,导致今天出现幻觉了?现在仔细看去,分明和往常没有任何变化。 他有意想掀开被子,却听见青君软糯的嗓音:“师父?” “青君?”陈业试探著轻唤了一声,声音压得极低,生怕吵醒一旁可能还在熟睡的知微。 青君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飞快地眨了眨眼睛,似乎想將那点不爭气的湿意眨回去。 她吸了吸鼻子,这才將小脑袋从被子里挪了出来,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带著浓浓的鼻音,像是刚哭过一场。 那双水灵灵的凤眼又红又肿,像两颗熟透了的桃子,鼻尖也红红的,一看就是没少掉金豆豆。 “怎么了这是?”陈业放柔了声音,伸手想去摸摸她的额头,看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可是做噩梦了?还是哪里不適?” 青君却微微偏过头,避开了他的手,小小的身子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依旧闷闷的:“嗯!青君做了好可怕的梦——但现在青君要睡觉!师父快出去!” “好好好.—” 见此,陈业只得在青君通红的眼眸注视中,缓缓退出厢房。 这丫头,还没长大,就要和师父划清界限了? 卯时,晨曦微露,薄雾尚未散尽。 陈业准时来到了紫霄峰一处僻静的演武坪。 此处地势开阔,四周环绕著几株苍劲的古松,坪中央铺著青石,显然是弟子们平日练剑之所。 李彦峰早已负手立於坪中央,见陈业到来,他微微頜首,神色严肃:“陈执事,玉简中的剑诀可曾记熟?” 陈业苦笑道:“李教习说笑了,此剑诀深奥,陈某愚钝,只觉剑招繁复,对於那『青澜之意』,实在难以捉摸。” 李彦峰微微頜首,这倒在他意料之中,若是轻易便能领悟,那这剑诀也称不上紫霄峰的上品了。 他道:“无妨,今日我便为你讲解这“青澜之意”。所谓青澜,取自沧海之浩渺,碧波之灵动,亦有长空万里,青天无垠之意。御剑之时,並非单纯以灵力催动,更要將自身神意融入剑中,体悟那份飘逸与空灵—.” 李彦峰开始细致地讲解剑诀总纲,以及前三层心法要诀。 他讲解之时,时而並指如剑,虚空刻画,带起阵阵微风,模擬剑气流转;时而又引动自身灵力,在掌心凝聚出一缕淡青色的剑芒,演示剑意的凝聚与释放。 陈业凝神倾听,李彦峰不愧是紫霄峰教习,对剑道的理解果然深刻。 许多他昨夜百思不得其解之处,经他一番点拨,竟有茅塞顿开之感。 【青澜御剑诀入门:熟练度+1 【青澜御剑诀入门:熟练度+1】 这可比苦苦修行增长要快的多。 尤其是修行前期,最易受到点拨。 一个时辰后,李彦峰停下讲解,道:“理论说得再多,终究纸上谈兵。陈道友,你且尝试催动你的剑器,让老夫看看你的根基如何。” 他心中想著,这陈业身为灵植执事,恐怕疏於剑道,灵力运用或许精纯,但对於剑器的掌控,估计粗疏得很。 陈业点头,將身后那柄黑的铁剑解下。 他深吸一口气,依照方才李彦峰所授法门,尝试引动丹田灵力,循著《青澜御剑诀》 的特定经脉运转,而后缓缓注入铁剑之中,尝试用灵力御使铁剑。 但这铁剑实在是沉重。 灵力注入其中,响应也比寻常飞剑慢了数倍。 但没办法,现在陈业没有足够多的灵石,去重购柄一阶上品飞剑。 演武坪上,陈业身形凝立,费了半天力气,那铁剑剑身才发出一声低沉的喻鸣,剑尖微微颤动,却依旧没有离地飞起的跡象。 李彦峰在一旁看著,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哪怕早有心理准备,李彦峰也不由得失望,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出言指点几句,让陈业换一柄轻巧些的剑器,或是先从基础的控物术练起。 却见陈业一咬牙,体內灵力再次奔涌,那插在地上的铁剑终於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剑身猛地一震,竟是颤巍巍地离地三寸。 李彦峰摇了摇头,沉声道:“陈执事,御剑之道,在於心剑合一,灵隨意动。你这般强行催动,灵力散乱,剑意不凝,如何能成?罢了,你且看好,老夫为你亲身示范一番, 何为“青澜”之意!” 说著,李彦峰便准备从储物袋中取出自己的佩剑。 但转念一想,为了让陈业更直观地感受,不如就用他的剑器。 他走上前,伸手便向陈业手中的铁剑抓去,口中还隨意道:“便用你的剑器,让你好生看看” 然而,他的手刚一接触到那朴实无华的铁剑剑柄,脸上的表情便是一僵! “嗯?!” 李彦峰只觉一股远超预料的沉重力道从剑柄上传来,他下意识地加大了力道,才將那铁剑从陈业手中提起。 李彦峰乃练气八层的飞剑教习,自然不可能拎不动。 只是起初没预料到铁剑重量罢了。 “嗯?你这铁剑,足有上百斤了吧?”李彦峰眼皮跳了跳,“这不是灵宝门的制式低阶法器么.” 铁剑,来源正是灵宝门炼製失败的弃品。 陈业解释道:“在下曾经重铸过此剑两次,第二次重铸时,其重量正好到百斤,掺杂了十五枚沉金。” “沉金?” 李彦峰一惊。 沉金之名,他自然听过,那是出了名的重!一粒便有五斤重! 別看这铁剑是百斤,看上去不足称道。 可一旦化为高速飞剑· 其中威力,怕是会让任何对手绝望! 李彦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沉声道:“陈执事,你再尝试御剑一次,让老夫仔细看看。” 陈业依言,再次催动灵力。 这一次,他心中已有了底气。 因为【青澜御剑术小成:1/100】 “起!” 只听“鏘”的一声,那沉重的铁剑一改之前笨拙,竟有一分灵动之意! 李彦峰险些咬到自己舌头,能將御时百余斤的飞剑,此人怕不是七天內,就足以踏入青澜一层。 他记得当初的白离真人,便是五日一层! “陈道友,你这剑道天赋,当真出乎意料,只可惜—” 李彦峰话说半截,顿觉不当,改口道, “比我那不孝女,要强的多!哼,当初要她练习青澜御剑术,一个月的功法方才入门陈业无心插足別人家事,只是拱手笑道: “哪里,只是以前天天使用此剑,熟能生巧罢了。” 他见李彦峰改口称呼道友, 更是打蛇上棍:“李教习,你我二人,现在都非宗门弟子,也无需文约约的称呼,你既比我年长,日后我便称你一句李兄!” 他这几天还指望李彦峰能倾囊相授,自然关係拉的越近越好。 况且此人地位虽不高,但也要看看跟谁比。 练气八层的飞剑教习,其战力远超同阶,更是不缺人脉! 李彦峰对陈业好感亦是上涨。 他沉浸於飞剑一道,又是教习,天生就喜欢陈业这种刚学飞剑展现天赋的修者。 於是闻弦知雅意:“也是,你我以飞剑结友,甚好甚好!” 不知不觉,日已偏西。 李彦峰看天色不早,便道:“今日指点便到此为止吧,贤弟,你之天赋令人汗顏。若有閒暇,你我可多切剑道,於你我二人,皆有益。” 此刻,他已然將陈业视作可以平等交流的剑道同修,而非仅仅是一个前来求教的执事。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陈业拱手笑道,“多谢李兄今日指点。” 两人就此別过。 李彦峰御剑返回紫霄峰的家中,心中依旧对今日之事感慨不已。 李秋云见父亲回来,神色似乎比往日轻鬆不少,便好奇问道:“爹,今日可是有什么喜事?看您心情不错。” 李彦峰授须一笑:“还记得为父前些日子和你们说的傻子吗?” “是那个用大量灵石兑换贡献点的?” 李秋云迟疑道。 一百灵石,换七十贡献点確实有点亏。 宗门里,不乏有年老的修者想要归家,归家前便会处理掉自己的贡献度换成灵石。 若是慢慢去寻,一百灵石足以兑换成八十五点贡献。 这一来一去,就是十五点的差距。 “是啊,谁曾想,那人飞剑天赋竟丝毫不逊色门內那些天骄!只可惜,修为低了点, 年龄大了点,恐怕修行天资不行。现在是本草峰的灵植师。” 李彦峰越说越是嘆息。 本草峰的执事? 不会吧—— 不会这么巧吧? 李秋云手心暗自冒冷汗。 李彦峰兀自感慨著陈业的剑道天赋,浑然未觉女儿的异样。 他话锋一转,忽然想起了什么,带著几分审视的目光看向李秋云: “说起来,秋云你这些天晚上都去哪了?早出晚归的,行踪不定。莫不是-偷偷跑去帮那灵植执事照看他那两个宝贝娃娃了?” 李秋云闻言,顿时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俏脸涨得通红,急忙辩解道: “爹!您胡说什么呢!女儿女儿是去寻相熟的师姐妹,一同探討修行心得,哪里是去帮什么灵植执事了!” “哦?如此甚好。但你给我记住了!以后不要接近那灵植执事,这么大的年龄,成天寻你这种年轻女修玩闹,势必不怀好心!” 李彦峰冷哼一声,不悦地甩袖离去。 临走前,还不忘感嘆道: “倒是我那位陈贤弟,同样是灵植师,他却不忘修行飞剑一道,勤勉可加—” 然而,李秋云听到这话,却是愣住。 陈陈执事? 是陈叔? 本草峰上,常驻的执事有四五十名,而在燕国各地的,累积更有三四百名。 期间,时不时便有各地执事回宗述职这么多执事,总不会这么巧吧? 第115章 七日习剑,知微突破 第116章 七日习剑,知微突破 七日一晃而过。 只是七日,陈业已经將青澜御剑诀修行至二层! 越是修行,陈业越是吃惊。 这种宗门之法,果然和散修修行的法术不同! 比起寻常的一阶上品法术,更看重修者后期发展。 一共分为六层: 第一层:微澜。初识剑性,灵犀一通。 第二层:逐浪。剑隨心动,初显锋芒。 第三层:惊涛。剑势初成,汹涌不凡。 第四层:倒海。倾力覆海,剑压如潮。 第五层:奔雷。剑啸破空,音若雷霆。 第六层:凝渊。剑意凝罡,渊淳岳峙。 陈业此时算是明白,为何青澜御剑诀被称为灵隱宗最难修行的飞剑术,比之炼神宗的顶级飞剑,都毫不逊色。 盖因此剑术,確切来说只有四层。 余下的两层,皆是对剑意的推衍。 分別对应剑气雷音,剑气凝罡二境! 听李彦峰说,那传说中的白离真人,便是年轻时就明悟剑意,將此剑术修行至第五层,当真天资纵横! 陈业瞄了眼面板: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青澜御剑术小成:55/100】 此时,李彦峰的指导已经很难给他帮助。 但好在,自己无需悟性,只要勤学苦练,迟早能修行至第六层乃至更高。 陈业將铁剑背在身后。 既然青澜御剑术有所小成,是时候准备突破练气后期了。 但,现在的养气丹却是不够用了。 养气丹,毕竟多是给练气前期,练气中期的修者用,是最低阶的丹药之一。 恐怕,之前服用养气丹效果低微,不止是因为耐药性,更多的则是因为修为今非昔比。 总不能练气四层吃的丹药,练气六层还能继续修炼。 “灵隱宗还有独门丹药,固元丹,效果远高於养气丹,一般只供给內门弟子,门內倒有丹霞峰的弟子炼製出售,但一枚在五灵石。” 陈业沉思了会,五灵石的价格,还不如去吃一阶上品的养气丹,就算效果差点,但副作用也小些。 但,陈业有金手指,修行百艺的速度飞快,何苦在资源上难为自己? “是时候去学点炼丹术了!嗯恰好又是灵植师,治理这么多药园—” 这倒是灵植师的潜规则了,治理药园中拿些灵药,无伤大雅。 陈业推开门。 迎面而来的,便是落梨院清新的空气,和充沛的灵力。 屋內有自带的聚灵阵,陈业便將从无相鬼市购得的聚灵阵,布置在小院中。 如此,便能让徒儿在风景更好的小院中修行。 他刚踏出家门,便敏锐地察觉到院中灵气似乎比往日更加活泼几分,隱隱有水汽氮盒陈业目光一凝,落在了梨树下盘膝而坐的大徒儿身上。 知微今日依旧是一身素净的浅蓝色布裙,墨色的长髮用一根青玉簪子松松挽住,几缕碎发垂落在她光洁的额前, 她双目紧闭,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神情专注,周身蒙绕著一层淡淡的、肉眼可见的水蓝色光华。 那光华柔和而纯净,带著一丝清冽的寒意。 丝丝缕缕的天地灵气,正以一种远超往常的速度被她吸纳入体,在她周身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灵气漩涡。 “嗯?”陈业眉头微挑,心中有些讶异。 知微这丫头,平日里修行霜华录虽然也算勤勉,但从未有过这般明显的灵力波动。今日这是· 他放轻了脚步,缓步走到知微身旁不远处,细细打量。 只见知微小巧的鼻尖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著,正处於修行的关键时刻。 她周身那层水蓝色光华越来越盛,隱隱有突破的跡象, 陈业心中一动,连忙屏息凝神,不敢出声打扰,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院中的灵气波动越来越剧烈。 知微的眉头微微起,似乎在承受著某种痛苦,但她依旧咬紧牙关,全力运转著体內的灵力,衝击著那无形的瓶颈。 终於“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自知微体內传出,紧接著,她周身那层水蓝色的光华猛然暴涨! 一股远比之前凝练精纯的灵力波动,如同潮水般从她小小的身躯內扩散开来! 成了! 陈业心中一喜,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知微丹田內的灵力已经成功突破了原有的桔,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练气二层! 虽然,练气初期,尤其是前两层突破简单,但凡有灵根的修者,基本都能顺利突破到三层。 可这丫头,接触修行不过一个月,竟然接连突破两层! “呼.— 知微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了双眼。 不知是否是陈业错觉, 突破后的知微,眸光更冷了一些。 但好在,大女娃很快就平静地开口,语气中带著小小的骄傲:“师父。知微,练气二层了。” 陈业哈哈一笑,由衷开心。 距离能抱知微大腿的日子,又近了一步! 以知微目前的二灵根体质,和她超绝的悟性。 恐怕,二十岁都能突破到筑基! 这听起来夸张,在散修中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在大宗门中,却並非少见。 譬如白死去的爹爹,乃金系单灵根,便是在二十四岁筑基,打破灵隱宗记录。 而就连茅清竹,水木双灵根,都是在三十一那年筑基。 当然,现在灵隱宗最快记录,则是白,年仅十九便成功筑基! 陈业已经开始幻想了。 二十年后知微突破筑基,六十年后再金丹。 届时,自己便能抱金丹徒儿的大腿了! “师父!你別笑了,青君好害怕———” 小女娃瑟瑟发抖地缩在梨树后, 师父哈哈一笑后,便怪笑不停,青君浑身发毛! 太诡异了! 师父,莫非是中了邪? 小女娃拎起霄汉剑,悄咪咪溜到陈业背后。 眯起眼睛,瞄准陈业的后脑勺蓄势待发:“咿————呀?” 她还没喊出来,就被陈业提了起来: “你这丫头,还想弒师不成?” 小女娃被提到半空,两只小手一齐抓紧霄汉剑, 义正言辞:“可是师父笑的好奇怪,就像——-就像以前隔壁的张老道一样,眼晴都要冒绿光了!!” 张老头? 陈业有点微妙的尷尬,他一向最不耻张老道这种人了。 结果却被徒弟觉得,自己像他!! 人尷尬的时候,就会装作很忙。 他也不例外,放下青君,伸手不停揉著知微毛茸茸的脑袋: “不错不错,我们知微真是修行奇才,这么快就练气二层了,师父当年,可是了半年时间!” 知微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知微只是运气好罢了。” 说著,她也难得没转动脑袋,任凭陈业摸摸头。 “哪里是运气,我陈业的徒儿,自然是天下最优秀的徒儿!” 陈业这话说的斩钉截铁,发自內心。 知微睫毛微颤,却没想到师父对她们这么有信心。 躲在梨树后的青君,也迈著小短腿跑了过来,仰著小脸:“师父,青君也是最优秀的徒儿吗?” 陈业顿了顿: “自是当然!” “可恶!!师父为什么要顿一顿?” 青君怒了! 一番玩闹嬉笑过后,陈业嘱咐两个徒儿在家好生修炼,莫要懈怠,自己则动身前往百奇园。 百奇园依旧是那副荒凉萧索的模样,只是经过他前些日子的初步打理,那些疯长的杂草被清理了不少,露出了几分昔日药圃的轮廓。 黯淡的灵植,也渐渐散发灵光。 陈业穿上那件金色道袍,先是在园中巡视了一圈,检查了一番那些渡情宗灵药的状况这些魔道灵植生命力倒是顽强,即便在灵气稀薄的环境下,依旧维持著几分的生机。 【甘霖滋养诀大成:2/100】 这照理药园的八天里,陈业长时间用甘霖滋养诀滋养灵植,也是顺利得將此法修行到大成! 陈业大手一挥,无需藉助行雨梭,便在药田上空施展起云雨术。 同时,在灵雨中,夹杂著道道淡绿的雨水,洋溢生机。 而这,自然就是甘霖滋养诀! 大成之后,陈业便能在施展灵雨术的同时施展甘霖滋养诀。 正当陈业专心致志地侍弄著这些“危险品”时,却敏锐地察觉到园外传来几道鬼鬼崇崇的气息。 果然,在百奇园入口处那片半人高的药草之后,隱约有几个身影正探头探脑地朝著他这边张望。 观其服饰,正是本草峰的外门弟子。 “这些傢伙,又来做什么?”陈业心中纳闷。 他记得前几日,便有几个外门弟子鬼鬼崇票地在百奇园外徘徊,被他撞破后便落荒而逃。 今日怎的又来了? 而且看样子,人数似乎还多了些。 陈业心中冷笑一声,倒也没太在意。 这些外门弟子,修为大多在练气初期、中期,对他构不成什么威胁。 他如今只想安安心心打理这百奇园,顺便研究研究这些魔道灵药,看看能否从中领悟些什么,或是·偷偷味下几株,为自己学习炼丹术做准备。 然而,陈业不知道的是,这些外门弟子今日聚集於此,並非是衝著他来的。 而是因为一个在本草峰流传甚广的“秘密”一一白家的那位小姑奶奶,白,今日要来百奇园! 今日,便是白离真人的忌日。 每逢忌日,白便会来到百奇园,亲手维繫灵植元气,打扫百奇园。 “嘿,你们说,那陈执事今天会不会倒大霉?” 一个贼眉鼠眼的弟子压低了声音,语气中满是幸灾乐祸。 “喷喷喷,这陈执事怕是要遭殃了。不过也好,谁让他一来就占了这么个『清閒”的差事,平日里也不见他与其他执事、弟子往来,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合该让他吃点苦头!” 另一个弟子语气不满。 “等等,你看他的云雨术怎么像是同时施展了甘霖滋养诀?” 其中一个练气六层的弟子忽然惊疑不定。 甘霖滋养诀的確常用於云雨术上。 但要求施展者必须对这二术有极深造诣。 他等本草峰弟子,自幼苦修灵植术,能有此造诣的弟子都寥寥无几。 可这个散修,凭什么? “大概是看错了吧——反正我们安心看热闹就好了。” 这个弟子挠著脑袋,低声道, “嘿嘿————·好久没见白师叔了。” 他这话说得几个弟子不约而同有些不好意思。 没错。 別看白籟人称小魔女,个头又矮。 但她长的漂亮——— 在宗门內的人气堪称第一! 第116章 簌簌,认贼作父! 第117章 簌簌,认贼作父! 正当几个外门弟子交头接耳,对陈业指指点点之际。 一道清冽的声音,却突兀地在他们身后响起: “哦?你们在聊什么,这么热闹?” 那几个外门弟子闻声,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幸灾乐祸瞬间化为惊恐。 他们僵硬地转过头,只见一个身著月白狐裘,金髮耀眼,容貌精致绝伦的小姑娘,正俏生生地立在他们身后,琥珀色的眸子带著几分和玩味,正是白籟! “白———白师叔!”几个弟子嚇得魂飞魄散。 “给我滚!” 小姑娘个头小小,脾气很大。 柳眉倒竖,白软的小手一挥,便有九道庚金气凭空浮现。 隨即,竟直接甩在这几名弟子身上。 “啊!” 几个弟子猝不及防,庚金气颳得身上鲜血淋漓。 他们哪里还敢多待,作鸟兽散般,连滚带爬地逃离了百奇园,生怕慢了一步,便要惹祸上身。 白轻哼一声,不屑地扬起下巴:“一群胆小鬼!!” 她理了理狐裘的领口,迈著优雅的步伐,缓缓走入百奇园。 园內,陈业依旧专心致志地施展著云雨术和甘霖滋养诀,滋养著那些萎靡的魔道灵植他穿著那件从茅屋木架上取下的金色道袍,这件道袍颇为合身,更衬得他身姿挺拔, 气质沉稳。 陈业正哼著歌,一边治理灵植,一边同时施展著十道庚金气,快速练级。 別说,虽然现在庚金气威力有点不够。 但练起级来是真的快,一练就是十点熟练度。 【庚金气破限:680/800】 “嗯?刚刚外面是不是隱约有惨叫声?” 陈业眉毛一。 他七曜养魂术虽然成功点亮木星,但又不是修成了千里耳。 之前,弟子在院外时动静尚可发觉。 可等他们逃跑后,便也听不见他们说什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但,此地可是灵隱宗,想必是没人敢行凶。 念此, 陈业又乐呵呵地刷著级。 若是单纯的施展法术,必然会枯燥无比。 但要是能眼睁睁地看著,法术熟练度越来越高,那就別有一番乐趣。 另一边。 当白刚踏入园中,便看到了这样一幅景象。 一个身著金色道袍的熟悉背影,正站在一片枯败的药草前,指尖縈绕著点点金色的气芒·.—· 不多不少,正好是十道! 是唯有爹爹才可能施展的十气同出!! 他庚金气的运用,臻至化境,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韵味,与父亲当年指点她修行时的气息,何其相似! 而这金色的道袍,是父亲最常穿的款式,上面绣著的云纹,也是父亲亲手所绘。 他的背影·竟也和爹爹一模一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白籟琥珀色的眸子猛地瞪大,所有的骄矜与冷漠在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小巧的鼻子微微抽动,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晶莹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下来。 “爹———·爹爹?” 一声带著哭腔的、稚嫩的呼唤,从她口中溢出, 她再也顾不上其他,跌跌撞撞地朝著那个金色背影扑了过去,细嫩的手臂紧紧地环住了陈业的后腰,將脸深深地埋在他宽厚的背上,放声大哭起来: “爹爹!好想你!他们都说你死了,不信!知道爹爹一定会回来的!呜呜呜—..—爹爹! 陈业正专心施法,冷不防被一个小小的身影从背后抱住,还哭著喊他“爹爹”,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有些手足无措地停下手中的法术,低头看向紧紧抱著自己不放的金毛小糰子。 这这是什么情况? 等等,这是白? 完了! 陈业眼前一黑,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白? 灵隱宗的真传弟子,那个脾气古怪、手段狠辣的小魔女,竟然抱著他喊爹爹? 要是她发现认错人,尷尬的是她,但死的可就是自己! “爹·就知道你没死他们都骗我—鸣吗· 白哭得泣不成声,娇柔的身子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著,手臂抱的更紧了。 十二年前,爹爹死的时候,她才九岁! 以前她总是发脾气,怪爹爹害死娘亲,从来不愿意和他亲近。 可是现在失而復得,她自然不捨得鬆手。 奇怪爹爹似乎变壮了点? 陈业被她勒得差点喘不过气来,更是不敢乱动, “那个,白———·白师叔?” 陈业试探著,用儘可能温和的声音开口,“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他这话一出,背后的哭声猛地一顿。 “爹爹———你不认得籟了吗?”她声音带著颤抖,小心翼翼地问道。 “白师叔,你听我说,” 陈业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加真诚,生怕被这金毛糰子活活生撕, “令尊白离真人,乃是名震燕国的大英雄,陈某对他老人家也是敬仰万分。只是,陈某並非白离真人,你真的认错人了。” 白籟却是忽然用力抓住了陈业的背襟: “不!你就是爹爹!你的道袍,你的庚金气,还有—————还有你身上的味道,都和爹爹一模一样!你就是爹爹!你只是———只是失忆了,不记得了,对不对?”” 陈业:“..— 这下麻烦大了。 这小丫头片子,怎么就认死理了呢?还失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外表虽然和小孩子差不多,但年龄也有二十多了吧? 这么大的年龄,怎么还这么衝动? 不过,陈业倒是听说。 自从白离身死后,这丫头基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直缩在家里修行,足足闭关十年.. 直到十九岁那年筑基,这才离开家门。 似乎是不能用常理来揣摩她。 陈业试图解释:“白师叔,这金色道袍,是在下偶然所得。至於庚金气,灵隱宗內修习此术的弟子亦不在少数“我不听!我不听!” 白猛地捂住耳朵,用力地摇著头,“你就是爹爹!你就是不想认我了!鸣鸣呜.爹爹不要了— “其实—白师叔,我们有过一面之缘。”陈业缓缓转过身。 他这话一出,怀中的哭声猛地一顿。 白缓缓抬起那张梨带雨的小脸,琥珀色的眸子因为泪水的浸润,显得格外清澈,她证地看著陈业,带著一丝茫然。 隨后,便鬆开了环抱著陈业腰的手,退后了小半步。 “是是你?” 白忽然想起来了,她指著陈业,琥珀色的眸子满是惊, “你是三千大山还有胡丹师院子的那个散修?你怎么在这?” 陈业心中咯瞪一下,这小丫头记性倒是不错。 但语气,怎么听怎么不妙。 他硬著头皮点了点头:“正是在下。那日白师叔风采依旧,在下亦曾有幸远远瞻仰。” “不是啊—” 白籟终於再次开口,声音不再是带著稚嫩的哭腔,而是冰冷的,带著无尽失落的陈述。 陈业暗自警惕,生怕这小魔女发飆。 可她已经筑基,自己怎么会是对手? 念及此,陈业终是不打算做任何动作,以防止事態激化。 那股令人室息的威压来得快,去得也快。 白深吸一口气,小小的胸脯微微起伏。 她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此刻已经恢復平静。 见此,陈业鬆了口气。 她警了一眼那间孤零零的茅屋,又將目光转向陈业,语气平淡:“进去。” 陈业心中一紧。 这小魔女喜怒无常,刚才还哭得死去活来,转眼间就换了副面孔。 他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眼下显然不是反抗的时候。 他默不作声,依言朝著茅屋走去。 那件金色的道袍穿在他身上,此刻却显得格外刺眼。 茅屋內的陈设依旧简单而整洁。 白籟跟著走了进来,小小的身影在略显昏暗的屋子中央站定。 她环顾四周,目光在那些熟悉的灵植工具和陈业身上金色道袍上停留了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最终,她的目光重新落在陈业身上,声音冰冷地开口:“你,既然不是我爹爹,却穿著他的道袍,用著他的庚金气,还出现在他最喜欢的地方-你说,我该如何处置你?” 陈业神色冷静,解释道:“白师叔,这道袍是在下在此处偶然发现,见其整洁合身, 便擅自取用。至於庚金气,乃是在下机缘巧合之下习得。若有冒犯之处,还望白师叔海涵。” “海涵?” 白嘴角勾起一抹讥消的弧度, “你占了我爹爹的东西,扰了我爹爹的清静,还—还让我空欢喜一场。一句海涵, 就想了事?” 她往前走了一步,小小的身影却散发出强大的压迫感。 “不过,看在你这身道袍和我爹爹有几分相似,庚金气也勉强算有几分神韵的份上“ ” 白顿了顿,琥珀色的眸子微微眯起,有一分危险。 “我决定了。” 她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不大,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白的奴僕。留在这百奇园,替我照看这些灵植。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百奇园半步!” 奴僕?! 陈业整个人都憎了。 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白竟然会提出如此荒唐的要求! 让她当爹不成,就要让他当奴才?这是什么神仙逻辑。 “白师叔,这这恐怕不妥吧?”陈业试图爭辩,“在下乃灵隱宗新晋执事,负责“执事?”白籟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在本草峰,我白的话,比峰主管用。我说你是奴僕,你便是奴僕。怎么,你有意见?” 她微微扬起下巴,冷冷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这小丫头,还挺中二她身形娇小玲瓏,那狐裘的雪白绒毛柔软蓬鬆,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肌肤愈发胜雪。 鼻子挺翘而精致,唇瓣是天然的粉嫩色泽,不点而朱。 那双白嫩的小手,指节纤细,正微微紧,更添几分惹人怜爱的娇憨。 分明是一个可爱的金毛糰子,可在陈业眼中,却和魔王似的— “白师叔,” 陈业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了几分, “令尊白离真人乃一代天骄,光明磊落,想必也不愿看到自己的女儿,以势压人,强迫一个宗门执事为奴吧?这若传扬出去,岂不有损白离真人的清誉?” 他这话,带著几分冒险的意味,试图用白离真人的名声来压一压白。 果然,提及父亲,白冰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波动。 她抿了抿粉嫩的唇瓣,沉默了片刻。 陈业见状,心中稍稍燃起一丝希望。 然而,白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清誉?” 她笑一声,琥珀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偏执,“我爹爹都已经死了十二年了!还要那清誉做什么!” “你,快喊主人!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也变成这园中的一杯尘土,与那些枯死的灵植为伴!” 第117章 原来是陈叔! 第118章 原来是陈叔! 陈业未曾想过,白竟然根本不讲道理, 亏他原本,还对白有一点好感! 不过, 见陈业一时沉默,白却忽然歪了歪头,精致的小脸露出一丝无趣: “当然,你要是不愿喊,也可不喊。” 陈业闻言一证,这傢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却又听白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冷:“但是,今日之事,包括我方才所言,你若敢泄露半个字给任何人知晓哼,你应该明白后果。” 她刻意將那股疯狂与乖张的气焰再次释放出来,就是要让陈业清楚。 她白想做什么,便能做什么,无人能管束,也无人敢管束。 今日之事,她可以当做一场心血来潮的游戏,但陈业若是將她的“失態”外传,那便是触了她的逆鳞。 这傢伙还真是会玩弄人心。 若是常人,怕早就被她的神態和话语,说的忽惊忽喜,根本不敢违背她的话。 陈业立刻躬身应道,语气诚恳无比: “今日之事,陈业只当从未发生,绝不会向任何人提起。至於这百奇园,陈某亦会尽心照料,不敢有半分懈怠。” 白脸上冰冷梢雾,却文是讥笑一声: “又是一个怂货你要是有我爹那般骨气,寧死不屈,我说不定还能奖赏你。哼,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赶紧给我滚!” 说罢,她便转身,迈著轻盈的步伐,如同一只骄傲的小孔雀般,离开了茅屋。 陈业缓缓直起身,望著白离去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 他走到茅屋门口,看著那道娇小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园外。 而就在白的身影即將彻底消失在百奇园的边界时,她忽然停下了脚步,微微侧过头,遥遥望了一眼茅屋的方向。 一个念头,再次在她心底浮现,並且越发清晰她的確,是真的想收他为奴僕啊— 让他心甘情愿,又或者,不得不心甘情愿地臣服於自己。 这种念头,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兴奋。 谁让他,和爹爹这么像呢.— “真是晦气,遇见了疯子!” 陈业心中鬱闷,暗骂自己倒霉,平白无故竟惹上这么个神经病。 他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今日出门定是没看黄历。 至於.———白口中的寧死不屈。 他只觉好笑。 其实要是白当真逼迫下来,这声主人他喊了也就喊了。 盖因他不是孤家寡人,也没有那骨气。 没了自己,两个徒儿势必又要走上生不如死的老路。 无论如何, 今天这仇,陈业记下了! 他还著一肚子气,打算回家好好欺负青君,出一口恶气。 当陈业黑著脸走出来时,便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压抑的惊呼和议论声。 “快看!那陈执事竟然从百奇园出来了!” “他—他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莫非白师叔今日心情好,放过他了?” 陈业循声望去,只见先前那几个在本草峰鬼鬼崇崇的外门弟子,此刻正聚在不远处, 伸长了脖子朝他这边张望。 这些小鬼,一天天精力这么旺盛?陈业更不爽了。 其中一个身形较为健硕,约莫练气五层修为的弟子,见陈业目光扫来,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此人名叫赵通,在本草峰素来有些小名气,倒不是因为修为多高,而是因为其姑母乃是丹霞峰的一位护法,平日里也算有些依仗。 “喂!新来的陈执事是吧?” 赵通走到陈业面前,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著他, “你方才在百奇园內,可见到白师叔了?她她没对你做什么?” 陈业眉头微,这赵通的態度让他有些不悦。 他淡然道:“白师叔正在园內祭拜,陈某不敢打扰,先行出来了。至於白师叔对我做了什么,似乎与赵师弟无关吧?” “无关?” 赵通笑一声,上前一步,逼近陈业, “这百奇园乃白师叔禁地,人尽皆知。你一个新来的执事,擅闯此地倒无妨,可被白师叔抓住,竟还安然无恙地出来!快说,你到底做什么討好白师叔了!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果然, 越好看的女人麻烦越多。 哪怕是白这种性格恶劣,活似女娃的女人。 陈业此时可没耐心惯著他:“赵师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至於白师叔, 她—老人家又和我有什么关係!” 某个卑劣的金毛糰子,咬了咬牙。 赵通见陈业不肯服软,更是恼怒。 在他心中,陈业只是一个刚来灵隱宗的执事。 按理说,必然会被白师叔狠狠惩戒。 可偏偏此人完好无缺地走了出来那此人势必是在百奇园中,发现了白师叔的喜好! 只要他赵通能知晓,未尝不能以此討好白师叔! “我看你就是个油嘴滑舌之辈!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迷惑了白师叔!今日我便要替白师叔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 话音未落,赵通身上灵力鼓盪,一拳朝著陈业的面门轰来! 陈业目光一凝,不闪不避,心念微动,身后那柄重铸过的铁剑骤然出鞘! “鏘!” 剑鸣清越,铁剑在他身前划过一道青光,正是青澜御剑诀的第二层! 剑隨心动,瀟洒自如。 “御剑术?” 赵通一愣,他没想到这灵植执事竟还会飞剑之术,但他攻势已出,只得硬著头皮轰去。 陈业手捏剑诀,铁剑如臂使指,剑尖青芒吞吐,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了赵通的拳锋之上。 “叮!” 一声脆响,赵通只觉一股沛然巨力袭来,逼得他护身法器自发运转,形成光幕。 却依旧难挡! 这看似轻灵的飞剑,竟蕴含如此威势! 赵通的灵力护盾本就不甚凝实,在这连绵不绝的攻击之下,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仅仅数息之间便“咔”一声碎裂开来。 剑光余势不减,重重地拍在了赵通的胸口。 “噗!” 赵通如遭重击,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倒飞出去,將不远处一株半人高的药草砸得枝叶纷飞,狼狐不堪。 他挣扎著想起身,却只觉胸口气血翻腾,浑身骨头都像是散了架一般,提不起半分力气。 “你——你竟敢伤我!我哥哥是赵轻!你给我等著!”赵通又惊又怒,色厉內在地吼道,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一个练气五层的修土,竟会败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灵植执事, 而且败得如此彻底。 他一边放著狠话,一边手忙脚乱地从怀中摸出一枚传讯玉符,灵力注入,玉符顿时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內门方向飞去。 周围那几个外门弟子见状,早已嚇得若寒蝉,纷纷后退,生怕被殃及池鱼。 他们本草峰的人,本就不擅长斗法。 可这陈执事分明是散修,怎还习得了一手飞剑术? “这这起码是青澜御剑诀第二层!年轻一代的紫霄峰外门弟子,就没几个修炼到第二层—” 有人眼力非凡,看出其中玄奥。 陈业收剑而立,面色平静。 这青澜御剑诀配合他如今的修为和重身法圆满带来的力量,威力確实不俗。 不多时,一道遁光由远及近,迅疾而来,落在演武坪上。 光芒散去,露出一名身著天蓝色內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修士。 此人男生女相,容貌秀气,长髮及腰,正是那日在灵舟之上,对李秋云大献殷勤的赵轻。 “谁敢伤我弟?”赵轻脸色发冷。 惊的一眾本草峰弟子若寒蝉。 这可是內门弟子! 说的难听点,外门弟子和所谓执事,都不过是为宗门当苦力。 唯有內门弟子,才是宗门培养的重点! 某个神秘的金毛糰子,有点犹豫,不管怎么样,都是她的—僕人!! “哥!就是他!就是他打伤了我!” 赵通一见来人,如同见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指著陈业哭诉道。 赵轻眉头一皱,先是看了一眼自家弟弟狼狐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悦,隨即才將目光投向陈业。 “是—是你?” 赵轻顿时呆住, 这这不是那一日带走李师妹的人吗? 陈业却没想到,赵通的哥哥,竟然是那个新晋级的內门弟子! 练气后期的修为,远比赵通难对付。陈业还未曾与这种修为的人交手,孔鸿玄那种废人自是例外。 况且,还与自己有旧仇! 陈业嘆息一声,都是女人惹来的错,还是家里两个女娃又香又乖“別来无恙。”陈业暗自警惕,已经准备好出手。 谁料,这赵轻却是快步上前,热情得不得了: “陈叔!好久不见!陈叔近些时日方才入宗,竟修得一手好飞剑,在下佩服!” 赵通更是傻了眼:“哥?你—你喊他什么?他用飞剑打伤了我啊!” 第118章 徒儿心意,落梨茶话 第119章 徒儿心意,落梨茶话 赵轻这番热情恭敬的態度別说赵通和一眾外门弟子,就连陈业都满头雾水。 这—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眼高於顶,晋升內门前,在外门中小有名声的赵轻师兄吗? 怎么会对一个灵植执事如此客气? “哥,你———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赵通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家兄长那张堆满笑容的脸,又看了看神色淡然的陈业,只觉得这世界有些魔幻。 赵轻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他转过头,冷冷地瞪了自家不爭气的弟弟一眼,压低声音呵斥道: “住口!还不快向陈叔赔礼道歉!” 他心中暗骂,自己这个蠢弟弟,平日里仗著自己的名头作威作福也就罢了,今日竟还想毁掉他的姻缘! 从李师妹对陈业的態度来看,很明显,陈业是她敬佩的长辈。 要是惹得陈业不喜赵通被自己兄长这般呵斥,心中又委屈又不解,但见兄长神色不似作偽,也只得不情不愿地走到陈业面前,低著头含糊不清地说道: “陈——陈执事,先前多有得罪,还望还望海涵。” 陈业摆了摆手,神色淡然:“无妨,不知者不罪。赵师弟也是年轻气盛,可以理解。” 他自然懒得和小卡拉米计较但心中却纳闷赵轻为何这般恭敬。 “陈叔大人有大量,赵轻佩服!” 赵轻连忙又是一记马屁送上,隨即话锋一转,试探著问道, “不知李师妹近些日子在忙什么?这些时日,连李师妹的影子都没能看见。” 陈业闻言,心中瞭然。 合著这小子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通过他討好李秋云。 而这些时日,李秋云都在他的落梨院中。 以前,刚开始她还会天黑来陪两个小丫头下棋,然后再听陈业讲故事。 现在有时候半下午就来了。 陈业莫名有点心虚:“李师妹?最近想必忙著突破练气后期吧。毕竟回宗只有三月, 她便趁著这段时间勤学苦修。” 赵轻听了这话,心领神会: “怪不得啊——·以李师妹的性子,现在必然在苦修。” 眼珠一转,又热情地对陈业说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叔,说起来,我那不成器的弟弟衝撞了您,改日我定当备下厚礼,亲自登门赔罪。不知陈叔近日可有空閒?也好让小侄有机会向陈叔討教一二。” 陈业见他如此上道,目光一动。 他正愁从何处购买那灵隱宗內门弟子专供的固元丹,这赵轻倒像是个门路。 听之前的外门弟子说,这对兄弟,其姑母乃丹霞峰的护法。 丹霞峰,在灵隱宗中专司炼丹,地位非凡。 “討教不敢当。” 陈业摆了摆手,故作隨意地说道,“只是我最近修行略感瓶颈,寻常丹药已无大用, 正为此事烦心呢。” 赵轻心中一喜,这可是个绝佳的討好机会! 他连忙道:“陈叔说的是固元丹吧?此丹药效醇厚,远胜养气丹,確是突破瓶颈的良药。只是此丹多由丹霞峰炼製,管控极严,寻常弟子难以购得。” 他话锋一转,带著几分自得:“不过,小侄在丹霞峰倒有几分薄面。倒是可以替陈叔分说一二,想来弄几瓶固元丹,应当不成问题。” “哦,竟有此事?” 陈业脸皮极厚,当即不动声色打听。 赵轻连忙拍著胸脯保证:“陈叔放心,丹霞峰便有不少弟子閒暇炼製固元丹,我刚好有门道收集,只是这价格方面—却是给不了多大优惠。” 陈业沉吟片刻:“先来十粒吧” 赵轻哈哈一笑,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 “陈叔,实不相瞒,小侄平日修行也需服用固元丹,便先匀给陈叔一瓶应应急。至於剩下的,小侄以后再去丹霞峰为陈叔採买。” 说著,他便將其中一个玉瓶递给陈业,神態间满是热络。 这小子热情得陈业都有些不好意思。 陈业將五十块灵石递给赵轻。 如今,他只剩七十四块灵石。 以前还觉得二百块灵石是笔巨款,但现在看来,再给他一千块灵石都不够的。 他也不客气,伸手接过玉瓶,笑道:“如此,便多谢赵师侄了。” 赵轻连忙摆手:“陈叔这是哪里话!能为陈叔分忧,是小侄的荣幸!大不了我拿陈叔的灵石,再去找我姑母炼製便是!” 待陈业离开后, 赵通才敢凑到赵轻身边,低声问道:“哥,这陈业到底是什么来头?” 赵轻心情大好,轻笑一声:“能有什么来头?就是云溪坊的散修!只是祖上或许和李师妹家沾亲带故——等拿下李师妹后,此人便没了用处,你切记別在这时候毁我好事! 赵通恍然大悟,他这哥哥素来眼高於顶,难怪会对一介执事这般尊重。 原来,只是利用而已。 回到落梨院,已是薄暮时分。 院门虚掩,隱约能看见两个小小的身影在厨房和院中穿梭忙碌,时不时传来压低了的嬉笑声。 这两个小丫头忙什么呢? 陈业推门而入。 “师父!” 正蹲在灶台边扇著风的青君,一见陈业回来,立刻丟下手里的蒲扇,像只小燕子般扑了过来,仰著沾了些许灶灰的小脸,奶声奶气地问道:“师父-你每天都在外面忙什么呀?” “自然是忙著打理峰主交给师父的药园啊。那百奇园荒废了许久,要让那些灵药重新焕发生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陈业没想到,来到修仙界,他还是成为苦逼的打工人。 好在,他有外掛,照理药园还能刷级! 陈业忍不住颳了刮青君的小鼻子,调笑道: “难道青君不捨得师父吗?” 小女娃脸蛋一下子就红了,她气呼呼地瞪大眼睛: “师父臭不要脸!青君只是问问而已,师父不要胡思乱想的!虽然师父一天到晚都在外面,但青君也不会想师父!” “臭师父,快跟青君进来!” 这小女娃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囂张的很,硬是拉著陈业衣角,把他拽进厨房。 厨房內,知微繫著围裙。 一袭墨发顺著她纤弱的腰肢垂落,眉眼清冷,神韵脱俗。 她挽起衣袖,露出一截皓腕,肤光胜雪。 此刻,她正一板一眼地准备著乾粮。 要不是看见大女娃是踩在板凳上,才够到灶台。 不然陈业乍一眼还真被自己的乖徒儿惊艷到· 案板上,整齐地摆放著一包包用油纸裹好的乾粮,有切好的妖兽肉乾、烘烤得金黄的灵谷饼,还有一些晒乾的灵果。 “师父你看!” 白髮女娃献宝似的拿起一块灵谷饼,递到陈业面前, “这几天我和姐姐一直在学做乾粮!以后师父去百奇园,就不会饿肚子了!还有还有,秋云姐姐也帮了不少忙呢!” 黑髮女娃挽了挽额前髮丝,语气平静:“这都是徒儿应该做的事情—— 別看知微神色平静,但正常知微可不会有挽头髮的小动作,一有小动作,就说明她心绪不寧。 小女娃瞄了眼沉默的陈业,骄傲的挺起胸膛:“师父这几天在百奇园是不是天天饿肚子?师父这么可怜,真拿师父没办法!青君和姐姐可是费了好大功夫——— 陈业回过神,纳闷道: “师父怎么会饿肚子,还有一百粒辟穀丹没吃完呢。” “什——什么?” 小女娃献宝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亮晶晶的凤眸瞬间黯淡了几分,小嘴半张: “已经有辟穀丹了··原来师父不需要乾粮吗?” 大女娃默默地垂下眼帘,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失落。 两个女娃从来没有做过这般精致的乾粮。 以前虽然下厨,但都是做些简单的饭菜。 她和青君这几日费心劳力,笨拙地学著处理食材,控制火候,手上甚至被烫了几个小泡,原来只是多此一举。 陈业看著两个徒儿瞬间下来的小模样,哪里能不知道她们想什么。 他心中咯瞪一下,暗道不好。 “咳咳。” 陈业清了清嗓子,补充道, “对啊,不然师父不早就饿死了?不过这辟穀丹吃的无味至极,哪里有徒儿精心准备的食物好吃?” 两个徒儿不约而同鬆了口气。 仿佛刚才的低落只是陈业的幻觉。 知微强调:“只是,隨便做做—“ 所以,才不是特意准备! “不!”青君却不依不饶,她叉著小腰,理直气壮地对陈业说道,“师父必须感激! 狠狠的感激青君和姐姐!!!” 陈业看著两个女娃带著一丝期待的模样,以及案板上那些精致的乾粮,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她们,也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帮助他陈业趁著两个女娃没留意,一手一个,將两只小糰子抱在怀中:“好,师父一定会狠狠感激你们。” “唔?” “咕!师父,不是这样感激的呀!!” 怀中,两个徒儿脑袋挨在一起,一同扬起小脸。 白髮女娃凤眸里方才的得意和不满还未完全褪去,又添了几分被突然抱起的惊奇与羞恼,小嘴微微嘟著,像是还想继续理论一番如何狠狠感激,才是正確的感激方式。 而黑髮女娃则小手轻轻推著陈业的胸膛,不太习惯亲密的接触,长长睫毛微颤,最后,徒劳地垂下小脸。 別人吸猫,陈业吸娃。 待陈业心满意足收手时,院门外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以及一道略带犹豫的女声:“ 陈叔—你在家吗?” 是李秋云。 陈业应了一声,走去迎接。 李秋云俏生生地站在门口,今日她换下了一身宽鬆的道袍,穿了件鹅黄色的掐腰礼裙上儒布料轻薄,紧裹著少女初熟的曼妙身段,胸前那惊人的糰子被勾勒得淋漓尽致。 纤细的腰肢被裙带束得不盈一握,行走之间,裙据飘飘,隱约可见裙下笔直修长的小腿。 “陈叔,好兴致啊。” 李秋云少了分英气,多了分少女的柔美,促狭一笑。 门本就没关严实,她方才也警见陈业强行吸娃, 陈业脸皮厚如城墙,身为师父,吸吸徒儿有什么大不了? 隨意摆手笑道:“我这两个徒儿又香又软,当然得趁现在玩一玩,等长大后,可就不喜欢我这个师父了。” 机智小女娃,警惕起来:“师父胡说!哪有人是香香软软的!师父做的小蛋糕才是香香软软难道师父想吃青君吗?” 她就从来不觉得师父香,只觉得师父臭臭的。 偏偏那个什么太上渡情诀总是要让她吸师父的气,还吸秋云姐姐的气陈业没好气地白了青君一眼,都懒得搭理这个有被害妄想症的小女娃。 不过, 娃自然是小时候才有趣,长大后说不定一口一个老登。 知微倒好说。 尤其是青君这个逆徒! 以后说不定要骑在师父头上为非作列! 李秋云掩唇轻笑:“陈叔这两个徒儿,的確好玩呢。” 陈业目光落在李秋云上,不由得被重点勾住了眼神。 年轻女修今日著实有些惊艷,与往日那英气逼人的模样大相逕庭,倒像是换了个人一般,而她仅仅只是换去道袍。 只是一剎那,他很快又收回目光: “既然秋云来了·—那么便开始落梨院今晚的茶话会!” “好耶~” 两个徒儿眼睛俱是一亮。 这段时间,师父每晚都会和他们讲故事,虽然每天只讲半个时辰,但依旧让两个女娃每天都在期待著。 而李秋云,更不例外。 在她心中,陈叔好似一个挖掘不完的宝藏, 不凡的本领、高超的厨艺、横溢的才华、温柔风趣的性格若不是年龄大了点,修为低了点。 这样的男人,真的堪称女修的梦中情人! 四人围坐在石桌边, 池塘月色,梨树清风。 李秋云盯著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不由得渐渐沉浸在他口中新奇的故事中。 似乎.—·陈叔还很帅气呢。 梨树上,有一只神秘的金毛糰子。 白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在偷偷摸摸地窥视著別人的幸福。 “可恶————主人巡视僕人,算什么窥视!” 白甩了甩脑袋,又变得理直气壮。 可是这个男人,凭什么用她父亲的容貌,去抱別的女娃! 虽然她和陈业不熟,可白还是感觉心里不舒服。 “算了,不过虫尔,岂能扰我心神。” 她警了眼树下四人。 这四人不过练气修为,自然难以察觉她的存在, 正当金毛糰子怯手怯脚想溜走时,忽而,她耳朵一动。 只听树下陈业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带著几分神秘的语调缓缓开口:“话说,在一个遥远的地方,有一块吸取了日月精华的仙石,一日进裂,產一石猴“ 石猴? 青君和知微立刻被这新奇的开篇吸引了,连李秋云也神色好奇。 梨树上么白,原本已经准备悄然元,听到这奇特么开场,脚骆也不由得顿住了。 仙石產猴? 这倒是个新鲜的说法,比宗门里那些长老们讲么枯燥典籍有趣多了。 哼! 这老东西倒是会编些神神叨叨么故事来哄骗女娃! 不知道骗多少女娃了! 但白身子却很诚实地没有动弹,反而寻了个更隱蔽么枝,悄悄拨开几片梨叶, 好整以暇地听著。 听了没多久,白就再也迈不动腿。 她从小在宗门长大,听么都是宗门荣耀、修仙大道,何曾接触过这般充满想像与反叛精神么故事? 那孙悟空么测法测业,竟让她隱隱有些感同身受? 她白在灵隱宗,何尝不是个令人头疼么“小魔女”? 只是,当她看艺陈业时不时逗弄两个徒儿,一股酸涩与不甘,悄然在心底蔓延。 这样男人,用著和爹爹相似么容貌,说著连爹爹都不会说么有趣故事,元逗弄著其他女娃.—.—· 时间过么似乎很快。 白听得正入神。却又听得下面么男人温声道: “好了,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师父得元修炼了———“” ? 金毛糰子怒了! 第119章 练气七层,神识有成! 第120章 练气七层,神识有成! 可恶! 故事怎么能在这里断掉! 白气得差点从梨树上跳下来。 这该死的老东西,吊人胃口,简直比她见过的最可恶的宗门长老还要可恶! 她磨了磨小巧的虎牙,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甘。 不行,这故事她一定要听完! 念及此,金毛糰子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从梨树上跃下,如同夜色中的一道金色闪电,几个起落便已潜至陈业修炼室的窗外。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小脑袋,从窗根的缝隙向內望去。 只见陈业正盘膝坐在蒲团之上,周身灵气氮氬,显然已经进入了修炼状態。 “哼,这老头,还真沉得住气!” 白撇了撇嘴,心中却有些佩服。 上一刻还在与徒儿说笑,下一刻竟直接进入修炼状態。 这般心性,难怪能將庚金气练到那般境地。 见此,白反而犹豫下来。 罢了要不是爹爹说过,不要扰人道途。 否则本说什么都要把他抓出来! 白强忍內心的好奇,终究没打扰陈业的修行,悄然退去。 “..·后会有期!” 修炼室中,陈业对外界变化丝毫不觉。 他將心神沉入,审视自身: 【姓名:陈业】 【寿元:40/122】 【灵根:金木水火土】 【境界:练气六层】 【功法:长青功大师:720/1600;重身法圆满:320/400:七曜养魂法观想篇入门: 31/100】 【技能:青澜御剑术小成:58/100,刮骨鞭大成:50/200;厨艺圆满:240/400;去疾刀诀圆满:381/400;甘霖滋养诀大成:12/200;云雨术圆满:259/400;清源化浊术入门:8/10,庚金诀破限:650/800;水元盾小成:1/100;敛气术大成:180/200】 自从来到灵隱宗后,充沛的灵力,让他长青功每日被动熟练度来到了四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不知不觉间,距离下一个境界进度条近半。 除了功法外, 陈业目前也已打好练气六层的基础。 此刻內视丹田,气海比之初入六层时又开阔了些许,显得更为深邃。 六道气旋,稳定地吐纳灵力。 “呼....” 陈业长出一口气,终究还是修为太低,若是自己修为再高深一些,面对白时,也不至於那般束手束脚,任其掌捏。 “固元丹———” 陈业从储物袋中取出了赵轻匀给他的那一瓶丹药, 丹霞峰的固元丹,对练气后期的修士而言,是不可多得的辅助修炼良药,其效果远胜寻常养气丹。 而自己虽是练气六层,但大师级长青功,带给他远超同阶修者的灵力,甚至可以和一些练气七层的修者媲美,服用此丹倒是无碍。 陈业拔开瓶塞,一股精纯而醇厚的药香扑鼻而来,仅仅是闻上一闻,便觉体內灵力都活泼了几分。 “好丹!” 他讚嘆一声,不再犹豫,倒出一枚龙眼大小、通体圆润的丹药,仰头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而精纯的暖流,迅速涌入四肢百骸,最终匯入丹由气海。 陈业立刻收敛心神,运转长青功,全力炼化这股药力。 大师境界的长青功,本就让他对木系灵气的吸纳与炼化速度远胜从前,此刻再有固元丹这等强劲药力相助,其修炼速度更是提升到了一个骇人的地步。 丝丝缕缕精纯的木系灵力被他从天地间牵引而来,融入己身,丹由內的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凝练。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修炼室內的灵气浓度都因此下降了几分,又被聚灵阵缓缓补充。 不知过了多久,当陈业將第一枚固元丹的药力彻底炼化完毕,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不愧是固元丹,一枚丹药,竟比得上我往日数日苦修!” 陈业感受著体內充盈的灵力,以及熟练度面板上长青功那喜人的涨幅,心中大定。 【长青功大师:760/1600】 初次服用固元丹,竟能增长四十熟练度! 不过,比起丹药。 陈业后知后觉意识到,现在长青功被动增加熟练度,堪称恐怖! 在二阶灵脉叠加聚灵阵下,一日便相当於吞服一颗没有后遗症的固元丹。 “只是——这丹障倒是越来越严重了” 陈业內视丹田,心有忧虑。 之后的十天里,陈业生活极为规律。 白天忙於翻整百奇园。 毕竟这百奇园他费了那么多心血,就这么荒废实在可惜, 起初他还小心翼翼, 要是见势不妙,发现那白不怀好意,陈业便打算直接放弃百奇园。 但好在这小魔女不知为何,和吃错药似的,任凭陈业翻整百草园,只是偶尔会指手画脚。 至於傍晚,陈业则抽空给徒儿讲故事。 上次说的西游记,让三个女孩听得聚精会神,显然很合她们胃口。 当然,陈业不知道的是,在梨树之上,还有另一个女孩“ 晚上则忙於修炼。 十日后。 【长青功大师:1585/1600】 只差最后十五点熟练度,便能將长青功推至“宗师”之境! 陈业翻了翻固元丹的药瓶,这才发现十枚丹药,已经尽数吞服。 无奈之下,只得再取出一枚养气丹。 虽丹毒渐生,但养气丹带来的熟练度提升依旧可观。 “用大师级功法突破,只是为了助力突破练气七层,总觉得有点可惜———”陈业感嘆接下来三层所要求熟练度非常高,从三千二开始一路翻倍。 再想走捷径可就远比之前难。 陈业不做犹豫,吞下养气丹,助力最后十五点熟练度。 【长青功大师:1586/1600】 【长青功大师:1587/1600】 熟练度一点一滴地缓慢增长,每一次跳动都牵动著陈业的心神。 终於,在第二颗养气丹药力即將耗尽,新的一日即將到来之际【长青功宗师:1/3200】! 轰! 一股远比突破大师境界时更为磅礴、更为精纯的木系生机之力,猛地从陈业丹田深处爆发开来! 这股力量不再仅仅是灵力的增长,更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妙,仿佛让他对草木生灵的理解都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他的识海中,那原本只是虚影的岁星,在这一刻竟也隨之光芒大盛,竟瞬间凝实! 与此同时,他丹田气海內的六道青色气旋疯狂旋转、扩张,灵力激盪间,第七道气旋的雏形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凝聚、成型! 练气六层巔峰的壁垒,在这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一触即溃! “咔喀——” 陈业只觉浑身一轻,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之感充斥心间。 “这便是—练气后期?”” 原本只是模糊的感知,在这一刻豁然贯通,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却能清晰感知方圆十五步內风吹草动的力量一一神识! 成了! 神识一开,整个世界在他感知中都变得截然不同。 他能“看”到修炼室外,青君睡得四仰八叉,小嘴还吧嗒著,在梦中吃著什么好东西。 也能“看”到知微依旧一丝不苟地盘膝打坐,周身水汽氮盒,霜华录的运转已颇具章法。 就在此时, 知微可爱地打了口哈欠,揉了揉眼睛,看样子结束修行。 小手捏住衣襟,半截白皙的纤腰露在空气中,似乎准备上床睡觉。 陈业一惊,连忙转走神识,尝试朝屋外扩展, 但是,触及墙壁时便受到一股无形的阻力。 “不能穿过有灵性的材料?还是说这个屋子有什么讲究么?” 陈业尝试无果后,便收回神识。 一般而言,修者初成神识,仅能感知五步,但他却起始十五步。 这则多亏他在练气六层时,便成功观想岁星,打下的基础远胜其他修者。 当然,若陈业在突破前,慢慢观想其他几星,现在的基础必然更胜一筹。 但这没必要,练气后期后,他再修行神识亦然无妨。 除此之外,更直观的进步则是灵力。 之前,练气六层时,陈业体內的灵力总量约等於四十道庚金气。 而如今,足有六十道! 相当於提升了五成! 第120章 飞剑逗娃,青君娃蹄 第121章 飞剑逗娃,青君娃蹄 次日。 陈业神识初成,心中激盪难平。 这是一种全新的感知,如同在原本的五感之外,又多了一双无形的眼晴和触手,能够洞察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甚至能“看”到灵气的流动。 昨晚他本就想好好试验一番,奈何修行过於疲惫,倒头就睡。 他来到院中,此时天光早已大亮,两个徒儿正在院中追逐嬉闹。 “师父!” 青君眼尖,第一个发现陈业。 小女娃磨蹭看脚尖,鄙夷地看向陈业。 “师父,你今天起来好晚哦!师父是一只大懒猪!” 臭丫头。 陈业二话不说,上去先眶两拳,敲得小女娃泪眼汪汪,这才鬆手。 这孩子是真得教训一下了,可不能变成白那样。 轻轻地锤完青君后,陈业顿感神清气爽。 教训不了白,还教训不了青君吗? “鸣呜鸣——”某个白毛糰子气鼓鼓地摸著脑袋。 “师父—你你又突破了?” 大女娃抿著唇,有点低落又有点高兴。 她才突破练气二层,师父却突破练气后期了! 这样一来,不知何时才能超过师父— 陈业没想到大女娃感知如此敏锐。 他敛气术已经圆满,在练气期的任何修土,基本都难以察觉他的深浅。 而筑基修者,若不特意探查,单靠眼力,同样看不出他的修为变化。 陈业对知微点了点头,这才道:“为师昨夜偶有所得,今日便试试这新学的手段。” 他心念一动,神识便如同潮水般涌向身后背著的铁剑。 那柄陪伴他日久,重达百斤的铁剑,此刻在他神识的包裹下,发出微微的喻鸣。 “起!” 陈业低喝一声,神识全力催动。 铁剑“鏘”的一声离背而出,轻鬆地悬浮到半空! 两个徒儿都没能见过陈业御剑,当即看得目不转晴。 青君一边揉著脑袋,一边瞪大眼晴:“谈?师父也成了仙人吗?” 陈业高深莫测地摸著下巴: “是啊,等把青君养胖,师父一念之间,飞剑就能把青君串起来,做成烧烤女娃!” “鸣!”小女娃大惊失色。 陈业心中同样激动。 以前,他是用灵力强行裹挟铁剑。 而现在,则是加以用神念控制。 两者之间的差別非常大。 前者只是用灵力代替手臂,根本称不上真正的飞剑。 而后者却是如臂指使,堪称陈业的第三只手。 只可惜,铁剑只是一阶法器,缺少灵性,非常耗费神识。 就像虽然能灵活指挥手臂,但手臂本身若是一块沉重的顽铁,而非血肉之躯,那么活动起来自然也倍感吃力,难以持久。 陈业心念再动,尝试著以神识引动铁剑靠近自己脚下。 铁剑微微一颤,听话地缓缓降落,悬停在他脚边数寸之地。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踏了上去。 铁剑入手百斤,此刻承载一人之力,更是沉重。 陈业只觉脚下微微一沉,神识快速消耗看。 但依旧顺利晃晃悠悠地飞了起来,在院中盘旋一圈。 陈业有些失望,看来想要如那些真正的剑仙一般,御剑千里,一日看尽长安,没有筑基期的修为,是想也別想了。 这练气期的神识和灵力,终究还是太弱了些,顶多能支持短程飞行。 “师父!师父!飞起来了!” 青君见状,早已忘了刚才被敲脑袋的仇,激动地又蹦又跳“师父!青君也要飞!青君也要像仙人一样飞!” 陈业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他自己驾驭这铁剑尚且如此吃力,更湟论带两个娃了。 虽然他神识確实胜於同阶修者,可飞剑百斤,再加两只五十斤的女娃,飞行的难度远超常人。 但看著徒儿那满怀期待的小脸,他又不忍心直接拒绝。 “好,为师今日便带你们体验一番这御剑的滋味。不过,只能在院子里转一小圈,可不许嫌弃。” 陈业故作轻鬆地说道,心中却暗自估量著自己的灵力与神识极限。 “好耶!师父不是懒猪,师父是好师父!”青君欢呼雀跃。 陈业落地,示意她站在自己身前。 隨后,陈业自然不会忘了大女娃。 轻车熟路的提起大女娃,让她站在自己身后。 “起!”陈业再次低喝,额角已隱隱见汗。 铁剑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喻鸣,比刚才更加缓慢地在落梨院这不大的院落中盘旋起来饶是如此,还是让青君害怕得尖叫连连:“师父放我下来!青君不要玩了!” 听到小女娃害怕的声音,陈业反而来了劲道。 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非但没有降落,反而故意让铁剑微微倾斜了一下。 “呀!” 青君嚇得小脸煞白,两只小手死死地抱住陈业的大腿,整只小糰子紧紧贴在他的身上, “师父!师父!要掉下去了!呜鸣鸣——·青君再也不说师父是懒猪了!” 陈业故作严肃: “哦?刚才不是还著要当仙人吗?仙人都是这么飞的,青君这点胆子,可当不了仙人。” 站在陈业身后的知微,小脸倒是没有变化,只是抓紧了下陈业的衣袖。 但她扬起小脸看了眼师父的侧脸,见他嘴角那抹戏謔的笑意。 心中顿时明白,师父这是在故意逗弄师妹。 “师父坏!师父是大坏蛋!鸣鸣—快放青君下来,不然等青君长大,要把师父关起来!关到没人知道的地方!”青君带著哭腔,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好傢伙。 陈业就知道小女娃心中不怀好意,连忙憋足神识,在落梨院中到处顛簸:“什么时候知道错了,师父才放你下来!” “哇一一!” 青君哭得更凶了,小脑袋不停地往陈业怀里钻, “师父我错了!青君再也不偷偷往师父的点心里吐口水!再也不趁师父睡觉踩师父的脸了!” 小女娃怕得把自己平日里的小秘密都抖落出来青君越是坦白,陈业的脸就越黑。 他原本只是想逗逗这个口无遮拦的小丫头,没想到竟然炸出了这么多平日里隱藏的小心思和恶作剧。 “好啊你个徐青君!” 陈业气得牙痒痒,手中的铁剑却故意又顛簸得更厉害了些, “还敢往师父点心里吐口水?还敢趁师父睡觉踩师父的脸?我看你是皮痒了!” “师父饶命!青君再也不敢了!青君以后给师父做好多好多好吃的!师父想吃什么青君就做什么!” 白毛糰子彻底慌了神,什么狠话都忘了,只知道一个劲儿地求饶,小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陈业適可而止,他没成想青君胆子这么小他缓缓控制著铁剑平稳降落。 双脚刚一著地,青君立刻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从剑上蹄了下来,躲到知微身后,只露出一双泪汪汪的凤眼,警惕地看著陈业,小嘴还委屈地著。 “青君说的话还算数吗?”陈业脸色一沉。 “算——算数。”小女娃哪里敢反驳。 “那师父可要吃青君了——先从青君的娃蹄开始吃吧。” 陈业瞄著青君的小脚丫, “谁让你踩师父的?” 青君一听师父要从她的“娃蹄”开始吃,嚇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就把小脚丫往后藏。 白髮女娃著小嘴,泪汪汪的凤眼瞅著陈业,小声嘟囊道:“师父坏—青君的脚丫才不好吃呢· 陈业见她这副可怜兮兮又带著点小倔强的模样。 心中更是好笑,故意板著脸,一步步朝她走近:“哦?不好吃?师父不信,师父得亲自尝尝才知道。快,把鞋袜脱了,让师父好好瞧瞧,是从左脚开始呢,还是从右脚开始?” 他作势就要伸手去抓青君的小脚。 青君嚇得往后一缩,直接躲到了知微身后,只探出个小脑袋,紧张地看著陈业:“师———·师父,青君的脚很臭的!而且—.而且今天还没洗脚呢!” 知微感受到身后师妹的颤抖,无奈地嘆了口气。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青君的肩膀,示意她安心,隨即抬起清冷的眸子看向陈业,淡淡道:“师父,莫要再嚇嘘青君了。” 陈业挑了挑眉,这大徒儿倒是越来越有师姐的派头了。 他清了清嗓子,对青君说道:“既然知微替你求情,为师今日便暂且放过你的小脚丫。不过.” 他话锋一转,带著一丝戏謔:“踩师父的脸这笔帐,可还没算清呢!自己说,该当何罪?” 青君眼珠子骨碌碌一转,见师父似乎没有真的要“吃”她的意思,胆子又大了些。 她从知微身后探出半个身子,试探著说道:“那—-那青君给师父捶捶腿?揉揉肩? 或者或者青君把藏起来的桂糕都给师父吃?” “哼,为师像是缺你那几块桂糕的人吗?”陈业伴怒道。 “那—”青君咬了咬手指,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小脸一横,竟真的开始慢吞吞地脱起了自己的小布鞋。 陈业和知微都愣住了。 “青君,你这是做什么?”陈业有些哭笑不得。 青君已经脱下了一只鞋子,露出了白嫩嫩的小脚丫。 或许是最近伙食好了不少,小丫头的脚丫也长了些肉,不再是以前那般乾瘦。 五个小巧的脚趾头圆润可爱,像一排刚剥了壳的白玉生米。 她將脱下来的小布鞋整整齐齐地摆在地上,又开始去解另一只鞋的鞋带,一边解一边小声嘟囊: “师父不是要吃吗青君青君给师父吃就是了.不过,师父只能舔舔哦青君怕疼说到最后,她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亮晶晶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噗一” 知微终是没忍住笑出声来。 她走到青君身边,拿起地上的小布鞋,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又帮青君把鞋子重新穿好,柔声道: “好了师妹,师父是逗你玩的,不会真的吃你的。” 陈业也是忍俊不禁,笑道:“傻丫头,师父怎么会真吃?师父只是想看看,你这小脑袋瓜里,到底还藏著多少鬼点子!” 不过,青君的胆量还是要练练。 陈业今天此举,更多则是为了磨链青君的胆量。 连低空飞行都怕成这样,日后还怎么御剑,还怎么和敌人斗法? “可恶—” 青君暗暗咬牙,女娃愤怒。 师父喜欢开玩笑是吧? 要是自己修炼有成,管他愿不愿意吃,塞都要塞进去! 臭死师父! 再记仇,仇二! 事不过三! 第121章 簌簌奖励,陈业述职 第122章 簌簌奖励,陈业述职 “差不多了。” 离开落梨院后,陈业看著眼前明显好转的药园,心中估算著。 庞峰主交给他的任务是照看百奇园,恢復些许地力。 如今这般景象,也算是超额完成了。 他本就无意在此地久耗,只想儘快完成任务,好有更多时间陪伴徒儿,潜心修炼。 不过,这期间灵植术进展飞快。 尤其是去疾刀,成功破限! 【去疾刀诀破限:3/800】 在技能升级的过程中,最为显著的变化往往是在破限后。 至於后面的大师,宗师,反而没有质的变化。 哪怕是长青功,亦是如此。 长青功破限后,灵力便会奇蹟般地蕴生出一缕独特生机。而之后的突破,无非是將这缕生机不断滋养壮大,但没有质的变化。 当然,或许在之后的突破,还会產生质变,但陈业目前还没达到这个境界。 而去疾刀决破限后, 在陈业目中,世间万物,无论草木山石,似乎都隱约浮现出如同灵植般的內在脉络与纹理。 这一洞悉,使得去疾刀决的锋芒不再仅仅局限於对付灵植,其应用之妙,不可同日而语。 “喂!小陈!” 白双手叉腰,金色的髮丝在微风中晃动,她拉高声调, “今天院子修整的马马虎虎嘛,不愧是本小姐的奴隶!” 陈业停下手中的活计。 可不,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他今天就要去庞峰主那里交接百奇园,自然要在离別前,把院子修整的好看一点,好让其他执事审查。 听到白的召唤,他直起身,脸上掛著惯常的、恭敬中带著几分疏离的微笑:“白师叔有何吩咐?” 这七天,虽然白没制止他翻整院子,但偶尔也会提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要求。 有时是让他將东边的哭丧兰移栽到西边,只因她觉得那哭哭啼啼影响了她修行: 有时又命他去捉那些在噬魂上喻喻作响的灵蜂,美其名日清理门户。 陈业自是照单全收,面上不敢有半分不耐。 白籟籟轻哼一声,迈著纤细腿儿走到陈业面前,仰著小脸,语气带著几分质问:“你,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晚?这可是我白的药园!竟敢解怠!” 这小丫头,还真把他当奴僕使唤了? 陈业脸露歉意:“还望白师叔见谅,在下修为有成,需要巩固修为,因而浪费了点时间。” “哼!谅你也不敢偷懒!” 白见他態度恭敬,心中那点得意又膨胀了几分。 任凭你在两徒儿面前像个有威严的老父亲,但在自己面前,只能毕恭毕敬! 她清了清嗓子,背著小手,学著那些宗门长辈的模样,开始在百奇园中“巡视”起来“这株蚀心草,年份不足,魔气驳杂,不堪大用,拔了!” “那株血藤萝,倒是长势不错,只是旁边那株阴煞扰了它的生长,也一併除了吧。” “还有这个—这个是什么来著?算了,看著碍眼,也拔掉!” 白颐指气使,指点江山,颇有几分指点自家后园的架势。 陈业在一旁听得眼皮直跳,这些可都是中品亦或者上品的灵植,每一株都价值不菲。 而且,这小丫头不是很看重这些灵植吗? 他只得小心翼翼地道:“白师叔,这些都是白真人留下的灵植——“” 白眯起眼睛:“你管我?不识好意的狗东西!” 陈业咬著牙,真恨不得把白按在腿上打屁屁。 虽然以前总是吐槽某些作品中,主角的这种行为。 可是到了他头上,是真想狼狠炒肉啊· “可—要是宗门怪罪下来怎么办?” “嗯?少几株灵植算什么?大不了说治死了唄?还不行,你就说是你主人要拔!” 听此,陈业只得默默將白標记的灵植都挖出来。 挖出来后,自然落到他储物袋。 一株上品灵植,三株中品灵植。 合计灵石值小两百块! 虽然因为患病导致价格打了折扣,但对陈业来说不是问题。 巡视一圈,白也有些乏了,这才背著小手,迈著方步,心满意足地准备离开。 临走前,她还不忘回头,对著陈业颐指气使地吩咐道:“记住,本小姐明日再来,若是这园子没整理乾净,看我如何罚你!” 陈业应下,语气依旧恭敬。 虽然他明天就不在园中,但整理好百奇园绰绰有余述职日已到,陈业来到峰主殿。 一进门,便见一位身著天蓝服饰的年轻修土,正与庞峰主相谈甚欢。 那修士面如冠玉,剑眉朗目,修为赫然已达练气八层,气度不凡。 “陈执事来了,” 庞峰主抬眼示意,脸上带著温和笑意, “百奇园的差事,处理得如何了?” 那年轻修士也闻声看来,目光落在陈业身上,嘴角著一丝礼貌的微笑,微微頜首, 却並未开口。 陈业心中微动此人观其应是內门弟子,但气机却远胜赵轻。 他面上不露分毫:“百奇园的灵植已初步恢復生机,特来向峰主述职。” “哦?我还以为陈执事要延长时间———” 庞峰主略感讶异,隨即道“也好,我这便让人隨你去清点一番,若无差池,此事便算完成了。” 他当即唤来两名执事,命其前往百奇园。 半个时辰后,两名执事面带古怪之色,匆匆返回本草殿。 庞峰主呷了口茶,隨意问道:“如何? 其中一个执事面带惊异,不住警著陈业,满脸佩服: “回稟峰主,百奇园经陈执事打理,確是焕然一新!其灵植术成熟老道,竟让多数灵植皆已恢復生机!此次考核,足以堪称完美!” 另一个执事还是陈业熟人。 正是周明远。 他抬头看了眼陈业,还是如实稟报: “只是园中灵植,似乎少了四株。” 周明远倒是特意为陈业遮掩了一番,將一株上品三株中品,以春秋笔法说成四株灵植,其中意味大不相同。 將四株寻常灵植味下,確实有些过分。 但念及百奇园的特殊情况,却在情理之中。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却出乎周明远预料。 “嗯?”庞峰主眉头微,放下了茶杯,“陈执事,这院中灵植怎么回事?为何少了四株?” 不等陈业开口,那年轻修者语气温和地替陈业辩解: “庞峰主,这些灵植虽然品阶不凡,可一直埋没於百奇园,恐怕医无可医。陈执事无奈之下才唉,也是可惜了。宗门对损毁珍稀灵植虽有责罚,但想来念在陈执事初来乍到,又劳苦功高,也不会太过苛责。” 庞峰主闻言,脸上沉了沉: “百奇园乃一方灵土,再如何荒废也是灵土!白真人更曾出手护住这些灵植元气,哪怕寻常弟子都很难医死!莫非年轻修者摆了摆手:“峰主莫要错怪了陈执事。依晚辈看,陈执事为人想来正直,断然做不出私藏灵植这等无耻之事!陈执事,你说是不是?” 他转头看向陈业,笑容依旧温和,眼神中却带著一丝高高在上的审视。 陈业將两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纳闷。 这二人一唱一和,但很明显,主导者是这年轻修者。 可这人与自己素不相识“確实不是治死了。” 陈业语气平淡,却是没有从储物袋中拿出灵植。 周明远既然替自己遮掩,直接拿出来不利於他。 “可,这四株灵植,皆是白师叔所赐!” “白师叔?”年轻修士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的是白白真传?” 他隨即失笑,温和的笑意褪去,转而淡淡道: “以白真传的性子,怎会平白无故赠你灵植?你莫不是当我们不敢去向白真传查证, 便在此隨口胡说?” 这位年轻修者,自然便是徐青松。 徐青松特意挑选陈业述职之日赶到本草峰, 若是陈业出了什么意外,他就可不动声色將孽种带回徐家。 若陈业运气好,这几天白没来百奇园,那他则另想它法解决陈业。 当然,若是都不行,还有最后一种办法但眼下,无需他多动手脚! 然而,庞峰主闻言,却是陷入了沉默。 他沉吟片刻,忽然一拍额头,恍然大悟般说道: “哎呀!老夫倒是忘了!这几日本草峰弟子回报,白师叔確实时常出入百奇园想来,定是白师叔见陈执事照料药园辛苦,特意赏赐的。嗯,应该便是如此。” 他这话说得篤定无比,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徐青松僵了僵,心头念头急转。 这庞泰寧,当真越老越无能! 既想卖自己人情,又不愿意得罪陈业实际上,就算是百真传所赐又如何? 先寻个由头,將他发配到燕国边缘地带就好。 事后白真传恐怕都不会发现这等小人物消失! 不过好在,自己根本就没对陈业展现敌意,甚至还一直替陈业说话。 “原来如此,倒是晚辈疏忽了。” 徐青松很快恢復了笑容,只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既然是白师叔赏赐,那自然是陈执事应得的!” 庞峰主见火候差不多了,便笑看打圆场: “好了好了,既然此事已明,那便依陈执事所言。百奇园灵植恢復有望,陈执事功不可没。宗门之內,赏罚分明,后续的奖励,外事堂的弟子自会送到落梨院中。” 他顿了顿,又意有所指地看向徐青松: “徐青松贤侄啊,这位陈执事虽然入门时日尚短,但其灵植术的造诣,老夫也是亲眼所见,確实不凡。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贤侄不妨也多与陈执事亲近亲近。” 徐青松? 陈业心中一寒。 他如何不晓得这个名字? 青君来自徐家,来到灵隱宗后他也打听过徐家。 徐青松,正是徐家二公子,內门云峰弟子! 徐青松拱手笑道:“庞峰主说的是,晚辈日后定当多向陈执事请教。” 待陈业告辞后。 峰主殿中,只剩下庞泰寧,徐青松二人。 庞峰主笑呵呵地道:“贤侄,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不愿意帮你—-是他身后有白真传,我怎敢得罪?我一把老骨头,实在不敢冒险。” 徐青松抽了抽嘴角,客气拱手:“多谢庞峰主出手相助,青松感仿莫名!晚辈还有要事对那陈执事说,暂且告毫! 庞泰寧望著徐青松的背影,抿了口乙。 他早就想好,要是陈业出了意外,那他帮徐青松倒也无妨。 可要是陈业安然无恙,那他也不想插足两人之间的矛盾。 毕竟, 当年白真人,便在本草峰长居过。 一是为了百奇园,二则是为了在隔壁紫霞峰帐剑,听说还帮一个教帐带过一阵子娃.·—· 因此,庞泰寧对白真人容貌记忆深刻,又如何不能发现,陈业的容貌竟和白真人有著神似? “不管白对他的態度是好是坏,但终究是在意上了——“” 第122章 师父,是天下最可恶的人! 第123章 师父,是天下最可恶的人! 陈业还没走多远身后的徐青鬆快步赶来,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有礼的笑容,他拱手道:“陈执事,在下徐青松,方才若有言语不周之处,还望陈执事海涵。” “徐道友。”陈业回礼,心中戒备更甚。 不张嘴叫的狗,才是会咬人的狗。 像青君成天大呼小叫,很明显就不会咬人。 而知微这丫头只是单纯的冷淡徐青松也不绕圈子,目光平静地注视著陈业,缓缓开口:“陈执事,开门见山地说吧。令徒徐青君,是我的妹妹,同父异母的妹妹。” 儘管陈业心中早有猜测,知道徐青松目的是青君。 可见他如此直白,还是感到一阵错。 陈业面不改色,沉声道:“徐师兄此话何意?青君乃我七年前於三千大山中偶然所救,她的过往,我略知一二。若她真是徐家血脉,为何当年会流落在外,险些丧命?” “家门不幸,一言难尽。” 徐青松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黯然“当年之事,错综复杂,亦有小人作崇。如今,家族中障碍已除,我此次前来,便是奉了家族之命,特来接青君————-我的妹妹,回月犀湖徐家,认祖归宗。” 陈业眉头紧锁。 若徐青松真想接青君回家,何必等到今日? 经歷方才峰主殿一事,他便有所察觉,恐怕是徐青松从中作梗,故意將他调到百奇园,从而让自己触怒白。 就算白没杀了他,但过不了她那一关,自己这考核便会直接失败。 在有心人操纵下,恐怕別说去桃山药园,自己甚至可能被发配到边缘地带。 如此,便有机会悄无声息的解决自己可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接青君回去?” 陈业忽然恍然大悟,冷笑道, “若不是逼不得已,你怕是不想光明正大的接青君回去吧? m 被陈业一语点破,徐青松脸色略有难看。 的確,若是堂堂正正接徐青君回家,那她在外界眼中,便是名副其实的徐家三小姐。 同时,还会惊动茅清竹他本想悄无声息地將一切解决好,可不知为何,陈业竟然得到了白的庇护。 但无论如何,徐青君终究是徐家的血脉,不可能让她落在外人手中。 陈业又道:“徐道友,青君如今在我这里生活安稳,修行也已入门。她年岁尚幼,对於徐家,恐怕早已没有任何记忆,甚至可能怀有恐惧。贸然將她带回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对她而言,未必是好事。” 徐青松料到陈业会有此反应,他微微一笑: “陈执事顾虑,青松明白。执事对青君的养育之恩,徐家上下感激不尽,必有重谢。 但青君终究是我徐家血脉,认祖归宗,方是正途。家族能提供的修行资源、人脉庇佑,远非寻常修者可比。让她回归家族,才是对她未来最好的安排。” “最好的安排?” 陈业冷笑一声,不退半步, “徐道友可知,青君在我这里,过得很好。她有师姐相伴,有我这个师父照料。她不需要所谓的家族荣耀,更不需要那些可能再次伤害她的纷爭。” 徐青松依旧不慌不忙,但语气加重了几分:“青君的体质特殊,想必执事多少也察觉到了一些端倪。” 青君的体质特殊,陈业又如何不知晓? 在游戏设定中,便直接点明了青君乃真龙后代。 虽然目前的徐家平平无奇,但祖上应该便是有一丝真龙血脉。 否则茅清竹也生不出青君。 见陈业沉默,徐青松笑得轻鬆: “陈执事有时是不是发现,我这个妹妹啊,偶尔会发疯?暴躁好斗,残虐嗜血?” 徐青松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陈业心湖,激起千层浪。 这不正是原文中青君的性格吗? 但目前青君还从未表现出这种性格,徐青松又如何知晓? 不知不觉,陈业声音有些乾涩:“莫非——这是徐家某种隱疾?” “正是!” 徐青松豁然拍掌,嘆息道, “自从三百年前,徐家搬迁到月犀湖后,便时有新生族人髮丝带白,虽天赋超绝,可皆性情狂躁。” “而青君出生时,却满头银髮,族老本欣喜若狂,以为其天赋不同寻常,结果却是凡体—” “而且,还有一个有趣的事情,那便是徐青君並非父亲亲生,而是其他徐家人后代—当然,这是家丑。外界人知晓得並不清楚。” “此外,又因为曾经的族人髮丝略微带白便性情狂躁,那青君-因此,族老才认为青君乃不祥之兆。” 说到这里,徐青松嘆息一声,转而看向陈业, “陈执事既然是青君之师,这些称不上秘密的事情,便没必要瞒著陈执事了。只是终究是家丑,还望陈执事不要外传。” 他这一番话,让陈业脑海中掠过一点灵光。 怪不得茅清竹迟迟不愿意,將青君接回徐家。 合看青君还真不是徐不晦的种! 而又因为青君同样带有银髮,反而让他们肯定青君是其他徐家男人的孽种。 此外,陈业也明白了徐青松的言外之意:“你的意思是-徐家有办法治疗青君的狂躁?” “陈执事当真料事如神!” 徐青松的语气重新变得温和,带著一丝悲天悯人的意味,仿佛真的在为青君的病情担忧, “此事关乎青君的性命与未来,你我皆需慎重。你且好生考虑一番,青君的这种体质,若无徐家引导压制,隨著年岁渐长,反噬己身,后果—不堪设想。” 他刻意加重了“反噬己身”四个字,眼神中满是诚恳。 “还望陈执事好好考虑,况且青君终究是我徐家的人·陈执事,你一定会想通的。” 说完,徐青松不再多言带著隨从从容离去。 他吃定了陈业,只要陈业真心疼爱这个徒弟,就必然会妥协。 当然,凭藉血脉亲情,强行抓走青君未尝不可。 但既然能不得罪,为何要得罪? 离去时,徐青松回头望了眼这个灵植执事,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陈业站在原地,望著徐青松远去的背影,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徐青松的话,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记得,原剧情中的青君,確实疑似有著精神方面的隱疾。 而徐家应是真龙遗脉,或许真的有办法? 残阳若血,映著落梨院一片昏黄。 陈业站在院外,迟迟才推开院门。 一阵饭菜的香气便扑鼻而来。 “师父,你回来啦!” 一个白绒绒的小身影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正是青君。 她的小脸上沾著几点灶灰,像只偷吃被抓到的小猫。 但那双明亮的凤眸却闪烁著兴奋的光芒,手里还挥舞著一个比她小脸大不了多少的锅铲。 “嗯,师父回来了。” 陈业走上前,习惯性地想摸摸她的小脑袋,却被青君灵巧地躲开了。 “哼!” 小女娃对陈业还有意见,不想让师父摸头,谁叫师父总是嚇唬她! 她撇著嘴,看似很不情愿: “今天说好要给师父做好多好多好吃的,快跟青君进来!不然青君一个人全吃了!这是今天的好吃的!” 小丫头硬是將陈业拉到灶台边,指著锅里一条烧得色泽金黄、酸甜香气扑鼻的鱼。 虽然鱼身有几处略微焦黑,显然火候掌控还不到家,但那酸甜的香气却是实打实的诱人。 陈业心中一暖,蹲下身,看著青君那沾著灶灰却依旧神采奕奕的小脸,柔声道:“我们青君真厉害,都能给师父做醋鱼了。” 他伸出手,用袖子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灰跡, “不过,下次可要注意別把自己弄成小猫了。” “才不是小猫!”青君鼓了鼓腮帮,唇角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她拿起一双乾净的筷子,夹了一小块鱼肚子上最嫩的肉,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然后起脚尖,举到陈业嘴边:“师父快吃!!不准犹豫!” 陈业看看她那满是期待的小眼神,张口將那块鱼肉吃下。 鱼肉外酥里嫩,酸甜適口,虽然比不上他自己的手艺,但这份心意却是千金难换。 “嗯!我们青君做的醋鱼,是师父吃过最好吃的!”陈业毫不吝嗇地夸讚道。 “嘻嘻!” 青君顿时眉开眼笑,得意地晃了晃小脑袋“那当然啦!青君以后还要给师父做更多更多好吃的!” 陈业看著青君这般活泼可爱的模样,心中百感交集。 “青君,师父—————有件事想和你说。”“ “嗯?” 青君正举著锅铲,得意洋洋地准备给自己也夹一块鱼肉,闻言歪了歪小脑袋,好奇地看著他, “师父怎么啦?是不是青君做的鱼太好吃,师父想天天吃?” “青君啊,” 陈业蹲下身,儘量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声音也放得愈发轻柔“师父在想,你愿不愿意——去一个很大很大的地方?那里可比我们这落梨院可气派多了。” 小女娃眨巴著眼睛,闻言满是期待:“当然想啦,不过,青君也很喜欢落梨院。” “那个地方是徐家,是青君父母在的地方哦。” 青君小脸上先是露出一抹期待,隨后,又化为困惑。 待她看见师父沉重的表情,小女娃顿时明白了什么, 她低下头,小手不安地绞著衣角,锅铲也“眶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师父,是要送青君回家吗?” “青君的家人来找青君了那个茅姨姨,其实是青君的娘亲,可比师父厉害多了。” “哦———可是,厉害有什么用?” “这样就会有人给青君撑亨呀?” “只有师父会欺负青君青君勉为其难的原谅师父吧,这样就不需要別人撑亨了.....” “嗯,林比如师父很穷,徐家很有钱,有很什灵石—” “灵石可以干嘛?” “灵石用处什著呢,青君想要什么就要什么—— “有五子棋就够了。” “那可以给青君买好呈的。” “师父的点心,是世界上最好呈的东西。” “可以—.可以有徐家在,没人敢瞧不起青君—” “青君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就是知道了。” 小女娃低著脑袋,默默伸出双手,无力地將陈业推出厨房, “师父,是天下最可恶的人。不准呈青君的东西——— 小女娃的力气不大,但陈业却顺著她的力道退出了厨房。 他倚个门框上,看著青君气鼓鼓地背对著他,小小的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是又哭了。 喉青君,又怂又爱哭的。 去了徐家又该如何是好? 尤其是那徐青松,来者不善他口中所谓隱疾一事,其中治疗,也未必他说的那么简单。 青君的灰,肯定要提前准备。 可具体的事项,还是要和茅清竹儿通后才能决定。 毕竟,←徐家,茅青竹应该是唯一一哲尚且关心青君的人。 “青君,” 陈业放缓了声音, “师父不是要赶你走。只是·徐家毕竟是你的亲人,师父希望青君能知道,自己还有另一哲家,还有—关心你的人。” 青君没有回头,闷闷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青君才不稀罕!青君只要师姐和师和秋云姐姐!那些人,以前都不要青君,现亻又想不青君抓回去。他们是坏人!师父也是坏人!要不青君送给坏人!” “师父—.—” 知微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厨房门口,她看著陈业,又看了看背对著他们、肩膀还亻微微颤抖的青君。 大女娃轻声道:“师父,青君她只是害怕。” 陈业点了点头,他自然明白。 若青君年龄大一些倒好说。 可青君只是一小女娃。 就这么回到徐家, 便相当於被“家人”拋弃到一哲完全不熟悉的地方。 就算她对茅清竹有好感,可这微薄的好感根本无法提供安全感。 陈业嘆息一声,故作轻鬆: “笨蛋,哭什么哭,师父又没说一定要送你回去。” “师父向你保欠,只要青君不愿意,谁也带不走你。师父会一罚陪著青君,罚到青君长大,罚到青君不林需要师父为止。” 厨房里的抽泣声渐渐小了下去。 只剩下时不时抽壹一下的细微声响, 她红肿著眼晴,声音沙摩地问道:“师父——真的—真的不会沟青君吗?” “师父何时沟过你?”陈业故作严肃地反问。 青君小嘴一,似乎又要控诉师父曾经的“恶行”,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吸了吸鼻子,小声道:“那那拉鉤!” 陈业失笑,伸出小拇指:“好,拉鉤。” 一大一小两只手的小拇指勾个一起,轻轻晃了晃。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青君个声个气地念著,脸上终於重新露出了笑容。 陈业语气坚定:“青君是师父的徒儿,师父怎么会不要青君?除非——·除非有一天青君长大了,不想林跟著师父这糟老头子了。” “才不会!”青君立刻反驳,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青君永远都要跟著师父!因为因为师姐这里!谁也抢不走师父!”” “那———那要是师父以后娶了师娘呢?” 陈业鬼使神差地又问了一句,他想起青君之前那惊世骇俗的“让茅姨姨当师父婆娘” 的π论,忍不住想逗逗她。 “师娘?” 青君闻元一愣,小脸上露出了困互的神情。 她歪著小脑袋想了想,然后用一种极为认真的语气说道:“那—那青君就和师姐一起,不师娘赶走!师父是青君和师姐的!” 陈业哭笑不得,好傢伙,这小斗头是想让自己一辈子服侍她们俩啊? 之前不还寻思给师父找师娘,怎么现亻又变卦了“ 万一两小丫头分居两地,岂不是要不自己撕成两半? “好了好了,不说这哲了。” 陈业揉了揉青君的头髮,岔开话题, “鱼都快事了,林不吃,师父可要一哲人呈光了。” “啊!我的鱼!”青君这才想起那条香喷喷的醋鱼,连忙从陈业怀里挣脱出来,扑向灶台。 看著青君重新唱復了活泼,陈业心中那块大石也终於落了地。 徐青松的话,他会放亻心上,但还需要慎重考虑一番。 小女娃今天变心俱疲,很快就被陈业哄著睡觉。 他独自一人个落梨院中沉思。 徐家— 徐家虽然不如白家,並非金丹家族。 但亻灵隱宗治下,依旧是小有名声的修真家族。 尤其是徐青君这一脉,更是逆天。 其父徐不晦,筑基一层修为。 大哥徐青云,则更胜一筹,乃灵隱宗真传弟子,筑基四层修为,徐家未来的接班人。 二哥徐青松,亏样天资不凡,练气八层修为。 林加上茅清竹,这一脉人足有三筑基修者。 “不过尘埃未定,未必要和徐家你死我活,归根到底青君也是徐家的人。” 想到这里,陈业更头疼了。 单从徐青松的態度来看,很明显,徐不晦疑似接受不了这顶绿帽子啊。 茅清竹也不知是和徐家哪个人私通· “没想到游戏中一笔带过的青君背景,其中竟然还有这么狗血的事情。” 他坐个院中的石凳上,望著池塘中悠然游动的锦鲤,心事重重。 夕阳的余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带著几分萧索。 “师父。” 一道清脆的声音自变后响起。 陈业回头,只见知微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他后。 大女娃变形纤细娇小,墨色的长髮用一根简单的木簪鬆鬆地挽著,几缕碎发垂落亻白皙的脸颊旁。 她五官精致,眉眼清淡,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平静无波。 那清冷的气质,让她看起来像一朵幽谷中悄然绽放的雪莲,不染尘埃。 她默默走到陈业变边,从储物袋取来一软垫,轻轻放亻自己变旁的石凳上,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腿,动作自然而然。 陈业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知微见他不动,又重复了一遍动作,声音平静:“师父,躺下。” 这——-陈业看著大徒弟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小脸,以及她那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腿, 心中哭笑不得。 这斗头,是想让他枕亻她腿上? 他一四十什岁的老男人,枕亻一七八岁女娃的腿上,这算什么事? 但他明白,知微也是个用自己的方式来关心他陈业依元,有些不自个地侧躺个石凳上,將头轻轻枕个了知微腿上。 嗯——小头的腿又细又软,枕著倒也舒服知微等他躺好,这才伸出两只小手,轻轻按亻他的太阳穴上。 她的手指纤细白皙,带著微事,力道却出奇地精准而柔和。 一下,又一下。 那轻柔的按压,让陈业紧绷的神经渐渐放鬆下来, 丝丝缕缕的墨发,1夜风中剐蹭著他的脸颊。 知微依旧不发一π,只是专心致志地为他按摩著头部。 她低垂著眉眼,长长的睫毛亻眼脸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专注而认真。 夜光透过梨树的么贤,个她变上洒下斑驳的梨影,让她那张清冷的小脸,添了一分神秘。 “师父,发生了什么?” 陈业嗯了一声,没有隱瞒:“是有些事情,关於青君。” 他將徐青松今日所π,以及自己心中的顾虑,简略地和知微说了一遍。 毕竟,知微与青君姐妹情深,青君的事情,她也有权知晓。 知微安静地听著,手上的动作並未停下。 待陈业说完,她轻轻起眉毛:“青君的体质,我亦有所察觉,可是——“ 大女娃这时才恍然大悟,原来,那是青君的隱疾。 可是..她答应青君,不能和师父说。 知微顿了顿,又道:“师父,徐家之π,不可不信,亦不可尽信。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陈业心中微讶,没想到知微小小年纪,竟能看得如此通透。 他睁开眼,看著近亻尺的精致小脸,以及那双平静无波的黑眸,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欣慰。 “知微说的是。”陈业嘆了口气,“只是,那徐青松π之凿凿,师父心中,终究还是有些不安。” 晚风轻拂,带著一丝梨的淡香与夜露的微事,拂动知微及亨的墨发。 “师父若是不安,知微会一罚陪著师父。” “师父,睡觉吧今天,知微给师父讲故事。” “从前—” 第123章 青君笼包,簌簌来访 第124章 青君笼包,簌簌来访 落梨院的夜,静謐而悠长。 这一夜, 陈业为了避免知微担心,看似睡著,实则神智清醒。 他不断斟酌著白日一事。 从青君的態度来看,她显然是不愿意回到徐家。 坦白而言,青君的反应还是让陈业鬆了口气。 他也捨不得和自己的小徒儿分別。 虽然这只白毛糰子,一点用都没有,还总是衝著自己哈气—· 只是, 该告诉青君的,终归是要告诉青君。 况且现在徐青松找上门来,青君迟早会知道自己的身世。 不过, 陈业倒是没想到,茅清竹看似温婉贤惠,竟然会与他人私通,生下青君。 怪不得她迟迟不愿意將青君接回去。 但无论如何,青君的隱疾由不得陈业不在乎。 固然五百年后,青君活得好好的。 可那时候的她半疯半狂,这样的青君,还是自己的小徒儿吗? 而徐家,乃真龙遗脉。 祖上时常出现如青君这般狂病,或许真有办法去压制青君的隱疾。 只需要压制个十年几十年— 届时,他和徒儿修为有成,说不定就有能力去解决。 “还是先找机会联繫上茅清竹。这女人,说不在乎青君吧,但她又送了诸多重宝。说在乎吧,青君来灵隱宗这么久,都不找机会来看看?甚至还走漏了消息罢了,她处境恐怕比我艰难的多。” 陈业默默嘆气。 直到夜色深沉,陈业才样装睡足,让一直给他膝枕的大女娃去睡觉。 次日,天光破晓,陈业悠悠转醒他只觉浑身舒泰,精力充沛异常。 与往日那种灵力充盈后的精神饱满截然不同,这是一种源自肉身深处的活力。 陈业微微一证,內视己身,发现肌肉骨骼间多了一股凝练的力量,气血奔腾也远比昨日雄浑。 “嗯?”他心中一动,连忙打开面板。 【重身法破限:1/800】 成了! 与之前突破大成时的筋骨齐鸣不同,这一次重身法的突破更为內敛。 陈业仔细打量自身,外表上,肌肉线条依旧匀称紧实,並未出现预想中那种夸张的膨胀。 然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变得更加致密坚韧,经脉也更为宽阔强韧,五臟六腑更是充满了蓬勃的生机与活力。 这是一种由內而外的蜕变! “这破限后的重身法,果然不凡!” 陈业心中一喜。他握了握拳,只觉其中蕴含的力量远胜从前。 若是此刻再对上高铭那等级別的修土,恐怕单凭肉身之力,便能將其制服。 “如今这体魄,怕是已经不输於寻常炼体四层的体修了吧? 陈业暗自估量。 炼体前三层的修者实际和高深武者没有太大区別,唯有到了第四层,方有质变。 在修真界中,炼体虽不是独立的修炼体系,但炼体一途同样博大精深。 和灵植师炼丹师不同,炼体会极大加强修者的战力。 虽然,人的时间精力是有限。 尤其是炼体一途,会极大影响修者的正常修行。 可这不妨碍体修在同阶中的战力,体修在近身搏杀中往往会占据上风。 对陈业而言,这无疑又多了一重保命的本钱。 就在这时,厢房的门“哎呀”一声开了。 “师父—·师父?” 小女娃揉著眼晴,探出脑袋在门边左看右看。 直到看见熟悉的落梨院,她才悄悄鬆了口气。 她连鞋都没穿好,便赤著一双白嫩嫩的小脚丫,从屋里“噠噠噠”地跑了出来,站在陈业身前,仰著小脸,满是期盼: “师父,快教青君厉害的法术!” “为什么要学厉害的法术?” “町一” 小女娃盯著陈业,鄙夷地道“师父是傻子吗?那师父为什么学厉害的法术?” 这小丫头,真是越来越牙尖嘴利了! 陈业被得一时说不出话。 缓了口气,才道: “师父只是感到奇怪,你前些日子摆烂地很,怎么今天就要励志图新了?” “哦一” 小女娃拉长尾音,眯著眼晴瞅著陈业, “还是说,师父担心青君变厉害了,就会把师父丟掉?哼,青君才不像某个师父,成天就想著卖徒儿青君才不摆烂!” 陈业怒了, 他从来就没想卖徒儿。 哪怕面对徐家,他也不打算违背青君的意愿,强行將青君送回去。 陈业一把將青君捞了起来,在她“呀”的一声惊呼中,將她举在半空。 “师父!放我下来!不然等青君长大,有师父好看的!” 小女娃在他手中扑腾看,生气地瞪看他。 必须狠狠教训! 这徒儿,一天到晚都想著怎么报仇。 但还別说,她未来还真是究极大佬要是不趁著现在教训好,那等以后就没机会了! 陈业被她气得哭笑不得,手上力道却是不减,反而故意將她举得更高了些,作势要拋起来: “等你长大,要给师父什么好看的?” “鸣—.” 小女娃立刻认怂,两只小手紧紧抓住陈业的胳膊,生怕自己真的被丟出去。 那双水汪汪的凤眼眨巴著,透著几分可怜兮兮的求饶: “给———穿好看的衣服给师父看—— 陈业见她这副模样,不由得一乐:“那到时候別后悔!” 他哼了一声,將青君放了下来却没立刻鬆手,反而一把將她的小脑袋按进自己怀里然后用下巴上那刚冒出不久,还带著些许青色的胡茬,在她那白嫩嫩、吹弹可破的小脸蛋上使劲地蹭了蹭。 “呀!师父!好痒!好扎人!” 青君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咯咯直笑,小小的身子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像条活泼的小鱼。 那胡茬虽然不长,但蹭在脸上,还是带来一阵阵酥麻刺痒的感觉,让她又痒又想笑。 陈业看著她被自己胡茬扎得小脸通红,笑得眉眼弯弯的可爱模样,心中更是喜欢。 他故意板起脸,又在她另一边脸颊上蹭了蹭,嘿嘿笑道:“哼,谁让你这小丫头不怀好心?” 他顿了顿,看著怀里闹腾的小徒儿。 那粉嘟嘟的小脸蛋,鼓鼓的腮帮子,当真是越看越像某种可口的食物。 陈业忍不住在她白皙小脸上咬了一口,吧唧作响。 然后咂咂嘴,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们青君真是越来越像个可爱的小笼包了,白白嫩嫩,看著就让人流口水,真想一口把你吃掉!” “鸣!师父是大坏蛋!才不是小笼包!青君是青君!” 青君被他咬得一愣,隨即又被他这比喻羞得小脸更红。 她气鼓鼓地推著陈业的胸膛,想要挣脱出来,嘴里却还是不服气地反驳著。 “哦?不是小笼包?” 陈业挑了挑眉,又故意凑近了些,在她那散发著奶香的小脸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一副陶醉的模样, “可是闻起来也好香啊,又香又软,不是小笼包是什么?” “是青君!是香香的青君!”小女娃理直气壮地挺起小胸脯。 隨即,青君起软软的眉毛,用力的推开陈业: “师父越来越像张老道了!离青君远一点!” 臭丫头! 陈业老脸一黑,清了清嗓子,努力板起脸,试图挽回一点师父的威严: “好了好了,不闹了。过来,师父今日便传你们青澜御剑诀。” “你不是想学厉害的法术吗?这法术很厉害,但是,修炼起来的难度也非常高!” 陈业抬头望了眼,见知微也已经起床,便招呼著手,喊知微一同过来。 青君正用力擦著小脸上淡淡的牙印, 本来还想生气,可听到陈业的话,两眼一亮: “师父,这个青澜御剑诀,是不是比你之前那个咻咻咻的金光还厉害?” 这丫头怎么成天就惦记他的庚金气? 陈业点头:“那是自然,这青澜御剑诀,乃是宗门上乘剑术,练至高深处,千里之外取人首级亦不在话下。” 他拿出玉简。 青澜御剑术,只有后三层才需要用神识探入。 一旦神识探入,后三层便会传递到修者神识中,隨后玉简自毁。 但是,现在教徒弟前三层绰绰有余。 等徒弟修炼完前三层,届时他的青澜御剑术恐怕都能修炼到第六层,自已都能教两个徒弟。 他先是將青澜御剑诀的总纲与前三层心法要诀,仔仔细细地为两个徒儿讲解了一遍。 讲解完毕,陈业便让两个徒儿尝试引动灵力,催动各自的飞剑。 “师父,是这样吗?” 两个徒儿齐声问陈业。 在她们面前,参辰、霄汉两柄飞剑正颤巍巍的悬浮这意味著,她们竟然都轻而易举入门! 这可比拥有熟练度面板的陈业,进展更快! 陈业大吃一惊,他发觉自己还是有些小瞧了两个徒儿。 哪怕她们如今体质未曾觉醒,但单是悟性,就远超世间修者。 陈业不吝夸讚:“不错。只是灵力太弱,否则已有攻伐能力。” 他走上前,细致地纠正著她们御剑的手法和灵力运转的细节。 这两个徒弟虽然悟性高,但毕竟初学,许多精微之处还需提点。 而某种程度上而言,他陈业,可能是世界最优秀的师父之一。 盖因他有熟练度面板灌输经验,修行的每一步都是稳扎稳打,堪称完美! 而此时此刻,远在本草峰后山的百奇园內,却是另一番光景。 与陈业初见此地时的荒凉萧索截然不同,如今的百奇园,竟是生机勃勃白独自一人站在那间孤零零的茅屋前,金色的髮丝在晨风中微微拂动,精致的小脸上却带著几分与这清幽环境格格不入的焦躁。 “这该死的僕人!怎么还不来伺候本!” 她已经在这里等了快一个时辰了。 自从那日“认贼作父”之后,她虽然嘴上说著要陈业当奴僕,不准他踏出百奇园半步但实际上,她自己也说不清对这个与父亲有几分相似的男人究竟是何种心態。 是恼怒他占据了父亲最爱的地方,穿著父亲的道袍,用著父亲的庚金气? 还是因为他身上那股让她感到莫名熟悉的味道,以及那两个与她童年有几分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小丫头? 白自己也想不明白。 她只知道,这几天,她总是不由自主地往百奇园跑。 昨日,她还特意赏赐了陈业几株父亲留下的的灵植。 可结果,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哼!定是那两个小丫头片子缠著他!一点都不知道尊卑!等他来了,本小姐一定要好好罚他!” 白咬了咬牙,琥珀色的眸子里闪烁著凶光。 她背著小手,在茅屋前来回步,脚下的枯叶被她踩得咯哎作响。 又等了半响,依旧不见陈业的身影。 白终於有些不耐烦了。她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渐渐升高。 “不等了!本小姐倒要看看,他一个小小的执事,竟敢让本真传亲自等他!” 白越想越不忿,一脚,金色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再也按捺不住,气冲冲地朝著落梨院的方向飞去。 她倒要看看,自己这个奴僕,究竟在搞什么鬼! 落梨院中,陈业还在教两个徒儿飞剑。 就在这难得的温馨教学时光,一道金光“嗖”地一声从天而降,霸道地落在了院子中央。 光芒散去,露出白那张精致却带著薄怒的小脸。 她双手叉腰,金色的狐裘在落地时微微扬起,更显得她身形娇小,气势却凌人。 白柳眉倒竖,琥珀色的眸子死死盯著陈业,语气中满是兴师问罪的意味: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让本小姐在百奇园白白等了你一个多时辰!说!你是不是皮痒了,想尝尝本小姐庚金气的滋味?” 陈业心里一咯。 这白脑子是有病吧? 他去百奇园只是为了工作,怎么逮著自己不放? 陈业面上不敢怠慢,收了铁剑,语气客气: “白师叔,我已完成百奇园的差事,无需再去百奇园。” 白眼神轻蔑地扫了一眼院中正在努力著小脸感应灵力的青君,以及一旁手持参辰剑、神色清冷的知微。 心中却越来越气:“哼?不去百奇园,是陪这两个乳臭未乾的小丫头片子玩过家家?” “师父才不是玩过家家!我们在学很厉害的飞剑!” 青君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 她本就对这个突然闯进来的、长得像金毛狐狸精一样的小姑娘没什么好感,此刻见她还敢说师父的坏话。 当即鼓起腮帮子,脆生生地反驳道。 知微也默默地將霄汉剑横在身前,清冷的眸子警惕地看著白,虽然没有说话,但那维护之意已是再明显不过。 “哦?” 白籟见这两个小丫头竟敢顶撞自己,非但不怒,反而有一丝新奇。 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人敢顶撞她了。 父亲虽死,但白家依旧在灵隱宗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她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青君和知微,尤其是她们手中那两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飞剑,喷喷称奇: “这不是参辰霄汉?茅家的传家之宝?可惜啊明珠暗投,给了两个连御剑门槛都没摸到的女娃身上!” 青君歪著小脸:“可是姐姐你不是也是女娃吗?” 这一剎那,白白皙的脸蛋肉眼可见的涨红。 但她很快就缓了一口气,扬了扬下巴:“我是女娃?那你们师父算什么?你们师父还说我是老人家!” “!”青君。 “?”知微。 陈业暗道不好,这白怎么知道的? 她总不会閒著没事跟踪我吧? 第124章 簌簌震惊,知微迷惑 第125章 簌簌震惊,知微迷惑 白簌簌一点都不见外,她揉了揉平坦的小肚子,理直气壮地对陈业说道: “喂!本小姐饿了,赶紧给我来点吃的!” 说这话时,她悄悄敛住眸光,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眸子深处,掠过一丝感伤。 青君一听这话,顿时炸了毛,像只护食的小猫般挡在陈业身前,不满地道: “可恶!竟然和青君抢吃的!青君自己都会做饭!你难道是小小女娃吗?” 白籟最是听不得別人说她小,更何况是被一个比她还矮一头的银髮小女娃如此指责。 当即柳眉倒竖,生气道:“说话不要这么难听!什么叫抢!呵,当你师父做饭有多好吃吗?” “师父做的饭是天下最好吃的!”青君挺起小胸脯,一脸骄傲地宣布。 白籟籟不屑地冷笑一声,摇了摇头:“没见识!你怕是只吃过你师父的饭,却不知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鲤,比他厨艺好的厨子多了去了!” 陈业听著这两个小丫头为他的厨艺爭论不休,心中不由得有些好笑。 他看著白那副故作不屑,却又忍不住偷偷咽口水的可爱模样,心中一动。 徐家的威胁迫在眉睫,若是能让白这个灵隱宗真传弟子,白家未来的继承人,稍微站在自己这边,哪怕只是不插手,对自己而言也是极大的助力。 想到这里,陈业便打定主意,今日定要好好露一手,彻底征服这个金毛小丫头的胃。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既然白师叔饿了,那陈某自当效劳。只是不知白师叔喜欢什么口味?今日食材有限,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白见陈业態度恭敬,身心舒畅。 她扬了扬小巧的下巴,故作矜持道:“隨便做点什么都行,本小姐不挑食。不过要是太难吃,哼哼!我就要把你压在五指山·咳咳陈业领会其意,也不多言,转身便进了厨房。 但,五指山? 这傢伙,还真在跟踪他啊? 她这不明显是听到了自己说的故事? 陈业摇摇头,开始专心下厨,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今日確实是费了十二分的心思,將储物袋中珍藏的几种妖兽肉都拿了出来。 圆满级別的厨艺全力施展,一时间,落梨院中各种食材的香气混合在一起,瀰漫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陈业才端著几盘精致的小菜走出厨房。 白琼鼻微动,早已被那诱人的香气吸引。 她悄悄地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腹中飢饿感更甚,口中津液也不住地分泌, 但她面上依旧维持著一副嫌弃的模样,只是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却不受控制地瞟向桌上的菜餚:“看上去也就那样嘛—” 菜品不多,却样样精致。 白籟拿起筷子,先是小心翼翼地夹了一小块碧玉笋放入口中。那清脆爽口的滋味, 让她眼睛微微一亮。 隨即,她又迫不及待地尝了下一口, 这一口接著一口,便是没完没了。 陈业也招呼著两个徒儿一起来吃。 “哼,算你勉强有几下。倒是和云裳阁顶级大厨的手艺相差无几了。” 白放下汤碗,情不自禁揉了揉肚子。 “以后专门做给本小姐吃!不准给你徒弟吃!尤其是你这小徒弟!” “嗷!”青君怒吼。 “可恶——”知微眉。 陈业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为难:“恐怕未来是没有时间了———“” “哦?”白挑了挑眉,有些不悦地看著他, 陈业这才將徐家之事简略地说了一遍,末了苦笑道:“不知白师叔知道徐家吗?我小徒儿,正是徐家后代,徐家人想强行將青君带回去,我这段时间怕是焦头烂额—” 白听完,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陈业这老东西今日如此殷勤,原来是有求於她。 但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她除了吃这一顿,这段时间可是一直在落梨院偷听陈业讲故事.—· 罢了。 白心中暗道。 她沉吟片刻,这才开口说道: “徐家?月犀湖的那个徐家吗?他们家在內门倒也有几个不成器的弟子。此事,確实有些棘手,毕竟血脉亲情在那里摆著” 她顿了顿,又继续道: “不过,但中间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要是你是一个筑基真人,那徐家巴不得认下你这个师父!真当人家就多么想要你的小徒弟啊?徐家是一个大家族,考虑的无非是利益。不愿让自家“嫡系”血脉,流落到不知名灵植夫手中。这还不如养大用来联姻呢。” 她说的头头是道,陈业不由得对她改观。 看样子,这白看似乖张任性,实则心思玲瓏,对这些家族的弯弯绕绕看得清楚。 “所以——还是实力不够啊。 陈业头疼。 宗门灵植夫在散修面前是梦寐以求的铁饭碗,没什么前途,但生活稳定安寧。 玩玩,弄弄草。 不需要打生打死,偶尔还能味下几株灵植,日子可滋润了。 但在这种家族面前,说白了就是个会修仙的农民。 “別灰心,毕竟吃你一顿,” 白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狡点的笑容, “你放心好了,在灵隱宗接下来的两个月里,我保管徐青松不会烦你!这段时间,你该吃吃该喝喝,该找茅清竹就去找。又不是你的娃,该操心的是她!” 白籟吃饱喝足后,这才心满意足地哼著不成调的曲子,一摇一晃地离开了落梨院。 她前脚刚走没多久,院门便又被敲响。 陈业开门一看,却是本草峰的执事周明远。 “陈执事,別来无恙啊。”周明远依旧是那副乐呵呵的模样,只是看向陈业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周执事快请进。”陈业將他迎入院中石桌旁坐下,亲自为他湖上一壶灵茶。 周明远也不客气,呷了口茶,这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牌和一只小巧的丹瓶,推至陈业面前: “陈执事,这是你照料百奇园的奖励。庞峰主说了,陈执事劳苦功高,特批了五十点贡献,外加一颗凝神丹,以资鼓励。” 五十点贡献,一颗凝神丹! 陈业心中一喜。贡献点自不必说,乃是宗门硬通货。 而这凝神丹,更是极为珍稀的一阶丹药。 专门用来锤链神识! 在散修中,大有人为凝神丹爭破脑袋。 “多谢庞峰主厚爱,也多谢周执事费心了。”陈业真心实意地拱手道谢。 趁此机会,他向周明远打听道: “不知除了百奇园,接下来还有其他任务吗? 周明远沉吟道:“宗门內一直不缺事干,但像百奇园这种高报酬的任务,却是少之又少..” “报酬倒好说,不知可有去月犀湖坊的任务?”陈业打听道。 那茅清竹迟迟不来,他只好主动去找她。 顺带打听点关於青君体质的事情。 灵隱宗周边的坊市,自西向东。 依此是位於承平郡的云溪坊, 位於广安郡的桃山坊,月犀湖坊。 再就是南鹤郡的灵隱宗。 因此,灵隱宗实际离月犀湖坊很近,仅仅四五天的路程“月犀湖坊?” 周明远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讶异,他上下打量了陈业一番,这才道: “月犀湖坊的任务自然有,可月犀湖坊不比云溪坊,那里鱼龙混杂,修真家族和宗门势力盘根错节,关係复杂。若无必要,还是少去为妙。” “不过,月犀湖坊的本草阁,最近正缺人手,陈执事倒是可以去接本草阁的差事。其他的则都是苦差事,油水也低。” 云溪坊是由灵隱宗开闢而来,受灵隱宗直接统辖。 但月犀湖坊等其他坊市就不一样了,並非是某一宗所独属。 陈业听出他话中的劝诫之意,知道他是好心提醒。 只是茅清竹之事,他势在必行。 “多谢周执事指点,陈某记下了。” 陈业拱手道谢,心中却已打定主意。 周明远见他如此,也不再多劝,又閒谈了几句宗门軼事,这才起身告辞。 临別前,他走到院门口,忽然回头,带著几分感慨说道: “陈执事,我还真以为你是个草根,不成想,竟还真与白真传有著关係——“” 说这话时,他还上下打量了陈业,眼神古怪。 陈业莫名一寒,这周明远,不会还以为自己·以身饲虎吧? “罢了,隨他们怎么想吧。” 陈业摇了摇头,也懒得去解释。 送走周明远,陈业回到修炼室中。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玉瓶,倒出一颗鸽卵大小、通体莹白、散发著淡淡清香的丹药,正是那颗凝神丹。 此丹药力精纯,远非寻常丹药可比,陈业不敢怠慢,立刻盘膝坐好,调整心神,將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之意直衝识海,瞬间让他原本有些疲惫的神魂为之一振。 陈业连忙收敛心神,运转起七曜养魂法,引导著这股精纯的药力,观想识海中的岁星这一次,有了凝神丹的相助,观想的过程顺利了许多。 而自突破练气后期后,岁星已然凝实,而非观想之初的虚影。 但这只是七曜养魂法的开始。 之后,需要进一步观想岁星,当观想出九道星环之时,才可进一步观想接下来的太阴,太阳二星。 【七曜养魂法小成:41/100】 足足增长了十点熟练度! 岁星的第一道星环,已然若隱若现, 夜色已深,落梨院蛙鸣渐起。 陈业却没有像往常一样,修炼结束后便开始修行。 他伏在木桌案前,就著昏黄的灯火,正奋笔疾书。 桌案上,已经散乱地堆放著十几张写满了字的纸,旁边还散落著几根用禿了的炭笔。 他聚精会神,眉头微,下笔却极快,沙沙的写字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直起有些僵硬的腰背,长长地吁了口气,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窗外,月色已然西斜。 “咕呀修炼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知微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本是起夜,却被修炼室透出的灯光吸引。 透过门缝,她看到师父伏案疾书的背影。灯火將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映在斑驳的墙壁上,显得有些孤寂。 明明前几日突破练气后期时,师父还显得那般神采奕奕,可这短短数日,他却像是憔悴了不少。 “师父,你这是”知微轻声唤道,声音带著一丝担心。 陈业闻声回头,將桌上的纸拢了拢,整理成厚厚的一叠,用一根细麻绳仔细捆好。 他笑了笑,將那捆好的纸递给知微: “之后师父有事出去一阵子,归期不定。以后晚上,师父不在,你便拿著这个册子, 和青君讲故事,记住,要念出来。” 知微接过那沉甸甸的册子,困惑不解:“出去?” 她心中疑惑不解,师父要出远门? 为何从未听他提起,又为何特意写下这些故事,还嘱咐她要“说出来”? “安心,完成宗门的任务,不消数日便会回来。”陈业宽慰。 原来是宗门任务啊· 知微默默点了点头,將册子紧紧抱在怀里。 陈业见她收下,这才放下心来。 他自然不是多此一举。 而是不放心两个徒儿。 白日里,白的反应明显是偷听过他讲故事。 既然这样,若之后她还会来,便会从知微口中听到故事的后续。 只希望,她能因此多关照下两个徒儿。 “但灵隱宗內,可不似避水街-就算徐家,都不敢在宗门內掠人,否则,早偷偷摸摸把徒儿抓走了。” 第125章 一个月是多久? 第126章 一个月是多久? 之后的六日,陈业几乎將所有醒著的时间都投入到了青澜御剑诀的修炼之中此去月犀湖坊一行,前路未下,多一分实力便多一分保障。 落梨院中,那柄黑的铁剑在他神识的精准操控下,时而如游龙般灵动翻飞,时而文如惊鸿般迅疾往来,剑身上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青色光华。 除了傍晚给徒儿指点修行,修行结束后和青君听知微讲故事。 陈业其余时间皆在院中苦修剑术。 两个徒几也早已习惯了师父这般废寢忘食的修行状態,只是每日依旧会按时將做好的饭食送到门口,然后便乖巧地在一旁自行修炼,不敢打扰。 李秋云偶尔也会过来探望,送些宗门內的灵果点心,顺便指点一下知微的霜华录修行。 她见陈业如此刻苦,心中也不由得生出几分敬佩:“难怪陈叔能有精湛的灵植术,怕是一天到晚都在修行———” 她说得倒也没错。 以往,除了陪两个徒儿偶尔玩闹一会,陈业基本都是在修行中。 在如此高强度的修炼以及熟练度面板的加持下,陈业的青澜御剑诀进展神速。 第六日。 【青澜御剑诀大成:1/200】 陈业手掐剑诀,那柄沉重的铁剑在他身前陡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剑身青光大盛,竟化作一道凝练的青色水线,如活物般绕著他盘旋飞舞,速度比之初入门时快了数倍不止,剑势之中更添了几分汹涌澎湃之意。 青澜御剑诀,第三层一一惊涛! 成了! 此飞剑术,到达第三层,便称得上剑势初成,汹涌不凡。 就连李彦峰这种专修飞剑术的飞剑教习,青澜御剑术也不过第三层! 同时,青澜御剑术到了第三层,便能习得专门的飞剑术一一青澜一线。 此招乃是將全身灵力高度凝练,尽数灌注於剑身一点,人与剑合,剑与意合,化作一道快到极致、锋锐无匹的青色剑光,一线破空,专破强敌护体罡气与坚固法器,威力惊人。 只是对灵力和神识的消耗也极为巨大,堪称破釜沉舟之剑! 陈业缓缓收剑而立,眼中精光湛然“练气后期,剑术大成如今,再遇上孔鸿轩那等级別的对手,当能轻而易举胜之!” 如今, 陈业有重身法护体,有庚金气作为常用斗法手段,更有青澜御剑术作为杀招,再加上七曜养魂法磨链神魂。 几乎毫无短板。 別说同阶散修,恐怕就连同阶宗门弟子,都少有人能胜过他! “陈叔!” 恰在此时,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从院外传来,带著几分难掩的雀跃。 陈业循声望去,只见李秋云俏生生地站在落梨院门口。 许是因为心情极好,她那素来冷峻的眉眼间也染上了几分明媚的笑意。 “秋云,何事如此欣喜?” 陈业见她这般模样,也不由得心情舒畅了几分。 见美人,总归是会让人心情变好。 虽然这个美人把他看成长辈。 陈业有点心虚。 “陈叔!” 李秋云快步走进院中,清亮的眸子闪烁著兴奋的光芒,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却还是难掩激动地说道: “我———我突破了!我成功晋入练气后期了!” “哦?这可是大喜事啊!” 陈业闻言,也是真心为她感到高兴。 练气后期,对灵隱宗的外门弟子而言,算是一个不小的门槛,迈过去便意味著离內门更近一步。 李秋云用力地点了点头,抿唇一笑:“陈叔,这下这下我便可以陪你一同去桃山药园了!田执事之前说过的,护卫执事前往药园,需得练气后期的修为才行。” 陈业看著她这副喜不自胜的少女模样,心中也是一笑。 这丫头,以前还不情不愿的,现在怎么还赶著陪他? 但他也不点明,只是温声笑道:“那便多谢秋云费心了。” 李秋云笑容更盛,她上前几步,正想再说些什么,目光落在陈业身上时,却微微一愜。 陈叔的眼神,似乎多了抹剑意般的凌厉? 就像爹爹以前每次闭关出来后,会繚绕著一股锋锐的剑意。 李秋云一惊:“陈叔,你习剑了?你———-你习的不会是青澜御剑术吧?” 陈业挑眉:“这都能看出来?” 李秋云闻言,心中那点猜测顿时得到了印证,一时间尷尬地不敢看向陈业。 她想起前些日子,父亲还兴致勃勃地跟她和母亲念叻,说他新收了个剑道天赋异稟的贤弟,只可惜是个灵植执事,修为也只是练气五层,年纪还大了些,否则定能成为紫霄峰一颗再再升起的新星。 当时她还暗自好奇,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让自己那眼高於顶、对剑道要求极为严苛的父亲都讚不绝口。 却万万没想到,父亲口中的“陈贤弟”,竟然就是眼前这位不显山不露水的陈叔! 再想起父亲描述那位陈贤弟时,那副恨铁不成钢又带著几分吾道不孤的复杂神情,以及那些傻子、愣头青、冤大头之类的评价,李秋云只觉得脸颊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轻咳一声:“秋云就是紫霄峰弟子,所以—所以能大概感受出来。” 陈业见李秋云神色有异,也不点破,只是温和笑道:“说起来,我正打算去一趟月犀湖坊,处理些私事—.—“ 他话未说完,李秋云却立刻接口道: “陈叔要去月犀湖坊?正好,秋云的家就在月犀湖坊,此次隨陈叔一同回去,也算顺路省亲。陈叔放心,秋云如今已是练气后期,定能护你周全!” 她拍了拍大雷,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倒真有几分英姿讽爽的护卫风采。 陈业一脸敬佩:“劳烦李女侠了!” 不过, 李秋云恐怕还不知道自己如今的实力,恐怕已经超过她了。 但李秋云是月犀湖坊本地人,有她陪同,许多事情確实方便不少。 而且,练气后期的修为,在这危机四伏的修真界,也算是一个不弱的战力。 最终, 陈业挑选半天,打算去本草阁担任一个月的灵植管事。 说是管事,但这份工作可不轻鬆,地位也不高。 就拿陈业来说,他两个月后分配到桃山坊药园当主管,某种意义上而言,便相当於本草阁阁主。 但陈业本来就要去月犀湖坊市,接这份差事便能名正言顺下山,同时,还能顺路赚笔贡献度。 临行前,陈业看著两个眼巴巴望著他的小徒弟,心中也有些不舍。 “师父,你真的要走一个月吗?”青君拉著陈业的衣角,嘟著粉嫩的小嘴。 知微虽早有心理准备,但此刻眼眶仍旧微微泛红。 “嗯,师父去去就回。” 陈业蹲下身,摸了摸两个徒儿的小脑袋,温声道,“你们在家好好修炼,等师父回来,给你们带月犀湖坊的特產和好吃的。” “既然有好吃的,那师父怎么不早点去月犀坊?”小女娃一听到有好吃的, 立马竖起小眉毛。 陈业抽了抽嘴角,他这小徒儿当真是没心没肺。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些灵石,交给知微:“平日莫要省著,师父灵石多著。” 这些灵石,共有二十块,足够两个丫头了。 陈业自己,还剩五十四块灵石,但储物袋里还有三株灵植没处理。 知微默默接过,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师父—路上小心。” 陈业心中一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师父知道。你们也要照顾好自己。” 他抬头看向李秋云,李秋云也適时上前,对著两个小丫头温婉一笑:“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你们师父的。保管让你们师父一路上都舒舒服服的哦!” 说罢,她又促狭地冲陈业眨了眨眼,那意思仿佛在说“陈叔,看我多会说话”。 谁料,看似无所谓的小女娃一下子就不开心了,警惕地看著李秋云: “秋云姐姐,你——.-你不准对师父做什么?”” 年轻女修愣了下,噗一笑:“啊?放心啦,我是来保护你们师父的,又不是伤害他的。” 小女娃咬了咬牙,愤愤踩了下脚:“不是那个意思啦——.“” 李秋云点著白皙下巴,一脸茫然:“什么意思?” “咕——”青君了嘴,却不肯说话了。 经歷了这场小插曲后,师徒也正式告別。 陈业最后看了一眼两个徒儿,这才狠下心,转身与李秋云一同离去。 两个小小的身影站在落梨院门口,默默看著,直到师父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 “姐姐,一个月是多久啊?” “一眨眼。” “但青君怎么觉得,很久很久———” 第126章 神秘修者,遭遇劫杀 第127章 神秘修者,遭遇劫杀 离宗的路上。 “陈叔可是不捨得两个徒儿?” 李秋云见陈业一直沉默,忍不住发问。 陈业摇摇头:“修行之途,动輒数年数十年,一月时间又算得了什么?” “在陈叔眼里是这样,在青君她们眼中可不是这样-对於娃娃而言,每一天都是漫长的。” 李秋云想起两个女娃眼眶泛红的模样,不由得感慨。 正当两人並肩向山门外走去,迎面却遇上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来人面容秀气,只是那双桃眼在看到李秋云身旁的陈业时,几不可查地了一下,隨即又换上一副热络的笑容。 “李师妹,陈执事,这是要去月犀坊了?若不是李伯父说,我还不知道。因而,特地来送送二位。” 赵轻快走几步,迎了上来。 目光在李秋云身上稍作停留,便转向陈业,语气带著几分恭敬。 “赵师兄。”李秋云微微頜首,算是回礼,语气依旧带著几分疏离。 她对这位赵师兄的观感一向不佳,只是奈何父亲对他颇有好感。 “赵道友有礼了。” 陈业则回以一笑,神色淡然。 他如何看不出赵轻那点小心思,无非是想藉机与李秋云多说几句话罢了。 赵轻目光又转向李秋云,语气关切道:“李师妹,此去月犀湖坊路途遥远, 你一介女流,护送陈执事,路上可得多加小心。若是有什么需要,儘管传讯於我,师兄我定当—” 他话未说完,李秋云却已微微眉,打断道:“多谢赵师兄掛怀,秋云与陈叔同行,自是妥当。” 这一声“陈叔”,听得赵轻心中更是一松。 他脸上笑容却愈发真诚:“陈执事,有李师妹这般天资出眾的弟子护送,想来陈执事此行定然安稳无忧。只是,李师妹毕竟年轻,经验尚浅,若前辈在路上遇到什么难处,也可隨时传讯於我。我在宗內,多少还有些人脉。” 他这话,明面上是关心陈业,实则是在暗示李秋云,自己比这个“陈前辈”更有能力。 陈业只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李秋云却有些不悦,她如何听不出赵轻话语中那若有似无的轻视之意。 “赵师兄费心了。” 李秋云语气冷淡了几分, “若无他事,我与陈叔便先行一步了。” 说罢,她拉著陈业的衣袖,快步离去。 “李师妹—” 赵轻张了张嘴,满脸错。 这是怎么回事? 李师妹为人向来不偏不倚,从不表现出自己对同门的反感。 怎么今日—竟然无视自己,直接拉著陈业走了? 看著两人並肩远去的背影,尤其是李秋云对陈业那明显亲近的態度,赵轻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一定是被陈业迷惑住了,李师妹怎么可能会討厌自己! “哼,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的老傢伙,若非李师妹,他连与自已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李师妹也是单纯,竟被这种人矇骗。等他日我与师妹结为道侣,定要让这老傢伙好看!” 而在陈业离开的半时辰后。 灵隱宗外,亦有两个修者悄然出现。 “此时动手,也好。本来还以为要两个月后,等他去桃山坊才能下手。” 壮硕女人唇角微翘,凝望著陈业一行人远去的背影。 “谁让他好好的洞天福地不待,此时去月犀湖·当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高个男人笑,却是有些烦躁“唉,连累我等,平白无故的灵地不待,还要去外界做杀人的勾当。” 壮硕女人摇头道: “再等几个月,说不准就不好杀了。那李秋云方才练气后期,不是我等对手,但等她再习练神识,便不好处理,况且—“-陈业此人,进步不可小。前些日子,轻而易举制服练气五层的弟子。” “怕什么?你我皆是练气后期,还怕他灵植夫不成?” 高个男人嘲笑,壮硕女人默然。 两人简短交谈一番,便换了身衣物,同时施展敛气术,悄然跟上。 在灵隱宗前往广安郡的官道上, 一辆宽敞马车正四轮翻飞,平稳而迅捷地疾驰著。 车厢以坚韧的灵木打造,其上隱约可见符文流转。 车厢之內,陈设虽不奢华,却也舒適。 柔软的兽皮坐垫隔绝了路途的顛簸,一张小巧的木几上,还燃著一炉凝神的清香。 陈业打量著车厢,又透过车窗看了看外面飞速倒退的景致,不由得喷喷称奇:“嗯?竟然是坐马车?” 总觉得修真者坐马车,哪里怪怪的“陈叔难道以为是御剑而行啊?” 李秋云掩唇轻笑,眉眼弯弯。 她耐心解释道: “就算是筑基真人,独自在外,若非万不得已,也轻易不敢长时间御剑而行。一来,那般全力催动飞剑,对灵力消耗颇大,若是途中遭遇强敌,难免陷入险境。二来嘛,御剑高来高往,目標也太明显,容易招惹不必要的祸患。这第三呢,”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风吹日晒雨淋的,可远不如这马车舒服自在。” 陈业失笑,倒也的確如此。 李秋云见他神色,又补充道: “当然,这马车也不是寻常的马车。陈叔你看这拉车的马,名唤赤云驹,体內可流淌著一丝上古异兽踏云麟的血脉呢!能昼夜不息,奔驰十日,具备灵性, 识得方位,无需他人驾车。” 两人正说话间,陈业心中忽地一动。 自他神识初成,五感便远超往常敏锐。 此时,他能隱约感受到,在马车后方约莫百丈开外,有一股若有似无的气息正不紧不慢地缀著他们。 “敛气术?” 陈业敛气术圆满,寻常人的敛气术,根本瞒不了他。 他目光透过车窗,若有所思地望向后方官道。 是衝著他们来的? 亦或者是巧合,毕竟很多修者平日里都会施展敛气术。 李秋云见他突然沉默,又察觉到他神色有异,不由得问道:“陈叔,怎么了?” 陈业缓缓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地说道:“秋云,这官道平日里可太平?” 李秋云不疑有他,答道: “这条官道连接灵隱宗与广安郡各大坊市,往来商旅修士眾多,平日里倒还算安稳。只是偶尔也会有些不长眼的劫修出没——-甚至是其他宗门的修者。” “不过,陈叔放心!秋云练气后期了,保护陈叔绰绰有余!” 李秋云只当陈业久久安稳耕耘灵植,出了外界后,一时放心不下。 但一般而言,很少有劫修敢盯上灵隱宗的执事。 至於其他宗门,那概率实在渺茫,谁吃饱了撑著针对陈业? 陈业神识敏锐,察觉到后方一股若有似无的气息中杀意渐浓,当机立断,脸色一沉,对李秋云低声道:“秋云,小心!后面有人跟著,来者不善!” 李秋云闻言一,她毕竟刚入练气后期,神识尚不如陈业那般凝练敏锐。 但听陈业语气凝重, 她立刻收起了先前的轻鬆,俏脸一肃,反手便已握住腰间飞剑的剑柄,目光警惕地扫向马车后方。 车厢后方传来一声女子的冷笑:“灵隱宗的小辈,感知倒还算敏锐!” 话音未落,一道暗红色的鞭影如同毒蛇出洞,撕裂空气,带著一股血腥之气,狠狠抽向马车后壁! “砰!” 车厢后壁应声炸裂,木屑纷飞! 李秋云反应极快,娇叱一声,手中飞剑已然出鞘,青濛濛的剑光瞬间布下一道剑幕,堪堪挡住那势大力沉的一鞭。 “鏘!” 鞭剑交击,灵光四溅。 李秋云只觉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震得她手臂微微发麻,心中暗惊。 车厢外,那壮硕女人手持暗红色长鞭,稳稳立在官道中央,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小娘皮,有几分本事,竟能挡住老娘一鞭!”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行凶?”李秋云厉声喝问,飞剑横於胸前,將陈业护在身后。 “杀你们的人!”壮硕女人不再废话,长鞭一抖,再次化作漫天鞭影,铺天盖地般朝著李秋云攻来。 李秋云神色凝重,飞剑使得密不透风,与那壮硕女人斗在一处。 鞭影凌厉,剑光森然,一时间竟斗了个旗鼓相当。 陈业站在李秋云身后,却是没有立马插手战局。 不对劲· 对方既然有备而来,绝不可能只有一个练气后期。 这壮硕女人实力与李秋云在伯仲之间,若无同伙,根本不足以稳妥地截杀他们二人。 此人此刻现身,多半只是诱饵。 “秋云,小心有诈!”陈业低声提醒道。 李秋云闻言,心中一凛,攻势却更加凌厉。 她乃紫霄峰弟子,斗法经验虽不算丰富,但剑术精妙,此刻全力施展,剑光霍霍,竟隱隱有压制住那壮硕女人的趋势。 数招之后,李秋云抓住一个破绽。 飞剑陡然加速,青光一闪,竟在那壮硕女人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狞血痕。 “呢啊!” 壮硕女人吃痛,发出一声闷哼,攻势为之一滯。 她看了一眼手臂上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惊怒。 “小贱人,算你狠!”壮硕女人似是受了伤,气息也弱了几分。 她不再恋战,虚晃一鞭逼退李秋云,竟捂著手臂,转身便朝著官道旁的密林中狼狐逃窜而去,口中还不忘恨声道:“今日老娘认栽!你们给我等著!” “妖妇休走!” 李秋云见对方受伤逃遁,又自觉稳占上风,正是除恶务尽的好时机。 她岂容对方如此轻易逃脱? 更何况,她此行的职责便是护卫陈业,若让这劫修逃了,日后定成祸患。 她娇叱一声,御使飞剑,便要追入密林。 “秋云,穷寇莫追!”陈业见状,连忙出声阻止。 然而,李秋云此刻一心只想擒下那妖妇,又对自己的实力颇有信心,哪里还听得进陈业的劝告? 她只留下一句:“陈叔在此稍等,秋云去去就回!定要將这妖妇擒下,免留后患!” 话音未落,青色的身影已然如离弦之箭般追入了密林之中。 陈业看著她消失的背影,眉头紧锁,心中暗道: “也好————-乾脆先將另一个钓出来,一併除了。秋云就在附近密林中,我的飞剑隨时都能帮到她,安全应是无虞!” 就在李秋云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密林中的瞬间,另一道高大的身影果然无声无息地从另一侧闪身而出! 第127章 又不真是你侄女!! 第128章 又不真是你侄女!! 男人脸上带著狞的笑容,手中长刀寒光闪闪,气势汹汹地直扑向看似毫无防备的陈业! “老东西,你的护卫走了,现在轮到你了!” 不过是区区练气中期的灵植夫· 然而,事情却出乎高个男人意料。 在他想来,这个灵植夫本该满脸慌乱,可此刻脸上竟不见丝毫慌乱,反而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他不闪不避,只是在长刀即將临身的剎那,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左侧横移半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追云步! 破限境界的重身法赋予了他远超同阶修士的敏捷与反应! “嗯?”高个男人一刀落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没想到这看似屏弱的老傢伙,身法竟如此诡异。 不等他变招,陈业指尖已然金光大盛! “咻咻咻!” 三道凝练到极致的庚金气芒,直刺高个男人的面门、咽喉、心口三处要害! “雕虫小技!杀害虫的灵植术,还想杀人?可笑———” 高个男人冷哼一声,祭出一道漆黑小盾,竟是轻鬆写意地將这三道庚金气尽数拦下。 但就在他以为已经化解陈业攻势,脸色却骤然大变! “咻咻咻咻咻——” 足足十数道庚金气芒,如同凭空出现一般,剎那间便已凝聚成形。 从四面八方,以各种刁钻诡的角度,朝著他笼罩而来! “怎么可能?!” 高个男人骇然失色。他如何也想不到,一个练气中期的灵植夫,竟能瞬息之间发出如此之多的庚金气! 这等灵力操控和凝聚速度,简直闻所未闻! 仓促之间,他只得拼命祭出小盾,试图格挡。 但庚金气芒数量太多,角度又太过刁钻,他纵有三头六臂也难以尽数防下! “噗!噗!啦!” 金光闪过,血四溅! 儘管高个男人已经竭力抵挡,身上依旧被数道庚金气洞穿! 左肩、右臂、大腿.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袍! 剧烈的疼痛让他发出阵阵闷哼,攻势也为之一滯,变得狼狐不堪。 “杀虫术如何不能杀人?” 陈业冷笑一声,心中暗。 看来小盾便是他的护身法器,倒是可以试试第三层青澜御剑术了· 他心念一动,身后那柄黑的铁剑骤然出鞘! “鏘!” 剑鸣清越,铁剑在他神识的精准操控下,化作一道青濛濛的流光,带著破空之声,直取已然负伤的高个男人! 剑光如怒涛拍岸,剑势连绵不绝,看似轻灵,但在极速间,上百斤重量凝聚於一点。 “砰!” 饶是有小盾护体,但磅礴的衝击力依旧让高个男人碟血不止。 这特么是以轻灵莫测闻名的飞剑? 高个男人脸露骇色。 若不拼命,恐怕真要栽在这里!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老东西,这是你逼我的!”高个男人怒吼一声,猛地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一物,狠狠掷在地上。 “!” 一阵烟雾腾起,待烟雾散去,一具约莫半人高的傀儡出现在场中! 那愧儡通体由黑的金属打造,关节处闪烁著冰冷的寒光,双臂粗壮,一手持盾,一手握著一柄短斧。 傀儡眼眶中红光闪烁,一出现便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挡在了高个男人身前。 “方愧门的人?”陈业瞳孔微缩。 高个男人拧笑道:“老东西,见识倒是不浅!今日便让你尝尝我万傀门傀儡的厉害!” 他掐动法诀,那金属愧儡立刻迈著沉重的步伐,短斧呼啸著朝著陈业的铁剑劈去,同时左臂的盾牌护住了自身要害。 “鐺!” 铁剑与短斧猛烈碰撞,竟被震得倒飞而回! 陈业心中一惊,这傀儡的力量竟如此之大,远超寻常练体后期修土! 而且其金属身躯坚硬无比,寻常飞剑恐怕难以伤其分毫。 高个男人见傀儡占了上风,脸上露出一丝得色。 他自己则躲在傀儡身后,准备伺机偷袭。 陈业眼神微凝,若不能迅速解决这具傀儡,万一李秋云那边有失,自己便会陷入腹背受敌的险境。 他不再犹豫,神识全力催动,那柄悬浮在半空的铁剑陡然青光大盛! “青澜一线!” 只见铁剑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剑光,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湛湛青光豁然一盛! 这一剑,陈业已然用上了青澜御剑诀的杀招,威力惊人! 高个男人见状,脸色大变,他完全没想到陈业的飞剑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威力! 他急忙想要操控愧儡回防,但哪里还来得及?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铁剑裹挟著无可匹敌的威势,狠狠地轰击在了裂金傀儡的头颅之上! 看似坚不可摧的金属头颅,在这雷霆一击之下,竟如同脆弱的瓷器般轰然炸裂,无数金属碎片四散飞溅! “不!我的裂金愧!” 高个男人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这具裂金傀儡耗费了他大半身家,是他最大的依仗,如今竟被陈业一剑摧毁! 心神牵连之下,他也受了极重的反噬,一口鲜血喷出,气息瞬间萎靡了不少。 陈业一击得手,却並未停歌。 “咻!咻!咻!” 又是数道庚金气芒破空而出,如同催命的符咒,朝著已然重伤的高个男人激射而去! 高个男人此刻心神大乱,又受了反噬,哪里还能抵挡这连绵不绝的攻击?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便被数道庚金气切割成数截,鲜血射, 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了声息。 陈业缓缓收回铁剑,胸口微微起伏,脸色也有些苍白,头疼欲裂。 接连施展青澜一线和大量庚金气,对他的灵力和神识消耗也是极大。 只是,青澜一线的威力远超乎陈业预料! 陈业看了一眼手中受损的铁剑,心中也是一阵肉痛。 只见剑身青光黯淡,其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剑尖处更是崩开了一个小口, 受损严重。 若非有十几粒沉金作为框架支撑,否则铁剑怕是要与傀儡同归於尽! “不行——·秋云那丫头不知如何了。”陈业心有忧虑,方才一时激战,失去了对密林那边的关注。 那壮硕女人虽然看似不敌李秋云,但其招式狠辣,又故意引诱,显然是有备而来。 李秋云经验尚浅,万一中了埋伏——— 他不敢再多想,强提一口灵力,辨明李秋云离去的方向,身形一晃,便循著林间留下的些微打斗痕跡追了过去。 密林之中,光线昏暗,树影幢幢。 李秋云俏脸含煞,飞剑青光闪烁,与那壮硕女人斗得正酣。 她剑法灵动迅捷,招招不离对方要害。 那壮硕女人手臂上的伤口早已被她用秘法止住,虽鞭法依旧狠辣,但脸上却带著戏謔笑意,並不急於取胜,反而故意拖延时间。 “小娘皮,剑法倒是不错,可惜啊,就是嫩了点!” 壮硕女人一边格挡著李秋云的攻击,一边出言挑畔。 但她面上虽轻鬆,心中却惊骇不已。 自己早早就步入练气七层,但面对这小娘皮竟打的难捨难分! 要知道,她还是外门弟子! 可这一手剑术,竟丝毫不逊色內门弟子! 自己这个散修,確实不好处理她,只能等万傀门的人来助了—— “轰!” 官道上,传来一声巨响。 李秋云脸色要时一白:“你————?你这小人!” 这是陈叔那边的声音!他定然遭遇了强敌! 陈叔只是一个灵植夫·—· 这一剎那,李秋云心头一痛。 剑招越发凌厉,只想著儘快解决眼前这妖妇。 但关心则乱,便也失了几分往日的沉稳, 壮硕女人何等老辣,立刻察觉到李秋云心神不寧,攻势虽猛,章法却乱。 她眼中精光一闪,抓住李秋云一个急於抢攻的破绽,手中豁然掐动法诀。 “血煞咒!” 一道暗红色的诡异符文凭空凝聚,带著浓郁的血腥之气和腐蚀之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印向李秋云的左肩! 李秋云只觉一股阴冷岁毒的气息扑面而来,心中大骇,急忙想要闪避,但距离太近,已然不及! “噗!” 血煞咒半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李秋云的肩头。 她肩上的道袍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大洞,皮肉翻卷。 她疼得闷哼一声,身形一个跟跪,空中飞剑顿时失衡。 “小美人,分心可並要付出代价的!”壮硕女人狞笑一声,长鞭如同毒蛇般再次乞啸而来,直取她面门! 李秋云脸色惨白,悲愤不已。 若不並她贪功冒进,也不会——..害了陈叔的性命。 她呆呆地看著瞳孔中那道长鞭不断逼近,目器绝望, 就在这伍钧一发之际,一道青光如同流个般从密林侧方激射而来,“鐺”的一声,不偏不倚地撞在了那乞啸而至的鞭影之上! “喻一一!” 那青光骤然爆发,竟一枚古朴的玉佩,玉佩表面符文流转,瞬间形成一道凝实的灵力护盾,硬生生將那势大力沉的长鞭弹开事寸! 壮硕女人一击无功,眼中闪过一丝错愣与贪婪:“一阶上品的护身法器?” 李秋云死里逃生,头魂未定地看著那枚悬浮在自己身、元自散发著淡淡青光的护心玉,心中一片茫然。 这玉佩——.井哪里来的? “嘖,发呆也要分场合啊,乖侄女。” 只听得不远处,传来带著几分调侃的熟悉声音, “再愣下去,你这如似玉的小脸蛋可就要开了。” 只见陈业不知何时已来到她的身后,手中那柄濒临破碎的铁剑斜指地面。 脸色虽有些苍白,却依旧带著一丝笑意,好似眼仿这生死一线的险境不过丹寻常茶话。 “陈叔!”李秋云又人又喜,眼中爆发出强烈的神采。 她迅速稳住心神,左手捂住肩头血煞咒的伤处,右手紧握飞剑,目光锐利地盯向壮硕女人。 谁料,壮硕女人见陈业器身,竟毫不犹豫地转身,朝著密林更深处亡命奔逃! “想逃?!” 李秋云见状,岂能让她如愿? 她娇叱一声,顾不得肩头伤势,御使飞剑便要追击。 “秋云,此獠狡诈,莫要大意!我们一同追!”陈业沉声喝道。 他消耗严重,已无力施展“青澜一线”这等精妙的杀招,但和李秋云联手之下,应当能斩杀此疗! 两人一一后,紧追著那壮硕女人的身影。 密林內树影婆娑,光线斑驳。 “血影遁法!” 奔逃中,壮硕女人猛地一拍胸口,喷出一团血雾。 血雾炸开,竟化作三个与她一模一样的血色身影,分別朝著不同方向逃窜! “雕虫小技!” 李秋云冷哼一声,她身为宗门弟子,眼力还丼有的。 她一眼便看出毫中两个血影气息虚浮,显然幻象。 她飞剑一转,青光暴涨,直取气息最为凝实的那个身影! “咻!咻!咻!” 事道青色剑气破空而出,如同游鱼般在林间穿梭,封锁了壮硕女人的退路。 壮硕女人见行败露,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她猛地停下脚步,手中长鞭再次舞动起来,血红色的煞气汹涌而出,化作一道道血色匹练,与李秋云的剑气激烈碰撞! “轰!轰!” 灵力激盪,树木摧折! 陈业目中精光一器,强行压下神识的疲惫与刺痛,將体內仅存不多的灵力尽事凝聚任指尖! 又丼十道庚金气! “庚金气?” 壮硕女人正和李秋云交手得难捨难分,目光一动,心中异万分。 分出心神,凝出一道灵盾。 却不料,这金色气芒毫无阻碍洞穿灵盾! 听啊一一! 壮硕女人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壮硕身上豁然出器事道血洞! 李秋云何等机敏,立刻抓住这载难逢的机会! 她强忍伤痛,娇叱一声,手中飞剑青光大盛,化作一道人鸿,带著奕绝的杀意,瞬间洞穿了壮硕女人的咽喉! “呢—— 壮硕女人喉咙里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声,眼中的生机迅速消散,最终还开带著满腔的怨毒,重重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乞—.” 李秋云拄著飞剑,大口喘息著,香汗淋漓。 她看著地上劫修的尸体,又看了看身旁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的陈业,心中五味杂陈。 陈叔·竟然连斗法都如此精湛? 她並非傻子, 当壮硕女人见到陈叔还活著,哪怕陈叔气息萎靡,依旧转身就跑。 这足以说明,在外界袭杀陈叔的修者,实力远在壮硕女人之上! 见陈业身形有些摇晃,李秋云连忙上仿扶住他,担忧地道: “陈叔,你——.你没事吧?” 陈业摆了摆手,轻乏一笑: “死不了——·就井—有点想念我那两个徒儿做的乾粮了。等下回去,给你尝尝我徒儿的手艺。” 林间是希的光芒,落在男人稜角分明的脸上。 李秋云忽然呆了呆。 “嗯?愣著干嘛,赶紧去捡战利品啊!” 陈业挑眉,满心期待, “这两个家又可不井寻常人—一者丼万傀门弟子,一者虽看毫斗法不成赔法,可竟会些魔道手段,多半与渡情宗魔修有过交集。身上总归有点有价值的东西吧. “我—我又没楞!” 英气少女莫名其妙有些脸红,她生气地扭著陈业的手臂, “我只並——.只並——·陈叔,你干嘛喊我侄女!我又不真並你侄女!哼!” “啊哟——好好好,不就並开个玩笑吗?” 陈业嘆气。 他只说了声侄女,李秋云竟然生气到红温! 看来, 不仅女娃的心並海底针,少女的心更是海底针——· 第128章 解衣疗伤,炼傀之法 第129章 解衣疗伤,炼傀之法 李秋云正羞恼地拧著陈业胳膊。 但肩头那血煞咒印处却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让她闷哼一声,险些站立不稳。 “秋云,你怎么样?”陈业见状,也顾不上自身的消耗,连忙上前扶住她。 “我—我没事” 李秋云咬著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只是这血煞咒有些霸道,乃渡情宗魔功·—等我慢慢修养几天便好。” “胡闹!” 陈业沉声打断她, “此咒阴毒,若不及时清除,恐伤及你修行根基!坐下,我帮你看看!” 他语气不容置喙,扶著李秋云在旁边一块还算乾净的石头上坐下。 “陈叔,这—” 李秋云有些犹豫,肩部受伤,意味著要— 陈业看出了她的窘迫,但情况紧急,也顾不上太多:“秋云,把肩部衣物解开一些,我需要看到咒印的全貌。” 李秋云的脸颊“”地一下就红了。 她长这么大,何曾在外人面前,尤其是一个男子面前解衣露肩? 儘管是为了疗伤,但少女的羞涩还是让她心如小鹿乱撞。 她下意识地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声音细若蚊:“陈叔—“ 这—这不方便吧” 少女的娇羞姿態,看得陈业微微一愣。 她肌肤本就白皙,此刻霞飞双颊,更显得明艷动人,少了平日的几分英气, 多了几许柔媚。 陈业心中也有些不自在,但他分得清轻重缓急: “秋云,只是肩膀而已,病不讳医。” 李秋云闻言,贝齿轻咬下唇,稍微犹豫后,她微微頜首,声音细如蚊:“ 那——那就有劳陈叔了。 说罢,她缓缓转过身,侧对著陈业,纤细的手指有些颤抖地解开了肩头道袍的盘扣。 又將內衫的衣襟稍稍拉下,露出了雪白圆润的香肩,以及那道的暗红色咒印。 咒印在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眼,如同烙印一般,周围的肌肤已经发黑溃烂。 陈业看到咒印,便不再分心,从储物袋中取出之前治疗灵植用的玉刀。 “玉刀?” 少女看见那柄熟悉的玉刀,心中不由得生起一股古怪的感觉。 这不是治疗灵植的吗? 真的能治人吗? 还是说.·陈叔只是单纯想看? 陈业不知少女心思复杂,適当打趣,消解她的紧张:“在我眼中,秋云便和灵植无异,哪怕衣裳尽解,也不过一株草罢了。” “陈叔!” 听到这话,李秋云反而有些不满。 她对自己的容貌还是有自信的,被好事者称作外门二十四峰四大仙子之一。 怎么到了陈叔眼中,却是草草? 她忍不住打量著陈业的眼神。 可让李秋云失望的是,男人的眼神没有任何异样,平静如常。 只是专注地用玉刀治疗。 陈业屏息凝神,玉刀若蝶翻飞。 破限境界的去疾刀决,早已超越了单纯治疗灵植的范畴,对这类邪道魔功有著天然的克製作用。 没多久,李秋云能清晰地感受到,肩头的疼痛正在迅速减轻。 “这—” 李秋云满脸错,竟然真的有用!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看著陈业专注的侧脸,以及他手中那柄散发著青光的玉刀。 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有些不著调的陈叔,此刻竟然给她一种强烈的安心感。 “好了,你先休息一下。我先去开宝箱—————·咳咳,清点战利品。” 陈业满意地打量著少女光滑如初的香肩。 隨后,先快步赶到官道上,將万傀门弟子的户体搬来,以免被其他人截胡。 再就是直扑壮硕女人的户体。 “陈—·陈叔?” 少女香肩半露,见陈业毫不留恋地离开,未多给她一个眼神。脸色不由有些幽怨。 陈叔对户体,竟然比对她还热情! 她越想越羞愧,之前,她竟然还以为陈叔是故意想看她身子而陈业那边, 两个劫修已经並排摆地笔直,他期待地搓著手。 杀怪后,最值得期待的事情,无疑是开宝箱! 他先从壮硕女人开始搜刮首先,最引人目光的,便是她的法器,乃一阶上品的鞭子。 在市面上,价格应该能有六十灵石左右。 而储物袋里,则有三十余块灵石,还有几瓶不知名的丹药,以及一本小册子册子上,记载的正是血煞咒,乃一阶上品的法术。 血煞咒是魔道术法,在燕国之內不好出手。 但,大多散修都缺乏强力法术,他们可不会管正魔之分,先偷著练作为保命手段再说, 因此,只要寻得黑市,还是有机会出手。 陈业满意地点点头,再去搜刮万傀门弟子。 万傀门弟子,明显就比壮硕女人富裕得多。 单是法器,就有一阶上品的长刀,一阶上品的小盾。 而小盾,更是难得一见的护身法器这小盾让陈业印象深刻,竟能勉强抵挡他近二十道庚金气! 小盾和护心玉不同, 护心玉强在单次极致的守护,能硬抗三次练气后期修土的强力法术,且不耗费佩戴者自身灵力,不需特意祭出。 而这小盾,则胜在能够持续抵御攻击,为修土提供更为持久的防护。 然而,其防御力本身相对要弱一些,更需修土分出心神精准操控。 臂如方傀门弟子,在和陈业交手时,面对大量的庚金气便显得手忙脚乱,最后不慎被几道庚金气中伤。 “这下发了啊” 陈业弯下腰,从万傀门弟子腰间解下储物袋。 他本来已经心满意足,但惊喜还在后面。 诸物袋中,竟然有一枚玉简! “炼傀法?是万愧门中炼製傀儡的法门?” 陈业打量玉简,尝试用一缕神识接触,却发现玉简內空空荡荡。 “是了—为了避免功法传承不慎外泄,这等玉简都是一次性的。” 这在陈业意料之中,他没有失望。 虽然没有神识部分的功法,但炼傀法和青澜御剑术一般,在玉简上还刻录著前期基础內容。 陈业大概一看。 其上还格外刻录了一道法门,名为百链法。 此法一般用於炼製材料,常用於炼器之中。 既然被铭刻在玉简之中,想来是炼傀法必须修行的练器手法。 除此之外,则是炼傀法的前半部功法。 共分为僵傀,兵傀两种基础傀儡。 僵傀以生灵死后之躯炼製而成,此类傀儡往往保留了生前少部分特性,具有微弱的神智。 而兵傀则是以各色金属、灵材为基础炼製,此类傀儡胜在坚固稳定,易於操控,且可根据炼製材料的不同,具备多样的能力。 “比起说是功法————倒不如说是图纸?”陈业若有所思。 但这炼愧法倒挺適合他修行。 因为决定愧儡战力的主要因素分別是修者神识和材料强度。 若陈业修行百链法,足以將百链法推演到高深境界,从而让原材料的强度达到极致。 除了玉简,万傀门弟子的储物袋中便空空如也,只有寥寥几块灵石和丹药。 盖因炼製傀儡,便相当於烧灵石,非常耗钱, 陈业摧毁的兵愧,造价恐怕近两百块灵石,是万傀门弟子大半家產。 想到这里,陈业大感心疼。 好在,破损的兵傀已经被他收入储物袋,应该还值些灵石。 將马车简单修理一番,两人重新上路。 “陈叔,你怎么把他们尸体都收起来了?” 李秋云盘膝打坐,回復灵力,同时,对陈业的做法有些不解, “將他们尸体直接烧了便好,放在储物袋里,岂不是脏了储物袋?” 陈业留下两人户体,自然是为了炼製僵愧。 炼製僵愧的起步条件,便要求户体生前有练气后期的修为。 如此,其强度方可支撑僵愧,並且勉强有一丝灵性,维繫僵傀行动。 陈业想了想,如实交代:“我打算將这两人炼成傀儡,我从万傀门弟子储物袋中,得到僵傀炼製之法。” “僵傀??陈叔,虽说傀儡一道,亦属正道。可用修者炼製僵傀,却是有伤天合!” 李秋云沉思了会,她乃灵隱宗弟子,自幼所学广博。 当即摇头道: “况且,就算炼製僵傀,也只会用体修炼製。寻常的法修,死后丹田灵海破灭,饶是炼製成僵傀,战力亦十不存一。” 陈业瞭然,但他另有打算: “若將他们炼製成僵愧,便可调用其户体残余的神识,进而询问,或许能得到一些线索。这两人来的奇怪,我怀疑他们受人指使,而非寻常劫修。” “原来如此——” 李秋云恍然大悟,修真界虽有搜神之法,但她刚突破练气后期,还未习得。 而陈叔更不用说,之前还是云溪坊药农,更没机会修行搜魂术。 想到这里,李秋云忽然一惊。 是啊.· 陈叔,之前在云溪坊还在练气五层,现在竟然练气后期了?这才短短三个月不到! 还是说,陈叔之前就一直隱藏了实力? 嗯,应该便是这种可能。 陈叔,当真稳健·— 想到自己之前,还信誓旦旦说著保护陈叔,李秋云脸蛋悄然又红了红。 “对了秋云,那女修既然是你所杀,她的遗物,便交给你吧。毕竟,我只是用了几道庚金气帮忙而已。此外,那女修有一门魔道法术,名为血煞咒,你乃灵隱宗弟子,不好接手,我便將它收下了。” 正当李秋云思索的时候,陈业却忽然丟给她一个储物袋。 储物袋中,有一道一阶上品长鞭以及三十余块灵石。 再加上储物袋本身的价值,这么多足有上百块灵石了! “陈叔,若不是你,我早就身死当场,怎么好意思拿—.“ 待李秋云看清,她的手顿时忍不住一抖,眼神几乎呆滯住。 她就从未接触过这么多灵石! 这可是一位练气后期修者的家当! 李秋云暗自咬牙,强行將目光移开,以莫大毅力,將储物袋推至陈业面前。 陈业失笑: “换成寻常散修,恐怕都要为这笔灵石爭得头破血流,秋云你倒是大方...” 下一刻。 李秋云眸光一颤,陈业直接抓住她的柔,將储物袋强行塞了进去:“我已经拿了万傀门弟子的储物袋。她的,自然得交给你。” “陈叔—” 英气少女感受著手背上传来的温度,轻咬红唇,可还没等她好好感受一番, 下一刻男人便收回了手。 独留她呆呆的握著储物袋。 她心中思绪百转。 比起说自己大方,倒不如说陈叔大方。 对她而言,只是拒绝不属於她的东西。 但对陈叔而言,却是將自己的东西送给她。 可这么大一笔灵石,陈叔为何捨得给她? 难道在陈叔心里,她已经是自己人了吗? 陈业却没有想太多。 他总不能独占所有战利品吧? 况且壮硕女人本就是秋云杀的。 “还有两日到月犀坊,这期间,可以好好修行一下炼傀法了——” 除了寻常线索,陈业还有一个目的,便是拿两个劫修用来练习熟练度。 要知道,练气后期的生灵,可不好找啊· 第129章 青君:闯江湖,找师父! 第130章 青君:闯江湖,找师父! 落梨院的日子,在陈业离开后,悄然流淌。 夜色黯淡,温柔地洒在庭院中的老梨树上。 知微仍在修炼,於老梨树下盘膝而坐。 一身素净的浅白色长裙,衬得她小小的身影愈发纤弱。 墨髮及腰,漆黑的额发给女娃平添一抹阴鬱。 她缓缓睁开眼,苍白的小脸面无表情: “又—突破了?” 她低声自语,感受著丹田內比往日更加充盈的水系灵力,心中並无半分喜悦。 距离她突破到练气二层,才过了十几日。 这般匪夷所思的修炼速度,若是传扬出去,不知要让多少灵隱宗的外门弟子,乃至內门弟子都为之咋舌,羡妒不已, 可大女娃却一点也感受不到开心。 或者说,她从来不会因为突破修为而开心。 对她而言,修行更像是一种不得不去完成的宿命。 那所谓的喜悦,就像是镜水月,遥远而不真切。 她默默地伸出白皙小手,看著指尖蒙绕的水蓝色灵光,眼神有些空洞: “要是陈业在他一定又开心得找不到北,哈哈怪笑不停—” 这个念头毫无徵兆地从心底冒了出来,连知微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猛地紧了小手,指尖的灵光瞬间消散。 “我怎么可能会想他!!!” 陈业离开后,知微从未想念过他。 不,別说想念。 甚至连一个关於他的念头都没有。 可这一刻,无论大女娃怎么定心,眼前不住地浮现他的容貌,如潮水般蜂拥而至·· “师姐!师姐!你看我!” 院子的另一边,青君正著小屁股,味味地修行惊鸿法,小脸憋得通红自从陈业传了她惊鸿法后,这小丫头嘴上说著不好玩,私下里却练得起劲。 陈业不在,她更是卯足了劲,想等师父回来后,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青君,气沉丹田,记得运转灵力。” 知微深呼吸一口气,走到她身边,轻声指点道。她如今也是小小的修士了, 指点起青君,倒也有模有样。 “知道啦知道啦!” 青君不耐烦地摆了摆小手,却还是乖乖地按照师姐的指点调整了姿势。 她偷偷警了眼陆知微,见师姐神色认真,心中不由得有些小得意。 哼,师父不在,现在师姐最听我的话了! 让师姐看我,她就看我! 师父— 你再不回来,师姐就变成青君的模样啦!! 小女娃咬了咬牙,沉心修炼。 或许是这段时间,青君又长大不少。 惊鸿法的锻体之效,竟让她四肢百骸暖洋洋的,一股细微却清晰的力量感在体內缓缓滋生,流淌。 “这是?” 小女娃眨巴著眼晴,却听师姐清喝一声: “青君,运转霜华录!” “噢!”小女娃虽然不懂为什么,但照著师姐说的做,准没错! 就在她运功的一瞬间。 “咔嘧!”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仿佛是什么薄膜被悄然捅破。 青君只觉丹田暖洋洋的,一股比之前强大一倍的灵力瞬间自丹田涌遍全身!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感受著体內那股截然不同的力量。 “咦?我—我好像——” 她试探著挥出一拳,拳风竟带著一丝灵光。 “哇!!” 青君瞬间瞪圆了那双水灵灵的凤眸,小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师姐!师姐!我!我好像也突破了!我也练气二层了!!” 知微看著她这副得意忘形的模样,清冷的眸子里也难得地染上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青君能突破,她自然是开心的。 “师姐你看你看!我有灵光了!” 青君献宝似的將繚绕著微弱灵气的小拳头凑到知微面前,期待著师姐的夸奖。 “嗯,青君真厉害。”知微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得到师姐的夸奖,青君更是得意,她叉著小腰,扬起小巧的下巴,神气活现。 可这份得意没持续多久,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小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 她走到院门口,扒著门缝往外望了望,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飘落的几片梨。 “师姐——”青君转过头,声音有些闷闷的,“师父都走了半个月了,怎么还不回来呀?” “笨蛋,师父才走两天!”知微点了点青君的脑袋。 “才走两天!”小女娃大惊失色。 “你想师父?”大女娃学著青君,眯起黑眸。 “不想!”小女娃磨蹭著脚尖。 “不准说谎!”大女娃板起脸。 “鸣—.想——想师父的点心。可师姐为什么要逼问青君!难道—”小女娃转攻为守。 “我才不想!” “可是青君什么话都没说—— “师姐,要不咱们去找师父吧?” 小丫头忽然晃了晃自己的小拳头,又指了指身旁的霄汉剑, “你看,青君练气二层了!必须把师父抓回来,让他乖乖给我们做好吃的饭!嗯————-外面这么危险,说不定,我们过去还能帮师父的忙呢!” 小丫头越说越是兴奋,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和师姐英勇救师的场景。 “不行。” 知微断然拒绝小女娃的伟大计划“外面太危险了,师父离开前叮嘱过,让我们在家好生修炼,不可乱跑。” “可是—可是外面要是有坏人怎么办?” 青君紧紧拉著知微的衣袖,眸子水盈盈的, “就是因为有坏人,我们才不能出去,不然会给师父添乱的!” 知微看著她这副模样,心中也是一软。 可自己是师姐! 陈业走时,再三嘱咐她看好青君! “可是—要是有坏人,那师父怎么办?”” 小女娃的声音细若蚊吶,却让知微了愜。 是啊.—..那陈业怎么办? 自己,也已经练气三层,一定能帮到他! 只是知微想了良久,终究是无视青君可怜兮兮的眼神,默默摇头。 而在树上。 白早已悄无声息地棲在梨树最隱蔽的一根粗壮枝干上,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依旧闪烁著幽光的琥珀色眸子。 她已经在这里等了快一烂香的功夫了,可下面两个小丫头竟然还不讲故事! 又等了片刻,依旧只有两个小丫头低低的说话声。 白终於按捺不住,清了清嗓子,拉高了声调,带著几分平日里颐指气使的娇蛮,衝著树下喊道:“怎么还不讲故事啊!”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树下的交谈声夏然而止。 “谁?”青君嚇了一跳,连忙躲到了知微身后。 知微也是心中一惊,她凝神细听,这声音·—.—好生耳熟。 白话一出口,便有些后悔了。 她本是想悄悄地听,谁知一时心急,竟暴露了行踪。 但事已至此,她白家大小姐的顏面也不能丟! 她轻哼一声,身形如一片羽毛般从梨树上轻盈飘落,稳稳地站在了两个小丫头面前。 月光下,她一袭青色儒裙,金色的长髮流光溢彩,精致绝伦的小脸上带著一丝的倔傲。 “是你?”知微看清来人,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讶异。 大女娃认得这个前几日气势汹汹闯入落梨院,又被陈业三言两语“打发”走的小姑娘。 只是,她怎么会三更半夜躲在梨树上? 故事知微的心猛地一跳。 她忽然想起了陈业离开前,特意將那厚厚一叠写满了字的故事稿交给她,嘱咐她每晚都要念给青君听。 当时她只当是陈业担心青君无聊,想用故事来安抚她。 可如今想来,陈业那郑重其事的模样,以及此刻白的出现原来,这一切都是陈业的特意安排! 知微冰雪聪明,瞬间便明白了陈业的良苦用心。 陈业定是早就察觉到白对这些故事的兴趣,才特意留下书稿,让自己每晚念出来,以此作为一种牵绊。 只要白还想听故事,她必然会关注落梨院,或多或少也会对她们姐妹二人有所照拂。 那天晚上,陈业熬夜奋笔疾书的模样,又一次浮现在大女娃眼前。 白见知微只是盯著她看,却不说话,心中那点暴露行踪的懊恼又转为了几分不悦: “看什么看?没见过本小姐吗?快说,那老你们师父呢?怎么这几天都是小黑毛讲故事啊?” 青君从知微身后探出小脑袋,怯生生地道:“师父—-师父出门了,还没回来。” “出门了?”白柳眉一挑,语气中带著几分失望,“他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 “师父去月犀湖坊了,说是——要一个月。”知微轻声回答。 白闻言,琥珀色的眸子转了转,小巧的下巴微微扬起:“哼,他倒是会偷閒。月犀湖坊-听著倒是个能寻些乐子的地方。” 她警了一眼旁边眼巴巴望著她的青君,又看了看神色平静的知微,忽然开口道: “既然他不在,你们两个小丫头待在这里也无趣。本小姐正好也要去月犀湖坊逛逛,看看有什么新鲜玩意儿,就顺路带上你们—-.-嗯,路上,你们两个刚好给我解乏。” 青君闻言,眼晴顿时一亮,小脸上满是惊喜与期待:“真真的吗?狐狸—白姐姐,你真的要带我们去找师父?”” 知微亦然没想到,白竟然要去月犀湖坊! 她知道,陈业此去月犀湖坊,定然是要处理一些麻烦,否则不可能无缘无故拋下她们,独自前往。 可. 要是白跟著她们一起去找师父,届时,无论师父遇到什么麻烦,不全都迎刃而解了? 想到这里,知微心里有了计较。 白最不喜被人质疑,她不耐烦地一挥手: “本小姐说话,向来一言九鼎!怎么,你们还不乐意?” “乐意乐意!!” 小女娃开心地抱著霄汉剑,小鸡啄米似地点脑袋。 这下可以徒儿救师了! 看师父以后还敢不敢欺负她! 第130章 修真界,来了黑白双煞! 第131章 修真界,来了黑白双煞! 白簌簌打量著眼前这两个粉雕玉琢般的女娃,一个机灵好动,一个沉静內敛论卖相嘛.勉勉强强能和自己小时候相比。 但別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修真界中,若只有一具好皮囊,反而会迎来祸患。 她玩心忽起:“只是嘛,我的確能带你们去月犀湖坊。可——” 青君连连点头,开心地摇著铃鐺。 可知微却感觉到有一丝不对劲。 她不著痕跡地將青君往身后拉了拉,清冷的眸子看向白,语气平静地问道:“还有其他要求?” 不等白开口,她便继续说道:“那我和青君不去了。” 这话说得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知微心中清楚,眼前这个金髮小姑娘性情古怪,喜怒无常,她提出的要求绝不会简单。 比起什么都不做,她更寧愿不犯错。 以免没帮到陈业,还平白给他添乱。 白没想到陆知微回绝地这么快,她那副兴致勃勃的表情顿时僵在了脸上,玩心正起的她,哪里受得了这般乾脆的拒绝? 她顿时急了:“等等!本小姐话还没说完呢!就是一点小小的要求,对你们来说轻而易举!” 黑髮女娃却不为所动,她牵起师妹的小手,竟真的转身,作势就要带著青君回家。 同时,她还礼数周全地微微躬身:“打扰白姐姐了。我们两个只是小孩,修为低微,若是去了月犀湖坊,人生地不熟,恐怕还会给师父添乱,还是不去的好。” 这一下,白更是急得了脚, 她本就是一时兴起,想逗逗这两个小丫头,顺便看看她们离了陈业那老傢伙的庇护,能有多少能耐。 若是她们哭著求著要去,她反而会觉得无趣。 可偏偏这黑头髮的小丫头,看著文文静静,性子却这般不识抬举,三言两语就要走,这让她如何能忍? “喂!你们两个给我站住!” 白身形一晃,便挡在了知微和青君面前,双手叉腰,鼓起了粉嫩的腮帮子,活像一只被惹恼了的小猫, “本小姐金口玉言,说带你们去,就一定会带你们去!什么添乱不添乱的, 有本小姐在,谁敢给你们师父添乱?” 知微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只是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的为难: “白姐姐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师父此去月犀湖坊,想必是有要事处理。我们若跟了去,岂不是更让他分心?”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她们的弱小,又隱隱暗示了陈业可能会遇到的麻烦,將皮球巧妙地踢回给了白。 白闻言,果然被知微这番懂事的话语绕了进去。 她眼珠一转,拍了拍自己那並不丰满的小胸脯,豪气千云地说道: “这有何难!不就是怕你们师父遇到麻烦嘛!本小姐既然答应带你们去,自然也会照拂一二。到时候,若是那陈业真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破事,本小姐略微出手,不就都摆平了?” 知微清冷的眸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丝笑意,但面上依旧是那副恭敬中带著几分为难的神情: “白姐姐此言当真?可—我与师妹怎好劳烦白姐姐如此费心?” “哼!本小姐说话,向来一言九鼎!” 白最受不得別人质疑,她扬起小巧的下巴,骄傲地说道, “就这么说定了!至於你们师父那边—.他若真有不长眼的麻烦,本小姐便顺手替他料理了便是!” 她全然没发现,自己已经一步步掉进了眼前女娃布置的陷阱。 实在是陆知微的年龄太具有迷惑性,难以让人察觉到女娃的心机。 白甚至还觉得这黑头髮的小丫头虽然看著冷淡,倒也还算识大体,不像那个银髮小丫头那般咋咋呼呼。 “那——多谢白姐姐。” 知微这才微微鬆了口气,拉著还有些状况外的青君,对著白敛社一礼。 青君眨巴著大眼睛,看看一脸得意的白,又看看自家师姐那浅笑,总觉得.·..白姐姐好像被师姐骗了? “好!话又说回来,带你们自然是要带!” 白兴致勃勃地打量两个女娃“不过,本小姐可没那么多閒工夫一天到晚陪著你们两个小不点。到时候, 我会將你们送到月犀湖坊,但不和你们在一起,看看你们这两个小丫头有多少斤两!” 知微迟疑:“白姐姐,我与青君修为尚浅,若是遇到危险——” “放心,” 白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了知微的话,指尖一弹,一缕微不可查的金色神念便悄然没入两个女孩的眉心, “本小姐已在你们身上留下了一道神念印记,若真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我自会出手护住你们。不过——寻常的小打小闹,你们可得自己想办法。” 而这才是她的自的。 閒著也是閒著,到达她这个境界,一味苦修也难以突破,不如抽点时间,找点乐子。 哼哼— 这两个女娃都已经练气期了,黑髮的更是练气三层。 別看这修为在灵隱宗平平无奇。 但大部分散修,基本上都在练气前期。 况且天下之大,还有茫茫不可计量的凡人存在。 因而,別看两个女娃年龄小,但实力当真不弱! 白倒想看看,这两个女娃,能在修真界闯出什么名堂! 那陈业,恐怕不捨得让自己的徒弟面对血腥。 可修真界中,温室的朵向来活不久— 青君初生牛犊不怕虎,一听可以自己闯荡,小脸上满是兴奋与期待,她拍了拍腰间的霄汉剑: “嘿嘿!终於可以和师姐一起出去了!青君连外號都想好了!以后我和师姐,就叫黑白双煞!” “噗——” 白忍不住一笑,挪输道, “太响噹噹了!赶紧动身,事不宜迟!” 这一刻,她忽然有些理解陈业了。 嗯.—.·就好像养成两只小动物一样? 白籟已经开始期待,这两个女娃如何闯荡风云不定的修真界因是白同行,三人自然不会乘坐寻常的灵舟马车。 金髮少女袖中飞出一道薄弱蝉翼的金色飞剑, 方一飞出,极速扩大。 “哇!好神奇!”青君两眼放光。 白矜持一笑:“一般一般啦——·区区二阶极品法宝而已。” “二阶极品,好厉害!”青君又惊呼一声。 白顿时觉得小女娃顺眼多了,夸讚道:“不错,小东西还有点眼光。” 谁料,小女娃咬著手指,眼巴巴地看向白: “白姐姐会放大术,那能帮青君把这个点心变大吗?这是师父留下的最后一个点心了。” 说著,小女娃小心翼翼从小荷包里拿出一个压得的梨酥。 她一直捨不得吃,但要是白姐姐能放大,她就捨得吃啦! ““..飞剑能变大,是因为它是二阶法宝,才不是因为放大术!天底下,哪有放大术这种法术!”白眼皮跳了跳。 “二阶法宝?”小女娃起软软的眉毛,一脸不解。 “你——不知道二阶法宝有多厉害?那你先前惊呼什么好厉害!”白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因为这样说,白姐姐就会很开心呀!” 小女娃觉得自己很机智,她弯起眉眼, “白姐姐之前,不是还夸青君有眼光吗?” “.·可恶!” 白白皙的小脸蛋,顿时黑了下来。 她...· 她竟然被这个蠢蠢的小女娃拿捏了!!! “走,不说了,赶紧上剑!”白咬牙切齿。 两个女娃连忙跟上。 她的飞剑速度极快,远非陈业那铁剑可比。 青君第一次体验这般风驰电的感觉,嚇得小脸发白,紧紧抱住知微的胳膊。 好在,自从被师父磨链一番后,小女娃也不似曾经那般惧高。 她忍不住从指缝间偷偷打量著下方飞速倒退的山川河流,眼中满是新奇与兴奋。 而白坐在剑首,娇小的身影在狂风中稳如磐石。 “哼!” 见两个女娃被风吹得狼狈不堪,白冷哼一声,隨手施展一个灵盾,將她们罩在盾內, “我的飞剑速度极快,半天就能到月犀湖。到时候,应该比你们师父还要快上一步!” 而陈业那边,尚且浑然不觉,自己的徒儿即將化名成黑白双煞,到月犀湖寻他。 马车在官道上平稳行驶,车厢內,已经用隔板分为前后两个空间。 陈业盘膝坐在隔板之后,身前躺著那具初步炼成的万傀门弟子僵愧。 僵愧双目紧闭,面容僵硬,身上遍布著庚金气留下的细密孔洞。 若非其身上还繚绕著一丝微弱的阴煞之气,几乎与一具寻常尸体无异。 【百链法小成:7/100】 “这百链法当真难炼· 陈业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心中却无半分喜悦。 这百链法修行起来,比他预想的还要艰难。 这两日,他一直在炼製僵愧。 期间,他先炼製壮硕女人,可惜手法不熟练,直接將其炼废。 之后,再开始炼製方傀弟子。 以他如今练气后期的修为,又吞服了数颗回气丹,不眠不休地祭炼了两日, 也才堪堪突破百链法小成,成功將这万愧门弟子的户身炼製十次,达到十炼。 而且,这还只是僵愧,是炼傀法中最低阶的傀儡。 其战力甚至不如生前的十分之一,行动僵硬,灵智低下,唯一可取之处便是悍不畏死,能充当个肉盾。 “不过,若是百链法境界更高,应该还能再加强一点。”陈业沉思。 百链法,乃炼製傀儡的关键。 尤其对於低阶傀儡而言,最关键的正是材料强度。 材料强度如何,几乎决定了傀儡的战力。 而百链法,则是一门炼製材料的手法。 能以灵力將原材料反覆祭炼,最高足以祭炼百次! 当然,由於边际效益递减,炼製次数越多,对材料的增强幅度越小。 说是百链,实际效果也不可能增强百倍。 而户体本身的强度较低,想炼製僵傀,必须十炼以上。 但——..-若是有本领,將僵傀炼製成百链,未尝不可。 而炼傀法,则只是傀儡图纸,记载著如何炼製各类傀儡。 其本身根本没有境界,更无从用熟练度面板提升境界了。 “罢了,此行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拷问讯息。” 陈业定下心神,指尖掐动法诀,一缕微弱的神识探入僵傀眉心。 炼製僵傀的好处之一,便是能短暂勾连其残存的些许执念与记忆碎片,虽无法如搜魂般详尽,但问些简单的事情,倒也勉强可行。 僵愧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空洞的眼神木然地望向陈业。 “谁派你来的?” 陈业沉声问道,神识小心翼翼地引导著僵愧的残存意识。 僵愧喉咙里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声,过了好半响,才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会————长。” “会长?” 陈业愣了愣,起初,他还以为是徐青松派来的人手。 “哪个会长?”他追问。 “—..———”僵愧声音越发微弱,却迟迟答不出来。 “不行———·神智实在太低了。”” 陈业眉头紧锁,他转而问道, “派你来的,是计越泽?” 僵傀的身体开始轻微颤抖,似乎这个问题触及了某种更为深层的记忆:“是—” 计越泽? 可他与计越泽那点仇怨,又何必大费手脚追杀他? 毕竟,六叶玄参早已治好。 现在杀了自己,於事无补。 此外,为何一个万傀门弟子,会喊计越泽会长? 无数念头在陈业脑海中闪过,他试图再问些细节。 然而,无论如何逼问,僵傀都再无办法反应。 “罢了,你以后就叫————·陈一吧。”” 陈业將僵愧收回储物袋,只得作罢。 处理完僵傀,陈业只觉车厢后部有些气闷。 他正欲起身去前面透透气,却隱约听到隔板另一侧传来轻微的水声,以及李秋云哼著不成调的小曲。 这丫头,竟是在沐浴? 陈业动作一顿,脚下有些迟疑。 这车厢空间不大,隔音也不算太好。 他本想等李秋云收拾妥当再出去,但听著水声渐歌,似乎她已梳洗完毕。 奔波了数日,想来她也確实需要好好清理一番。 “秋云,你那边——可方便?”陈业扬声问了一句。 隔板后传来李秋云略带慵懒的应答声,夹杂著整理衣物的突声响:“嗯, 陈叔,我洗好了,你出来吧。” 既然她已洗漱完毕,陈业便也不再多等,掀开隔板走了出去。 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微微一愣。 李秋云正背对著他,身上水汽未散,雪白的中衣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还未完全穿好。 大片的肌肤裸露在外,细腻如玉,泛著莹润的光泽。 她乌黑的长髮湿漉地披散在脑后,几缕调皮的髮丝贴在光滑的颈项和微微显露的蝴蝶骨上,更添几分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娇媚与慵懒, 听到陈业出来的动静,李秋云只是隨意地將散乱的湿发拨到一侧,回眸一笑。 神態竟是十分自然,丝毫没有寻常女子被异性撞见此等情景的慌乱与羞涩。 “陈叔,稍等我片刻,马上就好。” 她说著,便不紧不慢地开始整理身上的中衣,根本没把陈业当外人。 嘶.· 这丫头当真是对他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了。 这几天,越来越过分了啊。 陈业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略微移开视线,望向车窗外飞逝的景物,语气平静地说道:“不急,你慢慢来。” “陈叔,可曾问出些什么?” “那劫修神魂早已溃散,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只能知晓是计越泽的人手.....” 两人说话间, 李秋云已经將道袍穿戴整齐,只是衣襟处因方才的匆忙,原本合身的道袍衣襟向一侧微微敲开,露出一片雪白细腻的肌肤。 一缕湿发不经意地垂落在胸前饱满的曲线上,更添了几分不自知的风情,她略有异: “计越泽?不正是月犀湖计家以前的那位公子吗?” 陈业本在思索计越泽之事,闻言下意识地抬眼望去,正警见少女无意间泄露的一抹风景。 他目光微微一凝,隨即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计家?计越泽也来自月犀湖坊?” 陈业有些意外,但想想却很合理。 茅清竹便来自月犀湖坊,以计越泽对她的亲近来看,两人该早有交集。 “是啊——.” 李秋云看似不经意的警了眼陈业,却见陈业翘著二郎腿,一脸沉思的抿茶。 一种强烈的挫败感从心头袭来。 究竟是陈叔真把她当后辈看,心无杂念, 还是自己没有任何一点女性魅力? 她贝齿轻咬润泽的樱唇,轻声道: “月犀湖坊市,正处灵隱宗与万傀门的交界处。其內有四五个修真家族,但最强的,正是徐家和计家。徐家背后乃灵隱宗,而计家背后,则是万傀门。” 陈业望著晃荡的茶汤,有点奇怪:“那计越泽为何是灵隱宗弟子?” “这就说来话长了—”李秋云正想接著说,却见陈业指了指窗外:“秋云,那里有一只好漂亮的小鸟。” 少女讶然,回头望去,只见窗外空空荡荡,哪里能见什么鸟儿。 再回头时,陈业竟然消失不见! “陈叔?” “咳咳,秋云,既然说来话长,我一边研究僵傀,你一边和我讲吧。” 只听得陈业的声音自隔板后传来。 啊? 这么短的时间,都要修行—— 陈叔寧愿和僵傀待在一起,都不想和自己待在一起? 虽然是为了研究炼愧法可以前不知有多少灵隱宗弟子,寧愿不修行都要围著自己团团转! 少女眼中掠过一抹不甘,她咬了咬牙: “嗯—这种修真家族內,虽有血缘作为羈绊,可家族一大,便容易滋生派系之爭。计越泽一脉,曾经是计家的主脉,奈何人才凋零,两大筑基修者相继陨落。支脉之中,却有人成功筑基————“ 马车內,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李秋云隔著隔板,將计家的往事娓娓道来,声音带著丝幽怨。 正在增长熟练度的陈业,也大概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总之,就是计家发出过一场大的纷爭,而计越泽那一脉的人落败,伤的伤, 死的死。 於是计越泽叛出计家,转投灵隱宗。 灵隱宗一向和方愧门有些许矛盾摩擦,对计越泽虽称不上欢迎,但更不可能抗拒。 毕竟,接纳计越泽,日后也好吸引其他万傀门下的势力。 可谁料,在八年前,石镜镇沦陷, 而计越泽恰好是石镜镇的镇守弟子,而其又有万傀门的影子其实计越泽在当时只是小小的外门弟子,决然不可能参与到沦陷一事。 可奈何身份暖味,被部分灵隱宗弟子怀疑,尤其是在石镜沦陷中身死弟子的亲人,更是不满计越泽的存在。 宗门部分高层一合计, 计越泽此人杀是肯定不不好杀的。 一来灵隱宗毕竟是名门正派,不会像魔道那样隨便杀人。 尤其是此时外界很多修者都在关注此事,更不好自毁名声。 二来则是杀了他,日后其他势力的人怎敢转投? 於是將计越泽逐出灵隱宗“呼...—” 听著少女清脆的声音妮娓道来, 陈业长吐一口气,愤薄道: “这灵隱宗,诺大一个修真宗门,还讲什么证据,直接杀了他便好!” 他很不满,要是早杀计越泽,自己也不会有这个麻烦了。 “啊?” 李秋云失笑摇头, “这不是证据不证据的事情,要是宗门真的怀疑计越泽,哪里需要证据啊·-因为计越泽说白了,就是其他宗门叛逃,又恰好在石镜镇。同时,有些身死弟子的亲人因此恨乌及乌。要是因为这样就杀了计越泽,以后谁还敢转投灵隱宗啊。” 不过,话虽如此。 李秋云也知道陈业只是隨口一说。 下一刻,她便见男人挺直腰杆,堂堂正正的从隔板后走出。 嗯? 怎么感觉陈叔和之前有了点变化? 怎的一副满脸正气的模样? 身上似乎也带了正气—— 少女琼鼻微动,似乎嗅到什么味道,但又说不出是什么。 眼见李秋云细细轻嗅,陈业冷哼一声: “嗅什么噢!这可是炼製僵愧的味道!” “啊?” 英气少女脸色一白,连忙嫌弃地捂住小嘴, “怪不得这么难闻,味道好冲哦——— 第131章 黑白……黑白女娃? 第132章 黑白……黑白女娃? 有这么冲? 陈业特意清洁去味后才出来不过,细细想来,这也是理所当然。 “那是自然,炼製僵傀,气味能不重吗?秋云你一介女修,还是少闻为妙。 陈业故作高深地摆了摆手,目光不由得警了李秋云的道袍。 这丫头的道袍也不知是何材质,明明是宽鬆的款式,却依旧被那傲人的丰盈撑得鼓鼓囊囊。 李秋云將信將疑地看了他一眼,但终究还是被那股若有似无的“户气”给劝退了。 她往车窗边挪了挪,小声嘀咕道:“陈叔,你这爱好—还真是与眾不同。 这修者炼製的僵傀又没什么用——...不如炼製妖兽。” 陈业摇摇头:“练气后期的生灵,又不是隨处可见。先以他炼手吧。” “也是——那等陈叔学会了,就教教秋云!灵隱宗与万愧门互为宿敌,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胜!” 听到少女认真的话,陈业反而有点不自在。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嗯,以后,要是有机会就教教秋云怎么炼製僵愧——.可此法枯燥晦涩,届时你未必会学下去。” 少女闻言,忍不住气愤地抱臂。 她本就身段丰,此刻双臂环抱,更是將胸前的饱满挤压得愈发惊心动魄。 她白了陈业一眼:“陈叔不要小看秋云!我又不是心浮气躁的人,说不定我很有天赋呢!” 得。 陈业余光了眼少女那天赋异的雄伟,默默移开视线。 的確很有天赋。 接下来的两日路程,便在这般时而轻鬆时而诡异的气氛中度过。 陈业大部分时间都在隔板后“研究”僵傀,实际上却是抓紧一切时间提升百链法的熟练度。 【百链法小成:21/100】 两天不眠不休,堪堪將百链法增长了二十余点熟练度。 但好在,他已然將僵傀炼为十一炼,肉体强度进一步提升。 不过距离炼製出像样的僵傀,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毕竟炼製强力僵傀,不仅仅只是靠灵力精炼,还得以种种天材地宝,亦或者法器进行强化。 而李秋云,则大多时候都安静地待在隔板另一侧打坐修炼,偶尔会隔著隔板,与陈业说上几句关於月犀湖坊市的风土人情,或是计家和徐家的一些不算隱秘的旧事。 她也察觉到陈业对计越泽的戒备,言语间便多透露了些关於此人的信息。 原来,这计越泽在灵隱宗外门时,便以心机深沉、眶毗必报闻名。 其修炼天赋不错,若不是他是叛逃而来,否则早就进了內门。 加之此人极擅钻营,又捨得下血本笼络人心,因此在宗內也结交了不少弟子。 “此人,確是个麻烦。”陈业听著,心中对计越泽的警惕又加深了几分。 马车终於缓缓驶入了月犀湖坊市的范围。 还未进坊,便已能感受到此地与云溪坊截然不同的繁华气息。 官道宽阔平坦,往来车马络绎不绝,其中不乏一些装饰华丽、由异兽拉乘的豪华座驾。 道路两旁,更是商铺林立,酒楼茶肆鳞次櫛比,吆喝叫卖之声不绝於耳。 “陈叔,这便是月犀湖坊了。” 李秋云掀开车帘,指著前方那座建立在碧波浩渺大湖之上的雄伟坊市,语气中带著几分自豪。 作为月犀湖坊土生土长的修土,她对家乡自然有份特殊的感情。 陈业顺著她指的方向望去,也是暗自心惊。 这月犀湖坊市的规模,竟比云溪坊大了数倍不止。 整座坊市依湖而建,亭台楼阁,飞檐斗拱,错落有致地分布在湖岸与湖中数座巨大的岛屿之上。 彼此间以雕栏玉砌的长桥相连,水面倒映著琼楼玉宇,当真是如同仙境一般“不愧是广安郡三大坊市之一。”陈业讚嘆道。 “——-其实广安郡只有三个坊市。桃山坊,月犀湖坊,以及长河坊。”李秋云小心提醒著。 陈业闻言,不由得莞尔。 这丫头,有时候还真是实诚得可爱。 马车驶入坊市,其繁华景象更是让陈业目不暇接。 只是,月犀湖虽说繁华,但秩序远不如云溪坊。 陈业便时常看见有人当街搏斗。 待两人来到灵隱宗位於月犀湖坊的驻点,將马车归还后。 陈业本想第一时间去本草阁,但李秋云却在这时候拉住他。 “陈叔,我们先寻个客栈落脚吧。毕竟奔波数日,还是好好休整一番,再去本草阁为好。” 李秋云忽然眨眼笑了笑,提议道“这附近有间客栈名为湖心小筑,不仅环境清幽,而且消息灵通,许多修土都喜欢聚集在那交换情报—·陈叔来月犀湖坊,不止是为了任务吧?” 两人已经相处过数月时间。 李秋云对陈业的为人还是了解的,知晓他不会为了那些报酬而让自己徒儿独自留在宗门。 而且这一留就是一个月! 况且,来本草阁驻守不过二三十点贡献点,以陈叔的本事,怎么可能看得上这微薄报酬? 再结合计越泽一事, 李秋云便明白,恐怕陈业另有他事,被迫来到月犀湖。 “秋云倒是心智聪慧———我正是为了徐家一事。” 陈业点了点头。 他初来乍到,一切自然以李秋云的意见为主。 去打听点消息,也好知晓月犀湖坊近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两人寻到湖心小筑,果然名不虚传。 客栈主体竟是建在一座巨大的画舫之上,雕樑画栋,碧瓦朱檐,漂浮於湖面,自有一番雅致意境。 安顿好住处,两人便来到客栈一楼的茶肆。 茶肆內早已坐了不少修士,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高谈阔论。 陈业点了一壶月犀湖特產的灵茶,与李秋云相对而坐,一边品茗,一边留心听著周围修士的谈话。 “陈叔,也不要抱有什么期望————这种茶肆中,大多是閒人吹嘘。等一会, 我带你去寻听风阁的人。” 李秋云低声道,一边为陈业解释著。 “听风阁,乃遍布燕国,齐国的情报机构。据传,听风阁与无相鬼集,实属一家,俱是无相真人所创。” 陈业心中一动,暗自感慨,此行幸好有李秋云为伴。 若是他自己来月犀湖坊,別说去找听风阁,恐怕就连听风阁的存在都不知晓。 其实,他同样对徐家的来歷非常好奇。 若是真龙遗脉,怎么会沦落成坊市中的散修家族? 徐家毕竟只是游戏中微不足道的背景故事,蓼蓼一两句概括,陈业了解的不怎么清楚。 甚至真龙遗脉一事,还是陈业通过青君的血脉来猜测。 可这听风阁於燕齐二地扎根数百年,或许对齐家有所了解。 陈业一边品茶,一边等著听风阁的人到来。 同时,侧耳听著身边之人的交谈。 果然如李秋云所言,大多数人都是吹嘘。 若真有什么有价值的消息,岂会在大庭广眾之下直接道来? 不过,倒也不是没有价值。 听著听著,陈业对如今月犀湖坊市的势力有了大概了解。 势力大致分为分为两宗五家。 两宗分別是灵隱宗,万愧门。 而五家则是徐家,计家,茅家,李家,何家。 其中,唯有徐计二家称得上强盛,其他三家仅有一两个筑基真人而已。 而李秋云,正是来自李家,只不过是支系后代。 忽然,陈业耳朵一动。 “听说了吗?坊市东边的迷雾林,最近好像不太平!” 邻桌一个络腮鬍大汉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迷雾林?” 他同伴闻言一惊, “那地方不是常年毒瘴瀰漫,还有高阶妖兽盘踞吗?据说连练气后期修士都不敢轻易深入。” 络腮鬍大汉嘿嘿一笑:“此一时彼一时!我有个远房表侄,胆子大,前几日偷偷摸摸去迷雾林外围採药,竟看到林中深处有霞光冲天,疑似有秘境出世!” “秘境?!”此言一出,不仅是邻桌,就连附近几桌的修士都纷纷侧目,竖起了耳朵。 那络腮鬍大汉见成功吸引了眾人的注意,更是得意,继续说道:“千真方確!据说那霞光之中,隱约可见仙宫楼阁,瑞气千条,绝非凡景!已经有不少消息灵通的家族和独行高人,暗中派人前往查探了!” “呵,老何啊,你又在这吹嘘了,要真是上古秘境,你怎会和我们说?”有人忍不住嘴笑一声。 这话顿时说得老何不满意了。 他恶狠狠地踩上桌子,指著头顶赌咒道: “我何怪要是说了一个假字,那便———那便天打雷劈!真不是我瞎说,不少人都看见,迷雾林有两个练气期女孩,从秘境中得到了合璧二阶飞剑!” 两个女孩,二阶飞剑? 陈业正是听到这个,才稍微留了点意。 盖因他的两个徒儿,正是合璧飞剑。 但怎么想,都不可能是他两个徒儿, “呵,陈叔又在担心了?怎么听到两个女孩,都要愣一愣。” 李秋云不知晓青君、知微二人有合璧飞剑,只当是陈业思徒心切,故而打趣道。 “確实是我多想了,就连我们都只是刚到月犀湖坊。那么远的距离,两个女娃跑断腿都来不了。”陈业失笑。 而另一边,散修还在热切的討论。 毕竟修真界中,无疑便是这种奇遇最能吸引人心。 那质疑老何的修士听闻二阶法宝,神色也郑重了几分:“老何,此话当真? 哪家的女娃娃这般好运气?竟能得到二阶法宝?” 二阶法宝,那可是筑基修士才能完全驾驭的宝物! 若是出现在练气期修士手中,无异於稚童持金过闹市,足以引来无数题。 老何得意洋洋地压了压手,示意眾人稍安勿躁:“这我哪知道是哪家的娃娃。不过啊,那两个女娃可不简单,一个穿黑衣,一个穿白裙,出手狠辣得很, 听闻坊市里好几个平日里横行霸道的泼皮都被她们给收拾了,坊间都传她们是“黑白双煞”呢!” “黑白双煞?” 另一个修士若有所思,“昨日,我也听过这个名號—————-似乎,確有其事。” “可不是嘛!”老何一拍大腿,“所以我说那迷雾林里头,定然有好东西! 不然那两个女煞星,哪能弄到二阶法宝?依我看啊,那秘境里头,说不定还有三阶、四阶的宝贝呢!” 有前几位修者证实,说得周围修士个个眼冒精光,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就衝进迷雾林一探究竟。 陈业听著这些议论,心中却是疑竇丛生。 两个女娃?黑白双煞?二阶合璧法宝? 这些线索串联起来,让他不由得又想起了自家那两个不让人省心的徒儿。 可理智又告诉他,这绝无可能。 她们如今应该安安稳稳地待在灵隱宗的落梨院,怎会跑到这千里之外的月犀湖坊来?还成了什么黑白双煞? “定是巧合,定是巧合—”陈业抿了口茶。 以他观之,这两个女娃恐怕是所谓童姥,修真界中容貌返老还童的实在太多。 就算不是千年妖婆,敢持著法宝招摇过市,其背后定大有来头,怎么会是散修招惹的起? “陈叔,我们走吧。” 李秋云见茶水已凉,便起身道, “听风阁,约莫著会在这时候开门。” 陈业点了点头,將几枚灵砂放在桌上,便隨李秋云一同离开了湖心小筑。 听风阁在月犀湖坊的据点,並非想像中那般隱秘。 它竟是坐落於坊市中心最为繁华的一条街道上,乃是一间名为“雅集轩”的古玩店铺。 店铺门面不大,牌匾也有些陈旧,与周围那些光鲜亮丽的丹药铺、法器阁相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听风阁的人,便在此处?”陈业有些讶异。 李秋云习以为常,解释道:“大隱隱於市。越是寻常之处,越不容易引人注目。况且,听风阁的消息本就价值不菲,並非什么人都能隨意打探。能找到这里的,自然有他们的门路。我父亲便时常和听风阁打交道,否则我也不知晓此处——” 陈业瞭然,別看李彦峰教他飞剑时平平无奇。 可李彦峰乃练气八层的飞剑教习,战力远超常人,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说不准....甚至会从听风阁接些生意赚钱养家。 第132章 神雾茅家,青君委屈 第133章 神雾茅家,青君委屈 两人走进雅集轩,只见店铺內光线略显昏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和旧书墨卷的气息。 几排梨木打造的博古架上,隨意摆放著古旧的瓷器、玉石、字画等物,皆是凡品,並无灵光流转。 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面容清瘦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柜檯后,手捧一卷泛黄的古籍,看得津津有味,对进来的两人竟是头也不拾。 “赵叔叔。”李秋云上前一步,声音清脆,“我们想打听些消息。” 那中年男人这才慢悠悠地放下书卷,懒洋洋地警了他们一眼:“雅集轩只卖古玩,不卖消息。二位若是想寻古董字画,尽可隨意看看,若是想打探什么,怕是走错地方了。” 李秋云黛眉微,她取出一枚小巧的银色令牌,轻轻放在柜檯上:“家父李彦峰。” 中年男人看到那枚令牌,眼神微微一凝,脸上的懒散之色收敛了些许。 他拿起令牌仔细端详片刻,这才重新看向李秋云,语气也客气了三分:“原来是李教习的千金,失敬失敬。昔年,多亏李教习救命之恩不知李姑娘和这位道友,想打听些什么?” “我们想知道,关於月犀湖徐家的一些事情。”李秋云直接道明来意。 中年男人闻言,眉头微不可查地挑了一下:“徐家?月犀湖徐家乃广安郡望族,势力不小。不知二位想打听徐家的哪方面消息?是生意往来,还是族中秘闻?” 陈业上前一步,沉声道:“我们想知道,徐家是否有一种-特殊的血脉隱疾,发作时会性情狂躁?” 中年男人沉思,手指微屈,敲击桌面: “是,但也不是。” 说完之后,男人便陷入了沉默, 这是什么意思? 陈业眼皮跳了跳,和他玩海龟汤是吧。 好在, 他也没卖关子,磨蹭了会令牌,又缓缓道来: “徐家传承悠久,乃墟国徐家的一支,自三百年前,从墟国迁徙而来。但墟国徐家,却並未有什么血脉隱疾也就是说,月犀徐家或许有隱疾,但未必是血脉流传,更可能是受其他事物影响——“ 中年男人话说的含糊至极,一会是或许,一会是未必。 可当陈业听了他这一番话后,心头一震。 徐家没有血脉隱疾! 但確实有发作时会心情狂躁的隱疾。 这一事情背后藏著太多隱秘,尤其是对於知晓青君真实身份的陈业而言。 陈业记得很清楚,青君越是使用来自血脉的力量,越是癲狂,她的发狂,必然是和血脉有关。 可问题是,徐家的血脉,没有问题—— 难道..青君,其实不是徐家血脉? 而且徐家,其实是受到真龙血脉的影响? “那可能是受什么东西影响?”陈业紧盯中年男人,继续问道。 中年男人打量了陈业片刻,似乎在评估著什么,这才道: “或许是徐家功法,或许某种谊咒至於更深层的原因,恐怕只有月犀徐家的先祖知晓,就连如今的徐家,怕是都不甚了解,更何况是听风阁?” 陈业眉头紧锁,他此行的主要目的之一,便是为了青君的“隱疾”。 徐青松那番话,让他心中始终存著一根刺。 如今听风阁这番说辞,更让他疑云重重。 他沉吟片刻,话锋一转:“那茅清竹,茅道友,最近可有她的动向?若是寻她,如何去寻?” 陈业来到月犀坊,正是为了寻找茅清竹。 可让陈业意外的是,在月犀坊,別说茅清竹,就连茅家的存在感都极低。 哪怕是月犀湖坊的李秋云,竟然都对茅家没什么印象! 中年男人闻言,继续道来:“她確是月前隨徐家商队一同回了月犀湖坊,如今应在茅家。只是茅夫人深居简出,怕是不易寻访,而茅家亦然是避世之家,位於神雾谷,不与外界互通,怕是难寻。” 神雾谷! 此地便在迷雾林附近,常年云雾繚绕,布有幻阵,乃茅家之所在。 而听中年男人的话,茅家避世不出,加上这幻阵,怕是难得去寻茅清竹,而他仅有一个月的时间,同时,又不能惊动徐家———— 正当陈业心头一沉之时, 中年男人又淡淡笑道: “可对听风阁,却不成问题。只不过·—-李道友,李教习昔年曾救我一命, 我便欠他一个人情—” 他说著说著,忽然看向李秋云,言外之意极为明显。 若要帮陈业,便是要耗费这个人情。 李秋云却是没有犹豫,自將陈业带到听风阁,她早就做好心理准备。 虽说,这是父亲留给她的应急救命之物———· 李秋云不及陈业反对,伸出柔黄拉住陈业的手,看向中年男人: “赵叔叔,那便以这个人情交换吧。” 中年男人頜首:“虽茅家避世,但听风阁费尽手段,在茅家內安插了一个人手,正是茅清竹的侍女。只需配以我听风阁秘法,陈道友便可男扮女装,混入神雾谷。” 似乎是看出陈业的犹豫,中年男人又悠悠道来:“此乃我听风阁密辛,既然告诉了你们,这人情已经作废,无论你是否愿意去神雾谷” “秋云,这次可麻烦你了。” 离开听风阁后,陈业真心实意地感谢。 他没想到,李秋云看似轻描细写地带他来听风阁,背后竟然付出了救命之恩的人情。 少女撇了撇嘴,满不在意: “陈叔!你想多了,这人情哪值什么灵石,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再不用,等赵叔叔退居幕后,这人情就用不出了!” 她话说的轻巧,但陈业看得出,这人情对李彦峰而言,绝非李秋云口中那般不值钱。 否则,也不会特意將令牌交给女儿,作为护身符。 他心中一暖,越发觉得这丫头外冷內热。 “陈叔,你真的—要男扮女装混进去?” 李秋云想起赵掌柜那番话,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强忍著才没笑出声。 陈业老脸一红,乾咳一声:“事急从权,为了青君,这点牺牲算得了什么。 李秋云见他这副窘迫模样,也是忍不住微笑。 她捏著下巴,促狭道:“陈叔放心,秋云的化妆手艺可是得了家母亲传,保证到时候帮陈叔打扮得嗯,倾国倾城!” 谁让陈叔总是开玩笑!现在轮到她了! 陈业只觉后背一阵恶寒。 不过,现在却不是进入神雾谷的时候。 毕竟,茅家向来避世不出,听风阁也要寻到合適的机会,比如向外採购等等时机,再安排陈业身份互换。 所以,两人先行一步赶往本草阁。 一路行来,只见不少散修行色匆匆,脸带喜色。 从其言语中,这些低阶散修,都是为了传说中迷雾林的秘境,以及持重宝的女娃而去。 “这些散修,当真是做白日梦。迷雾林位於月犀湖坊附近,真有什么秘境, 岂会轮到他们?至於手持重宝的女娃,更是可笑。这种女娃多半大有来头,甚至可能是老前辈返老还童。”陈业摇了摇头。 李秋云表示赞同:“多半如此。只是这些低层的散修,想碰碰运气罢了。甚至只是去凑个热闹我看啊,届时不是他们追杀女娃,而是女娃追杀他们!” 她语气中带著几分不以为然。 若真有秘境机缘,岂是寻常散修能够染指的?大多不过是去当先头炮灰罢了陈业闻言,亦是微微頜首。 他本就对那所谓的秘境不感兴趣,更不想掺和进这些散修的寻宝热潮之中。 他不再多言,与李秋云一同加快了脚步,径直朝著月犀湖坊市的本草阁而去月犀湖坊的本草阁,比之云溪坊那间,规模要大了不少,六层楼阁,雕樑画栋,门前车水马龙,往来修土络绎不绝,显得气派非凡。 陈业递上灵隱宗的执事腰牌,很快便有管事模样的人將他们迎了进去。 负责接待的,是一位面容和善的黄袍老者,练气七层的修为,自称是本草阁的管事,姓孙。 “陈执事远道而来,辛苦了。”孙管事客气地將两人引入一间雅致的静室, 又命人奉上灵茶点心。 陈业將宗门调派的文书递上,孙管事接过仔细查阅一番,脸上笑容更盛:“原来是田农执事举荐的陈执事,失敬失敬。陈执事灵植术高超,有你前来相助,我月犀湖本草阁定能更上一层楼。” “孙管事客气了,陈某初来乍到,还需多多仰仗各位。”陈业谦逊道。 一番寒暄过后,孙管事便將陈业此行的任务细细道来。 原来,月犀湖本草阁后院有一片不小的药圃,专门培育一些相对娇贵难养的灵药。 只是近来坊市事务繁忙,阁內人手不足,那片药圃便有些疏於照料,好几株珍稀灵药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病症。 孙管事的意思,便是想请陈业这位新来的灵植高人,帮忙调理那片药圃,让那些病弱的灵药恢復生机。 这差事听起来倒也清閒,正合陈业心意。 他当即便应承下来。 孙副管事见他爽快,也是十分高兴,当即命人带著陈业和李秋云前往后院药圃安顿。 药圃位於本草阁后院深处,环境清幽,灵气也比前院浓郁几分。 圃內搭著几间精巧的竹屋,想来便是陈业日后居住之所。 安顿好后,李秋云便先行告辞,说是要去拜会一位在月犀湖坊任职的远房表叔。 陈业独自一人站在药圃之中,看著眼前那些或萎靡不振、或叶片枯黄的灵药,心中却是一片平静祥和。 这里,远离了喧囂与纷爭,只有草木的清香与泥土的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只觉连日来的奔波与烦忧,都在这片刻的寧静中消散了不少。 “也好,便在此处,安心当个药农吧。” 陈业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一株叶片蜷曲的紫叶兰草,一丝精纯的木系灵力缓缓渡入。 那兰草似乎感受到了这股生机,微微颤动了一下,曲的叶片也舒展了几分。 岁月静好,与世无爭。 此刻的陈业,难得体验照料灵植的乐趣。 迷雾林。 此处常年笼罩著一层灰白色的瘴气,林中毒虫遍布。 两个小小的身影,在林中跌跌撞撞地逃跑著。 “姐姐,那些坏人———.—好像越来越多了—————呜呜呜,白姐姐是坏蛋!她根本不帮我们!” 青君泪眼汪汪,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脏兮兮的,竟然还带著一抹血污。 她手中紧紧握著那柄与她颇为契合的霄汉剑,剑身上星辉点点,却也难掩其主人的紧张。 “嘘。”知微冷淡的眸子扫过瘴气瀰漫的林间,她將参辰剑横在身前,声音依旧平静,“收敛气息,不要怕,有姐姐在—————“ 两个女娃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迷雾林,的確有秘境。 但就连她们,也不知道是如何进入秘境之中。 而那秘境內,只有一个圆润的珠子,除此之外,並无他物。 最致命的是,自进入那秘境后,白留下的神念竟消失不见! “师姐,要不我们把那块破珠子丟给他们吧? 青君小声嘀咕著,有些不甘心地摸了摸腰间那个不起眼的储物袋。 这珠子·本来是想送给师父当见面礼的—— 哼! 这可是秘境之中的宝贝。 要是师父拿到了,一定又会抱起自己,蹭她的脸蛋,说自己是又香又软的小笼包了·—· 但无论如何,命才是最重要的! 留得青君在,不怕没娃蹭! 知微默然摇头:“就算交出此物,那些贪婪之辈也未必会放过我们。他们根本不知道有秘境的存在!只是弄巧成拙罢了—” 她看得清楚,那些追杀者,除了为那虚无縹緲的秘宝,恐怕更多的是她们手中这对二阶法宝级的合璧飞剑! 咕青君的小肚子忽然叫了起来,她小心翼翼地从储物袋中拿出梨酥,这梨酥已经被压的又又脏,正是陈业之前留下的最后一块点心。 她小心翼翼地分开半截,递给知微。 “嗯?我记得你不是带了自己做的点心吗?”大女娃將半截点心接过,忽然有些奇怪。 她记得很清楚,在来的时候,青君可是將自己过去几天做的点心带过来了。 “那是给师父留的啦·青君说过要给师父做好吃的,不过师姐饿了话,可以吃一点哦!” 小女娃小心翼翼地从储物袋中拿出自已精心製作的,足有她小脸那般大小的梨酥,她自豪地挺起小胸脯, “哼!师父做的梨酥可没青君这么大!鸣本来想做成师父那么大,这样等做好梨酥,师父就回来了。但没想到白姐姐会带我们来——” 知微看著那块究极大的梨酥,知道这是青君费不少心思才做成的。 她微微一笑:“姐姐不饿,不过—到时候陈业要开心死了哦。” 小女娃嫌弃地撇嘴:“可恶,青君才不在乎他开不开心,青君只是为了完成承诺!” 然而,不等知微开口。 “咻——!” 一道凌厉的剑光破空而来,快如闪电,不偏不倚,竟直接將青君手中那块巨大的酥从中劈开! 酥碎裂,香气四散,一半掉落在泥泞的地上,沾满了污秽,另一半则被剑气余波震飞,不知落向何处。 “我的糕!” 青君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小手,以及地上那块被毁掉的心爱点心,风眸瞬间瞪得溜圆,小嘴一,眼泪“刷”地一下就涌了出来。 “什么人?!” 知微反应极快,参辰剑瞬间出鞘,剑身寒光凛冽,她將青君护在身后,警惕地望向剑光来处。 只见瘴气涌动,数道身影缓缓浮现,正是那些追杀她们的散修!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他此刻正舔著嘴唇,手中握著一柄还在滴血的长剑,脸上带著残忍的笑意:“小丫头片子,点心做得倒是不错,可惜啊, 没机会吃了!” 他身后眾人亦是发出阵阵鬨笑,看向两个女孩的眼神,如同看待案板上的鱼肉。 林中毒瘴翻涌,杀机四溢! 青君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看著地上被毁掉的糕,又看了看那些凶神恶煞的敌人,小小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水汪汪的凤眸中,此刻竟燃起了两簇赤红的火焰!“你们———-你们这些坏蛋!赔我的酥!!”“ 一声怒喝,霄汉剑应声而出,剑身星辉暴涨,带著一股与她娇小身形截然不符的凌厉杀意,直衝向那为首的壮汉! 只见一声剑啸,林中雾气翻滚,剑光如匹练般迅疾! 壮汉瞳孔一缩,头皮发麻。 一股死亡的危机感直衝心头。 这这小丫头气势怎么这么强! 自己可是练气五层的高手! 他下意识祭出法器,想也不想,直接与青君的霄汉剑对拼一记。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灵力衝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席捲开来,吹得林中毒瘴翻滚,树木摇晃! 霄汉剑灵光黯淡,倒飞而回。 而青君那小小的身影,更是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一般,口喷鲜血,横飞而去。 “?嚇你爷爷一跳,不自量力的小东西。 壮汉心有余悸了一口,脸上带著不屑的冷笑。 他虽也被霄汉剑上蕴含的剑气震得气血翻腾,但仗著修为深厚,硬是接了下来。 “不愧是二阶法宝,竟然有如此威能!等等———人呢?” 壮汉心中贪念更炽,但更多的是对那小女娃诡异实力的忌惮。 他稳了稳心神,目光凶狠地扫向四周翻滚的瘴气:“那小贱人呢?还有那个黑头髮的!” 方才那一击,灵力激盪,將林中毒瘴搅得如同翻江倒海,浓郁的雾气几乎遮蔽了所有视线。 “该死!她是故意的—— 壮汉心头一惊,这才意识到白女娃与他对拼,是为了强行搅动这迷雾林中本就浓郁的瘴气! 好狠的心机!好决绝的手段! 这哪里像是一个不谱世事的小丫头能做出来的事情? “快,那两个小丫头片子就在这附近!赶紧去抓,要是等其他散修知晓,就轮不到我们插手!” 他话音刚落,周围那些原本还有些迟疑的散修,眼中顿时冒出贪婪的光芒, 纷纷呼喝著,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饿狼般,朝著瘴气更深处衝去。 壮汉看著那些被他三言两语便鼓动起来的散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让他们去当炮灰探路,最好不过。 他总觉得,那白髮女娃,並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不会·真是什么大宗门的传承弟子吧? 不! 要是大宗门弟子,岂会没有护道者? 一定是从秘境中得到的法宝! 毕竟她们修为实在低下,用的法术功法也平平无奇。 儘管如此想著,他自己则悄然后退,混在人群之中。 而与此同时,又一批练气中后期的修士,约莫十数人,悄然赶来了迷雾林... 第133章 女娃遇险,知微觉醒 第134章 女娃遇险,知微觉醒 “哗啦啦- —” 浓雾瀰漫,小雨霖霖。 知微抱著浑身是血、气息微弱的青君,跟跪地奔逃。 冰冷的雨水混杂著血污,浸透了她单薄的衣衫,寒意刺骨。 可这一切,都比不上她心中的痛苦与绝望。 青君.青君快要死了吗? 都是她的错! 如果不是她不听师父的话,又相信那个白籟,青君怎会受此重创? 师父离开前,明明再三叮嘱过·—— 都是自己的错! “对不起——青·君.— 知微的脸色越加苍白,自责、愧疚以及痛苦等等,让她喘息不得。 但也正是在这个时候, 周边的水系灵力忽然变得异常活跃,几乎和大女娃融为一体! 一股纯粹而冷淡的气息自肉体深处散发开来,竟让她原本因恐惧和悲伤而素乱的心神,迅速平復下来,陷入一种独特的通明状態。 这便是无垢琉璃体! 当知微的情感越是痛苦,这份潜藏在她血脉深处的力量便会进一步觉醒。 此刻,因青君重伤,她的无垢琉璃体竟再次被激发,对水系灵力的亲和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已然是单水灵根的天赋! 不仅如此,无垢琉璃体之所以称为无垢,便是因为其与天地灵气之间,几乎没有一丝阻碍。 这让知微对自身气息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她下意识地收敛了自身与青君的灵力波动,在这瘴气瀰漫的迷雾林中,如同两滴融入大海的水珠,无跡可寻。 但即便知微极力隱匿,偶尔还是会有零星几个散修,凭藉著运气偶然撞见她们。 “嘿,找到了!这两个小娘皮!” 一个獐头鼠目的散修,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怪笑著逼近, “真是天助我也哈哈——” 知微正处於觉醒后的恍愧状態,尚未完全回过神来,只是眼神空洞地看著散修逼近。 “奇怪?莫非是嚇傻了?” 散修被大女娃盯得浑身发寒,下意识顿住脚步。 但等他意识到,自己竟然被区区女娃嚇到,当即恼羞成怒,当即就要出手! “錚!” 剑鸣清越,寒光乍现。 霄汉飞出,在散修瞳孔中,化为一道优美弧光。 “轰隆!” 视线天翻地覆,在眼前一黑之前,他望见了自己的无头尸体。 “不准..欺负我师姐!” 知微怀里的青君,猛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赤色的瞳孔,此刻已然恢復了澄澈的黑色,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著一丝令人心悸的狠厉。 “唔—青君?“” 知微眼神恍一下,她后怕地出了一身冷汗,若非青君及时清醒,后果不堪设想。 青君却看也不看她,只是默默地收回染著鲜血的飞剑,低头看著剑身上那抹刺目的红色,轻声问道:“姐姐,青君——.—是不是变成坏孩子了?我——我杀了他。” “没有,青君是天底下最乖的孩子—” “奇怪—.” 不远处树梢上,一个金髮耀眼的小姑娘正俏生生地坐在树枝上。 晃荡著两条纤细的小腿,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她们。 正是白籟籟。 之前,她失去了两个女娃的感应后,费了好大的功夫才重新找到她们的踪跡本想直接出手相助,可她却惊讶的发现。 这两个女娃的气息竟然都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增强! “嗯?在生死之间,她们的进步竟然这么快—.莫非—..她们都是某种特殊体质?” 白冰雪聪明,立刻便猜到了几分。 从青君刚才的飞剑来看,单是小女娃的灵力水平,恐怕堪比练气四五层的修者,否则不可能施展飞剑术杀敌。 可她明明是练气二层! “天赋-强的令人感到恐怖。莫非,是和我一个水平的天骄?昔年,我曾以练气六层的修为击杀练气后期的修者—” 白沉思片刻,默默摇了摇头。 练气六层和练气后期之间的区別,可远比练气二层和练气四层之间要大。 这小女娃,怎么可能有自己的水平? 当然白不知道的是,原剧情中,她反而是被徐青君越级击杀。 她按捺下心中的好奇与惊讶,並未立刻现身,反而决定再观察一番,暗中为她们护法。 唯有生死之间,才能激发一个人的体质! 而且,若其乃特殊体质,也绝不可能因为这练气前中期的战斗,透支潜力, 导致未来发展受影响。 至於这两个小丫头的心理健康? 白籟表示,那是什么?能吃吗? 就在白暗自盘算之际,两道强横的气息却陡然从林外传来,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直扑她而来! “筑基修者?!有愧儡的气息—— 白眉头一燮,她认得这股令人厌恶的气息。 “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还敢直接对我出手?” 她心中疑惑,但动作却丝毫不慢。 只见两名蒙著面的黑衣修士,如同鬼魅般从林中窜出,一人手持漆黑长幡, 一人则祭出一尊青面疗牙的挣狞傀儡,不由分说便朝著白髮起了猛烈的攻击! “找死!” 白琥珀色的眸子中寒光一闪,她虽不知这两人为何会衝著自己来,但既然对方先动手,她自然也不会客气! 她娇叱一声,袖中金色飞剑再次呼啸而出,带起一片璀璨的金光,迎向那两个筑基修士! “哼,两个藏头露尾的鼠辈,也敢在本小姐面前放肆!” 白娇叱一声,不退反进。 她身形娇小,在两名筑基修士的夹击之下,却如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看似凶险,实则游刃有余。 那手持漆黑长幡的修土,口中念念有词,长幡一晃,登时阴风大作,数道凝实的黑色煞气如毒蛇般呼啸而出,从不同角度噬向白周身要害。 煞气所过之处,林中毒瘴都被其吸噬,顏色变得更加深沉可怖。 另一名修士则催动那青面疗牙的傀儡,同时,自身更是祭出法宝,扑杀而来! 而愧儡高达丈余,以青铜浇筑。 它咆哮一声,手中那柄门板大小的巨斧,带著万钧之势,当头劈下,目標直指白那纤弱的娇躯! 面对这般声势浩大的联手夹击,白琥珀色的眸子中不见慌乱,反而闪过一抹兴奋。 “来得好!” 她不闪不避,袖中那柄薄如蝉翼的金色飞剑骤然金光大盛,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剎那间,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剑虹冲天而起,竟以一化九,九道凌厉无匹的剑光割破长空。 其中五道剑光,精准无比地迎上了那数道黑色煞气,金光与黑气甫一接触, 便爆发出嘴嘴的消融声,节节败退。 另外四道剑光则合而为一,化作一柄更为凝实的金色巨剑,带著无可匹敌的锋锐,悍然迎上了那当头劈下的傀儡巨斧! “鐺一一!!!”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林间! 林中毒瘴翻滚不休,周遭数棵合抱粗的大树竟被这余波直接震断! 那青面獠牙的傀儡,在这一击之下,竟被震得跟跪后退数步,持斧的手臂上,那坚硬的青铜都出现了一丝的裂痕! 而白的金色巨剑,亦是光芒微黯,倒飞而回,重新化为九道剑光,在她身周盘旋飞舞,剑气森然,將她娇小的身影护得严严实实,再向另一位筑基修者袭杀而去! 她竟是以一人之力,硬生生接下了两名筑基修士加一个二阶傀儡的联手一击,並且不落下风! 那两名黑衣修士见状,皆是心中大骇。 这白,果然名不虚传! 与此同时,迷雾林外围。 那批新赶到的练气中后期散修,已经將先前那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围了起来。 为首的是一个神色阴驁的练气后期修士,他冷冷地盯著壮汉,沉声问道:“说!那两个女娃到底是什么来头?那秘境又在何方?” 这名修者名为计云霆,修为练气七层,乃计家的后起之秀,一眾散修皆以他为首。 壮汉脸色一白。 计家人来的怎么这么快? 这分明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他目光忽然看见人群中的何怪,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原来如此! 何怪素来长舌,好吹嘘,又仗著有个练气后期的弟弟,平日里寻常散修也不欲和他计较。 可壮汉以为,这等法宝秘境之事,何怪不可能说出去—“ “嗯?” 计云霆目光如电,逼视壮汉,他心中同样著急的很,若是再晚上一刻,就轮不到他了! 壮汉此刻早已没了先前的囂张气焰,在练气后期修土的威压下,他战战兢兢,不敢有丝毫隱瞒。 將自己如何发现两个女娃,如何被白髮女娃击伤,以及她们手中那对二阶合璧飞剑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人群中,何奇听著壮汉的描述,脸色越发难看。 两个女娃,一个黑髮,一个白髮,黑髮女娃沉静,白髮女娃活泼·——· 这这越听越像是陈兄弟那两个宝贝徒弟啊!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陈业自以为两个女娃留在家中,加之路途遥远,她们不可能来到月犀湖坊。 但何奇却不知晓陈业师徒之间的状况,还当是陈业带著两个女娃来到了月犀湖坊。 况且, 何奇身处现场,能听到的细节就更多了·——-他越想越觉得那两个女娃,正是陈业的徒儿! “老弟,发什么呆呢?” 一个身材同样魁梧,面容与何奇有几分相似,但更显沧桑的汉子拍了拍何奇的肩膀,瓮声瓮气地问道。 此人正是何奇的兄长,便是那茶肆中吹嘘的何怪! 他见自家弟弟从刚才开始便一直心不在焉,脸色变幻不定,不由得出声询问“没——·没什么,大哥。” 何奇被嚇了一跳,回过神来,脸色却更加难看。 不行!此事必须儘快告知陈兄弟! 他深知这些散修的贪婪。 若是那两个女娃真是陈兄弟的徒儿,此刻恐怕已是危在旦夕! 念及此,何奇再也坐不住了。 他对何怪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大哥,我我突然想起还有些急事要处理,我先走一步,你们多加小心!” 不等何怪反应,他便猛地转身,拨开人群,头也不回地朝著月犀湖坊市本草阁的方向疾奔而去。 陈兄弟刚入灵隱宗担任灵植师,要是来到月犀湖坊,必然在本草阁! “这小子·就算得不到法宝,去秘境中分一杯羹也是好的啊——” 何怪看著自家弟弟匆匆离去的背影,疑惑地摇了摇头,却也没多想,注意力很快回到了所谓的秘境法宝之中。 第134章 你不回来,我去寻你(两章!5k!求追订!) 第135章 你不回来,我去寻你(两章!5k!求追订!) 月犀湖坊市本草阁。 陈业正在孙管事的引领下,熟悉著药圃的环境。 这片药圃比他在落梨院的要大上不少,种植的灵药种类也更为繁多珍稀,只是不少灵药都带著些许病气。 “陈执事,这片紫叶兰草,近来不知为何,叶片总是无故曲,灵气也日渐衰败,还请执事多多费心。” 孙管事指著一片头查脑的兰草,客气地说道。 陈业点了点头,正欲上前仔细查看,身后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陈兄弟!陈兄弟!不好了!出大事了!” 何奇上气不接下气地衝进药圃,脸上满是焦急的汗水,也顾不上孙管事在场,一把抓住陈业的胳膊。 “何兄?你怎么来了?”陈业见他这副模样,心中也是一紧。 “陈兄弟,”何奇喘著粗气,脸色难看至极,“你———你那两个宝贝徒儿, 现在正在迷雾林里,被一大群散修追杀啊!” “什么?!” 陈业闻言,眉头紧锁。 迷雾林?那是什么地方? 青君和知微怎么会跑到那里去? 他第一反应是不信:“何兄,你莫不是看错了?我那两个徒儿,此刻应在灵隱宗的落梨院,怎会跑到这月犀湖坊来?” 何奇愣了愣:“当真不是?” 陈业点头:“绝无可能!” “两个女娃,一个黑髮,一个白髮,黑髮女娃沉静,白髮女娃活泼,陈兄弟,这————这太像你的两个徒儿了,罢了,或许是我多此一举吧。” 何奇有点尷尬。 他还以为陈业要欠他一个天大人情,合著就是乌龙一场啊? “等等—” 陈业左思右想,终归有些心神不寧。 哪怕心中知道,绝无可能是他的徒儿。 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罢了,大不了就当白跑一趟。 陈业当即对孙管事拱手道:“孙管事,在下有急事需立刻前往迷雾林,这药圃之事,还请暂缓一日!” 孙管事见他神色焦急,也不便多问,只得点头应允。 陈业却並未立刻如先前那般莽撞衝出。 他如今已是练气七层,又是灵隱宗执事,行事不需以往那般全凭一腔血勇, 已然有了属於自己的资本。 他沉吟片刻,对何奇道:“何兄,你且在此稍等,我去去就来!” 说罢,他转身便朝著本草阁的顶层疾步赶去。 他记得李秋云说过,月犀湖坊亦有灵隱宗的筑基真人镇守。 而陈业现在今非昔比,以他灵隱宗执事的身份,加之与白的“交情”, 付出些许代价,还是能请动筑基真人。 根本不需要像以前一样,四处求人, “这两个小女娃—.-就算在灵隱宗,还是让我放心不下啊。” 陈业无奈,但不怕万一,就怕一万。 虽说,只是为了这万一而请动筑基真人,实在是荒谬。 但谁让这两个女娃,是他的徒儿呢不多时,陈业便请动了驻守本草阁的筑基真人,名为寧和寧护法。 月犀坊地位远高於云溪坊,在此处的本草阁,正有一位筑基真人。 “乖乖——” 等何奇看见跟在陈业身后的老者,瞬间瞪大眼睛。 他这陈兄弟,还真是了不得,筑基真人,说请就请—— 迷雾林外围,瘴气翻滚,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子躁动, 寧护法起初跟著陈业来,还有些不以为意。 若不是此人言之凿凿,说其与白关係甚好,否则他根本懒得来。 “不对?” 寧护法刚一踏入林中,便猛地顿住脚步,目光如电般望向密林深处,沉声道“前方有斗法波动,而且———是筑基修士的气息!嗯———这是万象剑决?!” 万象剑诀,乃灵隱宗內门剑法。 这意味著,里面有灵隱宗的筑基修者在与他人斗法! “万象剑诀?”同行的几名灵隱宗弟子也是一惊。 “你们在此等候,老夫去去就回!” 寧护法丟下一句后,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斗法波动的方向激射而去。 陈业暗骂一声不好。 这老头就这样走了? 那自己喊他来的意义何在? 他心中焦急万分,对著几位弟子拱了拱手:“几位道友,可否与我先行一步?在下徒儿恐怕身陷险境.” 为首的弟子面无表情:“陈执事,多有得罪。我等隨寧护法而来,护法让我等在此等候,我等便不能轻举妄动。” 另一个圆脸弟子脸带迟疑:“徐师兄,这我等本就是要帮陈执事救人, 陈执事的弟子,亦然是我灵隱宗的人。不如我等先隨他进去———” 徐师兄冷冷看向圆脸弟子,不发一言。 但不必他说话,便有其他弟子嘀咕著:“不过是一个执事,凭什么他弟子不见,要我等帮他?” “是啊——要不是寧护法喊我等来,谁愿意来这破地方啊。” 圆脸弟子听在耳中,有心反驳,却又不敢说话。 他们都是一宗之人! 而灵隱宗並非魔门,一向倡导同门互助,不管是执事还是弟子— 而此时,陈业也懒得和几位弟子爭论,他已然运转敛气术,身形如鬼魅般没入了浓浓的瘴气之中。 其实,陈业甚至能理解他们,无非就是不想为了別人冒险罢了。 “码的—·那还不如找李秋云帮我。”” “为什么青君这么倒霉呀——— 小女娃委屈巴巴地抹著泪水。 她感觉自己被世界针对了! 要么坏师父欺负她,要么是坏婆婆想抓她,现在又是別人盯上了她的宝贝! 就好像老天爷都在討厌她! 但青君还是打算原谅老天爷,毕竟—.不管怎么样,现在师父不欺负她了, 反而对她很好很好。 两个女娃正背靠著背,被十数名脸色不善的散修团团围住。 毕竟,就算运气再好,也架不住地毯式的包围,仅能拖延些时间。 这些散修眼中闪烁著贪婪与狠厉,目光灼灼地盯著两个女娃,更准確地说, 是盯著她们手中那对灵光隱现的合璧飞剑。 “大哥,这两个小丫头片子———万一真有什么大来头怎么办?” 一个略显胆怯的散修小声对为首的刀疤脸汉子说道, “不然这二阶飞剑,她们是如何得到的?” 刀疤脸汉子闻言,眼中也闪过一丝迟疑。 二阶飞剑法宝,即便在筑基修士中也不常见,出现在两个练气期女娃手中, 確实透著诡异。 不等他开口,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修士便冷笑一声: “什么背景?依我看,这飞剑定然是从什么秘境中侥倖得到的!你见过哪个有背景的女娃出门,身上不带点长辈留下的护身手段?比如高阶符篆、护身法器之流?呵,她们倒好,除了这堆扎眼的法宝,连张像样的符篆都拿不出来,这不是自寻死路是什么?” 他这话倒也说得有几分道理,若是真有强大背景,长辈岂会只给法宝而不给护身之物? “不准你胡说!”青君被这尖嘴猴腮的修士气得小脸通红,她紧紧握著霄汉剑,鼓起勇气怒声道,“你们要是敢伤我们,我师父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师父?” 此言一出,就连那尖嘴猴腮的修士也微微一,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不安。 难道这两个女娃背后,真有什么高人? 刀疤脸汉子目光闪烁,沉声问道:“哦?你师父是谁?说出来听听,或许我们还认得,能看在他的面子上,饶你们一命。” 青君闻言,顿时挺起了小胸脯,脸上满是骄傲与自豪,声音清脆地宣布道:“我师父可厉害了!他是做饭最好吃的厨子!也是天底下最厉害的灵植师! 还是天底下最会说故事的人!” ““......” 场面一度陷入诡异的寂静。 那群散修先是愣然,面面相,隨即爆发出震天的鬨笑。 “哈哈哈哈!厨子?灵植师?还会说故事?小丫头,你莫不是在说笑话?” “哎哟喂,老子闯荡修真界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么这么厉害的师父!” “这丫头片子莫不是嚇傻了吧?” “等我们拿了宝贝,就去找你那个会做饭的师父,让他给我们也做顿好吃的!哈哈哈哈!” 嘲笑声此起彼伏,充满了不屑, 青君白嫩的小脸,气的通红:“你们不准胡说!我师父就是很厉害!” 知微脸色平静,看了一圈周围的散修:“我师父,是灵隱宗的修者。” 笑声夏然而止。 灵隱宗! 这三个字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湖心,让在场的散修脸色皆是一变。 但,大女娃却並不认为,这些散修会住手,她反而越加警惕。 刀疤脸汉子脸上的横肉抽搐了几下,心中忌惮,但更多的却是凶狠。 他与那尖嘴猴腮的修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绝。 “灵隱宗又如何?”尖嘴猴腮的修士率先狞笑道,“这里是月犀湖坊,天高皇帝远!杀了你们,夺了法宝,我们大不了逃去万傀门的地界,或者直接远遁齐国!灵隱宗的手再长,也伸不到那里去!” “没错!”刀疤脸汉子也狼声道,“这等泼天的富贵就在眼前,岂能因为一个不知名的灵隱宗弟子就放弃?兄弟们,动手!速战速决,免得夜长梦多!” 这些散修本就是亡命之徒,二阶法宝和可能存在的秘境的诱惑,早已让他们將生死置之度外。 灵隱宗的威胁固然可怕,但与眼前的巨大利益相比,並非不能承受。 “没想到,在青君眼里,师父这么厉害啊———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一个气喘嘘嘘的男人,从外围的散修中挤了进来。 他身上还沾著些许泥土与草叶,衣袍也有些凌乱,额角渗著细密的汗珠,胸膛剧烈地起伏著,累得不轻。 “师父!” 知微和青君同时惊喜地叫出声。 陈业看著两个徒儿,尤其是青君方才那番维护之言,心中百感交集,脸上却露出了一个略带欣慰的笑容。 隨即,他脸色一沉,扫视著周围虎视耽耽的散修,咬牙切齿道: “等回家后,师父要让你们知道,其实师父最厉害的,可是鞭子炒肉!” “鸣!!” 机智小青君,一下子就明白。 哪里是鞭子炒肉?明明就是鞭子炒青君! 小女娃嚇得一哆嗦。 可看到师父的宽厚背影,小女娃却是忽然呆住。 只要师父在身边,似乎——..·就有源源不绝的安心感。 陈业抹了把额头的汗,心中也是庆幸。 幸好之前听何奇提起这两个女娃时,他便暗中留意了散修的动向。 这些散修果然都在朝著这个方向赶来,让他不费吹灰之力便找到了两个徒儿他目光转向那些散修,声音骤然转冷:“各位道友,我乃灵隱宗执事,我奉劝各位一句,灵隱宗的寧护法,此刻就在这迷雾林不远处。莫要自误,犯下无法挽回的过错!” 他这话一出,原本蠢蠢欲动的散修们果然迟疑了一下。 筑基真人?这可不是他们这些练气期修士能招惹的。 但那刀疤脸汉子和尖嘴猴腮的修土对视一眼,眼中皆是狠厉。 “哈哈,小子,你莫不是在骗我们?”尖嘴猴腮的修士怪笑道,“若是真有筑基真人在此,为何不见他现身?我看你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没错!”刀疤脸汉子也附和道,“他若真在此地,为何还会让你这练气中期的执事孤身犯险?我看那真人早就走了!” 他们早已被二阶法宝和秘境的传闻冲昏了头脑,哪里肯轻易放弃。 更何况,如今已经得罪了灵隱宗,若是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既然如此,那就得罪死了!”刀疤脸汉子眼中凶光大盛,“兄弟们,並肩而上!先宰了这老小子,再抓那两个女娃!” 十数名散修再次鼓譟起来,各色法器灵光闪烁,显然是不打算善了。 陈业心中一沉,知道今日之事难以和平解决。 他看了一眼身后两个小脸发白的徒儿,低声道:“知微,青君,抓紧师父! 我们衝出去!” 他不能恋战,必须先將徒儿带到安全的地方! 话音未落,他已然率先发难,破限的庚金气自指尖呼啸而出,如同金色的蜂群,直扑最前方的几个散修! 同时,他一把揽住知微和青君纤瘦的腰肢,重身法催动到极致,脚下追云步踏出,身形如同鬼魅般朝著包围圈最薄弱的一点突去! “拦住他!” 散修们也没想到陈业竟敢主动攻击,一时间阵脚微乱,竟有二三人,直接被庚金气捅成马蜂窝。 但他们毕竟人多势眾,很快便反应过来,各种法术、法器如同雨点般朝著陈业倾泻而来。 陈业左支右出,一边要护住怀中的徒儿,一边要抵挡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还要寻找突围的空隙,顿时险象环生。 “砰!” 护心玉接连发出三道光罩,终於消耗殆尽。 与此同时,“噗!”的一声。 一道凌厉的刀气划破他的臂膀,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这仿佛是一个信號。 接下来,又有接二连三的术法砸在他身上。 鲜血溅射到两个女娃白嫩的脸蛋。 “师父!”青君惊呼,小手紧紧抓著陈业的衣襟。 知微猛地伸出双手,紧紧抱住陈业的腰肢,想用她稚嫩的后背当成陈业的盾牌。 “蠢丫头—” 陈业咬紧牙关,幸好,虽护心玉失效,但在这种情况下,另一个同样是一阶上品的护身小盾,其实更加好用。 他不顾伤势,强行催动灵力,催动小盾,同时又是一片庚金气洒出,逼退了前方的几个散修,终於带著两个徒儿衝出了包围圈。 只是· 在迷雾林中,可不止眼前这一批散修! 陈业记得很清楚,在来的路上,还有两三个练气后期的修者成群结队!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抱著两个徒儿,拼命朝著密林深处奔逃。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身后那些散修的喊杀声渐渐远去,陈业才寻到一处被巨石遮掩的山洞,跟跪著將两个徒儿放了下来。 他自己则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大口喘著粗气,脸色苍白如纸。 左臂的衣袖早已被鲜血染透,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从肩头一直划到手肘,皮肉外翻,挣拧可怖。 除此之外,他背上、腿上也有几处深浅不一的伤口,都是在突围时被法术余波或法器碎片所伤。 若不是有两件一阶上品护身法器,就算陈业重身法境界再突破两层,都要死在如狂雨般的法术中! “师父,你——-你受伤了?你別死,师父!” 青君带著哭腔,小手颤抖地想要去碰触陈业的伤口,却又不敢。 她並不是怕血腥,而是担心伤到师父。 师父伤的这么重,可她和师姐·-却是毫髮无伤。 “没事—死不了。” 陈业从储物袋中摸出一粒回春丹,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涌遍全身,伤口的疼痛顿时缓解了不少,失血的眩晕感也减轻了些许。 他靠著石壁,调息片刻,这才对两个徒儿说道:“你们待在这里,哪里也不要去。师父出去拖住他们。” 只需要再拖一会就好, 如今,寧护法正与另一个灵隱宗真人在对敌。 只要等他们结束战斗,一切麻烦都迎刃而解! “不行。师父你伤的这么重—” 两个徒儿异口同声的反对。 陈业看出她们的担心,忽然神秘兮兮的一笑: “別担心,其实师父是不死之身。我从来没死过,不是吗?只要你们还需要我,我就是不死之身。” 青君吸了吸鼻子,强忍著泪水说道: “师父到了这个时候,还胡说八道,青君和师姐也没死过!那青君也是不死之身了!!” 知微替青君擦去脸上的泪痕,漆黑的眸子盯著陈业,一字一句道: “嗯,我相信师父。只要是师父你说的话,就算是谎言,我也会当成真的。” “我就在这儿等著,哪里也不去。你若不回来,我就去找你。” 第135章 陈业,是簌簌的人! 第136章 陈业,是簌簌的人! 將徒儿安顿好后,陈业毅然走出山洞。 他凭藉圆满级別的敛气术,早已甩去大多数追兵。 然而,有一道气息却如同骨之蛆,始终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 此人,正是计家的那个练气七层修士,计云霆! 他修为在练气后期,神识远比那些练气中期的散修强大,又精通追踪之术, 陈业一时间竟难以摆脱。 必须儘快將此人斩杀,否则若是等其他计家修者到来,届时便不好处理。 “不跑了?” 计云霆的声音带著几分戏謔,从后方遥遥传来, “瞧你这架势,莫不是还要和我拼个你死我活不成,哈哈哈—” 他为陈业的自不量力而感到好笑。 陈业面无表情,手指搭在剑柄上,遥遥看向计云霆。 若非是为了护住知微和青君,他不会那般束手束脚,以至於被对方追得狼狈。 现在—. 他已无后顾之忧! 计云霆见状,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他好整以暇地走了过来,手中一柄闪烁著寒光的长剑遥遥指著陈业:“也好,省得我再费力气。” “噪!” 陈业低喝一声,不再与他废话,破限的庚金气瞬间在指尖凝聚成十数道细如牛毛的金色气针,如同暴雨梨般朝著计云霆激射而去! “哼,雕虫小技!” 计云霆嘴上轻慢,心中一惊。 此人施法速度竟如此之快! 他手中长剑一抖,剑身灵光微漾,口中低喝:“固元盾!” 一层淡黄色的灵光护罩瞬间將他全身笼罩。 同时,他手腕一翻,长剑带起一道凌厉的剑气,呼啸著斩向袭来的金色气针。 “叮叮叮”的脆响在林间迴荡。 计云霆只感对方灵力之盛,压得他体內气血翻滚。 不对劲! 此人的庚金气,威力远超常人! 他强自嘴硬道:“老东西,就这点本事吗?” 然而他话音未落,瞳孔却猛地一缩。 只见陈业不退反进,身后那柄黑的铁剑已然“鏘”的一声离鞘而出,悬浮於他身侧。 剑身青光流转,一股凌厉剑意透体而出,竟让他这位练气七层的修土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青澜御剑诀?!” 计云霆失声惊呼,此剑术,乃灵隱宗的顶级飞剑术,在燕国內名头极盛。 只是·—这剑术入门极难,一个灵植夫怎么可能会? 陈业却不给他细想的机会,手捏剑诀,那沉重的铁剑在他神识的精准操控下,竟化作一道灵动的青色水线,剑尖吞吐不定,带著一股汹涌澎湃之意,朝著计云霆席捲而去! “这不可能!”计云霆心中狂吼,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灵植夫的剑术造诣怎会如此之高! 他急忙运起全身灵力,手中长剑亦是光芒大盛,不甘示弱地迎了上去。 此乃计家剑法,惊鸿掠影。 剎那间,计云霆的剑光变得迅疾飘忽,如同惊鸿掠过水麵,试图以快打快, 扰乱陈业的攻势。 然而,陈业的铁剑看似沉重,但在青澜御剑诀的催动下,却灵动异常。 剑势时而如惊涛拍岸,汹涌奔放,时而又如微澜轻拂,无孔不入。 计云霆的惊鸿掠影虽也算精妙,但在陈业这变幻莫测、兼具威猛与灵动的剑招面前,却显得捉襟见肘,破绽百出。 “鐺!鐺!鐺!” 铁剑与长剑不断碰撞,火星四溅。 计云霆只觉得对方的剑招如同骨之蛆,无论他如何变招格挡,总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攻来,那沉重的剑身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手臂发麻,气血翻腾。 “这老傢伙——·他的灵力怎么会如此凝练?剑招也这般老辣!”” 计云霆越打越是心惊,他发现自己完全落入了下风,竟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就在此时,林间又有数道身影陆续赶到,正是之前那些被陈业甩掉的散修。 其中,赫然还有两位练气后期的修士! 他们看到场中激斗的两人,皆是一愣。 “计云霆?他怎么已经打起来了?还——还落了下风?”一个身材矮胖的练气后期修士满脸错。 另一个高瘦修土则眼神闪烁,低声道:“这人的剑术好生诡异,不像是寻常路数·—-计云霆乃计家少有的出色年轻后辈,计家费尽心血留在家中培养,据说,不日后便要去万愧门——至此一鸣惊人!若是折损在这里—”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心思,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竟无一人上前相助。 其他散修见状,更是乐得看戏,纷纷在远处观望。 场中,陈业久攻不下,见周围散修越聚越多,心中也是一沉。 陈业眼神一凝,体內灵力疯狂运转,注入铁剑之中。 那柄黑的铁剑青光暴涨,剑势陡然一变,不再是之前的灵动变幻,而是化作了真正的惊涛骇浪,一剑重过一剑,连绵不绝,带著无可匹敌的威势,朝著计云霆狂涌而去! 计云霆只觉得对方的剑招如同山崩海啸般压来,每一剑都重若千钧,震得他双臂酸麻,虎口崩裂,鲜血顺著剑柄滴落。 他引以为傲的剑法,在陈业这狂暴的剑势面前,竟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撕裂! “噗!” 一个疏忽之下,计云霆胸口被铁剑剑脊扫中,护身灵光瞬间破碎,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手中的长剑也脱手飞出,斜斜地插在远处的雪地里。 “你———你——”计云霆挣扎著想起身,却只觉得胸口剧痛无比,浑身骨头都像是散了架一般,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气。 他惊恐地看著一步步走来的陈业,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你不能杀我!”计云霆声音颤抖地叫道,他终於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散修,实力远超他的想像! 陈业眼神冰冷,一步步逼近,语气森然:“敦人杀得,敦人杀不得?” 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铁剑,剑尖青芒闪烁,对准了计云霆的咽喉。 “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声怒喝从林外传来。 紧接著,数道身影疾驰而至,为首的是一个气息沉稳的中年修士,修为赫然已达练气八层,正是计家的一位长辈。 他看到场中景象,尤其是看到计云霆重伤濒死,顿时目毗欲裂,怒吼著便要出手。 陈业目光警见中年修士身后,那一抹熟悉的金色髮丝在树梢边微微晃荡,心中冷笑一声。 果然是白的鬼主意.—..这混蛋! 但有白在,他今日便再无顾忌! 陈业不再犹豫,手中铁剑青光再闪,毫不留情地斩向计云霆的头颅! “噗!” 鲜血喷涌,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竖子敢尔!”计家长辈目毗欲裂,怒吼著便要出手。 陈业目光微凝,刚要运转灵力,准备硬接这一击,却忽然感觉肩头一轻。 一道娇小的金色身影,竟如同羽毛般轻盈地落在了他的右肩之上! 那是一个金髮耀眼,容顏精致的小姑娘。 她伸出小手,摸著陈业脑袋,居高临下地看著一眾修者: “陈业,是我的人!谁敢动他一根毫毛!” 话音未落,她玉手一挥。 一个破破烂烂、满是剑痕的傀儡和一颗带著惊恐表情的血淋淋头颅便被她从储物袋中丟了出来,滚落在计家长辈的脚下。 “什么?这不是——万愧门的严护法吗有眼尖的散修认出了那颗头颅的身份,顿时惊呼出声,场中一片譁然。 那可是货真价实的筑基期修士! 竟然.—.——竟然也死了?! “不对,这个少女,是灵隱宗的白!號称灵隱第一天骄!”有散修惊呼出声。 那计家长辈看著滚落在脚下,死不目的头颅,更觉天灵盖一寒。 万傀门的严护法,筑基初期的修为,配合那具二阶傀儡,便相当於两个筑基战力! 竟然就这么死了? 他嘴唇哆嗦著,看向陈业肩上那娇小玲瓏的金髮小姑娘,声音都变了调:“白—白真传这—这其中定有误会!” 白伸出白嫩的小手,轻轻拍了拍陈业的脑袋,就像是在安抚自家灵兽一般,这才懒洋洋地警向那计家长辈: “误会?我可不管什么误会不误会。” 她袖中金光一闪,一道快到极致的金色剑气剎那间便已洞穿了那这名计家长辈的眉心! 隨后,又是数道剑光乍现。 如同阎王点名,之前跳的最欢的散修,一一击杀。 这些散修也算一方好手,但面对白,却是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周围那些原本还心存幸,想看看能否浑水摸鱼的散修,此刻更是嚇得魂飞散,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娇俏可爱的金髮小姑娘,出手竟如此狠辣,说杀人就杀人,连眼晴都不眨一下! 传闻中的白魔头,果然名不虚传! 比起说是灵隱宗的修者,还不如说她是渡情宗的修者! 白籟籟若无其事地收回飞剑,看向其他的散修,甜甜一笑:“现在,还有谁有意见吗?” “没·没有!白真传英明!” 剩下来的人哪敢迟疑,连滚带爬地招呼著其他几个早已嚇破了胆的计家族人,头也不回地朝著密林外逃。 只留下陈业和场中那几具尚有余温的户体,以及肩头那只金光闪闪的“小掛件”。 “不错不错,肩膀还挺宽厚,本姑娘踩著很舒服!” 白籟籟的小脚丫,满意地在陈业肩头上踩了踩, “怎么样?本小姐这般为你撑腰,可还算威风?” 这混蛋· 要不是她把两个徒儿带过来, 岂会发生今天的事情? 陈业想归想,却只能违心地道:“百真传神威盖世,陈某佩服。只是白真传下次出手,能否——.·稍微留些活口,也好问问缘由?”” 他倒不是同情那些劫修,只是白这杀伐果断的性子,著实让他有些心惊肉跳。 “哼!一群蚁,杀了便杀了,哪来那么多废话!” 白轻哼一声,从陈业肩膀上跳下来,状似隨意地问道“你那两个小徒弟呢?没被嚇坏吧?” 陈业竟然从她看似傲慢的小脸蛋上,看出些许心虚。 他只感手发痒痒,恨不得好好教训下白籟。 她既然把两个徒儿偷偷带出来,可却连她们的安全都无法保证! 在某种意义上,都能说白在害她们性命了·— 陈业深呼吸一口气,客气道:“她们安全无虞,正在山洞里休息。” 白籟还以为陈业会对她诱拐两个徒几齣来一事,或多或少有些愤怒。 却不料没从陈业话中听出半分不满。 当即眉头一挑,脾了陈业一眼: “哦?你还真是没一点怨言啊?喷喷喷还真是怂包!一点都不像我父亲!不错不错,僕人就该是这样,不该对主人有一点怨言。” 她背著双手,老气横秋地招呼著陈业, “还不带我去看看你的两个徒弟?別真嚇出什么毛病来,本小姐可是很喜欢这两个女娃。” 第136章 师父的辣鞭炒肉(求追订!) 第137章 师父的辣鞭炒肉(求追订!)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回到了山洞, 陈业撤去洞口的偽装,轻声唤道:“知微,青君,师父回来了。” 洞內先是一阵窒窒的响动。 紧接著,两个小小的身影便从黑暗中冲了出来,一左一右地衝到陈业的大腿前。 “师父!”青君带著哭腔,小脸紧紧埋在陈业的裤腿上,软软的身子將师父大腿抱的严严实实的。 知微则要矜持得多,只是用小手抓著他的衣衫,身子微微颤抖。 陈业心中一酸,连忙蹲下身,將两个嚇坏了的小傢伙搂进怀里,柔声安慰:“没事了,没事了,师父回来了,坏人都被打跑了。” 生死危机后,两个小丫头哪里顾得上害羞? 难得没有抗拒,乖乖地被陈业抱著。 白站在一旁,看著这师慈徒孝的一幕。 有些不乐意地撇了撇嘴。 可恶.. 既然是她的人,那就应该全心全意侍奉她才对! 三心二意的狗男人! 她轻咳一声,打破了这温馨的气氛:“喂,我说你们抱够了没有?此地不宜久留,还是赶紧离开这破山洞为好。” 这时,两个小丫头才注意到个头矮矮的白籟籟。 “原来—.白姐姐竟然真在为我们护法呀,青君还以为白姐姐嚇跑了呢。” 小女娃嘟著粉润的小嘴,茶里茶气的,带著一丝埋怨。 陈业心头一惊,生怕青君惹怒了白籟这喜怒无常的坏女人。 好在,白並没有和小女娃较真,反而小脸微不可查一红: “我怎么会被嚇到!只是突然来了两个刺客。算了,反正和你说了你也不懂,赶紧跟我回去!” 有了白这位筑基真传弟子同行,三人一路上自然是畅通无阻。 路上,白御使著那柄薄如蝉翼的金色飞剑,剑光快如闪电,载著四人, 风驰电般朝著月犀湖坊的方向飞去。 龟龟— 这速度也太快了! 比当初云溪坊护法的飞剑,还要快个两倍! 陈业毕竟第二次坐飞剑,尚且有些不適应, “师父—”小女娃眯起眼睛。 “嗯?”陈业低下头,疑惑地看向青君粉嫩白皙的小脸蛋。 这丫头,难道还在害怕? 想得到本师父的关爱? “师父——你是不是有点怕呀?” 谁料,小女娃却有些嫌弃地看著师父。 陈业脸色僵硬,没成想他竟然会被青君瞧不起: “咳咳,师父只是有些不適应而已—” “羞羞,师父还会找藉口!” 小女娃见师父不好意思,越发来劲, 纤细的食指扒拉眼帘,吐出半条粉舌,做著鬼脸。 哼,谁让师父之前用飞剑嚇嘘她! 陈业拳头硬了,语气却是温和:“好好好,是师父的错,回家给青君做辣鞭炒肉吃哦。” “辣椒炒肉!青君可喜欢吃了!”小女娃双眼放光。 “喜欢就好。”陈业慈祥笑著。 他已经决定了,等会回去一定要好好教训青君和知微。 谁让她们不听话,出来乱跑! “喜欢喜欢!”小女娃连连点头,“师父是天下最好的师—— “是辣鞭炒肉啦”大女娃忽然幽幽地道来,別看知微表情淡漠,但小手已经悄悄摸了摸自己的屁屁。 呜,要被师父打了·———· 不知为何,知微一点都不害怕。 但青君却是一下子呆住:“师——-师父,你是骗青君的吗?哎呀,真拿师父没办法,这次就原谅师父了——.” “没有骗哦。”陈业冷漠无情。 “鸣!!!” 当飞剑飞出迷雾林时,便撞见了之前那一批灵隱宗弟子。 为首的,正是徐师兄。 他们远远看到一道璀璨的金色剑光破空而来,剑光之上,似乎还站著几道身影,皆是心中一凛,连忙停下脚步,恭敬地立於道旁。 此刻在迷雾林中御使金色飞剑的,多半便是白真传了! 待剑光降临,徐师兄等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纷纷躬身行礼:“拜见白真传!” 白对旁人向来没有什么好脸色,只是从鼻孔里轻轻“嗯”了一声。 隨即想到什么,又补充道:“对了,寧护法前往追杀另一个重伤修者,你等先回月犀坊,无需等寧护法。” “是!”眾弟子应道。 其中,有个弟子忍不住微微抬眼,想看看这个威名远扬的筑基真人。 待他看见少女精致绝伦的俏脸,当即一愣。 白—不仅是实力出眾,这容貌,怕在燕国之內,都堪称前几。 只可惜若不是个子矮了点,身材差了点,怕不是能稳当第一仙子了。 但,让这个弟子震惊的还在后边, 当他的自光扫过被白护在身后的陈业,以及他怀中抱著的那两个粉雕玉琢般的小女娃时,弟子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陈·陈执事?”“ 这一声惊呼出来,其他弟子纷纷忍不住抬头,亦是面面相,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 白真传,怎么会让一个男人站在她的飞剑上,一同御剑?? 徐师兄脸上不復之前的冷漠,他抹了把冷汗,僵硬地扯出一丝笑容: “陈执事怎么会在白真传飞剑上?刚好,与我等一併回宗吧——” 白挑了挑眉,冷笑一声:“他在我飞剑上,关你什么事?” “白真传—?” 徐师兄当即愣住,这·—.这白真传是吃错药了吗? 下一刻。 金髮少女甚至懒得再搭理他,御使飞剑,化为一道遁光远去。 独留徐师兄脸色青红相加, 这———.这混蛋,竟然视他如无物! 其他弟子亦是纷纷投来异样目光,暗自好笑。 平日里徐师兄高高在上,一向瞧不起修为低於他的修者。 正比如陈执事一事, 他们本就是为了帮陈执事而来,可徐师兄却不愿被陈执事指使,非要等寧护法来·—— 可真是风水轮流转, 徐师兄在白真传这等人物面前,却连个眼神都得不到陈业看著方才那一幕,心中也是哭笑不得。 这白的性格,当真古怪。 “唔—.对了,这万愧门长老的愧儡倒是挺有意思。” 白籟回头望了两个脏兮兮的女娃一眼,心中终是有些愧疚, “虽然已经被我击溃,但它的核心,质量不错,勉强还能用一用。” 说著,她隨手將一个晶莹剔透的傀儡核心丟给陈业。 傀儡核心仅有一个拳头大小,呈现半透明状,隱隱约约能看见在其內浮动的密密麻麻的符文。 只是很可惜,上面有著四道剑痕,明显重创了核心,让其光芒黯淡。 “这—这给我?” 陈业不敢相信,这白籟出手竟如此大方! 经过这些天的修行,陈业已经对炼傀法愈发了解。 在炼傀法中,分为僵傀和兵傀两类傀儡。 僵愧以生灵祭炼,调用起生灵的残余神识,便无需藉助愧儡核心来操控。 而兵傀这类,却是用各类金属铸就,需要配以相应的核心作为中枢,才能让兵愧运转起来。 那一日,陈业与万傀门弟子一战时。 便是凭藉青澜一线的强大威力,直接將兵傀小半个身子炸开,恰好將其核心摧毁,因此那兵傀才轰然倒塌。 否则,兵愧若是核心还在,別说头颅炸开,就算只剩两条腿,都还能保持战斗力! “不给你,那我是丟著玩吗?” 白不耐烦地白了陈业一眼,语气带著小小的自得, “这可是二阶將愧核心!不过,过於残损———-但应该还能卖出点灵石。” “多谢白真传赏赐!” 陈业真心实意地道谢,他自然不打算卖灵石,还是打算留著自己炼製傀儡。 “哼,虚偽——“”“ 听到陈业的感谢,白反而有些不乐意。 她摇了摇头,专心驾驭飞剑。 没一会儿,四人便顺利回到月犀湖坊。 两日后,月犀湖坊,本草阁后院药圃內。 陈业正指导著两个徒儿辨识各种灵草的药性。 “师父,这株断肠草,为何闻起来有些香甜?” 青君捏著一株紫黑色的小草,好奇地问道。 陈业敲了敲她的额头,没好气道:“越是美丽致命的东西,往往越会用香甜来偽装。你这丫头,以后在外面可不许乱吃东西,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青君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她心中暗暗庆幸。 笨蛋师父,就知道嚇青君。 说什么辣鞭炒肉嘛师父分明捨不得打她们! 小女娃洋洋得意,嫌弃地撇了陈业一眼。 陈业不明所以:“咋了?” 小女娃嘆气:“唉,师父,你装也没有用的。青君看得出师父的小心思!!” 这丫头神神叻叨说著什么呢? 陈业手开始发痒,他语气放得很温柔: “青君,知微,这两天你们可休息好了—·晚上可有做噩梦?” 黑髮女娃正撑著下巴,对著一本厚厚的药草图鑑细细钻研。 闻声,她將头髮授到了耳后,扬起苍白尖俏的脸蛋:“嗯,这两天,我和青君都恢復好了—...“ 青君更是骄傲:“哼!师父难道以为青君是嚇大的吗?不就是被追杀嘛青君一点都不怕的!” “那就好——” 陈业微微一笑。 他之所以没第一时间教训两个徒儿,便是考虑到两个徒弟刚刚经歷追杀,身心俱疲,惊魂未定。 不忍心在当时立刻加以管教,以免加剧她们的创伤。 但现在嘛— 陈业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和善”起来,他指了指药圃旁一间空置的黑漆漆小屋,那里被他提前放置了两个蒲团: “既然休息好了,那便隨我来吧。” 小女娃眼晴亮了亮:“师父,又做了什么好吃的吗!!” 这两天,师父变著样给她们做好吃的呢! “勉强,算是吧—”陈业不置可否。 第137章 教训不听话的小青君! 第138章 教训不听话的小青君! “勉强算是好吃的?” 小女娃挺了挺胸膛,语气不满, “师父明明就是认真的在给青君做好吃的!说什么勉强呀既然想討好青君,那就別遮遮掩啦!不然青君可不会原谅师父!” 陈业著小女娃脸上的不满,不可思议: “你,原谅师父?” 什么时候,他需要得到小女娃的原谅? 这两个不省心的徒儿,听白籟籟胡说八道,就愣头愣脑的过来寻他,以后被人卖了都要帮人数钱! 而且, 不该是小女娃求著他原谅才对吗? 但现在,分明是她们偷跑,结果还成有理的那一方了——· 小女娃双手叉腰,学著白籟的模样,用小巧的下巴对著他,理直气壮: “那当然是师父救驾来迟!害得青君和师姐担惊受怕!” “快,有什么好吃的快端上来罢,青君可懒得等————·呜鸣?”” 下一刻,小嘴吧啦吧啦的小女娃就被男人提住了后颈。 “既然青君这么迫不及待,那为师我,又怎么能忍心让青君久等?” 陈业见青君模仿著白,一下子新仇旧恨都涌上心头,恨不得现在就狠狠教训小女娃了。 这女娃,一天不打上房揭瓦! “臭师父!快放青君下来,青君自己有腿!” 小女娃还分不清状况,小脚丫胡乱踢著,好似一条上岸的鲤鱼, “你要是欺负我,我就告诉白姐姐——-师父,你当青君不知道吗?师父,害怕白姐姐吧·—..” 知微听了这话,顿时急了。 她看得可比青君清楚,知道师父和白籟之间的关係,並不简单。 根本称不上朋友— 而且,师父其实不喜欢白! 师父为青君做了这么多,结果青君拿白来威胁师父,师父绝对会寒心的1 果不其然,陈业脸色肉眼可见的发沉。 知微连忙道:“师父息怒,青君是个笨蛋——说话从来不过脑子的—— “青君才不是笨蛋,青君很聪明!” 小女娃鼓著腮帮,反而更是执“师父,听到青君说话了吗!还不放下青君!” 陈业对知微摇了摇头: “放心,师父有分寸。这傢伙,小小年纪就这般不听话,等她长大了还得了?” 慈父多败女! 人,有时候是个很奇怪的东西。 正所谓人善被人欺。 你要是对她好,她反而容易得寸进尺,永远得不到满足。 可要是对她严苛,她反而会因为些许不足的奖励而受宠若惊。 或许是因为陈业这段时间的温柔,让小女娃当真以为她骑在师父的头上,开始为所欲为了。 要知道,这傢伙还没到叛逆期,等到了叛逆期,不知道该有多令人头疼了! 必须趁现在狠狠教训,不然以后要衝师父哈气了! 隨后,陈业顾不上教训知微,先拎著青君,大步赶向那黑漆漆的屋子。 “师父!” 大女娃非常担心,她可是记得师父的手段还记得那年,只是因为青君嘴馋,多吃了半个饃饃。 师父直接二话不说,把青君摁在腿上,几乎打烂了半个屁股之后几天,青君甚至连路都走不动了! 见大女娃紧紧跟在身后,一向对徒儿温和的陈业,难得严肃道: “师父心意已决,知微,你就在外面等我——“ 他陈业,可不是烂好人! 养两个徒儿,更不是为了当她们“奴僕”,他是师父! 黑漆漆的小屋內,光线黯淡。 小女娃这时才有些害怕,她小心地抬起小脸,偷偷看了眼师父。 只见暗淡的光线打在男人脸上,让他的神情令人捉摸不透。 “咕—. 小女娃的腿肚子开始发抖,她小声嘀咕著, “师父真是小心眼,好啦好啦,就让师父拎著我过来吧—.—好吃的呢?青君怎么没看见?” 哦? 这丫头还以为是吃好吃的? “你猜猜好吃的在哪?”陈业抖了抖小女娃,让她惊呼连连。 “可恶——青君知道了!师父是想像以前,抱师姐那样抱著青君投餵吧?青君勉为其难接受—真拿师父没办法。“ 小女娃恍然大悟。 师父一定是见她长的这么可爱,所以想抱著她! 就像她以前抱咪呜一样! 唉,有这样一个师父,真令女娃头疼呢。 果不其然, 下一刻,男人就把青君稚软的身子按在腿上。 不过,却是脸朝下,背对男人的姿势。 “呀?师父,你抱错啦!” 小女娃不满地撑著陈业的大腿,强行给自己翻了个身。 主动坐在师父的怀里,亮晶晶地凤眸东张西望: “矣,青君怎么没闻到香味呀?” 小女娃对自己的鼻子可自信了! 她不仅没闻到香味,反而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气, “当初为师说勉强算是好吃的,那便是因为师父还没开始做呢——” 小女娃耳朵一动,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又听得男人慢慢道来:“师父不是早就说过了吗?是辣鞭炒肉啊。” “咿呀?” 小女娃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天翻地覆再一次被师父按在腿上,手脚不断挣扎著: “师父,你在说什么?青君怎么听不懂呀?” 陈业看了看自己的手。 终究不打算用手去打,虽说青君年龄不大,还不到男女之防的时候。 但该注意的事情,还是得提前留意。 他转而抽出腰间的长鞭,掂量了下力道后,便用鞭末梢,轻轻抽在青君肉嘟嘟的屁屁上: “以后还敢不敢用这种语气对师父说话!” “哼!你是把师父当成你爹,还是当成奴隶了!” 適当的体罚,对於孩子而言,確实很有必要。 “啪”的一声! 之前碟碟不休的小女娃,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鞭,抽得顿时沉默下来。 就连整个小身子,都募然僵在陈业腿上,再彻底软了下来。 “鸣哇,好疼·师父是天底下最討厌的人!我要告诉白姐姐!” 青君小嘴一,哭的泪眼汪汪。 陈业本来还心疼,但听了她这话,又心硬了下来: “你想让白教训师父?” “我要让白姐姐狠狠打师父!” 小女娃恶狠狠地咬在陈业腿上,她刚下嘴,又有些犹豫,只是轻轻咬著他的衣裳,再气鼓鼓地道: “坏蛋师父!” 陈业眯了眯眼睛。 知晓女娃正处於一种倔牛状態,这时候无论怎么说,她都会赌气· 但陈业,可不会慢慢去哄青君,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盖因,只要他退步了,下一次小女娃绝对会更过分! “啪啪!” 师父不说话,只是一味挥鞭。 见徒痛骂,復而抽之。 別说,小女娃平日很怂,但一旦气性来了,八条牛都拉不住。 前几鞭下去,硬是没有求饶。 “咿呀——” 虽说陈业控制好力道,但依旧让这个怕疼的糰子害怕。 她疼著小脸皱成包子,小手想挡住屁屁。 结果被师父轻而易举抓住, 师父的手很大,大到能一直手抓住她的两个瘦弱手腕,再按在后脑勺上。 只有两条纤细小腿,来回踢著空气。 “以后还乱不乱跑?师父走前,再三和你们强调,不准乱跑!” “还听不听別人的话?你当那白是好人啊?要是换一个人说带你们找师父你们是不是也乖乖跟著去了?” 后一句话,才是最让陈业生气的原因。 就连陈业自己都不怎么了解白,心中对她很是戒备。 可在白一两句话下,两个女娃竟然都乖乖跟她们出去了。 换成前世,跟那些被诱拐的小学生有什么区別? 比如放学,別人说你们父母有事情,拜託我来接你们,然后就乖乖跟陌生人上车了啊? 小女娃被打的不敢再骂师父,只是默默鸣咽著。 小小的屁股甚至有些发肿! 陈业终究心疼,適当收手,忽然道:“你是不是觉得白姐姐是好人,师父是坏人?” “嗯—”小女娃声音很小,但还是清楚让陈业听见。 陈业摇了摇头,知道小女娃是赌气。 故意语气感伤: “青君,师父这么久一直照顾你们,就因为师父今天打你骂你,就是坏人?” “而那白,和你们素不相识,只是带你们来月犀坊,就是好人?” 小女娃顿时沉默了, 她小心翼翼地扭过身子偷看了一眼,见师父一脸忧伤,小女娃心头莫名慌乱,但还是嘴硬: “师父打青君,就是坏人!” 她扭过身子时,衣兜里有个鼓鼓那囊囊东西露出半角。 陈业下意识警了一眼,见师父发觉,小女娃更是委屈:“不准看,这个可不是给师父的!” 好傢伙。 青君这么一说,陈业就知道这是青君想送给他的东西。 他忽而有些心虚, 小徒儿难道是想著,哎呀马上就要送给师父礼物,师父一定很开心,所以, 过於兴奋? 难怪小女娃今天跳的这么欢· 陈业见小女娃泪眼汪汪,满脸委屈的样子,再加上红肿肿的小屁股,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他心一横,比青君还委屈。 陈业幽幽嘆了口气,闭上眼睛,揉著自己太阳穴: “或许—是师父做的不够好吧。” “白让你们陷入迷雾林那般险境,而师父却在迷雾林里出生入死救你们,结果—..—青君却更喜欢白啊—..— 小女娃从未见过师父这么忧鬱。 她张了张小嘴,都顾不得给自己抹泪了:“师——师父—” 陈业握住小女娃瘦弱的腰肢,將她放在地上。 继而,转了个身,背对著小女娃:“是师父不该打你,你出去吧·让师父一个人静静。” 小女娃呆呆看著师父落寞的背影,有一种奇怪的心疼。 是啊,本来就是自己的错.—.· 她不听话,又对师父顶嘴,还一点都不感恩,只知道对师父指手画脚“师父—是青君错啦。” 小女娃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拉了拉师父的衣角。 却见师父还是沉默。 小女娃鼓起勇气,慢吞吞地钻进师父的怀里,再趴到师父的大腿上。 努力翘起小屁股:“师父,继续惩罚青君吧!都怪青君不听话——” 陈业险些不住笑。 虽然他还想故意装下去,不过再装下去,未免有些欺负青君了。 他只是想换一个办法,好让青君不再赌气而已。 陈业將青君抱起来,揉了揉她的脑袋: “以后,可要记住,不要隨便信別人—还有,师父才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嗯嗯!青君———青君以后一定不喜欢別人,哪怕是白姐姐!只喜欢师父好了吧!” 青君连忙拍著胸口保证,,师父真让女娃不省心呀!当然,肯定除了师姐!青君最喜欢的永远是师姐! 陈业眉头一挑,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连忙矫正:“不不,青君以后自然可以喜欢別人,只是要优先听师父话!” “鸣?有什么区別吗?”小女娃很是不解,反正,听师父的准没错。 小女娃鬆了口气,她刚坐在师父腿上,小小的眉头顿时在一起,连忙撑著陈业肩膀,小心抬起屁屁:“呀,好疼!” 陈业帮忙扶住女娃腰肢,歉意道:“是师父用力了。” 小女娃很体谅师父:“师父別这么说!都怪青君不听话!” 陈业这一个大棒加一个甜枣,已经让小女娃摸不清南北,满心眼都是师父的用心良苦。 教训徒儿,也要找对方向啊· 陈业心中自得。 光打亦或者光劝,都难以教育好青君这样的女娃。 唯有打劝结合,才能让她乖乖听话, 只是等青君长大,她会不会回过味来?发现自己其实是故意操纵青君的感情? 应该—.不可能吧,小时候的事情,她长大后怎么还记得. 况且,自己只是为了教育徒儿而已! “对了师父—” 小女娃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她认真地从兜里掏出那个鼓鼓囊囊的油纸包,低声道, “之前,青君给师父准备了比师父还大的酥!可是———被坏人打没了,只剩下一小块,这几天青君好不容易,才重新做好的。师父,快尝一尝!嗯·让青君餵师父吧!” 毕竟,因为她的屁屁被师父打的很疼。 所以师父现在用两只手抱著她,便腾不出手了自己可是善解人意的好孩子! 至於陈业,则舒舒服服地靠在椅子上,任凭小女娃忍著疼痛,忙里忙外地投餵他。 嗯,孩子嘛,还是得教育,才知道孝顺啊—— 第138章 知微孺慕,师徒突破 第139章 知微孺慕,师徒突破 厚此薄彼,是教育孩子的大忌。 既然教训了青君,那必然也要教训知微。 否则,便会伤了青君的心。 陈业放走青君,让她把师姐喊过来小女娃忙不选地点著小脑袋,捂著屁股,蟎地从小黑屋中走出来。 “师姐——·师父好恐怖!你一定要小心一点!” 末了,不忘用怜悯的目光看向师姐,低声道: “师父,会把你摁在腿上,然后用鞭子狠狠打的!” 说这话时,青君声音低沉,显得很恐怖。 “嗯?” 知微小手悄悄著衣角,心臟砰砰直跳“师父真的这么生气吗?” 那可是刮骨鞭! 要是用刮骨鞭打人,屁股都要烂了! “很生气!!” 小女娃煞有其事地道,不能只有她一个人丟脸! 其实师父打的根本不重,她又修行了锻体术,对她而言,其实算不了什么。 只是—自己胆小加怕疼,被嚇哭了而已··· 她眼巴巴看著师姐,想从师姐脸上看出恐惧。 然而,让小女娃失望的是。 师姐竟然一点都不害怕,反而脚步还加快了几分。 “唔?师姐———你——.你不怕吗?” 小女娃见师姐竟有些迫不及待地走向小黑屋,当即有些傻眼。 黑髮女孩脸色不变,默默看了她一眼: “身为徒弟,怎么能让师父久等———况且,师父本该惩戒徒弟。” 青君听的有些迷糊。 虽然这话听起来没有问题,可她偏偏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她的小脑瓜又想不出哪里不对劲,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师姐进去。 独留她站在原地,百无聊赖地踢著地上的石子:“师姐胆子好大呀——— 小黑屋中,光线愈发黯淡。 知微安静地走了进来,小小的身影在昏暗中显得有些单薄。 她默默地垂著头,额前的墨发遮住了她的眉眼,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神情。 她记得青君方才夸张的描述一一师父会把她摁在腿上,用鞭子狠狠地打。 大女娃的心,莫名地,竟没有多少惧怕,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师父。”她轻声唤道,声音是一贯的清冷,却又有一丝髮颤。 这丫头也会害怕? 陈业由衷感到欣喜。 因为,只要知微还会害怕,那便说明她还具备人性。 他本来还担心,知微这一次觉醒,会导致她继续丧失人性。 以前的知微,已经足够冰冷。 要是状况再恶化,恐怕要从清冷属性变成三无属性了。 陈业坐在屋子中央唯一的矮凳上,背对著门口,身影在摇曳的烛火下显得有些高深莫测。 他没有立刻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知微抿了抿唇,小手悄悄紧了衣角。 她走到陈业身后,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乖巧一些:“师父—知微, 知错了。还请师父惩戒,知微心甘情愿。” “哦?”陈业这才缓缓转过身,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地看著她,“错在何处?” 黑髮女孩安静地站在那边,小脸白皙,但却是久未见阳光的白。 一袭墨发,在纤细的腰肢边摇曳。 看上去既安静,又乖巧。 她低下头,声音细弱:“不该不该不听师父的话,私自跟著白姐姐去月犀湖坊——·给师父,添了麻烦。“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也不该—.不该让青君涉险。” 陈业看著她这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心中哪里会有气? 他笑了笑:“说错了。” “错——了?”大女娃睫毛颤了颤。 “你只比青君大半岁而已,青君涉险的责任,怎么也轮不到你来承担。” 陈业的语气平静,却很认真。 他不觉得,大的孩子,就必须要让著小的,並且需要承担更多的责任。 况且,知微只大青君半岁.···· 陈业继续道: “你是她的师姐,不是她的娘亲,更不是她的抚养人。照顾她,保护她,是为师的责任。说到底,是师父忽视了你们只是两个女娃,把你们留在了灵隱宗...” 他嘆了口气。 实际上,的確是陈业的问题。 他总是觉得这两个女娃,不该只是“女娃”。 她们似乎应该有远超年龄的成熟,能自己照顾好自己。 可她们再怎么看上去成熟,终究是八九岁的娃娃。 將这两个娃娃留在修仙宗门,而没有任何监护人·— 陈业现在想想,都有些心有余悸。 知微猛地抬头,那双平静的黑眸,少见流露些许错。 她没想过,师父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 她是姐姐—.本该就照顾妹妹呀—· 陈业见大女娃错愣的模样,走到知微面前,蹲下身子,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 他伸出手,轻轻轻轻拨开她额前遮住眼眸的碎发,露出了那双漂亮的眸子: “在师父面前,知微也只是个娃娃哦—— “师父—.” 大女娃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眼脸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底莫名的情绪。 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的轻鬆感,悄然在她心底蔓延开来。 原来,她也可以不必那么坚强,不必承担那么多,可以————只是一个娃娃。 陈业见了,唇角不由得带上一丝笑意, 这女娃,成天装成小大人,实际也是女娃嘛——· 是娃娃,就会想要大人的庇护。 “师父。” 许久,知微才再次开口,声音不復平静,反多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孺慕, “那——那还请师父惩戒。” “嗯。”陈业没有心慈手软。 其实,他不想惩戒知微。 奈何青君挨了打,总不好放过知微, 一番惩戒后。 大女娃不似青君,不哭不喊,但也在陈业意料之中。 知微的性子,本就远比青君坚强。 “这是—这应该是白姐姐之前偷偷塞给我的,我—我回来才发现。” 知微有些不好意思,从怀中取出一个储物袋。 她在收拾衣裳时,无意发现了这个储物袋。 本想第一时间就告诉师父,可之后,先是青君哭闹,然后又是师父这般· 她一时间竟给忘了。 陈业看著知微手中的储物袋,心中也是一动。 这哪里来的储物袋? 这白,要给为什么不光明正大给? 反而偷偷塞到知微兜里· 但细细想来,却也符合白的性子。 陈业打开储物袋,刚打开,神色便是一愣。 储物袋中,有一柄寒光湛湛的法剑,颇为眼熟。 正是计云霆的一阶上品法剑! 说起来,这还是陈业的一个遗憾, 那时他过於担心徒儿,在白到来后,第一时间就马不停蹄赶回去看徒儿的状况,却忘了收拾计云霆的战利品。 他杀死的其他散修倒无所谓, 一来这些人修为低浅,想来没什么財物; 二来他是逃亡的时候击杀,无暇他顾,多半已经被其他活著的散修捡走。 而计云霆,可是练气后期的高手,又是计家嫡系,身家定然不菲。 白竟如此轻易便將战利品转赠? 不过,想起那金毛小丫头片子一副“本小姐不差钱”的骄矜模样,陈业倒也释然了。 “嗯,”陈业点了点头,並未立刻接过储物袋,反而温声道,“既然是白籟给你的,那便是你的机缘,自行收好便是。” 知微闻言,有些意外。 但固执地摇了摇头,將储物袋塞到陈业手中:“白姐姐应该就是想假我之手,给师父一个惊喜。这本该就是师父的。” 忽然,大女娃低下小脸,望著自己的脚尖。 声音细若蚊吶:“况且,师父才是知微的—————-机缘。” 说话间,大女娃脸蛋微不可查地红了红。 陈业愣了愣,没想到会从知微口中,说出这样的话———· 他不再迁腐,的確,现如今他提升实力,才是关键陈业伸出手,揉了揉女娃毛茸茸的脑袋,感慨道:“知微,长大了啊。” 大女娃咬了咬唇,飞快地了眼陈业:“师父刚才还说,知微只是娃娃陈业哑然。 结束对两个徒儿的教育后,陈业开始清点收穫。 首先,最让陈业关注的,无疑便是白籟赠送的將愧核心。 他深呼吸一口气,小心將傀核心捧在掌心。 將傀核心大概只有拳头大小,晶莹剔透,里面肉眼可见浮动著无数散著微光的符文。 只可惜,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痕,其中四道剑痕尤为挣狞,几乎將核心贯穿。 但,哪怕將愧核心残缺至此,依旧是陈业如今最贵重的宝物。 乃二阶级別的法宝! “据炼傀法中记载,万傀门共有九类傀儡核心。每类核心,皆有不同的特长。这似乎,是其中的神力核心。“ 陈业仔细比照炼傀法中的记载,勉强认出手中的这块核心。 神力核心,正是其中以力量著称的一类。 此类核心炼製出的傀儡,往往拥有惊人的巨力,近战搏杀,悍勇无匹。 只可惜,眼前这枚核心受损太过严重。 陈业尝试著渡入一丝灵力,核心上的符文微微一亮,隨即又迅速黯淡下去。 “看来,想要修復这枚核心,绝非易事。” 陈业眉头微。 二阶法宝级別的核心,其复杂程度远超他的想像。 即便有炼傀法作为指引l,但修復所需的材料和手法,都不是他目前能够轻易企及的。 “但,若是用百链法將其精炼,或许勉强还能用一用。要是想將其修復成全盛状態,恐怕得去寻二阶炼器师。” 这枚核心,同样用百链法精炼过,足有六十三练。 百链法,共有九重,每九炼则为一重。 万傀门炼製此核心的修者,已经將百链法修行到第七重。 陈业目前仅在第二重,不过,有熟练度面板,他修行百链法轻而易举。 他將僵愧核心收拾后,再而清点计云霆的储物袋。 不愧是计家的嫡系后代! 单是灵石,足有九十六块! 除此之外,还有零零散散的法器、材料、丹药,配上这柄一阶上品的法剑, 价值逾百! 接下来的十五天里,陈业作息极为规律。 在完成本草阁的差事后, 大部分时间,他都用来打坐修行。 余下的时间,则用来修行青澜御剑术。 偶尔,把玩著傀儡核心,將其精炼。 睡前,则照例观想一番。 得亏计越泽储物袋中有九十六块灵石,陈业得以购买大量上品回气丹。 在回气丹的辅助下,进步非常可观! “面板。”陈业心念一动。 【姓名:陈业】 【寿元:40/142】 【灵根:金木水火土】 【境界:练气七层】 【功法:长青功宗师:1250/3200;重身法破限:67/800:七曜养魂法观想篇入门:58/100】 【技能:百链法小成:70/100;青澜御剑术大成:1/200,刮骨鞭大成: 100/200:厨艺圆满:280/400:去疾刀诀破限:15/800:甘霖滋养诀大成: 20/200;云雨术圆满:320/400;清源化浊术大成:15/100,庚金诀大师: 15/1600;水元盾小成:1/100;敛气术圆满:310/400】 如今, 青澜御剑术,已经突破第四层! 第四层名为倒海,讲究剑压如潮,倾力覆海。 亦有专门的飞剑术,名为叠浪三斩。 叠浪三斩,正是第四层的精髓所在, 此剑术讲究剑气层叠,一道强於一道,一道快过一道! 第一斩看似寻常,实则为后续两斩积蓄剑势: 第二斩剑势暴涨,已然威力不凡; 待到第三斩,剑气剑势皆至巔峰! “呼———-也好,青澜一线虽强,但施展却必须要竭尽全力,一旦施展,便难有余力。” 陈业由衷欣喜,习得叠浪三斩后,他的飞剑术,再无短板! 除此之外,庚金气成功突破至大师。 虽说没有產生质变,但威能却增幅了足有五成! 以前庚金气一直是陈业的得力手段,只可惜,隨著对手实力的提升,以往无所不力的庚金气,渐渐显得乏力。 好在,现在庚金气再次突破,又能作为陈业一大强力手段! 只是,购买了大量回气丹后,他的灵石也已经捉襟见肘。 毕竟他现在是练气后期的修者,唯有上品回气丹,才能恢復足够的灵力。 而一颗上品回气丹,价格在五块灵石! 陈业打开储物袋,里面只剩下蓼蓼二十块灵石,以及那枚二阶將傀核心和一堆法器。 他不由得摇头,先前还觉得自己身家丰厚,没想到为了提升青澜御剑术,竟又回到了捉襟见肘的境地。 “罢了,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陈业安慰自己。青澜御剑术大成,给他带来的战力提升是实打实的, “是时候將以前的战利品出手了既然听风阁还没安排好合適的时间,刚好趁现在提升下修为。” 陈业思绪一定,便准备去寻找何奇。 前些日子,何奇曾说,月犀湖的无相鬼市即將召开,正是出售战利品,购买资源的好时机! “师父!快看师姐!” 正当陈业准备出门时,小女娃忽然急匆匆地推开房门,拉著陈业的衣服就往外跑。 陈业一惊:“知微怎么了?” “姐姐.呜鸣——” 小女娃挤出两点泪水,一脸悲痛,正当陈业心头髮沉之时。 她忽然破涕为笑:“师姐突破了!师姐练气四层了!” 陈业险些一口气没缓上来,这女娃,到底跟谁学的? 正当他准备教训青君时, 小女娃似乎早有防备,快步后退两步,又挺起胸膛,一脸骄傲:“师父没发现吗?青君练气三层了!” 陈业伸出去的手,顿时被女娃退两步的动作避开。 他手指颤了颤,故作疑惑:“哦?师父怎么没看出来?青君,你过来让师父好好瞅瞅. “町.—.—.” 小女娃眯起眼睛。 第139章 徒儿的修行日常 第140章 徒儿的修行日常 “师父当青君是笨蛋吗?要是青君过去,师父一定又要敲青君脑袋了!” 青君略显狭长的眸子,眼尾微微上挑,带著几分小狐狸般的狡点与明晃晃的鄙夷。 她个头小小,银髮及臀。 单手叉腰,另一只白嫩小手则竖起纤细食指,轻蔑地对陈业摇了摇。 得。 看来前一阵子是白打了,这小女娃天生就带著反骨,不是那么容易服气的。 陈业额头青筋直跳,面上故作冷笑:“原来,青君根本就没突破啊?不然为什么心虚,不敢给师父看?” “惹?师父这是想激將吗?这种骗三岁小孩的伎俩,就不要骗青君了!” 聪明的小女娃,一眼就识破了师父的诡计。 “好吧,师父还特意为青君的突破,准备了一份礼物呢。” 陈业语气带著遗憾地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精致食盒。 他特意放慢了动作,当著青君的面缓缓打开。 食盒內,是丝丝缕缕、洁白如雪的龙鬚糕。 青君从未吃过龙鬚糕,乌溜溜的凤眼,瞬间便被这新奇的糕点吸引。 “既然我们青君没突破,那这份突破贺礼,师父也只好自己享用了。唉,本来还想著,青君要是突破了,这稀罕的龙鬚糕便归她了,听说入口即化,香甜无比·....” 陈业故作惋惜地摇了摇头,拿起一块龙鬚糕,作势就要往自己嘴里送。 “咕一一” 一声响亮的吞咽口水的声音,从青君的方向传来。 小女娃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陈业手中的龙鬚糕,小巧的琼鼻微微翁动, 明显被那新奇的甜香勾住了魂。 她下意识地舔了舔粉润的嘴唇,之前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孩童的馋相。 “师父—·—”青君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磨蹭著脚尖,语气带著丝撒娇,“青君青君真的突破了—” 她一边说著,一边小步挪到陈业身边,小手不安地抓著衣角,亮晶晶的凤眸眼巴巴地望著食盒,生怕师父真的把那看起来就很好吃的龙鬚糕都自己吃了。 陈业强忍著笑意,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哦?真的突破了?那为何方才不肯让师父瞧瞧?莫不是—想故意瞒著师父,好让师父著急?” “才——才没有呢!”青君小脸一红,急忙辩解道,“青君只是—只是想给师父一个惊喜嘛!对,就是惊喜!” 她挺起小胸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底气一些。 “既然是惊喜,那现在让师父看看,也不迟吧?”陈业顺水推舟。 小女娃眯了眯眼睛,嘆了口气:“那就给师父看看吧,唉,师父真是的。” 她乖乖地伸出细白的小手,任凭师父宽厚的手掌牵住。 陈业指尖搭上她的皓腕,灵力探入,细细感受著青君经脉中的变化。 果不其然,青君的確突破到练气三层。 陈业心中沉吟: “突破速度这么快?十五天前,她还在练气二层,而且,青君不是天赋未现吗?” 而且,最让陈业吃惊的是,青君丹田內的灵力容量,远超寻常修者! 几乎比得上陈业练气五层的灵力! 这等天资,称得上恐怖! 但,想了想青君在原剧情中的定位,陈业又觉得是在情理之中。 毕竟,这可是未来的灭世妖女。 得亏陈业有金手指,否则用不了几年,这小丫头的实力恐怕就要远远超过自己了。 此时,陈业对白籟的不满,悄然减少许多。 虽说她行事乖张,將两个徒儿置於险境,可她也確实一直在暗中护佑,其本意或许真是想通过生死危机,来激发两个徒儿的潜力。 虽然,后面有两个筑基修者围杀她,可看白事后那轻鬆模样,料想两个筑基修者根本不成威胁,不影响她为两个徒儿护法。 “这么想来,反倒是我欠了白人情?” 陈业心中暗自嘀咕,再將食盒推给青君,语气温和“不错,再接再厉,师父很满意。” 青君眨巴了下水灵灵的眸子,小心地接过食盒。 中间,还不忘警惕地著陈业: “嗯?真的只是单纯给青君好吃的吗?师父不是想敲青君的脑袋吗?” 陈业被她这副小模样逗笑了:“不然呢?师父什么时候说过要敲你脑袋。” “哦——” 小女娃原本还以为,师父是想用美食诱骗她过去,好寻个由头教训她。 乾脆,她就装一装傻,让师父得手算了。 毕竟师父这个大笨蛋,怎么都骗不到自己,反而看上去可怜巴巴的,让小女娃心软了。 却没想到,是自己误会了师父。 小女娃舔了舔嘴唇,美滋滋地吃起了龙鬚糕。 “唔!” 洁白的糕点入口即化,小女娃眼晴猛然一亮,含糊不清地讚嘆道, “好吃!” 师父的手艺实在太好了! 完了,她一辈子都不能离开师父了!! 陈业趁此良机,伸出手揉著青君柔顺的白毛,小女娃吃得正起劲,哪里顾得上师父的手? 等到青君哼味哼味吃饱了,这才灵巧地一歪头躲了过去。 “哼!师父不要摸青君的头!除非·除非师父再拿些好吃的来换!” 青君抱著食盒,越来越会得寸进尺, “好好好,不摸不摸。”陈业举起双手,作投降状,“那我们青君大修仙者,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呀?是不是要一飞冲天,把师父远远甩在身后了?” 青君闻言,快速地警了陈业一眼。 她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师父放心吧!等青君比师父厉害了,一定会狠狠孝敬师父的!也会给师父做好吃的醋鱼!” 说到最后,小女娃自己也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露出两排整齐洁白的糯米小牙。 可爱中,又带著一丝丝邪恶。 ““......” 陈业一阵无语,孝顺就孝顺吧,狠狠孝顺又是什么意思? 罢了,想来是青君年龄还小,用词不当也是常有的事。 他心中暗,改天定要將这两个小丫头送去灵隱宗的学堂好好进学一番。 他每日指点徒儿修行,处理宗门杂务,已是分身乏术,实在腾不出更多的时间教她们习文识字。 况且,他自己也未曾接受过修真界的系统教育,若真要教导,恐怕也是误人子弟。 “青君,想上学吗?”陈业笑得不怀好意。 茫然无知的小女娃,抹了抹脏兮兮的小嘴,眼神迷茫:“上学?上学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以后,你就知道了。” “嗯??” 某个『小学生』有些迷惑。 陈业却是没有继续解释下去,目光转到另一间厢房。 十五天前,他便已知晓,知微的无垢琉璃体在经歷那场生死危机后再次觉醒,已然是纯粹的单水灵根! 单灵根,又称之为天灵根,除去各种灵体之外,堪称修者资质的天板。 这等天资,即便在整个修真界也是风毛麟角的存在。 譬如白家那位小魔女白,便是单金灵根,年仅十九便已成功筑基,名震燕国。 而知微,自从觉醒到单灵根后,修行速度更是突飞猛进。 只了十五天,便从练气三层一举突破至练气四层! 要知道,陈业来到这方世界的开局修为,也不过是练气四层而已。 陈业来到知微的房门前,轻轻叩了叩门。 “师父。”屋內传来知微平静的声音。 陈业推门而入,只见知微正盘膝坐在蒲团之上,周身水蓝色的灵气氮氬流转,比之上次,又凝练精纯了不少,赫然已是练气四层的修为。 她见陈业进来,缓缓收功起身,墨色的长髮用一根青玉子松松挽住,衬得那张清秀的小脸愈发沉静。 “知微,这几日修行,可有遇到什么滯涩之处?”陈业温声问道,目光在她身上细细打量。 小丫头这些日子个子又长高了不少,已经比青君高出大半个头了。 不过,虽然近日营养充足,但这些营养全部用来长个子,体型依旧瘦弱。 配上那张本就精致冷淡的小脸,竟隱隱有了几分少女的清丽风姿,让陈业心中也不由得生出几分“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与嗯,些许莫名的保护欲。 知微微微摇头,漆黑眸子望向陈业:“回师父,霜华录运转尚算顺畅,只是知微依旧只能感应到水灵气。” 大女娃有些失望。 她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一个师父和一个师妹。 而在这个世界中,五行俱全的师父堪称顶天立地的存在。 所以, 知微认为,像师父一样五行俱全,才是世界上最顶尖的天赋。 “这是好事啊。” 陈业失笑,换成其他散修,恐怕还会以为知微在凡尔赛。 他都有一丝羡慕:“只能感受到水灵气,便不会被其他驳杂灵力干扰,修行霜华录就会事半功倍,效率远超常人。修真界中,不知有多少修者梦寐以求你的资质——” “但,知微才不管別人怎么想。” 黑髮女娃脸色平静,默默看著师父,语气固执, “在知微眼中,师父的五灵根,就是世间最强灵根。若等师父以五灵根踏上修真界顶峰,那不止是知微,世人皆会如此认为。” 况且, 再怎么强大的灵根,都不如师父的五灵根让她安心。 既能治疗灵植,赚取灵石,让她们衣食无忧, 又能施展庚金术和飞剑术,在危难时刻保护她们·· 知微的语气平淡,但在这平淡的语气后,所代表的意味,却让陈业动容。 原来,自己在知微心中的形象,竟然这么高大上? 大女娃甚至觉得,自己能踏上修真界顶峰? 嘶·—· 知微这丫头,看上去冷淡,怎么说话越来越直球了? 前不久,甚至还说师父才是她的机缘。 陈业忍不住瞅了瞅大徒儿,只见大徒儿神情冷淡,完全看不出害羞。 他晒然一笑: “没想到知微,这么看得起师父—-不过,等知微体质完全觉醒,倒也称得上五行俱全。” 说到这里,陈业越发觉得知微妖孽。 完全状態下的知微,同样是五灵根,可她每一个灵根,都比得上一个天灵根! “真的吗—” 大女娃清冷的眸子终於亮了亮,有一丝期待。 她,也能成为师父这样强大的修者吗? 第140章 再去鬼市,徒儿秘密(日万求追读) 第141章 再去鬼市,徒儿秘密(日万求追读) “真的。” 陈业肯定地点了点头, “不过,修行之路,天资固然重要,心性与勤勉亦不可或缺。知微如今既有此等天赋,更当沉心静气,潜心修行,方能不负这番机缘。” 他看著眼前这个清冷沉静,却又天赋异稟的大徒儿,心中思绪万千。 无垢琉璃体,五行天灵根这等资质,註定要搅动一方风云。 只是,福祸相依。 万物有因亦有果。 这同样意味著她未来要承受的磨难与考验,远非寻常修士可比。 当然, 陈业身为知微的师父,自然义不容辞地担当自己徒儿的护道者。 “师父。” 知微忽然开口,打断了陈业的思绪。 她那双清澈的黑眸静静地望著他,“知微——会努力修行,不会让师父失望陈业伸出手,这一次,知微没有躲闪,任由他宽厚的手掌轻轻落在她的小脑袋上。 “好,师父信你。” 他揉了揉她柔顺的墨发,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有徒如此,师復何求? 无论她们未来有何等身份地位,现在不过是自己膝下的两个女娃·— 陈业收回手,將那部完整的《霜华录》玉简,一併递给知微: “这霜华录你已修行入门,如今有了筑基期的完整法门,日后修行便可无忧。” 知微接过玉简,入手微凉。 筑基期的功法,价值不菲。 黑髮女娃知晓手中功法的重量,郑重地点了点头:“多谢师父。” “去吧,好生修炼。”陈业摆了摆手。 知微再次躬身一礼,这才捧著玉简,转身回到自己的蒲团上,再次沉入修行之中。 陈业对此,略感无奈。 大徒儿什么都好,只是有时候,过於拘泥礼节。 有时候,陈业都有些不適应大徒儿对他的尊敬· 来到何奇家时,这个乾瘦的汉子正剖解著一只足有丈长的妖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何兄好手段,此虎应当是赤莲虎,实力几乎相当於练气后期的修者了。” 陈业目光扫过妖兽躯干的伤口,现在的他眼力远非曾经可比,一眼便看出这是火系法术灼烧的痕跡。 原来,何奇主修的乃火系功法。 何奇抹了把额头的热汗,笑容热切: “唉,昨日在迷雾林中撞见。这畜生不知为何身受重伤,倒教我捡个便宜。 待我料理好,咱们便一同去无相鬼集。” 陈业点了点头,他这次前来,正是想和何奇一同前往无相鬼集。 李秋云虽是在月犀湖长大,可她毕竟是宗门弟子,对这类散修的勾当未必了解。 与何奇一道前往,则能减少很多麻烦。 “爹爹——” 脆生生的童音从屋里传来,扎羊角辫的女娃揉著眼睛扑到门边,鞋还拉在脚后跟上, “书瑶,要听小雀儿唱歌...” 何奇冷硬的眉峰顿时软了下来,沾著虎血的手在裤腿上蹭了蹭才去抱女儿:“丫丫乖,爹晚上再给你编个小雀儿。” 转头对陈业嘆道: “这是我女儿,名何书瑶。咱这行当挣得是阎王爷的买命钱,就盼著娃能测出好灵根———.书瑶,快喊陈叔。“ 何书瑶怯生生地將脑袋缩在父亲怀里,细声细气道:“陈叔——“ 这便是何奇昔日说的女儿? 说来,正是因为何奇有个女儿,在棚户区时,他才对自己多有帮助。 念此, 陈业连忙在怀中摸索著,从计云霆的遗物中,拿出一枚一阶中品的清神玉。 这清神玉入手温润,能凝神静气,对孩童而言,是不可多得的安神之物。 “何兄,初次见面,也没什么好东西。这枚清神玉,便赠予书瑶,权当见面礼了。”陈业將玉佩递了过去。 何奇见状,连忙推辞:“陈兄弟这是做什么!你我求道艰难,如何好意思收你这般贵重的礼物!” 清神玉乃一阶中品,市面上少说也要二三十块灵石,对他这等散修而言,已是一笔不小的財富。 “何兄与我数次守望相助,区区一枚玉佩,算不得什么。” 陈业坚持道,寻常人,他肯定不会充大头,送二三十块灵石出去。 但何奇这人,虽说为人行事大大咧咧,但急公好义,为人热情,对自己多有帮助。 陈业將玉佩塞到小小女娃的手中,笑道: “况且,书瑶这孩子乖巧可爱,我看著也喜欢。” 何奇见他態度坚决,又看女儿眼巴巴地望著那枚漂亮的玉佩,心中也是一暖,不再推辞:“既如此,那何某便厚顏收下了。改日,我再好好准备些礼物, 送给陈兄两个徒儿。哈哈,送她们,可比送陈兄更好!” 两个大男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小书瑶得了玉佩,小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她將玉佩紧紧在手里,又怯生生地对陈业道了声谢,声音细细的,像只小猫。 两人又閒谈片刻,何奇便將那赤莲虎料理乾净,取了一些值钱的材料,其余虎肉则都留了下来,说是要给女儿和陈业的徒儿们尝尝鲜。 隨后,待何奇的道侣归来。 两人便一同动身,前往那隱秘的无相鬼集。 何奇熟门熟路,带著陈业出了月犀湖坊,来到了坊市之外的郊野。 夜色已深,官道上行人稀少。两人又七拐八弯,偏离了主路,沿著一条荒僻的小径,深入到一片人跡罕至的乱石坡。 坡上怪石鳞,杂草丛生,偶有几株枯树在夜风中发出鸣咽般的声响。 “这无相鬼集当真偏僻—..”陈业咂舌。 “陈兄有所不知,来无相鬼集的散修,其中不乏见不到光的修者,若是光明正大在坊市中进行,这些修者放心不下。” 何奇在一块形似臥牛的巨石前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一枚铁製令牌,在石壁一处不起眼的凹槽上轻轻叩击三下,又停顿片刻,再叩击两下。 “轰隆隆一一” 那臥牛巨石竟缓缓向一侧移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里面隱约有火光摇曳,以及压抑的喧囂声。 “陈兄弟,跟紧了。”何奇低声说了一句,便率先躬身钻了进去。 陈业戴上青铜面具,紧隨其后。洞內是一条向下倾斜的坡道,走了约莫百十步,眼前便豁然开朗。 这竟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巨大溶洞,溶洞顶部悬掛著奇形怪状的钟乳石,石壁上燃著数十支火把,將整个洞窟照得忽明忽暗。 到了鬼集之后,陈业便轻车熟路去寻摊位售卖。 他虽然手头灵石不多,但资產还称得上丰厚。 比如来自百奇园的三株灵植,比如来自万傀门弟子以及计云霆的战利品。 其实,这些资源,寻常散修很难购买得起。 正比如得自百奇园的那株一阶上品灵植·· 但无相鬼集中,基本都是练气后期的修者,財力丰厚。 陈业很快將资源售卖一空,共得两百七十六块灵石。 再加上自己余下的灵石。 现在,陈业手头灵石高达三百块! 售卖完自己用不上的灵植法器后,陈业並未立刻离去,反而对何奇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 何奇会意,知道陈兄弟今日前来,怕是不止卖东西这么简单,多半还想淘换些好物件。 两人在溶洞內那些光线更为昏暗的角落转悠起来。这些角落的摊位,往往更为隱秘,摆放的物品也更显珍奇,只是价格也自然水涨船高。 “玄魂晶,凝幽魄-炼傀法中,这两个灵材都能当二阶材料的下位替代品,勉强能修復將傀核心。” 陈业看了,也没有过多犹豫,了一百块灵石,將两个灵材买下。 他本就不指望將將愧核心修復到全盛。 要想將其完全修復,既要获得二阶材料,又要寻得二阶炼器师,难度太高。 不如买点一阶材料,自己炼製下,將就著用了。 况且,將傀核心大体尚且完好,就算用低阶材料修復,也损耗不了多少威能“眼下,只差一个炉子·————”陈业沉吟。 只可惜,这无相鬼集內,虽有炼器炉出售,但却不是陈业想要的炉子。 他想购买炼器、炼丹二用的炉子,如此,能节省一大笔財力。 “咚——咚——咚一忽然,溶洞深处传来三声沉闷悠长的钟鸣,原本有些嘈杂的鬼市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戴著面具的修士,都不约而同地朝著钟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溶洞中央,不知何时搭起了一个简易的石台,石台之上,一个带著狼首面具,身形异常魁梧的汉子朗声说道:“诸位道友,今日鬼市,循例有一场小型拍会,价高者得,只收灵石,概不赊欠!” 拍卖会? 陈业顿时提起了兴趣。 久闻拍卖会之名,但这还是陈业第一次经歷拍卖会。 那魁梧汉子也不多废话,待场中稍静,便从身后捧出一个黑漆漆的木盒,小心翼翼地將其打开。 一股浓郁的血腥气伴隨著阴寒之气瞬间瀰漫开来。木盒之內,赫然是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诡异血色纹路的挣头骨! “第一件拍品,筑基一层妖兽,血煞妖狼的头骨!此狼乃三千大山异种,其头骨坚硬无比,是炼製魔道法器或布设阴煞阵法的上好材料。底价一百块灵石, 每次加价不得少於十块灵石!” 此言一出,场中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 二阶妖兽的材料,虽只是筑基一层,但在散修中,难得一见。 “一百二十块灵石!” “我出一百三十块!” “一百六十块!” 短暂的沉寂之后,场中便接连响起竞价之声,其中,甚至有一个佩戴金面、 周身繚绕著阴冷气息的修士。 陈业对此物並无兴趣,只是默默观察著场中眾人。 场中人,大多分为四类,分別带不同等级的鬼面。 最低层的,便是他与何奇这般,带著铜面的散修,修为刚至练气后期。 再就是铁面,佩戴铁面的散修,气息则明显沉凝的多。 最后,便是少数几个金面散修,这类散修,修为恐怕在筑基期! 而配戴各种妖兽面具的修土,则是无相鬼集的人。 不过,倒也不能用面具来揣摩这些修者的实力。 有些散修,喜欢扮猪吃老虎,会戴上被自己夺走的低阶鬼面。 臂如何奇,他修为在练气八层,其实有一个铁面,但依旧选择佩戴铜面。 “听说,这些时日,罗恆顺利筑基—云溪坊根基终究太浅,竟然只有罗恆这一个筑基修者。” 难得见到散修中的筑基修土,陈业暗自沉吟。 罗恆,称得上是他唯一有较深交情的筑基修者。 而拍卖会中, 经过一番激烈的竞价,这血煞妖狼头骨最终以三百二十块灵石的价格,被那个金色面具的黑袍修士拍下。 “第二件拍品!”魁梧汉子再次扬声,又取出一个玉盒。 玉盒打开,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瞬间驱散了先前那股血腥阴煞之气。 盒中静静躺著一株约莫半尺来长、通体碧绿、叶片边缘带著淡淡金色光晕的灵草。 那灵草顶端,竟还凝结著一颗晶莹剔透、如同露珠般的液滴,散发著浓郁的灵气。 “凝魂草!一阶极品灵草,乃炼製凝魂丹之主药!凝魂丹,可助修士凝练神魂,稳固境界,对於即將突破练气后期,或是神识受损的道友而言,其珍贵不言而喻!此凝魂草年份已近百年,药力充沛。底价七十块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五块灵石!” 散修之中,素来会將部分极其珍惜的功法、法器、灵材之流,称为极品。 臂如六叶玄参,或可称之为极品灵植。 又警如陈业的青澜御剑术,亦乃一阶极品的飞剑术。 而这凝魂草,完全配得上这极品之称! 陈业瞳孔骤然一缩,心跳加快! 他如今神识初成,正需要这类能滋养神魂的丹药! 七曜养魂法虽玄妙,但观想星图对神魂消耗极大,若有凝魂丹相助,定能事半功倍! 魁梧汉子话音刚落,场中便立刻响起零星的报价声。 凝魂草虽好,却需寻得丹师炼製,除此之外,寻常散修缺少神识功法,一向並不怎么重视修行神识。 但价格依旧一路攀升,最后来到一百六十块,被一个铁面修者收入囊中。 “陈兄,这拍卖会后面的东西,怕是更贵,你我囊中羞涩,不如先行一步? 况且,迟则生变,早走为好。”何奇见凝魂草已被人拍走,便对陈业低声传音道。 陈业点了点头,他对这鬼市的拍卖会也算开了眼界。 但剩下的拍品,想来也非他能负担得起的。 两人不再停留,悄然混入人群,朝著溶洞出口的方向走去。 就在他们向外走时,陈业忽然察觉到,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不少戴著面具的修士也选择了提前离场。 其中,便包括了方才以一百四十块灵石拍下凝魂草的那位铁面修土。 更让陈业心生警惕的是,有几道若有似无的气息,正不著痕跡地缀著那位铁面修士。 “何兄,这无相鬼集鱼龙混杂,来往之人又皆以面具遮掩身份,想要在此地之外截杀夺宝,恐怕不易吧?” 陈业传音问道。 他暗自观察,无相鬼集亦有规矩,修者若是出了鬼集,必须隨机从不同出口离开。 按理说,很难中途截杀。 毕竟,都带著遮掩气息的面具,各自再施展易容之法,隨即从不同出口离开后,再想去寻,难如登天。 何奇闻言,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陈兄有所不知。这无相鬼集,之所以能存在至今,自有其规矩。其一,便是这面具,不仅遮掩容貌,更能一定程度上扰乱神识探查,让人难以辨別真实身份。其二,鬼市开启的地点和时辰皆不固定,行踪飘忽,想要提前布置埋伏,难上加难。”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若是目標明確,早就提前锁定了某人——-办法终究是有的。” 陈业瞭然, 两人说话间,已然走出了溶洞,重新回到了那片荒僻的乱石坡。 夜色依旧浓重,寒风呼啸,吹得人衣袂作响。 行至半途,前方不远处的几块巨石之后,附近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法术碰撞声,以及一声短促的惊呼! “果然打起来了———”何奇摇了摇头,目光有些兴奋,“既然让我们遇到, 凑上去看看,能不能渔翁得利。” 拍卖会后,出现截杀,真乃家常便饭之事。 说著,何奇就想上前窥探, 陈业一把拉住了他,示意他收敛气息,悄然靠近。 两人小心翼翼地绕过几块巨石,只见前方一片狼藉的空地上,数名修士,正围攻著一个带著铁面具的身影。 此刻铁面修者已然落了下风,他手中一柄灵光黯淡的法剑艰难地抵挡著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不断咳血。 其中一个参加围攻的黑袍修士,声音沙哑,厉声喝道:“李光宗!我就知道你为了炼製那筑基丹,神魂早已受损!如今不过是强弩之末,你怎么可能还是我们的对手!乖乖交出筑基丹,留你一个全尸!” 李光宗?! 陈业听到这个名字,眼神一凝。 他死死盯著那浴血奋战的铁面修土,虽然铁面遮掩了容貌,但那出招的习惯,以及这个名字不正是前身的结拜兄弟,李光宗? 当年背信弃义,盗走百草丹经,云溪坊重逢时又不断打压前身。 害得前身道途断绝、心灰意冷的结拜兄弟一一妙丹阁阁主,李光宗! 此人,早就在数月之前,就来到月犀湖坊帮人炼丹。 没成想,接近三个月,李光宗竟然还在月犀湖坊! “筑基丹!这人·竟然是李光宗?那购买凝魂草的人,恐怕就是他了——— 呵,恐怕凝魂草,都是有人故意藉助无相鬼集拍卖,就是为了吸引李光宗。” 何奇呼吸顿时粗重起来。 对於散修而言,筑基丹的诱惑性可想而知! 陈业突然伸出手,神色凝重:“何兄,莫要多管閒事!此人—————-怕是不好惹。我与此人相熟,他性子狡诈阴险,又如何会轻易掉入他人陷阱?” 然而,何奇目现纠结:“可———-那可是筑基丹!李光宗不过练气八层的修者,殊死一拼,未必不能贏。” 陈业摇了摇头:“我曾听人说过,李光宗是替別人炼製筑基丹,或许—筑基丹已经被服下。” 当初在云溪坊时,那王婆便曾透露过李光宗在月犀湖坊为旁人炼丹。 况且,王婆和渡情宗勾连甚多。 而李光宗,恐怕亦然是渡情宗的人。 何奇脸色大变,汗流瀆背,知晓可能有筑基真人在附近,再怎么深的贪念, 顷刻间也烟消云散。 “陈兄说的是!”何奇当机立断,不再犹豫,“这浑水,咱们不也罢!赶紧走!” 两人不再停留,加快脚步,迅速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李光宗似有所觉,目光遥遥望了眼何奇离开的方向。 “有筑基丹为诱惑,竟然走了一个散修?罢了,想来消息已经传出去, 鬼集中的散修,已经来了不少,不差这一个了——“ 他心念一动,冲对面的劫修使了个眼神。 陈业与何奇二人迅速离开了那片是非之地,一路疾行,直至远远望见月犀湖坊市的灯火,才稍稍放缓了脚步。 在他们离开不久后,身后果真爆发出一阵来自筑基真人的波动! “陈兄,今日之事,多亏你提醒,不然何某险些便要惹上大麻烦。” 何奇心有余悸地说道。 他本是个爱凑热闹、占些小便宜的性子,若非陈业当机立断拉他离开,他恐怕真会留在那边。 陈业摆了摆手:“何兄言重了。你我既是同伴,自当相互照应。那李光宗之事,水深得很,我们还是莫要沾染为好。” 他心中却是一嘆。 他与李光宗之间,积怨已深,势必要落得个你死我活的下场。 好在,虽李光宗背靠魔宗,又有筑基真人相助,但其修为还在练气八层,未必不能击杀两人分別后,陈业心事重重,快步赶回本草阁。 他刚踏入本草阁一楼大厅,便被眼前的景象弄得微微一愣。 只见两个小小的身影,正穿著明显有些宽大的本草阁学徒服饰,在药材柜檯间忙碌穿梭。 真是他两个徒儿! 青君正著脚尖,小脸上满是好奇,围著一位正在分拣药材的老药师,时不时伸出小手,这里摸摸那株乾的灵草,那里嗅嗅那块散发著异香的药根,偶尔还发出几声小小的惊嘆,惹得那老药师哭笑不得。 而知微则是跟在孙管事后面,手中捧著一本厚厚的药草图鑑,认真给药材分类。 “这——这是怎么回事?” 陈业只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他不过是出去了半天,怎么自家两个徒儿,就摇身一变成了本草阁的学徒了? 孙管事见到陈业来了,笑呵呵地摸著鬍鬚:“陈执事,你这两个徒儿——“ “孙爷爷不准说!” 青君当即红了小脸,跑到孙管事面前,张开双臂拦住孙管事。 “好好好,不说不说。” 孙管事不仅不生气,反而笑容满脸。 这半个月的时间,本草阁上下管事,早就和陈业两个徒儿熟识。 加之,两个徒儿容貌可爱,知微懂事听话,青君活力满满,因而颇得这个老人家的喜爱。 “师父,你———-你快回去修炼,不要管啦。““ 知微也放下手中的图鑑,轻轻推著陈业后背,把他往药园方向推。 陈业满头雾水,但既然两个徒儿在做正事,那便隨她们吧。 他不想为了自己的好奇心,强行逼问两个徒儿。 “罢了,你们可要听孙爷爷的话,不要惹麻烦!” 陈业只得依了她们,独自一人回到药园。 只是,心头好似有个猫在抓痒: “这两个小丫头,越大越不让人省心,到底在琢磨什么坏主意—-嗯,也未必是坏主意。” 陈业释然一笑,被两个小丫头闹了一通,他本来稍显压抑的情绪,顿时轻鬆不少。 至於李光宗陈业拿出傀儡核心,目光一厉。 或许,他可以先下手为强! 第141章 簌簌,不好意思 第142章 簌簌,不好意思 李光宗最近数月,都在月犀坊忙於炼製筑基丹,多半没关注过陈业。 更別说,现在陈业突然来到月犀湖坊,绝对在他的意料之外。 这意味著,如今李光宗在明,他在暗。 “李光宗背后,必然有一位筑基修者。此外,他文似乎与渡情宗有些关联““-以我目前的实力,很难斩杀李光宗。” 陈业把玩著愧儡核心。 就算他成功炼製出將傀,都不一定能斩杀此獠。 但— 多亏了他的两个好徒儿! 白曾答应女娃,要是陈业遇到难以解决的麻烦,白会出手相助。 101看书.com全手打无错站 “只是—这份承诺,是用於徐家,还是用於李光宗?” 陈业心中沉吟。 他心里有著点数,要是什么事情,都找上白。 以百那种隨性骄横的性子,不可能会任由他指挥。 “养虎终成后患,徐家毕竟是灵隱宗的家族,与自己又无生死之仇,只不过因为青君有些矛盾而已,况且又有茅清竹充当转圜的余地。称不上迫在眉睫的危机。” “而李光宗却不一样-他与魔宗勾连,城府深厚,又是从散修一步步爬上来,如今更有筑基真人为助。要是让李光宗察觉我对他有了威胁,恐怕他甚至会直接请动筑基真人斩杀我·—.” 陈业思绪一定,决意请白出手相助。 此时,两个徒儿皆在本草阁內忙里忙外的干点小活。 这两个丫头,尤其是青君,嘴甜会说话,颇得本草阁上下管事的喜欢。 而且,陈业又在本草阁后院的药园中,更没人敢欺负这两个女娃。 陈业乐得清静,更乐得其成。 对两个徒儿来说,修行固然重要,但同样需要得到足够多的社会经验。 他取出那枚残破的將傀核心,以及在鬼集中收集的材料。 “百链法!” 他神识沉入,依照玉简中所载法门,开始小心翼翼地祭炼核心。 百链法乃炼器基础,讲究以灵力反覆淬链材料,剔除杂质,增强其韧性与灵性。 一天时间,转瞬即逝。 【百链法小成:75/100】 修復法宝核心,比他想像的还要耗费心神与灵力。 饶是以他如今练气七层的修为,以及远超同阶的神识强度,在连续祭炼数个时辰后,依旧感到一阵阵的疲惫。 但好在,现在他初步將这些材料融入核心之中。 “看来,还是得藉助炼器炉—.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啊。” 陈业嘆了口气,暂时停下了祭炼。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信步走出竹屋。 药圃內,各种灵药生机勃勃,散发著淡淡的药香。 “师父!师父!我们回来啦!”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青君那清脆活泼的嗓音,远远地便从药圃入口处传来。 陈业抬头望去,只见青君正一蹦一跳地朝著他跑来。 手里还抓著两串红彤彤的葫芦,献宝似的举到陈业面前:“师父!孙爷爷说我们今天表现好,特意奖赏的!可好吃了!” 陈业看著她被浆沾得油光发亮的小嘴,不由得失笑。 用袖子给她擦乾净小嘴,笑道:“哦?青君今天又帮了什么大忙了?” “哼!那当然!”青君得意地挺起小胸脯,“孙爷爷说,青君记性好,算盘打得快,以后可以当大掌柜!师姐呢,师姐更厉害,她能一眼就分清好几种长得很像的毒草呢!” 说著,她从怀中拿出一个小荷包。 荷包之中,竟然有五块灵石! 小女娃得意洋洋地给陈业展示她辛辛苦苦积赞的灵石:“这是青君半个月赚灵石,赚得可比师父以前多得多!” 陈业这倒是有些震惊了,他以前在棚户区当药农时,一个月也才赚个五六块灵石。 但想想,他又觉得理所当然。 本草阁中的管事,大多是练气后期的修者,出手大方。 可能有时候心情好,就隨手给青君一块灵石。 陈业眉头一挑,奇怪道:“师父不是给你储物袋了吗?干嘛放在荷包里.” 青君撇了撇小嘴:“师父这就不懂了!灵石,要贴身携带,才会让人心情好!” 说著,她细心地將灵石收好,不忘警惕地看向陈业:“师父可別打青君灵石的主意!” 陈业老脸一黑:“这说的什么话?师父还能抢你五块灵石吗?” “谁知道呢.” 小女娃嘀咕著,还不等陈业发火,將一串葫芦塞到陈业手中,催促道, “师父快吃,这个可甜了!” 陈业顿时被打断施法前摇,看著小女娃天真的笑脸,他无奈咬了口葫芦, 酸甜的滋味在口中蔓延开来: “嗯,確实很甜。” 这抹甜意,给他枯燥的修行,多了一分乐趣———· 此时,本草阁外,一个娇小的金色身影背著手,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正溜达著。 正是白。 她本是想寻陈业继续听那猴子大闹天宫的故事,却不成想,刚到本草阁,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忙碌地整理灵植。 “嗯?”白几步窜到知微面前,琥珀色的眸子惊讶地瞪圆,“陈业竟然捨得让你们干活?” 在她想来,陈业对这两个女娃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怎么可能让她们做这等粗活。 知微见到是她,小脸上倒是没什么意外,她放下水桶,平静地道:“是知微自愿的——知微想赞点灵石。” “灵石?”白籟更不解了,她堂堂白家真传,何曾为灵石发过愁? 她小手一翻,一枚鸽卵大小、灵气氮盒的中品灵石便出现在掌心,隨手就想塞给知微:“缺灵石找我要啊,本小姐有的是!” 这一枚中品灵石,便相当於一百块下品灵石,足够寻常散修数年用度。 哼..—· 这么想要灵石,这女娃不得对她感恩戴德啊? 不仅是陈业那个老东西,就连他两个徒儿,白都要一举拿下!! 但黑髮女娃却摇了摇头:“只有自己赚的灵石,才有意义。知微,不缺灵石“笑话,这种意义,有什么意思?” 白笑一声,女娃就是女娃,竟然还在乎这种东西。 知微知晓白的疑惑,但她却不好和白解释,因为这是她和青君的小秘密— 白籟见问不出什么,也懒得再纠缠。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只无法无天的猴子,当即撇下知微,熟门熟路地就往陈业平日里待的竹屋寻去。 陈业正在竹屋內祭炼那枚將愧核心,忽闻门外传来白呼喊:“本小姐来了,还不快出来接驾!” 陈业心头一喜,这白神龙不见尾,他早就想寻白,奈何寻她不得。 幸好,这傢伙时常来串门听故事·· 陈业连忙收起傀儡核心,起身开门,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白真传,你可终於来了!在下可是望眼欲穿啊!” 白见他这副殷勤模样,反而警惕起来,狐疑地在他身上扫了扫:“今日怎么这么热情?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说著,她却已然迈著小方步,径直走入竹屋,毫不客气地寻了个主位坐下, 小巧的下巴微微扬起,俯视著陈业: “哼—一看就是有求於我” 陈业热情地给白奉上一杯刚沏好的灵茶,这才在她对面坐下,神色一肃,沉声道:“白真传明鑑。在下今日,確实有一事相求,此事—关乎生死, 还望真传能助我一臂之力。” 白籟呷了口灵茶,小巧的眉头微微了,这茶水远不如她平日里喝的灵雾仙茗,但看在陈业还算恭敬的份上,便也勉强咽下。 她放下茶杯,好整以暇地看著陈业:“哦?说来听听,是什么样的生死危机,竟让你这般慎重?” 这老傢伙,平日里看著还算无欲无求,一旦真遇到事了,不还是得来求自己? 说起来,白很是不满。 自己是何等身份! 寻常修者,不得忙里忙外地討好她,想从她指缝间求得些好处。 可偏偏陈业此人倒是古怪,虽说恭敬,却总有一种疏离感,不似真正的討好她.—· 就像·.就像那个名叫陆知微的女娃一般,有股淡漠的疏离。 罢了,反正之前答应过他的两个徒儿陈业见白认真倾听的模样,当即鬆了口气。 知道事情有门。 这才娓娓道来:“我想请白真传,助我击杀一人。此人名李光宗,乃妙丹阁阁主。” “李光宗,我听说过他。散修中难得的炼丹师——-但,我乃灵隱宗真传,自有原则,绝非隨意滥杀之人” 白籟撑著小巧的下巴,幽幽地看向陈业。 这白,竟然还有原则? 陈业犹豫起来,说李光宗与魔修勾连,也只是陈业的猜测,並未有证据。 但很快,白忽然问道:“那你觉得,此人该不该杀?” 陈业抬头,只见白神亥不变,硬著头皮应道:“该杀!” “行,那就不是隨意滥杀了!” 下一刻,金髮少女兴致勃勃地拍了一掌。 陈业见白答应得如此爽快,心中大喜,有白相助,就算李光宗有两个筑基保鏢,都能轻而易举杀之。 亦有些哭笑不得,这小习头的行事逻辑,当真是异於常人,先前还说什么“自有原则,绝非隨意滥杀”,转眼间就因为寧一句“该杀”而兴致勃勃。 罢了,只要她肯出手,过程如何倒也不重要了。 “白真传果然快人快语!”陈业连贩起身,恭敬道,“那李光宗常年居住於月犀湖外的妙丹园,但近些时日,有药王谷的筑基真人在那做客。” 昨日,陈业也从多方打听过李光宗的下落。 自昨日无相鬼集诱杀之后,李光宗便光明正大和一位来自药王谷的筑基真人协商。 据说,妙丹阁即將加入药王谷,为药王谷拓展开月犀湖坊,桃山坊,以及云溪坊三坊的市场。 若等李光宗加入药王谷,此人便是更加难杀“药王谷?这是想插手灵隱宗与万傀门之爭么?无妨,杀了就是!” 白籟柳眉一挑,小手一摆,忽然笑吟吟地道“只是——-本小姐刚到,连口热乎的都没吃上,你就想拉著桶去打打杀杀? 一点待客之道都不懂!” 陈业无奈,只得耐著性子,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些备好的灵果点心,殷勤地摆在白面前的木几上:“白真传一路元苦,这些不成敬意,你先垫垫肚子。” 白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小口小口地品尝起来,一边吃著,一边还伸出小脚斗,示意陈业。 “老东西,愣著干嘛?还不快给本小姐按按脚?本小姐这几日为了你,可是跑了不少冤枉路!” 那只小脚穿著一双云纹锦缎的软底小靴,靴子小巧精致,更衬得脚踝纤细。 她足尖微微翘起,带著几分娇蛮, 陈业:“..—. 个看著白那理所当然的样,以及伸到自己面前的那只小脚斗,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真是比青君还会证鼻子上脸! 但形势比人强,为了能顺利除去李光宗,陈业也只得忍了。 寧默默蹲下身子,认命般地开始为白抹去靴子。 触手温软,隔著薄薄的锦缎,能感受到少女足骨的纤细。 白瞄了眼蹲在自己身前的陈业,忽然有些后悔,急声道:“餵—矣, 你,你干嘛脱本小姐靴子?” 陈业咬了咬牙:“不脱靴子,怎么给你按?” “也是,哈哈—” 白汕山一笑,见陈业委曲求全似的蹲下服侍个,高有些得意。 便强行压下心头的不对劲。 不.—...不就是按脚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臭死尔! 骆然如此念著,那只小脚斗却不自在地蜷了蜷。 陈业心中暗骂一声“麻烦精”,手上却不敢怠慢,只得小心翼翼地解开她靴上的盘扣,褪下那双精致的软靴。 靴子褪去,一双雪白晶莹的小脚斗便暴露在空气中。 那足形纤巧秀美,脚趾圆润如珍珠,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透著淡淡的粉色光泽。 肌肤细腻得吹弹可破,在竹屋昏暗的灯光下,竟泛著一层象牙般温润的光晕,让人挪不开眼。 少女小巧的脚趾不安地动了动。 白难得感到茫然·她,她为什么会感到不好意思? 不就是用来走路的脚吗? 她常年苦修,对男女之事所知甚少。 高因高深修为以及娇蛮性子,要么被人敬而远之,要么被人尊崇至极。 何时有过与异性这么亲密的接触? 不等白后悔, 陈业已经將那只温软如玉的小脚习轻轻握在掌中。 入手柔弗细腻,带著少女特有的馨香。 可恶— 陈业怒了,要不是被白所逼,寧岂会给一个少女揉脚! 真是奇耻大辱! 要知道,陈业只给徒儿洗过脚! 念此, 陈业决定,狠狠报復! 第142章 簌簌,有苦难言 第143章 簌簌,有苦难言 幸好。 这麻烦精的脚丫不臭,甚至带著点少女体香。 这不是陈业压抑了· 而是白身为筑基真人,身子少有凡人的污秽。 陈业面上神色不变,双手温和地包裹住那只小脚,语气一本正经: “白真传,寻常按摩不过是舒缓皮肉,在下习得一门微末手艺,能探查脉络,疏通淤结,效果远胜寻常手法,或可为真传一试?” “呀———.” 白微不可察地咬了咬唇,见自己的小脚丫被男人双手握住,不自觉別过眼神,小口吃著点心, 听得陈业说得头头是道,忽然来了分兴趣: “那便试试看,若是没甚效果,本小姐唯你是问!』 “是。”陈业表面恭恭敬敬。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法诀,以指代刀,运转破限级別的去疾刀诀。 剎那间,陈业眼中的世界悄然变化,世间万物,无论草木山石,都隱约浮现出如同灵植般的內在脉络与纹理。 而他掌中那只雪白的小脚,其內的经脉、气血流动、甚至是每一处细微的穴位,都在他感知中无所遁形。 陈业也没想到,他破限级別的去疾刀,第一次使用,竟然是用於给別人按摩。 他指尖蒙绕著一缕若有似无的、凝练到极致的青色气劲。 隨后,看似隨意地在那温软如玉的足底轻轻一点。 “呀!” 白籟籟只觉一股尖锐却又带著奇异酥麻的力道,瞬间穿透皮肉,精准无比地刺在她从未感受过的一处经脉节点上! 那感觉,不疼,却比疼更让人难以忍受! 就仿佛整个脚底的神经都被人拨动了一下,一股酸麻感瞬间窜遍全身,让她身子猛地一软,险些从椅子上滑下去。 她如同触电般,猛地將脚缩了回去,琥珀色的眸子又羞又恼地瞪著陈业: 你—你你你—.你做什么!” 陈业则是一脸无辜地抬起头,茫然道:“白真传,怎么了?在下方才只是以气劲为您疏通涌泉穴,此乃人之根本,气血之源。初次受激,反应剧烈些,实属正常。” “涌泉穴?”白一愣,她自然知道此穴,却从未想过按摩穴位会有这般这般强烈的反应。 她看著陈业那一本正经、好似自己大惊小怪的模样,心中的恼怒顿时化为几分疑虑。 难道.—..真是自己见识浅薄了? 陈业恍然大悟:“难道白真传怕疼?那我轻一点— “呵,我会疼吗?可能吗?” 白的自尊心如何能容忍被一个“奴僕”说怕疼? 她涨红了俏脸,强行压下心中异样,再次將那只雪白的小脚丫伸了出去,只是这一次,她警惕地盯著陈业的手,语气生硬地说道:“你-你继续!本小姐只是.只是不习惯你这怪异的手法!” 她嘴上强硬,心中却有苦难言,那只重新伸出去的小脚丫,脚趾都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著,可爱极了。 “是。”陈业恭敬应道,心中更是一乐。 这小丫头,果然还是个纸老虎。 他指尖再次凝聚刀意,这一次,他手法更加精妙! 白只觉自己的脚丫都成了陈业手中的一件乐器,被他肆意拨弄可恶————怎么,哪里不对劲? 碍於顏面,白只能死死咬住嘴唇,小脸憋得通红,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香汗。 就在两人都足劲时,屋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了。 “师父。青君来给你送晚饭啦。” 未见其人,先听得小女娃兴高采烈的声音, “说好给师父做好吃的,就给师父做好吃的!” 青君小脸红扑扑的,手中捧著一碗汤羹,可她方一进门,就看见了眼前这诡异一幕。 她的师父,正一本正经地蹲著,手中还握著白姐姐雪白的脚丫! “啪啦!” 青君手中的汤囊一下子就摔到地上,溅起一地汤水。 但青君却无暇他顾,只是傻傻地看著师父。 这—这是怎么回事? “白姐姐?你们·你们在干嘛?” 小女娃又直勾勾地看向白籟籟。 这个满脸通红,眼泪汪汪,看起来好可怜的姐姐,真的是那个威风凛凛的白姐姐吗? “青君,快出来——” 知微跟在青君后面,同样是一呆,揪著青君衣服,连忙把她拉回来。 但白却是眼前一黑,自己这副丟脸的模样,竟然被这两个小丫头片子看得一清二楚! “啊!” 她惊叫一声,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闪电般將脚收了回来,连带著將小靴子都踢飞了出去。 努力想恢復平日里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可那红透了的脸颊和急促的呼吸, 却让她显得色厉內荏。 “看什么看!”她衝著两个发愣的小丫头凶巴巴地喊道,“没——没见过人按摩吗?!” 两个小丫头还是呆呆的看著她。 让白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们怎么回事? 至於这么震惊吗— 陈业此时也站起身,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无奈,对两个徒儿解释道:“白真传方才赶路辛苦,我正用家传的手法为她舒缓经络,你们两个,莫要无礼。” 他这番话,既是说给徒弟听,也是在给白籟台阶下。 青君了嘴,有点委屈:“师父———有家传手法,都不给青君按脚—” 听此,白越发感觉不对劲:“哦?莫非,根本就没什么家传手法?” 知微连忙拉了拉青君的衣袖:“笨蛋,以前-以前师父给师姐按过的呀那时候不是青君不愿意吗?” 她说的是,当初还在棚户区时,陈业见两个小丫头冻得瑟瑟发抖,亲自烧了热水,给知微洗脚。 只不过那时候的青君很不乐意·— 青君眨巴著眼睛,也回忆起当初棚户区那段时间。 原来,还真是自己不乐意啊·· 不对!可那时候自己根本没拒绝!都怪师父偏心! 小女娃气鼓鼓地道:“青君知道了,师父给师姐按,给白姐姐按,就是不给青君按!” 陈业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揉了揉眉心,正想开口解释,一旁的白却抢先一步,清了清嗓子,小手负在身后: “小丫头,你师父就是偏心———.哼哼,以后你师父只能给我按!“” 两个女娃的反应,让白籟籟放下了心中的怀疑。 看样子,陈业还真是有家传按摩—·— 青君一听这话,顿时炸了毛,小小的身子往前一站,像只护食的小兽,气鼓鼓地回敬道:“才不呢!师父是青君的师父!又不是你的!” “哦?”白挑了挑眉,琥珀色的眸子带著几分戏謔,“本小姐说是我的,便是我的。怎么,你有意见?” “你—-你这个坏女人!不讲道理!”青君气得小脸通红,却又说不出更厉害的话来。 小女娃只得眼巴巴地看向陈业:“师父,你说句话呀!” 这个关头,陈业自然要挺他的徒儿。 毕竟,白又不可能因为这点无谓的口舌之爭找他麻烦。 “青君这话可就不对了.”陈业缓缓道。 “!师—·师父?” 小女娃一下子就了下来,好似霜打了的茄子。 琼鼻一吸,小嘴一,眼泪要掉不掉的。 陈业没想到这丫头的反应这么大,连忙补充道:“师父不止是青君的,也是知微的啊。” “鸣—”小女娃还是泪眼朦朧地看著他。 陈业急中生智:“师父还想喝青君的汤呢,让师父看看青君的手艺怎么样?” 青君这才想起自己是送饭的,委屈地看了眼地上的狼藉,又气呼呼瞪了白籟一眼,这才快步跑回厨房。 白本来还因为陈业的话有些生气,但见小女娃这么委屈。 也不好再找麻烦,转头对陈业说道,语气恢復了之前的锐利: “行了!正事要紧!那李光宗,你想怎么杀?其实——-若你能杀李光宗,由你杀自然更好。若我肆意对散修出手,终究会带来一点麻烦——-算了,谅你也不是李光宗对手,麻烦就麻烦吧。” 李光宗小有名声,又是灵隱宗治下的散修。 白身为灵隱宗真传,肆意出手,必然会带来麻烦。 要是杀药王谷的筑基修者倒好说,白怀疑,当时截杀她的另一个筑基修者,正是这药王谷的筑基修者! 况且,燕国几大宗门,本就互有仇怨。 尤其是药王谷, 灵隱宗与药王谷皆在丹道上颇有造诣,互相爭夺市场,时有摩擦。 陈业沉声道:“李光宗修为练气八层,又得药王谷筑基真人庇护,更或者——-还与其他势力有关係。必须速战速决,否则,恐怕会招来其援军,將事情闹大。在下想请白真传出手,將那筑基真人击杀,而我,便去解决那李光宗!如此,既不麻烦白真传,又能速战速决。” “哦?你倒是很自信。你,当真有把握在无人干扰的情况下,斩杀一个练气八层的修士?” 白还当陈业想让她一个人杀完呢。 不过细细想来,她的实力虽强,却不可能快速击杀一位筑基真人。 若是拖延下去,消息外传,或许就会迟则生变。 陈业微微一笑:“白真传拭目以待便是。” 白了眉,坦白而言她是不看好陈业,能跨境击杀李光宗。 况且李光宗乃炼丹师,资產雄厚,或许有某种杀手。 除此之外,妙丹园亦是李光宗的老巢,里面还有他的帮手。 但既然陈业这么说,她也懒得去插手,只落下一句话: “既然如此,那便事不宜迟。今夜子时,月黑风高,正是杀人夜。你在此等我讯號” 说罢,她身形一晃,便已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本草阁中。 陈业凝望了下自己的手,深吸一口气。 李光宗,你我之间过往恩怨,也该做个了结· 第143章 徒儿吃醋,直接斩杀! 第144章 徒儿吃醋,直接斩杀! 虽说,白应承会解决那名筑基真人。 但陈业还不確定李光宗的实力,需要另做万全的准备。 他走出屋子,知微立刻走了上来: “师父——她走了吗?” “走了。” 陈业当然知道,知微口中的她正是白。 只是—这大徒儿以前不都是喊白姐姐吗? 知微漆黑的眸子定定地看向陈业: “师父,你,你要小心白。她乃白家嫡女,又是灵隱宗真传—-师父,千万不要陷进去了。” 她话只说半截,但言外之意,陈业已经瞭然。 陈业笑了笑:“合著知微以为师父想招惹她,呵—这种看起来像女娃的少女,师父可不喜欢。又娇蛮任性只不过权宜之计罢了。” 大徒儿默默鬆了口气,但等回味完师父的话,脸色又冷了些许:“师父,知道就好!” 说罢,转身离去。 只留下墨色的长髮背影。 知微走了,但青君又跑了过来。 她手里端著另一碗汤水,小脸却鼓鼓的,像只生气的小河豚。 她几步走到陈业面前,將碗“砰”的一声放在桌上,汤水都溅出来几滴。 “喏!给你的!” 青君把头扭向一边,不去看陈业,声音闷闷的, “臭师父——摸了別人臭脚的臭师父,爱喝不喝!离青君远点!” 气氛,有点奇怪啊陈业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似乎知微的情绪也不对劲? 他端起碗,故意大声地喝了一口,然后发出一声满足的胃嘆:“嗯!还是我们青君做的汤最好喝,又甜又润,师父的心都暖了。” 青君听到夸奖,小脸一垮: “胡说!白的汤才是最好喝的吧!就算是她的洗脚水,都比青君的汤好喝!” 小女娃衝著陈业做了个鬼脸,撒腿就跑。 只留下陈业,默默將徒儿的汤喝的一点不剩: “这两个小丫头—” 他將碗放在桌上,也没告诉两个徒儿今晚的事情,免得她们担心,便直接大步离去。 良久后, 小女娃才偷偷从门边探出半个脑袋,见师父走了,不满地哼哼:“笨蛋师父,又找別人玩去了—可恶” 她轻手轻脚走到桌前,见师父將汤全部喝完,这时小脸上才多了点笑意: “喝喝喝!给师父喝成大肥猪,让那白见了都犯噁心!” 她决定了,以后要疯狂投餵师父! 师父都这么老了,干嘛长得这么好看! 身为徒儿,必须让水性杨的师父,走上正途! 陈业没有片刻耽搁,径直离开了本草阁,前往李家。 他现在又不是独身一人,完全没必要和李光宗单挑,寻得帮手,岂不更好? 夜色下的月犀湖坊,灯火阑珊,湖光敛灩,风景优美。 空气带著淡淡的湿气。 陈业穿过几条熟悉的街道,很快便来到一处略显古旧的宅院前。 这里便是李秋云的老家。 院內灯火尚明,隱约可见一道倩影正在月下练剑,剑光清冽,身姿矫健。 “秋云。”陈业在院门外轻唤一声。 剑光一敛,李秋云收剑而立,见到是陈业,脸上露出一丝惊喜:“陈叔?这么晚了, 你怎么来了?” 陈业走进院中,开门见山,將自己和李光宗的恩怨简单说明。 李秋云静静听著,脸上的讶异渐渐被愤怒所取代。她这才明白,为何初见陈叔时,他会是那般落魄潦倒的模样! 幸好,陈叔迷途知返——· 但此等恩怨,势必以血报之! “竟有此等背信弃义之徒!”李秋云银牙紧咬,俏脸含霜,她握紧手中长剑,斩钉截铁地说道,“陈叔,此事,秋云帮你!这等小人,人人得而诛之!” 距离她练气后期,已经过了近一个月多。 李秋云已经稳稳站在练气七层,斗法能力今非昔比。 当初,若不是李秋云適才突破,否则能轻而易举斩杀壮硕女人! “好,不过此事凶险,还需寻得一位帮手。”陈业沉吟道。 陈业第二个要找的人,自然便是何奇。 此人虽看似粗獷,实则心思縝密,又是经验丰富的狩妖修士,练气八层,战力不俗, 是眼下最合適的盟友。 而且,李光宗身上可能还有筑基丹,也能以此为利,让何奇出手。 计议已定,两人也不再耽搁,立刻动身前往何奇的住处。 何奇一家此时正准备歇息,见陈业与李秋云深夜到访,也是颇为惊讶。 何奇待將两人迎入屋內,何书瑶看到陈业,怯生生地躲到父亲身后,小手却紧紧著胸前那枚清神玉,小声唤道:“陈叔叔“” 小丫头圆嘟嘟的,娇憨可爱,只是比较內向,有些怕生。 陈业笑著和小书瑶打了声招呼。 小书瑶嚇得缩回脑袋,又忍不住探出乌黑的眼睛,眨巴眨巴看著两人。 陈业看向何奇,神色一肃:“何兄,今晚,我们想请你一同去取李光宗的性命。” 何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儿,眉头紧锁,压低声音道:“陈兄弟,此事非同小可!那李光宗身边,可是有药王谷的筑基真人坐镇!我等练气修士,如何是真人的对手?此行,与送死何异!” 说著,何奇也嘆了口气: “以前李光宗都是在坊市內,这次在坊市外营建妙丹园,不就是因为有药王谷依仗么?看似是机会,实则是陷阱啊——” 他有家有室,不能拿性命去赌。 陈业却笑了笑,胸有成竹:“何兄的顾虑,我自然知晓。” “但,他有筑基真人相助,难道,我就没有吗?” 此言一出,何奇瞳孔骤然一缩! 他死死地盯著陈业,想从他脸上看出半分说谎的痕跡。 可陈业的神情依旧平静淡然,那份自信,不似作偽。 是了·陈兄弟可不是大意之人。 何奇的心臟碎砰狂跳,一边是筑基真人的雷霆之怒,一边是传说中的筑基丹! 他踏入练气八层已经有七八年,眼看著就要练气九层,开始为筑基准备,正缺这枚筑基丹! 何奇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好!”他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叮噹作响,“既然陈兄弟有如此后手,那这泼天的富贵,何某便陪你走一遭!” 他弯下腰,將女儿紧紧抱在怀里,柔声道:“丫乖,爹爹今晚有要事出去,你先跟娘亲睡觉。” 小书瑶乖巧地点了点头,又偷偷看了陈业一眼,小声对父亲说:“爹爹,你要和陈叔叔一起去打坏人吗?要小心呀。” 何奇心中一暖,重重点头。 三人一拍即合。 夜色如墨,杀机暗藏,待白传来讯息,三人一併前往妙丹园。 陈业心头大定。 现在,他们已经有两位练气七层,一位练气八层,想击杀那练气八层的李光宗,应该不成问题! 夜色如墨,杀机暗藏。 子时將至,一轮残月掛在天边。 妙丹园外,三道身影如同鬼魅,悄然潜伏在阴影之中。 “动手!” 远处天际,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剑虹冲天而起,与一股同样磅礴的丹火气息轰然爆发!是白出手了! 妙丹园內的护卫顿时被这惊天动地的景象吸引,阵脚大乱。 “就是现在!” 陈业低喝一声,三人不再隱藏,如三道离弦之箭,直扑妙丹园大门! “何人闯园!”门口的护卫惊怒交加,立刻示警。 何奇一马当先,他怒吼一声,浑身气血翻涌,手中开山刀带起一阵恶风,如猛虎下山般,直接將那两名护卫连人带刀劈飞出去! 李秋云紧隨其后,她身形灵动,手中飞剑青光闪烁,剑出如龙,精准无比地格开了从两侧射来的数道法术,为三人撕开了一道口子。 三人配合默契,竟在短短数十息之间,便已衝破了外院的数道防线,直逼园林深处的炼丹室。 “砰!” 炼丹室的大门被何奇一脚端开。 室內,李光宗正一脸阴沉地看著他们,他身前悬浮著一面灵光闪烁的八卦镜,显然早已察觉到了三人的闯入。 李光宗的目光从三人身上一一扫过,最终落在陈业身上,惊疑不定: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废物!你——怎么回事—?” 他理解不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陈业,怎么会和鬼似的,突然来到他的妙丹园来杀他? 李光宗想不明白,根本想不明白。 陈业不为所动,只是默默地拔出了身后的铁剑。 而何奇岂会与他废话,怒吼一声,浑身气血翻涌,开山刀上附著赤焰,直扑李光宗! 就在此时,一道漆黑的影子毫无徵兆地从李光宗身侧的阴影中分离而出! 那影子快如鬼魅,手中一桿通体漆黑的长枪,如同蛰伏已久的毒龙,精准无比地刺向何奇的侧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何奇脸色剧变! 他久经沙场,战斗本能早已深入骨髓,竟在间不容髮之际强行扭转攻势,原本劈向李光宗的开山刀猛地横扫,化作一道火焰屏障!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静室! 何奇只觉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连退两步才稳住身形。 而那偷袭的身影也显露出来,却是一个身形魁梧,面容冷硬的护卫,修为赫然也是练气八层! 他手持长枪,稳如磐石,將何奇那势大力沉的一刀稳稳架住。 “好硬的骨头!”护卫冷哼一声,枪出如龙,招式沉稳而狠辣,每一枪都直指何奇周身要害,枪影重重,竟是瞬间將何奇捲入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之中。 另一边,李秋云早已与李光宗斗在一处。 “好你个陈业你我结拜兄弟,竟然出手暗算我!” 李光宗虽不擅长近身搏斗,但身为炼丹师,身家丰厚,护身手段层出不穷。 他將灵力注入八卦镜,镜面顿时在他周身形成一道坚固的光幕,將李秋云那灵动迅捷的青色剑光尽数挡下。 同时,他袖袍一挥,数枚通体赤红的丹药便如同天女散般,带著灼热的气息,朝著李秋云疾射而去! “丹火雷珠!”李秋云见状,俏脸微变。 这丹火雷珠乃是炼丹师將不稳定的火系灵力封存于丹药之中的產物,一旦爆裂,威力不俗,寻常练气后期修士也不敢轻易硬接。 她不敢怠慢,脚下轻点,身形如柳絮般飘然后退,手中飞剑青光流转,挽出一道道剑,精准地將那几枚丹火雷珠一一引爆在半空。 “轰!轰!”火光冲天,气浪翻滚,一时间竟將李秋云的身形完全吞噬。 “秋云!” 陈业见状,心中一紧,但並未担忧。 他神识早已锁定整个战局,那李光宗的护卫虽然枪法了得,暂时压制住了何奇,但何奇气血悠长,斗法精湛,短时间內並无性命之忧。 而李秋云那边,看似被丹火雷珠逼得手忙脚乱,实则游刃有余,並未受伤。 真正的危险,在於李光宗的后手! 果然,就在陈业分神的剎那,李光宗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袖中悄无声息地滑出一只通体碧绿的小巧玉瓶。 他屈指一弹,一缕无色无味的毒烟便朝著陈业的方向飘散而来。 此毒烟名为锁魂烟。 能锁定修士气息,一旦吸入,便会神魂衰竭至死! “还是和以前一样阴险陈业冷笑一声,运转长青功,一股沛然生机在体內流转,將那吸入的些许毒烟尽数化解。 再配以远超寻常人的神识,这锁魂烟根本伤不到他! 就在李光宗以为得手,准备催动八卦镜发出致命一击时,异变陡生! “咻!咻!咻!咻!咻!” 足足十数道凝练到极致的庚金气芒,如同凭空出现一般,从各种刁钻诡的角度,绕过了正在与何奇激斗的护卫,直刺李光宗的周身大穴! 李光宗骇然失色,他急忙催动八卦镜回防,镜面光华大放,险之又险地將那十数道庚金气芒尽数拦下。 “就是现在!”陈业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身形一晃,追云步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如同鬼魅般绕过战团,直扑那与何奇缠斗的护卫身后! “不好!”那护卫正全力压制何奇,忽觉背后一股凌厉的杀意袭来,心中大骇,急忙想要回枪格挡。 但,一切都太晚了! 陈业手捏剑诀, 残废得几乎成铁棍的铁剑骤然出鞘,飞跃而出。 第一道青色剑光如惊鸿一警,不带起一丝烟火气,瞬间便已掠至护卫身前! 护卫正全力抵挡何奇的狂猛刀法,忽感侧方恶风不善,只得仓促间回枪一扫。“鐺”的一声,他竟被剑上蕴含的沉重力道震得手臂一麻,枪势为之一滯! 不等他回过神,那青色剑光在空中灵巧一转,剑身光芒暴涨,威势倍增,已然是第二斩! 护卫骇然之下,拼命催动灵力,枪身之上浮现出一道厚实的灵力护盾。然而剑光斩落,护盾应声而碎。 何奇乘此良机,一记赤炎决打在护卫胸口,击碎其护身法器! 啊!”护卫惨叫一声,胸腔当即被赤炎重创,血溅三尺,身形跟跪后退。 他门户大开,目现恐惧。 在他眼中,那铁棍础咄逼人, 携著前两斩积蓄之势,化作一道青色怒涛的最终一斩! 剑光落下,摧枯拉朽! “噗!”的一声,青色剑光毫不留情地贯穿了他的胸膛,带出一蓬血雾。 那护卫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著胸口的窟窿,生机迅速消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什么?!” 李光宗见自己最大的依仗竟被陈业三剑斩杀,顿时肝胆俱裂,哪里还敢恋战? 他想也不想,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身前的八卦镜上! “血遁符,起!” 那八卦镜吸收精血后,瞬间血光大盛,一道血色光幕骤然炸开,將整个炼丹室笼罩。 刺目的红光让陈业三人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不好,他要逃!”李秋云娇叱一声,手中飞剑光芒大盛,便要刺向那血幕中心。 然而,就在此时,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咆哮从血幕中传出! 只见血光翻涌间,一具通体赤红,周身繚绕著血煞之气的挣狞傀儡竟从地面缓缓升起! 这傀儡约莫丈高,形似恶鬼,利爪如鉤,眼眶中燃烧著两团幽绿的火焰。 “是血魂傀儡!他竟炼製了这等邪物!”何奇脸色大变,失声惊呼。 这血魂傀儡乃是魔道秘法,需以生灵活祭,炼其精血魂魄而成,互毒无比,但其实力也远胜寻常傀儡,悍不畏死,极难对付! 趁著三人震惊的瞬间,李光宗的身影已在血光的包裹下,化作一道流光,朝著炼丹室的另一个出口疾速遁去! “休想走!”何奇最先反应过来,他怒吼一声,开山刀上赤焰暴涨,便要追击。 但那血魂傀儡却已然咆哮著挡在了他的身前,一双利爪带著破空之声,狠狠抓向他的面门! 何奇只得回刀格挡,与那愧儡缠斗在一起。 “陈叔,你去追李光宗!这孽畜,交给我!”李秋云俏脸含煞,她剑法灵动,青色剑光如同游鱼,不断绕著血魂傀儡周身游走,专攻其关节要害,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 傀儡虽坚固,但在李秋云这精妙的剑术骚扰下,动作也变得迟滯了几分。 虽陈叔只是练气七层,但方才一战中,李光宗交尽底牌,又是不善战斗的炼丹师,应当能缠斗一番。 只要寻得李光宗,她与何奇便能第一时间相助! 何奇压力顿减,他抓住机会,浑身气血之力催动到极致,开山刀每一次劈砍,都带著万钧之势,与傀儡的利爪硬撼,火星四溅,逼得那傀儡连连后退! 陈业见状,心中稍定。他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回气丹吞下,丹药化作暖流,补充著乾涸的丹田。 “他的本体一定就在附近操控!我神识一直锁定附近,外面没有灵力波动” 陈业强悍的神识全力散开,目光如电,飞速扫视著炼丹室內每一处角落。 果然,在炼丹炉后一处不起眼的阴影中,他捕捉到了一丝微弱却阴冷的灵力波动! “在那里!” 此时,何奇与李秋云已將那血魂傀儡死死压制,何奇正面硬抗,李秋云则飞剑游走, 不断在其身上留下道道剑痕。 傀儡虽凶悍,但终究灵智低下,在两名高手的配合下,已是左支右出,败象已现。 而藏在暗处的李光宗,正全神贯注地操控著傀儡,额角已见细汗,根本没料到陈业竟能如此迅速地发现他的藏身之处! 就是现在! 陈业强提一口刚刚恢復的灵力,將其尽数灌注於那柄布满裂痕的铁剑之中! 他眼神一凝,所有的精气神都匯聚於这一剑! “青澜一线!” 一声低喝,铁剑脱手而出,不再是先前那般汹涌澎湃的剑势,而是化作了一道细微到极致、快到极致的青色光线! 这道光线无声无息,却带著洞穿一切的决绝杀意,瞬间便已掠至那片阴影之前! 李光宗只觉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笼罩全身,他惊恐地想要再次催动八卦镜回防,但哪里还来得及? “噗!” 青色光线毫不留情地贯穿了他的眉心,带出一缕细微的血线。 “陈业你—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话未说完, 李光宗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他直到现在,依旧不敢相信。 陈业,怎么突然就来杀他了? 实在是莫名其妙! 隨著他的身死,那原本还在与何奇、李秋云缠斗的血魂傀儡,眼中的幽绿火焰骤然熄灭,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化作一滩腥臭的血水。 第144章 害怕的青君 第145章 害怕的青君 陈业拄著铁剑,脸色苍白。 他看著李光宗的尸体,一时间,心头情绪蜂拥而至。 此人,是前身数十年的结拜兄弟。 结果为了一个百草丹经,背刺前身。 更甚至在云溪坊重逢之后,还百般施展手段,故意折磨打压前身,令其生不如死。 就连知微,都曾遭受波及,被迫到妙丹阁,饱受王婆的躁。 但这些前仇恩怨,都在今日烟消云散。 李光宗恐怕至死都不敢相信,陈业竟然如此果决,直接报仇,斩草除根! 何奇与李秋云看著眼前这震撼性的一幕,一时间竟都忘了呼吸。 尤其是何奇。 起初何奇被陈业邀请时,他还寻思自己是主力,得依靠他才能斩杀李光宗。 却不料,他这位陈兄弟,实乃真人不露相! “陈叔,你消耗甚巨,快服下这枚回元丹。” 李秋云快步上前,眸中异采连连,她取出一枚丹药递给陈业。 陈业接过丹药,一口服下,缓声道:“此地不宜久留,速速清点战利品,处理痕跡, 儘快离开!” 他行事果决,立刻上前开始搜检李光宗的尸身。 一个精致的储物袋,以及那面已然布满裂痕的八卦镜被他取下。 除此之外, 陈业目光扫过炼丹室,將位於炼丹室正中间的古朴丹炉,一併收入储物袋中。 何奇与李秋云也立刻会意,上前帮忙。李秋云负责收拾那护卫的遗物,而何奇则警惕地守在门口,以防有漏网之鱼或被斗法动静吸引来的旁人。 “找到了!” 陈业神识探入李光宗的储物袋,很快便找到了一个被数道禁制包裹的玉盒。 李光宗身死后,这些简易的禁制失去了大半能力。 陈业指尖金芒吞吐,轻易便破开了禁制。 玉盒打开的瞬间,一股沁人心脾的丹香瞬间瀰漫了整个炼丹室,其中更蕴含著一股突破桔、超凡脱俗的玄妙道韵。 盒中,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流光溢彩、丹纹天成的丹药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正是筑基丹! 只是,观其品相,仅是下品筑基丹。 “筑基丹!”何奇的呼吸瞬间变得无比粗重,他死死地盯著那枚丹药。 这是他,乃至无数练气修士梦寐以求的至宝! 尤其对於他这种无根底的散修而言! 至於李秋云,虽眸中有一缕羡慕,但却称不上痴狂。 盖因她迟早能拜入內门,之后,有多种渠道能从宗门处得到丹药。 再不济,她父亲乃多年的飞剑教习,积累下的贡献点,都足以兑换一枚筑基丹了。 陈业没有犹豫,直接將玉盒递给了何奇:“何兄,此物,归你了。” 何奇猛地一愣,虽早就说好,要是有筑基丹,就分给他。 但当筑基丹真到他手中时,还是不敢置信: “多谢—-我便取这枚筑基丹便好,其他的,我便不参与分配了。” 对他而言,一枚筑基丹,可比一个二阶法宝还要贵重, 何奇知晓,若非陈业请来筑基真人,加之实力强悍。 否则,自己无论如何都得不到这枚筑基丹,当即深深一揖:“陈兄弟此恩,何奇永世不忘!” “言重言重,你我不过各取所需罢了—” 忽然,天空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好似某件法宝自爆一般。 陈业心头一动,白应当斩杀了那位筑基真人,当即不再耽搁,屈指一弹,勾动炼丹室內的地火泉眼。 要时间,熊熊烈焰瞬间腾起,很快便將这间屋子吞噬。 三人趁著夜色与火光的掩护,迅速离开了妙丹园,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直到回到月犀湖坊市,三人才终於鬆了口气。 何奇心系筑基丹,先行告辞,陈业则和李秋云先回到李家老宅。 不及陈业发声,李秋云见陈业手指搭在储物袋上,便明白了陈业的想法,浅浅一笑: “陈叔,这次我出力甚少,就不分多余的战利品了这练气八层修者遗產,给秋云已经绰绰有余。” 李光宗的遗產,自然远比他的护卫丰厚。 因此,陈业是想看再分润一些给李秋云。 奈何少女连声推辞,陈业只好作罢,不再与李秋云拉扯,转身便离开了李家宅院。 夜色深沉,湖心小筑的灯火在微风中摇曳,显得格外静謐。 现在,徒儿或许已经睡著了吧本草阁已经停业关门,陈业从后院侧门中,才得以进去药园。 刚回到家,便是微微一愣。 小院中,那几座屋子依旧灯火通明。 “这深更半夜,还不睡觉?” 陈业疑惑地推开房门。 只见两个徒儿正坐在床沿边,却没有像往常一样下棋或嬉闹。 知微正轻声安慰著什么,而她身旁的青君则將小脸深深埋在膝盖里,小小的肩膀一耸一耸的。 听到开门声,两个小丫头同时身体一僵。 青君更是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抬起头,那双水灵灵的凤眸又红又肿,脸上掛满了泪痕。 “—?”陈业不明所以,隨后皱起眉头。 他不在的这段时间,有人欺负青君? “师父,青君错了——” 小女娃像只小炮弹般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他的大腿,仰著小脸,声音带著几分委屈。 嗯? 青君在自己不在的时候,闯了什么祸吗? 陈业心有疑虑,暂时安抚小女娃:“没事,错了就错了,师父不怪你——“ 一旁的知微嘆了口气:“师父青君见你大半晚上都没回来,还以为你生气了......” 陈业哭笑不得,原来是因为这个。 青君小声哽咽:“青君不该说师父臭,师父一点都不臭,是香香的师父——— 说著,小女娃还用力地吸了几口气。 陈业用拇指给她擦著泪,笑道:“笨蛋,师父是出去有事去了这不是回来了吗—” “鸣—.鸣?” 这时,小女娃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 是啊,要是师父不要她们了,现在怎么可能会回来? 小女娃抽泣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只是依旧將小脸埋在大腿上,不好意思出来。 陈业轻轻拍著青君稚嫩的脊背:“好啦好啦,师父可要逗青君一辈子呢,怎么可能捨得丟下青君?” 小孩子嘛— 陈业可以理解,並不因为青君的哭闹而烦躁。 反而因此,心情轻鬆些许。 这说明现在的青君,是切切实实接纳了他这个师父。 怀中的小身子猛地一僵,下一刻,青君便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用袖子胡乱地抹著脸上的泪痕。 “哼!青君只是逗逗师父!师父还想逗青君?没门!” 她双手叉腰,努力挺起小胸脯,想让自已看起来更有气势一些,可那泛红的眼眶,实在是看不出小女娃的气势。 “哦?是吗?” 陈业强忍著笑意,故意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串晶莹剔透的冰葫芦,在青君面前晃了晃, “那真是可惜了,为师还以为我们青君担心师父,特意给她买了最喜欢的葫芦呢。 既然青君没哭也没担心,那这两串葫芦,师父也只好————” 话未说完,一串葫芦便已被一只白嫩的小手飞快地抢了过去。 青君將葫芦紧紧护在怀里,警惕地看著陈业,小嘴依旧死硬死硬的:“这这是师父晚回来的赔礼!青君才不稀罕呢!” 她一边说著,一边却已经迫不及待地张开小嘴,在那红彤彤的山楂上“啊鸣”咬了一大口。 酸甜的滋味瞬间在口腔中蔓延开来,让她舒服得眯起了眼睛,连方才的委屈和害怕都忘了大半。 陈业看著她这副口是心非的可爱模样,心中那点因廝杀而起的戾气早已烟消云散。 他將另一串葫芦递给一旁安静看著的知微。 知微默默接过,看正吃得不亦乐乎的师妹,眸底多了一分浅淡的笑意。 要是青君能一直这么笨蛋下去,那该多好。 第145章 收穫惊人,捣蛋徒儿 第146章 收穫惊人,捣蛋徒儿 陈业回到自己的房间,顿了顿,布下一道简单的隔音禁制,以免影响到两个徒儿。 这才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回想著今夜发生的一切,只觉得恍如隔世。 他,就这么快速的杀了李光宗? 没有等李光宗先来找他麻烦,更没有等李光宗继续发育下去片刻之后,他才將心神沉定下来,开始清点此行的最大收穫一一李光宗的储物袋。 他將储物袋中的物品尽数倒出,一时间,各色灵光宝气几乎要將整个房间照亮。 灵石堆积如小山,粗略估计,足有三百余块! 灵石边,还有数件品阶不凡的法器! 各类丹药玉瓶更是琳琅满目,其中不乏一些用於疗伤、解毒的珍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除此之外,还有那株散著淡淡萤光的凝魂草! “发了—不愧是炼丹师,这么多资源,足够我舒服的修行到练气九层了!” 陈业为之震惊。 那尊古朴的炼丹炉静静地躺在一旁,炉身铭刻著玄奥的符文,品阶不凡。 陈业第一时间,竟然看不出其具体品阶。 待掌在手上,仔细把玩,神色却越发困惑: “此丹炉,说是一阶丹炉,但也不像,可要是说是二阶丹炉,又欠了点灵性——-似乎,只差临门一脚,便能成为法宝?” 陈业將丹炉收好,决定改天找个可靠的人鑑定一番。 要知道,一个炼丹师,身上最值钱的多半是丹炉! 除此之外,最让陈业在意的,则是一枚通体温润的玉简。 他將神识探入其中,一段段信息顿时涌入脑海。 《百草丹经》! 这便是当年让前身与李光宗兄弟反目,道途断绝的根源。 陈业手握玉简,心中五味杂陈。他能感受到“前身”残留在身体里那股不甘、愤怒与悲凉的情绪。 造化弄人,这本丹经,时隔数十年,终究还是回到了他的手中。 “李光宗啊李光宗,”陈业轻声一嘆,“你千算万算,恐怕也算不到,会有今日之结局吧。” 百草丹经中,记载了种种炼製手法,基础药理, 除此之外,则有九道一阶丹方,三道二阶丹方。 二阶丹方中,分別是筑基丹,凝神丹,以及熬煞丹。 熬煞丹,是一味用於修行体魄的丹药。 三个二阶丹方,分別对於修为,神识,体魄,堪称全面。 这本百草丹经的价值,难以用灵石来计量! 陈业將百草丹经郑重地收入自己的储物袋,这本丹经对他以及两个徒儿未来的修行之路,有著至关重要的作用。 “从现在开始我若是用熟练度將丹药境界堆积到顶层,便可以和徒儿一起,服用最顶尖的丹药修行—.” 陈业暗自咂舌,如此,便能为两个徒儿炼製出品质上乘丹药,助她们在修行之路上走得更远、更稳。 在幼年时期,徒儿便能得此资源。 恐怕未来的成就,还要超出原剧情中的成就! 次日。 陈业再次联繫上何奇,在他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处位於坊市角落,毫不起眼的铁匠铺“这是-昔日灵宝门的炼器师,但由於某种原因,被逐出宗门,並勒令不准再以灵宝门的技艺为他人炼器。若不是其师求情,怕是要被直接废去修为。” 何奇解释道。 此人姓古,平日里深居简出,轻易不见外客。 倒不是此人乃隱居高土,实在是灵宝门禁令在外,哪怕来到月犀湖坊,依旧不敢拋头露面。 陈业略有疑虑:“他这是犯了何等过错?” 何奇摇摇头:“此事被古大师视为耻辱,从不外谈。” 两人来到铁匠铺,何奇提前知会,门口已经有童子迎著二人入內。 铺內,有一位身形枯瘦,正赤著上身打铁的老者,正是古大师。 他见到何奇,隨意点了点头:“东西拿出来吧。” 陈业依言,將那尊古朴的丹炉取出。 古大师接过丹炉,起初只是隨意地掂了掂,但很快,他浑浊的老眼中便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將丹炉翻来覆去地查看,时而用指节轻叩,时而又渡入一丝灵力探查,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隨意,渐渐变为凝重: “这—这是昔年百草谷的丹炉!” 何奇瞪大眼睛: “古大师,这百草谷,莫非是什么上古传承么?为何我从未听说过。” 陈业亦然心中一喜。 莫非,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捡到传说中的传承至宝? 古大师斜著眼脾著两人: “想得挺美你们不知道百草谷实属正常。百草谷位於南燕,是三四百年前的宗门,只不过后来被药王谷吞併。其中的百草谷主脉,携带宗门传承逃亡至灵隱宗所在的东燕。” “但,后来被药王谷的人追杀,这脉人下落便不知所踪。而这百草谷,不过是一个筑基势力——嗯,终究还是筑基势力,这百草鼎,乃残缺的二阶法宝,恐怕是当初一战,无意击损了百草鼎。” 听到这里,陈业恍然大悟。 看来,那百草丹经和百草鼎,皆来自所谓的百草谷。 而李光宗,不知用何等手段,寻得了这百草鼎但这些事情,已经不重要了,此二宝,皆已经落到了陈业手中。 古大师捻著鬍鬚,浑浊的老眼在百草鼎上反覆打量,良久才道: “此鼎虽是残缺的二阶法宝,但其材质乃是上乘的青阳温玉,鼎身铭刻的聚火、凝丹符文亦是百草谷秘传,非同凡响。若是能將其修復,其价值不可估量。 “那敢问古大师,修復此鼎,需要何等材料与代价?”陈业连忙问道。 古大师摇了摇头,嘆息道:“修復二阶法宝,至少也需二阶炼器师出手,不过—-此鼎虽残,其核心阵法尚算完好,可以炼製一阶丹药,效果远超一阶上品丹炉。此外,你若是寻得青阳温玉,老夫倒是可以为你修补。” 青阳温玉? 而且,听这个古大师的口气,他的手艺,似乎能堪比二阶炼器师? 陈业知道修復有望,心中一喜,但青阳温玉这等稀罕之物,非是一朝一夕所能寻得。 他將百草鼎郑重收好,隨即又从身后解下那柄黑的铁剑,递了上去。 “古大师,还有一事相求。此剑乃晚辈旧物,先前请人重铸,掺了些沉金,加重至百斤。不想前些时日与人爭斗,不慎受损。还望大师能出手为其修补,並再次加重。” 古大师本已对那百草鼎兴致盎然,此刻见陈业又拿出一柄看著平平无奇的破铁剑,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不耐。 可当他接过铁剑,入手一沉,自光扫过剑身时,那丝不耐便化为了几分讶异。 “嗯?倒是有几分意思。” 他指腹在那崩开的剑尖缺口处轻轻摩,又在剑脊的裂纹上弹了弹,发出沉闷的声响。 “平卓那小子的手艺,还是毛躁了些。这沉金虽是好东西,但他熔炼的手法不对,与剑身玄铁未能完美融合,这才让铁剑留下这般多的暗伤。哼,没用的东西———“” 他竟是一眼便看出了此剑出自平卓之手,以及其受损的缘由。 只是,古大师在谈及平卓之时,语气略有伤感。 陈业亦然感伤,替平卓解释道:“並非平道友之过当初,平道友锻造中途,便惨遭暗算。之后,是由灵宝阁其他弟子代为锻造。” “原来如此———这臭小子,死了也好,省的惦记老夫闺女。” 古大师嘆气,忽然抬头看向陈业,打量了眼陈业,便看出其肉身气血充盈,根基扎实,当即沉思道, “看在故人的面上,老夫就替你锻造这把铁剑—一百二十块灵石。” 一百二十块灵石,都能购买一柄一阶上品的法器了! 何奇连忙对陈业眼神示意,让陈业应许下来。 而陈业自击杀了李光宗后,根本不缺灵石,当即取出一百二十枚灵石,放在桌上。 古大师警了一眼,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走出铁匠铺,何奇解释道:“这位古大师,手艺精湛,堪比二阶炼器师,或许可以將这柄铁剑,锻造至极品之境!一百二十块灵石,还是值得的——” 二阶法宝,价格动輒在大几百上千灵石。 而一阶上品法器,价格则一百块灵石即可。 两者之间,有巨大的价格差异。 但一阶极品的法器,却是完美填补这块价格鸿沟。 所谓极品,指的是在一阶法器中,无论是材质、炼製手法还是內蕴的威能,都已臻至巔峰的珍品。不同的极品法器,因其功用与稀有度不同,价格亦有云泥之別。 但毋庸置疑的是,对於练气期修士而言,一阶极品的法器符合自己修为,操控起来往往比那些需要庞大灵力与神识才能驾驭的二阶法宝更加得心应手。 陈业默默点头。 若是能炼製成极品自然最好,失败倒也无所谓。 不管炼製得怎么样,总比原来当铁棍用要强得多。 “若是这古大师当真可靠或许,也可以將傀儡核心交於他祭炼?” 陈业暗自沉吟,但傀儡核心涉及万傀门一位筑基真人身死,暴露出来的风险比百草鼎高得多。 一时间,他有些犹豫,决定还是先行观望一番,看看这位古大师的手艺与人品究竟如何。 辞別何奇后,陈业並未立刻返回本草阁。 他独自一人在月犀湖坊市中漫步,看著街道上熙来攘往、神態各异的修土,心中却在思索另一件事。 今日,他將李光宗的储物袋彻底清点了一遍,除了那些灵石丹药与《百草丹经》外, 竟还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枚刻著“渡情”二字的漆黑令牌。 那令牌材质非金非玉,入手冰寒,其上还残留著一丝微弱却极其阴邪的气息,显然是魔道之物。 “渡情宗”陈业摩著令牌,眼神微凝,“看来,李光宗果然渡情宗的关联— 这混蛋,倒是有几分手段,既和药王谷有关係,又和渡情宗有关係。不知那失踪的女魔修,又与他有何牵连?” 他將令牌重新收入储物袋,决定到时候直接告诉白。 这事,又轮不到他头疼。 回到本草阁的药圃时,已是午后。 他刚踏入小院,便看到一个娇小的金色身影,正背著手,像个小大人似的,在本草阁后院的药圃中来回步,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寧心草年份不足,火候不够,不堪大用这株紫藤萝,倒是长势喜人,只是不够紫,当除!还有这个—算了,看著碍眼,一併拔了!” 她一边说著,一边还伸出小手,对著那些灵药指指点点,神情专注,儼然一副资深灵植大师的派头。 而在她身后,青君和知微正一人抱著一个小药锄,味地-挖著药草? “送们在做什伶?!”陈业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 这可是本草阁的药圃! 这些灵药,虽然品阶不高,但都是自己精心培育的,每一株都价值不菲! 而且,白的话么伶这伶耳熟? 合著又要给他螺灵植是吧问题这是本草阁药园,又不是白的百奇园! 陈业,怒了! 第146章 武装徒儿,师徒炼丹 第147章 武装徒儿,师徒炼丹 “住手!” 陈业厉喝一声,快步上前,一把將正准备大展神威的青君了起来。 “本草阁的药圃,也是你们能胡闹的地方?” 他看著地上那几株被连根拔起的灵药,以及被青君的小脚丫踩得不成样子的几片叶子,只觉得一阵头痛。 白籟见状,非但没有半分理亏,反而理直气壮地將小手一背,哼声道:“怎么?本小姐帮你调理药园,你还不乐意了?这些灵植品相驳杂,留之无用,拔了便是,免得影响其他灵药生长。” “就是就是!” 青君也在陈业怀里扑腾著,小脸上满是不服气, “白姐姐是在帮师父的忙!” 这小女娃,背地里喊白,语气酸溜溜的。 碰到面了,又是一口一个白姐姐,喊得可热络了。 陈业看著这活蹦乱跳的小女娃,一时间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严厉:“此地灵药皆有品阶记录在册,哪怕是拔一株草,也需向管事报备。你们这般胡来,若是被孙管事知晓· “孙管事?”白挑了挑眉,语气中满是不屑,“他算什么东西,也敢管本小姐的事?” 陈业见和她讲不通道理,只得换了个法子,他嘆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愁苦之色:“白真传神通广大,自然不惧。可我只是个新来的执事,若是药圃出了差错,峰主怪罪下来,我可是要受责罚的。到时候莫说给白真传做点心,怕是连这灵隱宗都待不下去了。” 这话一出,白就微微起眉心,她可以不在乎什么管事、峰主,但若是以后吃不到这般美味的点心和饭菜,听不到那猴子的故事.这可不行! 陈业鬆了口气,有些自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不愧是他! 修真界第一女娃专家,就连未来的两个究极boss都被他收拾的服服帖帖,还怕这个白? 他算是看出来了。 白吃软不吃硬,只要找对相处的方式,还是很好和她相处。 “算了—-哼!本小姐昨天帮你那么大的忙,就连药王谷的筑基修者都斩了一位,让我玩玩灵植怎么了——” 白籟懊恼地了脚,一不小心就把真心话说出来。 合著,这只金毛竟然只是为了好玩,才拔下陈业精心培育的灵植! 而且,此地不是百奇园,若只是拔几株低阶灵植,本草阁的人也不会说什么。 可白动輒拔上品中品灵植· 等白收手,陈业连忙將灵植全部栽种回去。 没一会儿,各种灵植便物归原位。 见一方事了,陈业拍去手上的泥土,忽然压低声音: “白真传,我另有些私事,想询问白真传—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不见白籟籟有什么反应, 刷的一声,两个徒儿一同仰起一黑一白两个小脑袋,看向陈业。 旷一一陈业咳嗽一声:“看什么看,是正事!只是此事不好告诉你们。” 毕竟,之前青君曾遭受魔修的掳掠。 要是现在再將渡情宗的事情说出来,或许会勾动两个徒儿心底的阴影。 白犹豫了下。 这混蛋这混蛋嘴上说著私事,不会又是想给她按脚吧? 她—她可看出来了,这混蛋嘴上不说,心底一定是喜欢的! 当然,喜欢是不可以的。 不喜欢更是万万不可以!她白每一处地方,都不准別人不喜欢! “嗯——·隨你,量你也搞不出什么名堂。走吧,去你那破屋子!” 白籟警了一眼那两个一脸好奇的小丫头,又看了看陈业那故作神秘的模样,这才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百奇园那间孤零零的茅屋。 陈业隨手布下一道简单的隔音禁制,这才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枚得自李光宗,刻著“渡情”二字的漆黑令牌: “白真传,请看此物。” 金髮少女愣了愣,这才接过令牌。 她似乎没想到陈业说的,还真是正事。 “等等,渡情宗的令牌?你怎么会有这等污秽之物?” 待打量令牌后,她精致的小脸上顿时露出厌恶之色: 陈业沉声道:“此物,乃是从妙丹阁阁主,李光宗的尸身上找到的。” 白籟有些意外:“没成想,李光宗竟真与魔宗有牵扯—倒是没白杀他。罢了,无所谓———他人死都死了,这令牌你可以收下。或许日后有用。” 金髮少女將那枚漆黑的令牌在指尖拋了拋,隨即丟给陈业。 陈业连忙接住令牌:“白真传的意思是这令牌另有他用?” “嗯。” 白点了点头,指著陈业腰间的腰佩, “类似灵隱宗的身份腰牌,是一个能充当身份凭证的信物。之前,拐走你徒儿的魔修,便是杀了平卓,从他身上得到了灵宝门的信物,藉机从灵宝门的地盘逃走。” 听此,陈业將腰佩收好。 虽说,他现在儘量避免和魔道的人接触。 可奈何,此时已经有一个魔修留意到他的徒儿,他与那个魔修,日后必然还有牵扯。 “行了,此事已了,本小姐还有要事,需要回到灵隱宗————-你在月犀坊好自为之!” 白见天色不早,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作势就要离开。 “白真传,请留步。”陈业却忽然开口,拉住了她。 白籟籟回头,琥珀色的眸子带著一分烦躁,这老东西,又想做什么?自己的耐心可是有极限的。 陈业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本用细麻绳精心捆好的厚厚册子,以及一个散发著诱人甜香的精致食盒: “既然真传要走在下便无法时时为真传讲述,便將后续的故事先行录下,以免扫了真传的雅兴。” 这这完全出乎了白的预料,她还当陈业是想求她帮什么忙。 少女看似嫌弃地撇了撇嘴,隨意一挥手,册子和食盒便化为两道流光,飞入她的储物戒中: “真当本小姐有多喜欢你的故事和点心啊?算了,看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我就接下了.....” 她丟下这么一句,便头也不回地化作一道金光,带著那点心和故事,心满意足地消失在了天边,只是那飞遁的速度,似乎比来时还要快上几分,像是急著寻个地方偷看偷吃一般。 陈业看著他远去的背影,脸上那副恭敬的表情瞬间消失。 他得意地掂了掂空无一物的双手,微微一笑:“哼,小丫头片子,嘴上说不要,身体倒是诚实得很。” 感情,毕竟是要有来有往,才好加强交情。 资源財宝,他是满足不了白,那只能投其所好了。 陈业回到药圃,心情一片大好。 他如今有炼丹炉,有丹经,更有远超常人的灵植术造诣,是时候將炼丹一事提上日程。 炼丹,才是他未来赚取灵石的主要手段! 他思及此,便不再犹豫,先是將两个正围著葫芦小声嘀咕的徒儿唤到身前,神色严肃地將那日迷雾林遇险之事復盘了一遍。 听的两个女娃眼睛眨巴眨巴的,还当师父要秋后算帐。 怂怂的小女娃当即认错:“师父,青君又错啦!师父可不可以不要打青君屁股———“ “又错了?”陈业问道。 “刚刚不该帮白拔师父的小草.”小女娃磨蹭著脚丫,偷偷捂著自己屁股。 陈业忍俊不止,解释道: “师父可不是想教训你们,而是想让你们从那场搏杀中吸取些经验,此外,再给你们一些护身手段当初,要是师父给你们一些法器,你们想必不会受伤。修真界中,讲究法侣財地,法器等手段,亦算得上財,很是关键。” 他从储物袋取出三件法器,分別是得自罗恆的护心玉、得自万傀门修士的小盾,以及得自李光宗、那面布满裂痕的八卦镜。 “当初,师父若不是有护心玉和小盾,也难以带你们杀出重围——现在,这两个法器交给你们了。” 陈业將护心玉交给知微,再把小盾交给青君。 “知微,这护心玉能挡练气后期修士三次全力攻击,正適合你防身。” “青君,此盾坚固,擅长抵挡连绵攻势。你既修行过锻体术,体质强悍,也能承受衝击,正適合你防身。” 两个徒儿,人手一个护身法器,再配上她们的飞剑以及修为。 战力,已经颇为可观! 恐怕两人合手对付陈业,陈业都得费些功夫。 大女娃过那枚入手温润的玉佩,小手微微收紧,她抬起头: “那—.师父你呢? 陈业拿起八卦镜,笑道: “师父自然是有其他的。此镜名为八卦镜,乃是一件攻防一体的法器,能激发护主玄光,威力不俗。” 这八卦镜,品阶在一阶极品。 李光宗身为不善斗法的炼丹师,之所以能扛那么久,全靠这一阶极品的法器! 虽然,目前八卦镜看似破损,但这是由於其灵力耗尽,只需要补充灵石,便可恢復全盛状態! 见两个徒儿收好护身之物,陈业这才放下心来: “好了护身法器,乃法侣財地中的財——.可如何获得財,却也是一个门道。” 陈业將两个徒儿带入竹屋,打算在自己练习炼丹的时候,顺便让两个徒儿一起学一手一来,有徒儿的陪伴,想必过程也不会太枯燥。 二来,则是让两个徒儿,学一门修仙百艺。如此,哪怕没了陈业,徒儿也有赚取灵石的手段。 进入竹屋后。 “知微,青君,”陈业清了清嗓子,脸色郑重,“从今日起,除了日常的修行,为师要再传你们一门手艺一一炼丹术,修仙百艺中,当属炼丹术,最好赚取灵石。” “炼丹?” 青君一听,眼晴顿时亮了起来,她舔了舔嘴唇,好奇地问道, “师父,炼丹是不是就是做那种圆滚滚、吃了就能变厉害的豆呀?” 这小女娃,看起来也不胖,怎么就是这么贪嘴? 为了让青君更有积极性,陈业点了点头:“也可以这么说吧而且,有些丹药可比豆好吃多了!” “那青君要学!要炼製好吃的丹药!” 小女娃举双手,表示赞成。 知微更不用说,默默点头。 陈业见两个积极的徒儿,大感欣慰。 当即,和两个徒儿一起,钻研起百草丹经。 良久后。 陈业选了丹经中一味最基础的丹药一一护脉丹,开始和徒儿一起学习。 “炼丹之道,首重控火,次为药理——” 他念得得极为细致,但讲到控火法门时,却看了一眼身旁安静聆听的知微,微微一嘆。 “知微,”他放缓了声音,“炼丹需以火木灵气催动,你乃纯水之根,强行控火恐伤及自身。今日,你便先在旁观摩,用心记下每一个步骤,此亦是修行。” 大女娃乖巧地点了点头:“等知微火木灵根觉醒,便能为师父炼丹,赚取灵石了“ 这话说的没问题。 但听起来,陈业总觉得他是在招童工,剥削女娃的劳动力。 陈业將目光转向一脸跃跃欲试的青君。 “青君,你先来试试。” “好耶!” 小女娃兴奋地跑到丹炉前,小手掐诀,催动体內那练气三层的灵力。 起初,她对灵力的掌控还显似有些生涩,炉底的火焰忽明忽暗。 但等第一株灵药被投寸全炉后,小女娃手法愈加熟练, 提纯、融合、凝全每一个步骤都完成似恰到好处,甚至比陈业预想的还要完美。 一仞时辰后,隨著一阵浓郁的全香从炉中飘出,青君有些紧张地打开了炉盖。 只见炉底静静地躺著三枚圆润的全丸。 其中一枚色泽饱满,丹香浓郁,竟是中品! 另外两枚稍逊,也是品相完好的下品! 虽然,护伶全是最低阶最基础的全药,往往是给凡人服用,炼製简单。 但这可是青君第一次炼全! “啊·竟然只有中品。” 小女娃很失望,百草全经上曾说,全药分为下,中,上三仞等级,外加极品。 而极品丹药,遇说中又分为九纹。 青君这么一想,越发觉似中品低似不能再低了。 陈业沉默:“其实——·很厉害了。” 小女娃不信:“那师父赶紧炼,师父一定能炼製出遇说中的九纹全药吧? d 他这小徒不,可真是看似起自己啊· 轮到陈业炼全时,他不由似有些压力。 要是不如自己的徒不,那可就是太丟脸了。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全经所载,一步步地开始操作,每一仞动作都力求精准无误。 但是——炼全最重元者的灵性,若只是照图索驥,难似成效。 待他开炉之时,炉中只孤零零地躺著一任色泽略显黯淡的下品护伶全,旁边还有一小撮黑乎乎的药渣。 【护伶全寸:5/10】 “?” 青君好奇地凑过小脑袋,看著陈业炉中的惨状,不解地歪了歪头, “师父,你怎么才炼出来一仞呀?还没有青君的好l!” 陈业听著徒不那天真中带著朝分小似段的炫耀,老脸一红。 想他堂堂穿越者,手握熟练度面板,今日竟在炼全上,被自己朝岁大的徒不给比了下去。 幸好,还有微帮他挽回顏面。 她敲了敲青君的脑袋: “笨蛋,你难道没看出师父的用意吗?” “鸣?” 小女娃呆了呆,不明所以。 但她可是机智的青君! 她起软软的眉毛,绞尽脑汁,忽然恍然大悟:“青君仇道了!师父—-师父是担心青君挫败,才炼製成这样———“ 一时间,小女娃变动地不仿该说什么好。 师父对她这么温柔,可自己刚刚竟然还在炫耀· 陈业连忙对仿微丟了仞讚许的眼神“咳咳,的確如此。” 要是青君知道自己的天赋远超师父,之后绝对要证鼻子上脸了! 况且—·终归有些丟人。 陈业最好面子了,尤其是在两仞女娃面前。 “师父?” 大徒不黑眸带著不解,不仇道师父为何投来讚许的眼神,清声道“师父,不必藏拙,以免青君骄傲。还请师父再开一炉,让仿微保师妹好好的观摩.” 似。 原来,大徒不真以为自己藏拙。 这下,可就骑虎难下了——— 第147章 青君不傻,师父傻! 第148章 青君不傻,师父傻! 陈业的护脉丹刚刚才入门,就算再开一炉,顶多炼製出两颗下品护脉丹—· 此时, 两只糰子仰看小脸,一同看看师父。 大徒儿目光带著崇拜,奇怪,现在知微似乎越来越崇拜他这个师父了而小徒儿脸上则带著些许不服气,很是认真地盯著陈业,想进一步学习丹道,好超过师父。 两个徒儿,都没有怀疑师父的真实实力。 陈业骑虎难下。 俗话说的好,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於弟子。 这个道理没有错。 但陈业就是不想在两只糰子面前丟脸他希望,自己在徒儿面前,是最完美的师父! 该死的大男子主义! 陈业暗骂自己一句,忽然脑中灵光一掠: “今日天色已晚,你们二人也都累了,修行之事,不可一而就。炼丹更是耗费心神,今日便到此为止,都先去歇息吧。明日,为师再为你们细细演示。” 这番话合情合理,两个小丫头虽然还想观摩师父的真正实力,但见陈业发话,也不敢违逆,只得乖巧地应下。 “好险,差点在徒弟面前晚节不保。” 他看著炉中那颗孤零零的下品丹药,以及那撮黑乎乎的药渣,心中却燃起了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我就不信了!” 当夜,陈业让两个徒儿安然入睡,自己则悄悄回到了炼丹的竹屋。 他偷偷摸摸关好门窗,左顾右盼,见两个徒儿窗户的灯光熄灭,这才抹了把额头不存在的冷汗。 “陈业啊陈业,要是有金手指,都比不过八九岁的女娃,那你可以自裁了——“ 陈业取出一份新的护脉丹材料,搓了搓手,將百草炉祭出,再取出一枚火石,重新点燃丹炉。 幸好,他之前储备火石够多,还留下了不少,现在炼丹倒是不缺燃料。 当然,修者也可以用灵力化为灵火来炼丹,但是这样耗费太多灵力,不如用火石来得方便。 听说,天底下还存在异火,修者可以祭炼异火,以异火炼丹,比火石更方便,效率同样更高。 陈业回忆著百草丹经的细节,又想了想方才青君炼丹时的灵动,开始了他的苦修。 火光跳跃,映照著他坚毅的侧脸。 提纯、融合、凝丹他一遍遍地重复著枯燥的步骤,灵力与心神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著。 【护脉丹入门:9/10】 【护脉丹小成:15/100】 护脉丹只是基础丹药,而且陈业是初次学习丹道,起初手法生涩,但等他手法熟练后,熟练度进展飞快。 此外, 每失败一次,他便立刻总结经验,调整手法,然后再次开炉,並不是只依靠面板研习丹道,同样倾注了自己的汗水与思考。 “哼哼,青君啊青君,你怕是想不到,在哄你睡觉的时候,我却在背地里努力—“ 陈业自鸣得意,小女娃的心眼,怎么会有师父多呢? 当然,青君这个年龄,晚上本来就要保持充足的睡眠,如此才好长身子。陈业可不是为了超过徒儿,才让徒儿去休息“嘿嘿嘿—师父一定睡著了吧— 忽然,门外传来小女娃奶声奶气的声音。 “?”陈业心头一惊。 马上,便见屋门被人推开一条缝,紧接著,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门缝中钻了出来。 小女娃一见到师父在炼丹,顿时大惊失色:“师父,你怎么还没睡!” 陈业亦然大惊失色:“青君,你怎么还没睡?” 一时间,两人大眼瞪小眼,陈业瞪著门口那个只露出半个脑袋的小丫头,小丫头也瞪著屋里那个鬼鬼票票的师父,两人相视无言。 小女娃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笑得很尷尬:“师父——— 陈业眼皮一跳,坏了,自己背地里发狠修行,被青君发现了! 丹室內温度很高。 小女娃盯著僵硬的师父。 只见,师父的衣襟都被汗水浸透,双眸中沾著血丝,应该是炼了一晚上的丹了。 而她,则是睡了一觉后,才偷偷摸摸趁早来丹室,好勤学苦练,早日超过师父一一无论是修为还是其他的,青君都想比师父强!! 自己在睡觉的时候,师父,竟然——— 小女娃的眼睛亮晶晶地,看得陈业心里发虚,他刚想解释什么,却见小女娃转头就跑,钻出丹室。 “这小丫头?” 陈业不明所以,心底发虚,开始收拾起丹炉。 刚將丹炉收拾好,又听得身后传来小女娃哼哼的声音。 她端著一盆热气腾腾的水,小脸被水汽蒸得红扑扑的,正吃力地挪动著小短腿。 “师父,你——-你炼丹辛苦了,先擦把脸吧。 小女娃將木盆重重地放在地上,又起脚尖,从盆里捞出一条热毛幣,笨拙地拧了拧,举到陈业面前。 原来,她眼中亮晶晶的,不是因为发现了师父的秘密,而是因为带著一丝水光“· “鸣都怪青君帮不上师父,不然师父就不会这么辛苦了—” 小女娃吸了吸鼻子,师父让她们舒舒服服睡觉,自己却辛苦炼丹赚灵石。 如果不是因为有她们这两个累赘,师父就不会这么辛苦了吧。 陈业愣了愣,接过毛巾。 那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竟让他那颗因被戳穿而有些狼狐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这丫头是误会了— 小女娃无瑕的心,让陈业为之惭愧。 他將毛巾敷在脸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股因熬夜炼丹而起的疲惫,都在这温热的水汽中消散了不少。 “青君啊——” 陈业问心有愧,决定坦白, “其实只是因为青君天赋太强了,师父想加练一会—” 小女娃手上拿著另一块毛巾,替陈业擦著脖子,声音闷闷的: “青君不是傻子。” 她这话,出乎陈业意料。 又听得小女娃轻声道:“但师父是个傻子。” 自棚户区开始,师父一直都很努力。 而青君,將师父的努力都看在眼里。 从那间狭小残破的杂货间开始,再到坊市的修炼间、灵隱宗的落梨园、现在的药园小屋— 在师父努力的过程中,她和师姐生活条件越来越好,得以展现天赋,资源充沛。 她不是傻子。 自从进入丹室,看见那些丹药后,她便知道师父真实的炼丹水平。 师父是傻子。 他的努力,绝不是因为自己的天赋强。 他之所以这么解释,那是因为,他一直都没把他的付出当回事啊“ “师父怎么傻了?臭丫头!” 陈业很不满,他就知道,一旦自己的真实水平暴露,这小丫头绝对蹬鼻子上脸! 果不其然,这就说师父是傻子了! 小女娃了嘴,用力给陈业擦著脖子,气呼呼道: “师父嘴硬!师父就是傻子!” “你还好意思说师父嘴硬!” “那以前师父怎么好意思说青君嘴硬?” “因为青君嘴真的硬!” “师父比青君嘴更硬!” 师徒的一番拌嘴,直到何奇到来,方才结束。 “陈兄弟,古大师传来消息,你的那柄铁剑,已经锻造完成了!” 陈业闻言,心中一振。 他將丹炉交给青君炼丹,自己则与何奇一同,快步赶往那间位於坊市角落的铁匠铺。 古大师依旧是那副赤著上身,专心致志打铁的模样。 见到陈业,他只是从鼻孔里“嗯”了一声,隨手將一柄通体黑、剑身却泛著暗金色流光的长剑,丟了过来。 好傢伙,入手为之一沉。 陈业暗自估量,足有三百多斤的重量,是之前的三倍! 幸好,他实力远比上一次重铸铁剑要强。 修为达到练气后期,七曜养魂法亦然修炼有成,同时重身法破限,负担得起这三百斤。 剑身之上,原先的锈跡与裂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细密的锻打纹路,剑刃寒光內敛,却透看一股足以割裂空气的锋芒。 “老夫另加六十五枚沉金,再加上你那十五枚,此剑共有八十枚沉金,又辅以种种灵材,此剑,已然达到一阶极品。” 古大师语气平淡,却难掩自得, “只是此剑过重,灵性不足,想要御使,非得有浑厚的灵力与强悍肉身不可。你且好自为之。” “多谢古大师!”陈业抚摸著焕然一新的剑身,拱手致谢。 他刚好灵力与神识雄浑,勉强能用此剑! 再配上青澜御剑术,怕是同阶之中,所向披靡! 以现在铁剑的质量,应当能將青澜一线发挥到极致,而不使剑身受损了。 之前,铁剑便承担不起青澜一线的威力,导致自毁,以至於陈业的飞剑术威力有所折损。 “不如你先试一试?老夫倒是好奇,你究竟能否御使此剑。” 古大师捻著鬍鬚,饶有兴趣,他打量著陈业的身材。 此人虽身材健硕,但和那些体修完全不能比,不知为何,会选择沉重的铁剑作为武器。 只是下一刻,古大师瞪大了眼晴:“你———你这是干什么?” 只见眼前的男人,心念一动,铁剑离鞘而出。 这傢伙,竟然是拿三百斤的重剑,当飞剑用?? 瞬息间,铁剑“鏘”的一声冲天而起,在陈业周身灵动翻飞,剑势沉猛,带起阵阵破风之声。 “好剑!” 陈业感嘆一声,手捏剑诀,遥遥一指,铁剑便化作一道青色惊鸿,狠狠斩在院中一块测试用的坚硬玄铁之上! “轰!” 一声巨响,铁屑纷飞,那玄铁竟被一剑斩出数道深痕! 见此,古大师险些把鬍子都捻下来。 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瞪得如同铜铃,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那块玄铁之前,用粗糙的手指抚摸著上面深刻的剑痕,口中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青澜御剑诀老夫也曾听说,重意不重力,讲究的是以巧破千斤。你这般以重剑御使,还能有此等灵动与威势———小子,你——你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他猛地回头,死死盯著陈业,那眼神,像是要將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陈业收回铁剑,剑身嗡鸣著悬浮於他身侧。 他识海炸疼,此剑终究过於沉重,催动起来太耗神识。 但陈业面上却是表现表现得若无其事,仿佛轻而易举一般。 此举,是他有意而为。 在修真界中,唯有拥有实力,方可得到別人的尊重。 这不,古大师之前对他漫不经心,直到现在才肯正眼看他。 陈业谦虚道:“在下於神识一道,略有心得罢了——“ 古大师老脸皱成一团,就连他,神识都不如陈业,这叫略有心得? 一旁的何奇更是傻眼,他结结巴巴地说道:“陈·陈兄弟,你—你这哪里是灵植夫,分明是剑仙转世啊!我看啊,你乾脆退出灵隱宗,拜入炼神宗得了!” 陈业见状,知道时机已到,正是趁热打铁的好时候。 他收回铁剑,对著古大师恭敬一揖,从储物袋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枚残破的將傀核心:“古大师慧眼如炬,在下这里还有一件残损的物件,其来歷有些特殊,在下才疏学浅,实在看不出修復之法,还想请大师帮忙掌掌眼。” 他只是初步將玄魂晶、凝幽魄炼入其中,但还未修復完全。 虽说有熟练度面板,修覆核心只是时间问题。 可他现在缺的就是时间,无论是修行,炼丹,习练法术,磨链神识,都要耗费大量时间。 不如乾脆找个炼器师修復,省时省力。 那將傀核心一出,之前还算平静的铁匠铺內,顿时瀰漫开一股锋锐的剑意。 核心晶莹剔透,內里无数符文沉浮,却被四道的剑痕贯穿,光芒黯淡,显得破败不堪。 何奇好奇地奏上前:“这是什么宝贝?看著倒像是某种阵法的核心?” 古大师的脸色却在看到核心的瞬间,彻底变了。 他脸上的笑意尽数收敛,他三步並作两步走到陈业面前,甚至顾不上礼数,一把將那核心夺了过去,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这是万愧门的神力核心?还是二阶將傀用的!”古大师脸色惊骇,“这上面的剑痕——-好生凌厉,出手之人,剑道造诣极高。小子,你这东西,从何而来?” 陈业只说是一位前辈高人所赠,並未透露白的身份。 古大师忍不住看了何奇一眼:“何道友,你这好友,当真不凡——“ 既有人脉,又有实力。 或许·能帮得上他。 何奇见一向从容的炼器大师如此震惊,忍不住挠著脑袋吹捧:“那是自然,我何奇的兄弟,岂会是简单人物?” 古大师目光又看向陈业,嘆了口气:“此乃二阶法宝,其內阵纹之繁复,远非一阶可比。老夫虽於炼器一道有些心得,但终究只是一阶炼器师,想要將其完全修復,力有未逮。” 听到这话,陈业心中虽早有预料,却还是难免有些失望。 古大师並非筑基修者,的確难以修復法宝。 “不过”古大师话锋一转,“让其催动一阶傀儡,却是轻而易举。而且这二阶將傀核心,支撑得起足够强大的傀儡!只要傀儡质量高,在练气期內无敌,都不在话下。” 陈业心神一振:“不知修覆核心,需要多少灵石?” 古大师端详了会核心,沉思道:“嗯-核心的两种灵材你已经熔炼其中,无需过多开销,收你五十块灵石。” 又是五十块灵石没了— 陈业一阵肉疼,但没有任何犹豫,连忙將五十块灵石递给古大师。 辞別古大师后,陈业心情大好。 有了这柄重剑,又有了修復將傀核心的机会,他只觉前路一片光明。 “待炼製出上好愧儡,我怕是能轻鬆越阶挑战了” 之前,击杀那练气八层的护卫,全靠著何奇充当肉盾,消耗其灵力。 但若是等傀儡炼製好,再配上这三百斤飞剑,他应当是能一对一,轻鬆胜过那名练气八层的护卫。 回到本草阁的药圃时,已是午后。 他刚踏入小院,便看见两个徒儿,正在药园里和李秋云玩闹著。 英气少女双眼蒙著黑布,正胡乱挥舞著手,和两个徒儿玩摸瞎子。 “秋云姐姐,你不准动用神识!”青君不忘大声提醒。 “那你们也不准敛气—” 李秋云的声音颇有几分无奈,她语气带著苦恼,一边摸索著,一边忍不住发问, “哎呀,你们师父怎么还没回来?我找你们师父还有事呢!” 今天,茅家的人突然开始从外界採购物资,仅持续两天时间,之后,便会再次封闭神雾谷。 这意味著,陈业必须在这两天做好准备,潜入茅家,並得在这两天重返月犀湖坊! 第148章 大小女娃,发现不对! 第149章 大小女娃,发现不对! 药圃內,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知微远远地就看见了师父的身影。 趁著师父还没靠近,大女娃轻声问道: “秋云姐姐,你找师父干什么啊?是———什么危险的事情吗?” 李秋云脸上露出一丝为难,这行凶险,若是让两个孩子知晓,难免担心。 她沉吟片刻,这才压低了声音,半真半假地解释道:“你师父啊,他—他就是个爱操心的。除了药圃,他还要去其他地方办点私事,一两天就回来了。” 说著,为了避免知微追问。 李秋云立刻戴紧眼前的黑布,故作凶巴巴地张开双臂:“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我们继续玩!这次我一定要抓住你们!” “来呀来呀!” 青君清脆地笑著,像只灵活的小麻雀,在药圃间隙中穿梭,时不时还偷偷拍一下秋云姐姐的屁股,发泄私愤。 哼.—秋云姐姐是个大胖子! 一定是因为她太胖了,所以—所以很占视线,师父才总是不小心看她胖胖的地方! “啊!徐青君,你在干什么!!” 李秋云被拍的脸蛋泛红,这小丫头,怎么—怎么是这个德行? 分明陈叔光风雾月,为人坦坦荡荡,竟养成个“小流氓”徒弟! 她恶狠狠地一个前扑,正好將跑得正欢的青君抱了个满怀:“哈哈哈,又抓到你了! 小青君,技术不行啊—” “秋云姐姐要赖!” 青君气鼓鼓地挣脱出来,小手叉腰,不满地嘟著嘴, “你肯定用神识了!不然怎么抓得到我!” 李秋云理直气壮:“我可没有,是你自己笑得声音太大。” 小女娃怀疑:“真的吗———那再来!” 李秋云无奈只得依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是要是不动用神识,这么大的药园里,她怎么可能抓得住两只到处跑的女娃? 而且,这小女娃,总是趁著她蒙眼欺负她! “这是” 忽然,李秋云心头一动,毫不犹豫朝身侧轻微的脚步声处扑去,口中还不忘得意地喊道:“这下总抓到了—” 然而,预想中温热的身子没有出现,她反而扑了个空,跟跪一步,差点摔倒。 李秋云顿了顿,疑惑地摘下黑布,却见陈业不知何时已站在她方才扑去的位置,脸上正带著一丝无奈的笑意。 原来,陈业见她扑来,知道她们在玩闹,便施展追云步,悄然避开,不想乘人之危, 占李秋云的便宜。 “陈·陈叔!秋云以为——你是青君呢。”李秋云俏脸一红,耳根都有些发烫。 “秋云姐姐,你怎么抱师父呀?羞羞脸!”青君在一旁唯恐天下不乱地起鬨,小手捂著嘴,笑得眉眼弯弯。 看来,秋云姐姐真的没动用神识。 否则,怎么会抱师父? 师父又臭又壮的,只有徒儿会可怜可怜师父,让师父抱抱。 除此之外,世界上就没有女孩子想接近师父! 比如那个白籟,就满脸瞧不起师父,虽然允许师父碰她的身子,但碰的是最臭的猪蹄! 小女娃嫌弃地看了眼陈业,真拿师父没办法啊,师父这么可怜,以后就让他抱抱吧! 陈业看著李秋云窘迫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地瞪了青君一眼,这才打圆场道: “瞎说,秋云姐姐是蒙著眼没看清!” “啊?对—·对!” 李秋云如蒙大赦,连忙顺著台阶下,她理了理鬢边的碎发,强作镇定道,“笨蛋青君,我怎么知道陈叔回来了!可恶,你师父回来了,都不跟秋云姐姐说一声,以后秋云姐姐不和你玩了!” 小女娃扒拉著眼脸,吐出小舌头,得意洋洋:“略略,秋云姐姐不和青君玩,那青君和秋云姐姐玩不就好了?” 小女娃这番歪理,顿时让李秋云哑口无言。 “师父,秋云姐姐找你有事。”一直安静的知微,此时忽然开口,適时地提醒道。 陈业心中瞭然,李秋云来找他,无非便是神雾谷一事。 距离和听风阁商量的那一天,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终於等到去神雾谷的机会了! 陈业点了点头,对两个徒儿说道:“好了,別闹了,你们乖乖在本草阁,帮孙爷爷他们干点活,为师还要和秋云出去一趟。” 纵然两个徒儿,心有疑惑,不知师父出去干嘛。 但她们更没有理由去挽留师父,省的影响到师父正事。 待陈业离去后, 青君才小声嘀咕著:“秋云姐姐的耳朵为什么这么灵呀?青君躲在哪她都知道———” 小女娃感到挫败。 知微却是忽然警了眼青君,她早就看出其中关窍。 可是. 要不要和青君说呢? 她望著师父和李秋云离去的背影。 两人的身子挨的很近,英气少女的手臂时常无意触碰男人的手臂。 “嗯,秋云姐姐好厉害。” 大女娃面无表情道, “抱著青君的时候,不等青君开口,就知道她抓住的是青君,而不是师姐呢——“” 小女娃连连点头: “是啊。是————啊?啊?“” 两人並肩走在月犀湖坊市的街道上,李秋云这才收起方才的玩闹之色,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陈叔,我们现在便去听风阁,为潜入神雾谷做准备。” 她压低声音道, “听风阁那边已经传来消息,茅家今天会派人出谷採买些物资,正是我们交换身份的最好时机。” 陈业点了点头,问道:“这易容之术,可靠吗?茅家之內,想必高手不少,若是被看穿—.” “陈叔放心。” 李秋云解释道, “听风阁的易容术乃是一绝,他们用的不是寻常障眼法,而是以特製的灵材製成的人皮面具,戴上后不仅能改变容貌,连骨骼、气息都能模擬得七八分像。况且,这只是寻常侍女,不会和筑基真人有接触,陈叔只要入谷后直接去寻茅清竹便好。” 说话间,两人已再次来到那间名为雅集轩的古玩店铺。 店中,依旧是那个清瘦的中年男人,他见到李秋云身后的陈业,只是微微頜首,便起身引著他们二人穿过店铺,来到一间光线昏暗的密室。 密室中,一个带著鬼脸面具的黑袍人早已等候在此。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从一个木盒中,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递给了陈业。 “此乃易形皮,只要戴上它,不止是面貌,就连体型都会发生改变。但切记,茅家尤善神识,儘量不要和高阶修士接触。” 中年男人叮瞩。 陈业接过面具,面具触手冰凉滑腻,贴在脸上后,竟瞬间融化,与他的皮肤紧紧贴合。 他只觉自己的面部轮廓、骨骼都在发生著细微的变化。 片刻之后,他看向一旁的铜镜,镜中映出的,是一个面容普通、甚至有些怯懦的年轻侍女,哪里还有半分他原来的模样。 陈业喷喷称奇:“天下间,竟有如此神异的法器。” “易形皮传自无相真人,自然神异。无相真人之所以称之为无相,便是他易容之术, 登峰造极。” 李秋云强忍著笑意,看著眼前这个陌生的侍女,解释道。 陈叔乃雄伟不凡的大男人竟有朝一日,化为女儿身。 若不是碍於听风阁的规矩,否则此时李秋云定要用留影石將这一幕记录下来。 待陈业换上一身朴素的侍女服饰后,那中年男人才再次开口,声音平淡地交代:“坊市东口的迎春茶楼,茅家採买的车队正在那里歇脚。你去茶楼后门,其余的,无需多问, 届时自会有人为你们安排妥当。” 別说,这听风阁的堪称傻瓜式安排,根本无需自己费心。 陈业大感舒心,待拜託李秋云照顾好自己的徒儿后,便独自一人前往迎春茶楼。 茶楼后门,一辆与茅家车队制式相同的朴素马车,正静静地停在巷口。 车夫是个面容憨厚的汉子,见到陈业,他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地掀开车帘,示意上车。 陈业没有犹豫,迅速钻入车厢。 马车隨即缓缓启动,悄无声息地匯入了街道的车流之中,朝著神雾谷的方向,平稳地驶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自然而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这听风阁,当真深不可测———” 陈业摩著如今的脸庞,暗自感慨。 而马车內,还昏睡著另一个侍女,侍女揉著眼晴,伸著懒腰: “啊呀,怎么一睡睡到现在?桃姐姐,咱们这是回神雾谷了吗?” 侍女看模样年龄不高,一张鹅蛋脸生的甜美动人。 此人非听风阁的人,而是与这个身份同行的侍女,名为小梨。 而陈业代替的侍女,则名为小桃,乃是一名哑巴,便无需陈业开口说话,以免暴露。 他默默对小梨点了点头。 马车一路向东,渐渐驶离了月犀湖坊市的繁华。 道路两旁的景象也从鳞次櫛比的商铺,变成了连绵起伏的田野和苍翠的林木。 车厢內,那名叫小梨的侍女显然是个耐不住寂寞的性子。她见陈业一直沉默不语,便自顾自地打开了话匣子: “桃姐姐,你说夫人这次让我们出来採买,怎么就买了些布料呀?夫人她啊,自从回到家里,就很少出门了,整天待在自己的院子里,谁也不见,无聊到天天做衣服了!” 陈业只是安静地听看,心中暗自思量。 看来,茅清竹最近的日子並不顺心。 说起茅清竹,陈业不由得又想起了听风阁提供的一些情报。 据说当初茅清竹嫁给徐不嗨,其实是无奈之举。 徐家老家主曾救过茅清竹之父茅高远一命,挟恩图报,让其女嫁给徐不晦。 茅高远碍於恩情,只好允下,实则內心並不情愿。 谁料,茅清竹去了徐家只是短短一年时间,便生出徐青君。 本来,两家关係似乎要以徐青君为纽带,渐渐变得密切但没成想,徐青君竟然是孽种! 事后,茅高远便以此为缘由,让茅清竹在神雾谷禁闭。 当然,说是禁闭,或许也是对茅清竹的保护。 “唉,还是在外面好。” 小梨托著下巴,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致,悠悠嘆了口气, “神雾谷里什么都好,就是太冷清了,规矩又多。不像坊市里这么热闹,想吃什么玩什么都有。” 小梨看上去年龄不大,却是十足的话癆子,哪怕身旁是个哑巴,依旧小嘴不停,自言自语了一路。 又过了一个时辰, 前方的道路渐渐被一片浓郁的灰白色雾气所笼罩。 马车驶入其中,四周的景物瞬间变得模糊起来,就连光线也隨之黯淡,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桃姐姐,我们到神雾谷了。”小梨早已习以为常,语气平静。 车轮碾过,陈业只觉周遭景象微微一晃,好似穿过了一层无形的水幕。 下一刻,眼前的浓雾豁然散去,一片宛如仙境般的山谷出现在眼前。 谷內温暖如春,奇异草遍地,空气中瀰漫著沁人心脾的药香。 数座雅致的楼阁依山而建,错落有致,飞檐斗拱,在山间云雾的繚绕下,更显清幽出尘。 这便是神雾谷茅家! 马车在一座府邸前停下,几名身著统一服饰的护卫上前,简单查验后便放行。 这些护卫,皆是女修。 盖因茅家阴盛阳衰,一脉单传。 目前,仅有茅高远一个男丁! 而茅高远当初,虽被徐老家主救得一命,奈何伤了命脉,不得人事。 他自觉断了茅家传承,心灰意冷,强行闭死关,期望有朝一日突破金丹,能重振雄风。 而这意味著,在神雾谷活动的修者全部都是女修! 小梨领著陈业,提著採买的物品,穿过几重回廊,朝著一处位於山谷深处、尤为僻静的院落走去。 “唉,又要去夫人的静心苑,那里冷清得跟什么似的,连只鸟都看不到。”小梨忍不住又抱怨了一句。 陈业跟在她身后,心中却是微微一动,步伐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两人很快来到一处独立的侍女小院,院內陈设简单,只有几间厢房和一口水井。 小梨將採买的物品放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稚嫩甜美的鹅蛋脸上满是倦意,毫无心机地靠在陈业肩上,打了个秀气的哈欠。 陈业身子一僵,下意识想避开,却被小梨顺势揽住了胳膊。 “桃姐姐,你的肩膀——好像变硬了呀?”小梨好奇地捏了捏,脸色憧憬“听说男人的身子也很硬呢!但神雾谷一个男人都没有咳咳,除了家主。外面倒是有不少男人—但要是私下接触,得被家规打死!” 陈业心中咯瞪一下,脸上却只能装作茫然,连连摇头。 小梨摸得越发起劲,见陈业浑身不適应,越发得意,她凑到陈业耳边,压低声音道: “嘻嘻,逗你玩呢!静心宅每个姐妹都被小梨逗过哦!” 第149章 清竹,大怂糰子 第150章 清竹,大怂糰子 小梨见陈业不说话,只当是哑巴姐姐害羞了,更是来劲,小身子几乎掛在了陈业身上,嘰嘰喳喳地说个不停。 陈业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从前世到今生,就从未与异性这般亲昵地纠缠过。 至於两个徒儿? 陈业確实时常抱抱两个徒儿,但两个徒儿在他眼中,根本算不上异性。 只能算两只毛茸茸的,名为糰子的小动物。 少女的身子稚软娇柔,脸蛋甜美,带著属於青春的香味。 他不动声色地想將手臂抽出,奈何小梨缠得太紧,他若动作太大,又怕引起怀疑。 正当陈业左右为难之际,院门外传来另一个女声:“小梨,休得胡闹。还不快去將採买的布料送去给绣房的张妈妈?” 小梨闻声,吐了吐舌头,这才恋恋不捨地鬆开了陈业的骼膊,对著来人行了一礼: 是,荷姐姐。” 她临走前,还不忘对陈业挤了挤眼晴,用口型无声地说道:“桃姐姐,等我回来再找你玩!” 陈业看著她蹦蹦跳跳离去的背影,这才长长地鬆了口气,转身看向来人。 此人,竟还是陈业认识的人。 正是当初在云溪坊灵宝阁时,茅清竹的贴身侍女。 陈业那时候只知道她是练气后期的修为,看不出確切的境界。 但现在陈业已然突破练气后期,一眼便能看出,小荷的修为在练气八层。 “喷—区区侍女,修为竟然有练气八层,她怎么甘心当侍女?” 陈业心中暗自纳闷,但等小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心头一紧。 听风阁的易容,在练气后期的高手面前极可能失效。 幸好。 在陈业圆满级別的敛气术加持下,小荷並没有看出不对劲,对陈业点了点头: “小桃,你回来的正好。恰好夫人正在沐浴,她一向习惯了你的服侍。毕竟,你——“ 唉。” 说到后面,小荷默默嘆了口气。 小桃是以前夫人无意中救下,为人呆傻又是个哑巴,所以,夫人很喜欢让小桃贴身伺候。 陈业心中叫苦不迭,面上却只能木訥地点了点头,跟在小荷身后。 他不想闹出什么香艷的误会,以免影响他和茅清竹的友谊。 只是, 此时却容不得他拒绝了。 他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小荷领著他穿过一道月亮门,来到一处水汽氮盒、暖香浮动的浴池。 池水引自山间灵泉,其上漂浮著各色瓣,整个浴池皆由整块的暖玉砌成,在昏黄的灯火下散发著柔和的光晕。 茅清竹正背对著他们,一头乌黑如瀑的长髮被一支简单的玉簪松松挽起,雪白的香肩与玉臂半露在水面之上,肌肤在水汽的蒸腾下,更显得吹弹可破,莹润生光。 陈业暗自鬆了口气。 还好,不是他想像中的那种沐浴。 茅清竹此时大半个身子都沉没在水里,根本没露出一丝春光。 “夫人,小桃回来了。”小荷恭敬地稟报导。 “嗯。”茅清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带著几分浴后的慵懒。 小荷转头对陈业吩咐道:“夫人喜用百露,你且去取来,添入池中。” 她指了指不远处一个紫檀木架, “快去!莫让夫人久等。” 陈业心中一紧,他哪里知道什么百露? 但面上不敢有丝毫迟疑,只能硬著头皮,学著寻常侍女的模样,低眉顺眼地走到木架前。 幸好,那木架上只放著寥蓼几个玉瓶,其中一个通体晶莹、散发著浓郁香的玉瓶最为显眼。 陈业心中一定,取下玉瓶,小心翼翼地將瓶中那如同琼浆般的液体,滴入浴池之中。 露入水,满室芬芳更盛。 小荷见他动作虽有些僵硬,倒也还算妥当,便点了点头,又对茅清竹道:“夫人,这次戮心洞—修行得如何?” 戮心洞? 陈业一惊,此地在原游戏剧情中亦有记载! 在《仙陨》中,是新手期最重要的几个副本之一。 但他没想到,在游戏剧情前五百年时,戮心洞竟然是茅家的地盘。 戮心洞之所以名为戮心,是因为此地实则是一位金丹真人的兵解之地。 这名金丹真人主修剑道,其內埋藏著这位剑仙诸多佩剑,又因其身陨於此,这些佩剑凶煞之气繚绕不绝,以至於此地沦为险地,尤其影响修者神识。 “难怪———看来参辰霄汉这对合璧法宝,便是来自戮心洞。” 陈业恍然大悟,心头一热。 他记得没错的话,戮心洞中,还藏著一柄三阶灵器! 此剑是戮心洞之名的来源,名为戮心剑,专诛神识! “修行?” 茅清竹苦笑一声,绝美的脸上染上一丝哀愁, “戮心洞乃茅家禁闭受惩之地,谈何修行?父亲不欲再与徐家有瓜葛,昔年一恩,他已经偿还——可,可青君” 说到这里,茅清竹语气疲惫。 茅徐两家人,都知晓青君並非徐不晦血脉。 但,都认为青君是徐家某个男人的野种。 任凭茅清竹如何解释,他们也只当茅清竹是想遮掩住那个野男人。 而茅家素来家风森严,茅清竹此举,无疑是让家族蒙羞。 其实,还有另一个方式能证明她的清白。 可一旦说出,青君便可能性命不保,沦为修炼的耗材。 小荷听了,脸上也露出不忍之色,劝道:“夫人,您又何苦如此折磨自己?家主他北“小荷,不必多言。” 茅清竹打断了她的话,声音虽轻,却带著决然。 她转过头,凤眸透过氮盒的水汽,看到陈业时,瞳孔一震。 不对! 这不是小桃! “放肆!” 茅清竹玉容染霞,眸光羞愤。 柔黄一拍水面,雾时间,数道水箭凝聚成形,破空而出,直刺陈业!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一旁的小荷大惊失色:“夫人息怒!” 她完全不明白,为何夫人会对一向疼爱有加的小桃下此杀手。 陈业反应极快,快速將一枚玉佩晃了晃。 而这枚玉佩,正是茅清竹以前送给知微的玉佩! 他本想拿走青君的小铃鐺当信物。 奈何小女娃对铃鐺喜欢得紧,动不动就要摇一摇· 这一剎那,茅清竹硬生生收敛起攻势。 这这这个胆敢潜入她浴池的狂徒怎么会有这枚玉佩? 等等,他是业弟? 业弟不惜危险也要潜进茅家,难不成,青君出了意外? “咳咳——” 茅清竹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她扶著额头,脸上露出一丝痛苦之色,声音也变得虚弱无比, “罢了许是许是在戮心洞伤了神魂,方才竟有些心绪不寧—小荷,你先退下吧,让小桃留下伺候便可。” 她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小荷虽心中疑惑,但见夫人面色苍白,不似作偽,也不敢多问。 “是,夫人。您——多加保重。”小荷担忧地看了她一眼,这才一步三回头地退出了浴池。 待珠帘落下,隔绝了內外。 水声潺潺,香气袭人。 浴池內只剩下陈业和茅清竹两人。 气氛,一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似乎,方才茅清竹的羞愤只是一个幻觉。 她此时又恢復以往的温婉从容,悄悄將身子朝水底沉了沉,任凭温热的池水包裹著自己,只留下一截雪白的颈项和精致的锁骨。 陈业只觉自己浑身不自在,他低著头,眼观鼻,鼻观心,声音极力平静:“清竹姐, 好久不见。” “让业弟见笑了。方才不知是业弟前来,这才闹出误会——“” 茅清竹的声音轻柔,听不出异样。 好似只是在寻常的厅堂偶遇,而非在这私密暖味的浴池之中。 陈业定了定神,低头道:“清竹姐,事態紧急,在下也是无奈之举,多有唐突,还望海涵。” “我明白。” 茅清竹微微頜首,见陈业保持低头,悄然鬆了口气。 她玉手轻抬,隨意地用池水撩拨了一下乌黑的髮丝,这个不经意的动作,却带著一股浑然天成的娇媚。 若不是陈业低头,此时他怕已经化为小龙虾。 见陈业拘谨,她轻轻笑道:“你我姐弟之间,不必拘束。” 好傢伙—· 合著刚刚面红耳赤的女人,不是你? 陈业默默吐槽,若他不拘谨,该拘谨的就是茅清竹了。 他保持低头,將徐青松拜访一事,以及那番关於“血脉隱疾”的说辞,一五一十地详细告知。 听完陈业的敘述,茅清竹那张温婉的脸上,终於笼罩上了一层冰霜: “好一个徐青松!好一个徐家!他们竟敢———竟敢如此欺你!” 她口中虽说的是“欺你”,但陈业知道,她真正愤怒的,是徐家对青君的算计与轻视。 “清竹姐,青君到底是什么情况?”陈业沉声问道,这才是他此行最关心的问题。 茅清竹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凤眸中的愤怒化为迷茫:“我也不清楚——” “?”陈业傻眼。 好在,茅清竹倒也不是一窍不通。 她咬了下朱唇,抬眸见了眼正低头的男人,长长的睫毛颤抖了下。 这还是她头一次不著寸缕,却离男人只有几步之遥强烈的羞耻让茅清竹呼吸稍显急促,她无意识地拨弄水面,这才道: “其实———青君不是我的孩子。” “?”陈业再一次傻眼,甚至都忍不住抬头看了眼茅清竹。 这如出一辙的凛然凤眸,怎么会不是亲生的? 但不等他细看女人容顏,便被她无意识拨动水面的动作勾去眼神。 只见水面微澜,若隱若现。 之前在陈业面前看似温婉大方的茅清竹,见陈业抬头,顿时慌乱:“业弟———“” 她倒是没有发觉陈业眼神剎那的偏移,只是单纯羞涩。 但陈业还以为是自己的小眼神被人抓个正著, 饶是他脸皮堪比城墙,都感到羞燥,连忙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咳—我的意思是,业弟不用太拘谨.”躲在浴池中的绝美女人,再次补充道。 就连嘴硬,都和青君有点像啊。 不,不止是嘴硬。 知微同样嘴硬,但和青君以及茅清竹的嘴硬完全不同。 知微的嘴硬是傲娇的嘴硬。 但这对“母女”,却是又怂又嘴硬。 陈业腹誹不已,面上却是恭敬:“若青君不是清竹姐的孩子,那又是谁的后代?” “唔·—...” 茅清竹稍显犹豫,她又打量了下陈业, 他——-既然是照顾青君近十年的师父,便如亲生父女一般的关係,或许,可以告诉他? 她念头一定,心中似乎有一块大石落地。 这个秘密,已经埋藏在她心底八九年,如今找到可以倾诉的对象,无疑让她压力一减。 心神鬆懈之下,她再看陈业,又觉得有一分乐趣。 唔。 业弟明明是个大男人,怎么比她一个女子还脸皮薄? 腰肢越来越弯,脑袋都要碰地了呢· 茅清竹见他这副拘谨模样,心中那点因被人撞破沐浴的羞郝,竟奇妙地被一丝玩味所取代。 她好整以暇地在水中舒展了一下身子,温热的池水没过她雪白的香肩,只留下一截优美的颈线。 水波轻漾,更衬得她肌肤如玉,柔婉动人。 她轻启朱唇,声音温婉,却带著戏謔:“业弟,你这般低著头,莫不是这暖玉地面, 比姐姐还好看?” “不—不是!” 陈业心中叫苦,连忙解释,“在下只是——?只是不敢冒犯清竹姐。” “哦?”茅清竹的凤眸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她故意拉长了语调,“可你若一直低著头,又怎知晓姐姐现在是何模样,又谈何冒犯呢?” 这.这根本就是送命题! 陈业只觉得头皮发麻,他一个前世的社畜,哪里应付得了这般言语机锋? 他乾脆心一横,继续当个闷葫芦,低头不语。 靠! 越来越像青君了同样有点小魔女的倾向,可內里只是一个怂怂的糰子! 见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茅清竹终於“噗”一声笑了出来。 “好了,不逗你了。” 她止住笑意,神色柔婉,只是那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她缓缓將青君的身世娓娓道来: “外界都以为,青君是我与徐家某个男人的私生女,对么?” 陈业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茅清竹却摇了摇头,凤眸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其实...青君並非徐家血脉,甚至——也並非人族。” 陈业顿住。 “九年前,我被迫嫁入徐家,可—那是碍於父亲之恩,我不喜徐不晦,从未与他有过接触。一直独自一人在徐家后山修行。” 茅清竹美眸空洞,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徐家后山,名为龙眠山,正是徐家先祖沉眠之地。我无意发现—有那里有一块—圆形的石头不停乱动。好奇之下,伸手触摸,却扎破了手。” “血液流进去的剎那,那个石头————-钻入了我的肚子。以我为床,孕育出青君。” 这一剎那,陈业脑海中的迷雾顿时消散一空。 原来如此! 数百年前,徐家先祖或许是发现了龙眠山的某些奇特。 於是搬迁至龙眠山,只是徐家先祖並不知道,此地竟有一颗龙蛋。 而在之后,这颗龙蛋一直无形影响到徐家人的血脉,致使他们出现所谓的血脉隱疾。 也就是说。 之前陈业以为是徐家血脉影响到青君,可实际上,是青君影响了徐家! 直到现在,就连茅清竹都不知道,这个从她肚子里钻出来的糰子,其实是大名鼎鼎的真龙! 第150章 师父的传家宝 第151章 师父的传家宝 “青君的来歷奇怪,其身世定然不凡,我不敢告知旁人。终究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 茅清竹娓娓道来,陈业对此表示理解。 他同样如此,甚至都不敢告诉茅清竹,青君实则是真龙后代。 一旦这个消息外传,不止是燕国,甚至是整个凌墟界,乃至修真界,都要掀起惊涛骇浪! 只是陈业没想到,既然青君不是茅清竹亲生,她却仍对青君有如此浓厚的感情。 稍加思索,陈业便有隱隱约约的猜测: 正比如前世,母亲生下后代后,会分泌一种激素,促使母亲更爱孩子一般。 或许类似这样, 青君无意识中的某种自我保护行为,影响了宿主的心神,从而使她幼年能安全长大。 “那,徐家治疗血脉隱疾一事?”陈业试探问道。 这才是他此行最关键的问题。 “確有此事。” 茅清竹点了点头,神色却並无半分轻鬆,反而更添了几分忧愁与无奈, “在龙眠山,有一处寒潭,潭水冰冷刺骨,却蕴含著一种奇特的安魂之力。也正是在那寒潭边,我发现了——青君。” “那里的潭水,能暂时压制住徐家族人血脉中的狂躁之气。我曾多次引那潭水为青君沐浴,每当那时,她便会变得格外安静乖巧,不再哭闹。” 陈业听得格外认真。 俗话说的好,十步之內,必有解药。 青君的龙蛋既然在寒潭中,那寒潭说不定就是为了压制青君的血脉。 但还不等陈业鬆一口气,茅清竹又苦笑一声:“只是这寒潭之水,终究治標不治本。它只能暂时抚平那股狂躁,却无法根除。想要根治,恐怕—-难於登天。” “多谢清竹姐告知。” 陈业有些失望,但总比束手无策要好。 “业弟,你——” 茅清竹著陈业那如释重负的模样,心中一动,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分明,青君是她的孩子哪怕不是血脉所生,终究在她肚子里住了十个月。 可眼前这个男人,却將青君视如己出— 她心情复杂,又带著一丝怪异。 茅清竹深呼吸一口气,又道:“莫非,是青君犯病了?徐家人,一般要待成年后,症状才会严重。这也是我没提前告知你的原因,本想著等青君成年,想办法带她去龙眠寒潭中.” 陈业摇了摇头:“只是未雨绸繆,我不想等青君犯病,再想对策。” 茅清竹一愣。 业弟—也太稳健了。 不过,有他护著青君,她也就放心了。 “此间事了,在下便不多叨扰,先行告退。待清竹姐沐浴结束,再好生详谈。” 陈业了却心头疑惑,不敢再多待一刻,他躬著身子,小心翼翼地向后退去。 茅清竹看著他那副恨不得將腰弯到地上的恭敬模样,起初还觉得好笑,心道这业弟真是个老实人,都这时候了,还这般拘谨。 可当陈业退到珠帘旁,她视线微微下移,那张温婉动人的俏脸,“刷”地一下便红了个通透。 他...他方才一直如此,竟是为了遮掩? 茅清竹只觉得脸颊滚烫,连忙將视线移开,心中却是又羞又气。这呆子,真是“ 明明是都一把年龄了,还是练气七层的修土,怎么定力这么差? 他这般年纪,又在凡俗摸爬滚打多年,面对此情此景,竟还有如此少年人般难以自持的反应.那股透过衣物都能感受到的炽烈阳气· “等等,业弟好像还是元阳之身?” 茅清竹的凤眸猛地瞪圆。 怎么可能? 世界上怎么会有练气后期的男人,到了中年还是纯阳之身? “怪不得———”茅清竹咬了咬湿漉漉的红唇,有丝歉意,“是我对不起业弟。” 恐怕,是为了照顾好青君。 他才一直洁身自好.— 但茅清竹却忽视了,她乃筑基修者,亦然是元阴之身。 “奇怪——” 退出浴池后,陈业心下纳闷。 他虽有正常男人的欲望,可绝非贪恋美色之人。 为何在李秋云,茅清竹两人面前,时常把持不住? 陈业內视丹田,见得丹田內灵力躁动,阳气旺盛,好似有一个热水瓶贴在小腹中似的。 “元阳?怪不得怪不得——” 陈业老脸一红,他终於明白为何自己最近总是心猿意马,见了李秋云和茅清竹这等姿色上乘的女修,便有些难以自持。 他这具身体,元阳竟远比寻常人旺盛! 又积攒了四十年的阳气,如今隨著他修为日渐精进,气血旺盛,这股元阳之力便再也压抑不住,稍有风吹草动,便如乾柴遇烈火。 陈业心中叫苦不迭,他如今一心向道,只想安安稳稳地带著两个徒儿修炼升级,可没心思去想这些风雪月之事。 “不行,此事必须儘快解决!哪怕我心无意,可却无法忽视肉体的正常生理反应。” 陈业打定主意。 解决之法,並非是破了元阳。 修真界中,一直传闻若保持纯阳之身,有利筑基。 陈业有心大道,自然不会饮止渴,他取出知微的那枚玉佩。 这枚玉佩是茅清竹赠送,具有清神寧心之效,正適合此时的陈业。 待他走出浴池,小荷已经捧著一身乾净的青袍在外等候。 她的神色有些复杂:“你—-罢了,你穿上这身衣裳,到时候夫人会在雅间等你。” 小荷是茅清竹的心腹,陈业身份一事,茅清竹已经提前知会小荷。 但直到现在,小荷依旧没回过神来。 竟然有一个男人,进入了夫人的浴池! 最让小荷震惊的,便是那个痴呆的小桃,竟然是听风阁的眼线! 见小荷偷偷打量自己,陈业有点尷尬,待他换上衣物后。 小荷又道:“陈道友,小梨等其他侍女虽对夫人忠心耿耿,奈何城府太浅,修为不够,容易不小心说漏嘴。望道友不要將此事泄露,避免夫人声誉受到影响。” 陈业点头。 恐怕这也是茅清竹的意思,难怪静心苑的侍女都消失不见,看来茅清竹不想让別人知道他的身份。 没多久,茅清竹已然穿戴整齐,恢復了那副温婉端庄的模样。 只是那双美丽的凤眸,在看到陈业时,还是不自然地飘向別处,脸颊上尚残留著一丝红晕。 呢·..· 这茅清竹脸皮怎的比黄闺女还薄? 他分明没看见什么东西陈业心中吐槽,脸上从容,拱手道:“关於青君一事,还望夫人多费点心。徐家,已经有意將青君带回徐家。可———徐家对青君而言,无异於龙潭虎穴。” 茅清竹微微頜首:“嗯。此事,我已有了决断。你无需担忧,青君,是我茅家人,而非徐家人!至於青君隱疾,我本想著她尚且年幼,打算再过几年再让她去寒潭—但,既然业弟心忧,我便择日亲自带青君去寒潭。” 听到茅清竹的保证,陈业鬆了口气。 果然,此行找茅清竹是一个正確的决定。 若他想带青君去徐家寒潭,不知要费多少功夫。 但对於茅清竹而言,却是轻而易举。 只是茅家人真的认可青君吗? 陈业心有疑惑,而茅清竹是青君娘亲,称得上自己人,当即毫不避讳,直接问道: “茅家要是认可青君,岂会禁闭清竹姐,不准你带青君回来?” “这—” 茅清竹眸光微动,有些羞耻, “其实其实是因为我一直不肯说出青君父亲是谁,父亲他,以为青君是某个见不到光的男人后代,所以————寧愿不认青君,也不肯给茅家增添风险。” 陈业恍若大悟,苦笑一声。 是啊,在茅高远眼中,女儿无论如何都不肯透露出孩子父亲,太容易让他想歪。 女儿不肯透露,不就说明孩子父亲身份危险? “也是————·青君哪里来的父亲啊。” “喉—” 神雾谷,进去难,出去容易。 在茅清竹的安排下,他顺利地搭乘茅家马车出了谷。 甚至以后还能凭藉小桃的身份,隨意入谷。 回到本草阁的药圃时,夜色已深。 本草阁也已经关门停业,他轻车熟路从侧门进入药圃小屋。 两个徒儿还没睡。 尤其是青君,竟然还在炼丹! 白髮女娃的小脸上满是认真,她学著陈业平日的样子,小手掐著法诀,小心翼翼地控制著炉火。 不时还低头看著膝盖上的百草丹经,自顾自的念叨著什么。 “师父!” 见到陈业回来,两个女娃同时眼晴一亮。 她们没想到,师父竟然一天时间就回来了! 青君还以为师父得好几天才回来呢,意料之外的结果,让小女娃莫名有种幸福。 这不就是师父平白无故多了几天陪她们的时间? 青君立刻丟下手中的药材,献宝似的捧著一个玉瓶跑到陈业面前:“师父你看!这是青君今天炼的护脉丹,有五颗呢!都是中品的!” 陈业接过玉瓶,丹香浓郁,品质不俗。 他心中震惊,这小丫头在炼丹上,当真是有著惊人的天赋。 而且,炼丹、炼体等修仙百艺,对寻常修者来说,会占据修行时间,拖累修为。 可对青君来说,却没这个问题。 盖因青君要等年龄渐长,才会展露不凡的天赋,此时的她,修行尚且缓慢,不如把时间拿来习练其他本领。 陈业摸了摸青君的小脑袋,笑道:“我们青君真厉害,以后师父的丹药可就全靠你了。” “哼,那当然!”青君骄傲地挺起小胸脯,“不过,师父可要拿好吃的来换!” 说到这里,小女娃眼神瞅著师父的储物袋,见师父迟迟没有表態,眼晴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陈业哪能不晓得青君的心思? 每次他出去,回来时总会给青君带不同好吃的,这是他给青君的小惊喜。 “嘿嘿——这可是月犀湖特產,莲子果!青君以前没吃过吧?” 陈业变样似的,从兜里掏出一个木盒递给青君。 “!竟然在这里藏著!” 小女娃还以为是在储物袋里,急忙跳起来从师父手里抢过木盒。 知微看到师妹脸上的喜意,唇角微勾,眸光却有些黯然。 只是下一刻,她的小手也被师父塞了一个袋子: “这是给知微买的衣服,这些日子,辛苦知微了。” 陈业自然没有忘了大徒儿。 照顾一个娃还好说,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 但照顾两个娃,就得注重偏倚,要一碗水端平。 得到师父礼物的大女娃,苍白的小脸似乎都多了一分血色,她默默接过衣裳,语气平静:“谢谢师父。” 陈业捏著下巴打量知微:“是师父谢谢知微才对,知微穿好看的衣裳,不就是给师父欣赏的吗?” “!” 大徒儿一下子就低下了脑袋,声音细细的, “不—不是—” 小女娃眯著眼睛,打量著师姐手上的衣裳,又打量著自己手上的莲子果。意味不明的嘟起小嘴:“哼!” 也不知是哼给师姐听的,还是哼给师父听的。 好在,她心情还是不错的,已经开心的摇晃起了铃鐺。 摇著摇著,小女娃又发现不对劲了:“师父!你脖子上怎么掛著师姐的玉佩!” 大女娃也忍不住抬头,这可不正是那枚玉佩? 自从茅清竹送给她后,她一直掛在自己脖子上,贴身佩戴,直到师父说要拿去当信物,她才摘下来给师父。 怎么现在掛在了师父脖子上?还和那块金牌放在了一起。 “师父———.”大女娃忍不住幽幽问道。 陈业点头:“这块玉佩对师父有大用这样吧,师父把这枚金牌送给知微,当作交换怎么样?” 他手指摩著脖子上的金牌,这金牌对他而言意义深刻,但送给知微,想必知微会妥善保管。 她是自己的大徒儿,將这枚传家宝交给徒儿,倒也合適。 “金牌?”青君摇晃铃鐺的动作迟疑下来。 陈业还当她不知道这块金牌的意义,当即解释道: “这枚金牌,可是为师娘亲为师父打造,自小就贴身佩戴,堪称师父的传家宝呢。” 嗯? 貌似,金牌只有一个这该如何是好? 第151章 师父画饼,傀儡炼製(日万day1) 第152章 师父画饼,傀儡炼製(日万day1) 不需要陈业解释,两个徒儿也知道这枚金牌所代表的意义。 这枚金牌虽然只是凡物,可一直被师父收得好好的,从未遗失,便足以证明它在师父心中的地位。 “叮铃铃一” 青君的铃鐺声越来越小,她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越垂越低。 早知道—早知道她就把她的宝贝铃鐺送给师父了。 陈业心头咯瞪一下,他是想著用其他东西交换知微的玉佩。 虽然他是知微的师父,但他並不想隨意拿走徒儿的东西。 但.— 他可是一碗水端平的师父,金牌只有一块,这又如何是好? 陈业迟疑了下,可他话已经说出去,若是不遵守,难免会伤了知微的心。 “这金牌,並非什么贵重法器,只是·师父的一个念想。” 陈业缓缓开口,声音带著几分追忆。他將金牌放在掌心,摩著其上“平安喜乐”的刻字,继续道, “这是我娘亲留给我的唯一遗物,它代表的,是家。” 他看著两个小丫头,认真道:“以前,师父的家只有师父一人。但现在,师父的家, 有青君,也有知微。” 这番话,让两个小丫头都睫毛微颤,看向金牌的眸光都快发直了。 知微小手微颤,想从师父手中接过这枚金牌,却有些犹豫。 而青君则著小嘴,水汽在眼眸中打转。 陈业心中暗道不好,他特意强调了这枚金牌只是凡物,怎的还让两个小丫头更渴望了? 不就是一块金子么还没灵石值钱。 他郑重地將金牌再次递到她面前:“知微,你乃师姐。此物,师父並非赠你,而是託付於你,作为传承·” 待陈业將金牌塞到知微手中,她才唇瓣:“可是·可是师妹呢?” 她想要,又担心伤了师妹的心。 身为师姐——..—就该让师妹啊— 可,知微是真的想要师父的传家宝! 而且师父曾经说过,在师父面前,她和青君没什么两样,都只是一个女娃知微越想越纠结,陷入沉默, 陈业安抚一笑。 身为师父,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他既然答应给知微,便不会反悔。 况且,过去那些时日,他更关心青君,难免会让知微有点难受。 將这枚金牌给了她,便相当於餵给了知微一颗定心丸。 至於青君,他另有对策:“青君,师父另有东西为你准备。” 白毛糰子抹了抹眼晴,声音奶声奶气的:“师父—·青君,不想要——” 话音微颤,带著委屈。 再好的东西,都比不上师父的金牌! “金牌是旧物,是过去—-而师父交给青君的,则是未来。”陈业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过去—未来?” 青君一下子愣住,都顾不上委屈了。 陈业暗鬆一口气,略有自得。 不愧是他! 巧妙的將金牌归於“过去”,再拿出一个“未来”的承诺。 如此一来,看似厚此薄彼的难题,便被他四两拨千斤地化解。 重要的是,两个小丫头心中那杆摇摆不定的天平,终於稳稳地落定了,她们都得到了独属於自己的那份看重。 “真的吗————那师父快给青君吧!” 小女娃偷瞄了眼师父,伸出脆白的小手,直接开始討要了。 陈业这是急中生智,哪里来的实物? 他故作高深:“未来的事情,自然要到未来再说。等青君长大,师父再为青君准备。 北“鸣....” 小女娃不满地哼哼,心中却已经开始期待,未来师父会给她准备什么样的宝贝。 只是这么想著,她的心就痒痒的,恨不得快点长大。 “可恶———.”她咬了咬牙。 这种感觉,就好像师父给她画了一张美味的大饼,只能看,但是不能吃! 最折磨女娃了! 当然,陈业並不是画空饼,他把对青君的承诺记在心底,只等未来寻得合適的宝贝送给青君。 “呼———.照顾女娃,是真的累啊。”“ 將两个徒儿安顿好后,陈业回到丹室,长出一口气。 这次茅家之行,算是成功完成了陈业这次来月犀湖坊的目的。 一来,得到茅清竹的承诺,日后青君能去徐家寒潭洗礼。 二来,若是徐家再想抢走青君,他便有茅清竹作为靠山。 “算算时间,是时候该回灵隱宗了。这次不仅见到茅清竹,收穫更是丰厚。” 陈业整理著目前的资源。 这次来月犀湖坊,他收穫颇丰。 隨身铁剑晋升到一阶极品,又得到了同样是一阶极品的护身法器八卦镜,以及二阶法宝百草炉,二阶法宝將傀核心。 至於灵石数量,在击杀李光宗后更是暴涨一波,数量已经到达四百五十块之多。 除此之外,在李光宗的储物袋中,还有大量物资未曾置换灵石。 正当陈业清点资源时,忽然福至心灵,只觉周身气息悄然一变,仿佛整个人都变得轻灵、虚无起来,与周遭的环境几近融为一体。 【敛气术破限:1/800】 成了? 陈业心头大喜,敛气术本就將近破限,想来是今天在茅家敛气一天,积攒了足够多的熟练度,水到渠成,顺利突破到破限。 他立刻沉下心神,细细体悟这破限之后带来的玄妙变化。 以往的敛气术,是將自身灵力波动收敛,如同將一块石头藏於草丛,虽能隱匿,但终究还是存在的。 可破限之后,这门术法却发生了质的蜕变一一不再是“藏”,而是“融”。 他心念微动,自身的气息便能轻易地与周遭的天地灵气同化,仿佛不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而化作了这间丹室里的一缕空气,一粒尘埃,一束摇曳的烛火。 更玄妙的是,他不仅能让气息归於虚无,更能隨心所欲地模擬出不同的灵力波动。 他可以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初入仙途的练气一层弟子,也可以是毫无修为的凡人,甚至—只要他愿意,他可以模擬出妖兽的暴虐气息,或是魔修的阴冷邪气。 从“隱匿自身”到“偽装万物”,这便是破限带来的升华! “好!好一个敛气术!” 陈业抚掌讚嘆。 法术亦或者技能破限后,所带来的强大效果,从来没有让他失望。 现在,除非筑基期修者用神识细细探知他,否则陈业的敛气术,就称得上天衣无缝! “敛气足够强了接下来则看实力,否则,再强的敛气都没有意义。” 陈业暗自思量。 如今,他缺的不是资源,亦不是功法法术,缺的只是练级的时间。 无论是炼丹,还是修行、炼製傀儡,都要费大量的时间。 “其中—-唯有炼製愧儡,短期便能见成效。配合二阶將傀核心,能快速炼製出具备战斗力的傀儡。” 陈业心念已定,不再耽搁。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记录著炼傀法的玉简,神识沉入其中,仔细研究起来。 炼傀法中记载了多种傀儡的炼製之法,最基础的便是以户身为材料的僵愧,以及以金铁灵材为骨架的兵傀。 僵傀炼製简单,威力不俗,但终究有户气缠身,容易暴露,且材料有伤天和。 而兵傀虽然炼製繁琐,耗材昂贵,但潜力更大,日后可不断更换材料,提升等阶,是为正道。 “既有选择,自当走堂皇正道。” 陈业做出决定。 放弃了先前炼製的陈一,这具僵傀只是练手之作,潜力太低。 次日。 陈业简单易容后,施展敛气术,遮掩气息,但修为並没有遮掩。 练气七层的修为,在月犀湖坊市不算突出,同时,练气后期的修为,能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他来到坊市西侧,这里店铺林立,多是经营法器、材料的大商铺。 陈业略作比较,便走进了灵宝门下的產业。 灵宝门的东西虽然偏贵,但质量有保证,品种齐全。 既然要炼製愧儡护身,陈业不想贪小便宜,以免后患。 “这位道友,想买些什么?”一位长须老者模样的掌柜抬眼看来,他打量了陈业一眼,见其练气后期的修为,语气变得客气不少。 “掌柜的,我想炼製一具傀儡,不知可有合適的骨架材料?”陈业开门见山。 由於万愧门便在月犀湖坊附近,时有低阶傀儡炼製之法外传,这里会炼製傀儡的散修不在少数,因而陈业没有遮掩。 掌柜闻言,来了些精神:“哦?道友也钻研傀儡之术?那可问对地方了。傀儡骨架关乎其根基,不知道友想要什么品级的?” 他一抚长须,如数家珍般介绍起来: “若是初学练手,图个便宜,那便用百年铁木。此木坚逾寻常金铁,又有一定灵性, 只需二十块灵石便能购得一副骨架。缺点嘛—也明显,过於死板,难承重击。” “若是想正经炼製一具能派上用场的,那便要用玄铁。” 掌柜指了指柜檯后方一堆泛著乌光的金属, “玄铁乃一阶中品灵材,坚固远胜铁木,足以承受练气中期的攻击。一副常人大小的玄铁骨架,承惠六十块灵石。在万傀门內,哪怕是內门弟子,都有手头拮据的弟子以玄铁锻造傀儡。” 陈业望去,玄铁是炼製法器的常见材料。 质地坚韧,又能通灵。 先前,陈业击杀的那名万傀门弟子,別看其傀儡品阶乃一阶上品,但採用的材料正是玄铁。 盖因炼製傀儡,往往需要耗费远超炼製同品阶法器的材料,修者炼製傀儡时,都会採取大部分低阶材料铸造主体,再结合少数高阶材料炼製关键部件。 陈业如今手头宽裕,自然瞧不上一阶中品的玄铁。 他拱手道:“不知灵宝阁內,是否有其他材料?” 掌柜闻言,神色微讶。他压低了声音:“当然,若道友身家丰厚,本店还备有压箱底的好货一一寒纹钢。” “这等一阶上品的材料,饶是灵宝阁,各地產业中的储备都不多。” 说著,他从储物戒中拿出一个木盒,打开后,只见一块遍布著天然冰霜纹路的钢铁静静躺著,丝丝寒气逸散而出。 “此灵材质地坚硬,更能自行吸收水汽灵力,滋养核心,让傀儡的反应更为迅捷。只是本店材料不多,仅有十斤。一斤价格为二十灵石!” 陈业暗自咂舌。 想以寒纹钢炼製出他的三百斤铁剑,得六千灵石! 当然,修真界肯定不是越重越好,不同材料密度也大不相同。 若以寒纹钢锻造铁剑,怕是剑都要比陈业人大了。 一般六斤的寒纹钢,就能锻造出一柄一阶上品的法剑。 “我先考虑一下。”陈业不动声色。 他文问了些关节、灵力传导等材料。 掌柜同样给出了不同的选择,从普通的妖兽筋腱到蕴含灵力的水猿筋,从基础的灵丝迴路到传导更快的液態银髓。 “嘶—还有这么多门道?”陈业咂舌。 他感觉炼製傀儡,就和前世配桌上型电脑一样。 每一个配件,咬咬牙,脚,再加点钱就能升级更好的。 脚著著,就发现起初预算五千的电脑,现在得一万。 “哈哈,傀儡可非小道,万傀门正是以傀儡立宗,其中门道多著呢。” 掌柜笑而抚须。 一番比较后,陈业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直接拍板,將十斤寒纹钢全部买下。 又了四十块灵石,购置了一份能让灵力传导效率提升三层的银髓。 至於倪儡的主体,他打算直接用万傀门弟子的玄铁。 共计费二百四十块灵石! 掌柜大喜过望,又赠送了其他愧儡炼製的必须材料。 这些材料虽然价格同样昂贵,但比之炼製主体的材料价格就远远不如。 掌柜不送这些材料还好,他这一送,陈业总怀疑他赚了自己不少灵石。 人心复杂,莫过於此。 接下来的日子里,丹房再一次化为炼器房。 任凭小女娃如何抗议,也改变不了师父將丹炉当作炼器炉的念头。 “笨蛋师父!討厌师父!丹炉是炼豆的炉子,怎么能用来炼铁!” 小女娃可喜欢这个丹炉了,气急败坏地趴在师父背上,咬著他的肩膀。 “去去去!” 陈业脸被炉火照得通红,他理直气壮, “百草炉以前是二阶法宝,炼製这些灵材轻而易举,如何不能炼了?” “可恶—青君不是说不能炼,而是—而是” 小女娃词穷。 这就像吃饭用的锅,拿来烧石头;洗菜用的盆,拿来洗脚一样! 陈业任凭小徒儿掛在自己背后,自顾自的炼铁。 炼器的第一步,亦是最耗费心神与灵力的一步,便是熔炼材料。 陈业將那十斤寒纹钢与从破损兵愧上拆解下来的玄铁,分批投入百草炉中。 他催动宗师级的长青功,精纯的木系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炉底,催动著炉火。 “嗯?宗师级的长青功,富含生机,拿来炼铁,能使火焰绵绵不绝,倒是省了我不少力气。” 这对陈业而言是一个意外之喜。 一般熔炼灵材耗费的灵力和时间远比炼製药草要多,他本来都做好慢慢来的准备。 可宗师级的长青功能以最小的灵力长时间维持火焰,无疑减少了陈业大量的精力。 “轰!” 百草炉虽是残缺的二阶法宝,但底蕴犹在。 炉火升腾,赤红的火焰瞬间將炉內照得一片通明,那坚硬的寒纹钢与玄铁在高温下, 也开始缓缓软化、熔解。 陈业的神识高度集中,他並未急於求成,而是小心翼翼地控制著火候。 百链法隨之运转,灵力化作无形的巨锤,一遍又一遍地对炉中熔化的金属液体进行著淬链。 “轰!轰!” 每一次淬链,都仿佛有无形的铁锤在识海中敲响,震得他头脑发昏,炉中的金属液体隨之剧烈翻腾。 这过程枯燥而乏味,对灵力与神识的消耗更是巨大。 就算有长青功的加持,半日后,陈业便已是汗流瀆背,脸色苍白。 “不行,效率太低了。” 陈业稍作调息,吞下一枚回气丹。 他心念一动,將那修復好的將傀核心取出,小心翼翼地將其安置在百草炉的副火口。 核心对傀儡而言,便是丹田与修者。 二阶的將傀核心,能充当一个临时的灵力增幅器。 果然,隨著將愧核心被激活,一股更为稳定而磅礴的灵力注入丹炉,淬链的速度,大大加快! 【百链法小成:78/100】 【百链法大成:5/200】 整整三日,陈业几乎不眠不休,除了照理本草阁的灵植,便是炼製傀儡。 炼器室內,只听得风箱般的呼啸声与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於耳。 饿了,便啃一口徒儿备下的食物;乏了,便打坐片刻恢復灵力。 三日后,所有的金属材料都被他淬链到了五十四炼的程度,化作一团团闪烁著暗金色与冰蓝色光华的金属精华,静静悬浮在炉中。 “熟练度面板中,百链法大成,便相当於其他修者修行到第六层?” 陈业大感意外,百链法中,每九炼为一层,而二阶將傀核心由筑基修者祭炼,都只有六十三炼! 至於之前那方傀门弟子的傀儡,恐怕不到三十炼! 这意味著,在相同材料的前提下,陈业炼製的强度,远超寻常万傀门弟子,接近万傀门的筑基修者! 稍作休整后,陈业便开始了最后的炼製。 他以淬链过的玄铁为主材,寒纹钢为关键节点,依照炼傀法中的图谱,开始一丝不苟地锻造傀儡。 再將液態的银髓,如同绣般,小心翼翼地沿著骨架內部预留的凹槽,勾勒出复杂的灵力传导迴路。 又过了七日。 一具闪烁著金属冷光的庞然大物,静静地立在了丹室之中。 按照前世的尺寸换算,足有两米四五之高,充满了压迫感。 “只差最后一步了——” 陈业看著眼前这具杰作,眼中满是满意与期待。 他盘膝坐下,分出一缕凝练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傀儡胸腔的核心之中,尝试著与其建立起最直接的联繫。 这便是启灵,也是认主的过程神识甫一接触核心,一股暴虐而混乱的意志便从中传来,那是属於將傀核心的残存灵性。 陈业早有准备,七曜养魂法悄然运转,识海中的岁星散发出温润的青光,牢牢守护住他的心神,同时,不断地安抚、引导著那股暴虐的意志。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意志终於渐渐平息,被陈业的神识所同化、接纳。 “嗡一” 傀儡那空洞的眼眶中,两点青色的光芒骤然亮起,如同两团燃烧的冥火! 它缓缓地抬起沉重的金属手臂,活动了一下略显僵硬的关节,然后,在那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这尊高达两米四五的钢铁巨人,竟对著陈业,单膝跪了下来! “不错!” 陈业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满意打量这具傀儡。 其造价,不算那將傀核心,都高达近三百多块灵石! 要是再算上將愧核心,价格恐怕比寻常二阶法宝还高! “按照材料的强度,承受练气后期的法术应该轻而易举再配上这將傀核心,战斗能力应该胜过练气后期的修者。” 陈业都不敢想,一具不怕疼又不怕法术的傀,再配以高超的斗法能力,其战斗能力究竟有多强! 他从储物袋中,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黑袍,命令傀儡穿上。 傀儡虽由灵材所铸,但有二阶核心作为驱动,再配以寒纹钢和银髓的加持,动作灵活与常人无异。 待它简单活动关节后,一改之前的僵硬,灵活轻快的穿上黑袍。 而且,傀儡受陈业神识所控,他能轻鬆地通过傀儡的灵力,施展敛气术。 再配合傀儡的特性,它施展敛气术的效果,比陈业本人施展更好! 因此,披上黑袍后,看上去和炼体修士一般无二。 “哇!” 小女娃趴在陈业背后,將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小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师父,这铁疙瘩好帅气呀!” “?”” 陈业缓缓扭头,这小丫头,什么时候又趴他背上了? 自从青君趴他背上咬他肩膀,表示抗议后。 这小丫头似乎就上了癮一样,閒著没事就看陈业练器,看累了就偷偷摸摸趴他背上睡觉。 小女娃眯起眼睛:“看什么看!没看过青君吗!” 说著,用两只白软的小手,强行將陈业的脑袋转过去, “青君要盯著师父!一直盯著师父!直到师父將青君的宝贝还给青君!” 她说的宝贝,就是陈业对青君承诺的“未来”。 “好好好——” 陈业看著单膝跪地的傀儡,又感受著身后活泼的小徒儿,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意。 有这具愧儡相助,他和徒儿的日子,想必会更加安寧了— 知微也被炼丹室里的动静吸引,见青君在师父后乱动,连忙快步上前,將青君抱了下来。 小女娃瞪大眼晴:“师姐,你干嘛?你想帮师父欺负青君吗?” 大女娃面无表情:“师父炼製愧儡后,正是疲惫之时,怎可打扰师父?以后不要趴师父背后!” “师姐管的真宽”青君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知微眸光微动。 “..青君沉默。 “嗯。”知微点头。 就在两只糰子沉默时, 冷不丁的,青君幽幽道:“羡慕?” 这声音极细极小,好似只有知微能听见,就连一旁的陈业都恍然未觉。 “!”知微睫毛一颤,慌乱地警了青君一眼。 却见白毛糰子不解地仰著小脸:“师姐,咋了呀?” “没什么。” 知微咬了咬唇,她看见了师妹瞳孔中快速褪去的那抹赤红。 怎么回事—— 为什么青君正常状態,也会发病陈业哪里知道两个徒儿之间的暗潮,他伸出手,在那具高大魁梧的傀儡胸膛上拍了拍,发出“噹噹”的闷响。 “来,认识一下你们的新师弟,嗯——-就叫青知一號怎么样?” 陈业脸上带著几分得意,想在徒儿面前卖弄一番。 心念一动,那原本单膝跪地的傀儡,缓缓站起身。 高大的身材,让它中显得格外有压迫感,几乎要顶到房梁。 它泛著青色微光的瞳孔,在昏暗的丹室里扫过,让一向胆大的青君都下意识地往知微身后躲了躲。 “师——·师父,它——它不会动起来打我们吧?” 青君扯著知微的衣角,小声问道,凤眸里满是新奇与一丝怯意。 “怎么会?”陈业失笑,“它是傀儡,只会听为师的命令。来,跟师妹们打个招呼。 陈业心念一动,傀儡轻快地对两个小丫头挥了挥手。 “哇!” 青君的眼睛瞬间亮了,她从知微身后探出小脑袋,绕著青知转了一圈,伸出小手好奇地戳了戳它那冰冷坚硬的小腿, “好厉害!师父,青知会做饭吗?会讲故事吗?” 知微同样伸出手,她搬来一个小板凳,在上面起脚尖,摸著青知的胸腔: “唔———好强大的灵力波动,似乎,有一丝白的气势。” 陈业讚许地点了点头,不愧是他的大徒儿,一眼就能看出关键: “此核心虽然受损,但终究是二阶核心,有一丝筑基气息—大概便是你感受到的白的气势。” 两只糰子,一齐惊讶地张开小嘴。 这可是筑基! 不管在哪个坊市,筑基都称得上是金字塔顶端的那批修者! 她们一个人摸胸腔核心,一个人摸著小腿,好奇极了。 陈业心中更是得意,清了清嗓子,决定在徒儿们面前好好展示一番自己的杰作。 “你们看好了!” 陈业心念一动,指挥著青知,在丹室內缓缓步。 “.—轰轰—” 青知每一步落下,都让整个地面微微震颤,那沉重的压迫感,让两个小丫头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当然,这是陈业特意为之。 目的就是逗两个徒儿。 实际青知走路能和寻常人一般无二。 “不仅如此!” 陈业见两个徒儿被镇住,玩心大起。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半袋灵谷麵粉和一盆清水,大步走到青知面前,豪气干云地说道:“今日,便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全自动炼丹师的辅助型战斗傀儡!” 说著,他便將麵粉与清水倒入一个巨大的石盆中,对青知下达了指令:“青知,揉面!” 青君和知微都好奇地凑了过来,想看看这个大傢伙要如何揉面。 只见青知眼中的青光闪烁了一下,它那只金属手掌缓缓抬起,对准了石盆中那团柔软的麵团。 下一刻,在两个小丫头期待的目光中,青知的手臂猛然下落! 没有想像中轻柔的揉捏,更没有和面的技巧可言。 “砰一一!!!!” 一声巨响! 那只巨大的金属拳头,裹挟著神力核心带来的恐怖力量,结结实实地砸进了石盆里! 剎那间,整个丹室仿佛被引爆了一颗麵粉炸弹! 白色的粉末冲天而起,瞬间將屋內的一切都笼罩。 陈业、青君、知微,连带著那尊高大的傀儡,全都在这突如其来的麵粉风暴中,被染成了一片雪白。 空气中瀰漫著呛人的粉尘和生面的味道。 丹室內,一片死寂。 陈业僵在原地,脸上、头髮上、衣服上,全是白色的麵粉,只剩下一双眼晴还在错地眨著。 他看著自己满身的狼狐,又看了看那只还深深陷在石盆里的金属拳头,以及拳头下面那坨被砸得不成样子的麵团,只觉得一阵哭笑不得。 “噗—.噗哈哈哈!”“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青君。 小丫头看著师父那副活像刚从麵粉缸里捞出来的滑稽模样,先是愣了愣,隨即再也忍不住,捂著肚子爆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师父——哈哈——你—你好像雪人呀!不—比雪人还白!哈哈哈!” 就连一向清冷的知微,此刻也是嘴角微微上扬,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盛满了浅淡的笑意。 陈业看著两个笑得东倒西歪的徒儿,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麵粉,结果抹得更了,像只大猫。 “看来—-青知的力量,还需要好好调教一番。”他乾咳一声,试图挽回一点师父的尊严。 傀儡毕竟刚炼製而成,还需简单训练一番。 若是训练完成,想必下厨这等事情,应该是轻而易举。 青君好不容易止住笑,她跑到陈业身边,起脚尖,用自己那沾了麵粉的小手,帮师父拍了拍身上的“雪”,小脸上满是椰输的笑意: “师父,看来,做饭还是得靠青君。青知师弟———它好像只会打架呢!” 小女娃鬆了口气。 这具师弟,差点就要抢了她的工作! 明明做饭给师父吃,是青君的工作! 不知不觉,在月犀湖坊市本草阁的一个月差事,转瞬即逝。 虽陈业一直忙於他事,但孙管事交託的药圃调理任务,依旧圆满完成。 “陈执事,你这两个徒儿,真是本草阁的活宝啊!”孙管事拉著陈业的手,老脸上满是不舍。 这个月里,两个徒儿早就成了本草阁的吉祥物陈业有一丝骄傲。 他这两只女娃,又可爱又懂事又努力谁能不喜欢? 青君听得夸奖,得意地挺起小胸脯,小脸上满是神气,还不忘回头冲师父做了个鬼脸。 知微则文静许多,她对著孙管事和几位前来送行的药师,恭敬地行了一礼:“这些时日,多谢各位前辈指点,知微受益匪浅。” “哎,说这些就见外了。”一位老药师笑著摆了摆手,將一包用油纸裹好的药材塞到知微手中,“这是些安神静心的灵草,你那师妹性子活泼,夜里怕是不安稳,拿去给她煮水喝。” 知微一愣,抬眸看向这位老药师。 这位老药师,是孙管事的爷爷,年龄足有一百五十岁! 是本草阁內,资歷最老的老人。 老药师抚须思索:“应当是火灵根略强所致——” 闻言,知微有些失望,她小脸感激,接过药材,连声感谢。 眾人又是一阵寒暄,这才依依不捨地將陈业师徒三人送出了本草阁。 李秋云早已备好了返程的马车,在门口等候。 她看著被一群老药师围在中间,像个小太阳般活泼可爱的青君,以及旁边那个安静沉稳,却自有一番风骨的知微,眼中也不由得露出温柔的笑意。 要是能一辈子和陈叔一家生活下去,似乎,很有乐趣? “陈叔,”她收敛心中异样,迎上前,轻声道,“都准备好了,我们隨时可以出发。” 陈业点了点头,將两个徒儿带上马车,在眾人的挥手告別中,踏上了返回灵隱宗的归途。 马车行驶在平坦的官道上,车厢內,除了李秋云依旧警惕,陈业师徒三人都尤为放鬆盖因,她们都知道,在师父的储物袋中,有一个强大的师弟! 陈业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 幸好,李光宗的储物袋面积够大,能轻鬆放下青知。 一路上,没有了来时的凶险与紧迫,青君彻底放飞了天性。 她一会儿缠著李秋云问东问西,一会儿又拉著知微要对弈五子棋,输了棋便耍赖,闹得车厢內充满了欢声笑语。 傍晚时分,一行人寻了一处僻静的溪边歇脚。 陈业升起篝火,架起锅,將路上猎得的一只肥硕野兔处理乾净,燉了一锅香气扑鼻的野兔汤。 “师父,你不是说要给青君吃辣鞭炒肉吗?”青君一边眼巴巴地盯著锅里的兔肉,一边小声嘀咕著,显然还记著陈业之前的打屁屁。 只是,小女娃的关注点有些奇怪: “难道,打青君屁屁就是辣鞭炒肉吗?可是青君没吃到呀?所以—-师父骗了青君!” 这小丫头,成天到晚尽会狡辩。 陈业闻言,从篝火旁抽出一根烧得半焦的细长树枝,在青君面前晃了晃,没好气道:“辣鞭没有,倒是有一根烧火棍,你要不要尝尝?” “鸣!”青君嚇得一缩脖子,连忙躲到知微身后,再也不敢提此事。 知微看著师父和师妹这般斗嘴,默默摇了摇头。她从陈业手中接过汤勺,为每个人都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兔肉汤。 夜色渐深,篝火啪作响,四人围坐在一起,享受著这难得的寧静与温馨。 三日后,灵舟顺利抵达灵隱宗。 回到熟悉的落梨院,两个徒儿都欢呼起来, “到家啦!”青君第一个衝进院子,张开双臂,像只快乐的小鸟。 知微也紧隨其后,她看著院中那棵梨开得正盛的老树,以及那口清澈的池塘,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李秋云將他们送到门口,看著院內温馨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羡慕:“陈叔,我便先回紫霞峰了。 “秋云,多谢你这一路护送。”陈业真心实意地道谢。 “客气了。”李秋云嫣然一笑,“若有空閒,秋云再来探望两个-侄女和陈道友” 她故意在“侄女”二字上加重了语气,说完便掩唇轻笑著转身离去,留下陈业一人在风中凌乱。 这丫头,真是越来越会开玩笑了。 又是说两个徒儿是侄女,又是喊自己陈道友— 没大没小的东西! 他摇了摇头,看著院中正在追逐打闹的两个徒儿,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有徒为伴,此心安处,便是吾乡。 正当师徒三人收拾落梨院时,院门外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叩门声。 “陈执事可在?”一个温和的年轻男声响起。 陈业眉头微,示意青君和知微回屋,自己则上前开门。 门外,站著一位身著天蓝色內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修士。他面如冠玉,星眸朗目,正是徐青松! 徐青松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他对著陈业拱了拱手,脸上掛著无懈可击的笑容:“陈执事,別来无恙。不请自来,多有叨扰。” 徐青松的到来,在陈业的意料之中。 在一个月前,他就找上门来,声称要找青君回家。 若不是陈业去了月犀湖坊,他怕是早就再次上门。 此时, 陈业已经去找过茅清竹,了解到事情內幕,对此事不復上一次的紧张,面无表情地道:“徐道友这次前来,所欲何事?” 而落梨院中,两只糰子正贴在窗边悄悄地看著。 “师姐!你看师父的表情,好像你哦—冷冰冰的。”青君好似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冷冰冰?”知微苍白的小脸蛋有一丝迷茫。 “嗯———·就是看上去就不好接近!”青君不假思索。 “是这样吗?”知微抿了抿唇。 第152章 青君,囂张或者可怜(日万day2) 第153章 青君,囂张或者可怜(日万day2) 大女娃悄悄从储物袋中摸出一个小镜子。 镜中,有一张精致冷淡的小脸。 看上去...的確不好接近。 所以,这是师父更喜欢青君的原因吗? “青君。”知微唤了一声,待师妹疑惑地转过小脸,她又道,“没事———“” 青君,看上去就元气满满的,很是可爱,惹人喜欢。 “可恶!” 青君磨著小虎牙,气鼓鼓的,师姐竟然还会耍她! 都喜欢欺负她是吧! 两个徒儿的事情,陈业自然不知晓,依旧冷眼看著徐青松。 徐青松暗自眉。 这个男人怎么回事? 他本以为將徐青君带回家,是水到渠成一事。 上一次提及青君的隱疾之时,虽然这个男人装得很好,但眉目间却依旧流露些许担忧。 此乃阳谋。 若陈业对青君有感情,知晓她有隱疾,必然会想靠徐家,为青君解决隱疾。 若陈业对她没感情,在面临徐家这庞然大物时,则会明智的放弃青君一一归根到底不过是一个女娃,怎么比得上自己的安危? 可是, 此人消失一个月后,再出现时,竟显得胸有成竹,滴水不漏! 徐青松的脸上掛著温文尔雅的笑容,可那双朗目中,不带温度,好似眼前这个为他妹妹倾注了心血的男人,不过是路边一块无关紧要的顽石。 他见陈业不语,便又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陈执事,青松是上次已经將事情利害说的分明。青君体內的隱疾,非同小可。此事关乎我徐家血脉的隱秘,更关乎青君的性命。你虽是她的师父,但终究是外人。將她交由家族照料,才是万全之策。况且—徐家,不会坐视血脉流落在外。”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是劝说,又是威胁。 出乎徐青松意料,陈业忽然失笑: “我就知道,你来这正是要带走青君只是,我很奇怪你徐家为何盯著一个女娃不放?” 徐青松笑容柔和:“青君是我妹妹,乃血脉至亲。况且,徐家的血脉怎可流落在外?” 听到这里,陈业更忍不住想笑了。 什么是血脉亲人? 青君只是一颗石头蛋! “徐道友,此言差矣,你我又不是不知道,青君非徐不晦之子。既然如此,你徐家又有何理由將青君带走?” “既然血脉上没有关係,而我陈业抚养她近九年,那到底谁是外人?” 陈业声音平静,至於徐青松的威胁,对他好似清风拂过山岗,未在他心中留下半分波澜。 “你!” 徐青松的脸色,终於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一个毫无根底的灵植夫,竟敢如此顶撞他。 他冷声道:“伶牙俐齿!陈业,你莫要忘了,你我之间的修为差距!我徐家要带走一个人,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哦?占不到道理,就拿武力威胁?” 陈业挑眉,丝毫不惧, “那在下倒想请教,徐道友是想在我灵隱宗的地界上,对我这个本草峰的执事,强取豪夺吗?” 徐青鬆手指微颤,脸色铁青,他死死地盯了陈业半响。 他知道,今日再纠缠下去,也討不到任何好处,反而会自取其辱。 只是那离去的背影,却带著一股山雨欲来的阴冷。 望著徐青松远去的背影,陈业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知道,此事绝不会这般轻易了结。 但那又如何?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况且,他要是好言相劝,这徐青松就听得见他的话? “毫无根底?” 陈业轻轻关上院门,重复著徐青松这句话。 倒也未必他对罗恆有筑基恩情,又与白·关係称得上还不错? 再加上茅清竹,这便是三位筑基修者。 此外, 离开月犀湖坊市,何奇已经顺利突破到练气九层,又有筑基丹为助,再过得几年,未必不能筑基。 而他自己,有著青知这具傀儡,再配以自己诸多手段,全力以赴下,恐怕在链气期难有敌手。 “师父,青君原谅你了!” 见那位二哥离去,小女娃连忙屁顛顛的跑出来,抱著双臂,仰著小脸看向陈业。 其实,青君內心是很紧张,一直在窗户边偷看,生怕师父把自己交给坏人。 可见到师父寸步不退的態度,她一颗心全放在肚子里。 是啊,师父怎么可能不要可爱的青君! 要知道,师父可是张老道!是不可能放青君走的! “你又原谅我什么了?”陈业愣然。 却见小女娃惆悵的嘆气:“唉——青君好可怜。”” 她这么一想,忍不住自哀自怜起来。 “?”陈业虽然不懂青君的意思,但手已经开始痒痒。 “因为,有个陈老道师父!” 小女娃生气地瞪看陈业,转身撒脚就跑。 陈业愣了半响,才明白青君的意思,当即老脸一黑。 臭丫头! 接下来的数日,落梨院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陈业没有再提徐家之事,仿佛那日的衝突从未发生过。 平日里,要么是修行,要么是给徒儿讲故事。 只是有一点奇怪,白不知遇到了什么麻烦,自陈业回到灵隱宗后,便再也没看见过这只金毛糰子。 【养气丹大成:1/200】 “不错,有了炼製护脉丹的经验,再炼製养气丹,事半功倍。而且,百草炉配上宗师级的长青功,炼製丹药耗费的灵力远低於正常需求,如此一来,便能爽炼熟练度了— 陈业打量著百草炉內的九颗丹药。 其中,有一颗上品,三颗中品,五颗下品。 他打算,等他炼製出传说的极品丹药,再將丹药投餵给徒儿。 这些时日,他一共炼得近百枚养气丹,已经將李光宗储物袋中的药材耗费一空。 “至於上品的,为师自己勉为其难吃一吃吧。”陈业拈起养气丹,尚且带著温热,他趁著新鲜直接吞了下去。 【长青功宗师:2187/3200】 自从熟练度到了宗师这个层次,想再行突破,动輒都得好几个月。 而他的修为,进步不似之前的神速。 先前,他只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从练气四层到练气六层。 而现在,过了一个月多,修为依旧停滯在练气七层。 “秋云姐姐,你来啦!” 外面,传来两个女娃热情的声音。 陈业起身开门,只见李秋云俏生生地站在门口,但眉宇间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忧色。 “秋云,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陈业见她神色有异,心中一动。 李秋云走进院中,看了一眼正在好奇打量她的青君,这才压低声音道:“陈叔, 我我听说了一些关於你的传闻。”“ 她脸上露出一丝为难:“最近宗门內,不知是谁在传,说陈叔你—-你品行不端,挟恩图报,强留徐家血脉在身边,是想藉此攀附徐家,图谋不轨———” 陈业闻言,眼神一冷。 这根本不需要思考,就知道是徐青松做的手脚,故意噁心他。 “自然是假的。”陈业平静道。 李秋云看著他坦然的眼神,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我肯定信陈叔啊。” 她在云溪坊时,就和陈业相熟,亲眼看著他带两个徒弟艰难求生,怎么会相信这些谣言? 只是,流言可畏。 灵隱宗又不似渡情宗这等魔教不需要在乎名声。 陈业心中一暖,他沉吟片刻,將自己与徐家的恩怨,以及青君的真实情况,选择性地告知了李秋云。 当然,关於青君乃真龙后裔一事,他只字未提,只说是体质特殊,与徐家所谓的隱疾並非一回事。 李秋云听完,这才恍然大悟,俏脸上满是愤怒:“这徐青松,当真是卑鄙无耻!顛倒黑白,用心险恶!” “无妨,清者自清。”陈业摆了摆手,“只是此事,恐怕会给秋云你带来些麻烦。” 李秋云是他的指引弟子,或多或少会受到些许影响。 “陈叔说笑了。” 李秋云却摇了摇头,她看著陈业,清亮的眸子里带著几分敬佩, “秋云佩服陈叔的担当。只是-陈叔,你如今已是眾矢之的,日后行事,还需更加小心才是。若是去了桃山坊,切记小心徐家暗算。” 陈业沉吟片刻,徐家的筑基修士就那几个,只要不来筑基,他不惧徐家。 此外,这些天他也收到茅清竹的来信。 虽茅清竹不可能制止徐家某些人暗算,毕竟这等事情,防不胜防。 但盯著徐家为数不多的筑基修者,还是轻而易举,她终究还是徐家的主母。 “我知晓了—”陈业点头。 “嗯,我会保护陈叔的!” 少女信誓旦旦地拍著胸口,话锋一转, “此外,按规矩,该去执事堂述职,匯报这次的本草阁差事。之后,就该准备前往桃山坊药园任职了,我带陈叔去吧!” 马上便要去桃山坊了么陈业暗自感慨,时间流逝之快。 隨即两人不再耽搁,便一同朝著本草峰的执事堂走去。 执事堂內,几位负责庶务的执事早已等候多时,其中便有当初负责考核的田农。 “陈执事,” 田农见到陈业,脸上露出了热络的笑容, “老夫就知晓,陈执事来宗门定有一番作为!月犀湖坊本草阁的人传来消息,连声讚嘆陈执事的手艺。” 陈业谦逊地拱了拱手:“田执事谬讚了,不过是尽了些分內之事。” “哈哈哈,陈执事不必过谦。” 田农抚须笑道, “你这何止是尽了分內之事,单说那百奇园,简直是解了本草峰一桩大难题!” 他从身旁的玉盘中,取出一块崭新的贡献玉牌和一只精致的丹瓶,递给陈业:“此乃宗门奖励,贡献点三十,此外,还有一瓶下品固元丹,充当奖励。” 固元丹! 內门弟子都需耗费不少代价才能换取,正適合练气后期的陈业服用。 陈业心头一喜,將其收入囊中。 “此外,陈执事来宗门已经快三月,是时候开始分配正式的差事了——之前,老夫曾说过桃山坊的临松药园,此药园本是由老夫主管,奈何老夫將准备突破筑基,待筑基之后,便也不在临松药园。因而,正缺一位主事之人。老夫与峰主商议过了,想举荐你前往,担任主管一职。你意下如何?” 田农娓娓道来。 这类差事,和陈业之前的百奇园,本草阁差事大不相同。 一旦去了,便是长期待在临松药园,直到下一次升迁。 虽然,离开灵隱宗,便少了宗门庇护。 但陈业乃新晋执事,迟早都要外派。 他沉吟片刻,最终还是郑重地拱手道:“承蒙执事厚爱,陈某,愿往。” 见他应下,田农笑意和蔼,又和陈业交谈了下临松药园的相关事宜。 陈业顿了顿,忽然道:“田执事,我在灵隱宗租有一落梨院,不知是否有办法,能让落梨院长期归属我名下?” 人非草木,敦能无情? 他和徒儿在落梨院待了近三月,在此地留下了诸多回忆,早就有了感情。 田农沉吟:“一般,宗门都会给执事分配长期免费的固定住宅。但落梨院—等级较高,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罢了,终究只是住宅,可比不上百奇园,陈执事既然为本草峰解决了这一难题,那老夫便去找峰主,许你十年落梨院的归属权。” 得到田农的允诺,陈业心中大定,脸上也露出了由衷的笑意。 他与田农又寒暄了几句,这才在李秋云的陪同下,离开了执事堂。 “陈叔,恭喜了!”一走出执事堂,李秋云便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清丽的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临松药园的主管,这可是个实权差事,不知有多少外门执事眼红呢!” 陈业看著她这副比自己还高兴的模样,笑道:“同喜同喜,日后在临松药园,可要仰赖李侄女多多关照。” “!” 一说侄女两个字,李秋云就俏脸泛红,羞恼地白了陈业一眼。 这丫头也是奇怪。 她喊自己喊陈叔喊的心安理得,可偏偏他喊侄女,就浑身不自在。 陈业腹誹不已。 两人一路说著,很快便回到了落梨院。 “师父! , 陈业刚踏入家门,两个小小的身影便如乳燕投林般扑了过来。 青君依旧是咋咋呼呼的,小脸上写满了“快夸我”的得意:“师父,你回来啦!青君突破到练气四层啦!和师姐差不多了!” 青君的突破,在陈业意料之中。 自从上一次在迷雾林遇险后,她的血脉被激发,一直处於活跃状態,突破是水到渠成之事。 只是陈业一直担心,青君会因为血脉的活跃,而提前隱疾发作。 好在,看著眼前古灵精怪的小丫头,陈业放下心中的担忧,忍不住一把抱住青君的纤细腰肢。 “师父!!!” 小女娃顿时闹了个大红脸,被师父举在空中,扑腾著手脚, “师父快放青君下来!” 陈业重重香了下青君的额头,夸道:“青君真不错,师父给青君奖励!” “咕!” 被师父臭嘴亲了一口,青君气急败坏,两只小手用力推著陈业的脸: “陈老道离青君远一点!” “???反了天了你!” 这丫头口无遮掩,尽会瞎说话。 陈业生气,又在青君白嫩的脸上啵了一下,这才没好气地放下小女娃。 李秋云在一旁掩唇轻笑,又有些疑惑:“陈叔,这陈老道又是什么意思?陈叔以前当过道士吗?” 李秋云不提还好,一提陈业就忍不住瞪了下正在擦脸的小女娃,小女娃不甘示弱,反过来瞪著陈业。 张老道那是何等人也? 是十足的变態混蛋。 要不是青君年龄还小,对这方面的事情尚不清楚。 否则陈业高低要將这个逆徒狠狠打屁股。 陈业乾咳一声:“小姑娘瞎说的,秋云你不要在乎。” 听此,李秋云也没有过多深究,看向两个女娃,含笑道:“你们可得帮陈叔好好收拾一下家当了哦。” 黑髮女娃扬起小脸,手指微颤:“秋云姐姐,这—这是什么意思?” 李秋云將前往桃山坊任职一事,详细地告知了两个女娃。 知微脸上的神情一下子低落,小手紧紧著衣角:“要去桃山坊?那-要去多久? “短则半年,长则数年。” 陈业接过话头, “不过你们放心,师父已向宗门求取了这落梨院十年的居住权,这里,以后就是我们在灵隱宗的家。” 他这话说出去,两只糰子皆是失落地垂下了脑袋。 没有师父的落梨院,还是她们的家吗? “师父”青君都顾不得瞪师父了,著小嘴看著陈业。 陈业心中一动,顿时明白,两个女娃这是误会了。 盖因,陈业之前任职,都没有带著两个徒儿,让她们以为任职时不能带家属。 只是,见青君好似有话要说,陈业暂时也没有解释。 而是脸上故作沉重地看看小女娃。 “矣?你们·— 李秋云哪里忍心两个女娃伤心?当即就笑著想要开口,却被陈业暂时拦住: “秋云,我会对她们解释清楚的———” 陈业脸上差点露出一丝坏笑。 这可不是他欺负青君,谁让青君之前那么囂张? 囂张的女娃,活该被师父欺负! 第153章 声名初显(日万day2) 第154章 声名初显(日万day2) “师父——为什么要离开那么久?” 小女娃低著脑袋,终於慢吞吞地走到陈业大腿前, 好不容易才和师父师姐生活在一起,怎么又要分开了? 她著嘴,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半年甚至是几年小青君都要变成大青君了! “是是不是青君惹师父生气了?青君以后不和师父顶嘴了,也不偷偷踩师父的脸了·师父,別走好不好?” 说著,她抱著陈业的腰,仰著小脸,可怜兮兮地看著师父, “只要只要师父不走,以后师父想怎么亲青君,就怎么亲!” 知微亦是默默紧了衣角,她抬起头,那双清冷的黑眸中,此刻也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声音沙哑:“师父,若是因为灵石,知微这里还攒了不少— “说什么傻话呢。” 陈业看著两个徒儿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心中一软,再也绷不住那副严肃的表情。 他伸出手,一手一个,將两个小丫头都揽入怀中,嘆了口气:“师父何时说过,要丟下你们了?” “矣?” 两个小丫头同时一愣,齐刷刷地抬起小脸,泪眼朦朧地看著他。 青君吸了吸鼻子,不確定地问道:“师——..—·师父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 陈业颳了刮她的小鼻子,又捏了捏知微的脸蛋,脸上露出了挪偷的笑意, “你们两个小拖油瓶,自然是要跟师父一起去桃山坊的。落梨院虽好,可师父不在, 又怎么能算家呢?” “哇一一!” 这个反转来得太快,青君的小脑袋一时间竟没转过弯来。 她先是呆呆地看著陈业,隨即反应过来,小嘴一,竟“哇”的一声哭得更凶了,只是这次,却是喜悦的泪水。 “坏师父!臭师父!就知道嚇唬青君!” 小丫头一边哭,一边用小拳头捶著陈业的胸膛,將这些天的委屈和担心尽数发泄出来知微也是眼眶一红,她將小脸埋在陈业的另一边肩膀上,无声地落著泪,瘦弱的肩膀微微耸动。 陈业慌了,不復老神在在。 他恨不得给他一个嘴巴子。 叫他嘴贱! 他没想到,他只是想晚一步再解释,就让两个徒儿哭成这样,连忙手忙脚乱地安慰两个徒儿。 李秋云见陈业笨拙地安慰两个徒儿,不由得好笑。 活该! 这陈叔——什么都好,就是喜欢捉弄人! 现在自食恶果了吧? 她忽然心中一动,见两个小丫头止住了泪,这才上前,半蹲下身子,也学著陈业的样子,开玩笑似的在青君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好啦好啦,不哭了,秋云姐姐也亲一个。” 这一下,青君锤师父的动作戛然而止,她愣愣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看了看笑意盈盈的李秋云。 额头被师父和秋云姐姐同时亲了· 不就等於,师父亲了秋云姐姐? 小女娃心里莫名其妙地生出一丝丝的醋意,虽然她自己也说不清是为什么,只是下意识地觉得,师父的亲亲是独属於她的。 当然, 这醋意无关男女之事。 正如小孩会因为父母对其他孩子示好吃醋,妹妹因为哥哥谈了道侣吃醋一个道理。 只是单纯的占有欲而已。 李秋云何等聪慧,见青君那小眼神滴溜溜一转,便猜到了七八分。 她哪里想到自己一个玩笑举动,竟惹得这小醋罈子不快。 又见陈业表情僵硬,顿时懊恼不已。 年轻女修顿时有些窘迫,脸颊微红,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丝害羞。她急中生智,又转身在旁边同样有些发懵的知微脸颊上也香了一口。 “好了,一人一个,不偏不倚!”她强作镇定,隨即又將矛头转向陈业,伴怒道,“陈叔也是,怎么能偏心呢?亲了青君,怎么不亲知微?这可不行!” “啊?”陈业被她这番操作弄得一愣。 虽然亲亲小孩子的额头和脸蛋是很正常的事情,但知微这丫头一向成熟稳重,性子又冷他要是真亲上去,会不会被当成登徒子? 可看著李秋云那不容置喙的眼神,以及青君投来的“师父你果然偏心”的控诉目光实际上小女娃想表达师父不准亲。 陈业一咬牙。 罢了,都是自己的徒儿!一碗水必须端平! 知微见陈业朝她走来,那双清亮的眸子带著几分胆怯,小脸一紧,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声音细弱:“知微——知微又不是小孩子———” “在师父面前,都是小孩子!” 陈业不容抗拒地说道,他蹲下身,在知微那微凉却细腻的脸蛋上,轻轻香了一下。 大女娃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有些彆扭。 陈业心满意足。 唉,也是。 要是不趁著现在亲亲徒儿,等她们长大了,可就没机会了! 见两个徒儿都安抚好了,陈业这才鬆了口气,他站起身,对她们说道: “好了,都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吧。咱们还有两天才去桃山坊,这两天,为师要把手头的贡献点都掉,省的浪费。” 他决定,立刻去丹霞峰的传功殿,为自己换一门上好的炼丹术。 陈业与李秋云並肩走在本草峰通往丹霞峰的山道上。 “我亲青君,你亲青君,”陈业看著身旁脸蛋俏丽,身材曼妙的少女,忍不住开口打趣,“这算不算咳咳—” 李秋云正想著心事,冷不防被他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弄得一愣,待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那张英气的俏脸“”地一下就红透了。 “陈叔!你——-你胡说什么呢!”她又羞又恼,伸出粉拳在陈业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 两人正这般玩闹著,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却自身后传来。 “李师妹,陈执事,好兴致啊。” 两人回头,只见赵轻不知何时已跟了上来。 这可是老熟人了· 陈业吐槽,李秋云的几大舔狗之一。 不巧的是,他姑母正是丹霞峰的护法,因而其时常来丹霞峰。 估计又听说了李秋云回宗,特意来寻她。 赵轻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僵硬,眼神更是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阴沉。 他看著李秋云和陈业之间那亲昵的举动,只觉得心中妒火中烧。 什么长辈关係?天底下哪有这样打情骂俏的长辈和晚辈! 这陈业,果然是个老不羞的老东西! “陈执事如今可真是春风得意啊,” 赵轻的语气看似夸讚,暗含讥讽, “不仅得了白师叔的青眼,如今又要远赴桃山坊这等富庶之地。只是不知,陈执事这般费尽心思巴结徐家,强留著人家的血脉在身边,究竟图的是什么?” “嘴,听说那血脉虽是徐家血脉,但却是一个野种呢。” 他这话,已然是將宗门內那些捕风捉影的传言,当面说了出来,其中侮辱之意,毫不掩饰。 “赵轻!你休要在此胡言乱语,血口喷人!”李秋云俏脸含煞,当即厉声呵斥。 陈业却拦住了她,他看著赵轻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他可以不在乎旁人对他的非议,但若是牵扯到他的徒儿,那便触及了他的逆鳞。 赵轻见陈业脸色阴沉,反而更是得意,他冷笑道:“怎么?被我说中心事,恼羞成怒了?我告诉你,陈业,別以为有白师叔护著你,你就能为所欲为!我赵轻———” “赵师兄, 1 李秋云听他言语间竟直呼陈业名讳,更是秀眉紧燮,她踏前一步,將陈业护在身后, “陈叔乃宗门执事,你这般言语无状,衝撞长辈,就不怕被戒律堂的师叔们知晓吗?” “长辈?” 赵轻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已经忍不了一点了! 討好这李秋云数年,结果却因为一个灵植夫厉喝自己! 自己乃內门弟子,屈尊去討好这外门弟子也就算了,没成想这外门弟子竟还踏鼻子上脸。 赵轻见李秋云竟如此维护陈业,心中妒火更盛,口不择言道: “呵,不过一个灵植夫,称得上什么前辈?我劝你还是离他远点!免得被他带累了名声!一个连自己徒弟都要拿来当进身之阶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还有你,李秋云,你当你是什么好人?不就是骑驴找马?装的清纯,指不定想钓哪位真传!” “你——-你住口!”李秋云气得浑身发抖,更觉委屈。 她能怎么办? 一直对赵轻的接触表示抗拒,但他就是跟苍蝇一样缠著自己“够了。” 陈业看不下眼,拨开护在身前的李秋云,直视著赵轻,一字一句道: “赵轻,我敬你是內门弟子,不与你计较。但你三番两次出言不逊,如今更是公然污我徒儿和秋云清白。今日,我若不给你个教训,倒真让你以为,我陈业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赵轻闻言,不怒反笑:“教训我?就凭你?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这灵植执事,除了会摆弄些草草,还有什么本事!宗门之內,禁止死斗,但你我二人斗法台上走一遭, 你可敢?!” “有何不敢?”陈业眼神微眯,一口应下。 李秋云闻言,俏脸血色全无,连忙拉住陈业的衣袖,急声道:“陈叔,不可!赵轻他他已是练气后期,又得家族真传,和寻常练气后期,不可一概论之!” 陈业拍了拍她的手背:“无妨,他侮辱你和青君,我身为你们的长辈,岂能坐视不理?” “不行!” 李秋云衰求似地拉住陈业衣袖, 陈叔不懂得斗法台的內幕,可她懂得! 一是在斗法上,很难使用见不得人的招式。 陈叔出身自散修,或许便有不少底牌见不得光。 二是潜规则。有阵法护住斗法台,可每一峰的斗法台都归属该峰管控。 若是斗法者与此峰高层相熟,是有机会暗中操控斗法台上的阵法! 要是陈叔因为斗法,受了重伤,断了道途“呵,要是求饶,到时候我还能饶你三分。”赵轻冷笑看著两人。 此时,动静已经吸引来不少丹霞峰的弟子。 当然,丹霞峰的弟子大多沉迷丹道,对外界不甚了解,並不知晓陈业。 但看热闹可是人类的天性。 有弟子呦呵道:“怕什么?都是练气后期,你这叔叔年龄又大,还怕打不过年轻后辈吗?” 说道这里,大多弟子脸上已经有了一丝轻视。 修真界中,便是要爭! 一个老前辈,同阶之下,害怕年轻后生,说出去岂不是招人笑话? “喷喷喷,有的人越老越胆小。”赵轻只觉心头痛快,尤其见李秋云满脸慌乱,更是大出一口气。 这贱女人,只知道摆脸色,现在知道急了? “我——赵师兄,陈叔只是灵植夫,你怎么好意思和他赌斗?” 李秋云一咬牙,强行將陈业拉到身后,据理力爭。 “灵植夫?” 眾丹霞弟子,看向赵轻的眼神顿时不对劲, “嗯?这不是赵护法的子侄吗?竟然欺负药农—” 他们都是炼丹师,战斗力和灵植夫大差不差,自然將自己代入到陈业的立场。 只是,碍於赵轻身份,这群弟子虽然愤慨,却不敢多说什么。 陈业嘆气。 拉住李秋云皓白的手腕:“放心,一切有我。有些事情,总要有个了断。” 他隨即转向赵轻,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笑意,“光斗法未免无趣,不如添些彩头。三十点贡献点,你可敢接?” 此言一出,周围看热闹的弟子顿时一片譁然。 “三十点贡献点?我没听错吧?这可是我们外门弟子小半年的月例了!” “这陈执事当真是疯了,不仅敢应战,还敢下这么大的赌注!” 赵轻先是一愣,隨即狂喜,他放声大笑道:“三十点贡献点?哈哈哈!你这老东西, 是急著给赵某送钱吗?好!我便与你赌了!” 丹霞峰,斗法台。 此台以整块的青罡岩筑成,坚硬无比,四周铭刻著防御符文,足以承受练气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此时,台下已经有不少观战的丹霞峰外门弟子。 赵轻一身天蓝色內门弟子服饰,手持流焰剑,在几个內门好友的簇拥下,意气风发地走上斗法台。 他目光轻蔑地扫过台下,最终落在那个静立於台角,一袭青衫的陈业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只是,在看到他身旁满脸关切的貌美少女时,脸色一沉。 负责监督的戒律堂执事在確认双方赌注后,高声道:“此次斗法,彩头共计六十贡献点,胜者全得!点到为止,不可伤及性命!斗法开始!” 他话音刚落,赵轻便已迫不及待地出手! 手中流焰剑喻鸣作响,剑身之上竟腾起一尺多高的赤色火焰,周围的空气都因此变得灼热起来。 “陈业!今日我便让你知晓,宗门弟子与你这等散修之间,有著不可逾越的鸿沟!” 他大喝一声,手捏剑诀,那柄流焰剑顿时化作一道火龙,带著炙热的剑气,呼啸著朝陈业扑去! 陈业却是不闪不避,在那火龙即將临身的剎那,脚下步伐微动,追云步催动到极致, 身形如同鬼魅般在方寸之间辗转腾挪,轻而易举地避开了火龙的扑击。 倒不是追云步强,强的是陈业神识。 他能轻易地捕捉赵轻的法术轨跡! “只会躲吗?” 赵轻见状,更是恼怒。他剑诀再变,火龙咆哮著化作漫天火雨,铺天盖地般朝著陈业笼罩而去! 陈业终於动了。 “鏘!”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全场,那柄黑的铁剑骤然出鞘,剑身之上,青光流转! 他手腕一翻,剑势如潮,只一剑,便將那漫天火雨从中剖开! 青色剑光余势不减,精准无比地点在了流焰剑的剑身之上。 “鐺!” 赵轻只觉一股巨力袭来,虎口剧震,流焰剑竟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当一声掉落在斗法台的边缘。 一招,仅仅一招,胜负已分! 台下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赵轻脸色涨红,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志在必得的一击,竟被对方如此轻易地化解甚至还被夺了兵刃。 “我—·我只是大意了!” 他不甘心地怒吼一声,竟是赤手空拳,再次朝著陈业冲了过去,拳风之上,亦然带著灼热的灵力! “冥顽不灵。” 陈业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无奈。 他不再留手,指尖金光大盛! “咻咻咻咻咻!” 要时间,海量的庚金气芒凭空浮现,足有数十道之多! 这些金芒化作一道金色的风暴,带著无匹的锋锐,瞬间便將赵轻的灼热灵气撕得粉碎一“这不可能?!”赵轻骇然失色,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將庚金气运用到如此地步! 他仓促间想要回剑防守,但那金色风暴已然临近,数道金芒穿透他的护身灵光,在他身上留下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恐惧,第一次浮现在赵轻的心头。 “服了吗?”陈业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语气平淡。 “我不服!”赵轻双目赤红,死死地瞪著陈业,口中元自不乾不净地骂道,“你这老匹夫,定是用了什么妖法!有种不用这魔道妖术,你我再堂堂正正斗过!” 他目光扫过台下,落在一个面容威严的中年修士身上,那人丹霞峰的赵护法! 赵护法嘆了口气,手指微不可查地掐了个法诀。 斗法台四周的符文微不可查一亮,一股无形的灵力瞬间加持在赵轻身上! “哈哈哈!老东西,去死吧!” 赵轻感受到体內暴涨的灵力,脸上露出狞的狂笑,他將所有灵力注入流焰剑中,一道比之前更为庞大的火焰剑气,再次斩向陈业! “唉一” 陈业幽幽嘆了口气,手中铁剑青光暴涨,剑势陡然一变,不再是之前的隨意,而是化作了真正的惊涛骇浪! 第一斩,青光如虹,轻易便將那火焰剑气从中剖开! 第二斩,剑势暴涨,摧枯拉朽般击溃了赵轻仓促祭出的护身法器! 根本不需第三斩,只听“轰”的一声。 赵轻如遭重击,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一口鲜血喷洒长空,狼狐地摔倒在地,彻底昏死过去。 全场,一片死寂。 陈业缓缓收剑,铁剑归鞘。他走到斗法台边缘,看下台下的赵护法: “这是不是三擒赵轻?” 赵护法脸色铁青,看也不看赵轻,甩袖离去。 第154章 徒儿的恐怖监视!(閒子,out!) 第155章 徒儿的恐怖监视!(閒子,out!) 陈业此言一出。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瞬间被打破,化为一片压抑不住的譁然! “贏了?竟然真的贏了?!” “一招!仅仅一招就夺了赵师兄的剑!后面那是什么剑术?似乎——曾经看到某位真传施展过。” “那飞剑术名为青澜御剑诀,是灵隱宗最难修炼的飞剑术!” “这陈执事到底是什么来头?他真的是个灵植夫?” 经此一战后,陈业算是在灵隱宗外门,彻底打响了名声。 而这,是陈业有意而为! 他现在资本日益雄厚,更有一个强大的傀儡作为底牌。 没必要以一个平平无奇的灵植夫身份扮猪吃老虎,给自己增加不必要的麻烦。 而负责监督的戒律堂执事嘴角微微抽搐,险些没绷住。 这位戒律堂执事,早看出赵护法暗中相助,只是没有点明。 而陈业的话,明显是针对赵护法.. 三擒赵轻? 有意思— 看来,今后这个名为赵轻的弟子,要彻底钉上耻辱柱了。 戒律堂执事清了清嗓子,朗声宣布:“此次斗法,陈业胜!” 眾弟子看向陈业的目光,早已没了先前的戏謔,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 修真界,终究是强者为尊。 陈业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他平静地走到执事面前,收回了自己的身份腰牌。腰牌之中,已经划入了那六十点贡献点, 他转身看向台下,李秋云正快步向他走来,那双英气的眸子里,此刻满是震惊与“ 一丝异样的光彩。 “陈叔,你—”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形容陈叔。 她这位陈叔,好似海上的冰山,显露在外的只是小部分。 总是会让她刮目相看。 陈业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莫不是给我的乖侄女看傻眼了?” 他语气轻鬆谈谐,好似方才的斗法,不过寻常切。 实际上也的確如此。 只要是一个明白人,都看得出,陈业轻而易举击败了內门弟子赵轻。 李秋云看著他云淡风轻的模样,又看了看台上被几个弟子手忙脚乱抬下去、至今尚未醒来的赵轻,心中五味杂陈。 她原以为陈叔只是一时意气,此刻才明白,他那份自信,源於深不可测的实力! 自己,竟还傻乎乎地担心他会吃亏李秋云的脸颊不由得微微一热,跟在陈业身后,亦步亦趋。 陈业大胜赵轻的消息,如同一阵风,迅速传遍了灵隱宗的外门三十六峰。 一时间,“陈业”这个名字,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晋执事,变成了眾人议论的焦点。 须知, 其实灵隱宗弟子,一向对执事看不上眼。 这些弟子,总觉得自己有更光明更伟大的前程,对这些不停忙碌工作的执事,有一种隱隱的优越感。 正比如陈业前世。 某些学生便对部分四五千工资的职业暗含不屑,殊不知,等他们毕业后,未必能找得到工作但, 现在陈业击败了他们的终极目標:內门弟子,他们再看陈业时,態度却不可能如往日一般。 譬如柳师弟, 本想等陈业回宗寻他麻烦,现在连忙夹著尾巴躲起来,生怕陈业秋后算帐。 “听说,陈执事挟持徐家血脉,想挟恩图报——” “我看不见得,一介灵植夫,能有此恆心修炼青澜御剑术,將青澜御剑术修行第四层,必然有一颗剑心,此人,岂是那等小人?” 青澜御剑术,一旦修行到第四层,便要接触“意”! 就连飞剑教习李彦峰,也才第三层。 而陈业,既然能掌握“意”,其心性,绝非小人! 一时间,陈业在外门的流言不攻而破。 同时, 陈业的那些老相识:周明远,田农,云溪坊驻守弟子,乃至云溪坊镇守筑基修者,月犀护本草阁上下弟子执事等等,也均为陈业说了几句好话。 这些人,都亲眼见证过陈业对徒儿的態度。 尤其是云溪坊的孙护法,更是放言:“老夫亲眼见过,陈执事不惜己命,不顾一切代价去救那名为徐青君的女娃老夫观之,怕不是这徐家居回测!” 陈业和徐家的风评,直接两极反转! 正所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陈业对自己人,对他人向来以诚相待,自是得到眾人支持。 “混蛋!” 內门中,徐青松收到来信,观后,脸色狞,一把摔碎了手中丹药瓶, “呵,你很能打?以为打贏一个刚入门的內门弟子,就有多了不起?” 他反覆步,终究是向徐家內传达了消息。 他深呼吸,恢復温和的神情:“可惜,终究只是练气七层!” 只是,当徐家消息传来时,徐青松迫不及待用神识接触传音玉佩,脸色却是一僵:“茅清竹??她不是在茅家禁闭?怎会知晓—” 对於这些流言语,陈业自然是懒得理会。 他回到落梨院,两个小徒弟立刻便围了上来。 “师父!你打贏那个坏蛋了吗?”青君仰著小脸,满是期待地问道。 “?你怎么知道师父在和坏蛋打架?”陈业满头雾水。 小女娃后知后觉,大惊失色:“师姐怎么办怎么办!” 知微脸色同样一慌,黑眸凝滯,停歇了好半响才道:“是有其他师兄师姐告诉我们的—说师父正在和人斗法。” 说话间,她的目光却悄悄警了眼陈业脖子上的玉佩。 “原来如此—哼,这群弟子当真是喜欢凑热闹!” 陈业很是不满,伸手摸了摸她们的头, “放心,不过是切,还不信你们师父啊?那当然贏了!” “那那个坏蛋,是不是再也不敢欺负师父和秋云姐姐了?”青君又问。 “大概吧。”陈业不置可否。 他心中清楚,赵轻此人眶毗必报。 但陈业这次出手,没有留手,堪称碾压式的击败。 赵轻当时气血上头,可能没考虑到这背后的意义。 但等他清醒后,知晓两人之间的差距,未必会报仇。 况且,就算他想报仇,那文如何? 若当真敢私底下寻常,那就休怪自己手下无情! 青君闻言,眼珠一转,挺起小胸脯:“我就知道!师父这么厉害,肯定会贏的嘛!青君和师姐,早就给师父准备好庆功宴了!” 说著,她便拉著陈业来到院中的石桌旁。 只见石桌上,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香气扑鼻的菜餚和点心,都是两个小丫头亲手所做。 她们的手艺,比以前进步很多,闻之让人食慾大开。 能让未来的妖女神女同时下厨,天下间,恐怕只有他陈业了吧? 陈业看著这一桌子充满了孝心的饭菜,心中那点因为斗法而起的疲惫,瞬间烟消云散。 他坐下来,拿起筷子,在两个徒儿期待的目光中,夹起一块看起来还算正常的炙烤妖兽肉,送入口中。 “嗯!好吃!” 他由衷地讚嘆道。 两个徒儿,顿时都鬆了口气。 回到修炼间。 陈业迫不及待地打开储物袋,袋中,有一枚他从丹霞峰换来的玉简! 多亏了赵轻与他赌斗,让陈业多了三十点贡献点,否则他未必买得起。 此玉简记载的是一门炼丹手法,乃灵隱宗最主流的炼丹手法之一。 名为点玉手! 能有效提高修者成丹的品质。 陈业將玉简贴在眉心,神识探入,一段段玄奥的信息顿时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点玉手,此法並非单纯的控火或提纯,而是一种更为精妙的、在凝丹瞬间以神识为引,灵力为针,于丹药之內保留药性的上乘手法。 “好精妙的手法!”陈业心中讚嘆。 他迫不及待地取出百草炉和一份养气丹的材料,准备立刻尝试。 这一次,他並未急於求成,而是严格按照点玉手上记载的法门,先是以神识细细感应每一株灵草的药性纹理,再以將其反覆祭炼,直至化为最精纯的药液。 这个过程极为耗费心神,饶是以陈业如今的神识强度,也感到阵阵疲惫。 待到凝丹的关键时刻,他深吸一口气,神识高度集中,小心翼翼地探入丹炉之中,试图捕捉那丹药成形瞬间的玄妙。 “凝!” 他指尖一点青芒弹出,精准无比地点在炉內那团高速旋转的药液之上。 “嗡一” 丹炉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一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浓郁的丹香瞬间瀰漫开来。 陈业心中一喜,连忙打开炉盖。 只见炉底,九枚丹香四溢的丹丸正静静地躺著,其中,竟有五枚中品! 虽比陈业上一次只多出了一枚中品,但这可是他第一次尝试点玉手。 【点玉手小成:1/100】 “直接小成了?似乎—·隨著境界高深的技能越来越多,我对其他技能的理解能力, 增强了不少。” 陈业大感意外。 但想想却是理所当然。 他就算是一头猪,对眾多法术有了高深理解,再去学习其他法术,恐怕都能事半功倍。 时间回到陈业比试之时。 “师姐,师父现在和人打架!” 青君將耳朵紧紧贴在玉佩上,小脸上满是紧张与兴奋交织的神情。她能清晰地听到从玉佩中传来的、属於师父那沉稳有力的声音,以及另一个男人囂张的叫囂。 这枚暖玉玉佩,是当初茅清竹所赠,除了寧神静心之外,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功效一一传音。 当然,这传音之效极为微弱,距离稍远便会失效,且只能单向传递声音。 直到知微练气四层祭炼玉佩后,才发现这一层功效。 茅清竹將此物赠予知微,本意是想藉此偶尔偷听女儿的声音,以慰相思之苦。当然, 青君的小铃鐺同样有此效·. 此外,那时她与陈业並不相熟, 所以茅清竹担心陈业知晓玉佩这一层效果会將玉佩摧毁,因而没有如实告知。 却不成想,竟成了两个小丫头“监视”师父的利器。 “嘘——” 知微连忙將青君的小脑袋推开,自己也凑了上去,神色凝重。 她能听到师父那句“三擒赵轻”的调侃,也能感受到周围弟子那压抑不住的譁然与震惊。 “师父—-贏了。”知微轻声说道,那双清冷的黑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明的光彩。 她就知道———师父,是全天下最厉害的男人! “贏了?太好了!” 青君欢呼一声,隨即又气鼓鼓地握紧了小拳头, “那个坏蛋!竟敢欺负师父!等青君长大了,一定要把他抓起来,关进小黑屋,天天给他念叨师父讲的故事,烦死他!” 知微看著师妹这副“凶狠”的模样,忍不住莞尔。她轻轻拍了拍青君的头,柔声道:“好了,师父既然贏了,想必很快就会回来。” 黑毛女娃顿了顿,又轻轻道:“千万不要让师父知道,玉佩的这个效果。” “为—·为什么?”小女娃愣了愣。 大女娃抿了抿唇:“师姐的话,必须要听!” “鸣————.好吧。”小女娃点头。 时间回到现在。 落梨院中,梨树下,石桌旁。 两个徒儿正凑在一起,继续偷听著师父的动静。 知微手心托著那枚温润的暖玉玉佩,一丝微弱的灵力自她指尖探出,小心翼翼地注入其中。玉佩上那寧神静心的符文微微一亮,隨即,一阵极轻微的、如同蚊般的喻鸣声从中传出。 “哼哼,乖徒儿,等师父丹道大成,就能把你们餵成大长腿给师父抱了———” 里面传来师父的怪笑声。 听得两个徒儿都打了个寒颤, 师父的声音,好奇怪!! “师姐,” 青君的小脸凑到知微耳边,压低了声音,像只密谋的小狐狸, 师父是不是又在想什么坏主意?哼哼,青君就知道,师父是陈老道!” 小女娃摇头嘆气,似乎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知微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她轻轻点了点青君的额头:“笨蛋,师父是想让我们能帮到他而已..” 她垫了垫脚尖,看著自己细嫩的小短腿,莫名嘆了口气。 什么时候,才能让师父抱大腿呢? “鸣?青君怎么可能帮得到师父!” 小女娃撇了撇嘴。 她要当一辈子米虫!天天躺著让师父养! 想到这里,小女娃已经犯困,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师姐咱们睡觉吧!臭师父炼丹有什么好听的!” 知微犹豫了下,快速警了眼睏倦的青君,一本正经:“师姐要学习炼丹,所以-所以再听一会!” 青君眨巴著眼睛:“可是师姐没有火灵根,不能炼丹呀?” 知微板起小脸:“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打听!正是不能炼丹,所以要趁现在多学一会—·勤能补拙,对,勤能补拙!” 青君默默无言。 原来,师姐才是笨蛋! 第155章 再遇林琼玉 第156章 再遇林琼玉 既然师姐不能炼丹,那她现在偷听师父炼丹,岂不是白费功夫? 真是让女娃不解呀。 青君瞄了眼还在认真听著师父炼丹的师姐,打了个哈欠,像一只雪白的小猫,灵活地钻入了被窝。 “师父—·师父—” 知微摩著玉佩,喃喃自语。 耳朵都差点竖起来了。 身为徒儿,偷学师父的技术,很正常! 知微认为,徒儿就该这么努力的去偷听师父。 这是理所当然的! 她只是为了学技术,这有什么错? 陈业自然不知道,此时此刻有个徒儿还在偷听。 他虽已经练气后期,但对从徒儿身上拿来的玉佩毫无戒心。 毕竟,这玉佩又是茅清竹送的,又是知微佩戴的。 他见知微已经祭炼,就没有再祭炼一番。 反正带在身上,也能有寧心静气的效果,他也懒得祭炼徒儿的法器了。 “说到底,还是凝神丹对我效果最大养气丹炼到极品,也就给徒儿吃吃了,除非能得到固元丹的丹方。” 陈业拿出百草丹经,目光落在凝神丹上。 只是,凝神丹属於二阶丹方,炼製难度远比其他一阶丹方要难。 不过,实际上百草丹经中的三个二阶丹方,凝神丹,筑基丹,熬煞丹准確来说只能算得上偽二阶丹方,盖因这三丹,实际都是给练气期修者服用的。 相较於给筑基修者服用的丹药,难度又降了一个等级。 这也是李光宗能以练气八层修为,炼製筑基丹的原因。 只不过,炼製所耗费的时间非常久,李光宗炼製筑基丹,就了將近两个月。 陈业想了想,他现在只有一株凝神草,此草还是李光宗在拍卖会上购得。 凝神草价格昂贵,若是炼製失败,这昂贵的灵植就打了水漂。 他打算,等自己將其他几个丹方,炼製到大成以上境界,再著手尝试凝神丹。 一夜炼丹,时间稍纵即逝。 清晨。 陈业早已將行囊打点妥当。 桃山坊便在云溪坊附近,尤其是临松药园,堪称在两坊交界之地。 这次去桃山坊,或许还有机会回到云溪坊,看看自己的避水街老家,以及拜访下黑老汉一家。 无论是陈业,还是两个徒儿,都对这次的远行颇具期待。 “哎呀,什么东西都带齐了吗?青君怎么觉得还有东西没带?” 小女娃不放心地检查著自己的储物袋,又忍不住回家来回看了一圈。 “你能有什么东西?” 陈业没好气地白了青君一眼。 这小丫头,走就走吧,结果一步三回头,总寻思有什么东西没带。 “臭师父!这一去就是一年半载,要是有什么东西没带,再回来拿就麻烦了!” 小女娃义正言辞,望了眼院中的石桌,捏著白嫩的下巴, “师父,你说这个桌子能不能带过去?青君好不容易在上面刻了五子棋棋盘的—” 陈业一抚额头,却也在小女娃的欢呼声中,將石桌收入储物袋。 反正储物袋空著也是空著· 正当此时,院门外却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陈老弟!今日你这是要去哪?” 陈业循声望去,只见李彦峰正负手立於门外,一身利落的教习服饰,神色间不见往日的严肃,反而带看几分剑客间的悍悍相惜。 嗯? 陈业早就知道,李秋云的父亲正是李彦峰。 但是,李彦峰似乎还不知道他的女儿,正是自己的指引弟子。 陈业拱手回礼:“李大哥,你怎么来了?” “嗨!我听说前几日有个灵植夫,一手青澜御剑术出神入化,三擒內门弟子,左思右想,这位灵植夫,该就是陈老弟了。” 李彦峰迈步走进院中,目光落在陈业身后的铁剑上,眼中满是敬佩。 他未曾想到,陈业竟真能將青澜御剑术修行到第四层! 要知道,就连他,都还在第三层! 此人的剑道天赋,还在自己之上,只可惜年龄大了点。 若是早一点来灵隱宗,说不定以后灵隱宗要出个擅长飞剑的筑基修者! 李彦峰顿了顿,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去:“这是为兄早年游歷时,偶然得到的一份关於剑意凝练的心得,或许对贤弟日后突破第五层奔雷之境,能有些许助益。” 陈业接过玉简,心中也是一喜。 近来,他青澜御剑术的熟练度增长速度缓慢下来,若是有这份心得为助,或许能助他再次突破第五层! 两人正这般客套著,又一道倩影出现在了院门口。 来人一身天青色道袍,身姿窈窕,英气逼人,正是李秋云。 李彦峰一见到自家女儿,脸上的笑容瞬间便垮了下来,眉毛一横,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秋云!你怎么在此?莫不是来叨扰陈老弟清修?” 李秋云被父亲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弄得一愣,隨即俏脸微红,心中更是又羞又窘。 她哪里知道父亲会在这里! 更让她尷尬的是,父亲根本不知道,他口中那位剑道天赋异稟、让他引为知己的陈老弟,就是他三令五申让自己离远一点的那个执事! 李秋云心中暗道:“父亲怎得如此愚钝?按理说之前陈叔的谣言传到到处都是她却忽视了,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李彦峰对外界传言无心关注,更不会去细细思索灵隱宗两个灵植师,是否是同一人。 她深吸一口气,心中生出几分豁出去的勇气,挺起胸膛,竟是迎著父亲严厉的目光, 脆生生地说道:“爹,女儿是陪陈叔一同去桃山坊的。” “什么?”李彦峰先是一愣,隨即眉头皱得更紧了,“陪他?你陪他做什么?等等.— 这一剎那,李彦峰脑子一白。 嗯? 自己女儿是一名新普灵植夫的指引弟子,而陈业同样是新普灵植夫。 李秋云见父亲那张老脸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仿佛开了染坊一般,只觉得再待下去,自己怕是要羞愧得当场昏过去。 她一咬银牙,趁著父亲没回过神,连忙拉著陈业的衣袖,作势就要开溜。 “爹,我们先走了!” 她衝著还呆立原地的父亲仓促地喊了一声,便头也不回地拽著陈业往外走。 “矣一” 李彦峰朝著女儿离去的方向伸了伸手,想叫住女儿问个清楚,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两个粉雕玉琢的女娃亦是面面相,连忙背上各自的小包裹,亦步亦趋地跟在师父身后。 临走前,知微还不忘回过头,对著李彦峰恭敬地行了一礼:“李前辈,我们先走了.....” “怎么—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李彦峰见女儿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呆立原地,喃喃自语。 忽然有些后悔送出他那本剑道心得。 三天后。 桃山坊。 马车行至坊市外围,速度便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陈业掀开车帘,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眉头紧锁。 与月犀湖坊市那般依水而建的秀美繁华截然不同,桃山坊更像是一座饱经风霜的边重镇。 高大厚重的城墙上,遍布著新旧交错的爪痕与法术轰击的焦黑印记,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明显的塌,只是用巨大的灵木和土石草草修补。 城门口,往来修士行色匆匆,大多面带愁容与警惕,不见坊市该有的喧囂与活力。 “怎么会变成这样?”李秋云看著眼前萧条的景象,清丽的脸上满是不解。 在她印象中,桃山坊虽不及月犀湖坊那般富庶,却也是广安郡內有数的大坊市,一向人烟阜盛,何曾如此破败过? 陈业心中一嘆,他早从田农口中,知晓云溪坊与桃山坊在此次寒灾兽潮中首当其衝, 损失惨重。 他之前身处安稳的宗门与繁华的月犀湖坊,尚不觉得。 可此刻亲眼目睹,才真正感受到那场天灾人祸的惨烈。 “想来,是当初的寒潮引发的兽潮不过好在,近来一个月,兽潮已经结束。” 陈业看向窗外眾多忙碌的散修,感概道。 昔日里,他在云溪坊中,也曾遭受兽潮的衝击。 只不过他立马拜入了灵隱宗,得到宗门的庇护。 “唉,我家那几亩灵田,全让那该死的寒霜给冻死了,今年怕是颗粒无收了———“” “你那算什么!西边张老三一家,前夜被闯进坊市的裂风狼妖给——唉,一家老小, 一个都没剩下!” “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路边,几个散修围看在一起喉声嘆气, 陈业默然,他看著这些在寒风中挣扎求生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自己,不久之前又何尝不是他们中的一员? 若非有熟练度面板在身,此刻的他,恐怕也正为了几块灵石的诊金而奔波,甚至可能早已丧命於某次不起眼的衝突或意外之中。 “师父” 知微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小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陈业回头,只见大徒儿那漆黑的眸子中,此刻竟带著一丝不安她看著那些与她和师妹昔日境遇何其相似的散修,小小的拳头不自觉地紧了。 而青君那双乌溜溜的凤眼亦然茫然地看著周围的一切。 眼前的景象,无疑勾起了她们深埋心底的、那些关於飢饿、寒冷与绝望的记忆。 陈业心中一嘆,將两个徒儿揽到身前,低声道:“別怕,有师父在。” 他领著一行人,穿过萧条的街道,径直朝著位於坊市西侧的临松药园赶去。 当灵隱宗的马车缓缓驶过时,那些惶惶不安的散修们,都如同受惊的兽群般,下意识地向道路两侧退去,唯恐避之不及。 对於这类宗门修者,寻常散修都是避之而不及。 正如曾经的陈业一般。 人群之中,有一个身形消瘦的少女,正用一块灰色的头巾裹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黯淡无光的眸子。 她下巴尖俏,只是蒙著头幣,让人看不清相貌, 此人,正是林琼玉。 此刻,她正焦急地挤在坊市中的本草阁內。 自从寒灾之后,妹妹的咳疾便愈发严重,寻常药石无医,唯有本草阁售卖的清肺散尚有一线希望。 至於那枚她拼了命也要带回来的玄阴丹没成想,竟然是一个偽劣假丹! “下一位!”柜檯后,一个脑满肠肥的管事不耐烦地敲著桌子。 林琼玉连忙上前,將一个破旧的袋子放在柜檯上,声音既是卑微又是可怜:“管事大人,我——我想求一包清肺散,这是我全部的家当了,还差二十灵砂,不知——.不知可否通融一二?日后定当双倍奉还!” 那管事警了一眼袋中那一堆灵砂,又上下打量了林琼玉一番,见她修为只有练气四层,眼中顿时露出鄙夷:“通融?哼,你当灵隱宗是开善堂的?没灵石就滚一边去,別在这碍著后面的人!” “可是我妹妹她—” “你妹妹是死是活,与我何干?”管事粗暴地打断她,將那储物袋丟了回来,“没钱就別来求药,下一个!” 林琼玉紧了那空空如也的储物袋,指节发白。 曾几何时,她也是在坊市中受人追捧的仙子,何曾受过这般羞辱? 少女纤细的手指微微抚摸下巴,其实只要她肯摘下面巾,凭她的容貌,能换来大把的灵石。 但自那天寒夜重伤,陈业见死不救后。 她的心头就留下了一个隱疾,那便是羞於用真容见人。 换句话说—就是应激后的心理疾病。 “怎么?想用身子换?” 肥管事见林琼玉颤抖地抚摸下巴,色眯眯地打量了这名女修几眼。 嗯··..· 虽看不清相貌,但此女柳腰丰臀,细皮嫩肉,想来相貌应该不差。 若是拿来採补一番,倒是值得点灵石。 “我.” 就在她失魂落魄之时,街道上的人群忽然起了一阵骚动,纷纷向两侧退去。 林琼玉茫然抬头,只见一辆由赤云驹拉动的华美马车,正平稳地从街道中央驶来。 “嗯?这是哪位管事—莫非是田执事?还是接替田执事的那位管事?” 肥管事都顾不得美色,连声將林琼玉呵斥而走。 连忙整理了下形容,就想快步走到马车边,去和这位新执事打个招呼。 第156章 今儿出场! 第157章 今儿出场! “柳管事,且慢!” 肥管事正见那灵隱宗的马车驶近,正欲上前拜见,却被身旁一位身形瘦削,贼眉鼠眼的管事一把拉住。 “嗯?” 肥管事回头,见是本草阁內另一个管事,不由得眉头一皱, “什么且慢?没看见是灵隱宗的马车吗?这可是接替田执事的新任临松谷主管,咱们可得罪不起!” 他们虽同样是灵隱宗的执事,但在灵隱宗的地位堪称最低。 负责的都是售卖灵植灵药之类的苦力活,地位比不了陈业这种拥有一定实权的执事。 “柳管事你我何苦参加他们的斗爭?” 瘦管事解释道, “在临松药园,本来还有另一位执事等著接替田执事位置,这位陈执事,平白空降, 必惹得其不喜。” 那瘦管事压低了声音:“柳管事,你新来桃山坊不久,有所不知。这临松药园的主管一职,早被魏执事看上眼了。魏执事在桃山坊根基深厚,门路颇广,又在临松药园兢兢业业工作近十年,好不容易等田执事高升让位,为此不知打点了多少关係。如今这位陈执事从天而降,夺了这肥差,你说·魏执事能善罢甘休吗?” 肥管事听得心中一凛,他名唤柳全,確实在一月前,方从其他地方调派而来,对这桃山坊內盘根错节的关係不甚明了。 他擦了把额头的汗,低声道:“马老弟,你的意思是咱们静观其变?还是帮魏执事,给这新执事一个教训?” 那被称为马老弟的瘦管事,乃本草阁的老油条,名为马俊。 他嘿嘿一笑,鼠眼微眯:“非也,非也。他人爭斗,与我等何干?不管就是。魏执事虽在本草峰势力不小,可这位陈执事,却是宗门直接任命,名正言顺。依我看,他能从魏执事口中夺食,背后岂会没有靠山?” 瘦执事说的老神在在,一副尽在掌握的瀟洒模样。 柳全沉吟片刻,觉得马俊此言有理。 他看向那缓缓停稳的马车,咬了咬牙:“马老弟说的在理!富贵险中求!我便赌这位陈执事能站稳脚跟!” 说罢,他不再理会马俊的拉扯,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这傻子!”瘦管事一惊。 他听懂了什么? 合著只听懂后半句话,没听懂他前面说不要干预是吧。 况且,临松药园是桃山坊本草阁的灵植重要来源,可近些时日饱受寒灾,其內灵植大多处於休养状態。 唯有魏执事,在临松药园耕耘十年,照理灵植得心应手,这才能不断向本草阁输送健康的灵植。 若是得罪了魏执事,恐怕待肥管事去討要灵植时会不断推。 要知道,他们这些本草阁管事,每个人都有相应的任务指標! 虽说临松谷必然要输送给本草阁灵植,但具体交到谁的手上,还不是看临松谷的执事想法? 暂不提临松谷的事魏执事,本就是桃山坊的地头蛇! 强龙,未必压得过地头蛇! 马车停稳,车帘掀开。 一位身姿窈窕、英气逼人的天青色道袍女修率先步下。 她手按剑柄,环顾四周,看到坊市的萧条景象,秀眉微。 隨即恭敬地侍立一旁,为车內之人拉起车帘。 年轻女修恭敬的模样,让两位管事看得目瞪口呆。 的確,新任执事在外地上任时,一般会有练气后期的弟子隨从护卫。 但他们只是护卫! 平日里根本不插手执事的事情。 换而言之,这所谓的护卫,实际也是对这些弟子的歷练,护卫弟子与执事之间,乃平等关係。 何曾看见过护卫弟子,对执事毕恭毕敬? 要知道这些弟子,年纪轻轻便已经练气后期,一向是心高气傲。 紧接著,便见一个男人,带著一左一右,一黑一白两个女娃从车上从容走下。 “恭迎陈执事,李道友!”柳全满面春风地躬身行礼,“在下本草阁管事柳全,奉命在此等候多时了!” 俗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 陈业亦然笑容满面:“久仰久仰。” “陈执事,还请进入阁中,让我等为执事接风洗尘!” 说著,一行人便簇拥著陈业,进入阁中。 临松药园虽处於桃山坊范围內,但其乃药园,自然不在繁华的坊市中。 其位置偏远,靠近三千大山,与云溪坊接壤。 若要去临松药园,还得半日行程。 因而,陈业等人,暂且在本草阁休整一日。 被肥管事呵斥到落荒而逃的林琼玉,失魂落魄地从本草阁中走出。 “是哪位宗门的大人物来了? 她看著肥管事满脸热络地凑上前迎接,心中麻木地想著。 只是,无论是何等大人物,都与她没有关係她抬起头,茫然地望著桃山坊萧条的街景,灰败的头巾下,那双曾水波盈盈的眸子此刻空洞至极。 妹妹的咳疾· 在空洞的瞳孔中,忽然浮现一个熟悉的倒影。 林琼玉瞳孔微缩,第一反应,还当是自己看错了。 可等她定晴看去时,顿时如遭雷击。 是他! 马车里的人,怎么是他? 那个棚户区的药农,曾被她和薛承均肆意欺辱、栽赃嫁祸! 也是避水街的邻居陈前辈,曾在云裳阁內从容不迫医治玄参,又於寒灾兽潮时见死不救— 林琼玉只觉得天旋地转,好似一只阴沟里的老鼠被活生生提在阳光中。 她虽然知晓陈业通过灵植师考核,可在她的预想中,陈业应该便似胖瘦执事一样,在本草阁內勤勤勉勉的工作。 又或者在某个灵田,挥洒著云雨术,好似一个会修仙的老农。 仅此而已。 可为何此刻被人前拥后簇,又让练气后期的宗门弟子毕恭毕敬? 这一刻, 两人曾经的往事和现在的地位差距,让她心头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复杂酸涩情绪。 她下意识地將头巾拉得更低,恨不得將整张脸都埋进阴影里,仓皇地转身,逃也似地混入人群,消失不见。 “今儿,姐姐,一定会救你的,不惜一切代价—— 柳全引著一行人穿过本草阁的前堂,来到一处清净的待客雅间,脸上热情的笑容就没有断过: “陈执事,咱们这桃山坊,可是一个好地方啊!” 他亲自为陈业和李秋云斟上灵茶,这才绘声绘色地继续道:“你可知晓,咱们这桃山坊的来歷?那可是一桩奇闻!” 陈业呷了口茶,示意他继续。 两个小徒弟也好奇地竖起了耳朵。 柳全见状,更是来了精神,他压低声音,带著几分神秘说道:“传闻啊,在数百年前,此处並非坊市,而是三千大山中一道再寻常不过的山脉,林木茂盛,妖兽横行。” “但有一日,天降神火,寒炎滔天,竟將这连绵百里的山林焚烧一空,化为一片焦土!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此地已成不毛之地,再无半分生机。” 他顿了顿,卖了个关子,见小丫头瞪大了眼晴,这才得意地继续道:“可谁曾想,数十年后,在这片被神火焚烧过的焦土之上,竟奇蹟般地长出了一株株桃树,结出的桃子, 更是蕴含著丝丝灵气!” “灵桃?”正百无聊赖晃著小脚丫的青君,一听到吃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好吃吗?现在还有吗?” 柳全被这小丫头逗得哈哈大笑:“小娃娃嘴倒是馋。那灵桃虽只是最低阶的灵果,但味道清甜,又能补充些许灵力,自然是好吃的。也正是因为这些灵桃,才吸引了大量的散修前来採摘、定居,久而久之,便形成了如今的桃山坊!” 李秋云在一旁补充道:“宗门典籍中確有记载。只是那神火来歷成谜,有人说是天外陨火,也有人说是某位大能修士斗法所致。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桃山坊的散修, 可全仰仗这些灵桃修行。青君要是想吃,临松谷就有不少灵桃哦!” “哦!”青君闻言,小脸上顿时写满了期待。 陈业听著这番话,心中却是微动。 天降神火,焦土生灵桃—· 等等,寒炎滔天? 这让陈业想起了,原游戏前期的支线剧情中,有个假丹小boss。 所擅长的正是一手寒炎。 单靠寒炎,还不足以让陈业想起这个boss。 但击杀此人后,能获得关於她的传闻。 据说此人幼年时,阴差阳错被寒炎寄生,致使从小体弱多病。 其姐为给她治病,孤身前往外地,最后死於兽潮之中。 其父母则是灵桃药农,为了给她治病,不顾自身修为,从当地大户手中租赁大量灵桃树。 结果—又逢寒灾,这些灵桃树的下场,可想而知。 因此其双亲又被人逼死。 最后,理所当然的。 这位被寒炎寄生的修者,黑化了。 陈业心下沉吟: “怎么这人,越听越像是桃山坊的本地人?寒炎,灵桃树,寒灾—“ 此事容不得陈业不在意。 这是陈业遇到的,又一个在原游戏中有著名號的角色。 暂且称此人为寒炎修者。 虽说这寒炎修者,日后仅是假丹修者而已。 比不得未来的元婴真君白,更比不得他的两个徒儿。 放在如今的燕国,都称不上最顶层的人物。 但寒炎修者,有一点极为特殊一一寄生在其体內的寒炎,非常强大。 一朝復甦,使得其修为一步登天! 在寒炎修者死后掉落的传闻中,还记载著,若不是其黑化后杀心遮目,强行催动寒炎之威,屠杀全城,又硬撼来援的金丹真人。 致使她刚崛起,就深受重创,断绝道途,否则其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这是一个定时炸弹! 那位未来的假丹女修,此刻,或许就在这桃山坊的某个角落,正经歷著与她姐姐、父母的生离死別。 待得她一朝黑化,修为一步登天,便会直接屠了整个桃山坊! 虽说假丹修者,放在诺大的修真界算不得什么。 但放在桃山坊这种小地方· 陈业打了个寒颤。 他现在就在桃山坊的临松药园当主管,要是寒炎修者黑化,他也討不得好! “陈执事?可是水土不服?” 肥管事见陈业脸色微变,还以为是自己多嘴,连忙小心翼翼地问道, “无妨。” 陈业摆了摆手,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恢復了平静,“只是听闻这坊市建立不易,心生感慨罢了。” 他目光转向柳全,看似隨意地问道:“说起来,柳管事久居此地,想必对坊內掌故了如指掌。不知这灵桃生意,如今坊內是哪几家做得最大?这次寒灾,想必对他们影响不小吧?” 柳全只当这位新上任的主管是想了解云溪坊,並未多想,当即知无不言: “陈执事有所不知,这桃山坊的灵桃生意,十之七八都把持在当地修真家族,剩下来的则在其他宗门势力手中里。不过要说种得最多的,还得是魏家。这次寒灾,確实让他们损失惨重。” 提到魏家,柳全眼神微闪,隨口道, “说起来,临松谷还有一个执事,正是出身魏家—不过,或许是他分明是灵隱宗执事,却有所偏倚魏家,让田农田执事有所不满否则,现在的临松谷主管,按理说该是魏执事才对。” 偏倚本家,实属正常。 前世古代都有迴避制度不过,灵隱宗势力范围就那么几座坊市,好似想迴避都没办法。 陈业转而揣摩柳全话中的深层含义,顿时明白,这个胖管事,是暗示他已经与魏执事生出,当即感激道:“多谢柳管事提点。” 他算是明白,为什么本草阁的其他执事好像都在避他似的。 合著是怕得罪魏家。 魏家不仅既是桃山坊本土势力,又在灵隱宗內有著一定势力。 这些寻常执事,自然是畏之三分。 柳管事摇了摇头,感嘆道:“这魏家当真令人生厌,把持灵桃生意,剥削散修说是损失惨重,但这些代价,大多是让散修承担了啊。我虽只是一个普通管事,但早就看他们不爽了。” 陈业抽了抽嘴角。 他看得分明,这胖管事之前还傲地赶走求药散修。 现在的语气,却是一副悲天悯人的作態 第157章 牵手,逛街徒儿日常 第158章 牵手,逛街徒儿日常 无论柳管事居心如何,陈业都不在意。 这就是傀儡带给他的自信! 简单熟悉了下桃山坊的本草阁后,陈业並未立刻动身前往临松谷,而是和柳管事辞別,来到桃山坊內。 他想趁著今日天气晴好,带两个小丫头好好逛一逛,放鬆一下紧绷的心神。 要知道,就连陈业一个大男人都感觉精神有些疲累,更何况两个小丫头? 最近这些时日,她们经歷了种种变故,再加上长时间的苦修以及数日的奔波,两个徒儿,也该放鬆下心神了。 劳逸结合,方是长久之道。 况且,他这个师父,也確实亏欠她们良多。 细想起来,自从离开云溪坊后,他还从未真正带她们出来游玩过念此,陈业心有愧疚,她们说到底只是两个小孩子,正是贪玩的年龄“师父,我们这是要去哪呀?” 青君一手牵著知微,另一只小手里还捏著半块没吃完的龙鬚糕,仰著沾了些许糕点屑的小脸,好奇地问道。 机智小女娃开始思考:“难道-师父又有什么麻烦,需要青君和师姐帮忙吗?哎呀,真是没用的师父!” 骂完师父,小女娃就连忙躲在师姐后,探出半个眼睛,悄悄打量著师父的神情,准备隨时认怂。 只是,让青君很奇怪的是,师父被骂后,竟然没有生气! 反而笑得更温柔了? 饶是自翊为陈业家最聪明女娃的徐青君,对此都有些疑惑不解。 难道,师父是喜欢被她骂不成? 真是让女娃奇怪呀·头一次看见有人被骂还笑。 陈业嘆了口气,心中那丝愧疚更深了。 他难得带两个徒儿出来玩,结果青君竟然还以为是遇到什么麻烦—— 都怪他这个师父,没能给两个徒儿安稳的修行环境,平日也不怎么陪两个徒儿玩。 正当陈业想开口解释时。 小女娃眯起眼睛:“臭师父!” 陈业保持微笑:“?” 小女娃看见微笑,恍然大悟,愤然道:“怪师父!世界上最奇怪的师父!” 陈业笑容僵硬: “......” 小女娃洋洋得意:“看青君干嘛?陈老道,快把你绿油油的眼睛收回去!不然青君要戳了你的—.你的眼晴!” 真是让青君无奈呀,有个喜欢被骂的师父,好令人头疼! 只是,还没等小女娃得意多久。 她面前的师父,忽然抢起了砂锅大的拳头,一张脸好臭好臭! 坏了,师父生气了! 上次打青君屁股时,师父就是这表情! 上一刻还得意洋洋,自翊为最聪明女娃的青君,在看到那砂锅大的拳头时,小脸“ ”地一下就白了。 来不及思考,像柄小飞剑似的衝出去,抱上陈业大腿,扬起可爱精致的小脸蛋,可怜兮兮道:“师父,青君错了,再也不敢了!” 陈业心头那点火气,顿时被青君小动物似的眼神看得烟消云散。 这小丫头,打又捨不得,不打又要上屋揭瓦他嘆了口气,缓缓放下拳头。 小女娃悄悄鬆了口气,她就知道,师父才不敢打她! 要知道,师父是越来越老,而青君是越来越大。 想必师父一定是怕自己未来报復她吧! 可是不管师父对她怎么好,她以后都一定要报復师父! 一想起以后怎么对师父为所欲为,小女娃险些开心得笑出声。 陈业哪里知道青君的想法,他眼神在两个女娃身上打著转。 这些日子,她们长高了不少,原先在云溪坊买的衣裳,已经有些短了。 “就算师父遇到麻烦,你们又怎么帮得上忙?师父这是带你们去买几件新衣裳,再添置些女儿家喜欢的小玩意儿。”陈业警了眼偷笑的青君,又看了眼沉默的知微,隨口解释道。 “买新衣裳?” 青君目光动了动,艰难地从幻想中脱离出来一一在她的幻想中,师父老惨老惨了! 在听到新衣服这几个字后,她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立刻將手中的龙鬚糕塞到知微手里,欢快地在陈业身前转了个圈, “太好了!青君要穿那种带好多好多漂亮边的裙子!还要那种会发光的珠子串成的链子!” 女孩子嘛,总是爱美的。 陈业自是点头,应了青君的要求。 知微默默地將那半块龙鬚糕收好,黑眸看了看自己身上略显陈旧的布裙,又看了看师父,轻轻摇了摇头:“师父,知微的衣服还能穿,不必破费了。” “胡说,师父又不穷,干嘛省这么一点灵砂?” 陈业板起脸,伸手替她理了理鬢边微乱的碎发, “我陈业的徒儿,岂能穿得这般寒酸?此事,师父说了算。” 感受到师父的大手,知微低下头,不再言语,只是小手却悄悄紧了衣角。 她並不是节俭,而是確实不在意衣裳好坏。 此外,她是一个很念旧的人,哪怕身上的衣裳穿久了都会有感情。 而且这衣裳同样是师父为她们买的。 “奇怪——” 陈业看了看有些拘谨的知微,暗自奇怪,这丫头怎么有点紧张?好似在师父面前越来越拘谨了。 他鬆开手,大摇大摆走在前面,带著徒儿逛著街。 桃山坊的街道,虽远不如月犀湖坊,但比之云溪坊要宽阔繁华许多。 即便经歷了一场大乱,此刻依旧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青君就像一只刚出笼的小鸟,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 “师父你看!那个人捏得好像一只小老虎!” “哇!师姐快看,那家铺子卖的飞剑是粉色的耶!” “师父师父,那个是什么果子?红彤彤的,看起来好好吃———” 陈业被她吵得一个头两个大,却也耐著性子,一一为她解答。 他领著两个徒儿,来到坊市中最大的一家成衣铺。 铺內各色綾罗绸缎,琳琅满目。 青君一进去,便被一件用彩线绣著百蝶穿图案的鹅黄色儒裙吸引了目光,拉著知微的手就不肯走了。 陈业看她那副眼巴巴的模样,心中好笑,对一旁的伙计说道:“將那件鹅黄色的裙子,还有旁边那件天水碧的,都取下来给这两个孩子试试。” 那件天水碧的长裙,样式素雅,只在袖口和裙摆处用银线绣了几朵梨,正合知微清冷的气质。 两个小丫头换上新衣,如同换了个人。 青君本就活泼,穿上明艷的鹅黄色儒裙,更显得娇俏可爱,及至小腿的银白长发如流光飞雪。 她欢快地转了个圈,裙摆与髮丝一同扬起,像一朵在春日里迎风绽放的小太阳,娇俏得让人移不开眼。 而知微换上那天水碧的长裙,与她那长及小腿、如墨瀑般的黑髮交相辉映,衬得肌肤白皙,清丽脱俗。 只是那股与生俱来的清冷气质亦然突出不少,让她更显疏离。 知微抖了抖长翘的睫毛,被师父直勾勾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小手无意识地抚弄著裙摆,小心翼翼问道:“师父?” 陈业故作夸张,好似看傻了眼后猛然收回目光,不吝夸讚:“知微真好看,都给师父看呆了!” “师父!” 黑髮女娃措手不及,小脸蛋一红,很不好意思,又低下头,盯著自己脚尖看个不停。 陈业心头暗笑,他这是有意而为。 自己这大徒儿性子太冷了,还是得靠为师的热情才能融化! 若是在前世,知微一定是个自闭木訥的小学生,对於这种学生,老师就需要在平日里多多表扬,让其找到自己的存在感。 “师父师父师父师父!!!” 小女娃不开心了,撑著自己的腰肢,凶巴巴地看著师父, “那青君好看吗!” 嘶· 问就问吧,这么凶巴巴地干什么? 陈业可是一碗水端平的师父,当即温和一笑:“好看,咱们青君穿什么都好看。” 助小女娃还是不开心,起软软的眉毛,眯著眼睛看著师父。 “咳咳,都给师父都看呆了。』 身为女娃专家,陈业一下子就发现青君不开心的原因,当即补充道。 “这才对嘛!” 青君顿时甜甜一笑,忽然將自己的小手塞进师父的大手中。 不等陈业反应,眼神游离,吞吞吐吐道: “啊呀別人家都是牵著女娃,只有师父可怜兮兮的既然师父给青君买好看的衣裳,那就奖励一下师父吧!” 陈业一愣,感受著掌心传来的柔软与依赖,当即一笑:“好,那师父感谢青君的恩赐。” 小女娃瞪大眼睛。 师父好会说话!这话说得她浑身舒坦! 师父就应该无时无刻感恩自己的恩赐! 陈业警了眼大徒弟,只见大徒弟正低著头,乌黑的髮丝垂落,遮住了她的神情。 要是想让知微,主动让他牵小手,那可是不可能的事情— 陈业摇摇头,用另一只手牵起了知微冰凉的小手。 她的手指动了动,但依旧默不作声,好似默许了一般。 喉·——· 这两只女娃,哪里是未来的魔女神女啊? “师父,我们这是要去哪呀?” 小女娃很不老实,小手在陈业掌心不停乱动,又是用指甲尖悄悄夹师父的肉,又是用手指给他挠著痒痒。 末了,还想不耐烦地抽出手来。 但师父的手,岂是女娃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陈业反手握紧青君的小手:“师父带你们去桃林集,散修一般在那出售灵桃。” 本来因为被师父控制小手,而不开心的青君。 听到这话,都顾不得挣扎了:“呀?灵桃!师父我们快走快走,青君早就想尝尝桃山坊的灵桃了!” 哼! 不爭气的东西! 还是知微好,被他牵著乖乖巧巧的,从来不会给他添麻烦。 陈业摇头,才领著两个徒儿,朝著桃山坊最负盛名的西市桃林集走去。 他这次出来,除了陪徒儿放鬆心神。 另一个目的,就是为了观察如今桃山坊的灵桃生意。 那寒炎修者的存在,如在喉,容不得陈业不在意。 若是一个不好,这寒炎修者在陈业不知道的地方突然黑化,再屠了陈业和两个徒儿, 那死得可就太冤枉了。 桃林集,顾名思义,是桃山坊专门交易灵桃的集市。 街道两侧,皆是临时搭建的简陋摊位,鲜红欲滴的灵桃堆积如山,散发著诱人的果香。 桃山坊的灵桃说是灵桃,但寻常的灵桃並没有上品阶,连一阶下品都称不上,只能说是带著灵气的桃子。 当然,也有极少数上了品阶的灵桃。 据说,在魏家手中,还有一株能阶一阶上品灵桃的桃树,但產量极少,基本都上交给灵隱宗,唯有长老级別的修者,才配享用。 陈业的目光在这些果农身上一一扫过,或许,就在这些人之中,便有那名寒炎修者的亲属。 他领著徒儿,状似隨意地走到一个摊位前。 摊主是一位头髮白,满脸风霜的老者,他身前的灵桃品相极好,个个饱满圆润,却无人问津。 “老丈,你这灵桃,怎么卖?”陈业压低了声音,隨口问道。 那老者闻言,浑浊的眼晴这才抬了抬,有气无力地答道:“一斤,二十灵砂。” 这价格,比寻常灵米还要便宜不少。 可按理而言, 桃山坊既然遭受寒灾,灵桃產量大减,这些灵桃价格应该不降反涨才对? 陈业心中微动,又问道:“我看老丈这桃子品相上佳,为何价格如此低廉?” 老者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他嘆了口气,看了看四周,这才压低声音道:“唉,道友有所不知。桃山坊几大家族,打著“平抑物价,共渡难关”的旗號,强行限制售价。若是不卖给他们,便只能以这般价格出售” 他指了指不远处几个正在巡视的、身著统一服饰的修土, “看到没,那些就是魏家的人。有他们在,谁敢隨意从我们这些散修手中大量收桃? ”” 陈业瞭然,桃山坊的灵桃远近闻名,乃燕国最大的灵桃產地。 以往,各大家族的灵桃完全供应得上燕国市场的需求。 可如今寒灾致使灵桃產量大减,使得他们桃源不足。 为了保证自己的利益不受损失,这些家族就变著法子强取豪夺,將损失转移到散修身上,说不定,现在虽是灾年,但他们反而能赚更多灵石— 第158章 师父的肚子只能装下一只! 第159章 师父的肚子只能装下一只! 听完老者的讲述,陈业感慨万分。 寒炎修者的经歷,只是这桃山坊散修中的一个缩影·— 这魏家当真是好手段,趁火打劫,大发灾难財。 他正欲离去,却听身旁的青君拉了拉他的衣角,小手指著摊位上一个又大又圆的灵桃,眼巴巴地说道:“师父,青君想吃那个————“ 陈业看她那副馋样,心中好笑,便对老者道:“老丈,给我来五斤灵桃。” “好嘞!” 老者闻言一喜,手脚麻利地为他装好五斤灵桃,甚至还多添了两个。 桃山坊本地盛產灵桃,到处都是卖灵桃的,生意竞爭激烈,他们这些桃农平日里很难开张生意。 以往都是行商收桃,转卖燕国各地,但眼下,这一条路已经被各大家族联手垄断了..... 陈业接过那沉甸甸的布袋,还没来得及说话,青君早已眼疾手快地从袋中挑出那个最大最红的,像只护食的小兽般紧紧抱在怀里,还得意地冲师父和师姐扬了扬小下巴: “最好最大的桃子,归青君了!” 知微目光亦是落到布袋中,从这一堆桃子中,挑出另一个又大又红的灵桃,只是品相比起青君的灵桃,稍逊半分。 青君见状,更是乐呵地抱著自己的桃子,凑到师姐面前,炫耀道:“嘿嘿,师姐,你的桃子,可不如我!” 知微默不作声,只是伸出白皙的小手,一丝微弱的水蓝色灵光在她指尖縈绕。 下一刻,一缕清澈的水流凭空出现,將灵桃洗的乾乾净净,更显得红润诱人。 青君眼睛一亮,有样学样地调动体內微弱的灵力,学著师姐的样子,也用一道歪歪扭扭的水流將怀里的大桃子冲洗乾净。 隨后,她再也按捺不住,迫不及待地张开小嘴,在那饱满的果肉上“啊鸣”咬了一大口。 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中爆开,小女娃幸福的眯起眼睛,只是下一刻,她刚眯起的眼晴,瞬间瞪大: “师姐???” 只见师姐两只小手捧著那颗桃子,迈著小步走到师父面前,恭敬地將桃子递了过去, 声音平静:“师父,你先用。” 剎那间,青君只觉得嘴里的桃子不香了,也不甜了,甚至还有点酸。 “可恶—” 小女娃恨恨地吞下口中的桃肉,盯著手上的灵桃看个不停。 好奇怪的感觉! 为什么·她总感觉师姐好似悄悄的偷袭了她? 对,就是偷袭! 陈业见小女娃呆呆愣愣的模样,心下好笑,莫不是这丫头,看到知微给他洗桃子,而不是给青君洗,所以吃醋了? 毕竟他这对徒儿之间的关係,可是天下最要好的关係! 陈业先是接过知微的桃子,隨口夸讚:“知微真乖,不愧是我陈业的徒儿。” 小女娃嘴巴得老高,满脸都写著不开心。 陈业见状,只得无奈地在青君那气鼓鼓的腮帮子上捏了一把。 “好了,彆气了。”他温声道,“师姐的桃子,分你一半。” “不行!全部都给青君!” 谁料,小女娃口出狂言,作势就要把陈业手中的桃子抢去。 陈业一惊,连忙一手按住青君的脑袋,眉道:“青君,你这———“” 他没想到,青君对知微的占有欲这么强? 见不得师姐对师父好是吧! 陈业正欲开口,用师父的威严好好说教一番。 谁料,青君竟真的趁他不备,一把將那颗又大又红的灵桃从他手中抢了过去,紧紧地抱在怀里。 “青君!”陈业眉头一皱。 小女娃眨巴著红红的眼睛,像只献宝的小兽,又將那颗桃子高高举起: “这个现在是青君的桃子,现在是我的,我再把它给师父!” “这—” 陈业这下是彻底傻了眼,根本理解不了小女娃的逻辑。 这是什么意思? 大女娃脸色似乎也冷了几分:“青君,这是师姐的桃子—你要是想给师父,再去拿一颗不就好了?” “不行!” 小女娃双手撑腰,气鼓鼓道。 这女娃也是奇怪,陈业和知微都没生气,反而她自顾自的委屈起来,眼睛红红的,好似要哭出声一般。 知微终究是心疼师妹,嘆了口气,又重新挑出一个桃子:“那我再给师父洗一颗吧...” “不行!!” 青君起软软的眉毛,义正言辞道, “师父的肚子很小,只能吃下一颗桃子!吃了青君的桃子,就吃不下师姐的桃子了!” “吃得下。”大徒儿面无表情,险些將手中的桃子捏爆。 “吃不下!”小徒儿害怕地咽了口唾沫,坚持道。 “所以—” 两个徒儿齐齐扬起小脸,幽幽地眼神盯著师父, “师父,你到底吃不吃得下?” 陈业寒毛竖起。 吃不吃得下他不清楚,反正肯定吃不消。 “这———.啊哈哈,师父到底吃不吃得下呢?这个问题,就需要我们好好的考虑。比如,师父的肚子有多大,桃子又有多大———” 陈业顾左右而言他,最后一拍脑门, “具体问题具体看待嘛!比如说要是两个很小的桃子,师父肯定吃得下,两个很大的桃子,师父肯定就吃不下了——” 小女娃眼晴眯起:“师父,你是在说废话吗?听说凡间有著书者水字数,那师父就是在水话吧!” 这都被你发现了? 陈业微笑。 大女娃神色恭敬:“还望师父,指点迷津!” 然而,知微看似谦卑,但语气却显得有些础逼人。 徒系中山狼啊但身为师父,岂会被徒儿摆弄? 陈业怒了,乾脆一把將两个女娃抱在怀里,在两个徒儿白嫩的脸蛋上,伴咬了两口, 怒道: “桃子不一定吃的下,但是要吃你们可轻而易举———嗯,红烧青君,清蒸知微!” 被师父抱在怀中的徒儿,顿时失去了先前的气势。 缩成两个小团,在师父手臂上一边坐著一个,面面相。 “师父知微自己能走路—”知微慌乱了眼人流不息的街道。 “咕!青君就知道,师父想吃女娃!”青君惊慌失措。 至於桃子的事情? 陈业都顾不得吃桃了,將两个桃子塞到徒儿的小嘴中。 一字不发,抱著她们大步离去。 临松药园,坐落在桃山坊的西边,靠近西市的桃林集。 饶是如此,一行人都了小半天时间才赶到临松药谷。 路上。 李秋云不住看著陈业圆鼓鼓的肚子,好奇道:“陈叔,你这肚子———-是怎么回事?” “哼!” 两个女娃不约而同地转过小脸,漫不经心地盯著周围的事物。 陈业扯了扯嘴角:“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乱管!” “陈叔!!!”李秋云暗咬银牙。 陈业打了个饱隔,暗自后悔买那么多桃子。 当时,他能糊弄住两个徒儿。 可回家之后,两个徒儿立马回过神来。 抢著洗桃子,一人一个,挨个轮流餵他,直到桃子全部吃完,才肯放过他这个师父。 “这该如何是好?两个徒儿—·隱隱间已经有不听管束的倾向了。” 陈业苦恼不已。 现在小小一只,都敢这么囂张。 等她们长大,还不得在师父头上拉尿啊? 师徒三人穿过喧闹的坊市,沿著一条僻静的山路,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眼前才豁然开朗。 只见群山环抱之间,一片广阔的谷地静臥其中。 谷內灵气充裕,遍植著各类灵草药材,虽有不少因先前的寒灾而显得有些萎靡,但依旧能看出其昔日的繁盛。 谷地中央,建有错落有致的建筑群,想来便是药园弟子居住之处。 “好漂亮——”青君看著这漫山遍野的草草,眼晴都看直了。 然而,当他们终於抵达临松药园的谷口时,陈业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偌大的药园,竟是静悄悄的,不见一个负责打理的弟子,更无人前来迎接。 只有一座由青石砌成的古朴牌坊立在谷口,牌坊之上,一层淡青色的灵光护罩如水波般微微荡漾,將整个山谷笼罩其中。 “陈叔,这是临松谷的护谷阵法,”李秋云上前一步,解释道,“此阵用以防备妖兽与外人侵扰。按理说,你的执事腰牌应当能直接通过才是。奇怪怎么会没弟子前来迎接?” 田农曾说过, 在临松谷中,有一名练气八层的执事,名为魏周,另有八名外门弟子,负责临松谷的日常打理。 而他前来上任的消息,也一早就通知了临松谷上下修者。 结果—· 此时谷前空空荡荡,很显然这些人不把陈业放在眼中。 陈业倒不在意,他点了点头,取出那枚刻著“灵隱”二字的执事腰牌,缓步上前。 就在他即將踏入光幕的瞬间,那层看似柔和的灵光却猛地一亮,一股无形的斥力传来,竟將他稳稳地挡在了外面。 “?” 青君好奇地伸出小手,也想去戳一戳那层光幕,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弹了回来,小丫头惊呼一声,连忙缩回了手。 李秋云见状,俏脸一沉:“怎么回事?这阵法分明是有人在暗中操控,故意不让您进去!” 陈业冷笑。 正所谓新官上任还需三把火,否则难以服眾。 这魏执事的刁难,刚好给他一个立威的机会。 他將神识悄然散开,略一探查,便发觉这护谷阵法虽然精妙,却也只是一阶阵法的范畴,靠的是汲取山谷灵脉与草木之气维持,並非坚不可摧。 陈业唤出青知。 “轰”的一声闷响,身披黑袍、高逾两米的“修者”凭空出现,那沉默的压迫感让李秋云都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陈叔—这是这是什·?” 李秋云俏脸微证,头皮发麻。 从这个神秘人的身上,她感受到极其强大的压迫感! 远比父亲还要强大! 这又是陈叔的什么手段? 陈业对李秋云的反应很满意,高深莫测:“你可以当成是青君和知微的小师弟。” 小女娃听闻,顿时挺起小胸膛,兴高采烈:“对,这是青君的师弟!” 陈业笑眯眯地对小女娃点了点头。 谁知,下一刻小女娃就冷起了脸,用琼鼻对著师父哼了一声:“没用的师父!!!竟然连自己的地盘都进不去,太让青君失望了!今天,青君不给师父做晚饭了! 李秋云也著闷气,谁让陈叔说她是小孩? 她明明是·.是都可以成婚的成年女性了! 当即也是挑起眉头:“陈叔,没想到你这么大的人了,还让小女娃给你烧饭?” “就是就是!”小女娃连连点头。 “秋云姐姐,莫要把青君话当真,师父只是勤於修炼,无心杂务。” 知微见青君在外人面前贬低师父,还是忍不住为师父发声。 只是,在看到师父感激的目光时。 黑髮女娃平静的用后脑勺对著她。 好好好·两个臭丫头还在生闷气? 这点小事,至於吗? 陈业无奈,他拍了拍青知的肩膀,对著那光幕努了努嘴,下达了指令: “青知,去,敲敲门。” 只见黑袍下,青知那双青色的瞳孔骤然一亮,它迈开沉重的步伐,二话不说,那只由玄铁铸就的巨拳,便裹挟著万钧之势,狠狠地朝著前方的护谷大阵轰了过去!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平地起惊雷! 整个山谷都隨之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那淡青色的光幕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疯狂地荡漾起来,光华明灭不定。 谷內。 魏执事正与几个弟子品茶閒聊,脸色嘲弄: “呵—再晾他半个时辰就好。总得让这陈执事明白,临松谷,並非他这种关係户能为所欲为的地方。” “魏执事英明!一介散修出身,还想骑在我们头上?就算再能打,能过得了这一阶大阵么?” 有弟子连声奉承。 陈业的身份並非秘密,云溪坊药农出身,唯一亮眼的事情,便是前些时日击败了一个新入门的內门弟子赵轻。 只是这赵轻,前不久还在附近的云溪坊內任职,和这些外门弟子称兄道弟。 在有些心高气傲的弟子眼中,这赵轻要不是有一个护法亲人,否则未必能胜过他们晋升內门。 但还没等几个修者閒谈几句,那惊天的巨响便传了进来,震得他们手中的茶杯都喻喻作响。 “怎么回事?!”魏成脸色一变,和其他几个外门弟子,豁然站起了声。 “轰!轰!轰!” 不等他反应,一下又一下沉重而有节奏的轰击声,如同催命的鼓点,接连不断地响起每一次轰击,都让整个护谷大阵剧烈震颤,灵光狂闪,谷內的灵气都开始变得紊乱起来。 “不好!有人在强攻大阵!!”一个弟子惊呼出声。 魏成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现在,在外面的不正是那名陈执事? 这么下去,护谷大阵迟早要被轰破,到时候惊动了宗门,他吃不了兜著走! 第159章 每一天都寻常 第160章 每一天都寻常 “该死!” 魏成再也坐不住了,他猛地一拍桌子,带著几个弟子,气冲冲地朝著谷口赶去。 途中,心绪难明。 此人,不过是练气七层的修土,怎能硬撼一阶大阵? 须知,此阵与临松谷近乎合为一体,勾连山谷灵脉与天地灵气,堪称固若金汤。 就算是筑基修者,一时半会也奈它不得! 可魏成观大阵的状况,分明隱有动摇之象,就好似下一刻就要被攻破。 当他气冲冲地赶到谷口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心头猛地一沉,脚步也隨之凝滯。 不对劲! 他还以为陈业现在恼羞成怒,正不顾一切的攻击阵法。 谁料此人正一脸风轻云淡地抱著双臂,好整以暇地看著。 在他身前,一个高大的黑袍修者,正不知疲倦地,一拳又一拳地轰击著护谷大阵。 每一拳都势大力沉,砸得那淡青色的光幕疯狂震颤,灵光狂闪,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体修?!” 魏成身后的一个弟子失声惊呼,眼神骇然。 这黑袍人每一拳都蕴含著纯粹的、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量! 这分明是一位修为极为高深的炼体土! 恐怕,得有练气九层! 魏成手亦是一抖。 练气九层的修者,还是极善斗法的体修! 这等战力,筑基不出,怕是没几个人能制住他! “这位道友,还请住手!” 魏成脸色变幻数次,最终还是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对著那黑袍人拱手道,语气也客气了几分, “临松谷乃灵隱宗所属,道友此举又是何意?其中定有误会!” 但那黑袍人置若罔闻,依旧一拳又一拳地轰击著大阵。 魏成脸色难看,他知晓此人乃陈业同伴,不好真拿灵隱宗压他。 毕竟,现在名义上,陈业就是临松谷主管· 正当魏成想再劝说一番时, 却见陈业招手示意了下:“青知,住手。” 而这黑袍修者闻声立刻收手,恭敬地侍立在陈业身后。 虽然这位体修没有继续攻击阵法, 可魏成一颗心反而立刻沉到谷底。 这陈业究竟什么来头? 为什么堂堂练气九层的修土,会对他言听计从? 临松谷一眾外门弟子,本想著给这新执事一个下马威,见此场景,便如同鶉般缩在魏执事身后,不敢多嘴。 陈业这才转向脸色铁青的魏成,脸上带著几分歉意,拱手道:“魏执事,让你见笑了。我这劣徒,性子急躁,又天生神力,下手没了轻重。我既来临松药园上任,却见阵法紧锁,谷外无人,还当是临松谷发生事变,一时心急,这才让他活动一下筋骨。罪过,罪过。” 他心中颇为满意。 青知的核心乃二阶傀儡核心,再结合破限级別的敛气术,果然让这一眾修者误以为青知是名修士。 而魏成听闻陈业滴水不漏的话,只得把恼怒暗藏心中。 陈业来临松谷上任,发现临松谷阵法紧锁,谷外无人,因而误会自然是理所当然之事此外, 他其实不愿意相信,一个练气九层的修土,会是练气七层的徒弟。 多半,是这陈业不知从哪找的护卫,冒充徒弟之名。 魏成深吸一口气,心中百转千回,最终还是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成想,陈执事,竟然有如此高徒。无妨,无妨!既是误会,说开了便好。陈执事远道而来, 快快请进,我等————已恭候多时了。” 他侧过身,对著身后几个早已嚇傻了的弟子使了个眼色,那几人连忙手忙脚乱地打开了阵法。 陈业见他这副强作镇定的模样,心中冷笑。 目光越过魏成,落在他身后那几个若寒蝉的外门弟子身上: “在下既为临松谷新任主管,这护谷大阵的权柄,按宗门规矩,理应即刻交由我掌管,以防不测。不知是哪位弟子负责此事?” 他这话问得突然,且完全无视了身为“旧主”的魏成,直接將问题拋给了那些本就心神不寧的弟子。 那几个弟子本就被青知的威势嚇破了胆,此刻又被陈业用“宗门规矩”当头一棒,顿时有些慌了手脚。 他们这些外门弟子,哪里懂得陈业和魏执事之间的矛盾? 只知道新官上任,交出权柄,乃是天经地义。 其中一个弟子,更是被陈业那不容置喙的气势所镊,他下意识地就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青色的玉牌,结结巴巴地说道:“陈—·陈执事,这—这护谷大阵的阵眼玉牌,暂由弟子保管——田执事离去后,將玉牌交给我与其他几位师兄弟轮流掌控。” “混帐!谁让你拿出来的!” 魏成见状,脸色剧变,厉声喝止。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陈业早已算准了时机,他身形一晃,看似不快,却后发先至,在那年轻弟子將玉牌递出的瞬间,便已將其稳稳地接在手中。 他將玉牌在掌心掂了掂,这才转向脸色已然涨成猪肝色的魏成,脸上笑容歉意:“魏执事息怒,这位师弟也是深明大义,恪尽职守罢了。我观此阵法似乎有些灵力运转不畅, 待我重新祭炼一番,想必能稳固不少。” 魏成死死地瞪著陈业,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胸口剧烈起伏,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陈业强夺权柄?可人家句句在理,还搬出了宗门规矩。 都怪那田农,离去时將权柄给了几个愣头青。 早知如此,自己就不顾他的顏面,將权柄强行拿走。 念及此,魏成对田农的怨恨又多了几分,寧愿给弟子都不给他这个执事,对他而言, 可谓是奇耻大辱。 就好似自己会利用阵法刁难別人似的.咳咳。 “好了,”陈业將玉牌收入储物袋,这才仿佛刚想起什么似的,对魏成拱了拱手,“有劳魏执事了。走吧,还请魏执事为我等引路,介绍一番谷內情况。” 这一刻,主客之势,已然逆转。 魏成只觉得一股血气直衝头顶,险些当场发作。 但他终究是忍了下来,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请。” “让为师猜猜看,是哪只女娃,说师父没用,连自己的地盘都进不去?” 陈业笑眯眯地拋著手中的玉牌,嘴中虽然是疑问句,但目光不停在矮矮的白毛糰子身上打量著。 白毛糰子一会挠挠脑袋,一会揪手指,好似很忙碌的样子,忙碌到没听清师父说什么。 直到师父冷冷的咳嗽一声。 小青君顿时在原地立正:“师父,青君又又又错了!” 陈业板起脸:“知道错就好!以后还敢给师父甩脸色吗?” “不敢啦—” 小女娃委屈巴巴地应了一声,小手却趁著师父转过身去,对著他的影子比划了一个鬼脸。 略略略, 她就是敢! 不敢,还当什么徒弟啊! 身为徒弟,就要寻找机会,狠狠欺负师父! 魏成强忍著心中的屈辱与怒火,领著陈业一行人,正式踏入了临松药园。 他本想在这上任的第一天,便给陈业一个结结实实的下马威,让他知晓这临松谷到底是谁的地盘。 却不成想,对方不仅不按常理出牌,更是带著一个深不可测的“高徒”,三言两语间,便將他的布置尽数化解,甚至反將一军,夺了护谷大阵的权柄。 “不可小—” 现在,魏成心中已然对陈业忌惮三分。 甚至寻思乾脆就算了,这主管之位,让他夺走就夺走吧。 只是, 避其锋芒的道理他不是不知道,但只要一想到,自己等了十年的主管位置,被人横空夺走,心中终是有所不甘。 “陈执事,请看!” 魏成强行挤出一个热络的笑容,领著陈业一行人,先將他们引向一处被独立阵法笼罩、灵气最为浓郁的园中园。 “这便是我临松谷最引以为傲的霞光圃!此地所產的琉璃茶,乃是专供给宗內高层的特供之物!你瞧瞧这品相,这长势,即便经歷了寒灾,依旧是半点无损!全靠我等日夜精心照料啊!” “琉璃茶?” 小女娃顾不得对师父影子做著鬼脸,从他腰后探出小脸,盯著这片田,顿时惊到了。 好漂亮的茶! 闻起来也好香! “师父,青君以后能喝琉璃茶吗?”她忍不住发问。 不等陈业说话,魏执事就一脸和蔼的笑道:“最好还是不要喝,不过,你趁著师父没发现,偷偷摘一些,也没人能发现—哈哈,我只是开个玩笑,莫要当真。” 其他几个外门弟子面面相,顿知魏执事用意。 这些琉璃茶,一仅能產出一叶。 霞光圃,共有三十三株琉璃茶,每年能所產的茶叶,便是三十三叶,乃是定量。 若是少了一叶.— 正当魏执事笑得老脸开之时, 银髮女娃皱了皱琼鼻,看傻子似地看魏执事:“老头,你是想诱导青君偷采吗?” “呢—” 魏执事笑意一滯,勃然大怒。 陈业欺负他也就算了,这只小女娃,还敢欺负他? “到底是青君是小孩子,还是老头是小孩子——这种小孩子的伎俩,青君都不屑用呢。” 小女娃有师父撑腰,一点儿也不怕,鄙夷地看著魏执事。 她可不是傻子, 在师父面前傻,那是没办法的事情! 要是她太聪明了,师父就该害怕了青君,可是懂得晦养厚积的聪明人! 陈业摸著青君的脑袋,站在她身前笑道:“青君,休得胡言!虽然魏执事德高望重, 想来不会和女娃置气,但还是要有礼貌——.” 魏执事呼吸一滯,有气难出。 总不能真因为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动气吧? 况且,被一个女娃点明心中齦。 他现在哪里来的脸继续爭执下去? 他沉看老脸,生硬地继续给陈业介绍下去。 临松谷中,分为三个不同类型的药由。 最常见的,便是种植大量一阶下品灵植的普通药田,这类灵植產量大,源源不断地供给著云溪坊、桃山坊两地的本草阁,虽品阶不高,但胜在量大,是维繫宗门在外坊市影响力的重要基石。 其次,则是根据临松谷独特的地脉与环境,精心培育的少量一阶中、上品珍稀灵植, 这类药田专供给宗门內的炼丹师,是许多高阶丹药不可或缺的材料。 然而,別看前两类药田均对灵隱宗的发展有关键作用,但其重要性,却远远比不上魏执事所指得霞光圃! 这些药田所种植之物,既不能炼丹,也不能疗伤,唯一的用处,便是因其味雅色佳·— 陈业听著魏成的介绍,又看了看这片被伺候得如同帝王般的享乐之物,讚嘆道: “魏执事果然劳苦功高,能將这霞光圃照料得如此之好,想必宗门长老们定然十分欣慰。” “只是不知,那些供给本草阁和炼丹师的药田,情况如何?想必在魏执事这般尽心的照料下,损失也定然不大吧?” 魏成闻言,僵硬的老脸挤出一丝惭愧:“没办法,实在是人力有穷尽,不过好在,有陈执事在,这些药田,今后该当无虞了。” 他领著陈业,绕过这片霞光圃,来到另一片区域。 眼前的景象,与方才的生机勃勃截然不同。 大片的药田叶片焦黄,灵气萎靡,甚至有灵植已经彻底枯死。 魏执事拱手道:“今后,临松谷便拜託陈执事了!毕竟,你可是主管,要如何治理临松谷,全看你的了——” 说罢,他便带著几个弟子扬长而去。 陈业看看他那副虚偽的模样,不住摇头。 倒是给他留下了一个烂摊子啊· “师父,这里好破哦!” 魏成刚走,青君便再也忍不住,她看著眼前大片枯黄的药田,小脸上满是嫌弃,“比我们以前在云溪坊的家还要破!而且好臭!” 知微则绕著最近的一片药田走了一圈,她蹲下身,捻起一株枯萎的灵草,沉吟:“师父,此地灵植受损,不止是天灾知微观之,该是寒灾后,为了確保霞光圃的生机,魏执事等人將临松谷的地力以阵法集中在霞光圃,致使此处地力不足,灵植受损。” 陈业点头,知微一针见血,点出问题关键。 而这,其实正是田农之所以选择他来当临松谷主管的原因之一。 在灵植师考核中,他展现出的云雨术暗含生机,正適合滋养地力。 “罢了,毕竟这可是一个肥差。要不是棘手,否则也不好落到师父头上。”陈业看得很开。 来日方长,他可能还要在这里待个半年一年的,根本不急於一时。 “师父,我们现在怎么办呀?” 青君拉著他的衣角,女娃嘆气, “这么大的药园,要是他们不帮我们,我们三个人,要弄到什么时候去?” 临松谷本有八名外门弟子作为帮手,但眼下很显然,八名弟子都听魏执事之命,多半会阳奉阴违。 幸好,田农既然让他来当临松谷主管,而田农本人亦然和魏执事关係不恰,他一早就考虑到这些问题,並提出,陈业可另寻帮手。 至於其俸禄,则有宗门承担。 虽然临松谷以往是宗门之地,不准外人入內,但现在非常时刻,自然可以用非常之策。 “谁说,只有我们三个人?” 陈业微微一笑,蹲下身,拍了拍两个徒儿的肩膀。 “为师决定,今后找些帮手,为来帮我们一同打理这片药园。” “帮手?”青君和知微同时一愣。 “正是。” 陈业点头,娓娓道来, “之后,师父可以让李婆婆一家过来,刚好陪你们玩呢—-虽然他们不会灵植术,但处理些杂务倒是轻轻鬆鬆。至於灵植,则可以寻那些桃山坊的果农。” 小女娃眼睛一亮:“李婆婆!!还有圆圆!青君好久没见她们了!” 大女娃略有思索:“可是——-师父,临松药园情况棘手,这些果农,行么?” “如何不行?” 陈业站起身,望著眼前这片百废待兴的药园,以及远处连绵起伏的三千大山, “知微-其实天下,就是一个巨大的草班台子,很多看起来高大上的事情,普通人其实也做得了。这些果农虽是散修,但一身灵植术乃养家餬口之道,习练大半生,怎会不如这八名外门弟子?况且,有师父在。” “师父,负责棘手的问题。其他的,可就交给你们和他们了。” 师父的话很普通,一点都不了不起。 今天也是寻常的一天。 夕阳西落,灵田萎靡不振。 天气闷热,衣襟沾著薄汗。 师父站在灵田前,正望著远处的三千大山,他沉稳的声音遥远得好似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知微仰著小脸,看著师父高大的背影时,心头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好像·—· 只要有师父在,一切,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好耶,都交给青君吧!” 青君双手成喇叭状,斗志昂扬地衝著灵田喊道。 师父急忙敲了青君的脑袋,故作正经:“哼哼,青君,事以密成!咱们不要让那魏老头知道!” 青君呆了呆:“完啦!青君不会让师父的计划败露了吧!” 知微失笑,漆黑的眸子盛看温柔笑意。 每一天都很寻常,但这寻常的每一天,又不寻常。 第160章 修为突破;说青君,青君到! 第161章 修为突破;说青君,青君到! 治理药园之事,不急於一时。 师徒等人初来乍到,还需对临松谷加深了解,才好再图后事。 况且,临松药园是一个持久战,非一朝一夕所能解决。 陈业带著三人,来到临松谷的新家。 虽然魏执事多有刁难,但倒是没有在居所暗戳戳噁心人。 院子乾净整洁,布有聚灵阵。 虽说风景、面积远远比不上灵隱宗的落梨院,但是比之避水街的家,还是胜上不少。 “哎呀,连会开的树和小池塘都没有— 青君一进院子,脸上不由得带著失落,嫌弃地砸吧了下嘴。 知微戳了戳师妹的额头,轻声道:“这里已经很不错了,知足才能长乐。” 青君不屑:“青君才不会知足!” 这贪婪的小女娃. 陈业摇摇头:“师父觉得倒是不错,只是,房子是房子,家是家,没人气,再好的地方,也只是个空壳子罢了。” 他心念一动,从储物袋中,將那方被青君心心念念的石桌取了出来,稳稳地安放在了院中那棵老松之下。 “师父?”青君看到那熟悉的、被她刻上了五子棋棋盘的石桌,眼晴顿时一亮。 “来,把石凳也摆好。” 陈业笑著招呼两个徒儿。 师徒三人一同动手,很快便將这方小小的石桌布置妥当,李秋云见状,也连忙来搭把手。 “嗯—·现在看来也像模像样了。” 青君打量著小院,小脸上终於有了笑意。 说来也怪,摆上这方石桌后,这个院子看起来就顺眼多了。 待將新家收拾妥当。 “好了,玩也玩了,闹也闹了,家也安顿好了。从明日起,为师便要闭关修行一段时日。” 陈业忽然正色看著几人。 这些时日,他隱隱感觉到修为突破的契机,离练气八层,只差最后一步。 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陈业炼製併吞服了大量上品养气丹,费了大量灵石,虽养气丹如今效果堪微,但积少成多下,还是对修为有不菲的增益。 “闭关?” 青君一听,刚有笑意的小脸顿时又垮了下来,她拉著陈业的衣角,不满地嘟囊道, “师父又要丟下我们自己去玩吗?那谁给我们做好吃的呀?” “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改天是不是还要把师父吃了?” 陈业捏了捏小女娃起来的小嘴,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谁料, 这话却给青君打开一个新世界的大门。 小女娃好似醍醐灌顶,如梦初醒一般: “青君怎么没想到!!师父一直说要吃红烧女娃那青君为什么不能吃红烧师父!” 说著,她眯起狭长的眼晴,在师父的身上上下打量,暗自评估著师父什么地方最好吃。 陈业身上一寒,这.这小女娃说什么瞎话? 他说吃青君只是开玩笑, 可现在青君的眼神,怎么好像真的想吃他一样? 幸好此时大徒儿也轻声问道:“师父,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她冰雪聪明,早已从今日魏成那番做派中,察觉到这临松药园並非善地。 师父此刻突然决定闭关,定然是为了应对未来的麻烦。 须知,师父本来可以徐徐图之,修为顺水推舟便能突破, 但既然要闭关一段时间,必然是打算强行突破。 “不错。” 陈业趁机不搭理逆天小女娃,讚许地看了知微一眼,这大徒儿的心思,总是这般通透他也不隱瞒,神色严肃地说道: “此地不比宗门,人心回测,那魏成更非善类,今日虽退,日后必会再生事端。虽有青知,但青知终是外物———-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唯有自身强大,方能安身立命。”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两个徒儿: “为师闭关期间,你们二人亦不可懈怠。若有不明之处,先行记下,待为师出关,再为你们一一解答。” 说著,陈业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部分灵石,足有三十块,交给知微。 又拿了三十块,交给李秋云。 “陈叔,这这使不得!” 李秋云见状,俏脸一变,连忙將那沉甸甸的钱袋推了回去,“秋云奉宗门之命护送陈叔与两位师妹,乃是分內职责,岂能再收您的灵石?” 但不等陈业开口解释,一旁的青君却先炸了毛。 “师父!你怎么把我们的灵石给秋云姐姐呀!” 小女娃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就蹦了起来。 她衝上前,一把抱住陈业的胳膊,气鼓鼓地瞪著师父,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败家师父一样。 “师父的灵石,关你什么事?”陈业不解,这女娃真的是越来越古怪了。 “不行!”青君了嘴。 在她小小的世界里,师父、师姐和她,才是一家人。 青君虽然喜欢秋云姐姐,但她终究是个外人,怎么能隨隨便便拿走家里三十块灵石? 那可是三十块! 她记得师父以前一个月都不一定能赚这么多。 陈业被这小丫头弄得哭笑不得,他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脑袋,这才对李秋云解释道: “秋云,你莫要误会。我並非是想用灵石收买於你,只是我决意闭关,之后还需你照顾两个小丫头,就当是她们的生活费,剩下的,则当作报酬。这三十块灵石,你且收著, 若真遇到什么突发状况,也好有个周转。” 李秋云感受到陈业话中的信任,心中一暖,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又怎么也说不出口知微也適时地拉了拉还在气鼓鼓的青君,在她耳边低声道:“师父这是在请秋云姐姐帮忙照看我们,不是白给的。” 她倒是———理解青君。 师父可能一辈子都想不明白,为什么青君反应这么激烈。 但知微知道,其实在青君心里,已经隱隱对李秋云有种非恶意的敌意现在又见师父给了这么大一笔灵石,好似根本不把秋云姐姐当外人似的,心底就有点不舒服。 青君听了师姐的解释,这才委屈地低下小脑袋,表示默认。 李秋云见状,终是不再推辞,她郑重地接过钱袋,对著陈业敛社一礼,声音坚定:“陈叔放心,秋云在,两位师妹便在。只要秋云还有一口气,定护她们周全。” “好。” 陈业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交代完一切,最后看了一眼身前的三女,这才转身,大步走入了那间早已被收拾得一尘不染的主管居所。 “砰一” 隨著木门的缓缓闭合,陈业的气息,也彻底隔绝於院內。 七日时光,转瞬即逝。 这七日里,陈业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纷扰,將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对练气八层境界的衝击之中。 静室內,他盘膝而坐,身前摆放著那瓶自李光宗处得到的通玄丹。 此丹能助修者突破境界,在李光宗的储物袋中,也不过就这一枚。 想来是李光宗为了突破练气九层而准备的。 他击杀李光宗后,另一大收穫便是此人储物袋中的诸多丹药了。 只可惜,如通玄丹般品阶的丹药数量极少。 大多都是养气丹,回气丹等基础丹药。 陈业心思一定,將通玄丹仰头服下,磅礴而精纯的药力瞬间在腹中化开,如同一条奔腾的江河,冲刷著他的四肢百骸。 陈业立刻收敛心神,全力运转已至宗师之境的长青功,引导著这股强大的药力,一遍又一遍地衝击著那道无形的境界壁垒。 “轰!” “轰隆!” 每一次衝击,都让他的丹田气海隨之剧烈震颤,经脉中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 但陈业却咬紧牙关,心神古並不波,將所有的意念都匯聚於一点,只为衝破那最后的檯。 起初,一切都还算顺利。 但当他准备借著这股药力余威,一鼓作气衝破瓶颈之时,异变陡生! 他只觉经脉之中,那本该奔腾不息的灵力洪流,竟变得滯涩浑浊起来,好似混入了泥沙,运转之间,处处受阻。 一股灰败、沉重之气,自灵力深处浮现,死死地缠绕著他的经脉,让他感到一阵阵的刺痛与室息。 “是丹障!” 陈业脸色一白,心中猛地一沉。 他终究还是小靚了连续服用丹药带来的隱患。 自来到这方世界,他为了快速提升修为,吞服了大量的丹药,虽修为精进神速,却也在体內积赞下了不少难以炼化的丹药杂质。 这些杂质,便是丹障! 平日里,丹障潜藏不显,可一旦到了衝击境界的关头,便会化为最凶险的拦路虎,堵塞经脉,污浊灵力,让突破功亏一簧! “噗一” 陈业强行衝击数次,不仅未能撼动那境界壁垒分毫,反而被丹障反噬,引得气血逆流,一口逆血喷出,气息顿时萎靡了不少。 “该死,竟在此时发作!” 陈业擦去嘴角的血跡,眼神却愈发冷静。 他深呼吸一口气,全力运转长青功。 好在此法乃木系功法,温和且富有生机,正適合调养气息,恢復伤势。 “化解不了那就只能硬闯了!有长青功之助,应当不会留下暗伤。” 陈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接下来的七天,成了陈业穿越以来,最为漫长而痛苦的七日。 他每日所做之事,只有一件:將体內所有灵力凝聚成一股,然后一次又一次地,朝著那坚固的境界壁垒和顽固的丹障,发起衝击。 第一日,他衝击了三十余次,每一次都以气血翻腾、灵力溃散告终。 静室的石壁上,溅满了他咳出的鲜血。 第三日,他的脸色已苍白如纸,嘴唇乾裂,但那双眸子,却依旧亮得嚇人,如同黑夜中两簇不屈的火焰。 第五日,他甚至已经感觉不到经脉传来的剧痛,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麻木的状態,只凭著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念,机械地重复著衝击的动作。 第七日傍晚。 陈业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只是机械性的运转长青功,护住本元,再行突破。 “给我——破!!” 他將神念、灵力尽数匯聚於一点,朝已经摇摇欲倾的壁垒发起了最后的衝锋! 这一次,他没有再被弹回。 “咔——!”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清脆至极的碎裂声,轰然响起! 那困扰他七日之久的坚固壁垒,终於应声而碎!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之感充斥心间,丹田气海再次扩张,第八道青色的气旋,在磅礴灵力的冲刷下,缓缓凝聚成形! 练气八层,成了! 灵力与神识,提升將近四成! 以前,他施展叠浪三斩,尚且心有余而力不足,施展一次后,便会损耗太多的灵力。 但现在,他能轻而易举地施展叠浪三斩! 除此之外,更强大的神识,让他对青知的控制,也越加精妙。 “练气八层,离筑基,还会远吗陈业混沌的神智,在突破之后,一下子清明起来,他感受著体內强大的力量,忽然思绪有些发散, “以现在的速度,等筑基之时,徒儿恐怕都要成大丫头了吧——“” 与此同时,在临松谷另一边, 魏执事神色古怪地看著眼前枯黄的灵田,冷笑一声: “这陈执事,莫不是当自己来临松谷养老?这些灵植,他全然不顾了不成?” 虽说,身为主管这个级別的执事,自然不需要如老农般亲自下场。 可既然临松谷遭受过寒灾,高低总得施展些灵植术护住灵植元气吧?总得想点对策来应对吧? 就算是准备突破筑基的田执事,之前都隔三差五地施展甘霖滋养诀,清源化浊术等术法。 可这陈执事倒好,来了临松谷,一连七天都苟在家中,和两个丁点大的女娃玩闹。 另一个弟子也凑了上来,低声道:“执事,那姓陈的—-都七天了,还把自己关在屋里,一步都未曾踏出。他到底会不会侍弄灵植啊?莫不是” “哼,田农又不是蠢货!临松谷乃宗门重地,他岂会让一个银样枪头过来混日子? 魏成闻言,摇了摇头, “只是,恐怕他对这些灵植亦然没什么好的办法。只是寻思且过得过罢了,反正有我们看著—.” 他这话看似是在为陈业说话,可实际却暗中挑拨。 话里话外,不就是说陈业把事情全推到这八名外门弟子,以及他魏成身上? 果然, 这名弟子脸露不满:“这陈执事当著打的好主意!全指望我等干脏活累活。可—可宗门每月都会派来护法评估,他倒是不在意评估,但此事关乎我等进入內门—” 这哪里像一个主管该有的样子?分明就是个见到难题便束手无策的草包! 其他弟子,均是义愤填膺,窃窃私语。 魏执事眼珠一转,忽然道:“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们免受陈执事的波及———” 弟子眼晴一亮:“还望魏执事指点迷津!” “这个么我魏家乃灵隱宗的附属家族,族中,有一片灵桃园,亦然是宗门的產业!我想办法借调去灵桃园,届时你们跟著我便是。待护法前来评估,临松谷如何,便不管我们的事了。” 魏执事看看这八名弟子,笑容和蔼。 这些外门弟子,乃土生土长的本草峰弟子,技术精湛,正是魏家缺少的人才! 有弟子犹豫:“可可若是我等都走,临松谷只余下陈执事一人,若临松谷出了好岁,我等当能逃得干係?” “无妨,此事则说来话长,还得从田执事说起。” 说到这里,魏执事不由得有一丝快意。 那田农临走前,为显自己心胸宽广,又或许是为了给魏成这个“旧人”使绊子,竟真的向宗门申请,將谷內一切人事调动之权,全权交由了新任主管。 这本是田农用来制衡他魏成的手段,却不成想,竟成了他如今脱身的最佳理由! 黑髮女娃心不在焉地练著飞剑,自从学到青澜御剑术后,她勤学苦练,早早就將青澜御剑术修行到第二层。 若不是第三层惊涛需要雄浑的灵力作为支撑,否则她现在已经步入第三层。 只是,师父闭关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师父不在,她练剑的动力便要小许多。 手中的参辰剑似乎都变得沉重,连带著整个身子都是有气无力的。 “嗯?知微这是生病了?” 一个温暖的大手,扶住她的肩头。 知微好似一下子活了过来,苍白的小脸都带上一丝惊喜:“师父!” 陈业毫不客气地敲了一下知微的脑袋,拿出师父的派头,严肃道: “生病了就好好休息!修行之道,欲速而不达!” 看著碟不休,一脸担心的师父,知微的眼晴情不自禁地弯了弯,好似两道弯月。 她可没生病· 只是, 看著师父这么担心,她就不想坦白了。 偶尔撒撒慌,也是可以的吧? 黑髮女娃纤细的腿儿一软,拉住师父的衣袖,漆黑的长髮遮住了她的神情: “唔———对不起,师父,知微有点头晕,无意冒犯师父—” 她快速鬆开小手,任凭自己瘦弱的身躯摇摇欲坠。 陈业哪里见得知微这么可怜,当即摇了摇头:“又什么冒犯的?师父帮你检查一下。” 他一手托著大徒儿的膝弯,一手穿过她的腋下,轻而易举地便將她打横抱在了怀里。 “师——·师父!” 怀中的女孩身子猛地一僵,一张清冷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下意识地便將小脸深深地埋在了师父宽厚的胸膛里,只留下一截雪白的颈项和微微泛红的耳根。 师父的怀抱很宽厚,也很温暖,带著一股让她安心的、淡淡的药草清香可..可是.这也太羞人了! 这还是师父头一次打横抱! “你这孩子,就是脸皮太薄了。” 陈业看著怀中缩成一只小黑猫似的大徒儿,不由得嘆气。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要是青君,骑在自己头上都不会感到不好意思! 说青君,青君到。 “师姐·送?你,生病了吗?青君怎么不知道—.” 第161章 师姐,说谎! 第162章 师姐,说谎! 日头西斜。 屋檐黑漆漆的影子,落在青君脸上。 她小小一只,不仔细看,都不能发现影子中藏著一只糰子。 师姐,生病了? —骗人的吧?练气四层的修者,哪里容易生病? 这几天,师姐一直生龙活虎地检查著临松谷各地药田的状况她的眸子,带上一丝危险的色彩。 师姐在说谎说谎说谎说谎为什么要说谎!? 在青君发声后,陈业明显感觉到知微的身子僵硬了一会。 说来也怪,他这大徒儿,有时候好似害怕青君似的。 陈业安抚性地拍了拍她削瘦的脊背,看向青君,板起脸: “师姐站都站不稳了,那肯定是生病了啊?嗯—?” 当看到青君时,陈业的话不由得顿了顿。 只见长发及腿的女孩静静地站在屋檐的阴影中,低著脑袋,默默无言,竟有种奇怪的阴森感。 好在,这一幕似乎是陈业的错觉。 下一刻小女娃眼珠一转,也立刻学著知微的样子,小手捂著额头,发出一声夸张的呻吟: “哎呀!青君也头晕!头好晕好晕,要倒了!” 说著,她小小的身子便摇摇晃晃地,作势就要倒去。 陈业鬆了口气,哭笑不得。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这个活宝小徒弟,哪里有一点阴森的可能? 陈业无奈地摇了摇头,单手箍住知微的腰肢。 另一只手伸手將正假装要晕倒的青君也一把捞了起来,在她气鼓鼓的抗议声中,一把將白毛糰子提了起来:“不公平!为什么是抱师姐,提青君!” 陈业懒得搭理,將两个女娃带到房间里,將她们按在床上。 看著床上並排躺著的、一个正用被子蒙著头装驼鸟,一个则气鼓鼓地瞪著他的两只小糰子。 陈业没好气地揪著青君软软的脸蛋:“好了好了,別装了,当师父看不出来吗?” “师父就是看不出来!为什么不说师姐是装的?” 小女娃很恼怒。 师姐那么明显,师父怎么看不出来? 偏偏看自己倒是看得清楚! 陈业看著她那副气鼓鼓的模样,心中更是好笑, 他鬆开手,好整以暇地在床沿坐下,故意嘆了口气:“唉,这可就怪不得为师了。” “怎么不怪师父?”青君不服气地反驳,小小的身子从床上坐起,双手叉腰,像只准备吵架的小茶壶。 陈业伸出手指,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她光洁的额头,慢悠悠地说道: “你师姐病得我见犹怜,惹人疼惜。为师自然要多关心关心。你再看看你,上下跳,中气十足,哪里有半分生病的模样?为师要是这都看不出来,岂不是白当你们师父了?” 他这话,明著是解释,实则句句都在调侃青君演得太假。 “我—我—”青君被他说得一愣,依旧不服气。 她偷偷警了一眼还在被子里装驼鸟的师姐,只见师姐精致苍白的小脸看起来有一种病弱的味道·既好看又惹人怜爱。 小丫头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师父就吃师姐那一套! 陈老道陈老道!! 太坏了陈老道! 小丫头忍不住在心中腹誹不止。 又暗暗咬牙,怎么她觉得师姐,似乎有点以前的邻居林姐姐的味道·—— 陈业没搭理著牛脾气的小丫头,伸出手,指尖縈绕著一缕精纯的青色灵力,探上知微的皓腕。 “嗯—.” 陈业微微起眉心,他没能从知微体內感知到任何异常。 可,大徒儿一向乖巧懂事,孝敬师父,是决然不可能隨便说谎。 知微看著师父专注的眼神,强烈的羞耻感顿时从心头蔓延。 师父,绝对发现了吧? 她咬了咬唇,正想坦白之时,又听师父沉思:“知微,莫要担心。想来,应该是你体质特殊所致,再等几天,若是情况没有好转,师父去求宗门长老为你诊治。” 听此,知微又默默咽下口中的话,轻轻頜首。 她希望,自己在师父心目中,是最完美的徒儿——·就像师父在她心目中一样。 安顿好徒儿,陈业正准备与两个徒儿说起闭关之事,院门外却传来了不紧不慢的即门声。 “陈执事可在?在下魏成,有要事相商。” 陈业眉头微挑,他正寻思该如何应对这魏执事,对方竟主动找上门来了。 他长身而起,示意两个徒儿不要紧张,便独自走出院门。 只见魏成领著那八名临松谷的外门弟子,一併走了进来。 他脸上掛著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对著陈业拱了拱手,开门见山道:“陈执事,在下有一事,需与执事商议。” 陈业伸手示意:“魏执事请讲。” “陈执事有所不知,” 魏成嘆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忧虑, “我魏家那片灵桃园,同为宗门產业,此次受灾比临松谷更为严重,如今正值关键时期,急需经验丰富的人手前往支援。在下身为魏家子弟,又是临松谷执事,於情於理,都不能坐视不管。故,特来向陈执事告假一段时日,希望能尽一份心力。” 他话音刚落,身后那八名弟子便齐齐上前一步,异口同声地说道:“我等也愿隨魏执事同去,为宗门分忧!” 这阵仗,与其说是请求,不如说是逼宫。 魏执事见陈业略有疑惑,心中得意。 此事成或不成,於他都有利无害。 若事成,他便能携带八名弟子前往灵桃园。 若事不成,经此逼宫之后,陈业在临松谷的威望便会大减,他倒要看看这陈业还能不能厚著脸皮留下来迟早有一天,能將此人逼走。 魏执事身后的八名外门弟子,更是雄起起气昂昂,脸上带著得意之色。 平常,他们只是可有可无的外门弟子。 但到了这个时候,这所谓的临松谷主管,不得痛哭流涕地挽留他们啊? 他们是这临松谷的老人,更是本草峰土生土长的弟子,对这片药园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 而这陈业,只是散修出身而已! 一个名叫王浩的弟子,在临松谷待了已有两年,自认是魏执事下的第一干將,他看著陈业那张平静的脸,心中早已冷笑连连。 “哼,装模作样!” 王浩心中不屑地想道,“没了我们八个,你一个外来的灵植夫,带著两个奶娃娃,还能做什么?这满园的灵植,哪一株的习性我们不是了如指掌?哪一寸的土地,我们没有用汗水浇灌过?” 他几乎已经能想像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姓陈的,在听到他们要集体离开后,定然会暴跳如雷,却又因为离了他们便寸步难行,不得不低声下气地出言挽留。 届时,他们再拿捏一番姿態,便能彻底將此人架空,让他明白谁才是这临松谷真正的主人! 不管这陈业放不放人,他们都不亏! 放他们走,他们乐得不受陈业波及。 不放的话,也好让这陈业知道他的地位,一个散修,凭什么踩在他们头上? 他越想越是得意,甚至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一个略显紧张的师弟,递过去一个“安心”的眼神。 一眾弟子心中皆是这般盘算,他们昂首挺胸,等著看陈业的反应。 然而,陈业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他只是平静地听完,脸上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反而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哦?原来如此。” 陈业点了点头,目光从魏成那张虚偽的脸上,缓缓扫过他身后那八名神情各异的弟子,最后轻笑一声: “魏执事心系宗门,令人钦佩。诸位弟子亦有此心,善。既然如此,本执事又岂有阻拦之理?” 魏成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去吧。” 陈业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临松谷虽百废待兴,但有我一人,也足够了。你们——-莫要耽搁了魏家的『要事这风轻云淡的一句话,让魏执事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此刻尽数堵在了喉咙里。 他本想看陈业焦头烂额、低声下气地求他留下,却不成想,对方竟如此乾脆地便放他们离去,仿佛他们这九个人,不过是无足轻重的草芥。 “这”魏成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走?就这么走了,倒像是被人家嫌弃赶走的。 不走?可话已经说出口,岂有收回之理? 最终,他只得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多谢陈执事体谅。” 魏成气的想笑。 这陈业当真好脸面,寧可装的风轻云淡,都不想尝试放低身段挽留。 他倒想看看,没了他们,这陈业如何维繫临松谷! 看著他们狼狐的背影,陈业嘴角的笑意,这才深了几分。 “嗯?这魏执事倒是懂我———” 俗话说的好,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陈业本就担心魏执事会连同八名外门弟子给他使绊子,正比如刚来临松谷时,执掌阵法的弟子便听从魏执事之命,將他关在谷外。 这个以魏执事为首的小团体,在临松谷中对陈业而言,便如在喉。 现在没了他们,反而轻鬆自在。 “陈叔!” 李秋云姍姍来迟,她本想恭贺陈业出关,却没想到遭遇弟子逼宫。 她看著眼前这空荡荡的药园,又看了看陈业,清丽的脸上满是担忧: “我刚听说听说魏成他们他们全都走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是不是故意为难你?” 说罢,少女紧握剑柄,怒气冲冲,咬牙道: “要是这魏成敢欺辱陈叔,大不了我將此獠斩杀,省的给陈叔添麻烦!” 她却是一时忽视,自己只是练气七层,而这魏成却已经练气八层。 陈业见其著急,摆了摆手,笑道:“秋云,莫急。他们並非是被我赶走,而是自请离去,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秋云姐姐!那个坏老头被师父气走啦!”青君在一旁唯恐天下不乱地补充道,小脸上得意非常。 知微连忙拉了拉师妹的衣袖,轻斥道:“青君,休得胡言。是魏执事自请离去,师父应允了。” 李秋云听著这师徒三人的对话,更是急了:“可是陈叔,就算他们是自己走的,这满园的灵植怎么办?如今谷中只有你和两个徒儿,如何能照料得过来?宗门每月的核查可不是儿戏!不行—我——算了,我饶他一条狗命,秋云去求他过来,如此,也不没了陈叔顏面!” 过了起初的愤怒后,李秋云后知后觉意识到此事的严峻性。 当即就要踩著飞剑,去追那魏成和八名外门弟子。 陈业伸手,拉住了李秋云的皓腕。 见她这般为自己著想,甚至不惜违背本心去求魏成,陈业心头一软,轻声道: “秋云,你有这份心,我感激不尽—但我心中,自有打算。” 可.. 怎么想,都想不出陈叔如何解决! 没了这九人,临松谷不就成了空壳子? 李秋云暗咬银牙,脚步却是停了下来。 哪怕她的直觉告诉她此事没有转圜之机,但她愿意相信他。 毕竟·陈叔从来就没有让她失望,不是么? 陈业见安抚住了她,这才转身,目光扫过这片百废待兴的药园。他並没有如魏成所预料的那般,立刻投身於繁杂的治理工作之中,反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轻鬆愜意的。 “好了,此处之事,不急於一时。” 他走到谷口,取出方才从那弟子手中“要”来的阵眼玉牌,灵力注入,对著那嗡鸣作响的护谷大阵,隨手打出几道法诀。 只见光幕一阵流转,隨即缓缓隱去,整个山谷的入口处,恢復了平静。 但这並非是解除了阵法,而是將其彻底封闭,从內部锁死,若无他手中的主玉牌,或是宗门更高阶的令牌,任谁也无法轻易进入。 “师父?”青君不解地看著他。 “陈叔?”李秋云更是满头雾水。 这这是做什么? 刚上任,就把自己锁在外面了? 陈业將玉牌收入储物袋,这才回头,看著三个满脸困惑的女孩,洒然一笑: “事已至此,著急也是没用。既然来到了临松谷,此地离云溪坊不过系小半日路程, 不如先回故地看看。顺便—也让你们这两个离家许久的小丫头,回去探望探望故人。 1 “回云溪坊?!” 青君的眼睛“刷”地一下就亮了,方才因师姐而起的那点不快,瞬间被巨大的惊喜所取代, “太好啦!又能见到李婆婆和圆圆了!师父,我们快走快走!” 小丫头欢呼一声,拉著知微的手,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往山下跑。 知微清冷的眸子里也闪过一丝期待,她虽未言语,但那微微上扬的秉角,也泄露了她心中的喜悦唯有李秋云,看著陈业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觉得匪夷不思。 她实找是想不明白,陈叔的心里,到底找打著什么算毫。 放著这满园的烂摊子不管,竟还有閒心回云溪坊“探亲”? 难道他就不怕宗门护丧前来亚查时,他无丧交代吗? 可看著陈业那从容不迫的神色,以及两个小斗头脸上那发自內心的喜悦,李秋云到了秉边的劝说,却又怎么也说不出口。 或许—.·陈叔他,真的自有安排吧。 她只能这般安慰自己,隨即无奈地摇了摇头,跟上了师徒三人的脚步。 而远找桃林中,正等著看好戏的魏乏,却不知晓陈业此刻不仅没有焦头烂额,反而优哉游哉地领著徒弟回“娘家”省亲 第162章 衣锦还乡,互相爭宠(日万day1) 第163章 衣锦还乡,互相爭宠(日万day1) 小半日后。 云溪坊,棚户区。 连绵不绝的三千大山笼著寒雾,两侧高低不齐的棚屋破败荒凉。 当马车缓缓驶过泥泞而熟悉的街道时,车厢內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师父,我们以前——·就住在这里吗?” 青君掀开车帘,看著窗外那些低矮破败、歪歪斜斜的屋舍,以及在巷口追逐打闹、衣衫槛楼的孩童,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她离开这里不过数月,可记忆中那个虽然破旧却还算熟悉的家,此刻在见识了灵隱宗的仙家气派与临松谷的清幽雅致之后,竞显得如此陌生而—.不堪。 陈业替青君拉高车帘,亦然是心情复杂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只觉得恍若隔世。 似乎, 他忙忙碌碌用蓑衣修补破损屋顶的日子,还在昨日。 马车在他们那间早已人去楼空的老家门口停下。 眼前的景象,让李秋云都微微一证。 那是一间用青砖和茅草胡乱搭建起来的破屋,屋顶的茅草被风吹得稀稀拉拉,墙壁上满是青苔和裂缝,一扇破旧的木门在寒风中“吱呀”作响,仿佛隨时都会散架。 “这地方—我以前来过。” 李秋云陷入回忆之中,忽然忍不住轻轻一笑, “那时候我在核查棚户区的散修,正好陈叔家也在我核查的范围之內。那时候陈叔可小心了.在门缝里打量我好几次,才敢推开房门。” 当真不可思议,昔日那个惶惶不安的散修,如今竟成了自己护卫的对象。 陈业不满:“有这么担惊受怕吗?什么叫才敢推开房门啊他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率先走了进去。 屋內的景象,更是让他感慨万千。 潮湿的空气中,混杂著淡淡的霉味。 光线从屋顶的破洞中投下,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照出几道斑驳的光柱。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雨夜,自己从这张土炕上惊醒,雨水顺著屋顶的窟窿,冰冷地打在脸上。 他又仿佛看到了那个蜷缩在墙角,浑身颤抖,却依旧想给他奉茶的银髮小女娃。 “师父?” 知微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边,她看著师父那有些出神的侧脸,轻声唤道。 这里,是她和师妹噩梦开始的地方,却也是她们·重获新生的地方。 “没什么。看来这些日子,没有其他散修来这里住。” 陈业回过神来,他环顾四周,看著这间见证了他穿越之初所有狼狐与不安的小屋,感慨道, “只是觉得,这里虽然破旧,却也该好好收拾一番。毕竟,是我们师徒三人的第一个家。” 他说著,便捲起了袖子。 他没有动用法术,只是像个最寻常的凡人那般,寻来扫帚,开始清扫地上的灰尘。 知微见状,也默默地找来一块抹布,细细地擦拭著那张布满划痕的木桌。 青君看著师父和师姐都在忙碌,她犹豫了一下,著小嘴,拿起一把比她还高的小扫帚,有样学样地清扫起来,只是那动作,怎么看都像是在与灰尘打架。 “这是· 陈业目光忽然被一个滚落在角落里、沾满灰尘的油纸包吸引。 他俯身拾起,拂去上面的尘土。 掀开来后,一股带著清凉之意的药香扑鼻而来。 油纸包內,那墨绿色的药膏虽已乾涸结块,但还是让陈业一眼就认出: 这正是他当初以为被张老道偷走的那灵药膏! “奇怪。” 陈业摩著油纸包,心中疑云密布, “我记得这药膏是放在一个大些的瓦罐里的莫非那张老道偷后药膏,又特意寻了个油纸包装起来?重新放回我家中?听—·应该不可能。” 他看了看正忙碌的两个徒儿,心里已然明白了大半。 多半,便是他其中一个徒儿偷的。 他能理解,那时候的徒儿或许还对他抱有警惕,说不准心中便有著捲铺盖逃跑的念头。 至於现在— 陈业摇了摇头,將油纸包放进储物袋,没有惊动两个徒儿。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避水街。 当陈业领著两个徒儿来到李大根家的小院时,还未叩门,一道黑影便“汪汪”叫著从院子里冲了出来。 正是那条通体乌黑,油光发亮的大黑狗圆圆。 它见到青君,非但没有半分凶恶,反而兴奋地摇著那根光禿禿的尾巴,围著她不停地打转,时不时还用它那湿漉漉的鼻子去蹭青君的小手。 “圆圆!我好想你呀!” 青君咯咯笑著,一把抱住圆圆的脖子,小脸在它那柔软的毛髮里蹭来蹭去,一人一狗,亲昵得不得了。 正当圆圆尾巴摇晃个不停时,它的狗眼不经意间,警见了正站在青君身后的陈业。 趁著两个徒儿没注意,陈业露出一个阴的笑容,这狗得庆幸它是只雌兽,不然陈业高低要吃狗肉火锅! 哼!就连自己,都没被徒儿这样贴贴! 剎那间,圆圆感觉有一道无形的寒冰,从泥地里直窜上它的脊梁骨。 那根摇得正欢的光禿禿尾巴,猛地一僵,瞬间便夹在了两腿之间。 “鸣——吼!” 圆圆浑身的黑毛根根倒竖,它著锋利的牙齿,弓起身子,死死盯著陈业, 它永远都忘不了,这个男人將它引以为傲的毛茸茸大尾巴,颳得一乾二净! “圆圆,不准凶!”小丫头不解地拉了拉大黑狗的脖颈,有点奇怪,圆圆怎么突然哈气了? 她偷偷看了眼师父,只见师父笑容温和,她这才不轻不重地敲了下圆圆的脑袋: “不听话的小狗!” 小女娃又瞄了眼师父,意有所指。 陈业没留意小女娃的眼神,只觉得这只狗好笑。 这畜生,倒是记仇得很。 他也不在意,只是好整以暇地从布袋中,又取出了一颗品相极佳的灵桃,在圆圆面前晃了晃: “好了好了,圆圆,莫要生气。今日,特意给你带了些好吃的,算是赔罪。” 那灵桃红润饱满,散发著清甜的香气,让本还在牙咧嘴的圆圆,喉咙里的低吼声不自觉地小了下去。 它耸动著黑色的鼻头,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在那灵桃上嗅了嗅,又警惕地看了看陈业。 虽然它是一只狗,但它知道,这个男人比它更狗! “圆圆快吃呀!这是师父买的桃子,可甜了!”青君见状,连忙从师父手中接过桃子,蹲下身子,递到圆圆嘴边。 有了小主人作保,圆圆心中的警惕终於消散了大半。 它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美食的诱惑,张开嘴,小心地將那颗灵桃叼了过去。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陈大执事回来了!” 李婆婆闻声从屋里走出,见到身姿挺拔、气势不凡的陈业,满是感慨。 土別三日,当刮目相看。 如今的陈业,和当初那个棚户区无赖,简直判若两人! “婆婆,近来可好?”陈业笑著拱了拱手。 “好,好得很!” 李婆婆脸上笑开了,她拉过一旁的知微,不停打量, “哎呦,我们知微又长高了些,也比以前有肉了。还是陈小子你会养娃。” 她又看向那个正和狗玩得不亦乐乎的青君,笑骂道:“你这疯丫头,快別欺负圆圆了,看把它累的!” 说话间,李大根也从屋里走了出来,他见到陈业,更是热情地迎了上来:“陈哥!你可算回来了!” 几人围坐在院中的小桌旁,陈业与他们閒谈著,也了解了云溪坊这几个月的变化。 自从陈业拜入灵隱宗后,云溪坊又经歷了一大两小合计三次兽潮,甚至出现了一只筑基妖兽。 好在灵隱宗的金丹真人出手,才强行將这兽潮压制下去。 除此之外, 另一个值得陈业关注的,便是玉蜥会的罗恆成功筑基,而石镜会的计越泽不知所踪。 陈业暗自思量:“计越泽怎会失踪?以他的背景,討得一枚筑基丹该是轻而易举,不至於因为罗恆筑基而逃跑。” 他对计越泽非常在意。 之前,他离宗前往月犀湖坊市时,计越泽曾派出两个练气后期的修士刺杀他。 “陈哥,多亏了你啊。自从你拜入灵隱宗后,偌大的云溪坊,就没哪个人敢瞧不起我大根!” 黑老汉满心感慨,他没想到,陈业竟然还和玉蜥会长关係深切。 自陈业离去后,玉蜥会的人主动找上他,並给他介绍了不少活计,让他无需去三千大山出生入死,便能获得足够的资源修行。 李婆婆也端来热茶,脸上笑开了:“是啊,陈小子,老婆子我可得好好谢谢你。现在大根有出息了,我们娘俩的日子,比以前可好过太多了。” 青君捏了捏百软的小拳头,凶巴巴的“都是青君的功劳!要不是青君天天给师父烧饭吃,不然师父就饿死了!那样就帮不了婆婆!” 陈业失笑:“的確是青君和知微的功劳—“ “矣?” 听到师父的话,小女娃愣了愣,汕汕地收回小拳头。 真的是自己的功劳? 小女娃只当是师父在哄她,她只是习惯性地想和师父斗斗嘴而已。 但两个徒儿却是不知晓。 若非黑老汉一家对两个徒儿多有照拂,陈业岂会如此照拂她们? 尤其是李婆婆,若不是她,恐怕两只糰子的童年,还要悲惨的多。 甚至可能不等陈业穿越而来,两只白心糰子已经变成黑心糰子了。 他摆了摆手,开门见山道:“我今日前来,除了探望,亦是有一事相求。” 陈业隨即將临松谷如今的状况,以及自己打算招募人手之事,简单说了一遍,最后诚恳地说道:“临松谷如今百废待兴,正缺信得过的人手。不知婆婆与大根,是否愿意隨我一同前往?” “这——” 李婆婆一家,闻言顿时震惊。 去宗门的药园做事? 这是多少散修都求不来的福分! 等等—— 陈业竟然有能力安排他们进临松谷药园? 李婆婆一听,当即振奋道:“去!当然去!这等好事,打著灯笼都找不著!” 她比谁都清楚,这不仅是一份差事,更是一桩天大的机缘! 临松谷的灵气,可比这坊市浓郁得多,对修行大有益。 与李婆婆一家寒暄完后,陈业並未立刻返回临松谷。 他这次来云溪坊,实则是为东沟谷而来! 东沟谷,是陈业第一大笔灵石的来源之地, 魔修曾在此地培育魔药,待魔修逃窜后,这些魔药便流落到云溪坊的市场中。 曾经,陈业便是靠著医治这些魔药获取灵石。 而这东沟谷背后的魔修,正是掳走青君的渡情宗魔修。 此人,始终是悬在他心头的一根刺。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陈业暗中沉吟,他准备独自一人前往,却没想到他念头刚起,青君那咋咋呼呼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青君也想去玉蜥会!” 小丫头不知何时已凑到他身边,小手紧紧地抓著他的衣角,仰著小脸,態度坚决。 陈业看著她,心中一动。 那女魔修,为何偏偏在混乱中,不偏不倚地就掳走了青君? 按理说,青君的真龙体质,以魔修一介筑基之身,应该不可能看出一一若是青君身份这般容易识破,这小女娃早就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或许带著青君同去,反而能引出些许线索。 念及此,陈业改变了主意:“也好,那青君便隨为师一同去。” 他转头看向知微,知微却摇了摇头,她看了一眼活蹦乱跳的青君,黑眸里闪过一丝愧疚,隨即又恢復了平静:“师父,我想留在李婆婆这里,和李婆婆学点技艺。” 她想和李婆婆学点女红,好亲手为师父缝製些衣物。 但不知道为什么,知微总觉得自己是在背地里偷偷爭宠,所以,对青君有种愧疚之感。 当然,她可不是在爭宠!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嘛·· 陈业不强求,只是温声道:“也好。那你便在此处,莫要乱跑。” 最终,前往玉蜥会的,便成了陈业、李秋云,以及兴奋不已的青君三人。 云溪坊的街道,因兽潮退去,又恢復了几分往日的人气。 三人並肩而行,途中说笑打闹,气氛倒也轻鬆。 “陈叔,你走稳些。” 李秋云不知何时,已自然而然地挽住了陈业的胳膊。 少女眼神闪躲,睫毛颤动。 似乎,陈叔只是把自己当成一个需要照顾的晚辈,就好似两个女娃一样·“ 可....可她哪里是晚辈,更不是女娃! 少女柔软的身子不著痕跡地紧贴著陈业的手臂,感受著他身上传来的温度,俏脸上不由得飞起一抹红霞。 “秋云,你—..” 陈业愣了愣,嘶——分明是晴天,怎会有如此大雷? 李秋云故作不解:“陈叔,怎么了?” 说著,她自然而然地抱紧陈业手臂,反而轻笑道: “秋云只是想表达对前辈的亲近而已— 她心跳如雷,自己都想不到自己会如此大胆。 可是再不大胆,那就真成了一辈子“侄女”! “秋云姐姐,你抱著我师父的手臂,不热吗?” 青君的声音从另一侧幽幽传来。 小丫头不知何时也挤了过来,同样抱住了陈业的另一只胳膊,还故意用小脑袋去蹭,將李秋云往外挤了挤。 李秋云被她这幼稚的举动弄得哭笑不得,又有一点尷尬,只得笑道:“陈叔的手臂这般宽厚, 抱著凉快得很呢。” “哼!”青君皱了皱小鼻子,不甘示弱地將师父的胳膊抱得更紧了。 可恶·—. 师父年龄还小,不能找师娘! 起码要等青君长大等青君长大才能考虑找师娘! 陈业被这一大一小两个“掛件”夹在中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而不远处正在巡街的柳师弟,正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柳师弟手搭在剑柄之上,手指微微发抖。 他看著那个他心心念念、素来清冷自持的李师姐,此刻竟如小女儿般亲昵地挽著一个老男人的手臂,言笑晏晏。 李师姐怎么变成现在这样? 这三个月里,陈业到底做了什么! 导致,李师姐竟然竟然会和一个小女娃爭宠! “柳师兄!” 身侧同行弟子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身形摇晃的柳师弟。 柳师弟头脑晕眩,强行站稳身子,勉强笑道:“无事,大抵是今天巡街太久,心神睏乏——”“ 只是,再怎么不甘又如何? 柳师弟咬碎牙齿,现在的他,只敢远远地看著,连上前质问的勇气都没有。 “陈业!要是—要是你敢愧对李师姐,我定然不放过你。“ 末了,他只得百般无奈在心头赌咒,以此自欺欺人。 第163章 徐心冥,再现!(日万day1) 第164章 徐心冥,再现!(日万day1) 玉蜥会的驻地,设在云溪坊外一处地势颇高的开阔地带。 自从罗恆成功筑基之后,这里便大兴土木,原本略显杂乱的散修聚点,如今已是高墙耸立,守卫森严,颇有几分仙家门派的气象。 对此,灵隱宗没有制止。 毕竟对灵隱宗而言,玉蜥会不过是一个蚁,同时,又能上供大量灵石,自然乐意见玉蜥会继续发展下去。 三人刚一靠近,门口两名身著统一服饰的护卫便上前,警惕地將他们拦下:“来者何人?” “灵隱宗执事,陈业。前来拜会罗会长。”陈业亮出自己的执事腰牌,声音平淡。 那两名护卫查验一番,不敢怠慢,连忙恭敬地將三人迎了进去,其中一人则飞快地跑去通报。 不多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便快步迎了出来,正是高铭“陈—陈执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高铭脸上堆满了谦卑的笑容,姿態放得极低。 自孔鸿轩身死,而他突破到练气六层后。 高铭身为听风堂的老人,顺理成章地接收了原本属於孔鸿轩的权力,如今已是罗恆座下的得力干將。 儘管如此,面对陈业他依旧不敢大意。 陈业看著这个昔日的敌人,早就没有过去的敌意,隨口客套几句,便被引入一间气派的大厅。 主位之上,罗恆正闭目打坐,周身气息渊深似海,与往日那练气期的模样,已是天壤之別。 “恭喜罗会长成功筑基,大道可期!”陈业拱手贺道。 罗恆缓缓睁开双眼,见到陈业,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 “陈执事客气了。若非执事出手相助,老夫怕是还要再蹉跎数年。请坐。” 他目光扫过陈业身后的李秋云和青君,又笑道:“陈执事今日前来,想必不是单纯为了恭贺老夫吧?” “在下如今奉命执掌临松药园,听闻贵会的东沟谷,亦有不少奇特的灵植。”陈业顺势说道,“故特来討教一番,或许能为宗门寻得些新的培育之法。” 他这话,將由头推到了宗门身上,合情合理。 罗恆闻言,抚须一笑:“原来如此。只是那东沟谷,如今还残留著些许魔气,颇为凶险。不过,既然陈执事有此雅兴,老夫自当奉陪。” 他心中,另有盘算。 罗恆此人,能从一介散修,在鱼龙混杂的云溪坊拉起玉蜥会这等势力,最终成功筑基,其心性与眼光,自非寻常修士可比。 在他看来,眼前这位陈执事,绝非池中之物—. 虽说,现在罗恆已经確定,孔鸿轩正是陈业所杀。 只是在陈业微末之际,他便愿意为陈业废去孔鸿轩修为,况且现在? 罗恆目光落在青君身上,小女娃正瞪著大眼晴,朝四周瞅个不停,当即合掌轻笑: “陈执事这徒儿,当真可爱·此乃千里联络符,若双方彼此间距离在千里之內,便可用此符联络。” 说著,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枚精致的玉符,一枚递给青君,一枚则递给陈业, “矣,给青君吗?” 小女娃一见这玉符灵光闪闪,煞是好看,当即喜滋滋地接了过来,甜甜地道了声谢。 既然如此,陈业不好推辞。 况且他的確想要,有玉符在,他便能时常和徒儿保持联繫,拱手道:“罗会长有心了。” 罗恆见他收下,脸上的笑意更甚。 他当即便命高铭,亲自引著陈业一行人,前往东沟谷。 东沟谷位於三千大山外围一处极为隱秘的山坳之中,谷內瘴气瀰漫,光线昏暗,空气瀰漫著草木腐朽与血腥之气。 谷中的草树木,更是更是长得奇形怪状看似生机勃勃,枝叶繁茂,但其色泽透著紫黑之气,形態也多有扭曲。 “此地魔气,好生阴邪!” 李秋云刚一踏入谷中,便觉浑身不適,她秀眉紧,下意识地便运起灵力护体,警惕地环顾四周。 陈业亦是神色凝重,他能感知到,此地的魔气,与昔日经手的种种病秧子,同出一源。 然而,身旁的小丫头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好奇地睁大了那双乌溜溜的凤眼,她深吸了一口气, 小脸上露出一丝陶醉的神情,小声对陈业说道: “师父,这里感觉好舒服哦!” 陈业心头一震,青君,竟颇为適应魔气? 莫非,这正是渡情魔修掳掠她的原因? 高铭则在前方带路,他一边走,一边介绍道:“陈执事,这东沟谷,其內山洞纵横,四通八达,如同蛛网。那些魔道灵植,大多都培育在这些阴暗的洞穴之中。 他指了指洞口一株形態扭曲的奇,继续道:“此地的地脉被那魔修用邪法改造过,而这些灵植便是依託地脉生长,若是离了东沟谷,便会奄奄一息———“ 陈业闻言,心中恍然,打趣道: “以前我就疑惑,石镜会屡屡来东沟谷盗窃灵植,为何你们不乾脆將这些灵植带回驻地?原来,是这些灵植离不开东沟谷!” 说罢,他便想往洞穴走去,一探究竟高铭连忙上前一步,拦住了他,面露难色:“陈执事,此地不宜久留。越往里走,魔气便越是深重,我等练气修士,若是待久了,恐会被魔气侵蚀心神,十分凶险。” 陈业脚步一顿,目光扫过洞穴两侧,果然发现了几具散乱的骸骨,早已与泥土混为一体。 他心中一沉,瞬间便明百了玉蜥会之前的勾当。 以前,张老道便带路抓他来这东沟谷当药农。 若自己那日被抓走,此刻恐怕已经化为这骸骨中的一具! 高铭见陈业眼神有异,心里亦然很不自在,转移话题道: “不过,深处魔气虽重,但灵植品阶往往更高,当初我们会长那株六叶玄参,便是在这最深处的洞穴中寻得的。” 陈业頜首:“玉蜥会,当真好手段,能有此——宝地。” “哈哈.”高铭山山一笑。 陈业看著眼前幽深洞穴,心中那份探究的欲望愈发强烈。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青君,小丫头依旧是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对周围浓郁的魔气毫无不適之感。 不过,在见到那些骸骨时,小丫头浑身一个激灵,乖巧地將小手塞到师父的大手中: “师父,不要怕!青君会保护师父!!” 究竟是谁保护谁啊— 见青君身子都快黏自己身上,陈业暗自思量:既然青君不受魔气影响,而我又有长青功护体短暂停留,应当无碍,只是·青君似乎很害怕? 陈业心中打定主意,他转向高铭,拱手道:“高道友,在下想入內探查一番,好研究魔修培育灵植的手段,不知可否行个方便?我只带小徒青君一人进去,让秋云在洞外等候。若有任何异动, 她也好及时接应。”” 小女娃一惊,泪眼汪汪地看著师父:“师父,咱们回家吧!师父听青君话!这个洞穴,看起来就不是好地方!” 怂包糰子,哪里敢进这黑漆漆的奇怪洞穴? 陈业安抚地拍了拍小女娃的脑袋,看向高铭。 高铭脸上稍有犹豫,沉思片刻。 这东沟谷中,最贵重的六叶玄参,早被会长摘走。 至於其他的灵植,稍微值点灵石的,也在过去的数月中处理得差不多。 若陈执事想进,那便隨他吧。 “若陈执事想一探究竞— 高铭话还没说完,李秋云俏脸一变,急声道: “陈叔三思!青君还是稚童,易被魔气污染!” 说来也怪,本来一直在他身边蛹表示抗议的小女娃,听到李秋云劝阻,反而不乐意了。 “青君不是稚童,青君想进去!” 青君挺起小胸脯,將师父的手抱得更紧了,奶奶的声音发著颤。 凭什么呀? 秋云姐姐凭什么这么关心自己!以为是自己师娘吗? 这个念头,就像一颗被点燃的火星,瞬间压过了她心中所有的恐惧。 小丫头的小脑袋里,此刻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不能输!绝对不能在这个女人面前认怂她要是退缩了,岂不是显得自己是个胆小鬼? 岂不是就承认了这个秋云姐姐比她更有资格待在师父身边? 不行!绝对不行! 陈业看著身边这只前一刻还嚇得要哭,下一刻就突然“英勇”起来的小糰子,脑袋一时都转不过弯。 女娃心,当真是海底针— 陈业摇了摇头,这才对李秋云说道:“秋云,你放心,我自有分寸。你还不信得过我吗?乖侄女...” “陈—陈业!!” 听到侄女这个称呼,李秋云羞恼无比,但也知道陈业心意已决,只得偏过脑袋,哼道, “哼!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可不会进去救你!” 陈业反手握紧青君柔软的小手,深吸一口气,带著她走入这幽深黑暗的洞穴。 洞外的光亮瞬间被吞噬,但洞穴內,並非完全黑暗。 两侧的石壁上,生长著各种奇形怪状的魔植。 有的像扭曲的毒蛇,通体散发著幽紫色的磷光;有的则如同盛开的血色莲,蕊中闪烁著猩红的光点。 这些妖异的植物,成了洞穴中唯一的光源,將二人的影子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拉扯得张牙舞爪“师—师父—— 青君那只被牵著的小手,下意识地握紧了几分。 方才在洞外升起的那股子豪勇之气,在踏入这鬼魅般的环境后,瞬间便泄了七八分。 她的小身子紧紧地贴著陈业,一双乌溜溜的大眼晴警惕地打量著四周,生怕从哪个角落里突然窜出个会咬人的大妖怪。 只是—. 这深入骨髓的阴冷魔气,非但没有让她感到不適,反而像是一缕缕清凉的丝线,悄然无声地融入她的四肢百骸。 一直沉寂的太上渡情决,悄然运转! 洞穴內的岔路繁多,如同蛛网般纵横交错,每一条都通向未知的黑暗。 陈业本想凭藉自己对灵气的感知,寻一条魔气相对薄弱的路径,可身旁的青君却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角。 “师父,”小女娃的眼晴亮了起来,伸出脆白的小手,指了指其中一条路,“可以走这边!好像有宝藏!” 陈业心中一喜,果然! 他就知道,带著青君来这里准没错! “好,那便听我们青君的。” 陈业牵著她,按照青君的指使,在洞穴內七转八绕。 走了约莫一灶香的功夫,前方的石壁豁然开朗,已到了尽头。 小女娃嘿咻一声,挣脱陈业的手,快步走到石壁上。 眉心起,小手印在石壁上细细感应。 嗯? 好像—能用渡情决打开一个机关? 可是打开之后,又怎么跟师父解释渡情决? 管不了这么多了! 反正她能感受到没有危险青君捏了捏小拳头,果断运转渡情决。 下一刻。 这片看似坚实的地面,岩石忽然“咔”一声,毫无徵兆地碎裂开来,露出其下深邃的黑洞! “不好!” 陈业脸色剧变,他下意识地便想催动灵力,將青君拋出去。 可脚下的吸力却大得惊人,猝不及防之下,他与青君二人,便如同坠入深渊般,直直地朝著下方无尽的黑暗坠落下去! 待两人坠落后,黑洞上方,碎裂的地面悄无声息再次重组。 “轰!” 不知过了多久,陈业重重地摔落在地,饶是他肉身强悍,也被这股衝击力震得气血翻涌。 他连忙起身,第一时间便去寻找青君。 可环顾四周,哪里还有青君的影子? “青君!” 陈业心中大急,他所在的,竟是一处更为广阔的地下洞天! 头顶,是密密麻麻、如同血管般搏动著的紫黑色脉络,这些脉络如蛛网般延伸,源源不断地从上方的东沟谷中,吸纳著那些魔植散发出的驳杂之气。 而就在他愣神的瞬间,四周的黑暗中,无数双猩红的眼睛骤然亮起! “桀一一!” 悽厉的尖啸声刺破耳膜,无数道扭曲、透明的怨灵,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鱼,疯狂地朝著陈业扑来! “该死!” 陈业怒喝一声,心念一动,青知瞬间挡在他身前,將扑上来的怨灵砸得粉碎。 与此同时,铁剑应声出鞘,凌厉的剑光如同泼墨,叠浪三斩毫无保留地施展开来,將成片的怨灵绞杀殆尽! 但这些怨灵仿佛无穷无尽,剿灭一波,便有更多从黑暗中涌出。 而他最担心的,是青君的安危! “青君!你在哪!” 陈业一边御剑抵挡,一边疯狂地用神识扫视四周。 这地下的洞穴同样是四通八达,魔气比上方浓重了十倍不止,可偏偏,此处反而没有任何灵植他看著头顶那些吸纳魔气的脉络,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那魔修栽种魔药的目的,並不是为了魔药本身,而是为了收集这些魔药的精华,来滋养这下方的某个东西!” 想通此节,陈业更是心急如焚。 他不再恋战,从储物袋中取出罗恆赠予的千里联络符,將灵力注入其中,急切地传音道: “青君!听到回话!” 玉符在陈业掌心微微发烫,灵光闪烁,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青君!”陈业心中愈发焦急,他加大灵力注入,再次传音,“听到回话!” 这一次,玉符那头,终於传来了一道冰冷至极的声音,那並非青君往日清脆的童音,而是一种近乎漠然的语调: “.吵死了。” 是谁? 这是谁?! 陈业瞳孔骤缩,这声音无比陌生,绝不是青君! 难道青君遭遇了不测,玉符落到了旁人手中? “你是何人?青君呢?”陈业的声音冷冽如冰。 玉符那头沉默了片刻,这才用那毫无起伏的语调说道: “跟著脉络走。“ 说罢,玉符便再无声息。 陈业手持玉符,愣在原地,心中惊疑不定。 无数的疑问在他脑海中盘旋,但眼下,他没有別的选择。 他收起玉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分辨著这地下洞天中魔气流动的方向。 他发现,所有从上方吸纳而来的驳杂魔气,最终都如百川归海般,朝著一个方向匯聚而去。 那里,定然便是此地的核心! “莫非,这就是她口中的脉络?”陈业喃喃自语。 陈业不再犹豫,手持铁剑,身形如电,顺著那最浓郁的魔气脉络,朝著洞穴深处疾驰而去。 越是深入,魔气便愈发粘稠,几乎要化为实质。 四周的石壁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黑色霜晶,散发著刺骨的寒意。 期间不时有怨灵呼啸而来。 幸好,这些怨灵实力,只相当於练气前期的修者。 陈业一路斩杀,终於在穿过一条狭长而陡峭的甬道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他来到了一处巨大无比的地下溶洞之中。 溶洞中央,竟是一座由黑曜石搭建而成的祭坛。 祭坛之上,有一弯漆黑的池子,池中並非池水,而是粘稠如墨、精纯至极的魔气。 在池中央,静静地生长著一株圣洁无比的莲。 莲通体莹白如玉,不染一丝尘埃,瓣层层叠叠,散发著柔和白光,將祭坛上方的黑暗驱散。 其香味清心涤尘,將周围浓郁的魔气都净化了几分。 莲的莲蓬之上,静静地躺著七粒莲子,其中六粒都还是青涩的模样。 唯有最中央的一粒,已然成熟,通体金黄,霞光瀰漫。 “灌心莲?!” 陈业瞳孔骤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身为灵植师,他对这大名鼎鼎的灵植自然有著印象。 传说此物出淤泥而不染,必须扎根於至阴至邪之地,才能孕育得出。 莲子,服之能洗髓伐体,去除隱疾。 只是— 青君呢? 总不能他白白嫩嫩的青君,变成了这白白嫩嫩的莲吧? 正当陈业心绪不定之时,他目光忽然一滯。 祭坛旁边,竟还有另一人! 那人身形狼狈,衣衫楼,神情憔悴到极致。 陈业看清那人面容的瞬间,猛地一愣。 而那人听到身后的动静,也警惕地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两人眼中,都同时流露出无以復加的意外。 “计越泽?” “陈业!” 二人几乎是同时失声惊呼。 陈业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在云溪坊失踪已久的石镜会会长,竟然会出现在这等诡秘的魔道巢穴之中! 但此人一早就和渡情宗魔修有著勾连,出现在此地,却也是情理之中。 难道,青君被他藏起来了? 第164章 囂张心冥,必须教训!(日万day2) 第165章 囂张心冥,必须教训!(日万day2) 溶洞內,气氛一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你竟然没死——” 计越泽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看著陈业,嘆息一声, “倒是算你福大命大。” 陈业眉心一跳。 从计越泽的话中,他立刻便猜到,此人恐怕是在吩附那两个练气后期修士暗杀自己之后,便因故进入了这地穴之中,与外界隔绝。 因而並不知道自己不仅逃过了暗杀,更是在灵隱宗內声名鹊起。 眼下,青君下落不明,甚至可能落入计越泽手中。 陈业不愿节外生枝。 他压下心中的杀意,故作不知地皱眉道:“计道友此言何意?你我不过是在灵宝阁有些口舌之爭,何至於此?况且我自拜入灵隱宗后,便与你井水不犯河水———“” 谈话间,陈业环顾四周。 除了祭坛,黑池,白莲三物以外,这处溶洞之中,並无它物, 而计越泽身形枯稿,衣衫楼,不知在此地停留多久。 显然是为这灌心莲而来,只是·既然莲子已经成熟,为何他又不服用? 计越泽忽然摊了摊手,神情坦诚“陈道友有所不知。的確,我不欲和你斗爭。想必你也看到,此地乃魔道巢穴,当初乃是那渡情宗的妖人逼我对你下手。如今你我同困於此,不如联手,先取了这株灌心莲,再图出路,如何?” 他说得情真意切,好似当真是有什么难言之隱。 但陈业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计越泽此人以口蜜腹剑,心狼手辣扬名在外,他又岂会轻信? 果不其然,就在计越泽说话的同时,他袖中早已扣住的一枚飞针,已化作一道淬毒的乌光,悄无声息地朝著陈业的心口激射而来! “叮!” 陈业早有防备,心念一动,铁剑瞬间出鞘,青澜御剑术隨心而发,一道如水波般的剑光后发先至,竇时將来袭的毒针击落。 计越泽见偷袭不成,眼中闪过一丝惊:“这是青澜御剑诀?可惜,没成想你竟然还有些许剑道天赋!” 如何可惜? 自是此人便要身死当场! 他乃练气九层,陈业怎会是他对手? 计越泽身后一柄灵光闪烁的飞剑已然出鞘! 其剑光变幻莫测,竟是白曾施展过的万象剑诀! 剑气纵横之间,將陈业死死压制! “走好!” 计越泽悠然长嘆,他掐动法诀,一道无形的波纹瞬间扩散开来。 “渡情宗,祸心术!” 剎那间,陈业只觉神魂巨震,无数负面的情绪一一贪婪、愤怒、色慾、恐惧,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让他眼前一,几乎要迷失心神,失去战斗力。 好在他身怀七曜养魂之法,神魂坚韧远超常人! 识海中,七颗星辰光华大放,死死守住最后一丝清明。 饶是如此,他依旧感到意乱情迷,动作也不由得迟滯了半分。 计越泽见祸心术已然得手,眼中杀意大盛!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哪怕陈业在他印象中,仅是一个练气中期的修者,但此刻,亦然是杀招全出,给足了尊重! 他手中法诀一变,那柄灵光闪烁的飞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万象剑诀催动到极致,剑光如虹,裹挟著必杀之势,直取陈业心脉要害! 这一剑,他有十足的把握,能將眼前这个让他屡屡感到意外的散修,彻底斩杀於此! 陈业神魂激盪,眼前幻象丛生,根本无法有效闪躲。 眼看那凌厉的剑光即將穿透胸膛,死亡的危机感,让他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不好!” 危急关头,陈业心念一动,一面古朴的八卦镜飞出,瞬间涨大,挡在他身前! 镜面之上,八卦符文流转,一道金色的玄光屏障骤然亮起! “鐺一一!”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在溶洞中轰然迴荡! 计越泽那势在必得的一剑,狼狠地斩在了八卦镜的玄光屏障之上! “咔嘧!” 玄光屏障仅仅坚持了一息,便应声碎裂! 那柄飞剑余势不减,重重地劈在了八卦镜的镜身之上! 镜面之上,竟也浮现出数道清晰的裂纹! 即便如此,那恐怖的剑气余波依旧穿透了法器的层层防护,狠狠地轰在了陈业的胸膛之上! “噗!” 陈业如遭重锤,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只觉得五臟六腑都错了位, 不愧是早早成名的风云人物! 若当时他和何奇,李秋云共同袭杀的对象不是李光宗,而是计越泽,恐怕他们三人合力,都不是计越泽的对手! 计越泽神情不变,乘胜追击。 飞剑分化万千剑光,如满天流星,狂涌而来,要將陈业绞杀成血沫。 眼看那万千剑光如流星火雨般袭来,要將自己彻底淹没,陈业眼神清明,哪怕负伤,依旧不惧计越泽的实力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因而,他早早就提前做出准备。 在计越泽身后,悄然出现了一个高大的黑影。 正是从一开始,便被陈业藏匿於溶洞阴影之中的愧一一青知! 青知身为傀,无情无欲,计越泽那引以为傲的祸心术,对它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毫无作用。 而它那由二阶核心驱动,又经敛气术完美隱匿的气息,更是连计越泽这等练气九层的修土,都未曾察觉分毫! 剎那间,爆鸣骤起! “轰!” 计越泽心中一孩,尚未反应过来,一只玄铁为肉,寒玉为骨的拳头,已然撕裂空气,带著万钧之势,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的后心之上! 而他的护身法器,刚散发出微光,瞬间就被击碎! “咔!”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地响彻整个溶洞。 他身子猛地一震,那漫天的剑光,也因失去控制而在瞬间溃散消失。 计越泽难以置信地低下头,只见一只漆黑的铁拳,已然穿透了他的护体灵光,深深地嵌入了他的后心,將他的五臟六腑,尽数震碎! “愧——” 他艰难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回过头,看到的,却是一双闪烁著幽幽青光的瞳孔。 青知不言,手掌用力。 撕啦一声,血溅长空! 计越泽,陨! “就这样——.死了?” 陈业看著这血淋淋的一幕,一时间竟也有些然。 他还以为还会和计越泽交手一番。 始终没有料到,这位石镜会长,计家弃子,被偷袭后,就这么简单的死去? 好似一个威名赫赫、身经百战的大將军,並不是死在两军阵前的衝锋,而是死在一个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药农,用一把生锈的农叉捅死。 世事无常,大抵如此。 陈业摇了摇头,將心中的那点感慨压下。 他快步上前,熟练地搜刮计越泽的户体,又將其那柄灵光闪烁的飞剑和破碎的八卦镜一併收好。 只是很可惜,计越泽在这溶洞之中枯坐,除了那柄飞剑之外,身无旁物,就连储物袋都没有。 “他是说自己被困於此,可又是被谁困在这里?洗劫了储物袋,唯独留下了飞剑·——“ 陈业沉吟,只是忽然懊恼。 青知下手实在太快,直接將计越泽撕成两半。 他本想逼问计越泽青君的下落。 做完这一切,陈业盘膝而坐,运转长青功,快速调养了下翻滚的气血。 方才计越泽那含怒一击,虽被八卦镜挡下了大半威能,但依旧让他的五臟六腑受到极大创伤, 若不及时处理,恐怕还没找到青君,就身死当场! 好在他如今已是练气八层,长青功的恢復能力更是今非昔比。 不过半个时辰,他苍白的脸色便已恢復了些许红润, 伤势暂时稳住,陈业这才將心神,重新投向了眼前这处诡异的溶洞,以及那株在魔池中摇曳生姿的灌心莲。 他缓步走到那由白骨搭建的祭坛旁,目光灼灼地盯著池中那株圣洁的莲。 二阶灵植,灌心莲! 其莲子能洗髓伐体,正好能解决他的丹障之困! “既然计越泽在此地停留许久,为何不对这已然成熟的莲子下手?” 陈业心中升起一丝警惕。 他將神识缓缓散开,小心翼翼地朝著那灌心莲探去。 果然,就在他的神识即將触碰到莲的瞬间,禁制之力骤然爆发,瞬间便將他探出的那缕神识绞得粉碎! “嘶——.... 陈业闷哼一声,只觉脑中一阵刺痛,连忙收回神识,脸色又白了几分。 这灌心莲之上,竟被布下了极为高明的禁制! 此禁制与整个祭坛、乃至下方的地脉魔气连为一体,若是强行破除,恐怕会立刻引动整个溶洞的魔气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原来如此。” 陈业恍然大悟。 他再看向那祭坛上繁复诡异的魔纹,心中更是明了。 这计越泽之所以枯坐於此,並非是不想採摘,而是在等待,或者说,是在维持! 他恐怕是被那渡情宗的魔修以某种手段胁迫,不得不留在此地,以自身灵力为引,日夜运转这祭坛大阵,將从东沟谷吸纳而来的驳杂之气炼化,转化为精纯的魔液,用以浇灌这株灌心莲。 他名为看守者,实为一个身不由己的匠! 这也就解释了,为何他身上除了本命飞剑之外,身无长物。 恐怕他的储物袋,早已被那魔修收走,断了他所有的退路,只留下飞剑,用来抵挡怨灵的衝击。 那株圣洁的灌心莲,在魔池中静静摇曳。 只是, 灵植再好,又如何比得上徒儿? 陈业压下採摘莲子的衝动,再次取出那枚来自罗恆的千里联络符,將灵力注入其中。 他不知道玉符那头到底是谁,但眼下,这是他唯一的线索。 “青君在何处?”他沉声再次问道。 玉符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就在陈业以为对方不会再回应时,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你没死?” 陈业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哪里还不明白?对方分明是想借计越泽的手除掉自己! 之前那番指引,便是將他推入虎口! 他什么时候,得罪过一名女修莫非,玉块对面,正是渡情宗魔修? “继续,朝魔气最深处走。” 那边顿了顿,声音带著戏謔“只是,你可要想好,接下来,是不是另一个陷阱—“” 说罢,便不再理会陈业,单方面地切断了联繫。 “该死!” 陈业咬牙切齿,这人—当真是把自己当成猫,把他当成老鼠不成? 他提著一口气,压制著体內的伤势。 其实单是肉体的伤势,倒还能挺住。 关键是计越泽曾施展祸心术,虽他神识强大,可此魔咒列毒无比,至今还对他的神智產生影响致使七情六慾,不受控制地被挑拨, 陈业顺著魔气流动的方向,再次深入。 这一次,前方的景象,让他这位两世为人的修士,都感到头皮发麻。 那是一处更为广阔的地下空间,与其说是溶洞,不如说是一处巨大的坟场! 无数道比之前更为凝实的怨灵,如同一片灰色的海洋,在此地漫无目的地游荡、嘶吼。 它们形態各异,有人,有兽,无一例外,都散发著滔天的怨气与对生者的刻骨仇恨! “桀一一!” 在陈业踏入的瞬间,所有的怨灵都找到了宣泄口,齐齐调转方向,带著悽厉的尖啸,疯狂地朝他扑来! “青知!” 陈业怒喝一声,高大的傀瞬间挡在他身前。 面对这等铺天盖地的怨灵,任何法术都显得苍白无力,唯有青知这不知疲倦的钢铁之躯,才是最有效的壁垒! “轰!轰!轰!” 青知的铁拳每一次挥出,都能將数只怨灵砸成碎片,但这些怨灵无穷无尽,悍不畏死地衝击著防线。 陈业站在青知身后,冷静地观察著这一切。 “这些怨灵—莫非,是自寒灾后亡命的生灵所化?” 这些时日,自寒灾后,又掀起了数波兽潮, 在这之中,亡命的生灵堪称海量,或许—有人暗中设下大阵,收集死者怨气,铸就大阵,从而滋养灌心莲? “原来如此,怪不得那魔修会將灌心莲种在三千大山的东沟谷內。看来,渡情宗早早知晓炼神宗有人要在三千大山渡元婴大劫,提前在此准备。” 待得青知在怨灵潮中,撕开一道裂口,陈业片刻不停,紧跟著青知闯过这片怨灵潮。 “奇怪—·青君和我同时掉下去,为何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陈业紧掌心,百思不得其解。 他不断祈祷,紧手心,直到抵达洞穴的最深处,一抹柔和到近乎圣洁的银色月华,映入他的眼帘。 陈业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他看见了一片湖。 一处由魔气液化而成的、广阔无垠的地下魔湖,祭坛之上的黑池,便是从这片魔湖中提炼而出。 湖面漆黑得好似夜幕,倒映著顶那些散发著幽光的晶石,如同倒悬的星河, 而在星河之上,则是陈业瞳孔中那抹圣洁的银色月华。 她看起来很年轻,身著一袭华美宫装,一头及腰的银色长髮,如流动的月华般倾泻而下。 五官精致绝伦,如同上天最完美的造物,却又带著一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冷孤高。 她略显狭长的眸子紧闭,神情淡漠,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又仿佛独立於三界六道之外。 即便陈业已见过李秋云的英姿讽爽,白的娇俏可人。 此刻,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少女的美,已然超越了他两世的认知。 那是一种非人的、近乎於道的美。 “你来了。” 那少女长翘的睫毛一颤,缓缓睁开双眼。 这是一双令人心悸的眼眸。 瞳孔並非常人的漆黑,而是如最上等的红宝石般通透,燃著好似能焚尽万物的火焰,那火焰被一层极淡的漠然所覆盖,就如同滚烫的熔岩被封印在万载玄冰之下。 两种极致的矛盾,在她那双眼眸中交织,美得令人室息。 陈业的心,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 他就没见过,这么有逼格的人! 莫不是哪位元婴真君来了? 他下意识地便要开口,可“祸心术”的余波,却在此刻骤然发作! 难以抑制地占有欲,毫无徵兆从心底喷薄而出,让他看著眼前这张好似有些熟悉的小脸,竟脱口而出: “真可爱话语刚落,陈业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 按理说,应该说真美,他说真可爱又是几个意思咳咳,当然,这个不是关键。 关键在於,他竟然对一个看起来就很强大的少女,说了这等孟浪之语? 果不其然,那少女听到他的话后,赤瞳瞬间掠过一抹近乎实质的杀机。 “登徒子!” 她厌恶地盯著陈业,眯起眼睛,审视著他,唇角亦然勾起一抹嘲弄,好似早就看清了眼前这个男人。 可紧接著,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陈业还在提心弔胆时,她雪白的耳根悄然染上了一抹可疑的緋红,隨即这抹緋红,又飞快地蔓延到整张小脸。 可偏偏,这少女还没有察觉,只是自顾自用厌恶的眼神看著他, 这傢伙陈业看著眼前这矛盾到了极点的少女,心中的警惕提到了最高。 他强行压下祸心术带来的心神激盪,声质问道:“你是谁?我徒儿青君在何处?!” “你徒儿——” 少女的眼神忽然变了,似乎想到一个很有趣的事情。 她眼神落在陈业身上, “要是,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放了你徒儿。” 这是什么眼神? 陈业心头一寒,这傢伙,不会要他卖身吧? 虽然眼前这少女美得不像凡人,可他陈业堂堂七尺男儿,岂能受此屈辱? 更何况,他还是两个徒儿的师父! 万一·万一青君就在这附近,亲眼看见师父卖身,一切都完啦! 他强行压下心中因祸心术而涌起的綺念,沉声问道:“什么事?只是你会说到做到吗?” 陈业並不相信她,盖因他已经被要了一次! 银髮少女好似看穿了他心中那点齦的念头,又眯了眯眼睛,很是嫌弃。 她就知道——— 这陈业不是好东西! 不过倒是可以趁机让徐青君看穿他的真面目! “你以为,本座会对你做什么?” 她居高临下地看著陈业,如同看著一只的蚁,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的这副皮囊,又脏又臭,在本座眼里,与那些枯骨又有何异?”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在自已那殷红如血的唇上,用一种近乎梦的语调,缓缓说道: “本座要你—取悦我。”“ 她顿了顿,赤色的眼眸中,那暴虐的火焰与冰冷的漠然交织,最终化为一种纯粹的恶意。 “你不是中了那祸心术吗?想来,此刻心中定然是慾念翻腾吧?” 她轻笑一声,那笑声,让陈业浑身发冷, “既然如此,本座便给你一个宣泄的机会。” “你,就在这里,当著本座的面。” 她缓缓抬手,指向了陈业, “自己动手,让本座看看,你这所谓的正道修士,在欲望面前,是何等丑陋、不堪的模样。”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玄雷,在陈业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双目赤红,死死地盯著眼前这个语出惊人的少女,极致的屈辱,几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士可杀,不可辱! 他寧愿战死,也绝不可能在这种地方,当著一个女人的面,行此等猥琐不堪之事! “你—做梦!”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是吗?” 少女却丝毫不恼,她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 下一刻,在陈业惊骇的目光中,他身后的魔湖湖面,竟缓缓升起了一道由魔气构成的水镜。 镜中,映出的,正是他那小徒儿青君的身影! 只见青君被困在一个由黑色魔气构成的球体之中,双目紧闭,小脸上满是痛苦与不安,好似正在经歷著什么可怕的梦魔。 “你看,你那宝贝徒儿,似乎很喜欢这里的气味呢。” 少女的声音幽幽传来, “她正在本座的—本座的梦魔之牢里做客。你若是不从,本座不介意让她永远地留在这里,看看她那小小的身体里,到底能盛下多少有趣的噩梦。” “你——!”陈业目毗欲裂,他看著水镜中青君那痛苦的小脸,心中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那青君的身影,自然只是徐心冥故意偽造而出, 在无人知晓的意识深处,徐心冥的声音带著一丝快意。 “看清楚你那所谓的师父,那个你百般维护、视为天神的男人,是何等丑陋、卑劣的模样!” 实在是—太痛快了! 她要让青君最尊敬的师父,当著青君的面,做天下最不堪之事! “看清楚!然后,彻底地·厌恶他,拋弃他!” “若是当真喜欢他又何必视为师父?视为玩物,岂不是更好如此,留他一命,倒也无所谓·” 陈业缓缓闭上眼晴,当他再次睁开时,眼中所有的挣扎,都已化为一片死寂。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了。 为了青君,別说是尊严,便是让他立刻去死,他也不会有半分犹豫。 在银髮少女期待的目光中,他屈辱地抬起了头,最后看了眼这个神秘的少女。 少女依旧傲慢且不屑,赤瞳中的火焰跳动著,催促道:“快点!呵,一个大男人,磨磨唧唧的陈业的手,微微颤抖,缓缓抬起。 然而,就在他即將照做的瞬间,他的动作,却猛地一顿! 不对劲! 眼前这个少女,她所展现出的气势,的確神秘而又强大。 可偏偏· 就在方才,她催动魔气凝聚水镜,又言语威逼,竟泄露出了一丝她自身最本源的气息。 那气息—— 竟只有练气五层?! 是了! 她是在虚张声势,是在用青君来威胁自己,让自己心神失守,根本不敢反抗! 可实际上,此人对自己而言,才是一只蚁! 他缓缓地,放下了那只颤抖的手。 “嗯?” 少女见状,赤瞳中的火焰猛地一跳,她燮起好看的眉头,冷声道:“怎么?你想反悔?” 別说,这傢伙看起来好似还很期待。 “反悔?”陈业笑了,他直视著少女那双暴虐的赤瞳,一步一步地,朝著她缓缓走去,“我只是忽然发现,你似乎.—比我想像中,要弱小得多。” 隨著他的靠近,少女那张冰封万年的绝美脸庞上,浮现出了一丝惊慌。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气势变了。 那是一种看穿了所有偽装,將猎物与猎人身份彻底逆转的自信! “站住!你再敢上前一步,我便让你那宝贝徒儿,魂飞魄散!”少女色厉內荏地喝道,她身后的魔气再次翻涌,化作无数触手,张牙舞爪。 陈业笑了,这些魔气看起来可怕,实际哪有什么威力? 那些由魔气精华所化的怨灵,陈业一手都能捏碎一只— “若你真的有能力,能趁我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瞬间抓走青君,又岂会是练气五层?” 攻守互换,此时陈业的脸上笑意,带著残忍。 之前,陈业便心中奇怪。 为何青君不知不觉,眨眼就从他身旁消失。 能做到这一点的,要么是某位高人,要么是某种障眼法般的使俩,正如前世的魔术一般。 况且,此时他得寸进尺,按理说该惹得少女震怒。 可这少女依旧只会虚张声势地威胁,便足以说明,此人实力堪微! 至於她之前施展地所谓“梦魔之牢”,怕亦然是一个障眼法! 陈业一步,便踏上了那黑湖之上,站在了少女的面前。 两人的距离,近在尺。 “我知道你是谁了——” 陈业凝视著这个少女。 银髮少女睫毛一颤,又听陈业娓娓道来“青君曾说过,她被王婆抓走之后,曾经有个姐姐来救了她。你,便是那个姐姐,对吧?若你真的想杀青君,又怎么会救她?” 银髮少女鬆了口气,冷哼道:“是又如何?本座—名徐心冥!” 徐心冥? 陈业暗自咀嚼这个名字,他从未在原游戏中,听说过这个名字。 按理说,这般惊艷的容貌,在原剧情中绝不是默默无名之人。 可奈何,原游戏只是一个像素游戏,他总不能凭藉这少女容貌,就认出她是原剧情中哪一位角色吧? 除非此人有某种特徵。 比如青君有一双凤眸,眼尾有痣,这才让陈业穿越之初,將青君联想到剧情中的灭世妖女。 而这徐心冥,同样是凤眸,但陈业总不能说她就是青君吧? 怎么想都不可能! 陈业思绪一定,动作快如闪电。 在少女不及防间,一把便掐住了少女那雪白、纤细的脖颈,將她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放放开我!” 少女的身体被制,那股深不可测的气势也隨之烟消云散,露出了她脆弱不堪的真实修为。 她剧烈地挣扎著,用那双赤瞳死死地瞪著陈业。 可偏偏,在看到陈业那近在哭尺的脸庞,一股让她感受到噁心的孺慕又不住从心底涌来,让她浑身发软,都忘了反抗。 陈业嘆气:“你——倒是有点像我的小徒弟,金絮其外,败絮其中,就是个纸扎的老虎,只会嘴上逞强。” “你—— 这个名为徐心冥的少女,不知为何,好似还觉得自己委屈起来,一双凤眸竟然浮现点点泪。 陈业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寒风,冰冷刺骨: “告诉我,我的徒弟,在哪里?你以前既然救她一命,我自然將你视之为恩人,何必刁难我!” “你—休想——”少女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事到如今,她竟然还不坦白! “是吗?” 陈业冷笑一声,他看著眼前这张绝美、冷冽的脸庞,以及那双燃烧著怒火与杀意的赤瞳,一个大胆而又邪恶的念头,忽然从他那被祸心术影响的心底,冒了出来。 他另一只手,竟缓缓地、探向了少女那身华美的宫装— 这衣服—怎的有点像茅家的服饰? “你——你想做什么?!放肆!登徒子!可恶!坏蛋!” 徐心冥彻底慌了,她剧烈地挣扎起来,那双暴虐的赤瞳中,第一次浮现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她可以忍受被杀,却绝不能忍受被一个她痛恨的男人羞辱! 然而,她的挣扎在陈业那铁钳般的手掌面前,显得是那般苍白无力。 陈业没有说话,只是脸上那玩味的笑容,愈发残忍:“你说不说?” “你休想!”徐心冥的嘴,很硬很硬,硬得超出陈业的想像。 他的手,终究还是落在了那华美的宫装之上。 “撕啦一一!” 一声清脆的布帛撕裂声,在寂静的溶洞中,显得是那般刺耳。 大片雪白细腻如上等羊脂美玉的肌肤,瞬间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精致的锁骨,优美的颈项,以及少女独有的曼妙曲线,都呈现在了陈业的眼前。 他掐著她脖颈的手微微用力,另一只手,却顺著那撕开的衣襟,带著几分粗暴地探了进去。 而他怀中的少女,更是如同触电般,浑身猛地一颤,那双紧闭的眼眸骤然睁开,赤瞳中的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 “你—你竟敢—!你可知道我是谁!” “我为何不敢?” 陈业的脸,几乎要贴上她的脸,他能清晰地看到她那长长的睫毛上,掛著的晶莹泪珠, “你不是喜欢玩弄人心吗?你不是喜欢看別人在欲望中沉沦的丑態吗?现在,我便让你也好好尝尝,这种身不由己的滋味!” 洞穴之外,光线昏暗,气氛压抑得令人室息。 李秋云俏生生地立在洞口,一双秀眉紧紧感起,美眸中满是挥之不去的担忧。 她不停地在原地步,不停望向那深不见底、如同巨兽之口的洞穴。 已经快一个时辰了。 陈叔和青君进去之后,便再无半点声息传出,就如同被那无尽的黑暗彻底吞噬了一般。 “他怎么能—怎么能带著一个孩子,就这么闯进去!” 李秋云心中文是担忧,又是理怨。 她后悔,后悔方才没有更坚决地拦住他, 可一想到陈业那副云淡风轻、胸有成竹的模样,她心中的那点埋怨,又化为了无力感与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痴怨。 毕竟陈叔他,从来就不是一个按常理出牌的人。 只需要相信陈叔便好李秋云的理智如此对自己说著,但心头的情绪,却不受理智所控制一一正如她对陈叔的感情一般。 “李仙子,莫要著急。” 一旁的高铭见她这副模样,连忙上前,乾笑著安慰道,“陈执事吉人自有天相,想必定然是发现了什么,正在潜心研究,我等—再等等便是。”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早已將陈业骂了千百遍。 他哪里是担心陈业的死活? 两人之间,虽仇怨已消,可不代表著高铭就对陈业有多么尊重! 他是怕! 怕这个灵隱宗的执事,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他玉蜥会的地盘里! 到时候宗门追究下来,他如何承担得起?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洞口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罢了,再等等,不过一个时辰。” 终於,出於对陈业的信任,李秋云强行压抑下心头的担忧。 但她心中也暗自决定, 若是再等一个时辰,陈叔还不出来,她定要告知宗门,前往营救! 李婆婆的小院里,却是一片难得的寧静与温馨。 夕阳的余暉,透过小院的篱笆,洒在知微那张清冷而又专注的小脸上。 她端坐在一张小小的木凳上,手中捏著一根细长的绣针,正对著一块崭新的布料,笨拙地穿引著。 这双曾执掌参辰剑,挽出凌厉剑的小手,此刻在面对这小小的绣针时,却显得有些不听使唤。 好几次,那调皮的针尖都扎到了她白皙的手指,渗出几颗小小的血珠,让她不由得微微起了好看的眉头。 “哎呦,我的乖因因,可仔细著点。” 一旁的李婆婆看著她这副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她放下手中的活计,走到知微身边,握住她的小手,手把手地教导著, “这针啊,得这么拿,手腕要放鬆,你看,这样一来,不就不扎手了?” 在李婆婆耐心而又温柔的指点下,那歪歪扭扭的针脚,总算是变得齐整了一些。 “婆婆,” 知微看著布料上那依旧有些笨拙的针线,小脸上闪过一丝的懊恼, “我是不是很笨?” “傻孩子,说什么胡话呢!” 李婆婆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 “你这丫头,天生就是练剑的好苗子,这等女儿家的玩意儿,不擅长也是常理。只是——婆婆有些好奇,你一个仙家弟子,好端端的,怎么想起学这个了?” 知微的小脸,毫无徵兆地,腾地一下就红了。 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紧张地颤动著,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只是看婆婆的女红做得好,想想学学罢了,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是吗?” 李婆婆活了几十年,又岂会看不出这小丫头的心思?她看著知微那羞窘的模样,故意拉长了声音,打趣道, “我看啊,不是閒著,是想亲手为你那师父,做件贴心的衣裳吧?” “我没有!” 知微如同被踩了尾巴的小猫,下意识地便反驳了一句,可那声音,却细若蚊,没有半分底气。 她的那点小心思,就这么轻易地被李婆婆戳破了。 是啊..—· 她就是想为师父做点什么。 师父总是那么辛苦,要为她们的修行操心,要为临松谷的烂摊子烦忧,还要应对像魏成那样不怀好意的敌人。 她修为低微,帮不上什么大忙。 她不像师妹那般活泼,会撒娇,会用童言无忌逗师父开心。 她唯一能想到的,便是用这种最笨拙的方式,將自己对师父的那份敬爱与感激,一针一线地, 缝进这布料之中。 只是— 一想到那个咋咋呼呼,总是粘著师父的师妹,知微的心中,又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 自己这般“偷偷地”努力,想要討师父欢心,算不算是—在和师妹爭宠呢? 这个念头,让她那张本就緋红的小脸,更是烫得厉害。 看著眼前这个陷入了自我纠结,脸红得快要冒烟的小丫头,李婆婆心中暗自好笑,却也不再打趣她。 她只是慈爱地拍了拍知微的肩膀,柔声道: “傻孩子,敬爱长辈,想为他做点什么,是天底下最正常不过的事情。这不叫爭,这叫心意。” “是天底下,最正常不过的事情吗?”知微喃喃自语。 而李婆婆的话,縹緲地好似天边流云,遥远地传来: “是啊,很多人家子女之间,都暗地里爭宠呢,更別说凡俗中的皇家子弟了,他们爭宠,还是真刀实枪的呢·——” 第165章 夺得莲子,神识突破(日万day3) 第166章 夺得莲子,神识突破(日万day3) 东沟谷。 地下溶洞內,怨灵嘶鸣,魔气翻滚。 少女腰肢如纤细枝,被男人不留情面的著。 那滑腻温润的触感,让陈业的心神,都为之一动。 但看著怀中少女那双燃烧著滔天怒火,却又因屈辱而蒙上水雾的赤瞳。 陈业那被祸心术放大的欲望,却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冷却了不少。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那几乎要被欲望淹没的神智,恢復了一丝清明。 “不对—” 陈业心中豁然一惊。 这祸心术当真岁毒! 不仅在挑拨他的情慾,更在无限放大他內心深处带著征服欲的恶劣念头! 並且,在他心中悄然暗示:此人抓走了他的徒儿,任凭如何折辱,都是理所当然。 可事实並非如此, 他看著徐心冥那寧死不屈的眼神,心中暗自嘆了口气。 观此女的意志,刚烈如斯,就算自己真的用尽手段,恐怕也只会让她彻底玉石俱焚,於寻找青君一事,毫无益处。 况且,若自己一直被祸心术操纵心神,迟早会理下心魔,甚至沦为一个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禽兽。 电光火石之间,陈业已然做出了决断。 他收回了那只作恶的手,脸上残忍的笑容也隨之敛去,恢復平静。 隨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乾净的道袍,丟在她身上,语气淡漠地说道: “只是略加惩戒而已。” 徐心冥没有因为他的手软而心存半分感激。 俏脸如覆寒霜,沉默地將带著男子气息的道袍披在身上,遮住了那片被撕裂的春光。 她低估了陈业本以为他会任凭自己玩弄操纵,却没想到他行事果决,直接反客为主! 更让她惊怒的是,那个愚蠢的白毛糰子,竟然將自己的存在提前告知了陈业! 如此,陈业知晓自己对青君並无恶意,便敢肆无忌惮对自己出手! 陈业见她不语,这才再次开口:“你的身份,似乎很特殊?” 徐心冥沉默了片刻,她紧了身上的道袍,最终,似乎是做出了某种妥协,冷声道:“你应该知道——.青君的血脉,乃真龙之血。” 陈业瞳孔骤缩!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神秘的少女,竟知道青君最大的秘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须知,此事就连青君自己,都憎懂无知! “我,乃她的护道者,只是一直沉眠罢了。” 徐心冥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缓缓道来“等到她真正成长起来,我便会消失不见。” 这番话,说得云里雾里。 什么叫,青君成长起来她就会消失不见? 护道者? 这更像是一种共生的关係·等青君成长,她便消亡? 只是,徐心冥在经此大辱之后,还愿意如实告知这些,已经大大出乎了陈业的意料。 “早知如此,你何不早点坦白?” 陈业嘆了口气,若是她如实告来,他又何至於做出此等出格之事。 非得卖弄玄虚,好似她是什么大魔头一样。 “我” 徐心冥咬了咬牙,她不坦白,不就是想趁机惩罚教训这个欺负青君的混蛋? 只是没想到,被他反过来教训了况且,就算被教训,让她对这个羞辱了自己的男人低头屈服?怎么可能! 可是. 再不实话实说,这个男人,不知还要做出什么更出格的举动! 哪怕再怎么不想低头,徐心冥此时也已经没有办法。 今日低头,不过权宜!! 她心头有一抹悲愤,面上却冷若寒霜: “我为何要向你坦白—算了,至於青君,此地魔气浓郁,適合其血脉蕴养,暂且还在沉眠之中,並无性命之忧。” 徐心冥顿了顿,想到曾经答应过蠢货的一个要求一一帮她,为她那所谓的师父,取得灌心莲子。 虽此刻她是千不甘,万不愿。 只是,既然答应了徐青君,她便不可能反悔。 徐心冥那双燃烧著火焰的赤瞳,死死地盯著陈业,其中的厌恶与杀意,几乎要凝为实质。 可最终,她还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那几乎要沸腾的情绪。 “哼。” 她冷哼一声,缓缓抬起那只洁白如玉的縴手,对著远处凌空一点。 “嗡一” 隨著她指尖一点,整个魔湖都隨之剧烈地翻涌起来! 一个祭坛自远处飞渡而来! 正是那由骸骨与黑曜石搭建的诡异祭坛! 眨眼间,便飞渡到陈业眼前。 其上繁复的魔纹,一瞬间尽数亮起,散发出妖异的紫黑色光芒。 陈业心中一凛,下意识地便要后退,却见那原本守护著濯心莲的禁制之力,竟在这紫黑色的光芒照耀下,如冰雪消融般散去了。 “这是—分明此人只是练气五层,怎么有如此手段?还是说,她掌控了此地阵法?可此地阵法,很明显是渡情宗的阵法。” 陈业心中纳闷,却不知晓,此阵法来源於太上渡情决。 徐心冥天资卓越,对此阵法了如指,甚至可以凭藉真龙血脉,反客为主,操控禁制。 此事,还要超乎那渡情宗魔修的预料! “还不动手?” 徐心冥的声音冰冷,带著几分不耐烦, “本座的力量,维持不了多久。若是错过了时机,引得渡情宗修者关注,你我都得死在这里!” 陈业有些犹豫,生怕徐心冥准备靠祭坛暗算他。 听到催促,心念一动,操纵著青知上前,走到那魔池旁边。 將那已然成熟的金黄莲子摘去。 出乎意料的是,採摘的过程,竟是异常的顺利。 那枚金黄色的莲子,刚一触碰到青知的指尖,便自动脱落,稳稳地躺在了青知的掌心之中,再而交付给陈业。 一股温润而又精纯的力量,瞬间从掌心传来,让他那因祸心术而激盪不休的神魂,都感到一阵清明。 好东西! 陈业心中一喜,连忙將这枚珍贵无比的莲子收入储物袋中。 他转头看向祭坛之上的徐心冥,想说些什么,却见她早已別过头去,留给他的,只有一个清冷孤高的背影。 “既然拿到了东西,还不快滚?”她的声音,依旧冰冷,不带感情,挥手將整株灌心莲收入囊中,似有另用。 陈业摇了摇头:“我徒儿不出,我又岂会走?” 徐心冥闻言,那张好不容易恢復了些许平静的俏脸,瞬间又浮现出一丝烦躁。 这个男人,怎么就这么难缠?! “烦死了!” 徐心冥在心中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她知道,若是不把那个徐青君交出去,这个男人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可问题是“罢了。” 徐心冥无奈地嘆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狡。 既然真的出不来,那便——造一个假的好了。 她看著陈业,不耐烦道:“她就在先前那株灌心莲的位置,你过去,就看见她了。” 陈业闻言,心中一喜,也顾不得再与她计较,连忙转身,朝著来时的路飞奔而去。 当他再次回到那个溶洞时,果然看到,一道小小的银髮身影,正蜷缩在地上,似乎是睡著了。 “青君!” 陈业大步上前,一把將那小小的身躯抱入怀中,紧张地检查起来。 “师父—” 怀中的青君悠悠转醒,她揉了揉的睡眼,一脸茫然地看著陈业,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好像睡著了,醒来就在这里了。那个漂亮大姐姐呢?她没有为难你吧?” 陈业见她安然无恙,那颗悬著的心,总算是彻底放了下来。 他摇了摇头,温声道:“没事了,师父在。我们回家。” 青君顺从地將小脑袋靠在陈业的胸膛上,用她那特有的软糯语气撒著娇: “也好,赶紧带我离开这个鬼地方,师父,我们快走吧!” 陈业抱著怀中安然无恙的青君,他不再犹豫,辨明了来时的方向,一手抱著徒儿,一手召回青知愧儡,迅速地朝著洞穴之外奔去。 有了来时开闢的道路,回去的路程便顺畅了许多。 很快,一点光亮便出现在了甬道的尽头。 当陈业抱著青君重新踏出那幽深的洞口时,等候在外的李秋云和高铭,几乎是同时迎了上来。 “陈叔!你没事吧!” 李秋云看到陈业那苍白的脸色和嘴角的血跡,俏脸上满是担忧,她快步上前,上下打量著他, 美眸中关切无比。 “师父受伤了?” 陈业怀中的青君也適时地抬起头,伸出小手,摸了摸陈业的脸。 “都是青君不好,让师父担心了。” 小丫头舒服地坐在师父的怀里。 虽然这个男人又臭又壮的—但怀里坐著还是挺舒服。 李秋云微微一笑:“没想到,现在青君这么关心师父了啊———“ “陈执事,您您这是?” 一旁的高铭看著陈业那狼狐的模样,又看了看他怀中安然无恙的女娃,眼中惊疑不定。 这东沟谷內,除了魔气和怨灵,別无他物。 陈业乃练气后期,岂会受伤? “无妨,只是其內怨灵暴动,为了护住青君,不小心受了点伤。” 陈业隨口解释著,这番解释,倒也让高铭放下疑心。 东沟谷內的怨灵,的確会时常暴动, 若是为了护住这柔弱女娃而受伤,情有可原。 陈业將青君交给李秋云,对高铭拱了拱手,沉声道:“今日多谢高道友引路,在下还有要事在身,便不多留了。日后若有机会,再与罗会长把酒言欢。” 高铭见他不想多说,自然也不敢多问,连忙恭敬地应下:“陈执事客气了,您慢走。” 陈业点了点头,不再耽搁,领著李秋云和青君,迅速地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返回玉蜥会驻地的路上,气氛有些沉默, 李秋云看著陈业那苍白的脸色,几次想开口询问,却又不知该从何问起。 而青君,则出奇地安静,她乖巧地被李秋云抱著,只是那双乌溜溜的凤眼,却时不时地,带著复杂难明的情绪,偷偷地警向走在最前方的陈业。 “这个男人徐心冥的心中,此刻百味杂陈。 她本以为,自己这次甦醒,可以轻易地將这个在她看来愚蠢、碍事、邪恶、好色、没用的师父玩弄於股掌之间,让他彻底在青君心中形象破灭。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此人竟有如此坚韧的心性与敏锐的洞察力,不仅识破了她的偽装,甚至.甚至还对她做出了那等.那等羞辱之事! 一想到方才那屈辱的一幕,徐心冥便恨得牙痒痒。 可偏偏,当她看到陈业为了“自己”,不惜身受重伤,也要闯入那怨灵潮时,心中那股属於青君的孺慕与担忧,却又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这种矛盾而又复杂的感觉,让她感到无比的烦躁与—迷茫。 她討厌这个男人。 可她又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似乎—並没有她想像中那般不堪。 不管了! 仇,她是一定要报的! 徐心冥在心中恨恨地想著:“以后,定要將你千刀万剐!不—-那样太便宜你了,我要將你囚禁起来,日夜折辱,让你尝遍世间最痛苦的酷刑!” 她心中正发著狠,灵魂的最深处涌来难以抗拒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將意识淹没。 “唔——...” “师父——” 身后的青君,忽然轻轻地唤了一声。 陈业转过头,见小丫头正被李秋云抱著,眯起眼睛,狐疑地打量著师父: “师父,你是不是做了坏事!” 陈业的身子,猛地一僵:“什么坏事!师父能做什么坏事!” “真的吗?” 小女娃拉长声音,软软的眉毛起, “可青君怎么好像——梦见师父在欺负一个好漂亮好漂亮的姐姐。” 李秋云默默听著,忍不住警了陈业一眼,有点怀疑。 陈叔在东沟谷待那么久,不会是因为里面有个女魔头吧陈业乾咳两声,声音却不由得拔高了几分:“瞎说什么呢!做噩梦了而已,那洞里魔气森森的,小孩子家家容易被影响。没事了,我们已经出来了。” 青君撇了撇嘴,打了个哈欠, 她是真的累了,小脑袋在李秋云的胸口上蹭了蹭,便舒坦地沉沉睡去。 陈业便领著一行人,回到了李婆婆家的小院。 知微一见师父回来,连忙迎了上来,她看到陈业苍白的脸色,心臟猛然一滯。 “我没事,只是一点小伤。” 陈业笑著安抚她,想將她的小手从自己身上挪开。 可这一次,一向乖巧懂事的大徒儿,却固执无比。 大女娃咬著唇,任凭陈业如何宽慰,那双带著微弱灵光的小手,却不停地在他的身上游走,一丝丝、一寸寸,为师父检查著身体的状况。 她能感觉到,师父体內的灵力虽然雄浑,但却带著几分紊乱。 “师父,你骗人。” 知微抬起头,黑眸泛起水汽, “你伤得很重。” 她很后悔,早知如此,就和师父一道去东沟谷。 陈业看著她这副模样,心中一软,只得无奈地嘆了口气,任由她施为。 一旁的李秋云看著这一幕,五味杂陈。 想起自己方才只顾著询问,却未曾第一时间上前为陈叔疗伤,心中惭愧, “我竟—还不如一个孩子。” 將事情的原委与李婆婆一家解释清楚后,李婆婆当即便拍板,收拾行囊,决定跟隨陈业一同前往临松谷。 而李大根,在一番思量后,也最终决定,与其在坊市中做一个前途未卜的散修,不如跟著陈哥去宗门种地,或许能有更大的机缘。 於是,次日清晨,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正式踏上了前往临松谷的路。 当陈业用阵眼玉牌,再次开启那空无一人的山谷大门时,眾人的心情,与来时已是截然不同。 “哎呦,这地方可真亮!” 李婆婆一进谷,看著那虽有些杂乱,却灵气充裕的广阔谷地,欣喜万分。 李大根更是看得两眼放光,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此地的灵气浓度,比他们棚户区那破院子,浓郁了何止两倍! 在这里修行,定然事半功倍! 最终,李婆婆一家住在外谷地带,也正是之前外门弟子所居住的区域。 陈业也是大鬆口气。 有了李婆婆和圆圆的陪伴,两个女娃的童年便不会太过枯燥。 况且他对李家知根知底,有李家帮他看著临松谷,处理杂务,比起旁人要放心得多。 院中,眾人各司其职,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陈业看著眼前这充满了烟火气的一幕,会心一笑。 他与李秋云和李婆婆又交代了几句,便以“伤势未愈,需要静养”为由,独自一人,回到回到静室。 陈业熟练地在门上布下了一道隔音禁制,这才彻底放鬆下来,盘膝而坐。 此行东沟谷,当真是凶险到了极点,但收穫,也同样巨大。 他心念一动,开始清点此番的战利品。 首先出现在他面前的,是那面替他挡下致命一击的八卦镜。 八卦镜得自李光宗,乃一阶极品的护身法器。 此刻,镜身之上,已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灵光黯淡,已然损了本源。 “可惜了。” 陈业抚摸著镜身上的裂纹,心中一阵肉疼。 这八卦镜品阶不低,若非有它,自己恐怕早已成了计越泽的剑下亡魂。 “或许古大师,有机会修復八卦镜— 他將破碎的八卦镜收好,又取出了从计越泽尸身上得来的那柄飞剑。 此剑一出,整个静室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剑身通体呈象牙之色,剑刃锋锐,寒光凛凛,其上更有万千繁复的符文流转,吞口处铭刻“飞光”二字。 “这是二阶法宝!” 陈业一惊,难怪计越泽的万象剑法气象非凡,原来这飞光剑,乃二阶下品的法宝! “说来也奇怪,那魔修既然放他在此地,收走储物袋,为何不收走这二阶下品的法宝?” 陈业略有不解。 莫非,准確来说,计越泽並不是被困在此地,而是在此地苦修? 他摇了摇头,没有深入思索,郑重地从储物袋的最深处,取出了此行最大的收穫一一那枚金黄色的灌心莲子。 莲子不过拇指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好似由黄金琉璃雕琢而成,其上霞光流转,观之绝非凡品。 “不愧是二阶灵植。” 陈业压下心中的激动,將莲子小心翼翼地放好,这才开始沉下心神,检查起自身的伤势。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他以神识內视,只见自己体內的景象,可谓是一片狼藉。 五臟六腑皆有不同程度的移位与破损,数条主要的经脉,更是被那万象剑诀的凌厉剑气所伤。 若非有宗师级的长青功那强大的生机之力吊著,他此刻伤势怕是还要严重几分。 更麻烦的,是祸心术的余波。 虽然他凭藉七曜养魂之法,守住了神魂清明,但此魔咒歹毒,却如同骨之蛆,盘踞不散。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理会肉身的伤痛,而是將全部心神,都沉入了自己那片浩瀚的识海之中。 “七曜养魂,星河镇神!” 陈业心念一定,识海深处,那颗原本默默旋转的岁星,骤然大放光明! 一时间,他时而见到徐心冥那张又羞又怒的绝美脸庞,时而又看到计越泽那死不目的狞面孔;时而心中涌起滔天的贪念,想將那灌心莲据为己有,时而又升起无边的恐惧,仿佛又回到了被万千怨灵包围的绝境· 然而,无论这些幻象与情绪如何衝击,陈业的本心,始终在七曜星辰的守护之下,坚如磐石, 不动分毫。 不知过了多久,待祸心术的余波彻底消磨后,陈业只觉整个识海豁然清明, 他的神识,在这一刻轰然暴涨! 原本只能覆盖方圆数十步的感知范围,瞬间向外扩张,达到两百步! 他能感受到,隔壁房间里,知微与青君那两道小小的身影,正相拥而眠,她们的呼吸,她们的心跳这种將一切都尽收眼底的感觉,让陈业由心感觉到一种尽在掌握的力量感! 【七曜养魂法大成:1/200】 七曜养魂法顺利突破到大成! 他已经卡在此法小成之境数月,今日剔除魔咒,因祸得福,让他神魂大涨,顺利突破此法。 而识海中的岁星,也在这一刻,变得越发生动详实。 “一般这时候,便可以开始著手观想太阳太阴二星—只是,我要走的是七星之路!” 陈业若有所思。 其实,七曜养魂法正常的修炼过程,是先观想出修者个人最强大灵根对应的那颗星辰,观想完成后,再去观想太阳太阴二星。 但他想走的路,乃原剧情青君所走之路,那就是將金木水火土五星一同观想。 陈业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漆黑的眸子里,似有星辰流动,令人心悸。 祸心术的余波,已尽数除去, 接下来,便是灌心莲子。 此莲子可直接服用,陈业自然不会暴珍天物,让宝贝空留储物袋。 他取出灌心莲子,毫不迟疑地仰头服下。 莲子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甘甜的暖流,顺著他的喉咙,直入腹中。 下一刻,足以涤盪肉身、神魂的圣洁力量,轰然爆发! 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甘霖,又好似混沌初开时最纯粹的清气,霸道地冲刷著他体內的每一个角落。 “噗一一! 陈业只觉得喉头一甜,竟再次喷出一口血来! 然而,这一次喷出的,却並非是鲜红的血液,而是一股带著腥臭之味的淤血! 这正是他长久以来,因服用大量丹药而在体內积赞下的顽固丹障! 这些丹障,平日里潜藏不显,却在不知不觉中,堵塞著他的经脉,限制著修为精进。 此刻在灌心莲子的洗涤之下,这些曾经束手无策的丹障,被强行逼出体內。 这个过程,痛苦无比。 陈业只觉自己的经脉、骨骼、乃至五臟六腑,都在被不断撕裂、重组。 “靠—怎么会这么疼?” 陈业死死咬著牙,心神沉入识海,艰难地引导著药力。 自从师父进入静室疗伤,已经过去三天。 “师姐师姐!青君竟然练气五层了!赶上师姐了!” 小女娃惊讶的发现,她已经练气五层了! 难道,自己真的是天才? 知微看著师妹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由衷为师妹欣喜。 但心中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师妹怎么会突破这么快? 自那一日从东沟谷回来后,师妹比以前更能吃了,也更能睡了。 而且,天赋似乎也是越来越好。 现在竟然都—..追上自己了。 想到这里,知微不免有些挫败,她可是大师姐—所以,所以必须是师父最优秀的徒儿! 知微正准备夸下师妹,却忽然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看向了主管居所的方向。 只见那扇紧闭了三日的木门,在清晨的阳光中,缓缓开启。 陈业的身影,从中走了出来。 “师父!” 两个小丫头见到师父出关,皆是眼晴一亮,同时快步迎了上去。 “师父你看!青君练气五层了!”青君第一个邀功,她仰著小脸,等著师父的夸奖。 知微则细细地打量著师父,她发现,师父的眼睛好似变得深邃很多,他整个人站在那里,明明气息內敛,却又给人一种渊淳岳峙的感觉, “师父,你的伤—“” “已无大碍。” 陈业笑著揉了揉两个徒儿的小脑袋,目光落在这片药园之中。 自从李婆婆一家搬来后,杂乱的药园被他们收拾的並並有条,分明只有两个人,收拾得却比八名外门弟子还要好。 想来也是理所当然弟子只在乎灵植如何,而李婆婆一家,却是把临松谷当成他们的新家,自然更加上心。 “拖延了这么久,是时候著手治理药园了,以及,那神秘的寒炎修者。” 陈业將黑老汉和两个徒儿唤至身前,將自己打算招募坊市散修果农之事,详细说了一遍。 黑老汉听罢,面露难色:“陈哥,这—-怕是不容易。那些果农,大多都被魏家拿捏著命脉, 哪里敢得罪他们,来投奔我们?” 他乃云溪坊土生土长的散修,对附近的桃山坊有所了解,这也是陈业唤他来的原因。 陈业沉思:“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以桃山坊的现状,那些果农走投无路,未必不会选择临松谷。” 傍晚,陈业便和黑老汉,再次来到桃林集。 而在陈业屁股后面,还跟著个东张西望的小女娃。 小女娃听到师父要去桃林集,说什么都要跟著过来。 原因很简单,上一次的灵桃都餵给师父了,小女娃只吃了几个,根本没吃过癮! 黑老汉端著一个木牌,在陈业身侧举著,上面写著招募的条件: “临松药园招募灵植夫十名,包食宿,每日工钱四十灵砂,按日结算,绝不拖欠。另,凡应募者,可预支三日工钱。” 此告一出,整个桃林集,瞬间便炸开了锅。 每日四十灵砂! 相当於一个月,能有十二块灵石! 这等条件,简直闻所未闻! 陈业对此,早有预料。 他特意设下丰厚条件,反正有宗门兜底,只要给的报酬不是太离谱,都能报销。 然而,这些果农在短暂的骚动之后,竟如同退潮般,齐刷刷地后退了几步。 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却再无一人,敢朝著那木牌靠近一步。 甚至有些胆小的,已经开始收拾摊位,准备提前离去,生怕和陈业沾上一点关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日头渐渐西斜,集市上的人流已开始变得稀疏。 可陈业的桌案前,依旧是空空如也。 那块写著优厚条件的木牌,此刻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好似成了一个笑话。 “师父,他们好奇怪呀,”青君百无聊赖地晃著小腿,不解地问道,“有灵石都不赚,他们是不是傻呀?” 黑老汉不知疲累地举著牌子,感嘆道:“陈哥,看来魏家在此地势力实在不小,就算他们不露面,不发声,可这无形的威,却比刀剑还要管用。” 小女娃不解:“可魏家再怎么厉害,能和灵隱宗比吗!临松谷,可是灵隱宗的產业!” “没有这么简单这些果农,一家子人都祖祖辈辈生活在桃山坊,而魏家涉及他们生活的方方面面。哪怕魏家不敢明面牴触我,可其威,已经让这些散修不敢与我沾上关係。” 陈业语气平静,未曾焦虑。 桃山坊,西集。 与坊市的喧囂不同,这里是散修们聚集的居住区,一排排由青石搭建的屋舍,虽然简陋,但也乾净。 其中一间小屋內,此刻正亮著一盏昏黄的油灯。 屋子不大,陈设也极为简单,但却被收拾得一尘不染。 墙角堆著几筐还未卖出去的灵桃,散发著淡淡的果香; 一张老旧的木桌上,摆著几碟家常小菜,一碗热气腾腾的灵谷粥正冒著裊的热气。 “唉,今年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一个面容黑、两鬢斑白的老者,看著墙角的灵桃,重重地嘆了口气。 他便是林琼玉的父亲,最寻常不过的散修果农。 “是啊。”一旁正在缝补衣物的妇人也愁眉不展,“听说明日魏家又要降价收桃了。再这么下去,別说是给今儿买药的灵石,怕是连我们一家的嚼用,都成问题了。” “爹,娘,你们別愁了。” 林琼玉端著一碗刚盛好的粥,脸上带著几分故作的轻鬆, “车到山前必有路。我明日再去问问,看有没有什么活计。总归·不会让我们一家人饿著的她將粥碗轻轻放在桌旁一个瘦小的身影面前。 那是一个年龄不大的女孩,静静地坐在特製的木轮椅上。 她有一张精致得如同瓷娃娃般的小脸,却带著病態苍白。 一头如墨般的微卷长发,垂在肩头,衬得她那娇小身子,愈发纤细、脆弱。 她便是林琼玉的妹妹,林今。 她只是安静地坐著,不哭,不笑,也不说话。 原本显得可爱的杏眸如同一潭死水,没有半分波澜。 林琼玉心疼地拿起汤匙,留了一勺温热的粥,轻轻吹了吹,才递到妹妹嘴边,声音温柔:“今儿,来,张嘴。喝了粥,病才能好得快。” 林今似乎没有听到,只是呆呆地望著前方。 林琼玉也不恼,只是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直到妹妹那苍白的小嘴,终於机械地、微微张开了一条缝。 就在此时,“咚咚咚”一阵粗暴的叩门声,打破了这屋內的寧静。 老夫妇俩脸色一变,神色慌乱。 林琼玉的身体,也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但她很快便恢復了平静,她放下碗,对父母温声道:“爹,娘,你们先吃。我出去看看。” 她起身,朝著门口走去。 在她身后,那一直如木偶般安静的林今,那双空洞的眸子,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落在了姐姐的背影之上。 林琼玉推开门,门外,果不其然地站著那三个熟悉的身影。 “呦,我们的林大美人,这是准备躲到什么时候去啊?”为首的高挑女修,抱著双臂,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张姐,”林琼玉的语气不卑不亢,“说好的是十日,今日才第七日,你们·——“ “怎么?我们姐妹几个,就不能提前来看看你?怕你带著你那病癆鬼妹妹跑了不成?”另一个女修笑道。 “我借的灵石,是为了给今儿买续命的丹药,一分一毫,我都记著。十日之后,定会如数奉还。”林琼玉紧了拳头,语气保持平静。 迫不得已之下,她只好找这张家三姐妹借了灵石。 张家三姐妹,修为俱在练气中期,又一同攀附了一位魏家的管事,在西集之中名气不小,但多是恶名。 盖因此三人,常会威逼利诱,强行借高利贷灵石给散修。 而林琼玉虽知这三姐妹的厉害,可妹妹病入膏育·.-她一时之间,病急乱投医。 “还?拿什么还?” 高挑女修上前一步,用那涂著鲜红蔻丹的指甲,轻桃地戳著林琼玉的胸口, “就凭你去云裳阁卖笑吗?还是说林大美人终於想通了,准备用你这身子去换灵石了?早说嘛,坊市里想尝尝你滋味的道爷,可是能从西集排到东市呢!” 她身旁另一个女修也掩嘴笑道:“姐姐可別这么说,人家林仙子现在可是清高得很呢!听说啊,她现在是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准备走苦修的路子了。” 三人俱是幸灾乐祸。 以往林琼玉便以美貌在西集出名,令她们颇为嫉妒。 奈何此人又是云裳阁的人,不好得罪但如今,这林琼玉不知为何,好似吃错了药一般,竟退出云裳阁。 “靠自己?”第一个女修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就凭她那点三脚猫的修为?別逗了!有些女人啊,就是命好,生了一张狐媚子脸,天天就指望著能勾引个男人,一步登天。呵“ 我看啊,莫不是修行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採补功法吧?” “不过,是一个婊子!” 最后那两个字,如同淬了毒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林琼玉的心里。 实话,往往才是最伤人的——— 少女咬著牙,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是婊子——“ 她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 她曾利用自己的容貌,骗取龟男修者的资源,警如薛承均可她从未出卖过自己的身体,更没有修行过任何一种双修採补的邪功! “不是?” 那高挑女修冷笑一声,见林琼玉狼狐不堪,眼中快意无比。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要將这个曾经风头无两的女人,狠狠地踩在脚下,撕碎她那虚偽的模样。 “姐妹们,我们走。” 羞辱的目的已经达到,张家三姐妹也懒得再在此处浪费时间。 她们扭著腰,在一片刺耳的嘲笑声中,扬长而去,只留下一句话: “林大美人,记住,还有三天。若是还不上灵石,可就別怪我们姐妹,把你那病癆鬼妹妹,卖去黑市抵债了!” 林琼玉死死咬著唇,任凭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她缓缓地关上门,背靠著那冰冷的门板,无力地滑落在地, “琼玉,你怎么了·—”妇人闻声从里屋走出,她看著女儿那失魂落魄的模样,心疼无比。 林琼玉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她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地说道:“娘,我没事。只是有些乏了。” 她不想让父母为自己担心。 她站起身,重新回到桌旁,拿起那碗已经微凉的粥,继续一口一口地,餵给那个如同木偶般的妹妹。 只有这样,她才能找到一丝存在的意义· 看著女儿这副故作坚强的模样,一旁沉默许久的老父亲,忽然猛地一拍桌子,沉声道:“他娘的!不管了!” 他看著一脸错的妻女,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明日,便去临松谷应募!就算是得罪了魏家, 也比—.现在要好!”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让林琼玉和她母亲都愣住了。 去临松谷? 那不是与虎谋皮吗? 谁不知道魏家在桃山坊只手遮天,那魏执事更是耻必报。 这些日子,魏执事公开从临松谷离职,带著八名弟子前往魏家桃园。 虽然魏执事没有放出话来,可这个关头进入临松谷,绝对会被魏家视为眼中针! “临松谷——” 林琼玉喃喃自语,她冰凉的指甲,划过自己的柔美脸颊。 婊子既然,她们都说自己是婊子,为何不真的去当— “爹,娘,你们暂时別管—·琼玉另有办法!” 第166章 糰子的身高(閒子,out!) 第167章 糰子的身高(閒子,out!) 夜色已深。 那块写著优厚条件的招募木牌,最终还是被他原封不动地带了回来,成为了此行唯一的收穫。 此事在陈业预料之中。 魏成不给他使绊子,才不正常。 回到临松谷后,黑老汉便告辞回到外谷,陈业牵著青君,回到內谷的家中。 此时,院內的石桌旁,已经坐著一大一小两只,眼晴眨巴眨巴地盯著陈业,很好奇他今天的收穫如何。 他摆了摆手,示意眾人不必紧张,这才將在桃林集的遭遇,简单说了一遍。 还不等李秋云和知微开口,青君早已像只按捺不住的麻雀,小嘴便如同爆豆子般,里啪啦地说了起来: “师父,我就说嘛!那些叔叔伯伯,都怕姓魏的坏老头。他们才不敢来呢!师父你就是不听我的!怎么样?现在知道青君的厉害了吧!” “是是是青君最聪明了。” 陈业抽了抽嘴角,这小女娃哪里事先说过? 眼晴一直盯著灵桃,合著事后就开始卖弄自己的聪明了。 不过,招募之事,急不得。 魏家在桃山坊积威已久,那些果农不敢轻易站队,亦是人之常情。 他需要的,是一个契机。 “师父,此事並非无解。” 知微认真思索,忽然轻声说道“那些果农並非不愿,而是不敢。他们缺的,不是灵石,而是一个敢於第一个站出来的领头人。此人一出,僵局自破。” 陈业听了,眼睛一亮。 知微说的其实很有道理,普通人往往隨波逐流,他们不敢当那个走在最前面的出头鸟,唯有见到別人先行,他们才敢壮著胆子跟在后面。 正比如某些暴乱,若非是有人暗中领导,普通百姓,又岂敢一个人闹事? 他讚许地点了点头:“知微言之有理。” 李秋云闻言,当即自告奋勇:“我明白了!陈叔,明日我便换上一身散修的衣裳,去集市上当第一个应募的託儿!只要有人开了头,后面的人,定然会跟上!” 她看著陈业,跃跃欲试,期待著能得到和知微一样的夸奖。 陈业看著她那副模样,不由得失笑,摇了摇头:“秋云,你有此心,我很感激。但——此法行不通。” “行不通?” 李秋云脸上的笑容一僵,难得地了嘴,心中涌起一丝小小的失落。 为何失落? 她觉得自己明明是顺著知微的话说的啊可知微那么说时,陈叔就欣慰地点头称讚。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就是摇头否决了呢? 不等她想明白,一旁的知微便再次开口,为她解释道: “秋云姐姐,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生面孔,果农又岂会轻信?他们需要的,是一个在他们之中,本就具有一定威望,或者说,人缘极好、人人信服的自己人。此人,不一定要有多强的修为,但必须是他们打心底里信得过的人。” 李秋云懊恼地拍了下脑门,原来如此· 可恶,自己竟然不如一个九岁女娃! 李秋云瞄了一眼白毛糰子,这才舒服不少。 “咦唔?” 小女娃抱著灵桃啃个不停,疑惑地抬起小脑袋瓜。 她怎么感觉,自己刚刚好像被人偷偷骂了一句? 陈业看著这一大两小只,会心一笑,脸上又恢復了那副云淡风轻的从容: “不急,反正距离宗门核查,还有二十多天的时间。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办法的。” 待李秋云离去,剩下的时间便是师徒独处时间。 陈业唤来青君,检查起了她的修为。 他出关之时,听到青君说过,她突破到练气五层。 但那时適才出关,又急於他事,一时间,就没仔细为小徒儿检查一番。 “练气五层”陈业低声道,惊论无比。 两个徒儿的修炼速度,远超乎陈业预料。 瞧这速度,眼看著就要超过自己了! 尤其是青君,当初在东沟谷时,还只是练气四层的修为,如今不过短短数日,竞然后来居上, 追平了师姐的进度! “师父,青君厉害吧!”青君挺著小胸脯,一脸的得意洋洋,“师姐都夸我是天才呢!” “不错,不愧是我陈业的徒儿!” 陈业笑眯眯地摸著青君的脑袋,看样子,抱徒儿大腿指日可待! “那师父,要给青君什么奖励!” 小女娃眯起眼睛,已经开始討著赏, “师父说过,要给青君“未来”的奖励,可是都过了好几个月了,为什么还没有!” 说到这里,她就忍不住瞅著师姐脖子上掛著的金牌。 师姐对这金牌可宝贵了! 就连自己,都不准摸一下,好像自己会偷走似的! “这个—” 陈业现在哪里准备什么未来的奖励,这只是他当初的权宜之计,打算將来再为青君准备。 况且,他是想等自己起码筑基之后,再好好为青君准备一番。 还没等陈业想好藉口,知微却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根软尺,她走到陈业面前,小脸微微泛红, 支支吾吾地说道:“师父————你——你站好別动。““ “嗯?做什么?”陈业一愣。 只见知微起脚尖,拿著软尺,一脸认真地-开始丈量起他的身材。 “师姐,你干嘛呀?”一旁的青君好奇地凑了过来,都顾不得师父的奖励了。 知微被她问得小脸更红了,她將软尺藏在身后,吞吞吐吐地说道:“我我想看看—师父长大了没有。” “噗·”陈业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青君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羞羞脸!师姐羞羞脸!明明是师父应该看我们长大了没有!师父都这么老了,怎么可能还长高嘛!对!师父是个老头!老到都没人看得上师父了!” “我——我没有!”知微羞恼地了脚,饶是如此,她依旧坚持给陈业仔细量了身材。 小女娃从起初的乐不可支后,逐渐也发现不对劲。 她·——. 她怎么感觉,师姐好似又要背刺她了? 一定是错觉! 小女娃越想心头越疑云重重。 陈业看著忽然沉默下来的小女娃,顿感气氛有点不对劲。 他心头暗道:“奇怪,不就是量量身材么——.“” 左思右想没想到头绪,陈业乾脆等知微量后,一把將两个小丫头一併揽了过来,笑道: “好了,既然如此,那师父替你们量量身材吧。” 他让两个九岁的小丫头背靠著院中的老松树站好,拿出软尺。 一番测量下来,再换算成前世的尺度。 知微的身高是一百四十二公分,而青君,则是一百四十公分。 两个徒儿身高大差不差,而在充足的营养下,比之同龄的孩子,个头也差不到哪里去。 至於陈业,修行了锻体之术,则有近两米之高。 “师姐就比我高一点点!”青君看著那两公分的差距,不服气地起了小嘴。 知微板著小脸,一本正经:“师姐,就该比师妹高!” 其实,她心底还是有一点小小的开心。 虽然.—— 在师父心中比不过师妹,修为也被师妹赶上,也不如师妹討人喜欢。 至少,个子还是比师妹高—— 这意味著,她能比师妹更快点长大!! 看著两个女娃纯真烂漫的模样,陈业的心中,一片柔软: “其实,师父觉得———你们两个一直是小糰子,倒也不错。” “惹!” 小女娃大惊失色,果然,师父就是张老道! 只喜欢小孩子! 就在陈业享受著这难得的“天伦之乐”时,临松谷外,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访客。 一个身影,俏生生地立在谷口那被阵法隱去踪跡的牌坊之外。 她披著一身宽大的黑色斗篷,將那玲瓏有致的身段,连同那张柔美俏丽的脸庞,都尽数遮掩在了阴影之下。 唯有那双在帽檐下若隱若现的、如同秋水般的眸子,流露出一丝决绝而又志芯的复杂情绪。 而在她看似保守的黑袍之下,穿著的,是她从未穿过的一件露骨舞裙。 林琼玉本以为,她一辈子都不会穿上这件舞裙这是她最后的赌注。 既然所有人都当她是个婊子,那她,便乾脆当一次真正的婊子。 用她这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本钱,去换取妹妹的一线生机。 林琼玉深吸一口气,正准备上前叩响那无形的阵法光幕,一个苍老的声音,却自身后传来:“姑娘是何人?来我临松谷,有何贵干?” 林琼玉心中一惊,回头望去。 只见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妇人,正拄著拐杖看著她。 李婆婆在看清她黑袍下的脸庞时,微微一愣,隨即有些不確定地开口:“你—你是住在陈执事隔壁的那个—林家闺女?” 林琼玉更是错,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昔日的邻居。 她更没想到的是,这户在她印象中,与自家一样同样贫苦的人家,此刻竟会出现在这等宗门福地! “李婆婆我,我想拜见陈执事,还望李婆婆帮忙通传。” 林琼玉纤细的手指紧衣角,有些莫名的羞耻。 话刚说完, 李婆婆的眼神就不对劲,这深更半夜,一个貌美女子,前来寻一个壮年汉子,又是什么意思? 而且这林琼玉在云溪坊的名声就不是很好,將薛承均玩弄於股掌之间,肆意吸血。 口早婆虽瞧不起此女,但她现在某种意义上只是陈业的隨从,自然不好自作主张。 量一番,最终还是开口道:“林家闺女,你且在此处稍后,老婆子我去为你通报一“陈执事他见不见你,老婆子可就说不准了。” 玉感受到李婆婆怪异的目光,当即无地自容,细若蚊吶地应了一声。 “ 加入书架你可以的! a 字號陈业再怎么不近女色,他终归是男人! ? 忽然看向光幕內,李家那座宽明亮、还带著一个独立小院的木屋时,心中情绪更复杂。 背景o 灵气充裕,屋舍整洁,角落里甚至还开闢出了一小片药田,几株灵草长势喜人。这等能更多灵植的环境,恐怕灵气比坊市中的甲等洞府还要高上好几成! > 口人家—当真是鸡犬升天了一切,都只是因为,他们曾是那个男人的邻居。 么? 不也是他的邻居他不在时就替他照顾两个徒儿,也曾在云裳阁冒著身死的危险去提醒回到顶部业无论如何,我一定要让你拜倒在我的裙下!“ 琼玉?” 听到李婆婆的通报后,还当是自己听错了。 久没见过这林琼玉了? “ 加入书架此人,不是杀了薛承均后,就从云溪坊离去,重回老家? a 想,林琼玉的老家,竟然就在桃山坊! 字號傢伙,不会是见我新任临松谷主管,就特意前来攀附?” ? 背景暗自沉吟。 θ 更多不数口女人仗著自己有几点姿色,就靠著容貌来吊著男修,骗取灵石。 世,都能得到“捞女”之称。 是没想到,我对她冷面相待,她竟然还能热脸来贴冷屁股这就是灵石的魅力么?”“ 不回到顶部朝笑一声,摇头道, 注本波波收山【虹山收圳公我工口桂工雷担往李秋云,但李秋云乃宗门分配的隨从侍卫,自然不在范畴之內。 ?琼玉姐姐!” 两个徒儿正在陈业身旁,乖巧坐著,听著师父讲修行之法。 硅听到林琼玉的名字,当即有些雀跃: 父师父,为什么不让琼玉姐姐进来!我可是好想咪鸣!” 台加入书架是林琼玉养的一只黑猫。 a 字號是血脉影响,青君一直对小动物有很深的感情,比如圆圆,又比如这只咪鸣。 ? 这·· 背景1 顿时犹豫住了,见不见林琼玉,都不重要。 更多让青君开心,就很重要了。 0 君·...—. 见状,拉了拉青君的衣角。 著唇角,脸上难得有些不快不回到顶部父说不见林琼玉,就不见林琼玉!不要干涉师父的决定———” 第167章 知微,不管师父了! 第168章 知微,不管师父了! 青君被师姐训斥了一通,小脸顿时就垮了下来, 她垂头丧气地爬到陈业身旁的石凳上坐好,小手撑著脸蛋,两条小短腿有一下没一下地在空中晃荡著,看起来好不可怜。 “这”陈业看著她这副模样,心中一软,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与此同时,那只白毛糰子趁著师姐没注意,飞快地抬起头望了眼师父,著小嘴,一双乌溜溜的凤眼眨巴眨巴,眼眶里甚至还蓄起了点点水汽,那可怜兮兮的小模样,任是谁看了,都得心软。 陈业嘆了口气,刚想改口。 似乎是预测到师父要说什么, 大徒儿清脆的声音,自身旁响起:“师父!” 陈业一愣,抬头望去。 只见大徒儿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精致冷淡的小脸紧紧地绷著。 白裙墨发,眼神明亮,语气近乎道学先生一般: “修行之道,岂可耽於女色?” “咳咳——” 陈业差点被口中的茶水呛死。 到底陆知微是师父,还是他陈业是师父? 知微对师父的错愣视若无睹,她睫毛微颤, 这个叫林琼玉的女人,无论如何,无论如何都不能接近师父! 在云溪坊时,她便是一个靠著自己的美貌,在男修中周旋的女子。 如今,她深夜到访,所图为何,不言而喻。 师父虽然心智坚定,可毕竟也是个男人。 还有,青君这个小笨蛋,竟然帮著外人说话! 她这笨蛋师妹,难道真被林琼玉那三瓜两枣给收买了不成? 也不想想—为什么之前林琼玉对她们那么好,那是想通过她们,来接近师父! 知微绝不允许! 绝不允许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破坏他们师徒三人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家! 看著大徒弟那副“师父你若敢见,便是自甘墮落”的严肃小表情,陈业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现在头疼的倒不是林琼玉的事情了,而是知微的事情。 知微小小年龄,就这么爱管著师父,等她长大,那还不能直接操纵起师父的自由啊? 况且,她这般年龄,本该是天真烂漫之时陈业顿感手痒痒,他哈哈一笑,长臂一伸,不顾知微那慌乱的眼神,一把便將这个小小的道学先生给捞了起来,稳稳地抱在了怀里。 “师——师父!你做什么!” 上一刻还一本正经教训师父的墨发白裙小女孩,下一刻便被师父稳稳按在怀中。 她素来冷淡的小脸瞬间泛上一丝害羞。 可是师父的怀抱是那般宽厚而有力,让她根本无从反抗。 陈业不理会她的抗议,反而伸出另一只大手,在她那头乌黑顺直的长髮上,狠狠地“躁”了一番,將那原本梳理得整整齐齐的髮髻,弄得如同一个乱糟糟的鸟窝。 “你这小丫头。” 陈业看著怀中这个又羞又恼的小女孩,故意板起脸,用额头轻轻地顶了一下她的白嫩额头,笑道, “小小年纪,何必操心师父的事情?师父自有打算。” “我我才没有操心师父的事情!” 知微气恼地咬著唇,生气地转过小脸,不跟师父额头顶额头。 她又不是小孩! 这顶额头好似她是小女娃一样! 一旁的青君,原本还垂头丧气地晃著小脚丫,此刻见到一向清冷自持的师姐,竟被师父这般“欺负”,也是看得目瞪口呆,隨即“噗”一声笑了出来,方才那点不快,早已烟消云散。 哼哼,叫师姐喜欢装!喜欢在师父面前装! 她难得有些幸灾乐祸,忽然瞄了眼师姐脖子上的金牌。 现在,她徐青君,才是师父最听话的徒儿—那这个金牌—— 陈业见知微真的生气了,也不好再取笑大徒儿,將头髮乱糟糟,生著闷气的知微放下,这才道“放心,师父有你们两个陪著就够了·就算日后真的有道侣,她也不能取代你们在师父心中的地位“不关知微的事!知微再也不管师父了!” 黑髮小女孩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便朝著自己的房间走去。 那稚嫩的背影,竟然还流露出一抹萧索。 好似师父是不听话的小孩子一样见师姐生气的离开,青君立马凑上小脑袋,试探道: “师父师父!师姐走了,那咱们现在能见琼玉姐姐了吗?” 陈业迟疑了下, 他本来见林琼玉,是为了青君开心,结果现在知微却不开心了· 罢了,总不好让两只女娃一起不开心吧。 “嗯,走吧。” 陈业將她抱了起来,颳了刮她的小鼻子, “你师姐啊,就是脸皮薄,过一会儿就好了。师父先带你去看看,那个林琼玉,到底想做什么。” 黑袍少女志志不安地跟著李婆婆走进临松谷。 方一入谷,迎面而来的空气令她忍不住多呼吸了几口。 只是在察觉到李婆婆多看了她一后,少女俏脸一红,顿觉自己好似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可这里灵气好充裕! 在外面价值十块灵石的一阶下品灵植,在这里隨处可见。 林琼玉就从未来过这等宗门之地,这种地方,向来是散修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林姑娘—.好自为之!” 李婆婆將林琼玉送到后,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世道艰难,她理解林琼玉这样想出卖色相的女修。 可是理解归理解,当见到昔日朝气勃勃的邻居,如今来勾搭陈业,李婆婆难免有些感慨, “多谢,多谢李婆婆。” 黑袍少女心臟砰砰直跳,对著老妇人深深一鞠,隨即手搭在门把手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林琼玉,你可以的! 她给自己打著气,心中有一点小小的自得。 男人都是这个德性。 她深更半夜来访,陈业既然没有拒绝,那便足以说明他心中的齦心思! 想到这里,林琼玉不由得一嘆。 没想到,在她心目中,不近女色的陈前辈,终归也只是凡夫俗子。 不过,这正好说明了她的魅力! 林琼玉整理好自己的心情。 开门,看到的,却是一个让她始料未及的场景。 陈业確实在院中,可他並非是独自一人。 他怀里,正抱著一个银髮小女娃。 小女娃很是调皮,眯起眼睛,盯著师父下巴上的鬍鬚,有一下没一下揪著。 “林姑娘,深夜到访,所为何事?”陈业的声音,平淡如水,听不出喜怒。 林琼玉的心,猛地一跳。 她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此刻尽数堵在了喉咙里。 她脸皮再怎么厚,都不好意思在一个女娃面前勾引她的师父! 况且,她实际称得上脸皮薄—不然有一身姿色,何止沦落至今日? 更让她感到无地自容的是,陈业怀中的青君,正用一种天真的目光,打量著她,脆生生地问道:“琼玉姐姐,你穿得好奇怪哦,这么晚了,还戴著帽子,不热吗?” “我— 林琼玉只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解开了身上的黑色斗篷。 “且慢!” 陈业厉喝一声,目光已然看到些许流露的春光, 剎那间,得自计越泽的飞光剑化为一道流光,制止了林琼玉的动作。 这林琼玉是有暴露癖不成? 可別带坏他的小徒儿林琼玉被那柄悬停在自己斗篷系带前,散发著森然寒气的飞剑嚇得脸色一白,下意识地便后退了半步。 这是什么意思? 她抬头看去,只见陈业眼神不见半点邪念,反而冷漠无比, 心中那点好不容易才鼓起的勇气与自得,瞬间便被击得粉碎。 她以为—她以为这个男人,和她见过的所有男人一样,都逃不过她这张脸,这副身段。 可她错了。 错得离谱。 “林姑娘,自重。” 陈业召回飞光剑,皱眉道“我徒儿尚在此处,你若是有什么难言之隱,不妨直说。若是想行那等不轨之事便请回吧。” “我—我没有— 黑袍少女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死死地咬著唇,不让那屈辱的泪水流下来。 这男人到底是什么意思?放她入谷,又说这等冠冕堂皇的话— “没有?” 陈业摇了摇头,又解释道“我这次放你入谷,是应了青君的要求。昔日你照拂过她,而青君·—年龄尚幼,天真善良, 故而想见见你。” “青君?” 林琼玉愣了愣,她没想到,陈业竟然是为了徒儿才让她入谷! 从一开始,她就误会了! 像个自以为是的小丑“师父,琼玉姐姐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呀?”陈业怀中的青君,看著林琼玉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好似不忍地拉了拉陈业的衣角。 其实她根本不关注旁人的悲哀喜乐,可师父说自己是善良的好孩子! 那就算自己再坏,都要装得善良一一而且,师父似乎更喜欢青君表现善良的一面呢。为了师父,她平常都很少欺负圆圆了! 陈业嘆了口气,收回了飞光剑: “说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想帮林琼玉是隨手之劳,但他怕此女得寸进尺,没完没了。 林琼玉看著他,又看了看他怀中的小丫头,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於“啪”地一声断了。 她再也忍不住,蹲下身子,將脸深深地埋在膝盖里,压抑的哭声,从那宽大的黑袍下,鸣咽著传了出来。 她將自己这些时日的遭遇,將父母的困境,將妹妹的重病,以及那张家三姐妹的逼迫,断断续续地,尽数说了出来。 陈业听了面无表情。 天底下,何处免不了苦难? 而且林琼玉的话术..和好赌的爹、患病的妈、上学的弟几乎是同一个套路。 强调自己有多么多么不易,因而做某事是迫不得已。 因而,陈业不置可否,甚至怀疑她是故意说谎:“哦?我还当是什么事情可你认为我陈业,是大善人不成?” 黑袍少女一咬牙,將头上的兜帽摘了下来, 那张柔美俏丽的脸庞,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有几分苍白,却也因此更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脆弱感。 她勉强对著陈业挤出了一个她自认为最魅惑的笑容,声音轻颤,带著刻意的沙哑: “陈执事小女子.—已走投无路。 “只要执事肯拉我一把,小女子——什么都愿意做。” 她说出这句话,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別说,当见到一个如此柔美的女子,在你面前做出这般任君采的姿態,说著这般引人遐想的话语,陈业確实有些动容。 尤其是那双秋水般的眸子,此刻正水光激灩地望著他,仿佛只要自己点点头,便能拥有她的一切。 然而,还不等他开口回应。 “錚一—!” 一声清越的剑鸣,骤然自院外响起! 紧接著,一道天青色的身影,裹挟著毫不掩饰的怒气,如同一道离弦之箭,瞬间便落在了院中7 正是李秋云! 她此刻俏脸含煞,一双英气的眸子死死地盯著林琼玉,手中的长剑,甚至还在微微颤抖。 方才,她正在谷內的空地上修炼剑法,却恰好看到李婆婆领著一个鬼鬼崇崇的黑袍人,朝著陈业的院子走去。 她心中起疑,便悄然跟了上来,却不成想,竟会看到如此——不知廉耻的一幕! 她一步上前,將陈业护在身后,手中长剑直指林琼玉,厉声喝道: “林琼玉!你三更半夜,打扮的鬼鬼,来见陈叔,意欲何为?!” 林琼玉看著眼前这突然杀出的程咬金,一时间竟也有些懵了。 再看李秋云一身宗门弟子服侍,再加上那练气后期的修为,她心中最后一点自信,彻底溃散。 是啊——· 似乎此刻,她在陈业面前,已经没有任何的资本? “李——李仙子,你误会了。” 林琼玉下意识地便想將那宽大的斗篷重新拢紧,声音卑微。 “误会?” 李秋云却不依不饶,她手中的长剑又向前递了几分,剑尖几乎要抵在林琼玉那雪白的脖颈之上, “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还能有什么误会?你这不知廉耻的妖女,休想在此地勾引陈叔!” 第168章 论如何战胜师父! 第169章 论如何战胜师父! 夜色如墨,月光似水。 夏日凉风习习,拂过衣角。 院中,石桌旁,气氛却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黑袍少女纤细双腿微微颤抖,苍白的手死死抓著领口,低著头,不敢看向眼前那道天青色身影与之相对的,是那执剑而立的英气少女。 她俏脸如覆寒霜,厌恶地盯著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好似在看一只苍蝇,不知羞耻,肆意玷污他人的苍蝇。 “师父师父她们为什么要打架呀?” 小女娃揪著师父的衣角,凤眸盯著师父看个不停, “青君怎么觉得都是师父的错!所以师父以后不要招蜂引蝶啦!有两个徒儿陪你,难道还不够吗!!” 臭丫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业曲起手指,用力弹了下青君的脑袋偌大修真界中,能像他这么守男德的修者已经不多了! 欺负完青君,陈业这才上前,轻轻地按下了李秋云那微微颤抖的剑,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如此。 “秋云,够了。”他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室息的沉默。 李秋云不甘地瞪了林琼玉一眼,这才收回了长剑,退到一旁。 “你的事情,我知道了。” 陈业心中已经有决策,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钱袋,放在了石桌上。 “这里是五十块灵石,足够你还清债务,再为你妹妹买些续命的丹药。” 林琼玉猛地抬起头,她看著那袋灵石,难以置信。 她还以为陈业会让她卖身,才会给出灵石作为交换。 却没想到,他竟然直接给五十块灵石! 另一旁的李秋云,暗咬银牙,手指在剑柄上发力,却也只能气的偏过头。 自己.不过是陈叔的护卫,有什么资格来置喙他的生活? “我—·陈前辈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 黑袍少女近乎热泪盈眶,紧紧抱住这小袋灵石,感激万分。 看著她那副近乎狂喜的模样,陈业却不为所动,忽然幽幽道来: “听你说,你的双亲,是桃山坊的灵桃农?” 据林琼玉先前所说,她祖上,乃第一批来桃山坊的修者。 之后祖祖辈辈,都在桃山坊扎根,靠著灵桃维持生计和修行既然林家一直扎根在桃山坊,或许混得不好,但在桃山坊的果农中,数代积累之下,总归有些声望。 “是的。”林琼玉闻言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不明白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既然如此,那这五十块灵石,便算是我格外给予你父亲的工钱。” 陈业目光落在黑袍少女的俏脸上,经过一番大喜大悲后,她的白皙脸蛋已经染上了一层病態的潮红: “明日,我临松谷招募灵植夫,你父亲,需要第一个站出来。” “什——什么!” 林琼玉彻底呆住了。 她之所以来找陈业,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父亲走投无路想要去临松谷。 但她不想自己一家人卷进魏家的风波中—哪怕是牺牲自己。 “怎么,你不愿意?” 陈业笑了笑。 他绝非善人,在听到林琼玉来访后,他心头已然有所谋划。 他记得林琼玉是背井离乡来到云溪坊,为了妹妹的咳疾而奔波一一当初,林琼玉被妖兽袭击后,还恳求他帮忙將丹药带给妹妹。 如此,说明林琼玉在桃山坊有著家人,或许她某个亲人熟人便是桃山坊的桃农。 而听完林琼玉的哀求后,他心头更是一定。 真乃意外之喜! 陈业没想到,林琼玉的双亲乃至祖祖辈辈,竟然都是桃山坊的桃农! “陈执事,我—我不能將我的家人,也牵扯进风波之中!魏家的手段,你不清楚— 林琼玉抓著灵石的手,紧了又松,鬆了又紧。 陈业摇头:“林道友,五十块灵石,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你不会以为,你父亲的手艺值这么多灵石?只是我给你的诚意罢了—也罢,那我再给你一个许诺,会想办法治好你妹妹的病,如何?” “不——.不行。要是魏家动怒,我一家子人都——我寧愿我自己—” 黑袍少女目现恐惧,跟跑得后退了一步。 她寧愿牺牲自己,也不愿让自己一家人,去面对魏家那雷霆万钧的报復。 “你寧愿自己如何?” 陈业看著她,眼神中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你以为,你今夜委身於我,成了我的人,魏家就会放过你的家人?他们只会变本加厉!他们会认为,打压你的家人,便是在打我陈业的脸!” 他上前一步,那练气八层的气势,不经意间散发而出,压得林琼玉几乎喘不过气来。 陈业笑意浮现一丝狞: “你以为魏家会动怒,我陈业,就不会动怒了?既然这灵石你已经拿了—交易,已经达成! “我— 林琼玉被他这番软硬兼施的话,逼得脸色煞白。 一颗心臟,如坠深渊。 她想太当然了—· 以前,陈业是她邻居时,平易近人,待人温和。 她便以为陈业是一个心慈手软之人一一虽说他曾见死不救,但也没因为过去而报復。 但此刻,林琼玉才终於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善人! “琼玉,知道了——“” 院內,重新恢復了平静。 “师父,你为什么一定要逼琼玉姐姐呀?” 青君看著林琼玉那萧索的背影,忍不住问道。 师父方才的模样,像极了那些欺负人的坏蛋! 陈业瞅著小女娃:“你觉得师父是坏蛋?” “唔?” 小女娃歪著小脸,先是不解地思索了会,隨即眼睛一亮, “要是师父是坏蛋,青君是不是也能当坏蛋了?” 陈业被她这清奇的脑迴路,壹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但心头,却鬆了口气。 看来,在青君心中,无论如何,她永远都是和自己站一个立场。 陈业伸出手,没好气地捏了捏小丫头那肉嘟嘟的脸蛋,斥道:“胡说八道些什么!就算师父是坏蛋,青君也不能是坏蛋!” “不公平!”小女娃含糊地表示抗议,哪怕自己的小脸被师父捏住,都要气鼓鼓瞪著师父。 “师父,就是最大的公平!” 陈业夹起小女娃,一把把她扔进了隔壁的房间床上。 “呀?” 正装睡偷听隔壁动静的黑毛糰子,猝不及防,被师妹砸的懵圈。 “师姐,帮帮青君呀!师父欺负青君!” 小女娃见师姐没睡,连忙顺溜地钻进被窝,气鼓鼓地朝师姐打著小报告。 “—他—他又不听我话!”大女娃闷闷道。 “可恶,师父太不乖了!” 小女娃义愤填膺,听师姐的话,是天下最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为什么师父不听? 师父,现在越来越为所欲为了! 小女娃眼晴一转,悄悄贴到师姐耳边:“师姐,要是这样这样,那样那样,师父,不就会听师姐的话了?” 大女娃一惊:“我干嘛要这样!” “可这样,师父就会听师姐的话了!” “谁在乎这个啊——“ “真的不在乎吗?” “真的。” “町——.— ““.——·就试一试,不行就算了。”末了,她又补充一句,“我都是为了青君———.” “青君懂得。”小女娃眯起眼睛。 “你不懂!!”大女娃莫名恼怒。 一事了后,陈业便將心思,都放在炼丹上, 如今,虽已经突破至练气八层,在坊市中,单靠修为也能称得上一个人物。 但,唯有筑基修者,才称得上坊市的顶层! 自丹障尽除之后,陈业便少了一层后患之忧,可以继续服用丹药。 “可—若下品中品的丹药吃多了,丹障迟早会再现。甚至会比以前更严重——“” 陈业斟酌一番,取出百草炉,看了眼面板: 【养气丹大成:180/200】 不知不觉间,养气丹的熟练度已经堆积到大成,即將突破圆满。 如今,他炼製一炉养气丹,已经能稳定出一半的上品丹药! 但极品丹药,却是迟迟没有出现过。 “修真界中,向来极少有极品丹药流露在外。听说唯有最顶级的炼丹师,方可炼就。此等丹药,副作用近乎於无—“ 陈业深吸一口气,將杂念尽数摒除,心神,彻底沉浸在了炼丹之中。 他取出炼製养气丹所需的各类灵草,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咨。 点火,温炉,投药,提纯—— 每一个步骤,他都已重复了千百遍,早已烂熟於心。 但这一次,他的心境,却与以往大不相同神识突破后,他对丹炉之內,那每一丝灵力的变化,每一缕药性的融合,都感知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还不够——” 陈业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手法一变,赫然是得自丹霞峰的点玉手,此法乃上乘的炼丹手法,如今亦然突破大成之境! 时间,在枯燥的炼丹中,缓缓流逝, 当丹炉之內,最后一丝药香彻底凝聚之时。 陈业眼中精光一闪,掐动法诀,低喝一声: “开!” 炉盖应声而起,浓郁精纯的药香,瞬间瀰漫了整个静室! 成了! 陈业心中一喜,他定晴朝著炉內看去,饶是他心性沉稳,此刻,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丹炉底部,静静地躺著十枚丹药。 每一枚,都圆润饱满,灵光闪烁,其上甚至还縈绕著淡淡的丹云! 竟是一炉十枚,皆是上品! 【养气丹圆满:1/500】 “圆满了!” 陈业正欲將这些上品丹药收起,自光忽然一凝。 他发现在那九枚散发著莹润白光的上品丹药之中,还混杂著一颗与眾不同的存在。 其上不仅丹云繚绕,竟还有一道细若游丝的金色丹纹! 那丹纹古朴玄奥,如同蕴含著天地至理,仅仅是看上一眼,便让陈业感到一阵心旷神怡! “这是传说中的极品丹药?”“ 陈业小心翼翼从丹炉中取出,血流加速他还以为要等破限之时,才可能炼製出极品丹药。 而这,意味著今后陈业便可以,继续肆无忌禪的吞服丹药! “咕咚。” 陈业喉结滚动,再不犹豫,將这枚千金难求的极品养气丹,直接拋入了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没有想像中那般磅礴霸道的药力,反而像是温润的清泉,缓缓地流淌进他的四肢百骸。 那感觉,不像是吞服丹药,更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的佳肴。 一个时辰后,炼化完药力后,陈业缓缓睁开双眼。 他感受了一下体內的灵力,比之先前,又精纯了些许,修为也稳固在了练气八层的初期。 “效果比上品丹药强了大概——四成左右!” 陈业心中暗自评估, “但最关键的是,服下之后,体內竟没有感到半分滯涩之感,仿佛这股灵力,本就是自己苦修而来的一般。” 只可惜,养气丹这种丹药,对练气后期的陈业效果不大。 但炼丹不一定是为了给自己吃。 餵给徒儿,亦或者是卖出去,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次日。 桃山坊,魏家府邸一处装潢奢华的厅堂之內,魏成正与几位魏家的修士,品著灵茶,谈笑风生。 “魏兄。” 一个面容与魏成有几分相似的、身著华服的中年修士放下茶杯,笑著问道, “那临松谷的新主管,最近可有什么动静?” 魏成闻言,轻声笑道: “那姓陈的,就是个愣头青罢了。哼,以为自己当了执事就有多了不起?不过是井底之蛙罢了。自那日招募人手失败后,便再无半点动静,整日躲在谷內,不知在做些什么。想来,也是被那满园的烂摊子,嚇破了胆。” 魏成端起茶杯,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 这类修者,他见多了。 特別是这种从散修一步登天到执事的修者,自以为就此能高人一等。 殊不知,执事只是宗门的苦力罢了,怎么可能和魏家这等修真家族抗衡? 就算有宗门撑腰,可他魏家难道在灵隱宗就没人了? “如此便好。等你取得临松谷,那可就成了我魏家的大功臣!”华服修士神情振奋,忽然笑道,“那陈业当真是病急乱投医。那些桃农不过我魏家予取予夺的绵羊,岂敢冒我魏家忌讳,转投与他?” 就在眾人谈笑风生,其乐融融之际。 一个下人,却神色慌张地从门外跑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地稟告道: “魏执事!不..不好了!” 魏成眉头一皱,不悦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有话快说!” 那下人咽了口唾沫,指著桃林集的方向,结结巴巴地说道:“桃—桃林集那边,那那个临松谷的陈执事,又又去招人了!” “哦?”魏成闻言,笑一声,不以为意地说道,“去便去吧。上次他灰头土脸地回去,这次,想来也是一样。难不成,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去应募不成?” “不———不是啊,执事大人!” 那下人快要哭出来了, “这次不一样!那那个林家的林景华,他.他第一个站了出来!现在现在我魏家的果农,都—都快被那陈执事给招走了!!” “什么?!他不只招十人吗?等等,怎么有人敢去应募?等等,怎么是我魏家?” 魏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脑子都快要炸了。 下人嚇得脸色惨白,连忙磕首道:“是他招了足足有三十余人,儘是经验老道的老果农! 而且—大半,还是我魏家桃园的人!”“ “什么?” 魏成双眼一黑,这陈业,怎么能招他魏家的人? 等等他想起来了,魏家这座桃园为了谋取宗门庇护及福利,名义上乃灵隱宗所有。 所以,他之前才能將临松谷的外门弟子,带到魏家桃园来。 同理,陈业亦然有权力可以將魏家桃园的果农带到临松谷,只需要得到宗门上级许可便好。 但名义上这么做的確可以, 可哪个宗门上级,会做这种缺德的事情?? 某个神秘的金毛糰子挠了挠脑袋:“?哪个混蛋,敢在背后辱骂本小姐!” 请假 请假 orz (但作者请假都会加倍偿还!之前请假后都是持续日万几天!) (老规矩,明天没日万女装。) (前提声明:作者很牴触女装,但是群友这么要求,作者问心有愧) 第169章 收徒,冷暴力的青君知微(日万day1) 第170章 收徒,冷暴力的青君知微(日万day1) 白簌簌想了半晌,也没想出谁有胆子骂她, 莫非是这个姓陈的在心中偷偷骂她? 金髮少女挠了挠脸,百思不得其解。 “白真传,这次多亏了你帮忙。”陈业感激道。 他也没想到,这个脾气恶劣的白真传,竟然会在今天来到临松谷。 更是见临松谷空空荡荡的一片,大手一挥,直接让他放开手脚去招收人手。 本来,陈业只想招十个而已。 有林琼玉的父亲林景华带头,或多或少总能招收些走投无路的修者。 但如今,有白这位真传坐镇,魏家的威力便进一步减轻,短短半个时辰,便招收满了十个! 並且,陈业还特意从魏家的桃园中,挑选了二十名手艺最熟练的桃农! 毕竟,他陈业,可是一个小肚鸡肠的人——— “行了行了,別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白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了陈业的感谢,灿金色的眸子,带著几分不解, “话说,你那临松园,需要这么多人手帮忙吗?三十个恐怕宗门也不会为你出这么一大笔酬金。” 陈业笑了笑:“自真传有所不知,实际上,只有十五名修者是用来处理临松谷的日常灵植,还有十五名,则是我依仗临松谷的名义,为我个人招收,其酬金,自然由我来支付。” 陈业如今既然走上了炼丹之路,又背靠临松谷这个大药园,自然要加以利用起来。 他格外招收十五名灵植夫,便是打算在临松谷的空余药田上,栽种属於自己的炼丹灵植。 本书首发.com,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此一来,炼丹便再也不缺低级灵植了。 “这样么” 白籟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脑袋,晃著白皙的小腿,冷笑道, “哼,这等剽窃宗门资源的事情,竟然敢当著我的面说!” 陈业一如既往地顺从,满足了这丫头的虚荣心。 那姿態,恭敬得仿佛在朝拜神明: “在下所作所为,皆是仰仗白真传您的天威,这才敢有此妄念。”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若日后炼製出丹药,其收益,在下愿与真传分成。” “哦?” 白籟籟听到这话,那双灿金色的眸子里,终於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她要的,从来就不是那区区几成收益。 她要的,是眼前这个男人,这种发自內心的、对她毫无保留的臣服敬畏。 “哼,算你识相。” 白籟轻哼一声,她从石凳上跳了下来,背著小手,迈著那双白皙的小腿,绕著陈业走了一圈,最后,才用一种恩赐般的语气,懒洋洋地说道: “区区几成收益,本小姐还看不上眼。不过,你既有此心,此事,我便替你担下了。日后若是有人问起,你便说,这十五人,是本小姐派给你的。至於那魏家,若他们敢来找麻烦—— 白籟的嘴角,勾起一抹与她那娇俏容顏极不相符的冷笑: “.—你便让他们,直接来找我。”” “多谢白真传!” 陈业感激涕零地再次拱手。 唉,还是小女生好哄,尤其是白这种—“ 只要说几句好话,就大包大揽地替他撑腰。 有了白的承诺,他在这临松谷,便算是彻底站稳了脚跟。 魏家再如何势大,也终究只是一个附属家族。 而白籟籟,却是灵隱宗真正的天之骄女,是未来註定要成为金丹真人,乃至元婴真君的存在! 只要不是犯下叛宗这等弥天大罪,有她罩著,他便可高枕无忧。 “行了行了,”白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本小姐就是閒著没事来逛逛,既然此间事了,那我该去三千大山,处理正事了” 陈业心头一动。 前一阵子白忽然消失,如今方一出现,又马不停蹄地前往三千大山。 莫非近来有什么大事发生? “敢问白真传,这些时日忙於何事?”陈业抬头看向白籟。 “大胆!你这是想从我身上打听消息吗!” 白籟眉头一皱,非常不悦。 在她看来,陈业就是她养的小宠物,没有任何理由,去打听主人的事情。 只是,在陈业抬头后,看见那似曾相识的脸庞,她心头便是一滯。 陈业顿了顿,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解释道: “前一阵子,白真传不告而別,让在下颇为担忧况且这些时日未见,两个徒儿,多少有点思念白真传“哼!拿徒儿当藉口是吧,我看是你想——咳咳。” 白籟籟说著说著,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这话听起来,怎么好像·好像有点怪怪的。 可恶,明明长的这么像她父亲,竟然敢对自己有非分之想!! 她猛地转过身去,留给陈业一个气鼓鼓的背影,以此来掩饰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 “总而言之,不关你的事情!不过是炼神宗那位金丹真人渡元婴劫时出了点意外而已..“” 说罢,她便再不给陈业开口的机会,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消失在了天际。 元婴劫陈业看著她离去的方向,恍若大悟。 他险些忘了这回事。 在原剧情中,这位炼神宗的真人,在三千大山的第一次渡劫失败,並由此引发了燕国大乱—— “那么,白这次三千大山之行,怕不会很顺利啊——“” 收回思绪,陈业將目光,重新投向了眼前这群神情激动,眼中重燃起希望之火的果农们。 他朗声道:“诸位,此地人多眼杂,並非详谈之所。还请诸位先行回家,收拾行囊,一个时辰后,於坊市东口集合,我自会派人,引诸位前往临松谷。” “好!”眾人轰然应诺,隨即纷纷散去。 场面,一时有些乱鬨鬨的。 “琼玉。” 林景华看著眼前这番景象,又看了看身旁那个给了他们一家人希望的年轻执事,心中满是感激,他低声道, “这位陈执事,当真是我们林家的大恩人。你之前—怎么不与我说,你与陈执事是旧识?” 林琼玉闻言,心中一紧。 她自然不能告诉父亲,自己是深夜上门,准备出卖色相,却被对方软硬兼施,逼著她来带这个头。 因而,事先她劝说父亲时,並未过多提及陈业之事。 她只能强顏欢笑,用一种委婉的说辞,轻声解释道:“爹,陈执事——他以前是我们的邻居, 曾受过我们家的一些小恩惠。如今他身居高位,还念著旧情,这才—这才愿意拉我们一把。”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林景华恍然大悟,隨即更是激动不已, “陈执事当真是位有情有义的好人!不行,我得——我得亲自去向他道一声谢!这可是五十块灵石!” 他说著,便要排开人群,朝著陈业的方向走去。 “爹!別去!” 林琼玉顿时措手不及,她想拉住父亲,却已然来不及。 她心中一片慌乱,生怕父亲这一去,戳破了她那点可怜的谎言。 她更怕,那个心思縝密、手段狠辣的男人,会当著她父亲的面,露出那副让她感到恐惧的狞嘴脸。 少女紧张地张望著, 只见父亲弯著腰,满脸笑意地对陈业说著什么。 而这个男人隨之驻足,耐心听著林景华有些语无伦次的感激之言。 期间,目光还若有若无落在她的身上, 林琼玉心头一紧,纤白的手儿无意识成拳,生怕陈业告破一切真相。 以及自己所行的无耻之事。 她深知父亲的性格,要是父亲知道真相,定然不会为了保全性命,而让他的女儿,也就是自己卑躬屈膝·— “原来如此。” 男人的声音非但没有半分不耐,反而亲自扶起了要向他行礼的老人,脸上笑意真诚,拍了拍他的肩膀,朗声笑道, “林老丈言重了。昔日邻里,相互扶持,本就是理所当然之事。今后,我们便又是邻居了。还望老丈,不吝赐教,与我一同,將这临松谷,打理得有声有色!”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全了林琼玉的顏面,又给了林景华天大的面子,让这位老实的果农,更是感动得热泪盈眶,连连称是。 “他. 林琼玉一愜,呆呆地看著远处在阳光下,与自己父亲相谈甚欢的男人。 虽然,虽然陈业·陈前辈对自己威逼利诱。 可有时候·至少还是温柔的她心头莫名出现一丝悸动,正如曾经在云溪坊云裳阁之时。 不过, 待陈业说完下一句话后,她的心,又如坠冰窟: “听说,你家还有个小女儿,身患咳疾,不如,让我去看看?我倒也擅长一分医术。” 男人脸上的笑意真诚而温暖,看不出一丝恶意。 可林琼玉脊背却止不住发寒。 徐青君·陆知微——以及那白。 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一一外表可爱! 除此之外,她自认姿色不俗,可这个男人,从始至终,对自己都未曾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欲望, 甚至在自己主动献身时,都表现出的是冰冷的漠然! 按常理而言,这绝无可能。 除非这个男人,有难言之隱,亦或者癖好奇特“怎么?林姑娘不愿?”陈业看著她那瞬间煞白的脸,眉头微挑。 “不——不是!” 林琼玉回过神来,心中那点好不容易才生出的悸动,瞬间便被无尽的恐慌所取代。 她想拒绝,可她不敢。 她怕,怕自己一旦拒绝,这个男人便会恼羞成怒,做出什么更可怕的事情来。 “我—我妹妹她——.她只是寻常的风寒,不劳陈执事掛心。”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勉强挤出这句话来, 陈业看著她那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心中奇怪,百思不得其解。 她不是想救妹妹吗? 怎么到这个时候,反而有些不愿? 但不管她愿不愿意,陈业都决心去看一眼她的妹妹。 盖因— 这一家子的经歷,和原文中寒炎修者的经歷极为相似。 唯一的区別就在於,寒炎修者的姐姐死在了外地。 但要是林琼玉就是她的姐姐,那也有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到来,从而產生蝴蝶效应,让本该身死的林琼玉倖存下来。 还不等陈业回答,一旁的林景华早已是老泪纵横,激动得无以復加。 他一把抓住陈业的手,声音颤抖地说道:“陈执事!您—.您的大恩大德,我林家—没齿难忘啊!” 在他看来,这位陈执事不仅给了他们活路,给了他们尊严。 如今,竟还要亲自为自己的小女儿治病! 这是何等的仁义,何等的高风亮节! “爹”林琼玉看著父亲那副感恩戴德的模样,心中一片冰凉。 “你闭嘴!” 林景华猛地回头,狠狠地瞪了女儿一眼,既是失望又是生气。 他这女儿,以往分明明白事理,今个儿,为何如此不识抬举? 他厉声道:“陈执事如此待我林家,你这是什么態度?还不快谢谢陈执事!” “林老丈,不必如此。” 陈业笑著扶起林景华,他拍了拍老人的肩膀,目光却越过他,落在了林琼玉那张煞白的小脸上,温声道: “林姑娘想必是担心在下的医术,人之常情。不过,令妹的病,拖得越久,便越是凶险。我们还是莫要再耽搁了。” 他这番话说得体贴入微,在林景华听来,更是显得他宽宏大量,善解人意。 可落在林琼玉的耳中,却无异於最后的通。 “或许—.或许陈执事並没有怪癖呢—他对两个徒儿,都是发自內心的照拂— 林琼玉深呼吸一口气,但此时,她已经別无选择, “琼玉,明白了—— 好似我会吃了她妹妹似的。 陈业暗自摇头,转头吩附起黑老汉,让他之后带著眾多果农前往临松谷。 临松谷內,有李秋云和青知坐镇,足以镇得住场子,无需担心这些果农会產生混乱。 在林景华热情的带领下,陈业一行人,穿过桃林集那熙熙攘攘的人流,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巷弄。 林家的屋舍,便和云溪坊坊市区的环境差不多,可以看出,数代的积累下,让他们的住所不至於简陋。 要不是小女儿患上咳疾,耗尽灵石,一大家子想必不会如此窘迫。 “陈执事,您——.您请进。” 林景华有些侷促地推开那扇木门,脸上带著几分拘束。 陈业点了点头,率先走了进去。 屋內的光线很是昏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重的中药味。 而在那最里间的墙角,一个轮椅上,静静坐著一个娇小身影。 陈业的目光,瞬间便被吸引了过去。 女孩看上去年龄不大,腿上盖著一张洗的发白的被褥。 她有一张精致得如同瓷娃娃般的小脸,却带著病態苍白一一是的的確確的病態,而非知微那种久违见阳光般的苍白。 一头如墨般的微卷长发,柔顺地铺在肩头。 瞳孔漆黑,死寂沉默,若非胸口还有著微不可查的起伏,几乎要让人以为,这只是一个没有生命的玩偶。 “这便是令妹?”陈业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 喷喷·——· 奇也怪也,这林景华生的平平无奇,但两个女儿,一个比一个漂亮。 尤其是这林今,更是还要更胜其姐。 若等她再长大些,不知要多令人惊艷。 “是——是。”林琼玉看著轮椅那个了无生气的妹妹,眼圈又是一红。 林景华嘆息:“这孩子,不知得了什么病—一到半夜,便会咳嗽不停,可无论是凡间医师, 还是本草堂医师,都束手无策。唯有清肺散,才可舒缓痛苦。” 林琼玉听了,越发沉默, 之前,胡丹师曾售卖她一颗玄阴丹,声称妹妹的病可以靠此丹诊治。 但她没想到,那颗玄阴丹,竟然是颗假丹—白白被坑了灵石。 “咳疾?寻常疾病,岂会如此—” 陈业沉思,他越听越觉得是寒炎所害。 林景华见陈业在为小女儿诊治,心中又是感激,又是志芯。 他搓著手,对陈业说道:“陈执事,您——您医者仁心,老汉我——就不在此处打扰您施法了。我——-我这就去坊市东口,带著大伙儿,跟著李道友去临松谷。。”“ 他也是个有眼力见的人,知道仙家手段,大多不喜外人旁观。 更何况,他还要和那些果农一同前往临松谷,不易耽误太多时间。 “也好。”陈业点了点头,“林老丈放心,我会尽力而为。” 林景华又对著陈业深深一揖,这才带著妻子,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顺手將那扇破旧的木门轻轻带上。 一时间,昏暗的小屋內,便只剩下了陈业,以及轮椅上那个沉默的女孩,还有她身旁一脸紧张、不知所措的姐姐。 昏暗的小屋內,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压抑林琼玉看著陈业的目光,好似黏在妹妹身上时,心中的屈辱与恐惧,如藤蔓般疯狂滋生。 这·.若是看病,为何流露出这种饶有趣味的眼神· 她暗咬银牙,缓缓屈下双膝,跪在陈业的脚边。 柔顺的黑髮垂落,遮住了她脸上所有表情,只留下一截雪白脆弱的颈项。 “多谢陈前辈今日相助—日后,琼玉一定为奴为婢,报答陈前辈。” 既然已经走上了陈业这条船,为了不面对將来魏家的报復,她只能一条路走到黑,和陈业的关係绑得更紧。 此外, 就算陈业对她不感兴趣,但要是有自已泻火,他是不是就不会对妹妹做什么? 陈业愣了愣,他起眉心,只明白了林琼玉的部分意思。 此女,是想彻底依伏自己。 若是寻常,陈业不会接受,他閒著没事,庇护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可眼下情况大不相同, 她的妹妹,似乎便是传说中的寒炎修者。 因而,加深和林家的关係,並非不可,相反对陈业有利。 要知道,这位寒炎修者,在原剧情中,可是直接爆种到假丹真人的层次! 虽然因为爆种,让她修为永远停留在假丹层次。 但是,倘若陈业现在將此人收入囊中,稍加培养。 未来恐怕又是一个元婴真君! 假设万一,其妹並非寒炎修者,但庇护林家对陈业而言,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这笔买卖,只赚不亏! “我那两个徒儿,正是需要人侍奉的年纪。你既然有此心,今后,便去她们身边,当个侍女吧陈业略加思索,頜首道。 他身份地位早已不同寻常,身为他的徒儿,自该有著侍女伺候。 此事,不好交给李秋云。她好列是宗门修者,年纪轻轻练气后期,大有前途,岂能终日侍奉女娃? 至於李婆婆,年龄老迈,平日里可以带带徒儿,但侍奉之事,却是力有未及,更不合適。对两个徒儿而言,李婆婆是一个值得尊敬的长辈,而非下人。 而林琼玉,曾经在云裳阁工作,年龄又小,正適合服侍他的两个徒儿。 况且林琼玉重视家庭亲人,而现在她一家子人都要入住临松谷,受陈业所制,无需担心林琼玉心生异心。 的確,是一个极佳的侍女人选林琼玉跪伏的身子一颤,她微咬红唇,低声道:“多谢,主人——“ “呢— 陈业嘴角一抽,不是,这傢伙怎么直接喊主人了? 一个妙龄少女,口口声声喊主人,难免让人心生异样。 不过,回想起林琼玉昔日还会学狗叫,陈业便恍然,这个女人很擅长,將自己的身段放得极为卑贱,进而討好自己。 这种討好型人格,应该能哄得两个徒儿开开心心吧. 他摇头道:“无需如此,日后喊我陈执事便可。” “是而阴暗角落里的轮椅女孩,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光线,落在那跪伏於地的少女身上。 身段柔弱苗条,一袭黑髮落在地面,额头近乎贴在男人的脚边。 这是她的姐姐。 谦卑无比,楚楚可怜,脆弱而动人。 现在,喊著这个男人主人—— 林今的眸子,依旧是那般死寂空洞。 可她那放在轮椅扶手上,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小手,却几不可查地微微动了一下。 陈业没有再去理会地上跪伏著的,心思百转的林琼玉。 他收敛了心神,將目光,重新投向了轮椅上那个沉默的女孩。 “好了,起来吧。”他对著林琼玉,平淡地说道,“我要为你妹妹诊治了。” 林琼玉闻言,身子一颤,这才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退到一旁,听话得不能再听话, 陈业缓步上前,在那轮椅旁蹲下身子,伸出手,便想去探林今那瘦弱的手腕。 指尖刚触碰到女孩冰凉的皮肤时,这一直对外界毫无反应的女孩,竟毫无徵兆地一缩手! 白皙肌肤上,顿时浮现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这”陈业一愣,停下了动作。 “对对不起,主人。” 一旁的林琼玉见状,连忙上前,低声解释道, “今儿她——.她平日里,除了我之外,她不让任何人碰她,就连我娘—.她都不肯。” 呢也不算那么听话。 说了不喊主人,偏要喊。 陈业懒得管她,皱起眉心,强行將林今冰凉瘦弱的手腕抓在掌心,无视女孩瞳孔中的排斥。 “別怕。” 陈业声音依旧平静,但正是平静,反而让人觉得没有感情。 “....... 一旁的林琼玉看著这一幕,张了张嘴,最终却还是无力地垂下了眼帘,偏过头去,不忍再看。 是啊.. 自己的妹妹,又怎能奢求得到他对待那两个宝贝徒弟时,万分之一的温柔呢? 哪怕是自己,从跪下的那一刻起,便只是他手中,一件可以隨意使用的工具罢了。 陈业將心神,都沉浸在了对林今体內状况的探查之中。 一丝精纯的长青功灵力,顺著他的指尖,缓缓地注入女孩那纤细的经脉之中。 “果然——多半是寒炎了。”“ 灵力入体,陈业的脸色,愈发凝重。 林今的五臟六腑之间,竟盘踞著一股极为阴寒霸道的异种灵力! 这便是致使她半边身子瘫痪,同时咳疾不断的罪魁祸首! 儘管,他並未察觉到“寒炎”的存在。 这种品阶的灵火,既然寄生在林今体內,便相对应地有自我保护机制,不会轻易让外人察觉。 可是,通过这灵力的阴寒属性,以及林今的背景,陈业可以断定,此人便是原剧情中的寒炎修者! 陈业心中沉吟: “寒炎,真名不详,但据寒炎修者施展时的威力来看,不输於天下有名的异火。只寄生在玄阴之体中这种体质,素来是鼎炉的上好材料,同理,亦然是温养异火的上好肉窍,尤其是玄阴之体与寒炎属性相符。” “也就是说,林今便是玄阴之体只是,眼下因寒炎混淆体內灵机,一时看不出来。当然, 若与其双修能事半功倍,此人玄阴之体便能彻底落实。” 思绪百转间,陈业落目在女孩身上。 林今无疑是极为漂亮的,是一种近乎病態,破碎般的美。 五官精致得挑不出一丝瑕疵, 长如蝶翼般的睫毛,在眼脸下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为那张本就脆弱的小脸,更添了几分惹人怜惜的意味。 如墨般的微卷长发,柔顺地铺在肩头,与那雪白的肌肤,涇渭分明。 既让人想將她捧在掌心,又让忍不住——想亲手將她揉碎,看看她那双空洞的眸子里,是否会因此,而染上不一样的色彩。 唔—.此时已经有了。 因为被强行触碰手腕,女孩的身子隱隱发颤,好似没有焦距的瞳孔,流露出厌恶与抗拒。 陈业鬆开手,好似没看见女孩的战慄,自顾自揉了下她的脑袋: “你妹妹的病,我心中已经有了计较—若想根治,很难。但瘫痪与咳疾,並非没有机会解决。” 闻言,林琼玉双眸一亮。 竟然连瘫痪,都能治疗! 她连忙再次跪下,感激涕零:“多谢多谢主人!” “除此之外—我有意收你妹妹为徒儿,你意如何?”陈业感受著掌心不断战慄的脑袋,以及女孩空洞眸中逐渐浮现的一丝水,忽然问道。 呵,这傢伙性格还挺脆弱,这就想哭了? 好在,林今素来沉默呆板,又有陈业的身子挡住视线,林琼玉並未发现妹妹已经滋然若泣。 “收———·收徒?” 林琼玉的声音,都变得结结巴巴,她可是知道,陈业有多宠他的两个徒儿! 原来,她误会了陈——误会了主人! 他只是想收徒,这才眼神饶有趣味,並一直打量妹妹! “愿意!当然愿意!” 林琼玉想也不想,便连忙替妹妹答应下来,她生怕陈业反悔,再次跪下,连连磕头,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主人大恩,琼玉—·琼玉没齿难忘!” 陈业看著她这副模样,心中也是一阵好笑。 其实,收徒可是他白捡便宜, 若林今的体质与异火传出去,怕是元婴真君都抢著收她徒弟一一或许是真当作徒弟,或许是其他原因“只是,她这性子·怕是不愿吧?” 陈业手心磨蹭著女孩的脑袋,看著这个不断颤抖,却始终不发一言的女孩,含笑问道。 “她愿意的!她肯定愿意的!” 林琼玉连忙说道, “今儿只是——.只是病得久了,怕生罢了。等———等她好了,定然会好好孝敬您这位师父的!” “哦—.” 陈业应了一声,若有若无警了眼林今微微颤动的唇瓣。 可是,他怎么觉得,这林今,非常的不情愿呢不过一切都不是问题。 他陈业,专攻问题少女! 现在,他家里便有两个徒儿,这两个徒儿,哪一个不比林今难对付? 如今,不也服服帖帖! 等等家里还有两个徒儿! 呢,他收徒,他的两个徒儿应该是开心的吧? 毕竞多了一个玩伴——— 陈业莫名发寒,乾咳一声: “咳咳,此事还要看你的表现,先不要外传,注意,尤其是不要让我两个徒儿知道!” 林琼玉愜了,她怎么从主人的话中,听出一丝对徒儿的害怕一定是错觉! 这是主人对她的考验! 临松谷,內谷。 夜,已经很深了。 月光如水,洒在静謐的庭院中,將那棵老松的影子,拉得更长。 院內的石桌旁,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並肩而坐。 “师姐,师父怎么还不回来呀?” 青君晃荡著两条小短腿,小手撑著脸蛋,第n次发出了今晚的疑问。 知微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著院门的方向,那张清冷的小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可微抿的小嘴,却让她內心的不安,浅而易见地流露出来。 师父他不会真的被那个叫林琼玉的女人给迷住了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知微的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 “师姐,”青君见她不语,又悄悄地凑了过来,用极低的声音说道,“我们——真的要那么做吗?” 知微的身子,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她想起了傍晚时,师妹趴在她耳边,神神秘秘地说出的那个“计划”。 “师姐师姐!我有个好办法,能让师父以后都乖乖听我们的话!” “什么办法?” “我们就——不理他!等他回来,我们谁也別理他,就自己玩自己的!让他知道,我们也是有脾气的!到时候,他肯定会反过来哄我们,听我们的话!” “真的可以吗——” “哼!师父就我们两个徒儿,不哄我们,还能哄谁!” 知微当时的第一反应,便是觉得这个计划—-幼稚到了极点。 可细细想来,貌似,还真有成功的可能。 毕竟,师父那么关心她们—— 只是利用师父的关心,真的好吗? 而且,她今天也偷偷通过玉佩偷听过师父的动静,发现师父一直在忙碌地处理药农一事。 师父都这么忙了,还要给他脸色—. 想到这里,知微又忍不住想偷听师父了。 她已经有半个下午都没偷听了! 算了......现在不是偷听的时候。 知微有点犹豫,可想起师父寧愿不顾自己的心情,都要和林琼玉见面,她咬了咬牙。 看著那紧闭的院门,最终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嗯。” 就在此时,院门“哎呀”一声,被缓缓推开。 陈业那带著几分疲惫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来了! 青君和知微对视一眼,立刻像两只训练有素的小猫,瞬间进入了“作战状態”。 青君“”地一下从石凳上跳了下来,拉著知微的手,跑到院角,拿出她们平日里最爱玩的五子棋,专心致志地·下了起来。 她们没有像往常那样,在第一时间便欢呼著迎上去。 她们甚至,连头都未曾抬一下,仿佛根本没有看到归来的师父。 陈业看著眼前这诡异的一幕,不由得一愣。 这两个小丫头,今天是怎么了? 他走到石桌旁,看著那两个围著棋盘,下得“聚精会神”的小小身影,故意清了清嗓子:“咳咳,为师回来了。” 青君执黑子的手,微微一顿,隨即又落了下去,她头也不抬地说道:“哦,师父回来了啊。师姐,该你了。” 知微更是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伸出纤细的手指,捻起一枚白子,轻轻地放在了棋盘之上,动作优雅而又冷漠。 ...... 这下,陈业是二丈和尚摸不著脑袋。 难道两个徒儿,知道他想收新徒儿了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此事没有旁人知晓。 况且,这两只女娃,总不会偷偷给他下了什么窃听器吧? 就算有窃听器,也不可能一天到晚都在窃听他只当是自己今日回得晚了,又或是未曾给她们带回什么新奇的玩意儿,这才惹得她们不快。 他也不点破,只是自顾自地在石桌旁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然后故意用一种带著几分疲惫的语气,长长地嘆了口气。 “喉” 那声音,悠长而又充满了故事感。 但,这一次。 他的“苦肉计”似乎失灵了。 那两个围著棋盘的小傢伙,竟是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青君执著黑子,小手在空中比划了半天,最终“啪”地一声,落在了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位置,嘴里还振振有词:“將军!” ““.—”这是五子棋。 陈业眼皮跳了跳,前些时日,他的確教过两个小丫头象棋,可眼下,她们分明下五子棋。 知微则更是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下圣贤棋”的模样,她纤细的手指捻起一枚白子, 姿態优雅地落下,將青君那所谓的“將军”彻底堵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咨。 总而言之,两个女娃的態度,堪称油盐不进。 陈业乾咳两声,决定换个策略。 “咳咳,今日在坊市,为师可是给你们带了些好东西回来。”他说著,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两串晶莹剔透、还散发著淡淡果香的葫芦。 这可是他特意寻遍了整个桃林集,才找到的唯一一家卖这种特殊葫芦的铺子。 特殊在哪里? 特殊在里面的山楂,是灵山楂,一个足足二十灵砂一一没办法,万事万物加个灵字,价格就飞涨。 往日里,只要他拿出这个堪称终极武器的葫芦,青君定然会第一个欢呼著扑上来。 可今日“师姐,该你了。” 青君只是淡淡地警了一眼那两串红彤彤的葫芦,便又將目光,重新投向了棋盘。 只是,一只小手,险些將五子棋捏碎。 可恶!!可恶!!必须忍住! 知微更是连看都未曾看一眼。 陈业彻底没辙了。 他看著这两个铁了心要跟他“冷战”到底的小丫头,最终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 臭丫头陈业本想將灵葫芦放在桌上,想了想,没好气地又將灵葫芦收入储物袋。 “罢了罢了,”他站起身,故作洒脱地说道,“既然你们都不想理为师,那为师,便自己回屋修行炼丹去了。你们也早些歌息吧。” 他说罢,便不再多留,转身,走入了那间静室,將那扇木门,轻轻地带上。 直到那扇木门彻底关上,陈业的气息,也彻底消失在院中。 那两个原本还在“专心致志”下棋的小丫头,这才不约而同地,长长地鬆了口气。 “师姐!我们成功了!” 青君丟下手中的棋子,一下子便扑到了知微的怀里,一脸兴奋,“你看你看!师父他急了他急了!!他肯定是被我们气到了!” 知微轻轻嗯了一声,神色迟疑:“可是,师父今天好累—“” 说到这个, 小女娃眸子的兴奋,也黯淡下去,看了看储物袋中准备的佳肴。 这是她准备搞劳师父的奖励! 了她半天时间才做好的美餐呢· 只是以后每一天,都能给师父做好吃的。 但教训师父的机会可不多! 小女娃振作起来,捏了捏白软的拳头,有点心虚地道: “谁让师父不听话!等明天师父听话了,咱们再好好地奖励师父吧!” 想到这里,青君忍不住得意洋洋。 她好像已经看见了,明日一早,师父便会端著热腾腾的早饭,来到她们面前,好声好气地哄她们,问她们到底想要什么。 到那时,她们便可以——为所欲为! 以后师父再也不敢让青君不开心,也不敢招蜂引蝶了! “哼!要是师父不疼我们,我们就找其他的师父,气死师父!” 知微素来冷淡的小脸,也忍不住绽放出一丝如初雪消融般的笑脸: “是啊——.以后,师父就会潜心修行,不被美色所惑了吧。『 两个小丫头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名为“胜利”的喜悦。 同时,心安理得。 她们可都是为了师父! 第171章 陈业,竟然偷藏女孩!(日万day2) 第171章 陈业,竟然偷藏女孩!(日万day2) 静室之內,陈业早已將两个徒儿的小把戏拋之脑后。 从棚户区,一直到今天的临松主管。 陈业始终能耐下心沉心修行,面对外界威胁尚且如此,更何况只是徒儿的冷暴力? “世间种种,过耳浮云—长生久视,方得自在。” 他盘膝而坐,心神沉静如水, 身前,那尊古朴的百草炉,正散发著淡淡的药香。 他没有急於去炼製那些更为高阶的丹药,而是选择,继续巩固他那刚刚达到“圆满”之境的养气丹炼製之术。 现在,陈业手头上只有四百多块灵石。 看似很多,其实根本不经。 他格外招收了十五名果农一一亦或者说灵植夫,一人一月十二块灵石,十五人那便是一百八十块灵石。 付个两个月酬金,他的灵石便耗费无几。 虽说,除了灵石外,他身上还有其他价值高昂的物件。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二阶下品飞剑飞光,以及傀青知。 此两者尤其珍贵,恐怕价格在千块灵石左右浮动。 一阶极品的护身法器八卦镜。 这些时日,他寻得桃山坊本土的炼器师修復完成,其价值亦然有数百灵石。 一阶极品的铁剑。 经过多次重铸后,也值个四五百灵石。 至於百草炉,其价格则是有市无价,比青知和飞光加起来还贵! “嘶我现在,竟然富有到这个程度?怕是一些筑基修者都不如自己。“ 陈业咂舌,青知仰赖白击杀筑基修者后赠送的核心,飞光则得自石镜会长计越泽,前二者皆有著不俗的背景。 倒是最珍贵的百草炉,反而是从平平无奇李光宗手中得到。 此人,有大机缘在身,得到百草谷的传承,未来势必能成功筑基,甚至有望攀登金丹。 只可惜,遇见了陈业。 “別说,前身和李光宗这对结拜兄弟,个个机缘都大。” 整理完资產后,陈业开始思索未来的赚钱之道, 在修真界中,灵石的重要性甚至远比前世的金钱还要重要。 別的不说,陈业之所以战力强悍,很大程度上,便是依仗灵石以及灵石提升的修为。 “目前,我一炉能炼製八颗上品养气丹,一颗极品养气丹。极品养气丹必然要留下,一来自身修为和徒儿修为,才是重中之重,二来避免旁人凯。” “一颗上品养气丹,价格在六块灵石,这是正常零售,若大量出手,恐怕得以五块灵石价格, 卖给诸多商铺。一炉四十灵石,一天一炉,一月可得———一千二百块灵石!” 陈业悚然一惊,这还只是最低阶的丹药! 不过,想到成本,陈业沸腾的热血便瞬间冷却下去。 养气丹核心的灵植是银鳞,售价十八块灵石,配合其他药草,在二十二块灵石左右。 好在,如今他招募了十五个药农。 再“剽窃”临松谷的灵土、灵种,便相当於白银鳞。 只是, 这些药农修为低微,要想费心血,將一株灵植快速从灵种催熟到长大,恐怕一月只能催熟一株,至於养气丹其他药材,皆是凡物,顺便照料便可。 因此,强行催熟性价比不高,一人一月只能催熟一株,还会根据催熟者灵植术的熟练度,对药效產生不同程度的折损。 临松谷正常的治理策略,是让灵植正常发育,而药农平日里施展灵植术照料即可,一人可照料一大片药田。 “罢了,我可没时间慢慢等待。一个月十五份药材够了,还要腾出时间修炼——那便是一月四百二十块灵石的纯收入!” 陈业定了定神,將身上最后一份灵植拿出,动作行云流水,点火、温炉“ “嗡——” 隨著点玉手施展开来,百草炉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仿佛在与他的神识產生共鸣。 这一次,他能清晰地“看”到,丹炉之內,那些灵草的药液,在火焰的灼烧下,是如何分解、 重组,最终,凝聚成一枚枚圆润的丹药雏形。 成了! 陈业心中一喜,他掐动法诀,低喝一声:“开!” 炉盖应声而起,只见那丹炉底部,静静地躺著九枚丹药。 其中八枚,皆是上品。 而最中央的那一枚,通体呈淡金色,其上丹纹繚绕,丹云匯聚,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香。 又是一枚极品丹药! “这颗丹药,先给青君,还是先给知微呢—真让人头疼啊。”“ 一大早。 晨光在被褥的两团隆起上,泻下斑驳光影。 两个精致可爱的小女孩,正相拥而眠,睡得正香。 其中一个,银髮如月光流雪,散落在淡青色的枕上。 她睡得极沉,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只露出一个光洁饱满的额头,长长的睫毛,在眼脸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隨著她均匀的呼吸,微微颤动。 另一个,长发如墨,小脸清冷,白皙而剔透。她秀气的眉头微微起,似是在做著噩梦。 “唔·—.—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银髮的小糰子,率先动了动。 她揉了揉惺的睡眼,慢吞吞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师姐,”青君晃了晃身旁还在熟睡的知微,小声地催促道,“快醒醒,天亮啦!” 知微被她晃醒,她缓缓睁开眼,那双漆黑的眸子中,还带著几分刚睡醒的迷茫。 “师父———过来了吗?”她下意识地问道。 “不知道耶。” 青君摇了摇头,她竖起耳朵,仔细地听了听隔壁的动静,却什么也没听到, “师父肯定还在睡觉!咱们今天不起床啦,就等著师父来哄我们!” 知微闻言,有些犹豫。 其实她向来是优柔寡断的一个人。 说实话,经过昨夜,她已经有些后悔了。 一想到师父那带著落寞的疲累背影,她心头就忍不住酸酸涨涨的。 只是,见师妹带著期盼的眼神,她还是点了点头。 既然答应了师妹,那绝不可以半途而废! 况且· 大不了,大不了之后多安慰安慰师父—— 於是,两个小丫头躺的直直的,就等著师父来哄著她们。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师父的身影却始终没有出现。 两个小丫头眼晴死死通过窗户,盯著窗外的静室。 却不知,她们的师父,一大早,在她们还没醒来时,便去外谷忙碌了—“ 陈业很忙, 他真的很忙。 临松谷,新来了三十个灵植夫。 这些人在昨日便已经统计,並由黑老汉带去临松谷,在护山大阵处录上身份信息。 之后,便回家收拾行李,直到今日再来临松谷。 此时,站在他面前,便是三十张待哺的嘴,吃喝拉撒,都需要他来安排。 最重要的是,不少灵植夫都拖家带口,这让人数进一步暴涨。 当然,陈业的確可以规定不许携带家属,只是他们家属在临松谷,更利於陈业控制这些灵植夫。 反正临松谷面积颇大,別说三十人,再住三百人都住得下。 只是,如此一来,安排起来更让人头疼。 好在,有黑老汉和李秋云在旁协助。 否则陈业想死的心都有了。 “干本来寻思三十个人没什么大不了,以前上学班上都有四五十个人呢—谁知道这么难处理。” 陈业汗顏。 他先是领著李大根,將那片原本属於外门弟子的居住区,彻底清扫、修了一番,为这些新来的灵植夫,安排好了住处。 紧接著,他又马不停蹄地,开始规划起临松谷那大片荒芜的药田。 哪片地,適合种什么灵植;哪块田,需要先用灵力温养地脉;哪条水渠,需要重新疏通——-桩桩件件,都需要他这个主管,亲自拍板,亲自定夺。 他忙得脚不沾地,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哪里还有时间,去理会那两个正在闹彆扭的小徒弟? 一晃,便是半天过去。 陈业总算是將这三十多户人家,都安排得妥妥噹噹。 这才领著新招募来的灵植夫,来到了临松谷饱受寒灾摧残的灵田前。 看著眼前这片叶片枯黄、毫无生机的景象,灵植夫们皆是面露难色,议论纷纷。 “这这地力损耗得也太严重了,怕是这些灵植,別说催生,过个一年半载都要死个差不多了。” “何止啊,你看这土壤,都板结成块了,灵力微薄,快从灵田退化成凡壤,还有这些灵植·.. “唉,这可如何是好?就凭我们这点微末的道行,怕是回天乏术啊。” 这番话,陈业还没什么反应。 但他身旁侍从的李秋云,却是不由咬了咬唇,那些外门弟子尚且不行,这些药农— 林景华看著眼前这片死气沉沉的药田,心中也是一片沉重。 他大著胆子,走到陈业面前,躬身说道:“陈执事,此地问题——恐怕比我们想像中还要严重。单靠我等这点浅薄的灵植术,怕是—.” 他们治不好,才是正常。 要知道,这可是连前任主管田农都感受棘手的难题。 陈业招来他们,便是想在他们面前露一手灵植术,好聚拢人心,增添威望。 “林老丈不必担忧。” 陈业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这也是他当初让田农將他派来此地的原因, 这些灵植受过寒灾,又被魏成那廝用阵法强行抽取了地力,对於寻常灵植夫而言,確实是无解的难题。 可对他,却並非如此。 自从来到临松谷后,为了应付这个难题,他不时抽出时间练习云雨术。 將熟练度已有三百六十之高的大成云雨术,成功修行至破限! “诸位且看好了。” 陈业朗声说道,他走到那片药田的中央,在眾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暗自调用护山大阵,以大阵调动天地灵气。 剎那间,陈业心神通明。 视角通过大阵,飞快拉升,最后俯瞰整个临松谷。 “不愧是乙木御气阵。” 陈业心中讚嘆一声,这护山大阵,不仅有防御之能,更能调动整个山谷的地脉与草木之气,天地灵气,为己所用。 有此阵法加持,便相当於他能调动接近筑基真人的灵力。 只是这灵力大多得自地脉灵植,温和无比,不適於对敌。 紧接著。 陈业全力催动长青功,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云来!” 天空之上,原本晴朗无云,此刻竟凭空匯聚起了大片的云层。 “雨落!” 他低喝一声,指尖对著天空凌空一点。 “哗啦啦——” 伴隨著他一声令下,一场充满了沛然生机的灵雨,从天而降! 这是暗含长青功沛然生机的破限云雨术! 每一滴雨珠,都由最精纯的水系灵力凝聚而成,晶莹剔透,散发著淡淡的青光。 这便是云雨术达到“破限”之境后,所產生的神妙异变! 寻常的云雨术,不过是匯聚天地间的水汽,降下灵雨,稍高明些,能引来更多灵气,滋润灵植。 可破限的云雨术,却已然超脱了“术”的范畴,近乎於“道”! 它不再是单纯地引动水汽,而是直接以施法者自身的灵力为引,撬动天地之力,將最本源的水系灵气,直接凝聚成生机之雨! 这雨,便是灵! “哗啦啦一一” 生机之雨,从天而降,洒在那片枯黄、死寂的药田之上。 “滋—·滋滋—”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乾涸板结、灵气尽失的土壤,在接触到这生机之雨的瞬间,竟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海绵疯狂地吸收著雨水中那精纯的生机之力。 土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鬆软、湿润! 那片原本死气沉沉的药田,竟就在这一场春雨之下,重新焕发出了一片令人震撼的新绿! 虽然依旧稀疏,虽然依旧脆弱。 但那股子顽强的,向死而生的生命力,却让在场的所有灵植夫,都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灵植术??” 有灵植夫呆呆地看著苍茫天地降下的灵雨,直接傻眼,说出了眾多灵植夫的心声。 这等手段二阶灵植夫,都未必做到! 对於不懂行的旁人而言,只是一个非常有震撼力的画面。 可对他们这些灵植夫而言,无疑於仙术! “这—这是—神仙手段啊!” 不知是谁,惊呼出声,隨即,更是直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陈执事不!陈仙师!我等我等有眼不识泰山啊!” “仙师在上,请受我等一拜!” 一时间,三十名灵植夫,竟齐刷刷地,对著那依旧在施展著云雨术的陈业,跪拜了下来! 陈业看了眼第一个跪下的灵植夫,正是林琼玉之父,林景华。 这一大家子真的是· 不过,和林琼玉相比,林景华脸上的神情,有著女儿所没有的狂热。 毕竟— 陈业,既是么一大家子的恩锻,又给予了么们未来生活的希望。 此时,更是在企植一道,展现出超柿脱俗的本领。 对於企植夫林景华而言,如何不能让么彻底拜服? 陈业看著眼前这番景象,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从这一刻起,这临松谷,由內而外,彻底落在么陈业手中! 么朗声笑道:“诸位快快请起。今后,这等核心的企植术法,便由我来施展,不日便能解了寒灾之祸。而你们,便如往常一般,正常照理企植便可,若有不解难题,可寻我!” “我陈业,定不负各位所託!” 李秋云抱剑侍|一旁,脸色冷峻,好似一个没有感情的护卫一般。 可是那双秋水般的眸子,乍就情不自禁地不住看著眼前这意气风发的男锻。 总觉得这个时候的陈叔,比以前更有魅力了·—— 解决了药的根本问题,又在眾锻面前“下了威信,陈业的心情,可谓是前所未有的舒畅。 他將后续的琐事,尽数交给了李大根与李秋云二锻,自己则信步走到林景华面前。 “林老丈,”陈业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今日辛苦了。不知可否方便,带我去你家中拜访一番?我有些事情,想与你私下详上。” “当然方便!当然方便!” 林景华见陈业竟要亲自登门拜访,更是受宠若惊,似触忙在身前引路,將陈业请到了自家那刚刚才安顿下来的新居所。 此时,林家好似空无一锻。 林景华道侣亦是企植夫,正在药亚忙碌而林琼玉,陈业则让李婆婆暂且带她,教她如何服侍徒儿。 之所以说好似,便是因为在內屋中,並有一个宛若木偶般的女孩陈业不动声色收回目光,在院中坐下。 林景华连忙端上了一杯热茶,在一旁恭敬地候著。 陈业喝了口茶,这才看著一脸拘用的林景华,开门见驾道:“老丈,我今日前来,是有一件私事,想请你帮忙。” “执事请l!只要老汉能办到的,定不推辞!”林景华拍著胸脯保证道。 “我想在这元松谷,再额外开垦一片药田,私下里,为我自己种些东西。” 陈业看著林景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此事,事关重大,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锻,来帮我掌总。而这第一步,便是需要你,从那三似名企植夫中,为我暗中挑选出似四个手脚乾净、锻品可靠,且家室都在这元松谷的弟兄,一同来做这件事。此外,至於你的夫锻,日里也帮我盯著其么的企植夫。” “这”林景华闻言,心中一凛。么哪里並不明白,陈业这是要让么当自己的心腹,办私事1 这既是天大的信任,也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执事放心! 林景华没有半分犹豫,他挺直了腰杆, “此事,便包在老汉身上!我林家在桃驾坊数代,谁是老实本分,谁是偷奸耍滑,我心中都有数!定不会仔了仙师的大事!” “好。” 陈业满意地点了点头, “此事,便全权交由你了。至於酬劳,除了正常的工钱外,每月,我再额外给你五块企石。” “这·这如何使得!”林景华触触摆手。 “无妨,”陈业笑道,“你办的是我的私事,我自然不能让你些忙活。就这求说定了。” 么沉吟了一会,忽然又道:“林老丈,你一家四口,住在这一间院子,怕是有些不方便,你应该知晓,你女儿林琼玉,即將要当我徒儿的侍女。” 林景华默默听著,更是激动, 他乍就知道,自己女儿要当陈执事徒弟的侍从。 对於这种事情,么自然乐见其成一一能当陈主管家的侍女,对散修而言,可是求不了的福分! 之前林琼玉曾默默思量过,若是她卑躬屈膝,寧么牺人自己也要討好陈业的事情,被父亲发现,父亲定然会勃然大怒。 但此时,知晓女儿要当侍女,林景华却是狂喜无比。 盖因两者都是依附,泉其概念却大不相同。 前者是出卖色相的弗物,后者是依伏强者的家臣一一在修真界这等弱肉强食、等级森严的环境下,再正常不过。 他和妻子是陈执事的“心腹”,而女儿又是陈执事的侍女—— 在林景华看来,么这一家子,已然成了陈业的家臣。 再基於这个前提,么甚至有暗戳戳的期望:若是女儿当陈执事的侍女时,能和陈执事发生点什求关仞,再当上小妾岂不是美哉? 陈业默默打量著林景华反应,只见么激动得老脸泛红,暗自点头。 又道: “既然你我之间关仞密切,我又如何忍心,看你一大家子住在一个小院中?我已经在內谷处, 划出一个院落,可供你两个女儿在內居住。” “內谷如今,只有我和徒儿,企隱宗弟子李秋云居住,环境安定,企气充足。既方便你大女儿照顾我徒儿,又方便你小女儿疗伤— 目的仅此而已。陈业默默补充。 “什求?!” 林景华听到这话,整个锻都懵了,么难以置信地看著陈业,嘴巴张得老大,半天都合不拢。 那可是元松谷企气最浓郁、环境最清幽、最安全的地方! “这这执事!这如何使得!我们.我们一家何德何能” 林景华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乍已是老泪纵横。 么“噗通”一声,便要再次跪下,却被陈业一股柔和的企力,痰痰地托住。 “林老丈,不必如此大礼。” 陈业微笑, “只需要你和你夫锻,日后更加尽心地,为我办好我交代的事情。以此来报答我,便好。” “执事放心!老汉我我这条世,从今往后,便是您的了!您让老汉往东,老汉绝不往西!” 林景华拍著胸脯,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这句话。 一番交工过后,林景华已是对陈业死心塌地。 么对陈业再无半分戒备,將杯中热茶一饮而尽后,便兴冲冲地告辞离去,要去那三似名企植夫中,为陈业挑选最可靠的班底了。 而在林景华的身后, 仇荫婆娑,在男锻脸上落下阴暗的仇影,么的唇角微勾,带著兴奋。 么缓缓地站起身,並没有一刻离开林家,目光落在了那间紧闭房门的里屋。 没有敲门,也没有出声。 屋內。 日头西斜,愈发昏暗。 有一袭黑色微卷长发的女孩,依旧静静地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 可若是仔细看去,便会发现,她那放在扶手上苍些的小手,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著。 那个男锻的气息,就在门外。 他没有走。 么明明已经工完了所有的事情,可么·没有走。 一股莫名的恐惧,如同最阴冷的潮水,缓缓地,从她心底最深处蔓延开来。 与此同时。 三千大驾深处,一处被云雾繚绕,锻跡罕至的驾巔之上。 “轰隆一一!” 一道粗如水桶的紫色雷劫,撕裂苍穹,带著毁天灭地之威,狠狠地朝著驾巔中央那道盘膝而坐的身影劈下! 那身影模糊不清,只见其身著一袭封著日月星辰的炼神宗道袍,那道袍乍已在狂暴的雷劫之下,变得破败不堪。 这场元婴大劫,竟然足足渡了三个月! “开!” 身影猛地睁开双眼,眸子爆发出骇锻的精光,祭出一面古朴的青铜大鼎,迎向了那势不可挡的雷劫! “鐺——!” 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云霄! 那青铜大鼎仅仅坚持了一息,便被紫色的雷光轰得芝碎! “噗——!” 身影如遭重锤,一口逆血狂喷而出,气息瞬间菱靡了不少。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天空之上,更为恐怖的劫云,正在疯狂地匯聚翻涌,酝酿著致世一击。 “叶真锻!” 远处,一艘华美的飞舟之上,数名企隱宗的弟子,看著眼前这骇锻的一幕,皆是面露绝望之色。 “真锻的本命法宝已毁,怕是—怕是扛不住这最后一击了— 一个年轻弟子声音颤抖地说道。 “住口!” 一声带著几分稚嫩的娇喝,骤然响起。 只见一个身著金边些袍,金髮如瀑的绝色少女,正俏生生地|在飞舟的船头。 她那双灿金色的眸子,死死地盯著远处的劫云,那张娇俏的脸庞上,写满凝重。 该死! 这叶真锻死哪里都行,就是不能死在企隱宗! 前些时日。 炼神宗的锻曾传来消息,声称其宗门內的叶真锻世牌明灭不定,恐渡劫出现意外,需要企隱宗全力以助,若是出现半点差池,便休怪炼神宗不客气。 何等霸道! 炼神宗的锻,渡劫关企隱宗什求事? 而且这叶真锻当真秉情古怪,非要私自来三千大驾渡劫最重要的是,炼神宗集全宗之力,让燕国陷入寒灾,以助其渡过元婴大劫,可偏偏让锻意想不到的是,叶真锻竟然並渡劫失败了! 这让所有锻都猝不及防。 “赵真人么们可来了?”白籟看著远处那在雷光下摇摇欲坠的身影,声音焦急。 “回—回稟真传! 一旁的弟子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么拿出一枚正在散发著微弱光刃的罗盘,指著上面那忽明忽暗的光点,无奈地说道, “叶真锻渡劫之时,携带了炼神宗镇宗之宝遮天镜。此宝能混淆天机,遮亨气息,我等我等只能靠著炼神宗给的这枚寻踪盘,在这三千大驾之中,如无头苍蝇般,一寸一寸地搜寻。” “一时运气好,才寻得叶真锻。至於赵真锻么们,恐怕一时半会,难以寻到此地。” 毕竟,这位叶真锻既然在三千大驾渡劫,自然也要为自己做下万全的保障,避免被么锻干涉。 可却不料,此时竟成了阻碍. “这个蠢货!渡劫就渡劫——” 些籟咬牙,来到此地,她已经明些为何叶真锻渡劫失败。 此锻·竞然强行控制天劫余波,不想天劫波及整个燕国。 难怪! 寒灾在其渡劫开始时爆发得最为惨烈,泉在渡劫时,燕国的寒灾却逐渐消弹。 按常理而言,这是不可能的。 天劫只会让寒灾越来越严重,岂会反其道而行? 除非是渡劫者,强行挤出余力,来控制天劫影响。 些根本想不通,因为这场寒灾,本就是炼神宗特意为其营造的天时,早就波及黎民人姓。 可为何叶真锻突然又宅心仁厚起来? “果然是个蠢货素闻此锻幼年被锻称之为剑傻子,果不其然! 些气得一脚,那华美的飞舟都隨之微微一颤。 她恨那叶真锻不识好列,更恨那炼神宗行事霸道,出了事,便將所有责任都推到么们企隱宗的头上! 可恨归恨,她却也知道,此事,她管也得管,不管也得管。 一旦叶真锻陨落在么们灵隱宗的地界,以炼神宗那护短的秉子,定然会以此为藉口,掀起两宗大战。 届时,整个燕国修仙界,怕是都要生企涂炭。 纵然她无心天下苍生— 可可眼下灵隱宗的安寧,付出了她父亲生世的代价! 些籟籟不容任何锻破坏! “传我令下,”些那双灿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决绝,“开启九宫玄天大阵,不伶一切代价,也要助叶真锻,渡过此劫!” “可是.真传。” 一旁的弟子闻言,脸色一些,触忙劝阻道, “这九宫玄天大阵,乃我宗护驾大阵的形,一旦开启,需耗费海量的企石,而且—我等修为低微,强行催动,恐会被大阵反噬,身受重伤啊!要不—等赵真锻到来?” “我说,开启大阵!” 些猛地回头,那双灿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暴虐的冷光, “谁敢再多言一句,休怪本小姐,剑下无情!” 眾锻被她这骇锻的气势所,再不敢有半分迟疑,触忙各就各位,將一枚枚灵石,嵌入飞舟的阵眼之中。 “嗡一一!” 隨著企石归位,整艘飞舟,触同周围的九座驾峰,都隨之剧烈地喻鸣起来! 一道道赤红的光柱,从九座驾峰之巔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幅玄奥阵图,將那即將降下的雷劫,死死地笼罩其中。 些看著那在阵法之中陵狂挣扎的紫色雷龙,那张紧绷的俏脸,才於稍稍缓和了些许。 只是·. 不知为何,在她心中,却总是縈绕著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安。 “好饿——” 日头,从天边探头,到从天边落下。 她们的房门,始嘰没锻打开。 而师父的静室,依旧大门紧闭。 青君再也躺不住了,她从床上爬了起来,懦不安, “师姐—师父么—么是不是真的生气了?” 知微生无可恋地看著天板。 呜鸣鸣—· 师父不会討厌她了吧? 她她可是|志想成为让师父骄傲的徒儿,怎求能被师父討厌!! 而且师父那么好,她们怎么能—怎么能那样对么呢? 就在两个小斗头心中七上八下,一个想著要不要去负荆请罪,一个琢磨著该怎来撒娇才能让师父消气之时。 “咚咚咚。” 院门外,传来了轻轻的即门声。 紧接著,李婆婆那熟悉的的声音,响了起来: “知微,青君,老婆子能进来吗?” 莫非· 是师父来了! 两个女娃眼晴一亮,对视了一眼,触忙从床上一跃而下。 小女娃再次得意:“矣嘿嘿,青君就知道,师父最疼我们了!么一定是特意请来李婆婆来哄我们!不行,要给师父一点脸色!” 小女娃可谓好了伤疤忘了疼,她拉了拉师姐的衣袖,小声地嘀咕道:“师姐,我们待会儿,可要绷住了!不能让师父那求轻易就得逞!” “不行!” 知微固执的摇了摇头,她决定了,不能再和青君胡闹下去了! “鸣—.好吧——” 青君失望嘆气,两个小斗头整理好表情,衣服,这才迈著小步子,一脸高冷地去打开了院门。 当然,知微是本来就高冷,而青君则是贼心不死,装著高冷。 泉当院门打开的瞬间,她们脸上的表情,却不约而同地凝固了。 门外站著的,並非是她们日思夜想的师父。 而是·. 一个她们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 “琼玉姐姐?”青君歪著小脑袋,有些好奇地看著那个低著头,不敢看她们的女子。 今日的林琼玉,换下了一身黑袍,穿上了一件乾净朴素的粗布长裙。 她那头乌黑的秀髮,也被整整齐齐地梳成了一个简单的髮髻,虽然依旧难掩其天生丽质,却也少了那份在云裳阁时的娇媚,多了几分寻常女子的温婉。 而在她的身后,则是李婆婆。 “我”林琼玉看著眼前这两个芝雕玉琢,气逼锻的小斗头,心中更是自惭形秽,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求。 以前,她能当一个大姐姐,来哄著两个女娃。 可现在..却是侍女。 哪怕林琼玉有自知之明,可身份的落差,此归会让她一时之间,不知怎求和她们相处。 並是李婆婆笑著,替她解了围:“好了好了,都別在门口站著了。老婆子今天啊,给你们带了个新姐妹来。以后,就由琼玉,来照顾你们姐妹俩的饮食起居了。” 她一边说著,一边拉著林琼玉的手,走进了院子,又对两个並有些发懵的小斗头说道: “你们师父啊,今日一大乍便出內谷,去桃外谷处理企植夫的事情了。我见你们师父走了,便想著晚上来看看你们,顺便,刚好让琼玉一起过来熟悉熟悉。” 说著,她便將手中提著的食盒,放在了院中的石桌上。 饭菜的香气,瞬间便驱散了院中那点奇怪的尷尬气氛。 也彻底地击碎了两个小斗头那颗期待著被师父哄著、宠著的心。 原来— 师父么,根本就没有生气。 么只是单纯地,忘了她们而已! 忘了——忘了——忘了!! “鸣鸣呜,师父!!!” 第一个没绷住的,是青君。 那句“师父一大乍便去內谷了”,像是一根针,狠狠地戳破了她心中最后一点幻想。 原来,师父根本就没在静室! 么根本就没看到她们在“冷战”! 么—么甚至可能都忘了,自己並有两个徒弟在家里饿著肚子! 天大的委屈! 小斗头“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那金豆子,像是断了公的脖子,瞬里啪啦地往下掉。她再也顾不得什求计划,什求高冷,一下子便扑到了李婆婆的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鸣鸣鸣·师父是个大坏蛋!大笨蛋!么———么忘了我们了———么不要我们了———.鸣鸣呜—...—” 而一向清冷自持的知微,那双素来沉痰的黑眸中,也瞬间蓄满了水汽。 她死死地咬著唇,不想让自己哭出来,可那泛红的眼眶,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却乍已泄露了她內心的恐慌。 她没想到,师父竟然在“逃避”她们。 独自一锻去了外谷,都不肯来隔壁看看她们是不是—因为那个林琼玉? 一想到这个可能,知微的心,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揪住。 不对.. 知微豁然一惊,她一直把林琼玉当成假想敌—-胚呸,当成勾引师父的坏女锻。 泉此时,这个坏女锻明明就在眼前呀? “哎呦,我的两个乖因因,这是怎求了呀?” 李婆婆看著这两个突然就哭成泪锻的小斗头,顿时就慌了手脚。 她一边手忙脚乱地替青君擦著眼泪,一边又心疼地將知微也揽入怀中。 另一个声音,忽然传来: “等—等等,青君,知微,別哭了——琼玉姐姐,带你们找师父好不好?” 第172章 师父,当场抓获!(out) 第172章 师父,当场抓获!(out) 在陈业浑然不觉间,一场风暴,正悄然酝酿。 “嘎岐一”房门被男人轻轻推开。 剎那间, 男人身后的晚霞狂涌而入,將昏暗的小屋映得灿金一片。 又將他的影子拉长,最后落在女孩纤瘦的双腿上,身上,乃至精致的小脸上。 “砰.—..—砰.—..—· 伴隨著不安的心跳,女孩瞳孔中的身影逐渐逼近。 她的小手抓紧扶手,似是想后退,可碍於身体瘫痪,动弹不得。 “难道我看上去有这么可怕么?” 看到轮椅上瘦弱女孩,好似惊弓之鸟一般。 陈业下意识摸了摸脸,不免有些自我怀疑。 林今看他的眼神,简直就像是青君看到了张老道“別怕,我又不会吃了你。我这次来,是为你治腿的。” 陈业儘量让语气温和一些。 他缓步上前,在轮椅旁蹲下身子,將自己的手掌,摊开在了女孩的面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掌心之中,一缕带著沛然生机的青色灵力,正如同温顺的萤火虫般,柔和地跳动著。 那青色的光芒,映照在林今那双空洞的漆黑眸子里。 便如一颗泛著微光的石子,投入一潭死水。 陈业笑眯眯地看著小丫头,掌中灵光不断变化种种形態,或者小动物,亦或者是某种美食。 哼! 不过区区小女孩罢了。 他陈业,专攻问题少女! 这林今一天到晚都在家中休养,想必,是没怎么见过外界这些新奇事物。 陈业心中自信满满。 但,任凭陈业招收百出,女孩瞳孔中的死水,却未曾映出半分涟漪。 反而,牙关隱隱打颤,越来越恐惧。 陈业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发现,自己似乎———失策了。 这丫头,比他想像中,还要难对付。 寻常哄骗小孩子的把戏,对她而言,毫无作用。 既然,哄不了..那陈业便不装了。 他不可能一直在这里乾耗著哄她。 更何况,他严重怀疑,这女孩之所以如此,並不仅仅是心病,更有可能是那潜藏在她体內的“寒炎”,在无时无刻地影响著她的神智! 念及此,陈业不再犹豫。 他手掌一翻,灵焰熄灭,再猛然伸出手,再一次將她冰凉瘦弱的手腕,死死抓在掌心中。 林今瞳孔一缩,那是对侵犯的恐惧。 她想挣扎,可那瘫痪的身躯与早已麻木的神经,却让她做不出任何有效的反抗,只能如同被钉在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果然” 这一次探查,远比上一次细致毕竟,上一次还要顾及林家人的心情,不好太过强硬。 但这一次,陈业却是细细检查。 他没有半分犹豫,那只温暖的大手,顺著女孩那冰凉纤细的手腕,缓缓向上。 灵力如丝,探入她的经脉。 一路向上,是她那如白玉雕琢般的藕臂。 肌肤细腻得看不见半分瑕疵,却又因久病而带著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轻轻一碰,便会留下红痕。 “鸣鸣——”女孩鸣咽出声。 陈业不管不顾,指尖,划过她的手肘,来到了她的香肩。 再点在她精致小巧的锁骨之上。 此乃缺盆穴,乃手三阳经脉交会之处,最能反应臟腑之气的盛衰。 女孩肌肤光滑柔嫩, 脆弱的生机,在这皮囊下微微搏动。 最终,传达到陈业的指腹上。 他能清楚感受到,这具娇嫩肉体带著最纯粹的少女之美。 陈业目光,微微一动。 顺著优美的锁骨曲线,向下滑落。 在那朴素的粗布衣衫之下,隱约可见的,是少女如同含苞待放的蕾般的小小轮廓“红粉骷髏.” 陈业在心中,默念了一句前世佛经中的謁语。 经过细致的检查,他已然確定,在林今体內,確確实实存在一种神秘的灵火。 也就是所谓的寒炎! 但寒炎几乎与林今的生机、神魂融为一体,想要强行剥夺,无异於杀人取魂一一就算杀了她, 寒炎恐怕也隨之湮灭。 好在。 虽寒炎无法夺走,但还是有办法去控制寒炎,从而减轻寒炎带来的副作用。 陈业目泛灵光,长青功的灵力繚绕指间。 竟化作了一柄寸许长的,由灵力凝聚而成的、碧绿如玉的.—小刀! 正是破限级的灵植三术之一,去疾刀! 此术,本是用来切除灵植病灶的妙法,但破限之后,用在人身上,同样有祛除病根、斩断邪崇之奇效! 陈业打算,以去疾刀,斩断林今腿部经脉淤积的阴寒之气。 但,只要寒炎並未完全被林今炼化。 永远都会有源源不断的阴寒之气淤积体內! 也就是说,去疾刀只能治標,但不能治本。 “呼——吸—一” 女孩呼吸略显急促,睫毛带著水珠,指节发白。 直到陈业收手,才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 娇嫩的肌肤,已经布满鸡皮疙瘩。 胸腔起伏不停,直欲作呕。 但·—— 下一刻,男人再次伸手,不容置喙地解开女孩那淡青的长裙: “別误会,我要为你治疗—无奈之举,要是好声相劝,恐怕你依旧不会听我的话—治好后,你就明白了。” 隨著最后一道布料的遮掩被褪去。 一双完美得不像凡间该有的腿,就那样毫无遮掩地,呈现在了陈业的眼前。 犹如,最上等的羊脂美玉雕琢而成的艺术品。 肌肤白皙,细腻;曲线优美,修长。 白皙肌肤之下,能隱约看到淡青色的血管,如同最精致的瓷器之上,天然形成的冰裂纹。 “奇怪,长期不运动,肌肉应该萎缩才对—不不不,我在想什么,这可是修真界。林今体內有寒炎,虽有阴寒之气淤积,可隨之而来的,却是充沛的灵力。” 陈业心神全沉浸在去疾刀诀中,心头未有半分綺念。 盖因,在他的视角里,这双美腿之上,还缠绕著密密麻麻的气脉。 只是轮椅上,宛若木偶般精美的女孩,身子却猛然战慄起来。 一滴滴泪珠,划过病態苍白的小脸, 屈辱,无尽的屈辱! 好似一个被剥光了外壳的软体动物,就那样赤裸裸地暴露在一个陌生男人的视线与-触碰之中。 可偏偏,她没有任何能力反抗,甚至连呼救都做不到,只能像一个玩偶任人玩弄。 “狼心狗肺”的陈业,哪里知晓林今的心情? 他早就心神沉浸在治疗之中,將一双大手,从她的小腿处,一寸寸向上游走。 他不是铁石心肠,也非不解风情。 只是,在他的眼中,眼前这双足以让任何男人疯狂的美腿,此刻,却已然化作了一幅最为复杂经络图。 那一条条被阴寒之气堵塞的经脉,如同布满淤泥的河道。 而他的任务,便是用手中这柄由长青功灵力所化的去疾刀,將这些经脉,一一疏通! 这个过程,需要极致的专注。 稍有不慎,便会伤及女孩那本就脆弱不堪的经脉,造成永久性的损伤。 陈业屏息凝神,指尖那柄碧绿如玉的小刀,开始动了。 分毫不差地,沿著那些被堵塞的经脉,缓缓划过。 届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传来。 气脉虽被斩断,但这股阴寒之气,与血肉死死纠缠一起。 须以力道逼出! 陈业起眉心,掂量著力道,五指併拢,如铁钳般精准地捏在了那处淤结的穴位之上。 “鸣!” 女孩那一直紧咬的唇间,终於溢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鸣咽。 不堪躁的脆弱肌肤,瞬间便浮上了清晰的手指红印。 隨即,这股阴寒之气,亦然从血肉之中挤出。 “是了,先斩再挤便好— 陈业心头一定,他知道,自己的方法走对了! 紧接著,他不再犹豫。 一刀又一道,一掌又一掌。 一个时辰后。 轮椅上,那双原本如同艺术品般的美腿,已是青一片,紫一片,布满了交错的红色指痕。 “呼.—..—” 陈业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收起灵力,如释重负,自得一笑。 这时,他才从施展去疾刀诀的沉浸状態中脱离。 哼哼哼——· 这小姑娘,一定是感激死自己了! 很久之前,和两个徒儿相处时,陈业就知道,说的再多,都不如行动! 因此,在看见林今油盐不进时,陈业就放弃用言语说服,转而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 “好了,感觉如何?试著动一动?” 陈业拍了拍手,笑吟吟地看向小姑娘。 但很奇怪,这丫头不知怎么回事,一张小脸梨带雨,哭得眼眶都泛红。 治好了腿,反而不开心? 难懂·是治好腿后,就不能顺理成章地家里蹲了? 陈业暗自奇怪,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於治好了她那困扰多年的顽疾,她就算不感激涕零至少,也该明白自己的苦心吧? “坏—坏蛋!” 女孩悲愤地紧心口衣襟,眸光绝望,那一直毫无知觉的右腿,猛然抬起。 带著她视死如归地愤怒,毫不留情端在陈业脸上! 同时,似乎是认命了般。 闭上双眸,偏过头去,等待著男人的滔天愤怒。 “听·..” 陈业捂著自己那被踩得生疼的脸,难以置信。 这这是他第二次被踩脸了吧? 上一次是筑基的白,情有可原。 但这一次,却是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小姑娘! 凉腻柔软的触感,淡淡的甜香,还残留在他的脸颊上那是一只小巧精致,如同白玉雕琢而欺的小脚斗。 脚踝纤细,足弓的曲线优美,五根小巧的脚趾,如同最饱满的珍珠,微微蜷缩著,带著几分紧张。 可就是这样一只看起来毫无杀伤力的小脚,却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这位练气八层修士的脸上! 奇耻大辱! 陈业勃然大怒! 可是,当看见这个紧紧闭著双眼,睫毛上还掛著泪珠的小姑娘时,又只得称奈地嘆气一声。 看来——这小姑娘,还没察觉,她的腿竟然好了。 “琼玉姐姐,师不到底去哪了呀!!” 忽然,外门传来小女娃气喘吁吁的声音, “都找了一天都没找到!可恶的师不!师姐,要任——” 青君的声音贼兮兮的, 但知微莫名一惊:“不行!还有其他人在“” “好吧———” 青君有气称力嘆气。 “別急,你们先来我家休息一下吧。天已经黑了,等下陈执事,应该就要回家了。” 此时,又传来林琼玉的声音。 什.—— 什么情况? 陈业头皮发麻,他忍任住瞅了眼现在的环境。 绝美而又脆弱的少女,好似一副鸟凌至极的模样。 长裙褪至脚踝,正横陈在轮椅之上,腿上布满暖昧红痕,脸上梨带雨。 一只白脆的小脚,还鸟他抓在手中· 这个场景,若是鸟外人看到,那简直是黄泥掉进裤襠里,任是屎似是屎了! 更要命的是,外面那两个,还任是外人! 那是他那两个宝贝徒弟! 还有林今的姐姐,林琼玉! 陈业只觉一股寒气从尾脊骨直衝天灵盖,他连忙手忙脚乱地帮林今穿上裙子。 低声道:“振作一点!別让她们误会了,否则——一切都完了!” 见林今依旧默任作声,紧闭双眸,羞愤欲死的模样。 陈业顿时慌了,也是,完的是他,又任是林今!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你姐姐,可就在外边!” 如此一来,林今就会和他一样尷尬吧? 只是,此话落在林今耳中,却无异於最恶毒的威胁! 姐姐·— 他竟用姐姐来威胁自己! 这是一个披著人皮的魔鬼! 她闷闷地应了一声,抹了把泪,重新恢復面称表情的神態。 “真乖。”陈业鬆了口气。 “哎呀——” 说时迟,那时快。 刚等陈业安排好一切,那扇本就摇摇晃晃的木门,已鸟一只小手,毫任客气地,一把推开! 三个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当先的,正是那扎著双马尾,一脸气鼓鼓的银髮小女娃。 在她身后,则是一身白裙,神情清冷的墨发女孩。 以及,正小声唤著妹妹的林琼玉: “今儿,姐姐回来——了哦?” 当她们的目光,越过昏暗的屋子,落在正襟危坐的陈业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琼玉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看了眼正面称表情坐在轮椅上的妹妹,又看了眼高坐堂上的陈业,任敢置信: “陈前辈,你怎么在这里?” “师不?” 青君那原本气鼓鼓的小脸,瞬间僵住,那双乌溜溜的凤眼,一点一点地,瞪得溜圆,小嘴似微微张开,足以元下一整颗鸡蛋。 “师不?” 知微的声音,很轻很轻,好似梦一般。 这个小姑娘,又是谁?!! 第173章 解释(感谢遥望轻轻嘆的盟主!日万day1) 第173章 解释(感谢遥望轻轻嘆的盟主!日万day1) 倘若寻常, 两个徒儿绝不会震惊到发懵。 可今天,她们苦苦寻找了一天师父,到头来,发现师父和一个陌生的小姑娘共处一室! 知微忍不住上下打量了眼这个小姑娘。 观其年龄,应该是比她和青君要大,方才成年。 容貌,几乎称得上无可挑剔。 只是身体似乎抱恙,坐在轮椅上,面无表情,神情呆滯,尤其是其瞳孔,更是空洞。 莫非是一个神智有缺的傻子? 师父,在欺负傻子? “知微,青君?你们找师父有事吗?” 陈业一本正经,同时,不忘將手指搭在林今的经脉上,细细探查。 经过方才一事,这个可怜的小姑娘岂敢有半分牴触? 只是垂下眸子,任凭陈业触碰她的手腕。 “嘎哎嘎哎——” 青君鼓了鼓白嫩嫩的小脸,牙齿咬得嘎嘣作响。 明明她们已经来了,师父为什么视她们如无物,自顾自地碰別的女孩! “不错—.看来经脉寒气,散去大半。”” 陈业满意点头,经过方才的治疗,已经让林今恢復了部分行动能力,否则此女方才就没有能力去踢他。 只是,这个孩子似乎很是自闭? 陈业事先已经千说万说,再三强调是为她治腿。 而事后,林今的双腿已然成功恢復行动能力。 可她偏偏恍若未觉,依旧牴触—. 真是性情古怪! 早知如此,他就不孤身一人前来,让林今家人在旁看著,或许能让女孩的心情稳定些, 陈业有些懊恼。 可问题是,他来都来了,总不好见林今性格古怪,就转身离去吧? 他现在的时间,可是宝贵的很! 至於林今的父亲,虽说当时也在这个院子。 可若林景华在旁看著·恐怕林今心情反而更不稳定。 毕竟,林琼玉说过,她这妹妹,对任何人都非常牴触,哪怕是父亲,何况林景华还是一个大男人。 陈业摇了摇头,没有继续懊恼。 终归不过是一个小姑娘,他没必要因为她的心情,而过多苦恼,自己问心无愧便好。 陈业鬆开手,这才抬起头,看向门口那两个石化的徒弟,以及一脸错愣的林琼玉。 他脸上不见半分慌乱,笑容温和,好似眼前这尷尬的场景,与他毫无干係。 “都来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地说道“来得正好,也省得我再跑一趟。” 他先是看向林琼玉,吩咐道:“你妹妹体內的寒疾,比我想像中还要棘手。方才我已用独门手法,为她疏通了腿部经脉,暂且保住了生机。但若想根治,还需带回內谷,悉心调理。你且带你妹妹,先去里屋收拾一下行李,稍后,隨我一同回去。” 林琼玉被他这番话说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地便点了点头。 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思考,就被陈业理所当然的语气所镊,机械性地遵循他的吩咐。 转身,推著妹妹,朝著里屋走去。 紧接著,陈业的目光,才落在了那两个依旧僵在门口,一个气得浑身发抖,一个已然面若冰霜的小徒弟身上。 这两个小徒儿就不好办了。 毕竟,女娃心,便是海底针。 就算陈业占了理,也是有理说不清。 他没有急著解释,反而缓步走到她们面前,蹲下身子,伸出手,想要像往常那样,揉一揉她们的小脑袋。 “別碰我!” 青君皱起琼鼻,盯著师父的手看个不停。 哼! 碰了別的女孩,还想碰自己! 小女娃越想越气,双手叉腰,气鼓鼓地控诉著: “师父是个大坏蛋!大骗子!” “你不是说只要我们两个就够了吗?你骗人!你这个言而无信的大坏蛋!!” 知微亦然是极为受伤的模样。 今天,师父都不在意她们饿没饿,生没生气,甚至看都没看她们一眼。 消失一整天,竟然和別的女孩在一起! “师父。” 她轻声唤道,那声音,平静得可怕, “您曾教导我们,修行先修心。心若不诚,道途必有魔障。可为何——·师父要骗我们?那— 师父的心可诚?” 陈业呆呆地指了指自己。 他到底做了什么? 好啊———· 这两只不听话的糰子,竟然还想干涉为师的感情生活! 更何况,自己什么都没做,这也太冤枉了! 这简直是岂有此理! 是可忍,敦不可忍! 陈业越想越气,他曲起手指,一手一个,毫不留情地,在那两个光洁饱满的小脑袋上,一人敲了一下! “咚!”“咚!” “哎呦!”“唔———“” 两个小丫头吃痛,不约而同地捂住了自己的脑袋,那控诉的眼神,也瞬间变成了委屈的泪光。 “师父,实在太坏了!” 小女娃很生气,师父竟然还因为其他的小女孩打自己! 说著,撒著脚丫,就想离家出走。 没成想,被师父一把拎起后颈。 陈业瞪著两个小丫头,义正言辞道: “我问你们!为师辛辛苦苦,又是招人又是治病,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你们两个小没良心的!为师若不把这临松谷打理好,一个月后,宗门怪罪下来,我们师徒三人,难道要一起去喝西北风吗?!” “我再问你们!那位林家姐姐,她妹妹身患重病,一家人又在为师父治理灵植,为师出手相助,是不是理所当然?是不是在给你们这两个做徒弟的,树立一个乐於助人的好榜样?!” 他这番义正言辞的抢白,说得两个小丫头一愣一愣的,都忘了哭了。 师父,偷偷和小女孩私会,只是为了给她疗伤? 好像·好像听起来挺有道理的? 那小小的脑袋瓜里,一时间也有些转不过弯来。 虽然.—— 很委屈,正是因为在乎才委屈。 明明期待了一天,师父要怎么安慰她们要是师父真的在忙,或者有其他事情要干。 两个女娃都能理解师父,甚至本来都想好了怎么去搞劳师父。 可偏偏,竟然在陪其他女孩。 但现在,她们发现自己误会了? 师父,只是单纯为其他人疗伤而已一一不管这个人是女孩还是男孩,师父依旧会为她疗伤。 而就在此时,那间昏暗的里屋,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林琼玉恍地几乎都快要站不稳路,她扶住墙壁走了出来。 方才,她进入里屋时,暗暗检查了下妹妹,却惊讶的发现,妹妹的腿,竟然好了! 林琼玉脸上还掛著喜极而泣的泪痕,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却闪烁著一种近乎於狂喜的光芒。 她没有去看那两个正发憎的小丫头,而是径直走到陈业面前,“噗通”一声,便再次跪倒在地,对著陈业,结结实实地,磕了一个响头。 “陈执事!您———您的大恩大德,琼玉———琼玉一家,永世不忘!” 她抬起头,那张梨带雨的俏脸上,激动不已, “我妹妹—我妹妹她的腿,真的真的能动了!” 1 这一下,两个小丫头,是彻底地傻了眼。 不约而同低下了脑袋,心虚不已。 果然,她们,就是误会师父了! 原来,他真的,是在治病救人! “我我”青君的小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知微小脸也再也绷不住,眼神躲闪,就是不敢落在师父身上。 陈业看著她们这副模样,当即反客为主! 故作委屈地长嘆一口气,心酸道: “唉——为师我,辛辛苦苦,在外奔波劳累,受了伤,也不与你们说,怕你们担心。好心好意,治病救人,还要被你们当成坏蛋,当成骗子——“ 青君倒好说,只是越发心虚,不停的磨蹭著脚尖。 可知微哪里能受得了师父的委屈? “师父—对不起!你不要难受,都是知微的错!” 大女娃顾不得其他,一下子便扑进了陈业的怀里,紧紧地抱著他。 “好了好了。” 陈业鬆了口气,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忽然坏笑道“只是,以后可不要隨便误会师父。但一句错了,就完了吗?除非.—“” “除非什么?”两个小丫头异口同声地问道。 “除非·” 陈业摩著下巴,得寸进尺, “除非,你们两个,今天好好地服侍师父!为师可是累了一天—捏肩捶腿,端茶送水,直到为师满意为止!” 一番事了。 一行浩浩荡荡回到內谷之中。 至於林琼玉,则推著妹妹的轮椅,带著她去新家。 毕竟,林今双腿寒气方去,还需要时间適应,尚不能独自走路。 越是往里走,林琼玉心中的震惊,便愈发无以復加。 谷內的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为实质,仅仅是呼吸,便让她感到一阵心旷神怡。 道路两旁,奇异草遍地,儘是灵植,环境远比外谷要好。 “今儿,你看到了吗?”林琼玉柔声道,“我们——我们有新家了。而你的腿,也好了——” 她推著轮椅,最终,在一座被修竹环绕,独立而又雅致的小院前,停下了脚步。 而轮椅上,一直沉默不语的女孩,眸光微不可查的一颤。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又浮现出方才在那个昏暗小屋里,所发生的一切。 其实他一开始就说了很清楚,他是为自己治腿。 只是自己先入为主,就將他当成了那些凯姐姐美貌,不怀好意的坏人。 脱下她的裙子,也只是为了治疗而已·. 林今低头看了看她纤细的双腿,头一次,感到心情复杂。 “师父——” 一双白嫩的小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拿捏了起来。 陈业回头一看,只见青君正站在他身后,小脸上满是乖巧的笑容,正一脸认真地,为他捏著肩膀。 “师父,你今天好辛苦呀!”小丫头的声音,甜得像是抹了蜜,“青君给你捶捶背,捏捏肩, 解解乏!” 陈业没理尚且不饶女娃,何况有理? 当即板著脸:“哼!没吃饱饭吗!用力一点!” “咕!” 小女娃小脸一鼓,却也无可奈何,只好红了小脸,用力给师父按摩。 而大徒儿也不知何时已燃起了红泥火炉,煮上了一壶灵茶。 她手持茶盏,迈著小步子,稳稳地走到陈业面前,將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递了过来。 恭敬道: “师父,请用茶。” “可是师父懒得动,怎么办?”陈业懒洋洋靠在身后的小女娃身上。 没办法,谁让这椅子只是石凳,没有靠背呢? 別说,青君作为靠背,可真是柔柔又软软,香香又甜甜! “鸣!” 小女娃悲鸣一声,半分气都不敢出。 受气包似得,任凭师父靠在她的身上,小手费力地给师父按摩著。 “懒—·懒得动?” 知微小手一抖,见师父戏謔地看著自己。 这岂不是,让自己亲手餵师父喝茶? 她不敢看他,只是低著头,將那杯温度刚刚好的灵茶,用那微微颤抖的小手,小心翼翼地,递到了陈业的嘴边。 “师——·师父,请·——·请用茶。” 陈业心中暗笑,脸上却依旧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他低下头,就著徒儿的小手,將那杯灵茶,一饮而尽。 温润的茶水,滑过喉咙。 不错,是上好的茶水,应该是临松谷本谷种植的灵茶。 “嗯,茶不错。” 陈业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即,他那得寸进尺的目光,又落在了桌上那碟还未动过的桂糕上。 他伸出手,一把便將这个还在害羞的大徒弟,拉了过来,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师父!” 知微又慌了,她小小的身子在陈业怀中猛地一僵。 陈业心满意足。 怀里有大徒儿,背后有小徒儿。 他这师父,终於能享受一回徒儿的双重孝顺了。 “光喝茶,不管饱啊。” 陈业却不理会她的抗议,他指了指那碟桂糕,说道,“继续。” 餵师父吃点心? 还是在师父怀里餵— 知微难得了嘴,倒不是因为服侍师父而感到委屈。 而是为服侍的方式感到委屈, 为何? 她一直想能照顾师父的方方面面,可·—绝不是在师父怀里照顾师父! 师父在她怀中还差不多— 但如今,她岂有反对的理由? 好不容易安抚好了两个吃醋的小丫头,陈业享受著这难得的帝王待遇,身体那点因忙碌而起的疲惫,早已烟消云云散。 徒儿环绕膝旁,人生至福,莫过於此。 他心满意足地吃下知微递来的最后一口桂糕,又在那羞窘的小脸上香了一口,这才心满意足地將她放下。 “好了好了,今日之事,就此作罢。你们两个小傢伙,也累了一天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两个小丫头如蒙大赦,连忙从他身边溜走,逃也似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看著她们那可爱的背影,陈业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 接下来的日子,临松谷正式进入了正轨。 有了三十名经验丰富的灵植夫,以及李大根和林景华这两个尽心尽责的工头,药园的恢復工作,进行得有条不。 陈业每日只需在关键时刻,施展他那神乎其技的破限云雨术,便能让那些枯萎的灵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焕生机。 而他自己,则將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修行之中。 他先是了数日,用那二阶的飞光剑,將青澜御剑诀重新演练纯熟,其威力比之先前,不可同日而语。 之后,便是日夜研读李彦峰赠与的剑道心得。 青澜御剑术的熟练度,飞快增涨! 六天后。 【青澜御剑术大成:165/200】 “大成对应是第四层倒海,待圆满对应的便是第五层惊雷。” “青澜御剑术,余下两层皆是对剑意的推演,早已超出一阶飞剑术的范畴。若修行至圆满,便可开始触及剑意之道—这么一想,岂不是等破限,才可习练第六层凝渊?” 陈业嘆气。 怪不得都说青澜御剑术乃燕国最难修行的飞剑之术。 原来,此飞剑术实际只有四层,剩下的两层,还得靠修者自己悟出! 这对於寻常修士而言,无异於痴人说梦。 不过,对他而言,倒也並非坏事。 他有熟练度面板,只要勤加苦练,这所谓的剑意,不过是水到渠成之事。 陈业思绪一定,收起飞光、铁剑二剑。 推开静室的木门,准备去看看那两个还在闹彆扭的小徒弟。 可神识一扫,他的眉头,却不由得微微一皱。 临松谷,外谷。 深夜,万籟俱寂。 可那片刚刚才安顿下来的灵植夫居住区,此刻却是一片混乱。 “吼一一! 一声充满了暴虐的兽吼,打破了山谷的寧静! 只见一头体型足有三丈之高,形如猛虎,却又生著一对锋利牛角的黑色妖兽,正肆无忌惮地, 衝击著屋舍! 那妖兽的修为,赫然已达练气八层! 对於这些修为大多只有练气初期、中期的散修果农而言,这无异於一场灭顶之灾! “快跑啊!是铁角魔牛!” “救命啊!护山大阵呢?为什么会有妖兽闯进来!” 惊恐的尖叫声,孩童的哭喊声,响彻了整个外谷。 李大根与林景华,正组织著一些胆大的男丁,试图抵挡妖兽衝击。 可他们的攻击,又如何能奈何铁角魔牛? “畜生!休得伤人!” 一声清越的娇喝,自內谷传来! 只见一道天青色的身影,御使著飞剑,如同一道流光,瞬间便已赶到! 正是李秋云! 她看著眼前这肆虐的妖兽,以及那些在妖兽铁蹄之下,遭受波及的灵植夫,俏脸一冷。 她手中法诀一掐,那柄飞剑便化作一道寒光,直取妖兽的咽喉要害! “鐺!” 然而,那妖兽竟是皮糙肉厚到了极点,李秋云这势在必得的一剑,竞只是在它脖颈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吼!” 铁角魔牛吃痛,更是被激起了凶性! 它放弃了追杀灵植夫,调转方向,那双猩红的牛眼,死死地锁定了半空中的李秋云,四蹄一蹬,便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朝著她,狠狠地撞了过来! 李秋云见状,神色愈发冷静。 她虽是练气七层,但与这以力量和防御见长的铁角魔牛硬撼,无异於以卵击石! 御使飞剑,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堪堪躲过了那致命的衝撞。 然而,还不等她鬆一口气,那铁角魔牛竟是得势不饶人,四蹄在地面上猛地一踏,那对闪烁著乌光的锋利牛角,便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再次狠狠地顶了过来! 这一次,李秋云已是避无可避!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沉默的高大黑影,却如鬼魅般,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她的身前。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寂静的夜空中轰然炸响! 那狂暴的衝撞之力,竟被那道黑影,用一只手,轻描淡写地,给挡了下来! 铁角魔牛那足以撞碎山岩的牛角,顶在那黑影的掌心,竟是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这—这是?!”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惊慌失措的果农,还是死里逃生的李秋云,都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骇人的一幕。 只见那高大的黑袍人,缓缓地,抬起了另一只手。 然后,握拳。 一拳,轰出。 没有丝毫的灵力波动,也没有任何华丽的招式, 有的,只是最纯粹的、最原始的绝对力量! “砰——! 那颗坚硬无比的牛头,在那一拳之,竟如同西瓜般,应声而碎!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这头不可一世的求气八层铁角魔牛,甚至连一声悲鸣都未能发出,便轰然倒地,生机,就此断绝。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尊如同魔神般的黑袍人。 有眼尖的药农已经发现,这不正是,前些时日跟隨在陈执事身后的护卫? “不错。” 陈业缓步走出,拍了拍那高大身影的肩膀。 这黑袍人,正是青知! 只是在其他人眼中,误以赖是修者而已。 它在击民妖兽后,便如同一座沉默的铁塔,恭敬地铸立在陈业身后。 “咕咚。” 李大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看著陈业,又看了看那如同魔神般的青知,只觉得自己的脑子, 彻底不够用了。 那那可是求气八层的铁角魔牛秉!就这么一拳? 而那些新来的果农们,看向陈业的眼神,更是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陈业那手呼风唤雨的灵植术,让他们感到的是敬佩。 那么此刻,青知这一拳,带给他们的,便是敬畏。 两者虽差一词,背后的意味却大不相同。 陈业此举,自然也是赖了让各位药农放心。 他环视眾人,看著他们那从惊恐,到震惊,再到如今这般敬畏的神情,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朗声开口:“诸位不必惊慌。此乃青知,他虽不善言辞,但一身修赖,足以护佑我临松谷周全。从今往后,他便会日夜镇守此地,绝不会再让任何宵伯之辈,有可乘之机。” “有—有这位仙师在,我—我们自然放心!” “是秉是秉,多谢陈执事!多谢青知仙师!” 果农们劫后余生,纷纷躬身行礼,感激涕零,心头一定。 他们並非傻子,知晓临松谷有大企护住,忽然出现一只求气八层的妖兽,背后一定有著阴谋! 而这意味著,临松谷將会变得不安全致使人心浮动。 可见了青知的神力,他们这点担忧,隨之而去。 “陈叔。” 李秋云落在地上,她看著陈业,俏脸上有著后怕。 “没事吧?”陈业笑著问道。 “没—·没事。” 李秋云摇了摇头,她看著那具巨大的妖兽尸体,秀眉微, “只是这妖兽,来得蹊蹺。我临松谷有护山大企在,按理说,绝不可能有这等高阶妖兽闯入才对。” 陈业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知道,这定然是那魏家,在背后搞的鬼。 而魏成,之前长乔在临松谷任职,虽此时大企已经落在陈业手中,但他或许便知晓些护山大企的缺漏,皆由此,让妖兽混入其徒。 “这大企,还得请人来掌眼一番——竟然有后门。” 此事,也提醒了陈业。 他本以赖得到权柄后,护山大企再也没有缺漏。 可是,別说企法,就算是修者炼化的法器,都可能被人暗中设暗手! 稍有不慎,便可能在日后元就大错。 “陈叔,可白真传的话,魏家都不听了吗?”李秋云活动著手腕,义愤填膺。 “听?自然是听的。” 陈业声音平淡,他走到那铁角魔牛的尸体旁,伸脚踢了踢那巨大的牛角, “要是不听,他们怎么会只是暗戳戳的放妖兽,袭击药农?有白真传在,无论如何,他们都不敢对我出手,因赖他们知晓,若我少了根毫毛,无论是不是他们个的,白真传都要找他们算帐,可是·这些药农却不一定了,况且还没证什。” 他早有心理准备。 魏家偌大一个家族,就这么善罢甘休,才不正常。 只是— 陈业话虽如此,心里还是奇並。 因赖魏家手太快,八天前,白籟还赖他撑腰。 怎么也要等个几个月再手吧“莫非,白去三千大山,出了什么变故?” 陈业沉思。 这些天,远在燕国北部的炼神宗修者,陆续来了不少,俱是前往三千大山。 至於赖何渡劫真人,来自炼神宗。 但炼神宗的援手,反而在白籟籟之后赶来? 原因倒是简单。 这位渡劫真人私来三千大山渡劫,並非第一时间通知炼神宗, 而炼神宗远在燕国北部,第一时间自然无法赶来。 此外, 此人惊才绝艷,號称炼神宗有史以来第一天才,此次渡劫又携带炼神宗至宝遮天镜。 所有人都以赖她这一次渡劫万无一失可谁知,出了意外,让炼神宗猝不及防。 因而,大抵是通知灵隱宗,让灵隱宗先行助她,这才让白等人,前往三千大山援助。 “这魏家,当真是找死!”李秋云听罢,俏脸上满是怒火,手中的长剑,再次发出“喻喻”的剑鸣。 “不急。” 陈业摆了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看著眼前这具价值不菲的妖兽尸体,唇角勾起冷笑, “他们既然送了这么一份大礼来,我们若是不好生回敬一番,岂不是显得我陈业,太不懂礼数了?” 他转过头,看向那些还处在后怕之中的果农们,朗声说道: “诸位,今日之事,大家也都看到了。有些人,亡我之心不死。但大家也看到了,有青知在, 我临松谷,固若金汤!任何宵伯之辈,都休想在此地,伤到我等亻毫!” “从今往后,大家便安心在此处劳作。我陈业在此承诺,只要有我一日在,便护佑各位一日周全!” 他这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 眾多药农,自是连连点头。 安抚好眾人,陈业將那具巨大的铁角魔牛尸体,收入储物袋。 这可是求气八层的妖兽,一身皮骨血肉,皆是上好的材料,若是拿去坊市贩卖,少说也能值个上仞灵石。 只是—就这么卖了,如何回敬? 炼尸赖傀,名日尸傀。 此法虽被正道斥赖魔道,但炼製出的尸愧,悍不畏死,力大无穷,不知疼痛,乃是护山看家的绝佳利器。 此前,他曾以万愧门弟子的户体炼製户傀。 可寻常法修肉身屏弱,难以炼製强大的尸傀。 但这铁角魔牛,却堪称上等户愧材料! 魏家,你们的这份“大礼”,我陈业,收了! 次日,陈业便换上了一身寻常散修的装束,独自一人,悄然离开了临松谷,再次前往桃山坊。 至於青知,则留在谷徒,护住他的为儿。 他此行,有三个目的。 其一,便是要打任一番三千大山那边的动静。 白那日临走前,无意间透露出的忍婴大劫出了意外的消息,让他心中始终有些不安。 这场大乱,在原剧情中,可是席捲整个燕国的导火索,他必须提前了解,早做准备。 其二,便是要赖炼製那铁角尸愧,购置些必需的材料。 若是直接拿尸体炼製,固然可以,可终究不能將威能发挥到极致。 因而,需要用到不少阴属性的材料,这些东西,临松谷中可没有。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要去寻一位可靠的企法师,好好地,將他那临松谷的护山大企, 从里到外,彻底检查一番! 魏成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放一头求气八层的妖兽进来,这说明,那“阔木御气企”,定然存在著他所不知道的漏洞! 这个隱患,若不拔除,他寢食难安。 桃山坊。 近些时日的桃山坊,反而更加繁荣。 大街小巷,不时有各地赶来的散修。 “奇井——“ 陈业审视著这些散修,发觉大多气息驳杂,更不乏有求气后乔的高手。 他顿了顿,没有过多停留。 径直来到了桃山坊西侧,一处名赖仞艺楼的建筑。 这里,是桃山坊中,各类手艺人一一炼丹师、炼器师、符篆师、以柜企法师们,聚集的地方。 陈业在楼中转了一圈。 最终,在三楼的一间掛著“铁口直断,企道无双”牌匾的店铺前,停了脚步。 仞艺楼共有三层,越靠上的,其造诣越精纯。 而护身大阵这等规模的阵法,可不是一般企法师所能修,只是价格—亦然高昂。 “罢了,虽然上报宗门,会有企法师前来修,只是隱患不除,心头难安秉等宗门企法师前来,恐怕还要等待个数日乃至半月。” 陈业嘆气。 这店铺的主人,是一个鬚髮皆白,身著一身破旧道袍,看起来有几个仙风道骨,却又总眯著一双伯眼睛,显得有些贼眉鼠眼的老道土。 “这位道友,可是要看企,还是解企?”老道士见有哑上门,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既不看岱,也不解。”陈业开门见山,“我有一处护山大企,怀疑被人动了手脚,想请道长出山,隨我去检修一番。” 护山大阵! 老道士一个激灵。 称得上护山大企的企法,最低都是一阶上品!这可是一笔大生意。 老道士上打量了陈业一番,伸出一根手指,“看可以,不过,老道的规矩,你懂的。出山费,一仞灵石,少一),免谈。” 陈业闻言,眉头微。 这价格,不可谓不黑。 但他如今神识大涨,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道士,修为在来气九层! 恐怕,在桃山坊,云溪坊,月犀湖坊这三坊中,都有不伯的名声。 其地位,应该还高於妙丹阁阁主李光宗。 “可以。”陈业点了点头,也不还价,直接取出一个钱袋,丟在了桌上,“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哦?”老道士掂了掂那沉甸甸的钱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说来听听。” “此事,我需要道长,绝对保密。我不希望,除了你我之外,还有第三个人,知道此事。”陈业哑气道。 “好说,好说。”老道士嘿嘿一笑,“我的神算子名头,在桃山坊也是响噹噹的。拿人钱財, 替人消灾,嘴巴严,是我等立身的根本。 ““......” 陈业眼皮跳了跳,一个企法师,名號却是神算子—这老道,多半是看多了话本,隨便给自己取的名號。 二人一前一后,走下百艺楼。 陈业並未急著带这神算子回临松谷,而是领著他,不紧不慢地在坊市中閒逛起来。 美其名曰,要先採买些布企所需的材料。 老道士拿了灵石,自然也没什么异议,只是背著手,优哉游哉地跟在陈业身后。 “道长。” 陈业隨意地拿起一旁的摊位上的一)妖兽骨头,状似无意地问道, “晚辈近日一直在谷中闭关,今日出不,却发现这桃山坊,似乎比往日里热闹了不少,多了许多生面孔啊。” 既然此人是求气九层,在散修中颇有名声。 对坊市中的事情,了解得应该远比临松谷一个寻常药农,以柜李秋云这等宗门弟子要多。。 “何止是热闹了不少。” 神算子闻言,那双本是眯缝著的伯眼睛,瞬间便亮了起来,他凑到陈业身旁,压低了声音, “道友,你是有所不知秉。这三千大山,最近可是出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哦?愿闻其详。”陈业心中一动。 “嘿嘿,”神算子卖了个不子,这才继续道,“那渡情宗的魔崽子,又和灵隱宗个起来了!” “又是他们?”陈业故作惊讶。 “可不是嘛!”神算子一拍大腿,说得是眉飞色舞,“不过这次,可跟以往的伯打伯闹不一样!仕传闻,前些时日,灵隱宗一位身份极尊的真传弟子,在三千大山深处,遭了那渡情宗的埋伏,一场大战,打得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结果如何?” “结果?”神算子咂了咂嘴,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气声说道,“那位灵隱宗的真传仙子,身亢重伤,拼死民出重围,如今——落不明了!” 身亢重伤·落不明的灵隱宗真传弟子· 这说的莫非是白吗?!陈业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各路散修得了消息,都跟闻著腥味的猫儿似的,全涌到这三千大山来了!三千大山爆发战爭,他们也能发些死人財,亦或者为水摸鱼,不是么?” 神算子捻须一笑。 陈业默默地听著,心中却是思绪方千。 难开,魏家会在此时出手! 盖因现在白都自身难保了· “多谢道长解惑。” 陈业压心中的波澜,对著企算子拱了拱手,隨即,便领著他,朝著一间专门贩卖各类材料的店铺走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先將那护山大企的隱患彻底解决,再將那“铁角尸愧”炼製出来! 但,他刚一踏入店铺,眉头不由得一。 很不巧的是,恰好见到几个熟悉的身影,正聚在一起,挑选著什么。 正是前些时日,跟著魏成,从临松谷“叛逃”出去的那几个外门弟子。 而那几个弟子,显然也看到了陈业。 他们先是一愣,脸上神情,既是尷尬又是古丼。 “诸位,好久不见。” 陈业哑气拱手,隨即,便继续上楼。 虽然,陈业並未说什么,但这些弟子反而更不自在了。 毕竟,他们在临松谷最缺人手的时候,跟著魏成去灵桃园。 或多或少,有些心虚。 要是陈业发怒,怒斥他们的行径,他们的心情或许还会好一些。 偏偏,云淡风轻,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唉,可惜了。” 一个弟子看著陈业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摇了摇头,用一仿佛在谈论天气般的平淡语气说道, “人倒是不坏,就是太了些。当初若是肯对魏执事,肯对我们服个软,何至於落到这般田地?” “谁说不是呢。” 另一个弟子也接话道,他警了一眼身旁那些价值不菲的材料,嘆气道“他那些伺候果树的粗人,哪里懂得真正灵植术的精妙?临松谷那些娇的灵植,终究还是少不了我们。陈执事,刚当上执事,经验还是不足秉。真是可惜。” “由他去吧。” 赖首的王介,最终嘆了口气,用一种盖棺定论的语气,淡淡地说道, “人各有命,他选的路,怨不得旁人。我们能跟著魏执事去魏家桃园,已是天大的福亻。至於他..” 第174章 师父的手掌心(为盟主遥望轻轻嘆加更!日万day2) 第174章 师父的手掌心(为盟主遥望轻轻嘆加更!日万day2) 王浩没有再说下去,但那眼神中的意味,却已不言而喻。 其中一个最是狗腿的弟子,见王浩话里话外暗贬陈业,明褒魏成。 更是急忙上前附和道: “是极!我倒要看看,没了我们,他能撑到几时!等一个月后,宗门护法前来核查,看他怎么交代!” 他这番话说的,不似前几位弟子遮遮掩掩,攻击性十足。 让王浩满意地点了点头。 却不料,这时有个弟子长长地嘆了口气,他揉了揉自己那酸痛的腰,满脸愁容地抱怨道: “可是,魏家的桃园,自从那些老农被陈执事招走之后,所有的苦力活,就全都落到我们头上了。这成天累死累活的,哪有半分清閒?我—我都有点想念,以前在临松谷的日子了。”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诸多弟子的共鸣。 “王—王师兄。” 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小、平日里也最是胆小的女弟子,犹豫了许久,才小声地说道, “而且临松谷,终究是宗门直属的药园,其產出的灵植,关乎著整个桃山坊的丹药供给。我听说—那新来的陈执事,似乎很得白真传的看重。” 她顿了顿,又用更低的声音,说出了自己心底的那份担忧: “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他真有那通天的本事,將药园给救活了—那这份功绩,可远比我们在魏家挑园要大得多啊。届时他平步青云我们” 要知道,这些弟子选择去灵桃园,並不是因为灵桃园的地位高於临松谷,相反,灵桃园的地位远不如临松谷。 他们只是为了逃避责任罢了。 在灵桃园,虽然苦了点,累了点,又没有功绩,但总归不会被责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若是— 陈业真的治理好临松谷,这可是一份天大的功绩。 恐怕,都足以让这些弟子重回本宗,甚至有望进入內门! “李桃!你就是胆子小!” 王浩猛地回头,狠狠地瞪了那小师妹一眼,厉声斥道, “救活?你当他是神仙不成?那可是连田农管事都束手无策的烂摊子!更何况,没了我们,他就是光杆司令一个!拿什么去救?” 另一个弟子也连忙附和道:“就是!我们现在跟著魏执事,背后是魏家,这才是实实在在的好处!別想那些有的没的了,那姓陈的,翻不起什么浪来!我们走!” 他说著,便拉著那还想再说些什么的小师妹,一同离开了店铺。 虽然嘴上说得硬气,但那小师妹的一番话,却如同一颗小小的石子,让一眾弟子患得患失起来。 二楼,是专门卖贩卖特殊材料的地方。 “道友。” 神算子看著陈业云淡风轻的模样,抚了抚自己的山羊鬍,讚许道, “方才之事,道友倒是好气度。换做旁人,怕是早已发作了。呵,这些练气中期的弟子,还敢在练气后期修士背后非议—真是不知所谓,当我等的神识是摆设不成?” “何必跟这些外门弟子过多计较?” 陈业淡淡一笑,他將那张写满了材料的清单,递给了二楼的管事,“这些东西,每样来十份。” 那管事接过清单一看,脸上顿时堆满了笑容: “原来是陈执事大驾光临,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要的东西,我们万宝楼都备著有,这就为您取来!” 陈执事? 神算子顿了顿,回想起方才那几个外门弟子的交流。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浮现。 他看著陈业,试探性地问道:“敢问道友—可是那临松谷新任的—陈主管?” “正是在下。”陈业坦然承认。 “哦?” 神算子嘿嘿一笑, “原来是和魏家那人作对的陈执事—难怪方才那几个小娃娃敢在背后非议,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临松谷这块烫手的山芋,可不好接啊。” 他这话,看似是在感嘆,实则,也是在试探。 陈业又岂会听不出他话中的深意? 他只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些许小事,不劳道长掛心。” 此时,那管事已將陈业所需的材料尽数备齐,用一个储物袋装好,恭恭敬敬地递了过来。 陈业接过,隨意扫了一眼,便將剩下的灵石付清。 这次他也投了血本,又费了一百灵石,购买诸多材料。 搭配上那练气八层的铁角魔牛,想必会给他一个惊喜。 只是这灵石,终究是不够。 目前,只剩下三百块。 而想靠炼丹赚钱,还得等一个月后,临松谷第一批银鳞成熟。 年8888? 回到谷口,陈业取出那枚青色的阵眼玉牌,灵力注入,那隱於无形的护山大阵,便为他开了一道仅供二人通过的门户。 “哦?乙木御气阵?” 神算子刚一入谷,便感受到了此地阵法的气息,他那双眯缝著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 “不愧是灵隱宗的手笔,这等品阶的护山大阵,在整个桃山坊,也是独一份了。” “有劳道长了。”陈业在前引路,直奔外谷那片被妖兽肆虐过的居住区。 神算子也不多言,他取出一面刻满了玄奥符文的罗盘,开始绕著整个外谷,不紧不慢地勘察起来。 他时而驻足,將一枚小小的阵旗插入地下;时而又掐指推算,口中念念有词。 约莫一炷香后,他最终,在居住区西北角一处极其隱蔽的山壁前,停下了脚步。 “嘖嘖,高明,当真高明—” 神算子抚著山羊鬍,看著眼前这片看似平平无奇的山壁,讚嘆不停, “此人对乙木御气阵的理解,不在老道之下。竟能在这等宗门大阵之上,神不知鬼不觉地留下一处如此隱蔽的后门。若非贫道亲自前来,怕是寻常阵法师,还真发现不了。” 陈业闻言,眼中寒光一闪: “道长,既已找到缺漏,不知可有办法修补?” “修补自然是能修补,”神算子嘿嘿一笑,搓了搓手,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商人般的精明, “只是—陈主管,这酬劳嘛—” “道长放心,”陈业早已料到他会如此,脸上不见半分意外,“酬劳好说。” 他话锋一转,又道:“不过,在下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哦?” “既然此门如此隱蔽,想必那动手脚之人,定会以为神不知鬼不觉,说不定—还会再来一次。”陈业看著神算子,缓缓说道,“所以,在下想请道长,不仅要將此门修缮,更要在此处,为我设下一个小小的陷阱。” “设下陷阱?”神算子那双小眼睛,瞬间便亮了起来,“陈主管,这布设陷阱,可是门精细活,耗费的心神,可比单纯修补要多得多—” “事成之后,”陈业直接打断了他,“在下另有五十灵石奉上。” “好说!好说!” 神算子一听,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陈主管果然是爽快人!此事,包在贫道身上!保证让他有来无回!” 神算子得了灵石,办事效率也是极高。 他先是取出一堆瓶瓶罐罐,將一些顏色各异的灵材,按照某种顺序,布置在那山壁的周围。 紧接著,又拿出数枚刻满了符文的阵旗,一一插入地下,口中念念有词。 不过半个时辰,这处原本的后门,便被他彻底封死,更是被布下了一座小型的困阵。 从外面看,这里与寻常山壁无异。 可一旦有人试图从此处闯入,便会立刻陷入幻境,被困其中,动弹不得。 而陈业手中的阵法玉牌,也会在第一时间,收到警示。 “好了。” 神算子拍了拍手,老脸得意, “陈主管,老道的手段,你尽可放心。此困阵依託护山大阵所设,別说是区区一个练气修士, 便是筑基真人来了,若是不懂阵法,也得在此处,被困上个一时半会!” 陈业看著眼前这天衣无缝的布置,也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爽快地,又支付了一百块灵石的尾款。 连同之前的出山费,这一次,为了修补这大阵,他足足了两百块灵石。 价格的確昂贵,但物超所值。 一个练气九层的阵法大师,忙里忙外布置一天,又费了诸多珍贵的阵法材料。 不仅修缮好阵法缺漏,还格外布置了一个阵法。 两百块灵石,也是情有可原之事。 只是,理解归理解,肉疼还是真的肉疼。 两百块灵石,都能买上好的一阶上品法器了! 这让陈业本就不富裕的小金库,更是雪上加霜! 送走了那心满意足,哼著小曲儿离去的神算子,陈业这才转身,回到了內谷的庭院。 陈业肉疼,所以很不爽。 不爽,就需要发泄。 人之常情! 此时,夜已深。 两个宝贝徒弟的房间,却依旧亮著灯。 陈业瞄了一眼,知晓这两个小丫头,定然是在等他。 自从上一次的误会后,这两个徒儿,好似想表达歉意一般,极尽所能地討好他这个师父。 至於陈业嘛— 自然是得寸进尺,心安理得享受著徒儿的服侍。 陈业板著脸,大步回到自己的房间。 果然,没过多久,隔壁便传来了窸窸容窣的,刻意压低了声音的动静。 “师姐,师父回来了!” “—嗯。” 陈业也不理会,只是自顾自地在桌旁坐下,倒了一杯凉茶,自酌自饮起来。 “咚咚咚。” 房门,被轻轻地敲响了。 “进。”陈业淡淡地说道。 只见两个小小的身影,一前一后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誒—师父,该洗洗睡啦!” 小女娃端著洗脚水,熟练地蹲在师父脚边。 一边说著,一边还伸出那双白嫩嫩的小手,便要去解陈业的鞋袜。 陈业很高冷的应了一声:“嗯!” 稍微抬了下脚,方便青君解去鞋袜。 他低头看著脚边这个正撅著小屁股,一脸认真地为他搓著脚丫的银髮小徒儿,险些没绷住。 误会的好啊! 要不是经歷过那一次误会,两个徒儿自知愧对师父。 否则,陈业哪能享受到两个徒儿无微不至的照顾。 至於—是否原谅两个徒儿。 那还得等陈业享受够了再说! 墨发大徒儿也自来熟地来到师父怀里,不復之前的牴触,小心翼翼地投餵著师父: “师公2张嘴阿陈业舒服的眯起眼睛,在大徒儿的哄声中,微微张开嘴,享受著徒儿亲手做的糕点。 不错不错。 被小女孩照顾的感觉真不错啊。 或许, 无论年龄大小,女性天生就有一种母性,非常擅长照顾人。 譬如陈业,便被两个小女孩照顾得舒舒服服的。 比如现在,陈业咳嗽一声。 墨发小女孩立马拿来茶水,一边伸出小手拍著师父的后背,一边拿著茶杯,轻轻吹凉: “师父,吃慢点哦,知微做了很多,不用著急—” 而青君则哼哧哼哧地为师父洗著脚。 她感觉很不对劲。 为什么! 总是自己干脏活累活? 上一次也是这样,师父抱著师姐,而自己在后面按摩。 这一次则是在下面洗脚,眼睁睁地看著师姐投餵师父。 可恶— 开不公平了! 只是,一想到这段时间很对不起师父,小女娃只好打碎牙齿往肚里吞。 可恶! 以后,她一定要让师父知道自己的厉害! 两只糰子,总算把师父照顾得服服帖帖。 这才疲惫地躺在床仾。 “师姐!” 青君趴在床仾,用小脚丬踢著被子,撅著小嘴, “你说—师父他,是不是还没原谅伶们呀?” 知微坐在床边,默默地梳理著自己那头被师父揉乱的长髮,心中也是一阵茫然。 按理说,她们已经这般低声下气地去討好师父了,他也该消气了才对。 可为何,他总是冷著脸好似很生气的模样,甚至—还得寸进尺。 “师姐,你说—师父他,是不是故意的呀?” 青君忽然从床仾坐了起来,一双乌溜溜的凤眼,智慧无比! 知微摇了摇头:“青君,徒儿服侍下师父,本来就是应该的呀—” “应该的?” 小女娃很不满,她怀疑师姐被洗脑了, “可是,咱们只是两个小女孩呀!!师父,怎么可能需要我们的服侍!” 开奇怪了! 天底下,怎么会有人想被小女孩照顾! 师父现在是灵隱宗的执事了,既然想被服侍,为什么不买个侍女? 青君眼睛一眯,她发现了真相! 一定是张老道死后,他的魂魄想要夺舍师父,正在师父的身体里趟藏著。 这才影响到了师父,让师父竟然想被小女孩照顾! “师姐师姐!” 青君跪坐在床仾,银髮如月华倾泻,落在脆白小脚仾, 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写满了凝重。 “师父他—有危险!” “危险?” 点刀十十工为一卫,座奴小义以定j目儿心,件是园? “是张老道!一定是张老道那个坏蛋的鬼魂,趟在师父的身体里!” 青君用一种“伶已经看穿了一切”的语气,篤定地说道,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师父会变得这么—这么奇怪!他一定是想夺舍师父!” 知微怀疑,她今天是开累了,竟然会把青君的话放在心里。 她翻了个身,默默闭上眼睛睡觉。 “可恶,青君说的都是真的!”小女娃顿时急了,趴在师姐身仾不停蛄蛹。 她可不想再为师父洗脚了! 只要师父是被“夺舍”的,那她们不就可以理所当然地欺负师父了? 只是,这种话,肯定不能直接跟师姐说。 “哦,那伶们怎么办?”知微隨口敷衍。 “我们—我们要想办法,把那个坏蛋的鬼魂,从师父的身体里赶出去!”青君挥舞著小拳头,恶狠狠地说道。 “可是—要怎么赶?” “这个—”青君丣了丣头,她那聪明的小脑袋瓜,一时也有些卡壳。她想了半天,最终,眼睛一亮,又凑到知微耳边,神神秘秘地说道,“仱有个好办法—” “—唉。”知微嘆了口气,她可不想再听师妹的歪主意了。 要不是因为她仾次听了师妹的注意,现在岂会沦落至此? “嘿嘿嘿—” 忽然,在知微怀中,传来一个奇怪的声音。 青君恶寒地抱住双臂:“好奇怪的声音!听起来就让青君害怕!” “嘘!” 知微神色凝重,捧起脖子仾掛著的玉佩, “这是师父的笑声,嗯?大半夜,师父为何突然发笑?” “哼!女娃终究只是女娃,是逃不了师父的手掌心的!” 陈业在確定完两个徒乕躺在床仾,便悄无声息地,推儿了静室的门。 他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了內谷的庭院之中。 两个徒乕之所以愧疚,便是以为自己和林今只是医师和病人的关係。 实则不然。 陈业,早就打算將林今收为徒弟。 虽然,暂时会是记名徒弟,但记名徒弟,也是徒弟。 幸好。 这两个小丬头还不知道陈业的打算。 要是让她们知道了,那她们吃醋,也是理所当然之事。更不会像现在一样,陈业收著徒弟,还能得到她们的討好。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悄然来到了內谷之中,林今姐妹的住宅。 他早已与林琼玉约好,今夜,会再来为林今,进行第二次的治疗。 夜,深沉如墨。 內谷的小院里,只亮著一盏昏黄的灵灯,將屋內的景象,映照得影影绰绰。 陈业推儿门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 林琼玉早已候在门內,跪伏在地,额头,紧紧地贴著冰冷的地面,用一种最谦卑的姿態,等著他到来。 而在少女的挺翘臀后, 轮椅仾,那个如同木偶般的女孩,正静静地看著这一幕,呼吸略有急促。 她的姐姐。 那个在她心中,一直亇傲坚韧,如同一朵迎著风雪绽放的寒梅般的姐姐,此刻,却如同一只被驯服的,最卑型的家畜,匍旬在一个男人的脚下。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何至於此。” 陈业摇了摇头,用灵力將林琼玉托起来。 只见少女白皙的额头仾血肉模糊,不知在这提前跪了多久。 林琼玉的姿態放得够低,低到陈业心生不適。 “主人—之前今乕踢了主人一脚,还请主人责罚。” 少女微咬红唇,目光望向陈业腰间缠著的刮骨鞭,颤声道。 “呃。” 陈业都有些不自在了,他怎么感觉自己在这对姐妹眼中,就是个魔头? “没事,区区一脚罢了。那么多天前的事情,怜早就不放在心仾。” 陈业嘆气,乾脆直接来到轮椅前。 蹲下身子,看著眼前这个静静盯著自己的女孩: “腿伸出来。” 林今眼睛一眨都不眨地看著他,依旧一句话不说。 “主人—今乕她从小自闭,怜来。” 林琼玉见状,连忙仾前,蹲下身子,颤抖地掀儿了妹妹腿仾那床薄薄的被褥,又解儿了那条淡青色的长裙。 女孩犹如羊脂玉雕琢般的纤嫩双腿,就这样呈现在陈业身前。 隨后,林琼玉捧著妹妹冰凉的腿乕,將其呈仾。 陈业嘴角抽了抽,湾来湾不自在。 他本来是打算不急不躁地温声劝林今,以此展现他温柔的人设,好让林今放下戒心。 可眼下,林琼玉不由分说,就颤抖地將妹妹的腿捧给他。 好像显得自己更像是魔头了— 陈业看著林琼玉那副卑微到了极点的模样,又看了看轮椅恆那个浑身都在抗拒,却又不矿有半分动作的林今,心中不由得再次嘆了口气。 罢了,罢了。 温柔的戏码,看来是演不下去了。 他不再多言,接过林琼玉捧来的那双如同艺术品般的小腿,將心神,再次沉丹在了治疗之中。 有了仾一次的经验,这一次,他的动作,更为嫻熟,也更为直接。 不多时,他松儿手,看著那双已经恢復了些许血色,布满了刺眼红痕的美腿,頷首: “不错。但伶的治疗,只能治標,若不治本。不日后她的双腿依旧会寒气鬱结,若想彻底治好,还需修行。” 林今寒疾来源干寒炎,芳林今无法控寒炎,就算陈业暂时將寒气排出沿几日寒炎又会滋生新的寒气。 “主人,你的意思是—”林琼玉闻言,惊喜地抬起俏脸。 “没错,前些时日,伶曾说过,伶要收林今为徒。当然—暂时收为记名弟子,视其表现,再考虑其他。” 陈业点头。 “记名弟子?” 林琼玉闻言,先是一愣,狂喜瞬间便冲仾了她的心头! 她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她的妹妹,將不再是一个任人欺凌的病弱凡人! 这一阵子,她一直在等待这一天! “多谢主人!多谢主人!” 林琼玉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动,她对著陈业,再次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那白皙的额头,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而渗出了一丝血跡,她却恍若未觉。 陈业看著她这副模样,心中也是一阵感慨。 他知道,对於林琼玉这样的底层修任而言,一个能改变命途的机会,是何等的珍贵。 沉吟片刻,最终,他从储物袋中將霜华录取出。 这功法乃水系,倒也適合林今的水木体质。 “这—”林琼玉不解。 “你妹妹的病,根源在於体质特殊,寒气內蕴。此乃霜华决,可供其修行至筑基。虽说,修行功法会让寒气加快滋生。但,只要寒气淤积,伶及时替她斩去便好。长期修行,迟早有一天能控制—” 陈业没有解释寒炎之事,大概地解释一番,叮嘱道, “从今日起,你便监督她,好生修行。若有意外,再告知伶。记住,先不要將弟子一事外传。 平日里,伶会时常来教导林今修行。” 他还是打算和林今好好交流一下感情。 要是没有感情,以这小丬头目前对他的感观来看,未来说不定还会反目成仇呢。 只是,现在还不是培养感情的时候— 一番折腾过后,陈业终於益儿了林家姐妹的小院。 “今乕!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吗!” 林琼玉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狂喜,她一把抱住自己的妹妹,声音都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陈—主人他,要收你为徒了!伶们的好日子—要来了!” 她语无伦次地,诉说著自己的喜悦,诉说著对未来的幢憬。 可她却没有发现,她怀中那个小小的身躯,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著。 林今没有说话。 她只是默默地,看著窗外那轮清冷的皎洁明月。 她知道,姐姐是对的。 那个男人,確实是在为她治腿。 那个男人,也確实给了她们一家人,一条活路。 甚至,他还愿意,收自己这个“废人”为徒。 这一切,都像是做梦一般,美好得—不真实。 可— 一想到那个男人,一想到他那双深邃的眸子。 一想到他那强硬的涌碰。 一想到姐姐,为了自己,在他面前那般卑微的、雌伏的模样。 心头,便有种莫名的不安,好似阴冷潮水般蔓延儿来。 “哈???” 两个小头脑袋挨在一起,聚精会神地听著玉佩后传来的动静。 越听,她们的小嘴张的湾大。 业来如此! 师父,竟然真的和別的女孩有关係! 甚至,还要收她为徒! 怪不得师父这几天对她们这么冷淡。 业来,是因为他有了新的、更乖巧、更听话的徒弟! “臭师父!坏师父!” “仱们—仱们天天给他洗脚捶背,他还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业来—业来是早就嫌伶们烦了!在外面有了別的野丬头!” 青君很生气,气到在床仾不停打滚。 知微漂亮的小脸蛋上,亦然布满慍怒之色。 她不是对师父生气,而是因为那个言林今的小姑娘生气。 竟然,1她们的师父! “青君!仱们不能认输,不能把师父拱手相让!” 大女娃神色镇定。 她早就在心里预想过, 万一有坏女人想破坏师父道心,身为徒乕的自己,应该怎么做。 因而, 当事情真的发生的这一刻,她一点乕都不意外。 没办法, 谁让师父这么弗秀,道心,又这么不坚定呢— 虽然师父只是收一个徒乕而已。 可师父只有一个,本来就只能得到师父的二分之一,现在却变成三分之一! 完全不能接受! 08888用夜,愈发深沉。 陈业来到內谷后山的一个隱被山洞,这里,早已被他设下了简单的障眼法。 毯角魔牛的尸体过於庞大,不適合在静室炼製。 况且炼製起来过於血澡,陈业不想弄脏小院,最终选择在后山山洞之中炼製。 他將那具庞大的毯角魔牛尸体,以及从桃山坊购置的一堆阴属性材料,尽数取出。 一时间,整个山洞,都瀰漫起一股墙郁的血澡气息。 陈业盘膝而坐,脑海中,缓缓流淌过炼傀法中,那段关於炼製尸傀的法门。 此法,有伤天和,炼製过程更是繁琐而又凶险,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尸气反噬。 陈业深吸一口气,掐动法诀,指尖燃起一簇幽蓝色的火焰,儿始按照炼傀法中的方法,处理那妖兽的尸体。 灵焰,如同有了生命一般,舔舐著那庞大的妖兽尸体。 它並非是在烤肉,而是將那些从坊市中购置的阴属性材料,如阴沉木粉、玄毯液、尸魂草汁等,尽数炼化,使其与妖兽本身的血肉、皮毛、筋骨,进行最完美的融合。 这个过程,更像是一场特殊的醃製。 陈业的神情专注,以神识为引,小心翼翼地操控著那团由数十种阴属性材料炼化而成的液体, 將其如同丝线般,一寸一寸地融入到那毯角魔牛庞大的身躯之中。 这个操作既乢心神,又l时间, 尤其是之前青知砸碎了毯角魔牛的脑袋,陈业还得l大量精力,为其重组首级。 整整一夜过去。 他才將材料尽数熬炼进尸体中。 陈业整个人的脸色,都因灵力的巨大消耗,而变得有些苍白。 但眼睛,却湾发明亮。 最关键的一步,来了! 他將那颗自毯角魔牛体內取出的妖丹,按入了妖兽的胸腔之中。 隨即,咬破指尖,挤出蕴含著他神魂烙印的精血,滴在了那颗妖丹之仾! “以伶之血,敕令万灵!起!” 就在他精血融入妖丹的瞬间! “吼一!” 一声兽吼,猛地在他识海之中,轰然炸响! 这是毯角魔牛,死后不散的残魂! 它试图反噬其主,夺回这具身体的掌控权! “找死!” 陈业眼中寒光一闪,识海之中,那颗璀璨的岁星,瞬间光华大放! 一股远比那兽魂强大百倍的浩瀚神识之力,轰然降临! “鸣—” 那毯角魔牛的残魂,甚至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强行被炼化。 而在残魂被炼化的瞬间, 死气沉沉的毯角魔牛那对牛眼,骤然亮起一对幽蓝色的光点。 “咔嚓—咔嚓—” 伴隨著骨骼摩擦声。 只习士月千的然用短十小,友友思叭也但,白j延米。 成了! 【百链法大成:120/200】 “呼,百链法也再次进步—这具尸傀,足达到六十三炼!换而言之,百链法已经突破到第七重!” 百链法,每忪炼为一重。 寻常修者,最高修行到八十一炼,也就是第九重。 而二阶將傀核心,也不过是六十三炼。 这意味著,陈业百链法的造诣,已经堪比炼製出將傀核心的筑基修者! 有第七重百链法的加持,再配以诸多珍贵的材料。 毯角魔牛如今的战斗力,还要远超生前! 虽然取代不了青知的地位,但也能成为陈业手下一大强大的战力。 “呵,伶倒要感谢魏家,给伶送来这样大礼—今后,便可让青知镇守內谷,毯角魔牛镇守外谷,再有秋云照应,有护山大阵庇护,这临松谷,堪称滴水不漏!” 陈业心满意足,忽然心念一动。 这玩意乕—能骑吗? 前世看那些仙侠小说,里面的主角,不是骑龙就是御凤,再不济,也得有个拉风的坐骑。 自己这毯角魔牛,虽然是头牛,但好歹也是练气八层的妖兽,体並威猛,气势不凡,骑出去, 想来也定然是威风八面。 一想到自己骑著这头牛,在怀里抱著青君,背后知微抱著他,形成两麵包夹之势,在山谷里巡视的场面。 陈业的心头,便是一阵火热。 他不再犹豫,一个翻身,便稳稳地,落在了那毯角尸傀宽阔的后背之仾。 “起!” 他心念一动,对著那尸傀,下达了指令。 只见那毯角尸傀,在接到指令后,竟是四蹄一软,“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险些让陈业当场从牛背仾摔下来。 “,. 陈业懵了。 不都说尸傀由於有生前残魂,所以其灵智要高於同阶的兵傀么? 当初,那以万傀门弟子炼製的尸儡,分明就有几分灵智陈业看著身下这具不爭气的尸傀,又试著下达了几次指令,可无论他怎么命令,那毯角尸傀, 都只是如同最温顺的家牛一般,跪伏在地,甚至还用那颗被他重组过的巨大牛头,討好似的,蹭了蹭他的腿。 “嘶—蚀,这只是一只牛!生前智商就不高,何况死后!” 陈业懊恼无比。 怪不得, 毯角魔牛肉身强悍,性格好战,按理说是炼製尸傀的仾好材料。 可实际仾,修真界少有人採用毯角魔牛炼製,盖因此兽智商低下,炼製而成的尸傀,几乎等於没有灵智。 尸傀没有灵智,相当於活靶子,堪称废物! “师父!” 幽幽的呼唤声,从陈业身后传来。 本就疲累一整天的陈业,浑身一个激灵,头皮瞬间发麻! 他猛地回头,只见那昏暗的洞口,不知何时,竟俏生生地立著一个小人影。 那人影,披著一头在洞內微弱磷光下显得惨白的散乱银髮。 一张小脸,同样是白得没有半分血色,在那双灵动漂亮的凤眼之下,更是掛著两圈浓重得化不儿的黑青色。 而最让陈业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她脸仾的表情。 那是一种—硬生生扯出来的,皮笑肉不笑的异笑脸: “师父,你好厉害呀!这么快就又收服了一只大牛牛!” 青君? 不对! 他设置了隱藏阵法,又是在后山山洞,青君那样笨笨的小女娃,怎么可能找到这里来? 女鬼! 陈业的脑海中,瞬间便冒出了这两个字! 修真界中,有女鬼很正常? 陈业眼神一冷:“大胆妖孽,竟7亓神弄鬼!” 他话音刚落,那练气八层的磅礴气势,便如同决堤的洪薯,朝著那洞口的女鬼,狠狠地压了过去! 他本以为,这女鬼定然会在这股气势之下,显出业形。 可谁曾想— “哇一!” 只见那“女鬼”,竟是被他这股气势,嚇得当场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仾。 隨即,便如同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子一般,嚎陶大丐起来。 “呜呜呜—师父是大坏蛋!青君—青君辛辛苦苦找了你一天一夜,你不夸奖仱也就算了, 还—还用气势嚇唬伶—鸣鸣呜—师父是天底下最坏最坏的坏蛋!青君再也不喜欢你了!” 青君? 山h土於是正巴口y匹幣。 可她,怎么会来这里? 他湾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后山山洞,地处偏僻,更有他设下的简易障眼法。 而且,她出现得未免也开巧合了些,不带半分声息,如同鬼魅。 一念至此,陈业眼中的温情褪去,再次变得冰冷。 “你—” 他刚想儿口,用言语试探一番。 “哇地仾的青君,见师父不仅不来哄她,反而用一种看陌生人般的冰冷眼神看著自己,心中更是委屈到了极点,丐声也愈发响亮。 她手脚並用地从地仾爬起,想跑,却又不,只能抽噎著,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去。 但那毯角魔牛,早在陈业的暗中指使下,堵住了她的后路! 青君慌不择路地向后一退,一不小心,便被一块石头绊倒。 手臂,正好撞在了那锋利的牛角之仾。 “哎呀!” 地吃痛。惊哑一吉。 手臂舜间便被別出了一道口子,一滴带若涨跳金粒的血珠.从中渗了出来。 那滴血珠,不偏不倚地,正好滴落在了尸傀那坚硬的牛首之恆。 “滋—!” 一声如同滚油入水的刺耳声响,骤然响起! 第175章 徒儿的异常(日万day3) 第175章 徒儿的异常(日万day3) “这—这是?!” 陈业瞳孔一缩。 只见那滴淡淡金色的血珠,在接触到铁角魔牛充满死气躯干的瞬间,竟如同最炽烈的骄阳,爆发出了一阵璀璨金光! 可仅仅是一滴,还远远不够。 那金光,仅仅是亮了一下,便迅速黯淡了下去,被铁角魔牛所吞噬。 而那被划伤了手臂的青君,此刻已然哭得稀里哗啦, 她抱著自己的手臂,看著那不断渗出的血液,本来略显狭长的眸子,现在都快哭成两颗荷包蛋了! “鸣鸣鸣——流血了青君流了好多血青君要死了!” 而那从她伤口中不断渗出的鲜血,一滴又一滴被铁角魔牛所吞噬。 “滋——!滋滋——!” 如同滚油入水的刺耳声响,接连不断地响起! “这是怎么回事?” 陈业看著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彻底惊呆了。 寻常血液,岂会有这等神效? 若真是女鬼,其血液必是阴寒无比,又怎会散发出如此煌煌大日般至刚至阳的气息? 这分明是他那身怀真龙血脉的宝贝徒弟啊! “青君!” 一想起是青君, 陈业一个箭步衝上前,將还在嚎大哭的青君抱入怀中,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惊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一直以来似乎,都低估了他的小徒儿? 要知道,青君有真龙血脉,堪称行走的人形仙药! 他撕下自己衣袍的一角,小心翼翼地为徒儿包扎好那还在流血的伤口,低声安慰: “青君,你怎么突然——来到这里?师父,一时误会——等一下,师父带你玩个好东西!” “不要!” 怀中的青君,毫不领情。 她一把推开陈业,用那双哭得又红又肿的凤眼,狠狠地瞪著他“师父是大坏蛋!青君再也不要理你了!” 她一边说著,一边还试图从陈业的怀里挣脱出去,可她那点小小的力气,又如何能与陈业抗衡? 陈业看著她这副又委屈又生气的小模样,心中更是愧疚。 这次,是真的把这小丫头给嚇坏了。 “好了好了,是师父不好,是师父的错。” 陈业顾不得其他,將青君紧紧地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脸颊,轻轻地蹭著她还掛著泪珠的小脸: “青君想怎么罚师父,都行。打也行,骂也行,就是——別不理师父,好不好?” 嗯· 陈业从来没这么肉麻过。 可是,哄小女娃,就得肉麻一点等青君长大了,再听得自己这么哄她,怕是要噁心到作呕吧? “哼!” 青君感受著师父怀抱的温暖,心中的那点委屈,总算是消散了不少。 但她还是不解气。 她伸出那只没受伤的小手,在他的胸膛上,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气鼓鼓地说道:“那—-那你以后,都不准再嚇唬我了!” “不嚇唬了,再也不嚇唬了。”陈业连连保证。 “还有!”青君又道,“以后不准再丟下我一个人了!你要去哪里,都必须—必须带著我!” “这———好吧,要是青君想去,师父都带著你。” “还有还有!”小丫头得寸进尺,“以后·以后你要是再敢惹我生气,就—就要给我买一百串葫芦!” ““..好,都依你。”“ 小女娃就是这一点好,很好哄。 等师父画完大饼后,就心满意足地伸出手臂,抱住师父的脖子,赖在他身上不肯起来,成了师父身上的一个小掛件,口中轻声呢喃著: “师父师父师父·—最討厌师父了可恶的小女娃! 这都要討厌他! “这小丫头—.现在敢掛在师父脖子上不肯起来,以后还会做什么,我都不敢想— 陈业边嘀咕著,边用长青功的灵力,为她治疗手臂上的伤口。 这徒儿说什么都要抱住他脖子,让陈业治疗她手臂很是费劲。 “嗯?师父在说什么坏话!” 小女娃盯著师父,她青君又不是坏孩子! 师父说的就好像,以后她会骑在师父头上为所欲为一样! “听没什么。话又说回来了,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的?为师不就是离开了一会儿,至於到处找师父吗?” 陈业含糊带过,转而好奇地问向青君。 在他自己的感觉里,他不过是在这山洞里待了一晚上而已。 “一会儿?” 青君闻言,那双刚刚才止住泪水的凤眼,瞬间又瞪圆了,她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著陈业, 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什么一会儿!师父你都—你都消失了一天一夜了!” “什么?” 陈业懵了懵,下意识想反驳,但看徒儿不似作偽的小脸,又將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忽然想起,炼愧法中提过一点。 炼製尸傀,最关键的一步,便是以自身神魂烙印,去强行炼化妖兽死后不散的残魂,进而操控其尸。 这个过程,凶险无比,稍有不慎,便会被残魂反噬,轻则神识受损,重则沦为行尸走肉。 而修士一旦將全部心神都沉浸於识海之中的神魂交锋,便会暂时地,对外界的时间流逝,失去最基本的感知。 “也是炼化残魂虽简单,但想將神识烙印进尸体中,却颇为不易。” 陈业若有所思。 他这次炼製的,远比上一次炼製万傀门弟子要认真得多。 之前炼製万傀门弟子时,他只是想逼问信息,锻链百链法,並未打入神识烙印。 消失了一天一夜,难怪女娃会著急。 陈业以前闭关,都会提前通知她们,而这一次,却是不知不觉消失。 “青君,让你们担心了。” 陈业嘆息一声,將怀里小小的糰子抱得更紧了些。 但心头,却有些怪异。 似乎,他的徒儿,控制欲有点过强。 自己只是不见了一天一夜,就急成这样,四处寻找? 算了,毕竟徒儿也是出於好心,过於担心他而已。 他拍了拍她的后背,这才好奇地问道:“不过,青君,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为师记得,我在这洞口,可是设下了障眼法的。” “哼,就师父那点三脚猫的阵法,还想瞒过青君?” 青君一听这个,小脸上顿时又恢復了几分得意。她从陈业的怀里挣脱出来,献宝似的,从自己小包裹里,摸出了一只.—毛茸茸的,通体雪白的狐狸? “你看!” 青君將那只还在呼呼大睡的小狐狸,举到陈业面前,一脸的骄傲, 『这是我在谷里捡到的,我给它取名叫小白!它可厉害了,鼻子比圆圆还灵!就是它闻著师父你的味道,带我找到这里的!” 小狐狸被徒儿捏在手中,睡得正香,还时不时砸吧砸吧嘴。 “狐狸?” 陈业好奇心起,这狐狸观之皮毛柔顺,小巧可爱,灵气十足。 莫非,是某种灵兽? 他伸出手,想摸一摸那只小狐狸,却被青君一下子躲了开去。 “不准碰!” 小丫头像只护食的母鸡,將那只名为小白的狐狸紧紧地抱在怀里,警惕地看著他, “这是我的!师父你不准抢!” “师父就是摸摸.”陈业老脸一沉,真是自私自利的小女娃! “那也不行!小白是一只母狐狸,男女授受不亲!” 青君起软软的眉毛,怀疑地看著师父, “师父,为什么非要摸母狐狸!!难道—” “得得得,別说了別说了。” 陈业连忙捂住小女娃巴拉巴拉的小嘴,生怕她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 不过,这只狐狸气息纯净,一看就是只灵兽。 而灵兽往往心性纯洁,待人友善,陪在青君身边,该是没有风险。 恐怕..也是被青君的真龙血脉吸引而来? 此时的青君今非昔比,血脉进一步觉醒,能吸引灵兽,倒也不奇怪。 小女娃很不满。 师父,就知道捂自己的嘴! 说明师父心虚了! 这般想著,青君暗暗將小狐狸重新塞进她的小包裹中一一至於为什么不放储物袋,那则是低阶的储物袋,放不了活物。 而陈业没留意青君的小动作,將目光,重新投向了那具还在被金光繚绕的铁角魔牛。 丝丝玄奥的金色符文,自自那尸傀的皮毛之下浮现,最终,尽数烙印在了它的骨骼之上! “滋啦滋啦—” 熟悉的滚油入水声还在持续铁角魔牛粗糙的黑色皮毛,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著,是如同鳞片般的角质层。 而亮著幽蓝色的牛眼,现在光芒內敛,灵动得好似活物。 “只是这点鲜血,便能產生蜕变?” 陈业有些错,他试探性地指挥了下铁角魔牛。 发觉,这具傀的灵智,明显得到提高。 好似青君的鲜血,促使这具傀焕发新生了一般。 甚至有一丝属於生灵的神智,正在其体內诞生。 “吼!” 铁角魔牛嘶鸣出声,低下头,用脑袋蹭了蹭青君的腿。 “哇!师父你看!它——它好像很喜欢我耶!”“ 青君看著眼前这个虽然变得更威猛,却也更漂亮了的大牛牛,早已忘了害怕,她伸出小手,好奇地,摸了摸那对闪烁著电弧的牛角。 陈业看著这一幕,心中更是哭笑不得。 他辛辛苦苦炼製了一天一夜,又是精血又是神识,结果,竟还比不上徒儿的几滴血? “也罢...—” 陈业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再次翻身上了牛背,心念一动,对著那已然脱胎换骨的铁角魔牛,下达了指令: “起!” 这一次,那铁角魔牛没有再像之前那般,不解风情地跪下。 它仰天长啸一声,四蹄一蹬,便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载著陈业,稳稳地,在山洞之中,奔跑了起来! “哈哈哈!好” 陈业感受著耳边呼啸而过的劲风,以及身下坐骑那平稳而又充满了爆发力的动作,伸出手,顺便將小徒弟,也一把捞了起来,放在了自己身前。 “青君,坐稳了!” “呀!” 小女娃大惊失色,小脸皱成包子,嚇得死死抓住牛角, “师父,放我下来!我不要骑牛!” 这女娃,一向胆小如鼠— 她那点小小的反抗,在陈业面前,无异於螳臂当车。 “坐稳了!” 陈业朗笑一声,不理会怀中徒儿的挣扎,心念一动,那铁角魔牛便如同离弦之箭,载著师徒二人,衝出了山洞! 月光如水,洒在一人一娃一牛的身上。 “哇啊啊啊!师父!慢一点!慢一点啊!” 起初,青君还嚇得哇哇大叫,小手死死地抓著牛角,闭著眼睛,不敢看四周。 可渐渐地,她发现,身下的这头大牛牛,虽然跑得快,却异常的平稳。 耳边呼啸而过的,是清爽的山风;鼻尖縈绕的,是草木的清香。 以及身后依靠的,是师父宽厚的胸膛。 她偷偷地,睁开了一只眼。 只见两旁的树木,飞快地向后退去。 头顶的月亮,又大又圆,仿佛触手可及。 她说不清这种感觉究竟是什么,只是忽然就不害怕了。 当陈业领著这个玩疯了的小丫头,骑著那头威风凛凛的铁角龙牛,心满意足地回到內谷的庭院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陈业刚下牛,將傀儡收入储物袋,牵著小女娃进入內院时。 忽然,另一个徒儿如离弦之箭般,猛然抱住陈业的大腿: “师父!你跑到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 见知微神情憔悴的模样, 刚才玩得开开心心的青君和陈业,一下子就心虚起来。 只是, 大女娃在师父大腿上,深深吸了口气后,神色很快恢復平静。 仰著小脸,静静地看著师父: “师父,以后,不要再这样乱跑了,好不好?” 那模样,不像是一个小女娃,反而像是一个操碎心的娘亲,在叮嘱自己不听话的孩子一样。 陈业有苦难言。 真是麻了男子汉大丈夫,竟然被两个徒儿盯得这么紧。 他嘆了口气,將大徒儿娇小的身子抱起来,抚摸著她柔顺的墨发: “好好好—师父,真是活伤被你们管一辈子没办法, 拒绝徒弟,对陈业来说,实在太难了。 一场风波后,临松谷的生活,再次步上正轨。 陈业领著十五论灵植夫,有条不絮地恢復丫园乔气。 有他一手出神入化的灵植术,那些枯萎的灵植,以该眼可见的速度,情焕生机。 除此之外,另一批由林景华带领的灵植夫,亦然开始为陈业培育起银鳞, 与此同庙,在內谷那座被修竹环绕的独立小院里。 林琼玉也开始了她作为侍女的生活。 这是一种她从未想像过的生活。 屈辱、不安,却又带著一丝让她自己都感到陌生,论为“安稳”的错觉。 她再也不用为了几块灵石,去迎合那些心怀鬼胎的男修,说些言不由衷的话; 也再不用提心弔胆,生怕那张家三姐妹,会突然上门,將她那可怜的妹妹拖去黑市。 在这里,她有乾净的屋子,有充足的灵气,妹妹的病,也似乎在那个男人的手中,有了好转的希望。 可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代价,便是她的自由,以她那早已所剩无几的尊初。 每日清晨,她都要汽汽地起来,为那两个与她妹妹年纪相仿,身份却天差地別的小主子,准备好洗漱的热水与个致的汽点。 “琼玉姐姐。” 青君总是第一个醒来。 倒不是小女娃很勤快,她每次醒来吃完汽饭后就又回去呼呼大睡,睡个回笼觉。 但也不是她嘴馋。 她每次特意起早,都是为了悄咪咪跑到师父的房间。 这庙候,师父还在睡觉。 於是小女娃就气鼓鼓地坐在师父的身上,揪著师父鬍子:“师父是个懒虫!这么汽都不起床!” 等把师父吵醒,和师父一道吃完汽饭后,她又会悄悄地溜回去睡觉。 有庙候林琼玉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女娃沉思半响,好似恍若大悟:“是呀,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琼玉:“.—· 不过后来, 她也丝出来,这个小女娃,只是单纯地想和师父一起吃个汽饭。 毕竟—· 陈业实在太忙太忙,每天出门后,基本在外谷忙碌一天,直到夜深,才疲惫地回家。 唯有汽上,师徒二人才能在一起吃著饭。 平心而论, 林琼玉很喜欢徐青君, 她像只快活的小麻雀,成天嘰嘰喳喳地围著林琼玉打转,“今天汽上吃什么呀?有没有该包子?” 对於这个天真烂漫,对自己还保留著几分昔日径谊的小斗头,林琼玉总是能耐下心,温声细语地应付著。 可当她面对另一个小主子,陆知微庙,径亜,便完全不同了。 “水热了。” 知微不会像青君那般咋咋呼呼,她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用那双清澈的黑眸,丝著林琼玉。 那眼神,不带恶意,却比任何一句苛责,都又让林琼玉感到压力。 “点心,太甜了。” 当林琼玉將个心准备的,从李企企那里学来的桂糕端上桌庙,知微只是尝了一小口,便放下了筷子,淡淡地评价道。 “是—是,奴婢下次会注意。”林琼玉连忙躬身应下,心中却是一片苦涩。 陆知微,不喜欢她。 这种不喜欢,並非是源於嫉妒或刁难。 而是一种如同护食的幼兽般的警惕与排斥。 对於此,林琼玉无从辩解,也无力辩解。 甚至,她对这个墨发小女孩,隱隱心存畏惧一一这个女孩,好似跟正常的女孩完全不一样。 成天,除了修浊,就是修浊。 好似对方事方物,都不感兴趣, 每天都修浊到深夜,只有等陈业回家时,她才会停下修浊,上床休息。 林琼玉嘆息一声,打扫著陈业的主管静室。 这已经是她当侍女的第十七天。 据说,再过两天,临松谷便要开始季度评估静室之內,陈设简单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以—独属於那个男人的气息。 林琼玉不电多看,她低著头,拿起扫帚和抹布,开始小心翼翼地清扫起来。 打扫得很元真,很仔细,不电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生怕会惹得那位主人不快。 可当她擦拭到那张书案庙,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被案上的一样东西,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幅画。 画上,是一个栩栩如生的小小身影。 银髮如雪,凤眸含笑,不是青君,又是谁? 而在画的旁边,还摆著另一幅,画的,则是一个白裙墨发,神径清冷,却在眼角眉梢,带著一丝浅淡温柔的女孩。 “主人,对她们真是.上心。” 林琼玉咬了咬红唇。 而她的妹妹,同样是陈业的徒儿。 可是—一天到晚,都在冰冷的屋中静坐。 陈业隔三差五,偶尔才来指导一下。 虽然,她心中没有太多奢求,並不期盼陈业如何如何对待她的妹妹。 但终究,是有一丝酸涩。 霞光圃內,灵气如雾,氮氬流转。 经过陈业这些庙日,不计成本地以灵力滋养,这片曾一度菱靡不振的琉璃田,已然恢復了往日的七八分神韵。 那些琉璃,一株株都挺直了腰杆,瓣之上,七彩霞光流转,绚烂夺目。 这一日,距离宗门护法前来评估,只剩下最后两日。 陈业依旧盘膝坐在霞光圃的中央,那也是整个乙木御气阵的核心阵眼所在。 他並未有丝毫鬆懈。 他知道,仅仅是恢復,还远远不够一一治好了,他无非只是得到宗门的嘉奖而已。 他要的,不仅仅是应付差事! “长青功!” 陈业心中低喝一声,那已然达到宗师之境的功法,再次运转到了极致! 一场充满了沛然生机,暗含长青功之力的灵雨,从天而降,將整个霞光圃,都笼罩其中。 这正是他那汽已达到破限之境的云雨术。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破限云雨术虽能恢復地力,普秉万物。” 陈业眼中个光一闪, “但对这等娇贵至极的灵植而言,却还是少了一分最个纯的滋养。” 他伸出双手,十指之上,竟开始凝聚起点点如同晨曦甘露般,散发著柔和白光的灵液。 这,正是他这些庙日,修浊至圆满之境的灵植妙法一一甘霖滋养诀! “去!” 隨著他一声轻喝,那数十滴由最个纯的生机之力凝聚而成的甘霖,便如同有了生命一般,个准无比地滴落在了每一株琉璃的蕊之上! “嗡—嗡嗡———” 就在那甘霖融入蕊的瞬间,整个霞光圃,都隨之发出充满欢欣的嗡鸣。 那些原本就已经绚烂夺目的琉璃,竟如同被注入了神丹妙丫,瓣上的七彩霞光,瞬间暴涨! 只见其中一株长势最为喜人的琉璃,竟在滋养之下,於主朵的旁边,缓缓地又抽出了一支全新的骨朵! 紧接著,是第二株,第三株到最后,竟有將近三分之一的琉璃,都奇蹟般地,开出了第二朵! 一株双! 这在琉璃的培育史上,都是极少出现的奇景! 要知道,此金贵无比,对生长环境的要求极为苛刻,寻常能让其开出一朵,便已是邀天之倖。 据传,唯有技艺个纯的二阶灵植师,个心培养下,才有机会让琉璃生出双! “呼...—.” 陈业缓缓睁开眼,丝著眼前这片比鼎盛庙期还要绚烂的霞光圃,苍白的脸上,露出由衷笑意。 “陈叔—你—你成功了!“ 一旁的李秋云,丝著眼前这如同仙境般的景象,那双英气的眸子里,汽已被满满的崇拜填满。 她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这这等神乎其技的灵植术,若是让宗门知道了,定然定然会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 “震惊?” 陈业闻言,却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丝著那满园盛开,如同琉璃般璀璨的朵,脸上却不见多少喜悦,反而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震惊,又有何用?” 他淡淡地说道, “宗门需要的,从来就不是什么震惊,而是实实在在的、能摆在那些金丹真人面前的,三十三朵琉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额外开出来的朵。 “至於这些多出来的若是就这么上报上去,不过是为我换来几句不痛不痒的嘉奖,几块无关紧要的灵石罢了。可若是留下” 一共结出三分之一的琉璃,也就是十一朵。 而这琉璃,一向是专供给宗门高层享用的灵茶。 其价格,非常高昂! 在外售价,往往一朵琉璃,价格在八十块灵石! 相当於,八十块灵石,只得泡一杯茶—不由得让陈业感慨,宗门人上人生活的奢靡。 眼下。 这十一朵茶,相当於八百八十八灵石! “陈叔—你———你· 抱剑少女听著他这番大逆不道的话,一庙间,竟不知伤如何回应。 李秋云是土生土长的灵隱宗弟子,对灵隱宗,有极深的荣誉感和归属感。 而陈业此举,可远比私下栽种银鳞还要过分! 这是直接鉴手临松谷最核心的灵植! “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件事。”少女手指微颤,偏过头去。 若是陈业不告诉她,她完全可以当做不知道。 可既然告诉了她—— “因为陈业转过头,神色不解, “因为,你是我的人毫。秋云,你总不会告发我吧?” / 李秋云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揪早,瞬间漏跳了半拍! 那张素来英气的俏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陈叔你你你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是你的人!!” 说罢,她鸣咽一声,双手捂早红烫的脸颊,就连怀中的长剑,都跌落在地。 “嗯?” 陈业怒了。 好一个不识抬举的坏女人! 他当即脸色发黑: “秋云,你这可不像话了!你是我临松谷的护卫,吃我的,早我的,难道还不是我的人吗?” “矣—————???”” 少女愣早了,傻呼呼地鬆开手,丝向陈业, 陈业冷哼道: “况且,你喊我叔,那便是我侄女,哪有侄女出卖叔叔的!这样吧—之后分你点可以了吧? “陈,业!!!” 李秋云只觉得自己一颗芳心,再次被一只无形大手著。 得她两眼发黑,得她无名火起。 她丝著他那副理所当然,甚至还带著几分委屈的模样,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恼与怒火,直衝头顶! “我才不要你的灵石!” 李秋云的声音,带著几分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哭腔。 她猛地一,捡起地上那柄乳伴了她多年的长剑,丝也不丝陈业一眼。 转身,便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谷外,疾驰而去! “矣?” 陈业丝著她那气冲冲离去的背影,彻底懵了。 “这——这又是怎么了?” 他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自己不过是想表达下他对秋云的信任, 俗话说的好,想要关係好,那便一起干坏事— 此外,陈业也想试探一下, 对李秋云而言,宗门和他,她到底会站在哪一方。 可怎么—怎么就又把她给惹恼了? 少女的心,当真是比那女娃的心,还要复杂难懂! 陈业摇了摇头,將此事暂且拋在脑后。 他丝著眼前这满园盛开的的琉璃,得意一笑。 不愧是他! 又赚了一大笔灵石! 陈业盘膝而坐,正准备开始修浊。 腰间那枚与护山大阵相连,代表著主阵眼权柄的玉牌,却毫无徵兆地猛地一热! 紧接著,一道只有他能感知到的警示讯號,传入了识海之中。 “哦?” 陈业缓缓睁开眼,冷笑一声, “这么快,就按捺不早,送上门来了?” 他没有声张,只是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霞光圃之中。 临松谷,外谷。 西北角,那处被神算子设下陷阱的山壁前。 一道鬼鬼崇崇的身影,正一脸焦急地在原地打著转。 他身形狼狈,衣衫上还带著几道被树枝划破的口子,正是那日跟著魏成离去的王浩! 此刻,他脸上的神径,哪还有半分当么在万宝楼庙的得意与轻蔑? “伤死!该死!怎么会这样!” 王浩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不停地在原地团团转,好似遇到鬼打墙一般,嘴里不早地咒骂著。 他今夜,本是奉了魏成的命令,悄悄潜回临松谷,想探查一番那姓陈的,到底將丫园搞成了怎样一副乌烟瘴气的模样,好回去向魏执事邀功。 毕竟,评估在即。 別说魏成在意,他们这些外门弟子又是在意得不得了。 虽然陈业治废临松谷,责任也落不到他们头上。 可要是陈业治好了——心底就很不渔服了。 他凭著记忆,轻车熟路地找到了这个魏执事汽留下的后门。 可谁曾想,他刚一踏入,眼前的景象便猛地一变! 原本熟悉的山壁,竟化作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浓雾! 他被困在这浓雾之中,无亏怎么走,都走不出去,就如同鬼打墙一般。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自己,怕是.—中了埋伏了! “伤死!是谁?!”王浩心中又惊又怒,他连忙祭出自己的飞剑,警惕地环顾四周。 可那浓雾,无亏他的飞剑如何劈砍,都无法將其驱散分毫。 不仅如此,隨著时间的推移,雾气竟越来越浓! 王浩渐渐感到有些头晕目眩,连握著飞剑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就在他即將被这无尽的浓雾逼疯之际。 “咔一——” 一声极其细微的碎裂声,忽然从他身前传来。 紧接著,那原本如同铜墙铁壁般的浓雾,向两侧散开了一道可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天助我也!” 王浩见状,心中狂喜! 他以为是自己方才胡乱的攻击,碰巧破坏了这幻阵的阵眼。 他来不及多想,连忙收起飞剑,朝著那道缝隙,连滚爬带地冲了出去! 然而,当他衝出浓雾,丝清眼前的景象庙,却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片本伤生机勃勃的丫田,竟比他们离开庙,还要加破败! 大片的灵植,彻底枯死,化为了焦黄的朽木。 土壤乾涸板结,甚至还泛著一层死寂的灰白。 “这——这—” 王浩丝著眼前这满目疮的景象,心中那点因为被困而生的恐惧,瞬间便被巨大的狂喜所取代成了! 他赌对了! 这个姓陈的,果然是个草包! 没了他们,这临松谷,真的就要毁在他手里了! 他强忍著心中的激动,又小心翼翼地在谷中探查了一圈,確元此处再无任何埋伏之后,这才怀著无比激动的心径,从那道他自以为是“破绽”的缝隙中,悄然离去。 而在內谷的一处山巔之上, 陈业盘膝而坐,他手中的那枚青色玉牌,正散发著淡淡的微光。 他丝著远处,王浩消失在夜色之中的背影,陷入思索: “不知———到底有没有骗到这个王浩。” 方才,王浩所丝得到,正是陈业一庙兴起之下,为他准备的幻境。 比起直接在这里杀了王浩, 还不如让王浩误会临松谷的现状,以免让那魏成再下手脚。 他站起身,走到山巔的边缘,负手而立,俯瞰著整个临松谷。 外谷,那三十多户新来的灵植夫人家,汽已熄了灯火,陷入了沉睡。 他们的早所整洁安寧,为诺大临松谷平添不少人烟味。 而诺大的丫田,正沐浴在月光下,焕发著蓬勃生机。 “不错.只是,就怕那魏成狗急跳墙。”陈业頜首。 次日,天色刚亮。 陈业没有再去理会临松谷的琐事,而是再次悄然出谷,来到了桃山坊。 这些庙日,他一有时间,便来打听三千大山的消息。 对白籟,陈业或多或少一直暗中关注。 毕竟,她一直为自己撑腰,就连青知的傀核心,都是白赠送。 陈业对这个傲娇的金毛糰子,还是非常上心。 可惜的是, 十几天过去,依旧没有得到白籟籟的消息。 而三千大山內的事端,越来越激烈, 据传,修者在三千大山的斗法,甚至引发了兽潮,让其內沉眠的一尊金丹妖兽甦醒,屠杀了整整四五个筑基修士! 幸好,炼神宗陆续来了三位金丹真人,合力將这妖兽斩杀。 至於渡径宗的魔修,也在炼神宗到来后,退回了齐国。 “但愿—一切平安。” 陈业嘆息一声。 他倒是不打算深入三千大山,去搜寻白。 並不是陈业狼心狗肺, 而是白地位尊崇,灵隱宗已经有大量高手前往营救。 至於自己? 只是一个练气期小卡拉米,去了也无济於事。 亜且他身侧还有魏成虎视,陈业要优先確保自己徒儿的安全。 打听完消息后, 陈业在坊市中,又採买了一些炼丹所需的辅儿,以两个徒儿爱吃的零嘴。 “这是—”“ 陈业目光定了定,目光落到一只小玩偶上。 这玩偶是一只长亍择,毛茸茸地,颇为可爱。 “唔,想必林今会喜欢吧——这孩子成天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这些天,陈业没有刻意去接近林今。 盖因, 在过去的相处庙,他发觉,这个女孩对他有强烈的戒备心。 若是贪功冒进,反而容易引起林今的警惕。 因而,这些他都只是单纯地教林今修浊,好让她適应自己的存在。 不过现在,倒是可以適度地加深感径。 买好了东西,陈业便转身回到了临松谷。 还未走近,便听到了屋內,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陈业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推开门,只见林琼玉正一脸心疼地为坐在轮椅上的妹妹,轻轻地拍著后背。 女孩病態苍白的小脸上,此刻又是没有了一丝血色。 区弱的身子,因剧烈的咳嗽而不早地颤抖,仿佛下一刻,便会就此凋零。 “主人!” 林琼玉见到陈业,连忙起身浊礼。 陈业点了点头,他走到轮椅旁,將手中那个毛茸茸的长亍择玩偶,放在了女孩的怀里。 “送你的。”他轻声说道。 女孩面无表径,自顾自地咳嗽著。 陈业倒已经习惯林今的態度,轻声问道: “这些天的咳疾,是不是庙常发作?” “是———是,而且,今儿的腿,似乎———.似乎又不能动了。” 说著,林琼玉就跪下双膝,双手解下妹妹的裙子。 女孩睫毛微颤,却只能任凭姐姐脱去自己的裙子。 陈业一反常態,他侧过身子,不去丝女孩白嫩的腿儿,目光望著远处: “此一庙,彼一庙——林今终究是女孩。” “可”林琼玉顿庙一慌。 女孩是女孩,可还是治腿要紧毫! 现在哪里是考虑避讳的庙候! 陈业摇了摇头:“那庙,是逼不得已,才要脱去林今的裙子,但现在,径亜不同。” 林琼玉的眸子,微微一亮:“主人的意思是?” “你妹妹寒疾之所以加情,是因为她,已然练气一层!” 第176章 白家来人! 第176章 白家来人! “练—练气一层?” 林琼玉愣住。 虽然,陈业传授给林今霜华录,已经过去十几天。 但林今一直饱受寒炎摧残,根本无力修行,又如何突破练气一层? “福兮祸之所倚,得也寒疾,败也寒疾。” 陈业頜首,鉴林琼玉是林今姐姐,他打算透露些许內幕消息, “你妹妹之所以得病,是因为其体內存在一种灵火这灵火虽不断產生阴寒之气,可这些阴寒之气,亦然是天地灵气所化。或多或少,有助於修行之道。” 要知道,这寒炎全面爆发之后,能给林今带来假丹级別的修为。 如今,在陈业的疏导下,想助林今突破练气一层,简直是轻而易举。 甚至,今后可能越突破越快! “灵火?”林琼玉越听越迷糊,她不知道这灵火有多珍贵,但知道,正是这灵火害了她林家,“那,可有解决之法?” “自然有的—.不然,我为何收你妹妹为徒?一旦她炼化灵火,便能鲤跃龙门—” 陈业说著,目光落在林今身上。 女孩身子僵硬,一袭长裙褪至脚踝,赤裸的美腿依旧展露在外,儘管她面无表情,但任谁都能看出女孩的难堪。 陈业眉头微,转而道:“林琼玉,为你妹妹,把裙子穿好。” “啊?是.—是!” 林琼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命令,说得一愣,隨即俏脸一红,连忙上前,手忙脚乱地,想为妹妹將那淡青色的长裙重新整理好。 她心中一阵恍惚。 原来,陈业,还是她印象中,不为美色所惑,坦坦荡荡的陈前辈。 之前脱妹妹的裙子,只是逼不得已。 而现在,他也不会仗著自己姐妹二人不懂疗伤之事,就故意继续脱妹妹裙子,占她便宜。 甚至还能及时考虑到妹妹的感受一一就连自己,一时都忘了重新给妹妹穿上衣服,但他却敏锐发现了妹妹的难堪— “总之,她既然踏入练气一层,体內便多了灵力。而这灵力,则会让灵火活跃。故此,她的寒疾加重。” 陈业解释完后,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一缕精纯的青色灵力,点在了林今的眉心。 隨即,一股充满了勃勃生机的力量,瞬间流遍了她的四肢百骸,將那股肆虐的阴寒之气,暂时地压制了下去。 同时,融入林今丹田之內,助其炼化寒炎。 “好了。” 陈业看著眼前这姐妹二人,笑意温和, “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你且好生照料你妹妹,让她安心静养。过几日,我再继续教导她修行之法。” 他说罢,便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林家姐妹的別院。 与此同时。 桃山坊,魏家府邸。 “算算时日,也快到宗门评估的时候了。” 魏家家主魏宗,放下茶杯,笑著看向魏成, “魏成,你那步棋,走得当真是妙啊。如今,那临松谷,想必已是惨不忍睹了吧?” 魏成含笑点头:“家主放心。我已派王浩前去探查,想来,很快便会有好消息传来。” 那可是练气八层的妖兽! 他悄无声息通过以前留下的暗门,將妖兽放入临松谷,绝对会让陈业等人措手不及。 他並不指望铁角魔牛,能击杀陈业一一若陈业真的死了,那麻烦可就大了. 只要陈业发现这只妖兽,及时动用护山大阵,再联合他那个练气九层的体修护卫,便能轻而易举镇压此兽。 可是— 那些灵植夫下场可就不好说了。 这只练气八层的妖兽突然出现在外谷中,那些灵植夫恐怕得死个七七八八! 他话音刚落,一个下人便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躬身稟告道:“家主,执事大人,王浩回来了。” “让他进来!”魏成精神一振。 不多时,王浩便难掩兴奋地,从门外走了进来。他一见到魏成,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激动地说道: “执事大人!成了!成了!” “快说!谷內情况如何?”魏成急切地问道。 “惨!惨不忍睹!” 王浩脸上满是幸灾乐祸, “那临松谷,比我们离开时,还要破败!大片的灵植都已彻底枯死,那地,都快变成凡土了! 弟子潜进去时,连一个人影都没看到,想来那姓陈的,是自知无力回天,躲在屋里当缩头乌龟呢!” 他又將自己被幻阵所困,最后又侥倖逃脱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最后总结道:“依弟子看,那姓陈的,已是黔驴技穷,只能布下这等不入流的幻阵,来遮掩他那谷內的惨状了!” “哈哈哈哈!” 听完王浩的稟告,厅堂內的眾人,皆是发出一阵快意的鬨笑。 “好!好啊!” 魏宗抚掌大笑,他看著魏成,眼中满是讚许, “魏成,你这次,当真是为我魏家,立下了天大的功劳!” 一眾魏家人士气高昂。 他们已经为这座桃山坊最大的药园筹备十年,眼看著田农离去,魏成即將接手,结果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好在,临松谷终究会落入他们手中。 要知道, 临松谷坐落於桃山坊灵气最充裕的灵脉之上! 不说別的,单是这片灵脉之地,便是珍贵至极! 而之后, 他们便可以仰著这块顶级药园,来扩大他们在宗门內的影响力一一警如那琉璃茶,实际,还是一个接触宗门高层的渠道。 魏成端起茶杯,自矜一笑: “非我之智,实乃陈业之愚!临松谷寒灾严峻,绝非人力所能解决,需要漫长时间,休养生息。若他强行留下诸位外门弟子,就算这次评估不行,宗门亦能理解一一毕竟他初来乍到可此时,谷內弟子皆被他赶了出去,在宗门看来,却会觉得此人刚自用—” 此乃他肺腑之言。 寒灾一事,宗门亦然知晓,就算临松谷治理不利,可这也非陈业之罪。 可他要是“赶走”弟子,招来一堆乱七八糟的散修,让临松谷情况劣化-结果便大不相同。 而这,才是魏成带走眾多弟子,又特意暗中放出妖兽的目的。 “来!”魏成意气风发,他举起茶杯,对著眾人,朗声笑道,“我们,便在此处,静候佳音! 次日。 临松谷外,天光正好。 一道青色的剑光,自远处天际,如流虹般划过,最终,稳稳地悬停在了临松谷的护山大阵之外。 “临松谷—” 剑光之上,立著一个身著灵隱宗护法服饰的中年修士。 他面容冷峻,不怒自威,周身气息渊深似海,赫然是一位筑基期的强者。 此人,名白无极。 乃灵隱宗护法,也正是此次负责评估桃山坊执事功绩的护法。 当然, 评估之事只是顺手而为他此行的真正目的,是为了寻找他那自三千大山一役后,便下落不明的白家大小姐一一白而这临松谷的新任主管陈业,便是他此行,最重要的一条线索。 白无极负手而立,冷眼看著下方的药谷。 大小姐虽性格纯善,待人友好。 可她为何会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散修出身的执事,屡次出头? 此事,处处都透著古怪!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老不正经的,竟敢矇骗我家那不语世事,天真乖巧的大小姐!” 白无极心中冷哼一声, “若让我知晓,你是在欺骗她的感情,利用她的善心—“ 他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实际上, 白家早有人想来探探陈业底细,可又担心惹得白籟不喜,这才一直拖延下去。 而现在, 大小姐失踪,恰好能借著这评估的由头,来將此人,彻底探查一番! 白无极心中打定主意,他不再掩饰自己的气息,那属於筑基修士的磅礴威压,瞬间便朝著下方的护山大阵,碾了过去。 他本以为,自己这番敲山震虎,会让谷內之人,慌慌张张地前来开启阵法。 却不料,在他威压方一降临的瞬间,这护山大阵,便为他主动打开了一道门户。 境界这,一个身著青色执事服,身姿挺拔,容貌俊朗的男人便迎了出来: “临松谷主管,陈业,恭迎白护法大驾。” 陈业对著白无极,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礼。 白无极绷著脸,冷声道:“你——咳咳咳,你便是陈业?” 他本来想给陈业一个下马威。 可刚看见此人容貌,白无极直接傻眼了。 这这这· 他怎么和白大哥的外表,如此相似? 难不成,是白大哥的私生子? 或者说自己还有一个哥哥? “正是在下!”陈业拱手道。 他看著眼前这个,前一刻还杀气腾腾,下一刻却忽然对著自己猛烈咳嗽,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眼神更是变幻不定的中年修土,心中也是一阵纳闷。 这位护法莫不是,有什么隱疾? “护法?”陈业看著他,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咳———·嗯。” 白无极回过神来,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態,连忙又板起了脸,想重新摆出护法的威严。 可不知为何,看著眼前这张脸,他那股子威严,却是怎么也提不起来了。 开什么修仙界玩笑? 他岂敢在大哥面前,摆脸色哪怕此人不是大哥,可那相似的模样,总是让他心底直泛嘀咕。 白无极只得乾巴巴地说道:“你,很好。宗门评估,例行公事。带路吧。” “是,护法请。” 陈业心中虽觉古怪,但依旧保持恰到好处的恭敬。 他侧过身,便想在前引路。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白无极那带著几分不自在的声音,却自身后传来: “且慢。” 陈业一愣,回头望去。 只见白无极面无表情,就跟林今似的,他乾咳一声,隨意摆了摆手: “罢了,我以前也曾来过此地,说不定,比你还要熟悉。我来带路,你跟在后面便是。” 让陈业给他带路? 百无极只觉得浑身发毛。 尤其是这陈业的背影,几乎和大哥一般无二了! 嗯·就是比大哥高了小半个头。 他说罢,便不再给陈业开口的机会,自顾自地,背著手,大步流星地朝著谷內走去。 “...... 陈业看著他这副反客为主,还理所当然的模样,彻底无语了。 这白家,高低是有著遗传精神病吧? 一个比一个不正常! 而在他们二人身影消失在谷口之后不久。 临松谷外,一处隱蔽的山坡之上。 两个身著魏家服饰的修士,正远远地,用一面特製的水镜法器,观察著谷口发生的一切。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其中一个修土,激动地碰了碰身旁的同伴,“是白家的白无极护法!” “看到了!”另一个修士的脸上,喷喷称奇,“看他那架势,来者不善啊!你看,那姓陈的出来迎接,白护法连正眼都没瞧他,直接就板著脸,自己往里闯,让那姓陈的,跟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在后面小步跟著!” “嘿嘿,有好戏看了。”第一个修士冷笑道,“我早就听说,这白家人,个个都眼高於顶,脾气更是出了名的恶劣。那姓陈的,这次怕是要倒大霉了!快!我们回去,將这个好消息,稟告给执事大人!” “此处,乃是供给坊市的下品灵植,为何长势如此参差不齐?你看那几株,叶片之上,竟还有虫蛀的痕跡!你这主管,是如何当的?” 白无极很快恢復平静,他清了清嗓子,指著旁边一片长势喜人的普通药田,冷声问道。 陈业闻声看去,心知这位护法是在找茬,更是奇怪。 他就没得罪过白家人啊? 难道,魏家暗中打点了这位执事? 陈业耐下心:“回稟护法,此地先前遭遇寒灾,地力受损严重。在下接手之后,虽尽力恢復, 但终究时日尚短,难免有些疏漏。不过,在下保证,一月之內,定能让此地恢復如初。” “一月之內?”白无极冷哼一声,心中却是点头称讚。 不错。 他挑剔归挑剔,其实也明白陈业的治理已经堪称完美。 此外,此人昔日只是散修,现在面对他这个筑基真人的挑剔,表现得不亢不卑,应对得体。 白无极心中这么想著,嘴上却依旧不饶人:“说得倒是轻巧。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来保证!” “这——”陈业目光一动,忽然在药田里,看见一个毛茸茸的白色小狐狸,正著肚皮呼呼大睡。 他暗自眉,这不是青君捡来的小狐狸吗? 该死! 这白无极本就在针对他,要是被白无极发现,灵田里竟然有妖兽酣睡,或许还会藉机挑刺! 陈业盯著小狐狸,白无极亦然暗中盯著陈业。 嘶? 莫非是自己做的太过分了? 这陈业,好似有点不悦? 此外, 暗中,还有一个小女娃悄悄眯起眼睛。 机智小女娃,早就发现这个奇怪的护法在偷看师父! “可恶!师父,怎么连男人都要招惹!” 第177章 一整天?一辈子。 第177章 一整天?一辈子。 小女娃很生气。 她看著那个正与自家师父相谈甚欢的白无极,只觉得一股无名之火,直衝头顶。 这男人眼晴珠子,是黏在师父身上了吗? 哼! 都怪师父,太不守男德啦! 既然—既然师父很有魅力,就该一天到晚在静室修炼,不该出去的! 身为师父,就该安安心心地等她们长大! 等自己长大后,师父再找道侣才对! 她气鼓鼓地,从藏身后的大树,探出了自己的小脑袋。 那双乌溜溜的凤眼,恶狠狠地瞪著白无双,像只炸了毛的小奶猫。 哪怕—· 哪怕对面是很厉害很厉害的人,她青君,都必须要捍卫自己的师父! “嘘——” 就在她准备衝出去,替天行道,赶走这个臭男人之时。 大树后,又探出一只小手,不由分说地,便將她那颗小脑袋,又给强行按了回去。 知微將食指贴在唇瓣上,对著一脸不忿的师妹,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她小点动静。 和小女娃那简单直接的脑迴路不同,大女娃往往会考虑得更多。 要知道,这可是来评估临松谷的护法。 要是惹怒护法,恐怕会对师父造成不好的影响— 所以, 知微觉得,还是能忍一忍的。 就像,她能忍受林琼玉待在属於她们师徒三人的小窝中一样。 只要是为了师父,些许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呢? 此时的陈业还不知道, 他的乖徒儿,竟然连男人的醋都吃! 他正领著那位神情复杂的白护法,介绍著霞光圃內,那一株株开得正盛的琉璃。 当然, 那些双生,早就被他提前摘下。 说起来,起初他的小徒儿,还寻思喝这琉璃茶呢虽然价格昂贵,但他可是天底下最好的师父!对徒儿,有求必应! 想必,两个女娃之后一定会感动得泪眼汪汪吧。 “陈执事,”白无极看著眼前这堪称奇蹟的景象,终於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当真是散修出身?” “正是。”陈业点了点头。 白无极沉默了。 一个散修,竟有如此通天的灵植术手段,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他看著陈业,那张与大哥白离有几分相似的脸庞,心中的那个念头,愈发地清晰强烈。 或许此人真与大哥有著某种不为人知的渊源。 大哥,以斗法闻名燕国修真界。 但不为人知的是,大哥的灵植术,亦然登峰造极! 难怪,大小姐会对他另眼相看。 单是外貌,还不足以让她另眼相看,可若是结合灵植术呢— 百无极心中念头百转,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他只是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不错。看来,你並非一无是处。”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负手而立,继续巡视著谷內的其他药田。 一路走来,他越看,心中便越是震惊。 无论是那供给坊市的下品灵植,还是那些专供炼丹师的珍稀药材,竟都在陈业的打理下,恢復了七八分的生机,甚至比寒灾之前,还要更胜一筹。 这等手段,已然不是寻常的灵植夫,所能做到的了。 “陈执事。” 最终,在巡视完最后一处药田后,白无极终於还是没能忍住,他看著陈业,忍不住讚许道, “你——很好。临松谷能有你这样的主管,是宗门之幸。” 他这次,是挑不出任何毛病了。 再强行挑问题,反而违背自己的道心。 等他回去之后,还要为这位陈主管,在宗门长老面前,好好地美言几句。 当然一一这一切的前提是,陈业当真没有对白有非分之想! “护法过誉了。”陈业神色不变,“此乃在下分內之事。” “嗯。”白无极点了点头,沉吟片刻,最终,还是將话题,引向了他此行真正的目的。 “我且问你,你可认识白籟?” 陈业心头一动。 合著,这老东西脾气这么冲,莫不是以为自己暗算了白? “回稟护法,在下素承白真传之恩,自然认识白真传。” “那——我白家的大小姐,可曾来过你这临松谷?”白无极再次问道。 这一次,他气势显露,虎目死死盯著陈业, 陈业心神一凝,只觉白无极的神识已锁定了他,容不得自己有半分虚言: “护法明鑑。百真传確实曾来过此地。” 紧接著,白无极又陆续问了陈业数个问题。 直到將他的嫌疑洗清,这才摆了摆手:“也罢,看来大小姐失踪一事,確实和你没关係。” 陈业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这白无极,似乎是白的叔伯,怎也一口一个大小姐? 当再想起白那阴晴不定的性子,陈业莫名又有些理解,看来这白,在家中也是为所欲为的主临別前, 白无极忽然又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你对大小姐,如何看待?” “..—天真善良,待人友好。” “说实话!你到底怎么看待她!” “呢—.避而远之。” “哼!我白家的大小姐,確实不是你等药农所能接近。” 白无极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转身,化作一道青色的剑光,消失在了天际。 陈业看著白无极那消失在天际的背影,这才长长地鬆了口气。 总算是..把这位难缠的瘟神给送走了。 白无极对他的態度非常古怪。 但毫无疑问的是,此人或多或少有点看不起他似乎,在白无极眼中,任凭你灵植再如何精妙,都不过是一个药农。 与白,乃天壤之別的差距。 可是— 分明是这个金毛糰子,一直缠著他。 陈业摇了摇头,將心中的那点无奈与吐槽尽数压下。 他转身,朝著內谷的方向走去。 被人瞧不起,终归心情不爽。 心情不爽,就需要和徒儿贴贴了贴贴,是没有的。 想贴,也只得贴徒儿的冷屁股了。 暮色染黄小院。 陈业站在门口,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早回家了。 这一段日子,每天他都要忙碌到深夜,才能赶回家中。 而那个时候,两个徒儿早早就歇息了陈业推开门。 两个小小的身影,正岁月静好地做著自己的事情。 一个,正拿著根小木棍,在地上专心致志地,画著圈圈。 另一个,则端坐著,手中捧著一卷书册,看得聚精会神。 听.——· 又不开心了? 陈业感到有些不妙,他清了清嗓子,试探性地开口:“为师—回来了。” 那正在地上画圈圈的银髮小女娃,听到他的声音,小手一顿,隨即,只听“咔”一声,那根小木棍,竟被她硬生生地,瓣成了两段。 “师姐,晚上吃什么?” 而那个看书的墨发小女孩,则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伸出纤细的手指,將那书页,“哗啦”一声,翻到了下一页,声音,比那月光,还要清冷几分: “隨便。” 陈业看著眼前这两个,一个“明著气”,一个“暗著恼”的小丫头,只觉得有些头疼。 难道, 带娃,尤其是女娃,真的这么让人头疼吗? 只是这些日子,確实是冷落她们了。 两只女娃,本就渴望著师父的陪伴——— 陈业默默地看著两个可爱的徒儿。 看著青君,用那根被成了两段的小木棍,在地上,画出了一个又一个,歪歪扭扭的圆。 又看著知微,將那本书册,一页又一页快速翻过。 “这些日子,师父太忙了,只顾著忙谷里的事情,冷落你们了。” 陈业说完后,微微一笑, “不过,现在都忙完了。宗门的评估,也过去了。” “说吧,明天想做什么?” 两个女娃,不约而同顿了顿, 良久后,知微纤细的手指捻著页角,许久,才摇了摇头: “不知道,没想过。” ““.—”陈业沉默了会,他还以为大徒儿还在故意冷落他。 但其实, 这便是知微心底的想法。 “只要能和师父在一起。”她在心中,默默地想道,“去哪里,做什么,又有什么关係呢?天底下,再也没有任何事情,能引起自己的兴趣。” 青君亦然沉默,小女娃咬著手指,非常纠结。 要是和师父在一起,有太多太多好玩的事情了! 那到底,玩什么好呢? 真是让女娃头疼啊....可恶的师父就知道馋她们! 真是让师父头疼啊.这都拿不下你们? 陈业温和道:“那就趁著今晚,好好想想吧。无论你们明天想做什么,师父都陪著你们。” “一整天?”大小女娃不约而同抬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一辈子。” “师—师父—”徒儿的声音一下子就奶了下来。 “怎么?还不开心吗?” “师父,太卑鄙了—只知道欺负女娃——“ “那我欺负秋云姐姐去了?” “不准!!” 总之, 徒儿,还是非常好哄,因为师父便是她们的天下。 有她们在, 被天下人瞧不起又如何? 与此同时。 远离临松谷的半空之中,白无极御剑而行,脸色阴晴不定。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覆回放著方才在临松谷中所见的一切。 “此人绝非池中之物。只可惜只是灵植夫,不过,日后倒是能成为籟的助力。” 白无极在心中,暗下评价。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枚用於向宗门匯报的传音玉简。 按照规矩,他只需將评估结果,客观地录入其中,便算是完成了任务。 他將灵力注入玉简,冷著脸,开始匯报:“临松谷主管陈业,接手药园一月,治理有方,使满园灵植,尽復生机。此次评估,当为中上——” 说到这里,他却忽然,停顿了下来。 他犹豫了,隨手又將这段神念掐散,重新补充: “.·陈执事不仅灵植术神乎其技,其心性,更是远超同辈。以一人之力,於危难之际,挽救宗门重要產业於既倒,此等功绩,该为上上。” “鑑於陈业执事此番功绩卓著,於宗门有大功,无极恳请宗门,予以嘉奖,以彰其功,以励后人。” 说完后,白无极仔细听了一遍,確定没有问题后,便將灵力注入,將这道承载著他个人意志的评估报告,送回了灵隱宗。 “嗯——·就当结个善缘吧,反正的又不是我的灵石—.不过,陈业的护卫似乎是一个外门弟子?以他这等技艺,区区外门弟子,如何配得上?” 做完这一切,白无极將那枚传音玉简收好,不再於临松谷上空停留。 他辨明了方向,化作一道青色的剑光,朝著三千大山的更深处,疾驰而去。 越是深入三千大山,周遭的景象,便愈发触目惊心。 原本那鬱鬱葱葱的古木,早已各式斗法劈成了焦黑的木炭。 连绵起伏的山峦,更是有多座山头,被硬生生地削平,露出了山体內部断面。 白无极的脸色,愈发凝重。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终於在一处地势相对平坦的峡谷之中,找到了灵隱宗的大部队。 以三名筑基修士,一名金丹真人为核心所组成的临时营地。 “白师弟,你回来了。” 一位国字脸的中年修士,见到白无极,迎了上来。 此人,乃灵隱宗另一位筑基真人,赵护法。 “赵师兄,”白无极对著他,拱了拱手,开门见山地问道,“情况如何?可有白真传的消息?” 赵护法闻言,神色凝重:“难!” 他指著这片满目疮的天地,声音沙哑地说道:“这片区域,被那叶真人的雷劫搅得天翻地覆,天机混乱,任何推演占卜之术,都已尽数失效。” “我们,只能一寸一寸地搜。更麻烦的是,那渡情宗,竟发出了天价悬赏,要白真传的项上人头。如今,这三千大山之中,不知混进来了多少亡命之徒。” 白无极听著,一颗心,也渐渐地,沉了下去。 他脸色发寒:“这叶真人,为何非要到我灵隱宗地界渡劫,莫非,真觉得我灵隱宗,是炼神宗的后园不成?” 赵护法听了,苦笑摇头,嘆气道:“唉——自从白真人陨落后罢了。” 如今的灵隱宗,早就大不如前。 昔日的战爭中,死的又何止是百真人? 灵隱宗,早元气大伤。 內忧外患,人心浮动,甚至,还有当地的修真家族,竟敢暗中蚕食宗门產业——“ “但这场兽灾实在蹊蹺!按理说,此地只是三千大山外围,为何有金丹妖兽出现?” 白无极起眉心,越发不解,他豁然抬起头看向赵护法, “赵师兄,我今日才赶到三千大山,尚且不清状况,敢问赵师兄,这段时间,可在三千大山寻得部分线索?” 赵护法忽然沉默下来,他隨手布置下一道结界,这才低声道: “有线索。据说——那叶真人,不是人!” “不是人?!” 第178章 一方事了,一方事起(日万day1) 第178章 一方事了,一方事起(日万day1) “赵师兄,此话———是何意?不是人,难不成是妖?” 白无极一时呆立,那叶真人,乃炼神宗数百年不遇的天才,怎会是妖? 赵护法深吸一口气,他看了一眼四周,確定那隔音结界万无一失之后,低声道: “此事八九不离十。正是因为此人乃妖修,故而才选择三千大山渡劫。此地人烟罕至,再配合炼神宗的至宝,能遮掩异像,避免外人发现其真身。” 听此,白无极更为震惊: “炼神宗——竟敢让一妖修,窃居高位!此事若是传出去,他炼神宗,必將成为整个燕国修仙界,乃至凌墟界的笑柄!” “声!” 赵护法连忙打断了他, “白师弟,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在未曾有確凿的证据之前,绝不可外传!” 白无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猛地一变:“如此说来她——岂不是因为撞破了此事, 才才因此失踪?” “这,也正是我等最担心的地方。” 赵护法点了点头,脸色凝重, “我担心,是白真传前往援助叶真人时,窥得真相,进而被叶真人斩草除根—“ 白无极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看著远处那片如同鬼域般的山脉,只觉得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缓蔓延至全身。 “死要见尸,活要见人!若当真是炼神宗暗算,那我白家,势不善罢甘休!” 虽燕国內暗流涌动,但此时此刻,都与陈业无关。 毕竟, 他只是灵隱宗魔下,一处药园的主管罢了。 修真界的爭锋,与他无关。 灵隱宗,亦然不会让他这样的灵植夫上前线一一若当真有这一天,届时的灵隱宗,怕已经是强弩之末。 陈业对此,或多或少还是有些担忧, 俗话说的好,覆巢之下无完卵。 他可不希望,自己这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安稳的、可以带著两个宝贝徒儿种种田,过过小日子的生活,就这么被轻易地打破。 但担忧,归担忧。 日子,还是得照样过。 次日,清晨。 临松谷,后山。 阳光铺洒在鬱鬱葱葱的青山上,山谷里的溪水豌蜓而下,冲洗著河岸边的小石子。 野开得正盛,小女娃兴致勃勃地摘下一颗蒲公英,將带著甜味的草茎含在口中吮吸, 不知不觉,已是盛夏。 距离陈业来到这方修真界,竟然已经过去了半年光景。 杂草渐盛,踩在脚底分外柔软不知名的灵果,红灿灿地掛在拳头粗的小树上,又惹得小徒儿看个不停。 “好累呀!师父,咱们今天来后山玩吗? 小女娃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声音懒洋洋的,带著些许娇嗔的意味。 陈业回过头,伸出手:“嗯,说好的,今天陪你们玩。” “送嘿嘿—” 小女娃连忙將白软的小手,塞入师父的大手中。 她的手温温热热,掌心有一层薄汗,握在手中,柔滑娇嫩,纤细小巧,竟让陈业觉得,只要他抓住徒儿的小手,那徒儿一辈子都离不开他一一因为,她的手很小很小,只要被他抓住,便再也逃不走。 陈业知道,这只是他的错觉。 或许,为人父母,都会有这样的错觉, 看著依赖自己的幼年崽子,谁能想到,她有朝一日会展翅而飞,走出属於自己的路呢— “师父知微不累。” 知微低著头,嘴上说著,却也任由师父牵著。 脸颊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她总觉得这一次被师父牵著,跟以前的感觉不一样。 “难道不累,就不能让师父牵了吗?” 陈业牵著两只女娃,一点也不费劲,他只感有些惆悵。 修真界的时间过得总是飞快,不知不觉就是半年过去。 或许今后,陈业一眨眼的功夫,两个徒儿便长大成人,再也不像今天这般依赖他。 以前的陈业总想著以后抱徒儿的大腿,但这时候的他,反而希望徒儿一直抱他的大腿。 毕竟被人需要的感觉,还是挺不错的。 “哼,师父就是想牵师姐的手而已。” 小女娃嘟起嘴,很是不满。 可恶,师姐这是在沾她的光! 要不是自己说累,师父怎么会牵著师姐? 这么一想,她忽然开始后悔,早知道不说自己累了。 “是吗?” 陈业闻言,低头看了一眼正气鼓鼓地瞪著自己的小徒弟, 他故意停下脚步,鬆开了牵著她们的手。 “既然如此,那为师,便不牵了。” 青君一愣,她看著师父那收了回去的手,小嘴一,那双乌溜溜的凤眼里,瞬间便蓄满了水汽。 而知微,也是猛地抬起头,那双清冷的黑眸中,流露出一抹慌乱之色。 哼哼! 喜欢在师父面前傲娇,喜欢在师父面前嘴硬是吧! 只可惜· 这两只女娃,早就被自己拿捏的死死的。 陈业要让她们知道,只有师父拿捏徒儿,哪有徒儿拿捏师父的道理? “师父知微不累,但是—但是想被师父牵。“ 大徒儿最先沉不住气,毕竟是她最先嘴硬的— 她伸出自己微凉的小手,拉著师父的小拇指,仰著小脸看著师父。 “师父,我也一样!” 小女娃有样学样,跑到师父的另一边,抱住陈业的大腿,小脑袋不停磨蹭著撒娇。 “好了好了,既然是你们求师父的,那师父只能勉为其难同意了。” 陈业嘆气,暗自得意。 不愧是他! 只是,两个徒儿却不易察觉地沉了沉眸光。 师父好过分! 明明知道她们只是嘴上说说—.非要摆出师父的架子欺负她们! 此时此刻, 无论是知微还是青君,都前所未有地想要撕碎,眼前男人那名为师父的体面。 总之, 一路上嬉戏打闹,最终还是顺利地来到目的地。 “师父,你看!那边有瀑布!” 青君忽然指著前方,兴奋地叫了起来。 只见不远处的山壁之上,一道白练般的瀑布,正从数十丈高的地方,倾泻而下,落入下方一个水潭之中,溅起无数晶莹的水,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绚烂虹光。 “走,我们去玩水!” 陈业朗笑一声,领著两个徒儿,朝著那水潭走去。 潭边的水,很浅,也很清澈,能清晰地看到水底那些五彩斑斕的鹅卵石。 两个小丫头一见到水,便如同归了海的鱼儿。 她们提著裙摆,光著一双白嫩嫩的小脚丫,小心翼翼地踏入了那清凉的溪水之中。 “嘻嘻,好凉快呀!” 青君咯咯笑著,她起一捧清澈的溪水,朝著知微的身上泼去。 知微被她泼了个正著,那身素白的裙衫,瞬间便湿了一片。 “你呀!” 知微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几分孩子气的羞恼。 师父就在边上呢!! 她不甘示弱,也掬起一捧水,朝著青君泼了回去。 陈业靠在岸边的一块大青石,没有去打扰她们。 只是目光忽然一动。 青君那隨手放在岸边的小包裹里,忽然探出了一个鬼鬼的小脑袋。 小狐狸优雅地从包裹里钻出,抖了抖身上那身柔顺的雪白皮毛后。 然后,便將目光,投向了溪水之中,那几条正在悠哉游哉吞吐著水泡的五彩灵鱼。 只见它身形一晃,竟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悄无声息地便潜入了水中! 不过片刻功夫,它便叼著一条比它身体还要长上几分的肥美灵鱼,从水中,一跃而出,稳稳地,落在了岸边的草地之上。 它將那条还在挣扎的灵鱼,按在爪下,慢斯条理地吃了起来。 陈业將这一切,都尽收眼底。 “奇怪这小狐狸,看似没有修为,但它的速度,却堪比寻常练气中期的妖兽了,” 不过,能被青君的真龙血脉所吸引,又岂会是寻常的狐狸? 陈业心念一动,起身,如鬼魅般,来到了那只正在大快朵颐的小狐狸身后。 “鸣?” 小白似乎是察觉到了危险,它浑身的白毛猛地一炸,叼著嘴里的半条鱼,便想逃跑。 可陈业的动作,比它更快。 他伸出手,一把便捏住了它那毛茸茸的后颈。 將它整只狐,都提溜了起来。 “小东西,倒是机警。” 陈业將这只还在不停挣扎的小狐狸,提到眼前,仔仔细细地打量起来。 他发现,这只小狐狸,除了那身雪白得没有一丝杂色的皮毛,以及那双如同黑宝石般的眼睛之外,似乎.——並无什么特殊之处。 他將一丝灵力,探入其体內,却发现其体內空空如也,竟真的,没有半分修为。 “这就奇怪了它既有灵性,为何没有灵力?” 陈业眉头微,他看著手中这只除了长得可爱点、速度快了点之外,平平无奇的小狐狸,百思不得其解。 他伸手,开始拨弄小狐狸的毛绒绒皮毛,又提起它一条后腿,大概检查了下。 嗯,是只雌狐狸。 “小东西,继续去玩去吧。” 陈业看不出端倪,就准备把小狐狸放下来。 但手头这只原本还在不停挣扎的小狐狸,此刻,竟是—不动了。 它只是用那双黑宝石般的眼睛,定定地看著他,眼神羞恼无比。 “???”陈业满头雾水。 紧接著,更让陈业感到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这只雪白的小狐狸,竟然如同大家闺秀般,扭扭捏捏起来,还不忘用两只爪子挡住, “不是哥们?” 陈业傻眼了,刚一恍惚,这只小狐狸瞬间抓到机会,从他手中蹄了出去,一溜烟的,就找不到影子。 “靠,大意了,不过以后还有机会研究——” 陈业懊恼,但这小狐狸最近一直待在他家,以后还有大把的时间去研究。 而现在,还是安心陪徒儿玩闹吧·. 次日。 陈业正在內谷的庭院中,指点著两个徒儿修炼剑法。 忽然,他心念一动,抬头望向了谷口的方向。 只见那平静的护山大阵,竟泛起了一阵涟漪,一道金色的传音符,穿透阵法,径直飞到了他的面前。 “临松谷主管陈业,速至谷口,迎接宗门执事。” 符上传来的,是一个陌生的客气声音。 “宗门的人?”陈业眉头微挑,他知道,这定然是那日白无极评估的后续来了。 有奖便有惩。 他若是没治理好临松谷,必然会受到宗门的责罚。 但眼下,他顺利將临松谷治理好,相对应地,也该得到宗门的奖励。 他安抚了两个徒儿几句,便领著李秋云,一同来到了谷口。 只见阵法之外,一个身著灵隱宗执事服饰的修土,已然在外面恭候。 而在此人的身后,还有一个身著天蓝色道袍的內门弟子。 此人竟然还是陈业熟人。 名为段凌,昔日是云溪坊的外门弟子。 在半年前的外门大比中,顺利拜入內门。 那时的他修为在练气七层,如今已然练气八层,气势沉稳。 见到陈业,拱手施礼,態度客气,甚至有意放低姿態。 陈业心头一动,他记得这段凌为人沉稳,不似柳师弟,赵轻等人。 以前並没有给他脸色,但態度也能称得上只是不冷不淡,毕竟,他们这种內门弟子,前途远比寻常执事要高得多,没必要特意討好普通的执事。 但他为何今日为何来到这临松谷,还对他放低姿態? “段师兄,好久不见!” 李秋云见到熟人,眼晴一亮,神色难得流露出些许少女的雀跃, “李师妹。” 段凌应了一声,目光落在李秋云身上,恭贺道“嗯?李师妹竟然已经突破练气后期,想来半年后的外门大比,能顺利晋升內门,恭喜师妹, 大道有望。” “师兄言重了,不过侥倖突破到练气后期而已。” 李秋云眼睛弯弯,让陈业颇为异: “秋云,没想到你和段道友竟然是熟识啊少女瞄了眼陈业,不冷不淡地点头: “陈执事,何出此言?我与段师兄都来自云溪坊,自然关係要好。” 呢... 这不是李秋云以前就是个社恐么,以前也没见她和段凌有过接触啊? 还有,这李秋云脾气真是古怪。 自从那一天霞光圃的事情发生后,她不知为何,对自己的態度冷淡不少。 陈业嘆了口气,倒也没在意。 他看向对面的陌生宗门执事。 这位执事態度友好,一直含笑看著几人凑著热乎。 直到交谈结束,他这才上前拱手道: “陈执事,久仰!在下李东,戒律堂执事。” 李东脸上掛著热络的笑容,姿態放得恰到好处,既有同为执事的尊重,又不会显得过分諂媚。 陈业鬆了口气。 看来那白无极应该没给他使绊子,否则,宗门来的执事不会如此客气。 他笑著將两人,將二人迎入了谷中。 “陈执事,你可真是让我们这些同僚,大开眼界啊!” 一入谷,李东看著那满谷的生机,便忍不住由衷地讚嘆道, “那临松谷的烂摊子,在本草峰,谁人不知?况且还有个魏成,这人一向仗著自己资歷老,喜欢倚老卖老,恐怕还得给你使不少绊子。但结果在你手中,不过一月,便起死回生!如今,宗门上下,可都在议论你的神仙手段呢!” 他这番话,说得既漂亮,又在不经意间,透露出了不少信息,更是暗中表明了,他与那魏成, 並非一路人。 “李执事谬讚了。不过是些许微末的灵植术,侥倖罢了。” 陈业咂舌,这李东漂亮话倒是会说。 不过是治理一个药谷,这李东口中成了宗门上下议论,太过离谱· “陈执事何必自谦?” 李东笑道,他话说的虽然確实夸张,毕竟昨天白护法才评估完成,宗门商议后,他便马不停蹄赶来,消息还没传出去。 不过,在他看来,等此事一旦外传,必然会引起门內不少议论。 李东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卷封著金印的玉简,朗声宣读道“外派执事陈业,接手临松谷一月,治理有方,使满园灵植,尽復生机,功绩卓著。经护法白无极上稟,宗门戒律殿议定,评为上上!特此,赐下品灵石二百块,极品法袍一件!” 他一边说著,一边將一个储物袋,恭恭敬敬地,用双手奉到了陈业面前。 陈业一惊。 两百灵石倒不重要,宗门一旦赏赐,灵石永远只是添头。 就像陈业上一次,治理百奇园,赏赐的大头是那枚凝神丹。 只是,这一次的极品法袍,远超乎陈业意料。 若要用价值来论,这件极品法袍,恐怕得值得五六百灵石! 陈业接过储物袋,同时,不忘客套一句: “多谢宗门赏赐,多谢诸位长老与护法厚爱。只是这次奖励,是否过於丰厚?” 李东神色钦羡: “非也,这次白护法对陈执事多加夸讚。让长老殿一位长老心生怜才之心,特此,將自己年轻时所用的法袍,赐予了陈执事。” 陈业没想到,那之前时常找茬的白无极,竟然会在事后对他多加夸讚。 更没想到,竟然所谓的怜才,竟然会落到自己头上。 其实陈业对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一向不看好,世上,就从来没无缘无故的帮助他不动声色问道:“不知,这位长老是何人?” 李东隨口答道:“乃灵隱宗二长老,白凌风白长老!也是如今,白家唯一一位金丹真人。对了,白白真传便是他的亲孙女!” “......” 陈业沉默了会,又是一个白家的人··· 合著,这白家不会因为白籟籟的原因,把他当成自己人了吧? 如今, 灵隱宗內,有四位长老,皆乃金丹真人,而灵隱宗內,明面上也只有这四位金丹真人。 至於灵隱宗宗主,仅仅只是一位假丹真人。 毕竟,宗主这个名头听起来好听,可实际上平时要一直忙於宗门事务,影响修行,因此一般是大道无望的修者担任。 或者说,在灵隱宗內,宗主与护法,执事等修者是一个体系; 至於这四位金丹长老,虽平日里极少参与宗门事务,但真正的权力,实则是掌控在他们手中。 而陈业拜入灵隱宗已有半年,对宗门內的情况也或多或少了解一二。 如今宗门大概是分为两派势力,一派是白家为代表的激进派,另一派则是由赵家代表的保守派。 没想到,他一介灵植夫,如今竟成了激进派的人— 坦白而言,陈业无心参与宗门斗爭。 但眼下他已经受过白家的诸多好处,就算自己不愿,在有心人眼中,也早把他归为白家人了..... “多谢李执事告知。”陈业心情复杂。 “陈执事客气了,举手之劳。” 李东笑了笑,这才將目光,落在了陈业身旁的李秋云身上,他脸上的笑容虽然依旧,但语气, 却多了几分公事公办的意味。 “李秋云,你此次护卫陈执事,一路劳苦,功劳亦是不小。如今早已满三个月,是时候回宗, 潜心修行。” “什么?” 李秋云闻言,彻底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陈业一眼,神色茫然。 李东有些纳闷: “李师妹,这是何意?你在陈业执事身边时日不少,早已完成任期。而段凌师弟,便是接替你的人。” “我——我———知道了。”” 李秋云咬了咬唇,难怪这一次段凌师兄会过来, 一般而言,外派执事身边,都有內门弟子轮流接替护卫,一来是对內门弟子的磨链,二来则是修真界凶险,而寻常执事一般精於技艺,不善搏斗,便派弟子护卫。 而自己的任期,確实已经结束。 只是— 她没想到这么突如其来,她还—她还在生他的闷气呢。 “这段时间,麻烦秋云了—— 陈业看著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也是不由得,轻轻一嘆。 说实话,他也捨不得。 这几个月来,李秋云名为护卫,实则早已成了他这小家中,不可或缺的一员。 她虽不善言辞,但性子坚韧,为人可靠,有她在,陈业总是能安心不少。 可他却也知道,自己不能自私地,將她强留在此处。 李秋云终究是还有自己的路要走,再过半年,她就要准备外门大比。 不过,这半年他做出不少功绩,也让身为他护卫的李秋云沾了不少光,亦然拿了不少贡献,想来已经十拿九稳,只差最后的准备了。 陈业顿了顿,又开玩笑道:“待你拜入內门,说不定迟早还要来我这临松谷呢?” 李秋云有些黯淡的眸子,亮了亮。 是啊,一旦进入內门,弟子的自由度便高了很多,不似外门弟子一样,还需要去特定的地方任职。 届时,她便能自己去接各类任务,想重回临松谷,简直是轻而易举! 她对著陈业,深深一揖: “陈叔,你放心。” “秋云—定不负你所望。”“ 只是,终究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给陈叔脸色了— 陈业抚起李秋云,又对一旁的李东和段凌说道:“李执事,段道友,今日我做东,在桃山坊最好的酒楼,为你们践行,如何?” 李东与段凌,自然是满口应下。 一番宴饮过后,已是月上中天。 陈业与李东、段凌二人,自望月楼而出,准备各自返回。 李秋云因不胜酒力,早已被陈业安排回谷中歇息了,准备明日再启程回到灵隱宗。 “陈执事,今日多谢款待。”李东对著陈业,拱手笑道。 “李执事客气了。”陈业亦是回礼。 就在此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却领著几个弟子,从不远处的街角,恰好走了过来。 “哎呀,这不是陈主管吗?真是巧啊。看陈主管这春风满面的模样,想必是得了什么天大的好事吧?” 魏成好似一副才刚刚看到陈业的模样,故作吃惊。 实际上,这次相遇,也是他故意而为。 从手下口中,他早就得知临松谷的惨状,以及那白无极对陈业不友好的態度。 在他看来,这次陈业,定然是要栽一个跟头! 陈业疑惑地看向李东,李东顿时心领神会,传音道: “宗门的消息,想必是还没来得及传到这边。昨日白护法才將结果传送给戒律堂,待评估完成后,我便马不停蹄地赶到临松谷。这魏家,可没手段在戒律堂安插人手.——” 呢—.这李东也不怀好心啊,特意传音,而没明说,不就是希望魏成出丑么? 陈业失笑。 不过,按照正常流程来说,此时此刻,他好像还非得打一下脸,不然总觉得少了什么。 魏成身后的那几个外门弟子,此刻也是强忍著笑意,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看著陈业。 他们觉得,陈业恐怕肠子都要悔青了,临松谷,终究不能少了他们。 “如魏执事所言,宗门刚刚发下了嘉奖,对在下这月余的苦功,评了个『上上』,又赏了些微末之物,不成敬意。” 陈业顿了顿,没有过多炫耀,平白地將事情告知。 可正是这样,反而让魏成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既然魏执事已经知晓,那在下先行告退,李执事,我们走吧。” 陈业微微一笑。 他懒得多费口舌,更不想得势不饶人—若是有朝一日,他能在白面前得势,那时他倒想得势不饶人。 可面对一个糟老头子,还是算了吧。 不过,一旁的李东,却显然不打算就这么轻易地放过魏成。 他上前一步,笑容关切,对著那发愣的魏成,故作惊讶地说道:“哎呀,魏执事,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莫不是不开心了?” 他又看向魏成身后的外门弟子,含笑道: “还有,恭喜各位。我记得你们是临松谷的外门弟子,辛苦各位了,这次临松谷起死回生,想来是少不了你们的功劳。恐怕,半年后便能以此功绩,顺利拜入內门,大道可期!” 此言一出,那几个外门弟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要黑。 他们哪里听不出,李东这番话,哪里是恭喜?分明是赤裸裸的嘲讽! 他们本该是这份天大功绩的拥有者,甚至能以此拜入內门。 可现在,却只能当个灵桃园的小小灵植夫! 两者之间的差距,让这些弟子只觉得心中,像是被万千钢针,狼狼地扎著,痛得他们,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而魏成,在听到李东这番话后,更是只觉得胸口一闷,一口老血,险些当场喷出。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怒,轻笑道: “说笑了,只是为陈执事的手段震惊而已。那我恭喜陈执事,还希望,陈执事,能一直顺利的治理临松谷,可莫要过度操劳,伤了心神——陈执事本领高明,若是因此英年早逝,那可是宗门的损失了” 魏成这番话,说的好似关切, 但言外之意,却让一旁的段凌和李东,都为之侧目。 段凌虽然二丈和尚摸不著头脑,不知道李东和陈业二人,与这魏成有什么矛盾。 可既然涉及陈业安危,便容不得他置身事外。 当即脸色冷硬:“还望魏执事慎言!若谁敢暗算陈执事,我段某,必然不会手下留情!” “这是这是段师兄!” 几个外门弟子,此时才注意到,一直暗中跟著陈业身后的段凌,当即忍不住惊呼道。 段凌此人,名声不小,远非李秋云所能比擬。 某种意义上,他昔日在云溪坊,桃山坊两坊中,就是最富声名的外门弟子,也就是所谓的外门大师兄级別的人物。 魏成虽同样是练气八层,但他已然中年,多年不曾与人搏斗。 在面对这位气血方刚的年轻人的冷喝时,不由得有些发, 他冷哼一声:“好!一个毛头小子,都敢威胁老夫?罢了,不与你这小辈计较。我们走!” 说罢,他再也待不下去,带著几个本想看好戏的弟子,狼狐的甩袖离去。 而这些弟子,心情却是比魏成还要差。 对他们而言,无疑於亲手摧毁了自己的前途!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有人默默在心底嘆息。 一段插曲过后。 陈业与李东、段凌二人,也各自告辞。 回到临松谷时,已是深夜。 他没有去打扰徒儿,只是独自一人,回到静室。 陈业盘膝而坐,心神,却久久无法平静。 他並不担心魏成,而是担心白家。 “白家” 他默默地咀嚼著这两个字,凝重无比, 如今,自己已经被烙上了“白家”的印记。 迟早有一天,会捲入灵隱宗內部的斗爭。 届时所面对的威胁,又岂是魏家能比? “罢了。” 许久,他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既来之,则安之。想那么多,又有何用?” 他心念一动,將那只由宗门赏赐的储物袋,取了出来。 神识探入,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通体呈月白色的法袍,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这法袍,也不知是由何种灵蚕之丝织就,入手轻若无物,触感更是冰凉、顺滑,如同最上等的丝绸。 其上,並无任何哨的纹路,只在袖口处,用银色的丝线,绣著“白”字。 此袍,名为月华袍。 能自发吸纳星辰之力。 自带“清洁术”、“恆温术”、“聚灵术”等將近十个大大小小的法阵,堪称全面无死板。 同时,能吸纳大部分练气后期法术的余波, 虽然,论单纯的防御力,是远远不如他的八卦镜。 但胜就胜在,月华袍平日就可以穿在身上,同时与八卦镜並不衝突,两者可以叠加使用。 “好东西!” 陈业看著眼前这件属性堪称极品的法袍,惊嘆道, 要知道,有了它,他日后无论是外出,还是与人斗法,都等同於多了一道保命的底牌! “看来,这白家,倒是大方—不管是那白,还是白长老。” 陈业將那月华袍换上,只觉得浑身一阵清爽,法袍能自动调节温度,让他在这炎炎夏日,也感到了一丝凉意。 “某种意义上,是不是算是买命钱?但这一个极品法袍,想买我陈业的命—” 陈业嘆了口气。 为今之计,还是要提升自己的修为,方好面对將来的风波! 炼丹,是时候提上日程了! 次日,清晨。 陈业刚从入定中醒来,便听到了院门外,传来了林景华那恭敬的稟告声: “陈执事,您——您交代的事情,都办妥了。” 陈业推开门,只见林景华正一脸激动地站在门外。 “哦?”陈业脸上露出一丝讶异。 “托执事的福!”林景华躬身笑道,“您之前让栽种下的那批银鳞,如今,已尽数成熟了!” 陈业长出一口气,一月时间,第一批银鳞,终於成熟! 他连忙跟著林景华,来到了谷中最东侧那片被他用阵法隱去的药田。 只见那原本荒芜的土地之上,此刻,竟已是银光闪闪,一片丰收的景象! 一株株半人多高的银鳞,在阳光下舒展著它们那如同鱼鳞般的叶片,长势喜人。 “好!好!好!” 他连道三声好,朗声笑道: “林老丈,你这次,当真是为我立下了天大的功劳!传我令下,所有参与此次催熟的弟兄,这个月,每人再增添两块灵石工钱!” “多谢执事!” 第179章 天下寂寥事;师父在喷水!(补一千六) 第179章 天下寂寥事;师父在喷水!(补一千六) 林景华得了赏,心里出奇地没多少喜悦。 十五人,每人赏两块灵石。 一来一去,便是三十块灵石。 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他先是道谢后,又劝道: “执事心意,老汉我与弟兄们,心领了。只是,临松谷正是百废待兴之际,我等既已拿了工钱,又怎能再收您这额外的赏赐?正所谓赏厚则亏,御下之道,当一赏二罚。执事给大傢伙的好处,已经太多太多了——再多,便会让弟兄们滋长贪心。” 陈业闻言,略有所思。 林景华言之有理,正比如下一次临松谷收穫之时,他还给不给这格外的赏赐? 俗言道,升米恩,斗米仇。 这些灵植夫,不过寻常市井小修,未必识得抬举, 况且,他带给这些灵植夫的好处,的確太多,不止是高昂的报酬。 警如,他们能携带家属,在灵气充沛的临松谷居住。要知道,陈业以前租乙等院落, 一月都要好几块灵石! 若是再隨意赏赐,难免会有人把他当成大肥羊正所谓人善被人欺。 他抬眸看向林景华,老者神色略有紧张,似乎担心自己的贸言惹得陈业不喜。 呢在前世,这林景华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公贼? 这个老人,是当真把他陈业当成主家了。 “也好。” 陈业拍了拍老者的肩膀,温声道, “既然如此,那这笔灵石,便先记在帐上。待日后,我临松谷的基业稳固了,再一同,为大家庆功。” 林景华稍微鬆了口气,感激莫名。 陈执事竟然能听得见他一个糟老头子的意见—· 其实,他现在对个人前途已经不在意。 只希望陈执事能在修真界走的更远。 毕竟,他小女儿是陈执事的徒儿,而大女儿又是他的侍女“ 哪怕,对不起那些第兄! 弟兄只是弟兄,女儿才是亲的静室之內,陈业盘膝而坐。 身前,那尊古朴的百草炉,正散发著淡淡的药香。 “十五份药材,足以炼出十五枚极品养气丹”陈业沉吟。 如今,养气丹无法满足他的修行需求。 但对於练气中期的两个徒儿,以及练气前期的林今而言,却是再合適不过的丹药。 三个徒儿,一人一个月吃五枚,完全足够。 哪怕是极品丹药,亦然不適宜吃太多, 他思绪一定,轻车熟路地开始炼製。 不过小半天功夫,一炉丹药便成功炼製而出! 【养气丹圆满:53/400】 依旧是一枚极品,八枚上品! 再加上之前炼製的一枚,现在他手上有两枚极品丹药。 陈业心满意足停手,没有继续炼製下去。 说起来,今天便是李秋云离別之日。 陈业望了望窗外。 他日出而起,因此,虽炼製了小半天丹药,但现在时候还早。 李秋云昨日饮酒过多,此时应该还在休息· “罢了,天下无有不散筵席。” 他將丹药收好,推开静室的门了上午的阳光,带著暖意,洒在他那身月白色的法袍之上,將他整个人,都衬托得有几分飘逸出尘。 他信步来到徒儿的房外,轻轻推开窗户。 床上,两个小丫头,就连睡觉都不忘贴贴,抱成一团,睡得正香。 银髮如月光流雪,散落在枕头上。 青君睡得极沉,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一只白嫩嫩的小胳膊,还霸道地搭在身旁师姐的身上。 而一袭如墨般的长髮,正柔顺地铺在小女娃的手臂上。 知微安安静静地侧躺著,任凭师妹八爪鱼似的缠住她。 “不愧是我陈业的徒儿,真可爱啊。” 陈业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无论有多么疲累,只要早上能看见徒儿可爱的睡顏,他瞬间感觉动力满满。 就好似充电似的这两天陪她们疯玩,多半是累到她们了,现在竟然睡到日上三竿,极为少见。 陈业正准备关上窗户,目光又是一顿。 在两个徒儿的脚边,那只被青君取名为“小白”的雪白小狐狸,正四脚朝天地躺著, 露出了自己那毛茸茸的小肚子,隨著呼吸,一起一伏,睡得是人事不知,甚至还不时地, 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嘴巴。 “这小狐狸果然没有逃走,看样子是缠上青君了奇怪,这妖兽竟然会知道害羞? ”” 陈业疑惑。 昨天,他检查小狐狸时,小狐狸扭扭捏捏的,很不好意思,这哪里是狐狸?不如— 说是一个女孩。 而且,这小狐狸的身体结构好似也和寻常的狐狸不同。 哪怕是妖兽形態,它在隱私部位上依旧有毛髮遮挡。 奇也怪也。 正当陈业纳闷之时,那只小狐狸的耳朵,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紧接著,它黑宝石般的眼睛,睡眼悍地朝著陈业的方向,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 小狐狸那原本还有些迷茫的眼神,瞬间清醒了。 它猛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毫无防备的小肚子。 下一刻,小狐狸手忙脚乱用两只前爪,拉过身旁知微的被角,紧紧的盖在了自己的小肚子上! 做完这一切,它才从被子的边缘,探出半个小脑袋,用黑漆漆的眼珠子瞪著陈业。 好似陈业是个偷窥狂似的。 “?” 陈业看得饶有兴趣。 可爱的小狐狸没什么,但和小女孩似的小狐狸,那可就稀奇了。 他甚至恶趣味地,对著那只小狐狸,吹了声口哨。 “!!!““ 小狐狸惊呆了,更是羞愤欲绝! 它·—它就没见过,会对小狐狸吹口哨的坏男人! 小狐狸嚇得將整个小脑袋,都缩回了被子里,再也不肯出来。 “哈哈哈,小东西,逃得了一时,还逃得了一世吗?” 陈业冷笑出声,要是这小狐狸不装模作样,他还懒得和它玩。 可偏偏它这么害羞,陈业更想戏弄它了。 他念罢,將那扇窗户,重新关好,转身,朝著李秋云的客房走去。 院內,少女已经起床,正在院中练剑。 她似乎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修炼的机会,在陈业认识的人当中,可能当属李秋云最为刻苦。 剑光清冷,如同秋水。 映照著少女冷峻的俏脸。 “不多睡会儿?”陈业靠在门框上,笑著问道。 李秋云不言不语,剑势依旧,直到一套剑法习练完毕,这才收起长剑,看向陈业。 “再睡,就赶不上灵舟了—— 她不满地白了眼陈业,隨即,垂下眸光。 这个时候,又让她如何能安心入睡? “也是——” 陈业笑了笑,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只袋子,递了过去。 “这是?” 少女有些莫名的期盼,但接过袋子后,却发现袋子沉甸甸的。 “我们之前不是说好的吗?分赃又岂能忘了秋云?” 陈业板起脸,不满道, “真当你陈叔是薄情寡意之人?有我一口肉吃,就有你一口汤吃。” 储物袋里,可是足足有一百块灵石! 想必,是能让这个手头拮据的侄女宽裕不少。 谁料,白拿了灵石,李秋云好似还有些不开心,纤白手指紧紧捏著钱袋,强顏欢笑, “多谢多谢陈叔。只是,这太贵重了。” “拿著。” 陈业却不容她拒绝, “你我之间,何须客气?况且,你若是在大比中,取得了好的名次,日后,也能更好地罩著我,不是吗?” 他这番半真半假的玩笑话,让李秋云那点因为即將离別而生的伤感,也冲淡了不少。 最终,还是红著眼眶,收下了钱袋。 “天下寂寥事,莫过离別时———” 陈业看著她那副模样,心中一阵感慨, “未来,又不是见不到面,你我皆是灵隱宗修者。” 是啊· 只是终究有些伤感。 少女轻轻揉了揉眼。 至於心意? 早一点,晚一点, 迟早都会传达出去。 “陈业,等我过了內门大比,一定会来找你!”少女捏了捏拳,“到时候,定要给你个教训!” 真是坏女人! 给了灵石还想教训自己— “好。” 陈业没有问自己哪里得罪了她,只是丫著,点了点头。 “我等你。” 然而,离奕寂蓼,正在於,谁也无法確定,那续谓的未来,是否如约而至。 仇谷,后山。 “我有预感未来即將变天,只是练气期的修为,弗如乱世浮萍,身不由己。” 陈业满心忧虑。 只是,想突破到筑基期,岂是一朝一夕之事? 最起仰,都得费数年的时间。 他定了定神,取出飞光。 此找得自越泽,乃舰阶品的法宝! 找身通体呈象牙之色,在阳光的照耀,反射著森然的寒光。 比起他的铁找,飞光轻灵而锋锐,且带有一丝灵性,只不过要全摔催动续费的灵摔过多。 当然,有飞光在,倒不是意味著铁找已成鸡肋。 铁找由大量沉金打造,而沉金售价高昂,以粒为单位出售,但对得起其价格,坚韧不输於寻常舰阶品灵材,只是过於沉重而已。 因此,单从坚韧而言,铁找其实胜过法宝飞光, 飞光在陈业的触摸,鸣起欢快的剑鸣之声。 陈业闭上眼睛,他的脑海中不再是对未来的不確定,也不再是那两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徒儿。 剩的,只有李彦峰续赠的那枚找道心得中,续记载的种种精妙见解。 【青澜御找术大成:170/200】 距离圆满,只差最后的一步。 对於寻常修者而言,这最后一步,弗如同天堑,令诸多找修,终其一生也难以突破。 唯有才情横溢的修者,方可领悟青澜御找术之中的剑意。 “青澜御找术,共分六层。前四层,练的是形,是招式。而这第五层奔雷,练的,却是意!” “何谓意?” 陈业並没有过多依赖熟练度面板,而是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问著自己。 他尝伍著,將自己的神识,与手中的飞光找,进港最深层次的融合。 他能感觉到,找中那因其材质而生的,锋锐的金之意。 也能感觉到,自己那由长青功续生的,充满了勃勃生机的木之意。 可这两种意,却如同水火,始终无法完美地交融。 “不对.—.不对——” 陈业的眉头,紧紧地锁著。 要不. 乾脆再苦练几天? 如今只差亚十点熟练度,不消几天,就能顺其自然突破到圆满。 只是他並不希望,將续有的修港,全部高赖外物。 这是陈业一贯的修港理念。 他无论是炼丹,还是修港灵植术,都始终保持思考和学习,而非一味堆积熟练度。 因此,这才让他触类旁通,进而在修港其他事物上,进展飞快。 时间飞逝,一晃七天过去。 陈业每日除了抽出两个时辰,处理谷中事务,指点徒儿修港之外,其余的时间,弗尽数沉浸在了对这找道意境的参悟之中。 他不再拘泥於找招,不再执著於灵力。 而是细心体会,自己续拥有的两柄飞找:铁找,飞光。 铁找,是他穿越之初,弗陪伴在他身边的老伙。 外表普通,其貌不扬,陪著他,从云溪坊的棚户区,一路,走到了今天。它承载的, 是陈业属於凡人的“韧”与“拙”。 穿越之前,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社畜罢了— 而飞光,仕是他新得的利器。 它品阶高绝,锋锐无匹,轻灵迅捷。它代表的,是陈业如今所拥有的,属於修士的“ 摔”与“锐”。 得到飞光时的他,已经称得上是一个饱经礪的成熟修者。 “找意—不是得自找器,也非来自灵摔,而是源自修者本身意志!” 陈业豁然明了,剎那间,福至心灵。 这一瞬间,飞光找自袖中飞出。 象牙般的找体,吞吐出尺许青白色的凛冽找芒,一瞬,又消失在虚空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找光,也没有毁天灭地的气势。 再次出现之时, 只有一道快到了极致的白线,弗如渊海一线,划开虚空! “哗啦—!” 那奔腾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瀑布,被这道无声的找气一分为舰。 断口处,光滑如镜! 许久,那被截断的水流,才轰然落,溅起漫天的水雾。 而也就在此时! “轰隆——!” 一声如同雷鸣般的空爆之声,才姍姍来迟,在这寂静的后山,轰然炸响。 找锋,竟是比声音还快! 这正是青澜御找术第五层奔雷! 剑出如渊海裂空,其势可断金玉,其速可追风雷。 【青澜御找术圆满:1/400】 陈业看著自己这一找的成果,长啸一声,只觉得胸中那口鬱结已久的闷气,一扫而空! 有了此等手段,他有自信,弗是再对上越泽那等练气九层的修士,他也无需再依靠青知的偷袭,便能正面一战! 他收起飞找,正准备柴仇谷。 可刚一转身,他却不由得,微微一愣。 只见不远处那棵歪脖子老松树,不知何时,竟已站著两道小小的身影。 正是他那两个宝贝徒弟。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陈业看著她们,悄悄背起双手,表情冷酷。 哎呀, 没想到为师这么帅的一幕被徒儿发现了· “师父练剑的时候。”知微轻声柴答道。 其实,这些天陈业练找的时候,两个徒儿总会屁顛顛跟在后面偷看。 每次都得偷看个半天,才会离开。 这点—.很让陈业头疼。 徒儿不在的时候,他其实是葛优躺在石头上,怎么舒服怎么参悟。 但徒儿来了,自然不能用这么不雅的课势修港。 他每次都得费好大摔气摆个仙气飘飘的姿势至於这一次,他全身心都在找术上,一时间没有发觉徒儿到来。 不过,看著两个徒儿亮晶晶的眼神,刚刚他应该还是很帅的.大码吧? “师父好厉害!” 青君一脸崇拜地看著他,那双乌溜溜的凤眼里,全是小星星, “刚刚那一,好———-好厉害好厉害!就像天上的神鱼一样!” 陈业很是受用,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用神鱼来形容,但心中照样得意。 他负手而立,迎著那瀑布溅起的水雾,淡淡地“嗯”了一声,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问道:“都看懂了吗?” “当然看懂啦!” 小斗头用力地点了点头,隨即,又歪著小脑袋,一脸天真地问道“师父刚刚是在喷水吗?喷的好厉害!” 陈业脸上的丫容,瞬间凝固。 他这么帅的找意,怎么可能是在喷水?? 等等,在两个女娃面前,可能还真是这样。 那白线,看起来弗和水线似的,毕竟是渊海裂空嘛怪不得,这女娃说他是神鱼!!! 他乾咳两声,强港將话题拉了柴来:“咳咳不说这个。就说为师方才,帅不帅?” “帅?” 青君闻言,將他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 她这一看就没完没了,看得陈业心里发虚。 良久后,小女娃了脚尖,眯起那双乌溜溜的凤眼,摇了摇头,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说道: “当然———” 陈业期待。 小女娃故意卖了个关子,这才背起小手,扬起巴: “当然不帅啦!” 她看著自家师父那瞬间弗垮去的脸,又用一种安慰的语气,补充道: “师父你就放心吧,就你这个样子,鬍子拉碴的,天天都在田里,和老头子似的—— 嘿嘿嘿,师父是个勤勤勉勉的老药农哦!续以,是没有女孩子会看上你的!师父不要痴心妄想啦!” 可恶的小女娃! 陈业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扎了一百根针,千疮百孔。 他还才四十岁,怎么和老头子似的? 他长长地嘆了口气:“唉——为师—为师就这么差吗” “哎呀,师父你变难过嘛! 青君见状,似乎也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太伤人了。 她连忙上前,拉了拉陈业的衣角,起脚尖,想凑到他耳边。 只是,任凭青君怎么脚尖,她那矮小的个子,变说师父的耳朵,就连师父的肩膀都够不到。 还得等陈业將她抱起, 青君这才能揽著师父的永子,贴在他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贼兮兮的声音,小声地补充道: “虽然没有女孩子会喜欢师父,但但说不定,会有女娃喜欢哦!” 说完,还对著陈业,眨了眨略显狭长的眼睛。 她人从得意的样子,简直和师父如出一辙,就等著师父转悲为喜,然后开心地香她! 只是陈业发现不对劲。 可恶的小女娃! 小小年纪,竟然敢pua师父! 这不是pua,什么是pua! “哦?但女娃喜欢师父有什么用?” 陈业起眉心,盯著小女娃。 “啊——..嗯—.” 小女娃顿时呆住了,半响,才垂小脑袋,揪著手指, “师父———·师父这是什么意思呀?青君是笨孩子,听不懂啦!” 陈业咳嗽一声,不怀好意坏丫: “听不懂?这么说吧,师父只喜欢茅姨姨那样漂亮的女孩子,要是茅姨姨喜欢师父, 这还差不多。” “鸣哇!”青君落泪。 “师父?”知微疑惑。 “业———业弟!?”清竹震惊。 第180章 女娃娘亲,突如其来 第180章 女娃娘亲,突如其来 但比起茅清竹,更震惊的是陈业。 “清竹姐,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业看著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彻底岩机。 此地有护山大阵,茅清竹如何在他不知不觉下,来到后山? 此外, 为何偏偏是这个时候,茅清竹来了? 他怀里的青君,也忘了哭泣,小嘴几乎张成“。”形: “茅姨姨,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等青君和师姐把师父喊过来吗?” 来人,正是茅清竹。 她一身青衣素雅,但遮不住身姿婀娜, 三千青丝,只用一根简单的碧玉簪子挽起,几缕调皮的髮丝垂落在她那光洁的额前, 温婉柔美,气质典雅。 清澈的美眸中,正映照著眼前男人的错与狼狐。 茅清竹略显慌乱地颤了颤睫毛,脑海中,似乎还有陈业方才话语的回音。 业弟,喜欢自己? 她忽然回想起,那日在浴池之时,男人的气血方刚· 以凡人的標准来看,她已经不是容易胡思乱想的年轻少女。 但她到底是修者,修为有成,生理实际和少女无异。 更何况,她的大半生岁月,都沉浸在枯燥的修行之中,尤其还是隱世的茅家人,自幼在神雾谷不问世事。 如此一来,虽年岁渐长,可论及这男女之间的情爱之事,她却仍是缺乏经验,自然不似那些饱经世事的妇女那般,能坦然处之。 至於徐不晦?两人之间仅有夫妻之名罢了。 最重要的是, 她把陈业视为义弟! 可.可陈业却和她的女儿,悄咪咪地说出此等虎狼之词! “我——我是想来看看青君。” 茅清竹急促地解释看,难免尷尬。 “来看青君?”陈业看著她,又看了看怀里著眉毛的小徒弟,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清竹姐,你先听我说————“” 好在, 茅清竹到底是心思玲瓏剔透的女子,最初確实不免胡思乱想,但很快便明白。 眼前的这个男人,多半只是在逗弄孩子。 想通此节,茅青竹定了定心,不紧不慢地陈业,盈盈一礼,笑意清浅: “业弟无需解释,我明白的,你只是想逗逗青君——?许久不见,別来无恙?” 见茅清竹轻轻將方才的事情一带而过, 陈业由衷鬆了口气,將还在皱眉头的小徒儿放下,这才疑惑地问道: “別来无恙,可清竹姐又是如何进来的?我这临松谷的护山大阵他明明已將大阵的权柄尽数掌握,按理说,若无他允许,外人绝不可能悄无声息地闯入才是。 “是四长老带我来的。” 茅清竹解释道,她看了一眼陈业,又迅速地垂下了眸光, “其实-我们来了有一阵子了,一直在三千大山內。只是见你一直在忙著临松谷的事务,便不想在这个关头打扰你。直到今天,四长老听说琉璃成熟,便想来摘些琉璃。於是我便隨行来到临松谷。” 墨发小女孩也在一旁解释道“是的,茅姨姨是和一位宗门长老来到临松谷,她见师父不在,便让我和青君去寻你只是,或许茅姨姨担心我们两个孩子在路上出意外,所以又跟了过来。” 原来如此。 陈业恍然,区区一阶大阵,又如何拦得住一位金丹真人? 况且,这临松谷还是宗门的產业,四长老前来临松谷,自是无人敢阻拦,更没必要阻拦。 此外,他的心腹李大根林景华等人,又不知晓自己在后山,想暗中通知自己,都难以寻得自己。 “嗯,正如知微所言,我听她们说你在后山习剑,终究放心不下,跟了上前。”茅清竹柔声解释。 陈业沉默了会,跟?不如说跟踪吧。 见两个女娃的反应,明显她们都不知道茅清竹偷偷跟在后面。 清竹姐温婉大方,怎么看,都和天然带有阴暗的跟踪不符合。 青君连忙附和,她跑到茅清竹身边,拉著她的手,仰著小脸,一脸的乖巧:“茅姨姨,你不用担心,我师父他人很好的!” 看著小女娃为师父说话,茅清竹心中感慨,她这女儿,可真是被业弟养得善良孝顺·. 她眸中流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我知道。” 谁料, 小女娃下一刻就挺起小胸膛,恶狠狠道:“要是师父对茅姨姨有非分之想,青君就把师父关起来,让他祸害不了茅姨姨。” 上一刻还感慨青君善良孝顺的茅清竹,脸上的笑容,瞬间便凝固了。 “你这小丫头,胡说八道些什么!” 陈业伸出手,没好气地捏了捏青君那肉嘟嘟的、还带著几分婴儿肥的小脸,斥道: “为师是那样的人吗?再胡说,信不信为师打你屁屁!” “鸣——师父又欺负人——.”青君被他捏住脸,说话都含糊不清,但还是很不服气。 就和虐人的猫似的。 明明打不过他,还非要哈气。 陈业拿她没辙,尤其是茅清竹还在这,他总不好真的上手教训,只得看向茅清竹微笑道: “这孩子,有时候就是奇奇怪怪的,和清竹姐,性格倒是不像。” 小女娃眸光黯了黯,她知道师父为什么会这么说。 毕竟.她是茅姨姨的女儿— 但,她一直在逃避这个事实。 “没事。”茅清竹回过神来,伸出手,摸了摸青君的小脑袋,温声道:“青君,你师父说得对,不许胡闹。” “哦——”小女娃闷闷应了声。 陈业看著眼前这看似和谐的一幕,心中那点因为被抓包而起的尷尬,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笑著,摇了摇头,这才將话题,引回了正轨:“不知四长老,如今在何处?晚辈该去拜见了。” “四长老正在內谷的庭院品茶,”茅清竹说道,“我这便带你过去。” 安顿好两个徒儿后,陈业不敢怠慢,连忙跟著茅清竹,前去拜见那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四长老。 这位四长老,陈业早有耳闻。 她是如今灵隱宗內,最年轻的金丹长老,名唤张若虚,是四位长老中,唯一的女修。 曾经,年轻时,与白离並称之为灵隱宗双骄。 同时此人与白离亦然有些说不清的关係路上。 陈业忽然开口:“清竹姐此次前来,怕是不止是看看青君这么简单吧?既然现在青君不在,不妨告知在下,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我是为青君而来。这些时日,我已经打通好关係,筹备一切。可以带著她回徐家寒潭,接受洗礼。” “不过,此事不急。” 她又道, “洗礼的最佳时机,是在她九岁生辰那天。算算时日,还有一个多月。我打算,便在这谷中,先叨扰一段时日,陪陪她们。” 再过一月,便是青君九岁生辰了. 陈业有些恍惚,不知不觉,青君已经要长大一岁了。 他倒是从来没留意,两个女娃的生辰之事。 盖因陈业自己,前世便是孤儿,从来不在意生日一事。 但—这么想来,知微比青君大半岁,她的生辰,早就过去了啊。 陈业心中默算,他看著茅清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也好。那这段时日,便有劳清竹姐了,之后,我会令人在內谷收拾住所。不过,这次洗礼,大概要持续多久?” 茅清竹知道,陈业说话虽乾脆,但或多或少对青君离开有些不放心,亦然不舍。 她想了想,宽慰道: “寻常徐家人洗礼,不过三四日即可。青君情况特殊,但应该不过十日。这十日,我会亲自陪在青君身侧。” “如此,我便放心了。”陈业点了点头。 茅清竹乃筑基修土,庇护青君,应该不在话下— 只是,到时候怎么说服小女娃,就是个问题了这女娃,动不动就觉得师父要把他卖掉。 要是让她跟著茅清竹回徐家,怕不是还以为师父要把她还给她娘呢! “业弟勿忧,我既然带青君回去,定做万全的保障。毕竟,青君终究是我的女儿。 茅清竹见得陈业脸上的担忧,不由失笑,她这义弟什么都好,就是过于谨慎了。 “清竹姐难道没有看过话本吗?一般这个时候,总会发生些许意外。”陈业嘆气。 茅清竹愣了愣,她看著陈业一本正经的模样,只觉得更是好笑: “业弟,你这又是从哪里听来的歪理?” 她掩嘴轻笑,那双狭长的眸子里,也染上了几分笑意, “修真界中,虽是步步凶险,但哪有那般巧合?况且,此次回徐家,有父亲与我一道,断然不会出任何意外的。” 两人说著说著,便已经要到霞光圃。 远远地,便能看到那被独立阵法笼罩的霞光圃內,灵气如雾,氮氬流转,七彩的霞光,即便是在白日,也依旧是那般绚烂夺目。 “四长老,便在里面了。”茅清竹指了指前方,轻声说道。 陈业点了点头,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这才隨著茅清竹,一同,走入了那霞光圃中。 一入门內,陈业心神不由得一肃。 抬眸看去,在绚丽的琉璃田中央,一道身著朴素灰色道袍的身影,正背对著他们, 静静地,欣赏著眼前这满园的盛景。 她身形看似单薄,但好似与这整片天地融为一体,渊深似海,不可测度。 “弟子陈业,拜见四长老。”陈业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恭敬地行礼。 那身影,转过身来。 这位灵隱宗的最高统治者之一,並不是陈业想像中白髮苍苍的老头子。 相反,外貌看上去好似只有四十岁左右,是一个容貌平平无奇的中年女修。 唯有一双眼晴异常出彩,好似蕴含岁月的深潭,平静无比,但能看透世界虚妄。 “据说,四长老的眼晴乃灵瞳,名为照妄灵瞳,这次竟然亲自出山,寻找白— 以她的照妄灵瞳,该能轻而易举找到白吧。” 陈业心中沉吟,恭敬地行礼,等待四长老的回应。 “不像—” 四长老张若虚声音落寞。 这名临松谷主管,只是与白离有两三分相似罢了,而在修者界中,要是有意而为,九成九相似都轻而易举。 只是,两人的气质有微妙的巧合,恐怕这才是让白无极和白另眼相看的原因。 有一股暗藏的锋锐之气,繚绕周身一一不止是指气质,而是的的確確身带锋锐之气。 想必,来自於白离的庚金气。 若是將庚金气修行到登峰造极之境,修者周身便自带一缕锋锐,能信手拈来,化为庚金气芒。 此外,他又有属於山川草木的温和亲近之感,而这,则是来自灵植· 两者风格迥异的气质融合,再配合略微相似的容貌,便有几分神似。 九分外貌相似,都不如这一分神似。 “琉璃茶,乃本座心头之好这次你所培育的琉璃,品质比以往还要高上一分,不错。”四长老点头道, “长老过誉了。”陈业恭敬道,“弟子不过是侥倖。” “这世间,哪有那么多的侥倖?” 四长老嘆气,目光重回到霞光圃上, “你的长青功,终究只是低阶功法,前途有限,或许能帮助你筑基,却无缘再进一步陈业的心,猛地一跳! 他並不愚钝,四长老既然如此说,便说明—— “我观你灵力,五行皆备,寻常功法,怕是会与你相衝。”四长老缓缓说道,“我这里,倒有一部功法,或许適合你。” 四长老伸出那只保养得极好的右手,食指之上,凝聚起点点金光。 她没有给陈业任何反应的时间,便已凌空,点在了他的眉心。 “嗡一一! 2 陈业只觉得,自己的识海,猛地一震! 紧接著,一篇名为枯荣玄光经的玄奥法诀,便如同潮水般,涌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那法诀,深奥无比。 至少以陈业的眼光来看,远胜霜华录! 此功法,讲究五行轮转,生死相依。 蕴含著生死两种截然相反,却又融为一体的至高至理。 这正是他曾经,想在灵隱宗寻得的功法! 在《仙陨》游戏中,枯荣玄光经,是最適合前中期修行的五灵根功法之一! “此功法,名为《枯荣玄光经》,乃本座游歷时,於一处上古修士的洞府中偶然所得。此法,最重五行平衡,相生相剋,正適合你这等五行灵根的修士修行。” 四长老声音平淡,好似送出的只是一本大路货色,她又补充道, “本座虽有此功法的金丹篇,但金丹篇的功法,不好轻易赠予—-但,等你有朝一日,修行到筑基圆满之时,本座会考虑赠你。” “弟子——多谢长老厚赐!” 陈业感激不尽,行大礼拜谢,此乃传道之恩! 但凭他自己,几乎没有可能在灵隱宗內获得这部功法。 虽没金丹篇,但他理解四长老。 金丹篇的功法,属於灵隱宗的最高机密,岂可隨便赠送? 第181章 谁是笨蛋? 第181章 谁是笨蛋? “不必谢我,不过是一部上古遗篇罢了。” 四长老了眉。 此人心性终究不如白离。 些许恩惠,便感激涕零,五体投地— 不过,倒是一个识抬举之人。 念此,她又提点道: “上古之时,天地灵气充裕,天材地宝遍地,修士们更重功法之威能,而轻其修行之效率与难度。这枯荣玄光经,便是那个时代的產物。” “它很强,毋庸置疑。可它,其修行之艰涩,耗费之巨大,远超寻常功法。 这也是为何,它虽被我所得,却始终束之高阁,並未传授於宗门弟子的原因。” 陈业默默倾听,其实说不定,他比四长老还要熟悉这功法。 的確如四长老所言,枯荣玄光经乃上古的產物,其修炼难度,自然高於现行的,经过一代一代修者改良的功法。 上古之时倒好说,那时修行一道刚刚发展,天底下到处都是天材地宝,隨便一朵灵,放到现在的燕国都可能引起腥风血雨。 但现在经过一代又一代修者疯狂撰取资源,如今的修真界,哪里还有那么多资源供修者修行?也正是因此,原本不足为道的灵植夫,才逐渐在修者界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不过—” 张若虚话锋一转, “凡事皆有例外。你身具五行偽灵根,已经是修行路上的下下之选。倒不如修行这枯荣玄光经,或许能有奇蹟。你又是临松主管,想来,修行资源是不缺的...” 听.... 这四长老的意思是,反正已经是已经烂完的五灵根,不妨再烂点,说不定还有转机。 陈业偷偷腹誹一下,但也知道四长老,说的是实话,也是为他好。 而陈业向来放得下身段,当即又是行礼道: “长老恩情,弟子没齿难忘,无论前路如何崎嶇,弟子定然会竭尽全力,不负长老厚望!” “好生修行便好。” 四长老摇了摇头,她並不指望,一个年过中年,还只是练气期的散修,日后会能有所报答。 实际上,她的馈赠並没有什么特別目的,只是隨手赏赐罢了。 张若虚没有再多说什么,她一步踏出,身影便已消失在了这片绚烂的霞光之中。 “枯荣玄光经—” 待四长老离去后,陈业感受著脑海中这部玄奥的功法。 甚至都忍不住当场去修行。 “恭喜业弟,得此仙缘。” 茅清竹的声音,自身旁传来。 她虽不知枯荣玄光经是何等功法,但是此乃金丹真人所赐,无疑是个上等功法。 不过, 她没想到,陈业竟然只是五灵根! 他能以五灵根之资,走到现在的地位,又带著两个徒儿,期间,不知付出了多少努力。 念此, 茅清竹不由得心生敬佩。 “恐怕——清竹姐在四长老面前,该是为我说了不少好话吧?” 陈业由衷道,这位长老虽神情平淡,可从行为举止来看,她对自己的观感很不错。 他自知单凭几分相似的容貌,是无法让一位金丹真人另眼相看。 除非,有人事先就在为他说好话—··· 而茅清竹既然能跟隨四长老来到临松谷,想必两人之间的关係不错。 “是—是吗?” 茅清竹微愜,她没想到陈业竟然猜出来了。 没有故作遮掩,浅笑道, “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说完之后,才后知后觉发现言语有些不恰当。 这话不正是说,陈业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很好? 疑似有些暖味了啊·· 陈业倒是没想太多,只是纳闷地看了眼忽然偏过头去的茅清竹。 这就不好意思了? 真是女不肖母,青君整一个小混世魔王,要是青君在这里,高低得说: “哼!师父在胡思乱想什么?青君只是跟你客气客气,你还当真了不成!” 然后叉著小腰,眯起她的眼睛盯个不停。 可恶的小女娃! “可恶的师父!” 而在他们二人所不知的一处阴暗的角落里。 某只白白嫩嫩,正如蚕宝宝般蛹不停的小女娃咬著袖子,恶狠狠地盯著师父看。 师父又在说什么言巧语骗茅姨姨! 师父真是个大笨蛋! 要是他对自己说言巧语,就算自己会很生气,但但自己只是一个小女娃,又奈何不了师父,只得被迫地被师父矇骗。 可要他怎么能对茅姨姨言巧语,要是茅姨姨生气,师父就惨了! 笨蛋师父! 有她这么天真可爱的女娃不去骗,非要骗人家已经成婚的女人! 而且.....而且.—..还是茅姨姨! 师父到底在打什么坏主意,小女娃想都不敢想。 “嘘—.” 知微將食指贴在唇瓣上,连忙示意青君小点声。 得益於她的体质,两个女娃才没有被陈业等人发现一一自从迷雾林一劫后, 她的体质进一步觉醒,亲和天地灵力,有强大的隱蔽能力。 但这也不代表她就能带著青君隱身! 不过— 这名为无垢琉璃体的体质,似乎也不错——-这样,师父永远都发现不了她的目光。 就像现在。 大女娃著秀气的眉头,与身旁的小女娃异常同步地,看著不远处,那个不知又在说些什么,哄得茅姨姨枝乱颤的师父。 师父,求道之心,就如此脆弱? 美色,不过红粉骷髏罢了·——· 不爭气的师父! 两个女娃再一次默契地在心中控诉师父自从经歷浴池一事后,陈业总觉得和茅清竹相处时氛围有些古怪。 虽然茅清竹温婉大方,看似根本不在意以前的事情。 但正是因此,陈业才倍感心虚。 看著眼前这个国色天香的端庄仙子,他总会不小心想到她在浴池时的模样“对了,清竹姐,恰好李秋云回宗,我已经让侍女收拾好她的院子,你之后,便暂时住在那里吧。” 陈业目光落在灿烂的圃上,他这时才发现,方才四长老离去时,已经摘走了剩下来的三十三朵琉璃。 “李秋云?”茅清竹闻言,倒是有些好奇,“便是以前跟在你身旁那个,英气逼人的小姑娘?” “正是。”陈业点了点头。 “我看那孩子,似乎-对业弟你,有些不一样的心思。不似寻常护卫哦。” 茅清竹狭长的美眸中,带著一丝调侃的笑意。 她虽不通男女之事,但,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加上身为女人的直觉, 她能感受到,那名为李秋云的少女,在看向陈业时,眼神之中有些不一般的感情。 “当然有了!” 陈业赞同点头。 茅清竹异:“你—你知道?” “清竹姐有所不知,秋云喊我一声陈叔,便是我的侄女。怎么会只是单纯的护卫。” 陈业微笑,满是感慨, “唉,我这乖侄女,现在回宗去了,我还有几分不舍—— 茅清竹看著他那一本正经、满是感慨的模样,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这个义弟,在某些方面,天赋横溢。 可偏偏在男女之事之上,却迟钝得———可爱。 念此,她不免有些怜惜。 说起来,她这业弟当真可怜,四十多岁,不仅找不到道侣,甚至还是元阳之身——.—也难怪他这么迟钝了。 要不要帮业弟找个道侣? 不道侣一事,非强求所能得。 话说,自己的几个侍女,容貌姣好,又正值豆蔻年华,似乎也可以许给业弟当小妾? 至少得让他—·破了元阳吧。 茅清竹摇了摇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温声道:“也好。那便有劳业弟了。” “茅姨姨也是笨蛋!说的好像秋云姐姐喜欢师父似的。” 草丛中,青君看著远处那言笑晏晏的二人,小声地嘀咕道。 在她看来,秋云姐姐分明只是把师父当成长辈! 知微闻言,却是看了眼青君。 师妹才是真正的笨蛋。 李秋云,分明就在暗中凯师父。 可.· 师父呢? 师父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知微看著远处,那个依旧在与茅清竹谈笑风生的师父,那颗本就动摇的心, 更確信了。 或许他不是不知道。 他只是在装糊涂罢了。 其实师父也很不容易,一把年龄,跌跌宕宕在这乱世抚养著她们,哪里有成家的心思? “师姐师姐,他们走了!” 小女娃哪里能发觉师姐的表情不对劲,见到师父走了,连忙拉著师姐的袖子, “咱们要不要跟上呀?还是说,回去等师父回家?” 知微回过神来,她看著这个满心满眼都只有师父的傻乎乎师妹,又望了远处那两道並肩而行的背影。 蠢丫头·——要是再不注意点,说不定,娘亲要变成师娘了! 若要说世界上,谁最对师父有自信。 这个人必然就是陆知微! 知微觉得,天底下,就没有女人,能拒绝的了师父! 墨发小女孩忽然嘀咕道:“青君,师父对你可真好。就像对亲女儿一样。” 白髮小女娃忍不住翘了翘唇角,心中得意,但小脸一副嫌恶的神情: “好噁心,师父竟然把徒儿当女儿!!” “如果,真的成了女儿—————那不就是疼上加疼了。”知微声音幽幽。 “矣?”青君翘起呆毛,一摇一摇的,“我怎么可能是师父的女儿呀!” “唔?也是,是师姐想多了呢。”知微吞吞吐吐。 师姐有事在瞒著她! 机智的小女娃,一下子发现了真相。 天底下,哪个人能骗得过自己! 就算是师父,也不行。 “女儿——女儿?!!”” 青君著软软的眉毛,绞尽脑汁,忽然恍若大悟。 茅姨姨要是和师父成婚,那自己不就是师父的女儿了吗!! 绝对不行! 她可是要骑在师父头上为所欲为,要是成了女儿,还怎么为所欲为! 到时候,还要天天爹爹爹爹的喊著,噁心极了! “不行!绝对不行!” 青君猛地从草丛里跳了出来,拉著师姐的手,急切地说道, “师姐!我们快跟上去!绝不能让茅姨姨,把我们的师父给抢走了!听说, 男人有了道侣,就会忘了徒儿的!!” 呢·— 可茅姨姨是你娘亲呀。 知微看著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默默腹誹,但还是摇了摇头: “不了。我们回去吧。师父有事情,现在不好打扰他—-无论如何,师父的正事,最重要。” 她知道,师父既然与茅姨姨有要事相商,她们再跟上去,便是不懂事了。 “哦—..” 青君闻言,有些失望地,低下了头, 两个小丫头,便这样,一前一后地,走在回去的路上。 一个,满是危机感,生怕师父被人抢走了。 另一个,则是在心中,默默地,嘆了口气。 但,不是因为利用师妹而嘆气一一只要是为了师父,她做什么都是对的! 將茅清竹送回她的居所后,陈业激动与期盼的心情,回到了家。 这一次,当真是走狗屎运了! 甚至,陈业都顾不上和徒儿贴贴,直接回到静室之中。 他盘膝而坐,心神,彻底沉浸在了那篇玄奥无比的法诀之中。 “五行轮转,枯荣相依———.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此法乃上古修士所创,其核心要义,不在於吐纳灵气之快慢,而在於参悟枯与荣之对立统一,掌生与死之轮转循环。 寻常天灵根修士,以单一灵根引气入体,如开渠引水,路径单一,修行迅捷。 然五行灵根者,体內五行驳杂,互有衝突,吐纳灵气如同五条小溪匯入一池,互相倾轧,事倍功半,故为下下之选。 而枯荣玄光经另闢蹊径,不求引一时之水,而求在体內,自成一方天地,构建一轮“五行轮转,生生不息”的完美循环。 此法一旦入门,便能將五行灵根最大的劣势,化为最大的优势。 当然,又因此诞生新的劣势。 比如,陈业修行长青功,吐纳灵力之后,只需炼化木系灵气,便相当於从代表五行的五条小溪中,选择一条小溪炼化。当然,这和单灵根性质截然相反,单灵根则是体內只有一条大溪。 而修行枯荣玄光经后,却要同时將五条小溪一起炼化。 修炼的难度成倍提高,而修炼的速度,亦然成倍衰减一一五灵根本来就修炼慢,现在更慢了就算这个功法再强,修炼到死都筑基不了,那还不如修行长青功。 “?我学个鸡毛啊—-难怪这功法,在现在的修仙界消声灭跡。合著就是没人学啊,而不是太过珍稀。” 陈业承认,这在他意料之外。 在游戏中,这个功法往身上一掛就行。 怎么在现实中修行,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 他耐下心,细细阅读。 枯荣玄光经第一境,名为五行轮转, 修者需以强大的神识为引导,將体內的五行灵力,按照五行相生之理,在丹田內形成一个內循环。 一旦功成,灵力恢復速度与绵长程度,远超同阶修土,斗法之时,极占优势。 只是,说起来轻巧,但实施起来,非常难。 这就好似让五个互不相容的仇人,手拉著手,和平共处,其难度可想而知。 不过好在,枯荣玄光经的创作者也知晓此功法的难度。 此功功法需藉助五件五行灵物,帮助修者炼化灵力,建立稳定的循环——“· “二阶级別的天材地宝,才方具灵性,因此被称为灵物。每一件灵物都称得上价值高昂。对散修而言,亦然有筑基灵物的称呼,因为能帮助修者筑基其价值,可想而知。” 陈业头疼,简单將一件灵物算成一千灵石,五件灵物,差不多五千灵石了! 怪不得, 四长老有这等功夫,却不去培养五灵根的修者一一有这五千灵石,培养谁不好? 况且, 枯荣玄光经最难的地方,可不是在资源上,而是在其修行的难度上“不过,我有熟练度面板———最难的问题对我而言不是问题,只是这灵石, 可就不好赞了—..” 陈业默默一嘆。 一夜之后。 【枯荣玄光经入门:1/10】 “可真是强行靠面板推到入门—” 陈业从那枯燥的修行之中,睁开双眸。 虽说是入门,但他没有感觉到什么特別的变化。 由於他原本主修的是长青功,因而先行尝试木生火。 经过一夜的修行后,他只能隱隱约约,感觉到自己再使用火系法术时,更为得心应手。 但也说不准,或许只是个错觉。 “罢了,正事要紧。宗门评估后,是时候將交接第一批成熟的灵植了。” 陈业刚起身,忽然眉头一。 隱隱约约,他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业弟!我—我院子里好像——·鬼了— 他这位素来温婉大方的清竹姐,声音竟都带了些许哭腔。 闹鬼? 世界上怎么会有—· 哦,是修真界啊,那没事了。 陈业豁然起身。 第182章 师父,和知微住一起! 第182章 师父,和知微住一起! 他推开静室的门。 只见茅清竹一身青衣素雅,不施粉黛,三千青丝仅用一根碧玉子松松挽起,予人神清骨秀之感。 她身姿绰约,腰如束素,行走间若弱柳扶风,加之黛眉下暗藏的惶恐,让人观之而心生怜惜。 陈业自然不例外。 区区鬼怪? 终於有机会在不是幼女的雌性面前,展现自己的雄性魅力了。 只是,没想到茅清竹竟然还怕鬼啊? “清竹姐,莫慌。” 陈业上前一步,他身姿挺拔,面容朗毅沉稳,坦白而言,他的容貌,確实很容易给人安全感, “区区鬼怪,何足掛齿?” 果不其然,茅清竹隱有动容之色,美眸微动: “业弟,你不怕吗?可这鬼怪,有些古怪。” “有何古怪?” 陈业眉心微,鬼怪,亦然分为很多类型。 最常见的便是怨灵,此类鬼怪没有神智,没有躯体,只能说是人世间的一缕执念,完全没有攻击性。 因而,这类执念是能穿过常规的守护阵法,警如临松谷的护山大阵。 当然市面上也有专门针对怨灵的法器,比如护身符之流,不过这类怨灵根本没有威胁,就算是练气一层的修土,都能轻而易举將其打散,所以正常修士也不会购置这类护身符。 当然,护身符这类法器既然存在,自然有其价值。 哪怕是修真界中,依然有不少人惧怕这类鬼怪一一因为外表很噁心想来茅清竹,正是这种怕鬼的人? 茅清竹被陈业沉稳的语气所感染,心中也稍微安定了些。 她点了点头,跟在陈业身后: “业弟,你有所不知,方才那哭声,並非寻常,我竟感受不到那鬼物的半分气息。” “嗯?” 陈业闻言,感觉到些许不对劲。 茅清竹定了定神,继续解释道:“按理说,就算是最弱小的,没有神智的怨灵,其本身,也会散发出独有的阴气与怨念。可此地·除了那若有若无的哭声之外,我竟是什么也感受不到——这—这太不正常了!我好互也是筑基真人, 神识之力,远胜寻常修士,怎会——怎会连一丝一毫的气息都捕捉不到?” 完了! 陈业一惊,合著清竹姐,並不是那种胆小的女修,相反,她是因为寻找不到鬼怪而惊慌。 以她的修为,都捕捉不了鬼怪的气息, 那这鬼怪,高低得是筑基期,甚至可能更强! 莫非...是渡情宗的鬼怪? 近来三千大山纷爭不断,或许渡情宗便有鬼修来到三千大山,然后在他的阵法內放出鬼怪。 以此看来,这位鬼修恐怕修为高深莫测,否则怎么能悄无声息,將鬼怪放入护山大阵中? 不对。 陈业转而一想,要真是什么大能高手,怎么会只是偷偷嚇嘘人。 跟小女娃似的. 等等,小女娃? 陈业察觉不对,细问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异常?” 2 茅清竹眉思索片刻,迟疑道, “似乎还有狐狸的叫声—” 陈业大概明白了,老脸一黑。 这小女娃,当真是孝顺! 连自己妈都要嚇一嚇.— 她目的是什么,陈业都不需要猜! 无非是见自己和茅清竹走得近,心生醋意,想把自家娘亲嚇走! 至於为何没被茅清竹察觉,陈业推测,估计还有知微的功劳。 知微的无垢琉璃体,堪称天底下最逆天的体质,亲和天地,能將自身气息藏於天地之中,如此,也能说明为什么茅清竹察觉不到气息来源。 这还得了? 陈业本来打算等日子安稳下来后,找三四个漂亮的小老婆,要是任由小女娃这么作崇下去,別说找老婆,怕是身边连只母的都没有。 哼,也不知道这女娃调皮的性子,是跟谁学的——— 陈业一番思量后,目光忽然落到身旁的茅清竹身上。 她的容貌体型与少女无异,长期修行隱居下,怕是心理年龄也大差不差。 可或许是碍於身世,平时总拿捏著端庄温婉的姿態。 唯有此时,方能看见些娇憨与柔弱。 就连那平日里挽得一丝不苟的青丝,也垂下几缕,贴在她那沁著薄汗的额前。 陈业看看她,心中生起儿分捉弄的心思。 点头道:“原来如此,以前我便听闻,临松谷內,有一只狐妖精魄,只是它的这缕执念已经快要消散殆尽,故而无法被人察觉。” “狐妖精魄?”茅清竹闻言,更是紧张,“那————那该如何是好? 既然这样,那院子她还怎么住? 就算知道没威胁,总归是有点心慌。 况且,她还想多陪陪女儿— “清竹姐莫慌,”陈业一脸凝重地说道,“此等精魄,虽无实体,却最喜吸食女子精气。你今夜,怕是不能再独自一人居住了。” 他说著,又故作为难地沉吟了片刻,这才勉为其难地说道:“也罢。这几天,你便————暂且,在我那院中歇息吧。” “啊?!”” 茅清竹彻底懵了,她那张柔婉妍丽的俏脸上,不由红了红,羞愤道“业弟请自重!我已有家室,岂能和你—·和你睡一起。” “想什么呢!” 陈业无语,这茅清竹的脑迴路,堪比青君了。 他解释道:“当然是和我的徒儿一起歇息,比如————-青君。” 其实,陈业说是捉弄,另有想法。 他早看穿了茅清竹那点“近乡情更怯”的小心思。 他看得出,茅清竹很想去亲近自己的女儿。 可她又似乎碍於某种原因不敢,或者说,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 分明两人都在临松谷,可她几乎都在她那小院中不敢露面既然如此,那他这个做义弟的,便只好帮她一把了。 “我—”茅清竹知道自己误会了,心下大羞。 可当她回味来陈业话中的意思,情不自禁看了眼院中青君的房间。 要是这样.··.她也是不得不和青君睡一起吧· 哪怕知晓,男女共住一院有失体统,但她还是轻轻点了点头:“毕竟,也是无可奈何啊——可,我记得不错的话,青君是和知微睡一起? “这有什么问题?这几天,让知微睡我房间就好。”陈业想也没想,直接答道。 “唔,麻烦业弟了”茅清竹咬了咬红唇,已经开始期待,和青君睡一张床的时候了———— 但,业弟是不是故意帮她的呢? 她悄悄抬眸望了眼男人,只见男人一脸凝重,想来只是为了应付鬼怪一事, 这才让她和青君住在一起。 不过,如此也好。 这便说明,她心底的小心思没有被人发觉一一太过胆小,胆小到连自己的女儿都不敢面对。 好在,青君虎虎的,根本不似自己这般胆小呢。 茅清竹有些欣慰,更觉得对不起业弟了。 业弟笨笨的呢.·· “嗷鸣!鸣!” 小女娃奶声奶气地哀嚎著,她躲在茅清竹院外的草丛中,一边卖力地哭嚎, 一边还用手肘捅了捅师姐, “师姐师姐,” 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充满了不確定的语气,小声地问道, “你说—这样,真的嚇人吗?我怎么觉得,茅姨姨她—好像一点都不怕呀?” 墨发小女孩捏著下巴,沉思著: “方才,茅姨姨应该是怕的,她已经嚇得逃出去了。如此一来,茅姨姨就不敢住在临松谷了吧?没想到,青君想的办法,真的有用——” “嗯!” 青君闻言,更是得意,她挺起小胸脯,一脸的小有成就,她用一种只有她与师姐能听到的,充满了骄傲的语气,小声地说道, “哼哼!我就说这个办法有用吧!不都说子女像爹娘嘛!那反过来,爹娘像子女也说得通!我最怕鬼怪啦,那茅姨姨应该也怕!又赶走了一个坏女人!!” 草丛內,忽然沉默了片刻。 两只女娃面面相,她们脸上都涂著乱七八糟的白粉与锅底灰,如同两只小猫。 但这个时候,却没有人能笑得出来。 两张可爱的小脸上,都带著不同程度的忧虑。 青君唉声嘆气:“可是,师父身边的女人太多了,咱们天天赶,都赶不走呀,就算没了茅姨姨,还有姐姐,秋云姐姐,琼玉姐姐。” 知微漆黑的眸子也黯了黯,喃喃自语道:“那怎么样,才能一劳永逸呢·——· ” “一劳永逸——” 两只女娃同时重复了一声。 青君危险的眯了眯眼睛,知微奇怪的红了红小脸。 只是, 她们心里是如何想的,就没人知道了。 盖因两只女娃,都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的想法,不约而同再次沉默下来。 唯有趴在青君脑袋上的小狐狸,適才睡醒,迷糊地哎哎叫唤著。 “算了。” 最终,还是知微先开了口,她拉了拉师妹那满是草屑的衣袖,轻声道, “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哦·——” 青君有些不情愿地,从草丛里爬了出来。 两个脸上涂得乱七八糟的小猫,便这样,一前一后地,走在回去的路上。 她们的心情,都很复杂。 计划,成功了。 可她们,却並没有感到半分喜悦,反而—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回到家时,还是半下午。 只见院门打开,隱隱约约能听见男人的说话声。 “师父回来了!师父今天回来这么早呀!” 青君的眼睛,瞬间便亮了起来!她將方才那点不快,尽数拋到了九霄云外, 欢呼一声,便要朝著那臥房衝去。 知微亦然有些惊讶,虽然最近师父閒了不少,经常能陪她们。 但这大白天的,按理说要么在修行,要么在照理灵植呀。 可当她们推开院门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却不约而同地凝固了。 门內,她们日思夜想的师父,確实在。 可他,並非是独自一人。 只见茅清竹,正安安静静地,坐在她们的床沿边,手中,还拿著一件她们从未见过的、叠得整整齐齐的小衣裳,在灯下,看得认真。 而她们的师父,则站在一旁,正与她小声地说著什么。 那画面,温馨、和谐,像极了真正的一家人。 “师—父?”青君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茅—茅姨姨?” 陈业和茅清竹闻声,同时回头。 只见灵个小习头玩的和野习头似的,浑身脏兮兮的,好似在草丛里闹了一只有一张小脸,似乎特意洗过,伶伶净净,嫩嫩。 陈业沉声道:“你们灵个,去哪里野了?一身的灰,成何体统!还不快去洗漱!” 他说著,又对那早似石化的茅清竹,温声解释道: “清竹姐莫怪,这灵个斗头,平日里野惯了。让你见笑了。” 茅清竹浅笑,眸光柔和:“小斗头,野一点才正常———“ 要是灵个女娃都规规矩矩的,不苟言笑,茅清竹反而不放心。 可见到她们能放肆胡闹。 她便知道,平日里,业弟对这灵个孩子,当真宠溺极了。 “鸣———”青君捏了捏小拳头,著小嘴,“茅姨姨,你——你怎么在师父的家里呀?要是徐叔叔知道了,会不开心的!” “咳!”陈业险些没缓过儿来,这孩子,自从那一,徐家的三公子徐青松上门后,她便知道,自己的名义上的爹爹,就是她口允的徐叔叔秉? 而且青君可不知道自己是从龙蛋里蹦出来的或许真以为徐不晦是她亲爹呢。 茅清竹脸上的笑意,更好似破碎开来,她眼神躲闪,一时艺语无伦次: “他他不知道,不不不,我只是来拜访” 她伸出手,想去一仿青君的小脑袋,可手伸到一半,却又垂了下去。 “青君。” 茅清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著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討好, “我与你——·徐叔叔,並迫伶系。我此番前来,只是—.只是想看看你。” “看我?”青君歪著小脑袋,那双乌溜溜的凤眼,警惕地在茅清竹和陈业身上,来回打量,“看我做什么?我跟师父,过得好著呢!” 她一边说著,一边还像只护食的小兽般,跑到陈业身边,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植行动,来宣示著自己的“主权”。 陈业只觉得自己的大腿,顿时被一个软软绵绵的蚕宝宝给缠得紧紧的。 眼见茅清竹投来求救的眼神,陈业仇了摸小女娃的脑袋: “青君呀,因为临松谷闹鬼了,这几,你便和茅姨姨一起睡秉。” “鸣??”青君呆了呆,其实她不討厌茅姨姨,只是討厌茅姨姨和师父在一起。 和香香的茅姨姨睡,她乐意至极。 可这样,不就等於茅姨姨在独属於他们师徒的家允住下了吗! 青君张了张小嘴,想要拒绝,但看见茅姨姨期盼的眼神,又不忍心直接拒绝。 於是小声念叨: “可是,师姐就没地方住了!总不能让师姐也一起睡秉?师父,你是知道师姐的,师姐不喜欢跟外人接近——” 墨发小女孩也適时地走到师父腿边,仰著小脸,一脸正色: “师父,茅姨姨是徐家家主之妻,岂可同住?並不是知微不喜欢茅姨姨,更不是知微不想要茅姨姨住这。只是此事一旦外传,便容易成为他人针对师父的藉口。” 她说的严肃迫比,同时,清冷的黑眸认真地看著师父。 似乎只要师父继续固执下去,下一刻这双漂亮的眼晴允,就会流露出失望至极的眼神。 “哦?我本是想,青君和茅姨姨睡,再委屈知微,和师父睡一起便好了— 可你们都这么反对——”陈业嘆l。 “!?谁—·谁反对!” 第183章 徒儿贴贴;盘点属性 第183章 徒儿贴贴;盘点属性 上一刻, 一脸严肃,语重心长的墨发大徒儿顿时按捺不住,几乎是立刻回道: “茅姨姨既然是青君的娘亲,久別重逢,自然要加深下感情。徒儿觉得,师父此举並无不妥。” 知微娓娓而谈,说的是那般深明大义。 陈业和茅清竹,皆是一愣。 尤其是陈业,他看著自己这个大徒儿,很是无奈。 大女娃变脸比变天还快,方才还因为自己让茅清竹住进来,摆出一个冷淡的脸色,一脸的不乐意。 结果现在,反倒热情积极起来了? “不行!我不要!” 不等陈业有何反应,身旁的青君,已然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便炸了毛1 太不公平了! 以前就这么不公平,师姐给师父按肩膀,首己却是给师父洗臭脚。 茅姨姨来了,师姐和师父睡,自己却要和茅姨姨睡! 越是想,小女娃就倍感愤满。 要知道,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小女娃咬著牙齿,叉著腰,眼看著就要发作。 “青君。” 知微默默看了眼小女娃,她的眸子黑白分明,但又不带感情。 那眼神,很平静,却带著一种无声的威严。 “鸣·.— 前一刻还咋咋呼呼,如同斗鸡般气势汹汹的青君,在对上师姐这道目光的瞬间,竟如同被戳破了的气球,瞬间便——了。 师姐的眼神,好可怕!! 她那双本是瞪得圆溜溜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眨巴了两下,隨即,便心虚地, 垂了下去。 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自己自己只是不想在外人面前吵架,给师父难堪而已! 这个仇,她记下来了! 可恶....·师姐要自己眼睁睁地看著她和师父睡一个房间是吧? 自己,以后一定要加倍奉还! 小女娃,决定要黑化了! 师父师姐,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陈业看著眼前这,被自家大徒儿,用一个眼神,便轻鬆“镇压”了的活宝小徒弟,心中,也是一阵喷称奇。 看来,这家里,终究还是——一物降一物啊。 青君不听自己话,但是听知微话,可知微一般情况下,又听自己话“好了,就这么定了。” 他先是对著那个还处於石化状態的茅清竹,温声道: “清竹姐,你便带青君,先回她们的房间歇息吧。今夜,有你在,想来那狐妖精魄,也不敢再来造次了。” 茅清竹方才如梦初醒,在心中暗自感嘆,业弟的徒儿,可真是喜欢他呢— 她忍不住看了眼看似板著小脸,实则眉眼带著丝丝喜悦的大女娃, 又看了眼捏著小拳头,义愤填膺的小女娃。 “好。” 茅清竹点了点头,走上前,拉起青君那只还有些不情不愿的小手。 “茅姨姨——.” 被茅清竹牵了小手后的青君,身形一震,糯糯地喊了一句。 虽然只一个寻常的称谓,但此时茅清竹的心都快融化了,声音几乎发颤:“走吧,时候不早了,茅姨姨带你休息去哦。” “哦—.—” 青君闷闷的应了一声,她她本想把茅姨姨赶走,怎么反倒把茅姨姨赶到她的家中了? 不过,这样似乎也不错·· 见青君和茅清竹的相处,似乎还算融洽。 陈业也是大鬆了口气。 他还担心,青君会和茅清竹闹矛盾。 这女娃好似吃错药了一样,以前还说喜欢茅姨姨,结果现在还想把她赶走! 女娃的心,真是让师父捉摸不透啊。 “知微。” 他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你也累了一天了,隨为师来。” “是·师父。” 知微低著头,不敢去看任何人,只是用蚊子般的声音,轻轻地应了一声。 臥房之內。 青君气鼓鼓地,坐在床沿边,看著那个正在为她铺床的“娘亲”,小嘴得,几乎能掛上一个油瓶。 她不明白,为什么师姐会突然倒戈? 不...不就是和师父一起睡觉嘛,至於出尔反尔吗! 她更不明白,为什么师父,会真的让茅姨姨,和自己睡在一起? 师父就不怕茅姨姨把自己抓走了吗? “茅姨姨———” 青君灵机一动。 从床沿上跳了下来,她走到茅清竹身边,拉著她的衣袖,那双本已有些红肿的凤眼,瞬间便又蓄满了泪水,小脸上,满是委屈。 “怎么了,青君?”茅清竹见状,连忙蹲下身子,將她揽入怀中,柔声问道“茅姨姨,你是不知道—.”青君將小脑袋,靠在茅清竹那柔软的怀里,开始控诉师父。 “我们以前过得好惨好惨的—— “我们住的屋子,又小又破,下雨天漏雨,颳风天漏风。师父他————-他还天天就给我们喝稀饭,清汤寡水的,一点肉都没有!” “他还让我和师姐,天天去药田里干活,拔草,捉虫——茅姨姨你看,我的手,都起茧子了!” 她伸出那双白嫩嫩的、哪里有半分老茧的小手,在茅清竹面前晃了晃。 “他还不理我们!天天就知道自己修炼,一闭关就是好几天,把我和师姐丟在家里,好可怜的—“” 说到最后,她已是泣不成声,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茅姨姨,”她抬起那张掛著泪珠的小脸,用一种充满了真诚的眼神,看著茅清竹,“师父他-他就是个大坏蛋!你可千万不要被他骗了!他今天对你好,明天,说不定就对別人好了!” “真的吗?”茅清竹迟疑道。 “真的真的!以前师父还把我埋在雪里,让师姐踩我的脑袋!以前师父还把我吊起来,用鞭子抽!好疼好疼。” 小女娃回忆著回忆著,浑身都是一个激灵。 矣·—她以前怎么没留意,师父竟然这么坏! 还把自己吊起来打— 但青君哪里知道,她发自肺腑的话,在茅清竹看来,却是小女娃越说越离谱。 她怎么会信这小女娃的“胡说八道”? “业弟也太过分了!”茅清竹语带怒意。 “是呀,是呀!这样喜欢虐待孩子的人,一定不是好东西,说不定要虐待青君一辈子呢!青君怀疑,现在师父只是怕打死青君等青君长大,肯定又要用鞭子抽青君了!” 小女娃说著说著,都开始相信自己的话了。 不然, 怎么解释,师父腰间一直缠著那个刮骨?一看就是留著抽她和师姐的! 她可聪明了! 世界上,多的是喜欢用鞭子抽女人的男人! 师父一定也是这样的人! “既然这样,那茅姨姨带你回茅家怎么样?之后,回去找人教训你师父?” 茅清竹见小女娃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连忙將她轻轻楼住感受怀中这稚软娇柔的身子,她半带调侃,半带试探。 “!” 小女娃一愣,像只泥鰍似地从茅清竹怀中流出,汕汕挠了挠脑袋, “其实,也没这么过分啦,哎呀,青君困了,想睡觉“ 而另一边,陈业盘膝打坐,闭目修行。 至於大徒儿? 已经穿著白色的中衣,直挺挺躺在床上了。 “师父,你不睡吗?” “再修炼一会—” 陈业隨口答道,目光放在面板上。 【姓名:陈业】 【寿元:41/168】 【灵根:金木水火土】 【境界:练气八层】 【功法:枯荣玄光经入门:4/10;长青功宗师:2608/3200;重身法破限: 780/800:七曜养魂法大成:52/200】 【技能:百链法大成:147/200;点玉手圆满:247/400;养气丹圆满: 345/400;青澜御剑术圆满:10/400,刮骨鞭大成:100/200;厨艺圆满: 390/400;去疾刀诀破限:256/800;甘霖滋养诀圆满:351/400;云雨术破限: 527/800;清源化浊术圆满:328/400,庚金诀大师:1450/1600;水元盾大成: 2/200:敛气术破限:310/800 他已经很久没细细看过面板。 今日看来,这段时间进步非常明显。 最突出的进步,便是各种灵植术。 得益於这些时日在临松谷的不断忙碌, 不仅云雨术破限,而甘霖滋养诀以及清源化浊术,也快要到了破限之时。 其次,则是炼丹术。 他的养气丹快要破限。 普通的养气丹,哪怕是极品,都不能满足陈业的修行需求。 可若是养气丹成功破限,產生质变。 届时,哪怕是下品的养气丹,恐怕都会產生不凡的变化。 陈业对此,很是期待。 毕竟,固元丹的丹方乃不传之秘,唯有丹霞峰核心弟子方可掌握。 眼下,他只能指望养气丹破限了。 “不过,接下来,我是修行长青功,还是修行枯荣玄光经——— 陈业燮眉思索,回忆起熟练度面板的逆天能力,心头一定, “罢了,枯荣玄光经若想要继续修行,必须集齐五个灵物,此乃硬性要求。 我顶多將入门的熟练度堆满,不能修行到入门。况且,长青功即將通玄—“ 陈业知晓,枯荣玄光经的品阶和成长潜力,远非长青功可比。 换成其他修者,必然等集齐灵物后,直接改修枯荣玄光经,哪怕放弃以前漫长时间修行的功法。 毕竟一一修者只能修行一个功法,无法同时修行多个功法。 此乃常理,一个人的灵力,怎么可能同时运转几个功法? 但熟练度面板的存在,便已经打破常理, 对陈业而言,无需有这个苦恼。 在熟练度面板中,宗师之后的等级,名为通玄。 何谓通玄?即通晓玄妙之理。 正所谓性空长入定,心悟自通玄。 一旦修行到通玄,便能洞察虚妄,明悟玄机。 也就是说,此时功法修行,已经超脱了常规的灵力运转,而是取决於修者对“道”的理解,接近功法本质。 陈业心头一定。 只是长青功还差六百熟练度才能通玄,要是他成天修行,都得个近二十天,而养气丹只差五十,一两天功夫便能破限。 “待养气丹破限后,一边服用丹药,一边修行功法,等长青功通玄,修为该也能突破到练气九层了。” 陈业暗自规划好接下来修行的路线。 这时候.—大徒儿应该已经睡了吧? 不知为何,陈业有些心虚。 他睁开眼睛,瞄了眼大徒儿。 夜色已深,明月清冷,如水般洒在知微娇小单薄的身子。 她穿著一件贴身的洁白中衣,绸缎似的墨色长髮,未经任何束缚,隨意披散在她的身后,一直垂到那不盈握的纤腰之下。 大徒儿抱著膝盖,一直安静地看著他。 精致得如同瓷娃娃般的小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可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 却写满倔强。 “师父,是不是该睡觉了———还是,师父要修行一晚上?如果这样,那知微陪著师父。”她轻声唤道。 “怎么还没睡?”陈业回过神来,他看著大徒弟这副故作坚强,实则早已委屈得不行的模样,心中一软。 他哪里不知道,知微就等著师父陪她睡觉呢。 “师父不睡,弟子——·怎敢先睡?”知微脸色平静,抱紧自己纤细的双腿, 默默看著他。 “哦?” 陈业露出一个坏笑,他从蒲团上站起身,长臂一伸,不顾知微那瞬间错的眼神,一把便將这个小小的大徒儿,给捞了起来,稳稳地抱在了怀里。 “师父你———”知微呆住。 “徒儿的心思,怎么能瞒过师父?好啦好啦,以前给青君说过睡前故事,是时候该给知微说了。” 陈业不理会她的抗议,他抱著她,几步便走到了自己的床榻边,然后,直接钻进了那柔软温暖的被子里。 “呀一知微只感眼前一,下一刻便被师父带入被窝,还按在了师父宽厚的胸膛上。 她努力用小手撑住师父的胸膛,在被窝里扬起小脸,咬著下唇: “师父!徒儿—·徒儿怎么能趴在师父身上睡觉!” “放心吧,反正没人知道。” 陈业看著被窝里的徒儿,笑著摸著她柔顺的墨发, “乖乖睡觉吧,师父给你讲个故事。” “不行———”知微一向很古板,当即摇了摇头。 但, 其实陈业知道,大徒儿面上不乐意,心底还是很开心的。 不是陈业胡乱猜测, 而是—他身上这个大徒儿,嘴上说不行,手臂已经悄悄抱著他的虎腰,就差將小脸贴在他的胸口上了。 “不行也没用!反对无效,反正你又反抗不了师父对不?” 陈业轻声道,给徒儿一个台阶。 “这——这样吗——.那也没办法了——师父,明明是个大人,却还像个小孩子似的。” “小孩子不好吗?天真烂漫,对世界抱有热情。” “不好。师父要是一直像小孩子,以后就没人喜欢师父。” “难道知微不喜欢师父?” “知微敬重师父。” “唉,师父还以为自己,可討小朋友喜欢了。” “此乃妄想。” “但师父喜欢自己的两个徒儿,说明还是有人喜欢小朋友的,不是么?” ““..—·师父。”此乃——·犯规! “好啦好啦,师父给你说故事吧,嗯,我想想,对了,就这个吧。传说·. 夜色愈发深沉。 女孩趴在师父的胸膛上,静静地听著他低沉的声音。 她明明不想睡,可偏偏太过安心,安心到她想在这里睡一辈子的觉。 第184章 宠溺的清竹姐 第184章 宠溺的清竹姐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一缕晨光洒在陈业的脸上时,他才缓缓地睁开双眼。 只觉得,自己的胸口沉甸甸的,似乎压著什么东西。 陈业低下头,便见自己的大徒儿,正如同八爪鱼般,手脚並用地將自己缠得紧紧的。 “这小丫头,平时跟青君睡安安稳稳的,怎么跟为师一起睡,就跟个毛孩子一样?” 陈业无奈,他怀疑他这徒儿,想在趁著自己睡觉的时候,把自己缠死! 陆知微,实在是太坏了!! 陈业生气,都想用下巴戳她毛茸茸的脑袋,可又担心吵醒徒儿,只好按捺住惩罚的欲望。 此时, 小丫头正安稳地枕在他的胸膛上,那如瀑般的墨色长髮,散落了一床,其中几缕,还调皮地贴在了他的下巴上,有些微痒。 不过別说,有徒为伴,睡觉就是香啊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沉了。 没办法, 谁让他的大徒儿又软又香,世界最顶级的抱枕都比不上! 陈业看著大徒儿不设防的恬静睡顏,伸出手,正想將她那贴在自己脸颊上的髮丝,轻轻地开。 “嗯?” 陈业心头一动,只见怀中小丫头那长如蝶翼般的睫毛,竟几不可查地,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悄悄將伸出的手停下,仔细打量起小丫头。 呢... 陈业发觉,那颗埋在自己胸口的小脑袋用一种极其细微的幅度,在自己的衣袍上,蹭来蹭去。 他咳嗽一声:“咳————·难道这丫头醒了?” 下一刻,那微微颤动的睫毛,便瞬间静止了。 她那本是平稳的呼吸,也刻意地绵长了几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是,在陈业看来,这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这丫头,怕早就醒了。 怪不得陈业方才睡到后面,梦见在黑暗深渊中,有一双恐怖的眼睛在凝视著他。 看来,便是他这坏徒儿的眼睛! 陈业也不点破,只是用著適才睡醒的慵懒声音,自言自语: “唉,为师这大徒弟,睡著了都这么可爱。只是这口水,流到为师的衣袍上了,嘖嘖,知微的口水,想必也是臭臭的吧? ? 一, 他伸出手指,作怪似地捏了捏大徒儿紧抿的薄唇,故意嫌弃道, “还真有口水啊— “!才没有!知微醒来的时候,明明就没口水!” 他话语刚落,那颗一直装睡的毛茸茸小脑袋,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抬起脸。 知微那张漂亮的小脸上,满是羞恼。 “哦?”陈业心中更是好笑,他伸出手,在知微面前亮了亮。 指腹上,湿湿润润的,不是口水,能是什么? “我—我—” 知微看著师父那无赖模样,又羞又气。 这明明就是刚刚师父捏她嘴时沾上的! 可知微心里清楚,对於师父这个大无赖,无论她怎么解释,都没有用! 她只得將小脸再次埋入师父的胸膛上,嘴里不住地嘟囊著: “青君说的对。” “?”陈业茫然。 “师父是坏蛋,大坏蛋!” 陈业失笑,暖洋洋的阳光洒在脸上,他忍不住揉了揉徒儿的脑袋。 此时,晨光正好,岁月安然。 和徒儿嬉闹,固然轻鬆。 但终究是正事要紧。 一个时辰后。 临松穀穀口。 陈业领著新任的护卫段凌,押送著装满临松谷这个月常规產出的各类灵植以及海量普通药草的马车,驶出了护山大阵。 虽然是修真界,但大空间的储物袋价格高昂,在宗门內,只有中高层能享用得起。 至於这小小的临松药谷,只得用二十个下品储物袋,將灵植按类別分別放入。 饶是如此,单是二十个下品储物袋,价格亦然有六百灵石。 更何况加上其內的灵植? 陈业估计,这批货物大概价值在两千四百灵石左右。 二千四百块灵石,都能买一个不错的法宝。 別说段凌,就算是陈业,都有些提心弔胆。 要是这个马车出了什么意外,他项上人头便不保了! “陈执事—这———段某还是第一次,担任如此高昂货物的护卫。” 段凌手搭在剑柄上,全神贯注,紧盯著手边。 別看他模样一丝不苟,镇定非常,但髮鬢边都有冷汗流过。 陈业宽慰:“段道友,莫慌,此车乃灵隱宗特车,其上布有大大小小七八个阵法。除非来了筑基修者,否则以你我二人合力,没人能劫得这马车。” 往常,这个时候。 都是由两位练气后期的临松谷正副管事,分別是练气八层和练气九层。 除此之外,外加五名练气中期的弟子隨行,照样没出过意外。 以前的阵容看似豪华,但陈业自信,他与段凌合力,战力不低於昔日的临松谷队伍。 真正让陈业担忧的,另有他事。 “陈执事” 段凌默默看了眼陈业,只见陈业一手拿一柄剑,嘴上说著別慌,怎么这架势比他还慌? 他忍不住问道: “那陈执事,为何这般小心,莫非——“ 陈业思考了会,倒也没遮掩,如实告来:“段道友,此行多要小心,我认为,多半会有人来劫灵植。” “劫灵植?”段凌愣然。 临松谷坐落於桃山坊边缘,靠近三千大山。 前往桃山坊有小半日路程,中间有不少路程都在荒郊野地,看似很容易被人盯上。 可这是灵隱宗的灵植,何人敢劫? 段凌之所以紧张,只是因为货物价值太高昂而已,这是人之常情,而非担心有人劫货。 “是啊。正所谓財帛动人心。你想想,临松谷两位老练的管事都走了。护卫这灵植的,也只有我这个刚从散修晋升的灵植夫,外加你这个年轻的內门弟子。 谁见了不想劫一劫啊?” 陈业颇为认真的解释。 可看著段凌那副“你是不是想太多”的表情,只好笑了笑,没有继续再解释。 他知道自己这番话,听起来,確实是有些危言耸听了。 只是魏家一事,不好明说。 魏家亦然是灵隱宗的修真家族,自己看似也只是与魏成有过矛盾而已。 若是他说魏家要来劫灵植此话若是传出来,难免有不好影响。 他与段凌並不熟悉,不好明说。 总之,说和不说的结果都一样,陈业自然寧愿少说少错。 况且,魏家还不一定会来呢.·· 但陈业一向信奉,小心驶得万年船。 马车,驶入了那条通往桃山坊的、必经的官道。 道路两旁,是茂密到一眼望不到头的普通桃林。 此刻正值盛夏,本该是蝉鸣鸟叫,热闹非凡的时候。 可今日,却显得————太过安静了。 “竟真有人敢劫!这是有高手在附近,灵威暗藏,惊散了寻常鸟兽!” 段凌心中一凛,他那握著剑柄的手,瞬间便紧了几分。他连忙放出神识,警惕地扫视著四周,可除了那隨风摇曳的桃树,却是什么也未曾发现。 “只是有人路过?”他喃喃自语。 “段道友,莫慌————来了八人,嗯,有两个练气八层,一个练气七层。” 陈业那平淡的声音,自身旁传来。 比之段凌,他的神识格外强大。 粗略一扫,已经將这八人尽数扫出。 “果然还是来了吗—”陈业冷笑。 他就没想过逃避,要是处处都要顾及魏家的威胁,那这临松谷的生意,便没法进行。 总不好无凭无据跟宗门说,他担心有人劫灵植,因而不外送灵植吧? “什么?!八人?!” 段凌闻言,脸色剧变! 他身为內门弟子,又是练气八层的修为,一对一之下,心头有八成把握。 可如今,对方竟有八人之多,其中,更是有两个练气八层,一个练气七层! 这等阵容,已是足以,將他们二人,生吞活剥了! 而身旁的这位陈执事段凌看了眼身旁的男人,口中发苦。 他钦佩陈业的灵植术,不代表他相信陈业的斗法能力。 一心都在灵植上的修者,岂能有突出战力? 斗法之事,怕是指望不上他了。 看来,今日,只能靠自己了! “陈执事!” 段凌深吸一口气,他上前一步,將陈业护在身后,沉声道, “你且在车內好生待著,启动马车的防御阵法,通知宗门!外面的这些宵小之辈,便交由段某来应付!” 他话语刚落。 突然云层炸开,数块漆黑的石头自空中轰然砸下! 石头之上,竟还篆刻著闪烁著土黄色光芒的符文! “是落石符!”段凌脸色再变,“他们有备而来!这些符篆,专克我宗马车的防御阵法!” 果不其然! “轰隆一一!轰隆隆一一! 那数块由符篆化作的,万钧之重的巨石,狼狼地砸在了马车的阵法光幕之上! 那原本看起来坚不可摧的光幕,竟在这巨石的轰击之下,发出了“咔咔”的、令人牙酸的声响,光芒瞬间便黯淡了下去,整个马车,都隨之剧烈地摇晃起来! “不好!”段凌心中大骇,他知道,这防御阵法,撑不了多久! 就在此时,八道身著黑衣,脸上蒙著面巾的身影,便从那桃林之中,一跃而出,將整个马车,都团团围住! “动手!”为首的黑衣人,似乎也知道夜长梦多,他没有半分废话,手中长刀一指,便率先朝著二人,狠狠地劈了过来! “找死!” 段凌怒喝一声,他手中长剑应声出鞘,化作一道凌厉的剑光,便要迎向那为首的黑衣人。 可就在此时,一道比他更快、更锐、更亮的光,却已然自他身旁一闪而逝。 那是,一道剑光。 一道快到了极致,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剑光! “噗一—” 一声极其细微的入肉声响起。 那为首的黑衣人,他前冲的身影,猛地一顿。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只见自己的心口处,不知何时,已然多出了一个前后通透的血洞。 一柄象牙色的飞剑残影,依稀停留在他的胸前。 “怎—怎么—”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最终还是无力地,栽倒在地。 直到他死,他都未曾看清,那道剑光是如何出手的。 而也就在此时! “轰隆——!” 一声如同雷鸣般的空爆之声,才姍姍来迟,在这寂静的官道上,轰然炸响!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来势汹汹地黑衣人,全部呆立当场,骇然地望向那个未曾挪动半分,只是將一柄飞剑收入袖中的青衣执事。 开什么玩笑? 这是练气后期的修者?? “这是—剑气雷音·!” 段凌乃內门弟子,素来便知晓剑气雷音之境。 这是剑意的第一个境界,可別看只是第一个境界,但凡能悟出剑意的,莫不是天之骄子! 他脸上,隨即狂喜! 如此看来,有陈执事在,他性命无忧! “愣著干嘛?上啊!” 陈业没好气道,瞬间便將那还沉浸在震惊与狂喜之中的段凌,拉回了现实。 “那领头的,不过是个练气七层的货色。剩下那两个练气八层的,还不知躲在哪个角落里,当缩头乌龟呢。” 他嘴上虽然说得轻鬆,但心中,却也是暗自叫苦。 他方才那一剑奔雷,看似风轻云淡,实则,已然耗费了他体內大半的灵力! 毕竟,他只是个练气八层的修士,强行催动二阶法宝,施展出这等蕴含著剑意的飞剑术,其消耗之大,可想而知。 若不是他有宗师级长青功,灵力远超同阶修者,他一剑都施展不出来!, 他本想先杀一位练气八层,但他从来没用剑意对敌,不知晓威力,便先杀了这位领头的。 不过,那两个人是真的苟啊,让练气七层领头,自己藏在人群里。 “诺!” 段凌长啸一声,他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凌厉的青虹,主动地,朝著那群早已嚇破了胆的黑衣人,衝杀了过去! 一时间,剑光纵横,血肉横飞! 那些黑衣人,本就被陈业那一手“剑气雷音”嚇破了胆,如今,又对上段凌这位气势如虹的內门弟子,哪里还有半分战意? 不过片刻功夫,便被他,斩杀了一人人群中,有两人对视一眼,再不敢有半分迟疑,当即便要施展遁术,朝著两个不同的方向,逃之天天! 固然, 他们知道陈业只是练气期,此等威力的飞剑,很难继续施展下去。 但不们只是替人杀人,没必要冒这个风险。 修真界中,唯有求得十全稳妥,方可存活,以证大道。 可某个男人,却比不们更求稳妥: “想逃?清竹姐,丫托你了。” 清竹姐?这是谁? 段凌正追杀逃跑榜普通黑衣人,不忍不住撇了眼四周。 可这桃林深处,除了那隨风摇曳榜树影,却是空无一人。 但下一刻, 一片粉色榜桃瓣,毫无徵兆地,自那林中,悠悠地飘落了下来。 紧接著,是第二片,第三片——— 剎那间,漫天雨! 一道青衣身影,便在那漫天飞舞榜榜桃雨中,踏空而来,悄然落下。 三千青丝,仅用一根古朴榜碧玉簪舟松松挽著。 簪首处,一点玉冷亏,明灭不定。 正如少女榜眸光一般一一唯有陈业知道她是少妇。 “呢——.”陈业揉了揉眉心。 別说,这大团舟和绪团舟还真校啊,都挺爱装榜,出场还要特意落个桃雨是吧。 但这画面,倒真给其他人全嘘住了。 哪怕是段凌,目亏都是一痴。 茅清竹伸出那只如同羊脂美玉般纤纤玉手,对著那两个正欲逃窜榜黑衣人, 凌空,轻轻一按。 “轰一一!” 一股属於筑基真人榜磅礴威儿,轰然降临! 那两个已然逃出数十丈之远榜练气八层修士,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 便被这股从天而降榜恐怖灵力,硬生生地儿趴在地,口喷鲜血,动弹不得! 段凌呆呆地看著眼前这如同神跡般榜一幕。 又看了看那位,悄然飞至陈业身旁,脸上甚至还带著几虏宠溺榜绝色女舟。 “我是不是来迟了了?让这些人嚇到业弟了—” 第185章 渡情种 第185章 渡情种 茅清竹的声音,温婉动人,但话语中的护续子的意味,让段凌呆了呆。 业弟? 他这位陈执事,竟然还有这么漂亮的姐姐? 好奇心是人类的天性,尤其此事还涉及到漂亮的女人。 只是奈何,自从茅清竹镇压下两个练气后期的黑衣人后,剩下来的黑衣人鱼贯而逃。 段凌顾不得在意这位突然出现的女修,提著法剑,继续追杀剩下的几名黑衣人。 这几人修为仅在练气中期,虽然训练有素,若是结阵对抗,未必不能和段凌交手。 只是, 自筑基期的茅清竹出现后,这些人早被嚇得得肝胆俱裂,亡命而逃,根本没有反抗之意。 很快,就被段凌点名般挨个击杀,最后活捉了两活口。 “陈执事,此二人已然生擒,该如何处置?” 段凌提著剑,剑尖上,还滴著血。 两个活口已经被废去丹田,斩去手脚,正面色惨白,抖如筛糠。 陈业看著段凌那乾脆利落的手段,满意地点了点头。 身边有个强力的手下,倒是方便不少,也省得他东奔西走,亲自去活捉刺客了。 只是,这场景过於血腥。 不知一直隱修的清竹姐能否接受陈业警了眼茅清竹,只见这位温婉女子眉心微,似有不满。 “清竹姐,要不,你先迴避一下?”陈业轻声道。 茅清竹摇了摇头,眸带担忧: “业弟,此地血腥,秽气逼人,你还是莫要多看了,免得污了心神。剩下的事,交给我与段道友便是,我们先回谷吧。 和陈业想的相反,反倒是茅清竹在心中暗暗担心陈业。 在她看来,业弟终日与那些充满了生机的灵植草木打交道,侍弄的都是些草草,何曾见过这等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的场面? 她看著他那平静得有些过分的侧脸,心中更是怜惜。 “他此刻虽然强作镇定,可心里—·怕是早就翻江倒海了吧?”” 陈业嘴角抽了抽。 灵植夫在修真界的刻板印象也太严重了。 合著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个只会玩弄草,逗逗女娃的老实人是吧。 想当初,他也曾在灵隱宗斗法台上技惊全场! “清竹姐放心,你难道忘了,我是从散修中一步步走来?一路上,早就习惯了。 陈业没有再多做解释,而是走上前,在那两个早已嚇得魂不附体的俘虏面前,蹲了下来。 “谁派你们来的?”他盯著二人冷声道。 那两人死死地咬著牙,竟是寧死,也不肯吐露半分。 “陈执事,让我来!段某在云溪坊任职时,便时常和这等老奸巨猾的劫修打交道。” 段凌抱拳,在得到陈业许可后,便捏住二人脖子,將两人带到一旁的桃林中。 片刻后,便有悽厉的惨叫,从桃林传来。 只是,段凌顾及到茅清竹之前的眉,惨叫方起,又设了个隔音法阵,这才继续摧残。 一烂香后, 他才裹著血腥味,从那桃林之中,走了出来。 “陈执事。”段凌对著陈业,拱手稟告道,“都招了。是—魏家。”“ 他吐出这两个字时,脸上,也是难以置信。 他固然知晓魏成和陈业有矛盾,可却没想到,灵隱宗一大修真家族,竟敢对临松主管下黑手! 甚至还了大手笔,请了三位练气后期段凌擦了擦手,又补充道:“陈执事,这二人我认得。他们是桃山坊里,小有名气的散修,人称黑风双煞。兄弟二人,平日里专做些杀人夺宝的勾当,凶名在外,被通缉后潜逃齐国。没想到,竟然暗中回到桃山坊,还被魏家所用。” “原来如此-—-看来这黑风双煞,正是被近来三千大山的风波所吸引而来, 做些杀人掠货的买卖。” 陈业頜首,沉吟道, “你去检查那练气七层的修土,此人修为不高,却是眾人领头,或许是魏家的人。” 段凌闻言,依言上前,仔细地检查了一番那具为首黑衣人的户体。他扯下对方脸上的面巾,看清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后,却是摇了摇头。 “陈执事,”他走回来,神色凝重地说道,“此人—-面生得很。段某曾在云溪坊镇守,对附近两坊之中,稍有名气的散修,不说尽数识得,也该有个七八分的印象。可此人——“—-却是从未见过。储物袋中,亦然没有任何信物。” 是了。 谁家暗杀人的时候,还特意带各种能表明他们身份的信物? 陈业推断,此人多半是魏家的死土,专门做些见不得人的活计。 如此,就算失败,也没有任何证据能指向魏家。 至於劫修的死前证词—.作用基本等於无。 见陈业沉默,段凌也明白陈业心头所想,感嘆一声: “只可惜,我等没有能保存残魂的法宝,否则將这几人残魂带去宗门对质, 魏家就算不死,也得大出血!” 想要保存魂魄,必须是具备灵性的法宝方可保存。 而人死后,若是没有专门的法宝保存魂魄,没多久,便会魂归天地,烟消云散。 正比如陈业之前炼製户愧,便是因为魂魄散去,户傀只有些许近乎本能的灵智。 “可惜——这魏家做事倒是谨慎。”陈业嘆息一声。 他想过,將这两人炼製成尸傀作为证据。 可是,那点只有本能灵智的尸傀,要是有心人稍加训练,什么话都说的出口,因而不可能被宗门採信。 “齐国?” 茅清竹听后,微微一愜。 陈业见状,心头一动,连忙问道:“清竹姐可想到什么?” “大抵是多想了——“一般而言,被宗门通缉的亡命之徒,多半会逃到齐国。 盖因灵隱宗靠近齐国,而齐国边陲地带的宗门,又是与灵隱宗敌对的渡情宗,一旦逃到渡情宗地界,灵隱宗的手便伸不过去。 茅清竹虽常年闭关,但其身份尊贵,乃茅家大小姐,又是昔年的灵隱宗核心弟子。 了解的內幕,远比段凌要多。 她继续道: “或许你们有所不知,渡情宗境內,从没什么所谓的散修之称。渡情宗手段血腥,採取高压统治,控制境內一切修者,哪怕,只是適才修行的稚子。而这·才是灵隱宗与渡情宗交战,屡屡失利之源。” 听完茅清竹的话,陈业不由惊。 好傢伙。 在修真界,还有全民皆兵的宗门啊? 这也难怪灵隱宗处境不利。 说起来,灵隱宗的確称得上正道宗门,会用心管理治下,派外门弟子维持秩序,又有筑基真人坐镇坊市。 同时,还会给散修普升的空间,不过多剥削散修。 比如陈业,昔日当散修时,也只是给灵隱宗付过尘税,也就是云溪坊的入门费,五块灵砂而已。 换成陈业上任,高低还要收交易税等等这样心慈手软的宗门,又如何是渡情宗的对手? “清竹姐的意思是———这黑风双煞,其实,已经被渡情宗所控制?” 陈业惊过后,很快发现茅清竹话中的重点。 “嗯,十之八九。渡情宗会一种魔道手段,名为渡清种,会种入修者体內, 受其控制,既然他们前来云溪坊,必然不会是私下前来,而是受魔修驱使。” 茅清竹的目光,忽然落到陈业身上, “或许,这两人,本就是衝著这批灵植而来,亦或者-是衝著业弟而来。 与魏家合作,只是將计就计罢了。当然,只是说或许毕竟能驱使两位练气八层的修者,多半是筑基魔修,业弟应该不会被筑基魔修特意关注到。” 陈业脸色凝重。 说起筑基魔修,陈业还忘不了那位抓走青君的女修。 而最近三千大山突如其来的变故,或许又会让这个女修趁机捲土重来! 要是茅清竹所言当真,那针对他的这位魔修,恐怕便是故人。 “这我再去审一审!” 段凌脸色微变,说著就起身前往方才审讯的那片密林。 茅清竹嘆道:“多半,那二人已经魂飞魄散———“ 果不其然,待段凌再次出来时,沉重道: “黑风双煞,已经自裁!似乎,他们曾习得某种自裁的神魂术法。只是奇怪,方才被审讯之时,为何不自裁,偏偏是结束之后——“ 陈业下意识便看向茅清竹。 好在这位清竹姐,几乎无所不知,当即答道: “假设这二人是被渡情宗控制的修者,该是幕后之人察觉不对,催动渡情种,直接將其扼杀。因而,看似自裁,实则他杀!” 一段插曲过后。 陈业与段凌,终於还是將那批有惊无险的灵植,送到了桃山坊。 来到桃山坊后,马车上的几人便心神一松。 再怎么猖狂的劫修,都不敢在坊市作乱。 此坊除了灵隱宗產业,亦然有万傀门,灵宝门的產业,筑基修者更是有不下十人。 有了之前那番共患难的经歷,段凌对陈业的態度,已然从最初的客气,变为了发自內心的敬佩。 实则由不得他不敬佩。 既会灵植术,又能养孩子,还会一剑斩出剑气雷音。 最后,甚至还有个筑基期的漂亮姐姐! 他看著正被茅清竹嘘寒问暖的陈业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这条大腿,他抱定了! 而陈业有苦难说。 这—这大糰子还演上癮了? 难不成是昨夜和小糰子贴贴的过程中,激发了她的母性? 还是因为自己安排她和青君同睡,让茅清竹心生感激,因而採取的报答方式? 可是,茅清竹,实际比自己小啊。 被搁自己小的女孩子宠著·· 这感觉倒也不赖。 “业弟,为避免万一,这个月还是少外出,我会在谷內护著你们。” 茅清竹起好看的眉毛,迟疑道“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去徐家?要是你不喜徐家,可在月犀湖坊本草阁恼住。月犀湖坊乃附近最为繁华坊市,別说筑基修者,饶是金丹真人,都不敢轻易放肆。” 陈业暗自发苦。 这怪不得他难受。 是否要为了一个可侵的威胁,而放弃辛苦耕耘的临松谷? 况且,他拿什么跟灵隱宗交代? 既然享受到灵隱宗的福利,很多事情,由不得他说了算。 “嗯·清竹姐,届时可不可以將知微带走?临松谷,实在走不得。”陈业嘆气道。 茅清竹知道陈业的难处,苦地点了点下巴: “若是业弟为难,大不了我再在临松谷待数月,等三千大山风波平静,再带青君洗礼。” “这样,不会误了青君的事?” 有茅清竹坐镇临松谷,陈业当然放心,可终究是担心青君隱疾,连忙追问。 “当然不会,洗礼岂会差了这一时半会?” 茅清竹宽慰,继而失笑道, “再怎么,我也不会拿青君的身体开盒笑。” 也是。 再怎么样,“女儿”终归是搁他这个业弟重要。 陈业心中一定。 这些时日的交流,他已经知道茅清竹如今修为在筑基三层。 八年前,送走青君后,她悲痛成疾,沉心在神雾谷中修行,竟一举突破到筑基期。 加之她本就天液不凡,在前段时间,亦然是顺利突破到筑基三层。 其实,茅清竹之所以这数月都未曾与陈业联络,便是因为在著手突破。 方一突破,便马不停蹄来到桃山坊, 有茅清竹这位高手坐镇,临松谷的安全係数无疑是直线上升。 就算那魏家贼心不死,再派杀手前来,也只是送菜。 至於渡情宗·— 陈业眼神微凝。 此事处处透著诡异,黑风双煞被魏家收买行刺他是真,但他们潜回灵隱宗地界,恐怕真正的目的,就如茅清竹所言,另有所图。 “无论是衝著我,还是衝著这仿灵植,此事都不侵善了。”陈业心中暗道。 他望著窗外飞逝的街景,深呼吸一口,打量起储物袋中的一应液源。 很穷。 但在情理之中。 这些人来刺杀,做卖命的勾当,总不会把身家都带著。 而黑风双煞,若当真是渡情宗控制的人,手头更不可侵有多少液源。 甚至连储物袋,这些人都没有么带! 但好在,既然行刺,势必都带著法器。 而这法器,才是最值钱的东西! 一共有四件一阶上品的法器,十余件下品法器。 “嗯?这件鎧甲和这件拳套不错—— 陈业目光落在两件上品法器上。 这两件上品法器,都来自黑风双煞的老大。 此人身形魁梧,两米左右,和青知体型差不多。 他兼修体修,战力非常强悍,加之防御惊人。 饶是陈业与之对敌,恐怕都要费一个手脚。 但谁让他遇见了茅清竹“这两件法器,可以让青知穿上,战力又侵提高一个台阶。” 陈业一喜,將这两件上品法器收好。 思陶了会,又从中拿出一阶上品,六件下品法器,交给段凌: “段道友,刺客大部分由你击杀,这些法器,便应该分润给你——“ “多谢陈执事!” 段凌乾净利落地接过这些法器,此人行事一束不拖泥带水,当即道谢, “但若不是茅前辈出手,哪侵轻易得手!但段某正缺修行液源,便不故作推辞,此恩,段某记住了!” 嗯? 这傢伙之前没承自己恩情,都那么卖命了,现在得了这么多法器,不得任劳任怨啊? 陈业感慨,嘴上却是客套:“哪里哪里,这些都是道友该得的——— 第186章 恐怖徒儿,师父害怕 第186章 恐怖徒儿,师父害怕 不错。 此人知恩图报,行事果决,手段狠辣,是个可堪一用的人才。 陈业將剩下的法器收入囊中,准备之后在桃山坊中,兑换成灵石。 现在,他身上灵石所剩无几,这批法器刚好应急。 要想手头再次宽裕起来,还要等第一批养气丹全部炼製完成。 车厢內一时陷入了沉默,唯有车轮滚滚,碾过坊市的青石板路。 茅清竹闭目养神,对这些普通法器全无兴趣。 段凌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刚到手的法剑,脸上难掩喜色。 很快,马车在一座古朴典雅的阁楼前停下。 阁楼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著三个大字一一本草阁。 “到了。” 陈业率先下车,段凌紧隨其后,警惕地环顾四周。 茅清竹则最后才款款走出,目光在周边一扫而过,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神识。 她虽表面不显,但心底对魔修终究有忌惮。 魔修,一向心狠手辣,不计手段,躲藏在暗中,实在令人防不胜防。 甚至,此时茅清竹隱隱担心,魔修会暗中对临松谷的两个女娃出手。 “不过临松谷有护山大阵外加一位悍不畏死,练气九层的护卫,就算筑基修者,也难以轻鬆进入。” 茅清竹心中沉吟,要真有意外,她全力赶回临松谷不消片刻。 本草阁內,药香扑鼻。 一位身穿灰色长袍的老者,正拿著一册药书,细细阅读。 见到陈业一行人进来,他抬了抬眼皮,不咸不淡地问道: “几位道友,是买药,还是卖药?” 不等陈业回应,一个熟悉的声音便伴隨著一阵爽朗的笑声,从內堂传了出来。 “哈哈哈,我当是谁,原来是陈执事大驾光临!稀客,稀客啊!” 话音未落,一个富態的身影便从屏风后转了出来。 此人身穿一袭华贵的锦袍,体型圆润,脸上掛著热络的笑容,正是昔日在本草阁与陈业多有来往的肥管事,柳全。 柳全一见到陈业,便快步迎了上来,那双被肥肉挤得有些小的眼睛里,满是惊喜。 “陈道友,自你高升到临松谷,可叫柳某好等啊!这次蒞临本草阁,怕是临松谷的灵植已经成熟?” 那原本接待陈业的灰袍老者见状,脸上闪过一丝不快,但看到柳全的態度,也不敢多言,只是默默退到了一旁。 显然,柳全的地位要在他之上。 “柳管事,別来无恙。”陈业亦是微笑著抱拳回礼。 多个朋友多条路,他对这位柳管事,印象还算不错, 柳全的目光在陈业身后一扫,当他看到气质出尘的茅清竹,以及一身精悍气息,手按剑柄的段凌时,心中不由一凛。 好傢伙! 这才多久没见,这位陈道友身边竟多了两位如此人物! 一个像是世家大族出身的仙子,另一个分明是在月犀湖坊颇有名声的段凌。 看来这位陈道友高升之后,境遇已是今非昔比。 柳全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连忙做出一个“请”的手势:“陈道友,快,里边请!想必此次前来,是临松谷的灵植成熟了吧?快让柳某开开眼!” 陈业点点头,独自一人跟著柳全进入內堂。 內堂內,药香味更为浓郁。 举目望去,有四尊高大丹炉,正汹汹燃著丹火。 正有执事满脸汗水地炼製著各式丹药,不少外门弟子脚步匆匆,或观摩,或奉上药草。 “嗯?这不是陈执事么?” 一个消瘦管事眯了眯鼠眼,一脸讶然, 此人正是瘦管事马俊。 他略一勘酌,便恍然大悟,算算时间,这位陈执事已经来到临松谷一月有余,也该送来第一批灵植。 念及此,他暗自后悔。 昔日,他曾不看好柳全的討好。 认为陈业去了临松谷,必然在魏成手下討不了好。 谁知此人竟將临松谷治理的有声有色,据说,得了上上评分,引得宗门不少灵植执事,都想去他那临松谷观摩观摩, “马管事,久违了。” 陈业神识有成,记忆能力出色,一眼便认出了这位管事,他拱手道。 “哈哈哈,恭喜陈执事治理有成,日后高升有望。”“ 马俊也没料到,陈业竟然还会对他打招呼,要知道他以前对陈业冷脸相待,態度冷淡。 一时间,莫名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恭敬施礼。 “我还要与柳管事交接灵植,就不过多打扰了,日后若有时间,再与马管事一敘。” 陈业含笑点头,说著,便跟著柳全进入二楼。 “好说,好说。” 马俊忙不迭地点头,大鬆口气。 他自从知晓陈业得势后,还寻思此人日后会不会来本草阁打脸他如今看来,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马执事。” 他身旁,有个外门弟子悄悄拉了下马俊的衣袖,低声道, “之前,现在陈执事既然上门交接灵植,那魏家派人来说的事情—“ 这名弟子名魏永年,正是出身自魏家的外门弟子。 他盯著陈业离去的背影,脸色愤。 若不是此人夺走他魏家的掌中之物,否则魏家得了临松谷,必然能从中抽润不少灵植,让他们这些魏家弟子得利! 马俊略有思索。 前不久,这名弟子曾暗中和他取得联繫。 许下两百灵石报酬,希望他能在交接灵植的环节中,做些手脚。 之后,不需马俊出手,魏永年自己上报宗门,称陈业妄图中饱私囊。 那时候自己没有拒绝,亦没有同意,有些犹豫。 毕竟,他只需要以执事身份的便利做些手脚即可,至於上报污衊等脏事都是由这个魏家弟子来干。 可是马俊摇了摇头,冷哼道:“桃山坊谁不知我马均,洁身自好,尽忠尽责?此事免谈!” 又魏永年眉心一跳,不是?当初你听见二百块灵石,眼晴都放绿光,现在跟我说洁身自好? 二楼雅间內,陈设更为考究。 柳全亲自为陈业湖上一壶上好的灵茶,这才开始清点起那些灵植。他越是清点,脸上的惊容便越是浓郁。 “陈执事,你这批灵植,每一株的灵性都远超同阶,品相更是完美无瑕!” 柳全由衷地讚嘆道, “柳某在本草阁数十年,经手的珍稀灵植不在少数,却从未见过这等品质!难怪宗门会给你上上的考评,当真是实至名归!” 他动作麻利地结算了灵石,最终,凑了个整,递给了陈业一个装有三块中品灵石的袋子。 而这,则是陈业该得的抽成。 临松谷的奖励,是基於宗门给的固定贡献点,以及灵植价值的抽成。 除此之外,亦然有些见不光的好处,比如陈业私底下开垦灵田。 “多谢柳管事。”陈业坦然收下。 “陈执事客气了。”柳全摆了摆手,脸上笑容不减,却又压低了声音说道,“陈执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柳管事但说无妨。” “你怕是已经得罪了魏家。” 柳全嘆了口气, “本草阁內,有数名来自魏家的弟子,这些人近日行事鬼,怕是不安好心。” 陈业呷了口茶,神色平静:“此事我心中有数。” 柳全见他临危不乱的模样,心中更是高看了几分。他沉吟片刻,又道:“陈执事既有准备,柳某便不多言。只是这桃山坊,终究是魏家的地盘,执事日后行事,还需多加小心。” 说著,他文提点道, “魏家明面上虽然只有一位筑基修土,但在內门中,却有一位核心弟子来自魏家,势头正盛不容小!” 陈业若有所思。 核心弟子,堪称灵隱宗的中流砥柱。 唯有筑基期的弟子,方可晋升核心弟子! 而且,还有年龄要求,修者年龄在四十岁之前晋升筑基期,方可名列核心弟子。 譬如茅清竹,当初便是三十岁筑基,晋升核心弟子,只是她没在宗门潜修,而是选择回到神雾谷一一宗门对核心弟子的宽容度很高,无需做繁琐的任务。 不过,隨著灵隱宗这些年的衰退,虽明面上的规矩未变,实际上暗暗放宽了年龄界限,只需五十五岁前筑基,便可名列核心弟子。 这也是灵隱宗各位护法,绝大部分外貌形如中老年的原因一一这些人筑基年龄太晚,容貌定型。 如今,灵隱宗一共有近六十位核心弟子,便相当於有六十位年轻筑基修士! 而这些核心弟子,亦或者护法,其实有不少出身自各个修真家族。 因而,很多家族实际筑基修者数量,是比明面上高一些。 陈业暗自感慨,就连灵隱宗的实力都如此雄厚,更何况渡情宗? 他放下茶杯,语气感激:“那便多谢柳管事了。说起来,在下此番前来,除了交接灵植,亦是想採买些炼製丹药的火石,不知—” “此事好说!” 柳全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恍然之色, “原来陈执事还是一位炼丹师!执事放心,柳某做主,挑选些上好火石,赠送给陈执事!” 一番交易过后,陈业心满意足地带著火石,与柳全一同走下了楼。 “走吧。” 陈业对著茅清竹和段凌点了点头,一行三人,便在那眾目之下,从容不迫地离开了本草阁有了这笔丰厚的灵石和充足的药材,他那停滯已久的炼丹大计,又能继续开始炼製。 至於魏家的威胁? 只需修为再进一步,何须苦恼。 回到临松谷。 陈业第一时间没有去找两个徒儿,让茅清竹先行回家,又让段凌回到外谷修行。 自己则悄悄地来到林家姐妹的院子。 他已经有好一阵子没来指导林今修行了。 原因? 原因很简单— 他的徒儿,简直是两只跟屁虫! 无论去到哪里,有时候陈业冷不丁一回头,便能看见有两只糰子悄咪咪地跟著他。 甚至, 有一次上茅房时—修真者也要上茅房,平日倒还行,吃的都是灵谷,但最近陈业见重身法快要大师,因而吃了不少妖兽肉加快进度,导致体內杂质过多。 话说远了。 总之有一次上茅房时,陈业太久没排斥杂质,而且受前世影响,习惯用纸一一他总觉得用清洁术,就好似用自动水洗马桶似的,有哪里不自在。 结果这次忘了带纸。 纠结半响,陈业手头刚凝结些灵光。 身后便有一只小手,犹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正当陈业嚇了一激灵时,身后便传来青君吞吞吐吐的声音: “师——师父?青君这有纸” 没等陈业回过神来。 又听得知微平淡的声音:“师父,让徒儿来服侍师父吧—— 猛地回头,陈业便见两只小糰子一左一右蹲在他身后,抱著膝盖,默默看著他。 可爱极了但这是茅厕。 陈业傻眼:“你们怎么在我身后?” 青君眨巴著大眼睛,神色扭捏,很不好意思: “因为师父教了青君敛气术呀?” 该不好意思的应该是自己才对! 等等—— “可—可你们就在为师身后,我怎么没发觉?就算知微体质特殊,也绝无可能!”陈业还在发愣中。 知微板著小脸,认真道: “因为师父对我们的气息不设防,大概是因为如此吧。” 她才不会说, 自己故意天天在师父面前,特意动用体质隱藏气息,好让师父熟悉她隱藏气息的状態。 长此以往,师父便已经习惯她们气息,因而修者灵觉难以察觉。 除非师父用神识扫视四周,这样才能发现近距离的她们。 可谁閒著没事就扫一扫? “原来如此—知微真聪明。” 陈业恍然大悟,不忘知微一个讚许的目光,习惯性夸讚, 只是很快反应过来,再一次重复: “不对,你们怎么在我身后!!” 知微面无表情:“因为,要孝敬师父,师父,把头转过去吧。不然知微不好意思帮师父擦..” 之后发生了什么暂且不提。 总之, 事后,两只糰子的屁股便肿了起来,在床上躺了足足一天。 回到现在。 陈业警惕地用神识扫了扫四周,没发现异常,这才鬆了口气: “自己刚从桃山坊回来,她们应该不知道。” 奇怪, 自己只是教导记名弟子, 怎的好似在做见不得光的事情? 陈业拳头又痒了,恨不得再给两只糰子打成肿糰子。 都怪她们! 第187章 病態的今儿 第187章 病態的今儿 “罢了,罢了。” 陈业摇了摇头,终究是没捨得再教训那两个小丫头。 他心中清楚,徒儿们虽顽皮了些,但只是太关心自己而已。 自己身为师父,又是长辈,与她们计较太多,反倒落了下乘。 他整了整衣袍,这才迈步,朝著林家姐妹那间独立的小院走去。 院门虚掩,陈业推门而入。 院中空空荡荡,在他意料之中。 林琼玉此时该是在伺候他的两个徒儿,只留了林今一人。 “唔—得儘快让两个徒儿做好心理准备,否则,成天让这孩子独身一人在院,迟早会有心理问题。” 陈业有些愧疚。 但没办法,他只能暂且將林今放养在这。 不单单是徒几的原因,更多还是林今个人原因。 此女性格孤僻,沉默寡言,不喜与外人接触。 强行让她和两个徒儿待在一起,只会激化她的病情。 只能先一步步来了·· 陈业走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缝隙,只见林今依旧静静地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如同没有生命的瓷娃娃。 虽然,她的腿已然康復。 但最难医治的是心病。 林今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到来,小手悄悄抓紧扶手。 陈业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欣慰一一这丫头对万事万物都不感兴趣,唯独对自己,有种莫名的恐惧感。 “修行之事,不可一而就,亦不可因废食。” 见已经暴露,陈业乾脆直接进去。 目光在屋內扫视一圈。 屋內的景象,与他记忆中別无二致。 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尘埃的气息,在女孩桌边,有几盘早已冷却的饭菜。 多半是林琼玉做给林今后,便匆匆赶去服侍她的徒儿,来不及照顾林今。 陈业来到林今面前,也不管她是否愿意,直接將一枚辟穀丹,送入了她苍白的唇间。 女孩猝不及防,唇瓣下意识微张,任凭丹药挤入唇间。 不等她反应,陈业的手指,轻轻地在她那光洁的下頜处一托。 丹药顺喉而下。 被人当成玩偶一样的控制,让林今很是不堪,但她只能沉默的接受,用漆黑的瞳孔定定地看著他。 “嗯?餵你吃饭,还不开心了?” 陈业挑了挑眉,看著她。 女孩睫毛微颤,垂下眸光。 陈业见状,反而鬆了口气。 不错,至少还有情绪,而不是真的木头人。 “凝神,静气,引灵入体———” 他的声音不高,清晰的传入林今耳中, 一股充满著勃勃生机的力量,顺著他的指尖,缓缓地流入她的四肢百骸。 以自身神识为引,引导著林今的灵力运转。 “嗯?竟然练气三层了?” 陈业感知到林今体內灵力后,神色一惊。 这小丫头修炼起来速度是真的快。 不过一个月,竟直接从练气一层突破到练气三层! 想想陈业又觉得理所当然。 林今不似他的徒儿,几乎一天到晚都在家中修炼。 小丫头虽然对外界不感兴趣,但对修炼,却是有出人意料的狂热一一或许,她认为林家一切痛苦的来源,都来自於她体內的寒炎,因而对修炼炼化灵火一事,有近乎偏执的欲望。 “水火双灵根,玄阴之体,再加上水火属性的寒炎,喷喷,前途怕是不可限量。” 陈业满意收手,一番灵力运转后,他已然驱除了林今体內淤积的大部分寒气。 他忽然问道:“林今——咳咳,今儿,我当初送你的玩偶呢?” 犹豫了下,他选择用更亲密的称呼。 交流了这么久的感情,总不好一口一个林今唤著,到底是自己的弟子,虽然只是记名弟子。 陈业其实已经有心理准备,知晓这个女孩不会有任何回应。 谁料,当他提及玩偶二字之时,林今脸色忽然苍白,身子发抖。 “?” 陈业然,他悄悄用神识扫了一圈屋內。 瞳孔一缩,在床底下,他发现了那个玩偶,只是—玩偶已然面目全非。 他心中疑惑,动作却不慢,俯下身,伸手探入那积满灰尘的床底。 指尖触及到的,不是玩偶该有的柔软,而是一种硬邦邦,带著些许粘腻的触感。 当那玩偶的全貌,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时,饶是陈业心性沉稳,此刻也不由得吸了一口凉气。 那哪里还是什么可爱的长耳兔玩偶? 分明就是一个被施以酷刑后,残破不堪的尸骸。 雪白柔软的绒毛,已是板结成一缕一缕,被不知名的暗褐色污渍染得斑驳不堪,散著血腥气味它那双本该是黑宝石般的纽扣眼晴,其中一只,被人硬生生地了去,留下一个空洞洞的窟窿。 另一只眼晴也歪歪斜斜地掛在眼眶边,隨时都会掉落。 那用红色丝线缝製的嘴巴,早已被扯得稀烂,几根断裂的红线,如同乾涸血丝,笑意悽厉。 而在身躯上,遍布著密密麻麻的针孔。 寻常,见到这个玩偶,陈业不会震惊。 可他明白,这分明是林今动的手脚! 难怪,原剧情中,她日后会无差別屠杀桃山坊修者— 这一刻,陈业忽然发觉,他小瞧了林今的心病。在漫长岁月的痛苦中,她的灵魂早被异火摧残到异化。 她的心病並非是自闭沉默,相反,这是她有意而为之,以此来克制她心中的疯狂。 合著这小丫头之所以容易发抖,不止是害怕,更可能是快要控制不住自己? 陈业一惊,好傢伙,这不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要知道他这位弟子,本来就不是一个柔软可欺的弱女子,若是她彻底黑化,能爆发出假丹期的实力! “嘎哎嘎哎·—” 眼见著黑髮女孩低下脑袋,牙齿打颤, 就好似破罐子破摔般,被人发现自己心中的阴暗后,於是便决定—..乾脆不装了? 就在陈业惊之时,房门“哎呀”一声被推开了。 “今儿,姐姐回来了!” 林琼玉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灵粥,匆匆从门外走了进来。 呼—幸好茅前辈回到临松谷,她终於有理由脱身。 她这妹妹,要是没自己照顾,怕是一天饭都没吃! 林琼玉脸上笑意还没散去,便看见屋內的陈业,又看见他手中的玩偶。 当即笑容凝固。 “啪嗒一—” 她手中的托盘,连同那碗灵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温热的粥水,溅了她一身,她却恍若未觉“今儿!” 林琼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惊慌。 三步並作两步衝到轮椅前,厉声责骂: “你怎么又把东西弄成这样!我不是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许再乱动这些东西!” 她一边说著,一边对陈业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主人別见怪。今儿她——她从小就喜欢这样,一个人无聊的时候,就把手边的东西隨便折腾。她其实没有恶意的,就是—就是隨便玩玩,手没个轻重。” 须知,修真界收徒,必然会考虑弟子的心性。 林琼玉唯恐担心,当陈业发现妹妹的心性有问题时,会因此不再收妹妹为徒,甚至会因此厌恶妹妹! 若是这样,她林家好不容易好起来的日子,全毁了!而妹妹的病情,也不会得到陈业的治疗! “嗯?” 陈业更惊讶了,他警了眼林今。 在心里阴暗被公之示眾,又被姐姐不留情面地责骂后,她的身子抖得越发厉害了。 这样..可不行。 他眉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主人·?”林琼玉茫然地抬起俏脸,不解其意。 陈业喷喷称奇:“你妹妹的手艺不错啊,你瞧这眼晴,得乾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这嘴角的狞笑,也颇有几分神韵,將那份绝望疯狂,都刻画得入木三分。” 他说的一本正经,同时细细打量玩偶,越看越是惊嘆, 林琼玉跪在地上的身子彻底僵住,她张著嘴,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满是茫然和匪夷所思。 主人—他——他是在说什么? 夸奖? 他竟然在夸奖今儿这般残忍扭曲的行径? 而轮椅上,女孩那双本已燃起幽冷火焰的眸子,也瞬间凝固了。 她本做好了,自己內心最阴暗之处被人曝光,被人笑,被人厌弃的准备。 却没料到,得到的反而是夸讚。 陈业对她们的震惊视若无睹,他將那玩偶翻了个面,指著上面那密密麻麻的针孔,继续用近乎於鑑赏的语气,点评道: “尤其是这针脚,细密均匀,力道十足,可见下手之人心思縝密,耐心极佳。只是———“ 他话锋一转,脸上流露出惋惜,指了指玩偶那被撕得只剩半截的耳朵,摇了摇头: “..—.只是这耳朵,撕得有些毛糙,破坏了整体的美感。下次,可以用剪子,会更齐整些。” 下次? 还有下次?! 林琼玉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彻底不够用了。 她甚至开始怀疑,眼前这个男人,是不是和她妹妹一样,也是个疯子? 没错,实际在林琼玉自己已看来,她的妹妹在长时间的痛苦中,已然精神不正常,堪称疯子。 只是妹妹的沉默寡言,將这一切的疯狂都遮掩下来而已。 陈业嘿嘿一笑,將玩偶收入储物袋,不好意思道: “反正这玩偶本就是我送给今儿的,咳咳——之后再送给今儿其他新的玩偶吧。” 林琼玉已经没话说了,合著主人这么喜欢她妹妹的玩偶,甚至还要將这个送出去的玩偶给“强取豪夺”.——这玩偶上,可都是妹妹自残的鲜血。 世界上,竟然还有人喜欢这么噁心的玩偶? 林琼玉恭敬道:“林家的一切,本都是主人的。” “不——不行!” 但让林琼玉措手不及的是,她妹妹竟然破天荒的说话,紧紧著扶手,勉强让柔弱的身躯支棱起来,坚定地看著陈业, “那是我的—.不给你!” “可我是你师父,连师父都不给吗?” 陈业有些不舍,他迟疑地將玩偶拿出来,递到林今面前。 “骗子!” 小女孩见陈业將玩偶拿出来,有些失望。 她猛地伸手,將玩偶抢回来,抱在怀里,整个人又蜷缩回轮椅中,被黑色的微卷长发裹住,不去看他。 陈业心里一咯瞪。 观林今的反应,他刚刚似乎不该把玩偶拿出来,或许在她眼中,要是自己真的喜欢,便说什么都不会还给她。 因此,女孩內心失望,觉得自己只是在安慰他事实的確如此。 陈业是一个正常人,见到如此悽惨恐怖的玩偶,自然心生厌恶。 但他明白, 林今之所以在玩偶曝光后反应激烈,就是因为她觉得自己的不堪被公之示眾。 就好似一只常年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早已习惯了黑暗腐臭。当有一天,它被突如其来的光亮,赤裸裸地暴露在阳光之下时,它感到的,不会是温暖,只会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无所遁形的羞耻。 一般而言,这种恶臭的老鼠,势必会人人喊打一一老鼠正是知道这点,因而恐惧羞耻。 可要是有人说,他喜欢这只老鼠呢? 女娃专家陈业认为,这只名为林今的女娃,病情深重,无法强行去扭转她的观念。 因而,该顺其所好,先逐渐被女娃接纳到內心,再尝试潜移默化地治癒女娃。 “骗子—”林今抱紧玩偶,语气低落。 “因为是今儿的东西,师父怎么会抢?” 陈业连忙补救,声音温和地像是在哄一个闹彆扭的孩子, “不过,今儿你看,这布的材质终究是差了些,不耐折腾。为师那里,还有些炼製傀剩下的边角料,有坚韧的妖兽皮,有锋利的骨刺,说不定,能制出一个更別致的玩偶:一个永远都不会坏,还能陪你玩更久的玩偶?” “永远的玩偶—” 女孩喃喃自语,她下巴贴在玩偶脑袋上,偷偷看了陈业一眼。 哼! 陈业自然关注到林今的偷看。 他心中自得。 女娃就是女娃,这不就被他勾起兴趣了? 唔·既然这小丫头对玩偶感兴趣,说不定以后可以走傀一道。 就是,她心性有点邪啊。 陈业担心她会走上歪路,会用体修炼製户愧。 他自己正是体修! 不过,有他的教导,今儿不可能走上邪路! 第188章 徒儿心绪;养气丹破限! 第188章 徒儿心绪;养气丹破限! 叮! 新徒儿,好感度加一!陈业心中自得其乐地配著音。 不愧是他! 万事皆在预料之中,有条不紊地推进。 今日过后,林今的心防,想必又能卸下一分。 假以时日,膝下必能再添一位尊师重道的好徒儿! 处理完林今之事,陈业心中一块大石也算落了地。 脚步轻快,回到了家中。 一进门中,迎接他的不是往日的嬉笑打闹,而是一室异样的静謐。 院中桌旁,茅清竹执壶浅笑,温婉地为两个小丫头斟茶。 知微倒还好,安安静静地小口抿茶,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而青君,竟也如师姐般端庄静默. “师父,你回来啦。” 小女娃起身,行了个挑不出一丝错处的礼,甜甜一笑,举止优雅得体。 “徐青君。” 陈业发觉不对,紧盯著这小淑女作派的徒弟,点名道。 “呀,师父是要夸青君吗?”青君眼眸修亮,越发矫揉造作,让陈业浑身寒毛都立了起来。 “你是不是又干了什么坏事?”陈业狐疑地盯著她。 小女娃白嫩的脸蛋一下子红温了,气的头顶都快能看见水蒸气, “你你你你—-师父,你什么意思!青君就不能是个淑女吗!青君难道就不能乖巧吗!” “师父对此,深表怀疑。”陈业一本正经, “可恶!” 他这话一出,小女娃更是气得七窍生烟,水灵灵的大眼晴都快喷出火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了脚,拎起小拳头就眶眶给了陈业大腿来了个女娃按摩。 可明明锤的是师父,青君自己却眼圈发红,小嘴委屈地扁起,倒像是快被气哭了。 这一幕,看得茅清竹心疼无比。 她与青君久別重逢,对青君无疑是溺爱,见此甚至对陈业都有了些不满。 业弟怎么能这样? 未免太不解风情—青君学著乖巧,不就是想让他开心吗? 茅清竹心疼地看著那一边用小拳头锤著陈业大腿,一边却委屈得金豆子在眼眶里打转的小丫头,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见陈业忽然嘆了口气: “好了,好了,別锤了,为师的腿,都快要被你这三脚猫的功夫给锤断了。” “你-你还说!”青君抽了抽鼻子,气不过地往师父腿上啃了一口,“师父就是不喜欢青君了!师父,是不是在外边有別的徒弟!” 陈业一惊,这小女娃是有蜘蛛感应不成? 好在,观其模样,应该只是隨口一说。 陈业定下心来,揪了揪她软嫩的脸蛋: “比起青君乖乖巧巧地打招呼,其实师父更喜欢那个一见到师父回来,就像柄飞剑衝过来似的青君。嗯—还是原本的青君好。”“ “鸣·——” 青君扬起小脸,长睫毛湿漉漉地颤动,声音犹疑又带著期盼, “所以,师父更喜欢真正的青君吗?” “那当然。” 陈业一把將她拎起,稳稳放在臂弯里,还不忘屈指轻弹她的额头, “师父可不愿见青君为了討我欢心,委屈自己做不情愿的事。” “青君才没有討师父喜欢·师父是自恋狂。” 小女娃抱著师父的脖子,把脸埋在他师父颈窝,闷声嘟,幸好,她伤心得快,开心得也快。 陈业不过三言两语,又让她眉目里带著藏不住的雀跃, 见此情景,原本心有微词的茅清竹,顿感报然如此看来,倒是她的不对了。 今日她一时兴起教青君学礼,本意是弥补疏於教导的遗憾。 可是,如业弟所言,最重要的还是让青君开心! 只是· 然而青君一听陈业说话便情绪翻涌,时而欢欣雀跃,时而潜然泪下,心绪全繫於师父一言一语。 茅清竹看在眼里,眉心微。 业弟这两个徒儿,恐是太过依赖师父了茅清竹心中念头百转,陈业这边,已將怀里的小丫头放下。 他看著两个徒儿,脸上露出一副严肃的表情,说道:“好了,都別闹了。为师今日,准备开炉炼丹,你们两个,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来给为师打下手。” 陈业一直有意,从多方面培养徒儿,包括炼丹。 今日, 陈业的养气丹,即將破限! 正是他用来教导徒儿的最好时机。 亲眼见证丹药技艺由圆满至破限的过程,这等机缘,对任何一个初涉丹道的修士而言,都是不可渴求的。 唯有拥有熟练度面板的陈业,方可让徒儿窥见一二, “炼丹?业弟你还会炼丹?” 茅清竹闻言,有一丝讶然。 她心中暗道:是了,几乎每一个灵植师,都有炼丹的想法,他们觉得自己对药性了解深厚。却不知,炼丹之道,博大精深,岂是只懂些药理便能窥其门径的? 虽心中不看好,但她面上笑意依旧: “其实我也擅长些丹道,以前在神雾谷时,还曾炼製过上品养气丹呢。业弟,要不要我指点一二?” 说著,这个大糰子还有些期待,促狭著对陈业眨了眨眼: “要不要姐姐手把手教你?” 果然, 如茅清竹所料,她这个脸皮薄,缺少和女修接触的业弟,当即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清竹姐说笑了,我不过是略懂皮毛,今日开炉,主要是想指点一下徒儿。这点微末道行,就不劳清竹姐教导了。” 茅清竹掩唇轻笑,饶有兴趣,业弟当真纯情呢。 按理而言,没有散修能拒绝筑基修士的指导。 可业弟偏偏拒绝了—.这合理吗? 根本不合理,因为业弟本来就是一个勤奋刻苦的修者,不会错过任何一个提升自己的机会。 因而,茅清竹只能想到一个原因:那就是业弟,不好意思和她这位—勉强有几分姿色的女修接触.—· 脸皮薄,以后可是找不到道侣的! 譬如那位李秋云,业弟平常就有意与她保持距离,现在想想,恐怕只是业弟脸皮太薄。 茅清竹心中暗道:“以后,得帮忙让业弟习惯和女修接触了。可临松谷中,只有林琼玉一个年轻女修,此人只是练气四层的散修,根本不配与业弟接触,怎么也得是宗门弟子——唉,真拿业弟没办法呢。” “哼,真拿师父没办法!” 小女娃忽然警惕地直起身子,若有若无地回头警了一眼茅清竹,连忙大声, “既然师父要帮忙,那青君就勉为其难帮帮师父吧!咱们快去炼丹!” “好好!” 茅清竹误以为是不好意思的陈业,实则是有些绷不住。 这位清竹姐,练出上品丹药就跟他瑟起来了? 殊不知,现在就连青君,都能炼製出上品丹药了陈业心中如此作想,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干咳一声: “清竹姐,你先歇息去吧,我带两个徒儿炼丹去了。” “好吧——” 茅清竹没有强求,点了点头。 她见陈业带著两个徒儿进入静室,自己脚步却停了停。 这些时日,她就没见过业弟炼丹,也没听过他炼丹。 因此,茅清竹不免担心。 毕竟炼丹颇具风险,一不小心就炸炉,虽伤不到陈业,可对两只女娃而言,却格外危险。 也罢,她便在外再等一会,免得出现什么意外。 静室之內, 两个小丫头脸色都带著些许激动,她们已经好久没看见师父炼丹了! 尤其是青君,更是著一股子劲,想和师父比一比! 过去这些天,她勤学苦练,说不定炼丹水平比师父还高! 陈业此时没功夫关注两个徒儿,目光看了眼面板: 【养气丹圆满:390/400】 按他之前的熟练度涨幅,如今炼成一炉,应该刚好能突破到破限。 陈业屏息凝神,神识与炉火相合,將一份份处理好的灵草,精准无误地投入炉中。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咨。 药理在他心中流淌,火候在他掌中变幻。 整个炼丹过程,与其说是在炼製,不如说是道法的演练。 一个时辰后。 隨著炉內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一股磅礴药香轰然爆发。 陈业神识一收,看了眼门外。 他清楚茅清竹还在外面,因而特意设了个小结界,让药香限制在静室。 陈业不欲让茅清竹发现他炼丹的真实造诣,毕竟丹药破限一事,说起来太匪夷所思。 哪怕是茅清竹,陈业都不敢对其泄露。 【养气丹破限:1/800】 陈业猛地打开炉盖,只见炉底,静静地躺著十枚丹药。 这十枚丹药,通体浑圆,灵光內敛,竟一半都生出了玄奥的丹纹,丹云繚绕,宛如活物! “嗯?等等—” 陈业目光一定,將其中一枚丹药拿起“三道丹纹?” 他还以为,破限之后,只会从一道丹纹突破到两道丹纹,却没想到,直接跨越到三道! “师父,一共有六枚极品,六枚极品中,又有一枚三纹,两枚二纹,三枚一纹!” 大徒儿手拿玉盒,逐一將丹药清点分类收好,再將玉盒奉给陈业。 至於小女娃,更看傻了眼。 完了,这下一辈子都超过不了师父了! 不是说,最高品质的丹药,不就是生出丹纹的极品丹药? 为何师父还能炼製出好几个纹路的丹药! “不错,大功告成,为师先试一试这丹药。” 说著,陈业拿起一枚三纹丹药,仰头服下。 剎那间,精纯的药力入口即化。 陈业只觉浑身一震,丹田气海內的灵力,竟在这股药力的冲刷之下,再次开始了疯狂的增长! 【长青功宗师:2750/3200】 一枚丹药服下后,竟然足足涨了五十点长青功熟练度! “这岂不是说,就算以后长青功通玄,都只需要吞服一百多颗三纹养气丹,便能再次突破?”陈业心头狂喜。 只是,在起初的狂喜后,陈业又回过味来。 不对·. 进步的確很大,但没达到破限该有的进步。 一纹养气丹,便已经能涨四十点的熟练度,但破限之后的三纹,竟只能涨五十点? 而他以前吞服下品养气丹时,都能涨三十点“是了,丹药和其他事物不同,是有著明显上限。盖因炼製养气丹的,仅仅只是一阶下品的银鳞,材料严重限制了成品后的功效。” 陈业懊恼,起初,他还寻思以后只靠养气丹修行。 毕竟这养气丹太好造了,一个下品灵植,就能造十颗左右。 “师父,这么好吃吗——” 小女娃见师父一直站在原地不动,好像在品味丹药的味诱一样,当即忍不住擦了擦小嘴。 可,她虽然很想吃,但知诱这是师父修行的丹药! 別的东西她也就要了但不能抢师父修行资源! 陈业岂是自私之人? 他以前的极品养气丹都留著,就是为了给徒儿服用。 当即从储物袋中,又拿出四枚一纹养气丹,统统分给两个徒儿: “以你们如今的修为,最好还是服用一纹养气丹。嗯—·以后就当豆吃吧,早一点突破到练气后期,这样仕能帮到师父。” 两个徒儿,目前是练气担层的修为。 但有极品丹药之助,再加上她们逆|的资质,恐怕练气后期,已经不远了。 “多谢师父!”2 女娃欢呼,女娃开心。 一者是为了能吃好吃的丹药,一者则是为了修行而开心。 至於推辞? 在两个女娃心中,从来没有推辞这一说, 青君不必说,有吃的就张嘴,至於知微,则將师父一言一句奉为至理,又如何会拒绝师父的话? “好了。” 陈业拍了拍手,將两个还塔仁在震惊中的小习头唤回神来, “方仕为师炼丹的过程,可都看仔细了?” “看——看仔细了!”青君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师父好厉害!比青君厉害一点点!” 一旁的知微虽未言语,但脸上的崇拜已经溢於言表,不愧是师父“光看不练,假把式。” 陈业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今日,为师便考校考校你们。青君主炉,知微辅助,也炼一炉养气丹,全凭你们独自发挥,至於师父,就先回去休息了。 “是!师父!” 两个小习头丼言,顿时来了精神。 她们早就想在师父面前表现自己了! 至於陈业,则大摇大摆地走出丹室。 “业用—你怎么出来了?” 茅清竹讶然,隨即又能感觉静室內丹火汹汹。 这·业用竟然让两个孩此操纵丹炉?? 真是胡闹! 她心中如想著,便准备隨时出手相救。 “清竹姐,別不心,我两个徒儿,炼丹手艺,勉勉强强得了我七八分真三。” 陈业微笑,他从来就不是一个耐得住性此的人。 啊·.—· 不是不装,时候未到。 暴露自己的丹诱造诣,风险太大。 但让两个徒儿替师父撑撑腰,有何不可? 茅清竹顿感气急,业席这语气好似他是乐么高人似的! 第189章 今儿贴贴;陈业报復 第189章 今儿贴贴;陈业报復 炼丹之道,岂是孩童玩闹? 一个不慎,便是炉毁人伤的下场! “业弟,你”茅清竹正欲开口劝阻,陈业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言。 “清竹姐若是不放心,进去看看便是。” 陈业微微一笑, 这邪恶的大糰子,跟反派似的,处处瞧他不上。 一会儿担忧他灵植夫心性软弱,见不得血光; 一会儿又疑虑他炼丹如稚子玩闹,空耗灵材。 念此,陈业又不怀好意地补充道“正好,也帮我瞧瞧,我这两个不成器的徒儿,究竟有几分成色,顺便帮我指导一下她们的丹道。” “这——.好吧。” 茅清竹心繫两个女娃的安危,顾不得再多说什么,脚步匆匆,推开静室的门。 且让她看看,业弟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室內。 预想中那手忙脚乱、灵力乱窜的景象,並未出现。 与之相反的,是一她们井然有序,配合默契的景象。 只见银髮女孩正有模有样地盘坐在丹炉前,小脸紧绷,神情专注。 一双白嫩的小手,正掐著玄奥的法诀,炉火在她掌中,时而如灵蛇吐信,时而如猛虎下山,竟是收放自如,颇具章法! 而另一侧,那身形稍长的黑髮女孩,则负责处理药草。她的动作,沉稳利落,每一株药草的份量和提纯的时机,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更令茅清竹心中剧震的是,鼻尖縈绕的那一缕缕精纯丹香! 这意味著她们绝非装模做样的架子,而是確有真才实学“上品丹药?!” 紧接著,茅清竹目光条然钉在丹炉內翻涌的异象上,玉液莹光流转,分明是上品丹成的徵兆! 如此看来,青君的丹道造诣,甚至要高於自己一筹! 纵然她自己只是隨性涉猎丹道,但.被一个稚龄女童比了下去. 而能教导一个小女娃练出上品丹药的业弟,丹道造诣又该何等可怕? 茅清竹彻底愣在了原地,想起自己之前那番“擅长丹道”、“手把手教你”的言论,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岂不是班门弄斧犹不自知?! “业弟,你—“ 当茅清竹羞愧回身时,门口早已空空如也,业弟说休息,竟是真的毫不拖咨,转身便走了! 她原以为—他定是要站在那里,等著看她笑话的— 再回想先前,任凭她如何质疑,甚至隱隱贬低,陈业都始终是那副不不火的姿態,此刻更是不屑张扬,悄然离去“业弟这心性——.”茅清竹心中百味杂陈,她觉得自己虽是义姐,可在心性方面,远不如这位义弟。 一夜无话。 次日,天光微亮。 醒来时,陈业便觉得胸口微沉。 他睁开双眼,便见一袭柔顺的黑色长髮,以及一张恬静安然的睡顏。 “这丫头什么时候来的?” 陈业揉了揉眼睛。 昨夜两个徒儿通宵炼丹,陈业还以为知微不会来了。 此刻,她正像只温顺的小猫般,蜷缩在他的怀里。 她睡得很沉,长而卷翘的睫毛在微光中,投下了一小片阴影。白皙的小脸,因为熟睡而染上了些许健康红晕,平日里总是抿著的唇瓣,此刻也微微张著,隨著平稳的呼吸,轻轻地起伏。 “可不能张嘴睡觉” 陈业悄悄將徒儿嘴巴捏回去,据说张嘴睡觉,会让小孩子长大后变丑的! 很快,陈业又考虑到一个关键问题。 偶尔陪陪知微还行,但总不能一直陪知微睡觉吧? 这样终究不好。 陈业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將她那娇小的身子,从自己身上挪开,用一张柔软的薄被,將她裹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悄然起身,独自一人,將镇守在內谷的青知唤了过来。 现在, 外谷中有铁角魔牛坐镇,帮助黑老汉,林景华维持外谷的秩序。 而內谷中又有茅清竹。 青知这个战力便得以解脱出来“是时候了,来而不往非礼也!” 陈业目中掠过一丝冷芒。 他本不欲撕破宗门秩序,搞暗杀这一套, 可既然魏家先动手,那就別怪他不客气了。 陈业一向信奉,斩草须除根,否则迟早招惹后患。 譬如魏成这次没得手,不仅不会让他收手,甚至会让他心生警惕,只会让他下一次的手段,更加狠辣,更加隱秘。 既然如此,便不能再等下去了。 与其被动地等待下一次暗杀,不如主动出击! 陈业解下青知的黑袍。 黑袍之下,是漆黑的玄铁躯干,气息內敛,但又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这是他如今最强的战力,堪比练气九层的体修! 再加上其不惧生死的特性,二阶傀核心操纵下的高超斗法技巧,堪称练气期內无敌。 陈业对这个自己亲手製造的傀很是满意,从储物戒中,將得自黑风双煞的两件法器取出。 一件是鎧甲,一件是拳套。 只可惜,法器终究是法器,缺少灵性。 臂如这件鎧甲,无法像法宝一般,自適应修者的体型,穿在青知身上,仍显侷促。 当青知武装完毕后,从外表上看,更像是一个正常修者了。 陈业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尊本就强悍的傀,如今又添了两件上品法器,战力堪称如虎添翼。 “走,隨我去见见你的小主人。” 陈业拍了拍青知那坚如磐石的肩膀,淡淡地说道。 此行,他打算带上林今一起。 这些时日的相处,已然让林今习惯他的存在,是时候进一步发展感情,顺便让林今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 这孩子,终日瘫痪在家,多少会让心理有些阴暗,是该见见阳光。 林家小院中。 林琼玉早已起身,正在院中打扫。 见到陈业,尤其是他身后那个披著黑袍,气息內敛却又无端令人心悸的高大身影时,俏脸不由得微微一白,连忙躬身行礼:“主人。” 陈业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她,望向那间紧闭的房门:“她醒了吗?” “回主人,妹妹—已经醒了。”林琼玉低声道。 “嗯,你先准备些许早膳,我先进去见见你妹妹。” 陈业为了避开两个徒儿,特意起了很早,还未吃早饭。 虽说,身为修者几天不吃都不成问题,更何况还有辟穀丹。 但,陈业不想成为清心寡欲的修者——口腹之慾,能满足还是满足的好。 待林琼玉躬身退去, 陈业这才推开房门。 屋內景象,一如昨日。 林今静静地坐在轮椅上,只是她的怀里,多了那只残破的玩偶。 有陈业的支持,这个小丫头似乎敢於光明正大,將玩偶显露在外了· “今儿,这是青知,”陈业走上前,將高大的青知,引到林今面前,“这便是为师之前跟你提过的傀儡。” 青知默默地站在那里,如同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高大而阴冷。 寻常女孩,怕是会对它多少有些畏惧。 饶是林琼玉,都有些害怕青知。 但小丫头见了青知,本没什么光彩的眸子,反而稍微亮了亮。 她盯著青知,又盯著陈业,睫毛微颤,心中好像在想著什么。 陈业见了,不由心想: 这丫头怎么好似在比较他和青知似的? 不过他没想太多,缓缓蹲下身,朝著轮椅上的女孩,伸出了双臂。 “来,师父带你去桃山坊玩玩。” 谁料,听闻此言。 林今猛地抱紧玩偶,身形死死缩在轮椅內,非常抗拒。 “师父知道,你从小到大,都受寒炎折磨,几乎没出去过—— 陈业嘆息一声。 林今的寒炎与生俱来,不仅摧残了她的身体,还让她不能见阳光,盖因寒炎一旦沾上阳光,便会愈加活跃。 因而,小丫头几乎一生都在这阴冷的小屋子中。 怪不得她心理出现问题一一不出现问题,才不正常。 陈业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轻声道: “但,有师父陪著今儿” 换成两个徒儿听闻此语,再可怕之事亦有底气。 然对林今,师父並无这般分量。 陈业知晓这点,但拉近关係非一朝一夕所能成功,他打算不断在林今面前强调师父这个身份, 好给她留下心理暗示女孩越发蜷缩在椅子中,对陈业的话不闻不问。 恰好,林琼玉也已经端著一碗刚刚做好的灵粥,从厨房走了出来。 她听到陈业的话,脸上露出几分喜色,但很快,又被担忧所取代: “主人—今儿她,自小便被寒炎所困,双腿瘫痪,虽蒙主人恩德日稍能站立,但—但还远不能自如行动。主人若是要带她出门,怕是——怕是会多有不便。” 陈业明了,瘫痪经年,身躯刚愈,行动能力確需漫长训练。 “没事—— 陈业想了想,打算还是按照以前给她治腿时採用的办法:先打大棒,再给甜枣。 他伸出双臂,直接將女孩从冰凉的轮椅上横抱而起。 女孩的身子,轻得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 入手,是隔著薄薄衣衫传来的少女独有的冰凉与纤弱,仿佛稍一用力,便会碎裂。 “唔!”林今猝不及防,抗拒地將小手抵在陈业胸膛。 如墨般的微卷长发,顺著她的动作滑落下来,在陈业腰边摇曳。 她第一次与男人乃至外人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能清楚闻到男人身上淡淡药草清香的气息,更能感受到他衣衫下的炽热体温。 陌生的感觉,几乎让她无所適从。 只得求救似得看向林琼玉,漂亮的眸子满是哀求。 “妹妹·— 林琼玉心头一颤,面对妹妹的哀色却无能为力,只得自欺欺人般垂下俏脸,不敢对视。 “没事,我会照顾好你妹妹的。” 陈业老脸一黑,这一幕,好像姐目前犯似的。 他陈业,又不是什么魔鬼! 接下来,陈业没有再给女孩任何反抗的机会,抱著她,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间她囚禁了自己十几年的小屋。 来到院中,他对那沉默的影子下令:“青知,入储物袋。” 傀儡没有任何迟疑,身形化作一道黑光,没入陈业腰间一个不起眼的袋子中。 此行桃山坊,青知是暗杀的底牌,自不能招摇显露。 做完这一切,陈业脚下灵光一闪,飞光凭空出现,稳稳地悬浮於半空。 他抱著怀中僵硬的女孩,一步踏上飞剑,剑身微颤,隨即化作一道白虹,冲天而起,朝著桃山坊的方向疾驰而去。 御剑飞行的速度,远非马车可比。 呼啸的罡风,脚下飞速掠过的山川大地,头顶那一望无垠的广阔天空·.— 这一切,对於一个一生都蜷缩在阴冷小屋中的女孩而言,是何等剧烈的衝击! 林今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模糊的色块。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的本能,让她爆发出剧烈的生理性恐惧小手死死地抓著陈业的衣襟,指节发白,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细碎的鸣咽。 陈业看在眼里,无动於衷此乃衝击疗法,让患者直接接触引起恐怖焦虑的场景,持久暴露,坚持至恐惧、焦虑情绪消退。 而且,他有神识,能一直关注到林今的状况,能避免出现意外。 只是女孩的承受力,比他预想更弱。 “靠早知道前世学习下心理学了,话说衝击疗法对今儿管用吗?” 陈业心里直打鼓,他只是半桶子水,仗著有修为神识在身,能及时关注並解决意外,这才敢半桶水行医。 眼见今儿颤抖愈剧,纤细的腿儿並紧不安磨蹭,似有失禁之危。 更奇怪的是:她明明极端恐惧,理应嚇到闭眼,却偏偏死盯著脚下高空·. 不..好像—好像是因为给她嚇傻了?? 陈业及时停止御剑,从自己的袖口,撕下了一条柔软的黑色布带。 他低下头,用一种儘可能温和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道:“今儿,別怕,闭上眼晴,就不嚇人了。” 说著,也不管她是否听清,便用那条黑色的布带,轻轻地蒙住了她那双眼睛。 雾时间,色块模糊的世界便在林今眼前彻底消失。 小丫头缓了口气,终於有了些肉体反应。 顾不得其他,伸手紧紧抱住男人,在他怀中动都不敢动。 “.—嗯,看来还是有点用。” 陈业有些心虚,忽然又想到,似乎,前世还有个效应叫吊桥效应? 第190章 坏陈业,欺负今儿! 第190章 坏陈业,欺负今儿! “怎么感觉自己有点卑劣了啊。” 陈业心中自语,他抱著怀中那因为恐惧而依偎著自己的女孩,竟是浮现出这么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 他想,先是强行將她带离熟悉的环境,再用御剑飞行这种手段让她体验极致的恐惧,最后又用一条黑布带,隔绝她与外界的联繫,让她唯一的依靠,只剩下自己这个“罪魁祸首”。 这算不算另类的吊桥效应? 罢了。 正所谓沉当用猛药.. 为了避免林今后来的路越走越偏,陈业决心要儘快打破这小丫头的心防。 飞剑破空疾驰,桃山坊喧囂热闹的轮廓很快出现在脚下。 陈业没有直接落在坊市正中,而是选了一处僻静无人的小巷悄然落下。 他没有立刻解开蒙在林今眼上的布带。 他只是抱著她,站在巷子的阴影里,让她先用耳朵,去感受这人间烟火的喧囂。 小贩的叫卖声,修士的交谈声,法器碰撞的叮噹声那嘈杂的声音,如同潮水拍打著她那封闭已久的心防。 怀中的女孩,身子又开始微微发抖。 “別怕。” 陈业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道, “有师父在。” 他说著,这才解开了那条黑色的布带。 光明,再次降临。 但这一次,不再是令人晕眩的天旋地转。 映入她眼帘的,是男人那张近在哭尺的侧脸。 他身形高大,恰好为她挡住了巷口外刺眼的阳光和熙攘纷杂的人影。 她只能从他身侧的缝隙里,窥见一角青石板路,以及一小片澄澈的蓝天。 天地,仿佛被他隔出了一方安全又微小的空间。 女孩急促地喘息著,那双白皙纤细,指节玲瓏的小手紧紧著他的衣角,小脸深深埋入他衣襟里,几乎不肯抬头。 柔顺的青丝微微散落,贴著微微起伏的稚嫩脊背。 “这么紧张可怎么好?待会儿,师父还要带你去见其他人。”陈业轻拍了一下她埋在衣料间的小脑袋。 正如陈业所想,林今听到还要见其他人时,那娇小的身躯绷得更紧了,呼吸也更加细碎急促。 “不过陈业话音一转, “既然你不愿意,那之后师父再给你带上眼罩,无需你与外人接触。唔再把今儿藏起来藏到没人知道的地方。” 小女孩愜住,她脑子有些空白。 他说·自己不愿意,就不会难为自己? 自他闯入自己房间那一刻起,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强硬而不容拒绝:治腿,餵丹药,抱她出门,强行带她御剑—— 而自己,確实反抗不了他,他是高高在上的仙人“ 但现在,他竟然在为自己考虑? 片刻的沉默后,她似乎鼓起了莫大的勇气,微微动了动紧贴著他衣襟的脑袋,算是回应。 ?? 陈业感觉有点怪怪的,这小丫头似乎还有点感激他? 他只是寻思,杀人不好让她看见而已。 不过,如此更好。 “现在,没有人能看见今儿了。”陈业温言道。 得益於照顾两个徒儿的经歷,他在安抚人时一向驾轻就熟。 虽说心底奇怪今儿的反应,但语气依旧平静温。 他轻轻地將眼罩覆在她光洁如玉的眼脸之上,又展开一件宽大的黑色衣袍,將她整个人都包裹起来,藏匿在只属於他的黑暗之中。 此刻,只要陈业拉开衣领,便能窥见內里的景致: 一个带著眼罩的女孩,玉雪可爱的小半张脸深深埋在他衣襟的褶皱里,唯有那宛若初绽凝脂瓣的粉嫩唇瓣,以及精致得如同工笔描绘的尖俏下頜隱隱可见。 呢——· 有种奇怪的罪恶感。 陈业想了想,又道: “只有师父能看见今儿,而今儿,也只能感受到师父的存在。” 那裹在黑袍下的纤细腰肢与肩背,轻轻绷紧了一瞬,復又如同蝶翼颤抖般微颤。 如他所言。 彻底被剥离了视觉,沉入无边漆黑之中,她唯一的感知,唯有身边男人透过衣物传递过来的体温。 似乎有一点安心感。 陈业抱著她,一步,踏出了那方巷子,匯入了那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他早已为此行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早在数日前,他便已命段凌暗中盯紧了魏成的一举一动。 今日何时何地,魏成会与何人相见,他都了如指掌。 陈业今日前来,不是一场临时的泄愤,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刺杀! 他抱著林今,穿过几条街道,最终,在一家名为醉仙楼的酒楼前,停下了脚步。 陈业来到一处僻静角落,施展破限级別的敛气术,脚尖在墙上轻轻一点,便抱著怀中那轻若无物的女孩,悄无声息地,跃上了一处街巷小屋的楼顶。 此地,恰好能窥得一丝醉仙楼二楼雅间內的情形。 “我们到了。” 陈业寻了个舒服的角落,让林今靠在自己怀里,轻声说道。 虽然被蒙著双眼,但那从街道上混杂著酒气与喧譁的声音,还是清晰,传入了林今的耳中。 她的身子,又开始微微发抖。 “听,”陈业的声音在她耳畔,轻轻响起,“那个笑得最大声的胖子,便是魏成。”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也是他,让如你林家一般的桃农走投无路的罪魁祸首之一。” 林今没有表示,虽然从陈业口中,得知此人祸害桃农。 可女孩常年瘫痪在家,对此人没有任何印象,自然难以第一时间共情。 陈业犹豫了下,他低头警了眼林今漂亮的小脸蛋,轻抚她的长髮,低声道: “若不是有以魏成为代表的魏家在,今儿以前的日子也不会过得如此悽惨。我怎么忍心徒儿受委屈?师父这次来,也是为了给今儿报仇哦。” 越来越感觉像是在哄骗小丫头了。 陈业心中嘆气,但他所说的並非虚言,虽巧妙將自己与魏成的恩怨遮去,特意强调是为今儿报仇但这话有问题吗? 完全没问题。 况且,他只是为了让林今接纳他这个师父而已,本意也是好的, 小丫头微不可查地动了动下巴,似乎想警他一眼,只是被眼罩遮住,只能作罢。 陈业目光落在醉仙楼二楼。 从对面那扇开的窗户,能看见雅间之內,酒席丰盛,数名修士,正围著一个满面红光的锦袍胖子,推杯换盏,阿奉承。 那锦袍胖子,正是魏成。 自从离开了临松谷后,此人一天比一天肥胖陈业暗中催动神识,他神识之强,远超同境修者,將酒楼內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魏成此刻红光满面,得意非常,端起酒杯,意气风发地大笑道: 『区区一个黄口小儿,也敢与我魏家爭锋?当真是不知死活!来,诸位,满饮此杯,待日后, 定少不了各位的好处!” 在场的诸位修者,修为基本在练气后期, 其中一位修士连忙起身,諂媚地为魏成斟满酒,奉承道: “魏管事说的是!那小子,不过一介散修,如何能与魏家相提並论?上次让他侥倖逃脱,已是祖上积德。如今魏管事布下天罗地网,他定然是插翅难飞!” 魏成脸色一肃,摇头道: “嘘声!我什么时候布下天罗地网?” 这修士一愣,寻思魏成是在担心隔墙有耳,又是恭维道:“魏执事当真谨慎,在下佩服—”“ 却不料魏成当即摆手,狞笑道:“对付他,何曾需要天罗地网?只需一人,便可料理了他!此人,可不是黑风双煞两个过街老鼠能比!” 这话,顿时吊起了诸多修者的好奇心。 另一人试探道:“是谁?莫不是云溪坊的那两位会长?可罗恆已经筑基,怕未必想沾浑水,而计越泽下落不明—除了这两位,能比黑风双煞还强的高手寻人刺杀做卖命的勾当,一般都是寻散修出手。 而桃山坊由於有修者家族的存在,散修强者反倒没有云溪坊多。 黑风双煞,已经是桃山坊有名的高手,尤其他们是兄弟二人,配合默契,彼此信任,两人联手,都能刺杀练气九层的高手。 实际上魏家行事已经稳妥,只是没料到黑风双煞二人配以眾多高手,都难以诛杀陈业。 魏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冷声道: “谁说,非要找云溪,桃山二坊的人?” “难不成是月犀湖坊的高手?” 有人惊道,没想到魏家竟然为了对付陈业,专程去月犀湖坊寻人,怕是得不菲代价。 “非也,此人,来自黑崖城!” 黑崖城! 乃燕齐二国交界之地,属於渡清宗魔下势力,离桃山坊何止是千里之远! 灵舟飞渡,都得月余时间! “黑崖城?” 陈业目光一凝,黑崖城乃渡情宗的地盘。 虽说此城鱼龙混杂,亦有专门的刺客组织。 可魏成三番二次找人,都是从齐国找人·不符合常理,盖因燕国境內高手亦然不少,去齐国寻找,既有风险,价格更是高昂。 陈业暗,他越发確定魏家与女魔修有关係,魏成说是自己寻的人,或许是女魔修派给他的。 “这女魔修,对青君可真惦记得紧,可偏偏自己不亲自来,难不成在三千大山里脱不开身?” 陈业心中念头百转,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没有立刻动手。 醉仙楼內人多眼杂,此刻动手,动静太大,容易留下手尾。 他有的是耐心。 毕竟,怀里还有个软软香香的徒儿。 陈业轻轻拍著女孩的脊背,手指繚绕她柔顺的髮丝,轻声道: “今儿,要不要师父跟你讲故事?” 遇事不决,讲故事!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小孩子嘛,都喜欢听故事。 虽然林今成年,但在陈业心中,可不就是孩子? “嗯?” 林今对突出其来的提议感到困惑,小巧的下巴在他胸前衣襟上蹭了蹭,蒙著眼的姿態让她格外无辜而文温顺。 “据说,在天地初开之际,有一株神木,承载著万灵的希望—“ 陈业的声音放得很轻,如同暖风轻拂,几乎只有紧贴著他的林今才能听清。 但他真正的注意力,始终牢牢锁定在对面醉仙楼的雅间。 酒楼內,魏成依旧在唾沫横飞怀里的女孩,则静静听著男人的声音,娇软的身子在男人的手掌下时有绷紧。 男人说故事的语调舒缓,带著一丝哄诱的味道,手指好似临募一般,轻轻抚过林今柔顺的长髮,沿著她弧度完美的后颈线,滑到那细弱不堪的肩头,最终停留在精致蝴蝶骨上。 那骨架纤细得惊人,仿佛用力一握就会碎裂。 “那小子,肯定死定了!” 魏成酒兴高昂,狂笑声起。 酒酣耳热,筹交错渐歇, 他那张因酒意和得意而涨红的脸,已经显露出明显的醉態。 魏成脚步虚浮,在两个同样醉眼悍的练气后期修士扶下,摇摇晃晃地离席。 “魏—魏管事,您慢点” 一名修士打著酒隔奉承,眼神飘忽。 另一人则强打精神,警惕地扫视著走廊“没事!”魏成大手一挥,险些將扶他的人甩开,唾沫横飞,“回回家!明日再设一席,庆祝那姓陈的小杂种———“ 说到这里,魏成终究还有一分清明,及时住嘴,摇摇晃晃跟著两个修者走回魏家。 陈业抱著林今,纵身而下,默默跟著三人。 他的指尖,则轻柔滑过女孩黑髮,来到她的白皙脖颈,感受著那薄薄皮肉下血管细微的搏动。 目光则穿透夜色,盯著那三个醉的身影走出酒楼,歪斜地拐入一条通往魏家別院的僻静青石小巷。 “后来啊—”陈业的声音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温存,“那神木上的一滴露珠,落在了凡尘,” 就在“露珠”二字落下的剎那! 静謐的小巷深处,毫无徵兆地— 噗!噗! 两声极其沉闷短促,好似熟透的果实跌落泥沼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地响起! 走在魏成身侧的那两个练气后期修土,身形猛地一顿, 没有惨叫,没有挣么,甚至连法器都未曾祭出, 一道快到极致的无形营物,瞬间切开了他们的喉咙,带起喷溅状的暗红。 他们的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醉意盎然的瞳孔里甚至来不及浮现恐惧,生命营火便瞬间熄灭。 飞光剑飞回袖中,解决完这两个修者后,陈业的脚步悄然后撤。 至於故事,还亻继续。 “..—就化作了滋养万物的甘霖。” 他低沉的声音夜色里如同暖流,手l轻轻掐了掐林今的纤细脖颈,怀中的衫孩因这轻微的触碰而瑟缩了一下,纤丁的肩头微微耸起,俘勒出更为柔弱易折的弧度。 魏成甚至没意识到身后的两人已经悄无声息地化作户体。 他醉眼朦朧地回头,骂骂咧咧:“磨——磨蹭什么!还不———跟个! 他话音未落,一股凉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顶! 死亡的阴影,丙无预兆地將他笼罩! “谁?!!”魏成的酒瞬间醒了大半,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尖啸! 他肥胖的身体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手忙脚乱地从腰间抽出防御法器! 同时,施展的法术骤然绽放,捲起夜风重重! 裹挟著血腥味和酒气,將陈业的黑袍都吹起一角,钻入衫孩的鼻腔中。 “唔—”衫孩小巧的鼻翼急促地盒动了下,身体控制不住地猛烈一颤! 不知是因为血腥味,还是因为对陈业的恐惧。 “没事了,乖,我们走吧,亏下的,交给扎便好。” 虽魏成未死,但陈业没有停留。 青知已经悄无声息地从储物袋中落出,面无表情地走向魏成。 “都怪师父,不心让你闻到血腥味了。” 陈业自责,他特意说故事来吸引徒儿心神,同时又下了隔音术只是没料到血腥味这回事,惊嚇到了徒儿他没有多看人中那已然伍入绝对劣势,正被骤然暴起的青知逼入死角的魏成一眼,径直前往本草阁。 坊市中公然杀人乃是大忌。 他特意先行斩杀魏成同行者,避免青知不敌。 再让青知与其对敌,而自己则前往本草阁,製造不个场证据, 第191章 收王浩;师父找其他徒儿! 第191章 收王浩;师父找其他徒儿! 巷子不长,树影幢幢。 一道黑袍身影如鬼魅般融入夜色,它冰凉的五指精准地抓住魏成那柄仓皇拔出的上品法剑。 隨后, 沛然灵力爆发,炫光刺目,撕裂夜空。 数次交手之后,几点暗红温热溅开,头颅飞离脖颈,砸在龟裂地面化为肉泥。 大股鲜血如喷泉般从无头的腔子里汹涌而出,无首尸身晃了几晃,栽倒在地。 青知漠然视之,弯身將尸体摸索一番,转身疾掠,急速遁向坊市外。 紧接著,闻讯而来的几位修者脸色凝重,坊市警钟隨之长鸣。 灵光撕裂夜空的瞬间, 陈业正神情自然地拿起一株凝雪,递向怀中抱著的林今鼻端,似乎想让她闻闻灵植的清香。 他口中还对著旁边的柳全说著:“这品相倒是不错,劳烦柳管事再包上一斤—” 话未说完,便见正在热情介绍灵植的柳管事那张胖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小眼睛里瞬间掠过一丝惊疑。 几乎是灵光之后,坊市警钟长鸣,敲响三声。 通常,警钟一旦敲响,便代表坊內有人行凶,钟响次数越多,则代表事態越发严峻。 敲三响,便代表著坊市某位大人物被刺杀· 其实,散修爭勇好斗,死人是常有的事情,但往往钟声只是紧促敲响一次罢了。 桃山坊,除了寒灾兽潮那次,已近三年未响过长钟。 “怎么回事?!”柳全脸色一变,连忙放下帐册,“坊市內竟有人敢动手杀人,又是何人遇害?!” 阁內正在整理药材的几个伙计也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计,面露惊疑之色。 街道上,人声嘈杂,修士们脚步声急促,交谈声四起。 “听方向,好像是魏家別院那边!” “好大的胆子!敢在桃山坊內杀人?” “快去看看!” 柳全坐不住了,他走到门口,伸长了脖子朝著骚乱的方向望去。 不过,观其神色,倒非惊惧,更像单纯想看热闹而已。 嘴里喷喷称奇:“这下热闹了,就是不知是谁死了——— 他回头,见陈业依旧气定神閒,甚至还有閒心为怀中女孩理了理宽大的黑袍。 “陈执事,你就不好奇吗?”柳全忍不住问道。 “好奇什么?修真界日日皆闻杀伐事—”陈业摇头道。 “也是。” 柳全汕汕挠了挠脑袋,不好再只顾看热闹,好奇道, “陈执事晚上来访,就是为了买这凝雪?” 他倒是没有怀疑陈业, 虽陈业忽然晚上来访本草阁,但这实在平常。 从临松谷来本草阁得小半日路程,若陈业下午出发,本就傍晚左右才能赶到本草阁。 况且,灵光甫爆,坊內镇守修者已闻警而动追杀凶手,怎可能疑到陈业头上。 “正是,我这徒弟身患寒疾,需以凝雪调理身子。前番送来灵植时,不慎將凝雪悉数携去,致使谷內无存。” 陈业嘆了口气,脸上带著忧色。 “哦?” 闻言,柳全来了几分兴趣。 他目光在林今身上打量一番,只见女孩蒙著双眼,蜷缩在陈业怀中,一张小脸苍白如纸。 观其气色,確似抱恙。 念此,柳全就忍不住想给女孩把脉,正欲伸出胖手: “巧了!陈管事,我颇善医术,在本草阁这些时日,不知救了多少修者。让我来看看只是,女孩虽蒙著眼,却好似心有灵犀一般,在他的胖手还没伸来时,便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陈业按住柳全的手,笑道:“不劳烦柳管事了,我徒儿不喜外人接触,况且我已有把握—“ 放在以前,能让柳全这等本草阁管事医治,怕不是会让林家人感恩戴德。 可现在么既入他陈业门下,何须假手外人? “也罢,是我孟浪了。” 柳管事收回手,尷尬地搓了搓胖乎乎的手指。 稍作思付,此举確欠妥当。 况且名为师徒实情难料,岂容旁人染指? 柳管事心中念头百转,正想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气氛,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更为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著,一个本草阁伙计跌跌撞撞冲入,神色惶惶: “管事!街上都传开了,是那魏家的魏成!被人梟首,连带两名护卫尽皆身殞!值守修士说是劫修劫財,全身黑袍,正朝坊市外逃窜!” “什么?是魏成?” 柳全闻言,那双被肥肉挤得有些小的眼睛,瞬间睁大。 魏成死了? 那个在桃山坊横行霸道的魏成,竟然就这么死了? 此人,乃魏家掌权者之一,修为练气八层,平日隨身携带两个练气后期的护卫。 寻常人,焉能顷刻尽屠三人而遁走自如! “千真万確!”那伙计喘著粗气,指著外面的街道,声音颤抖,“就在魏家別院那条巷子里, 连同他身边的两个护卫,都——都死了!执法队已经赶过去了,据说魏家大怒,魏宗亲自带著族中高手前去追杀!” 这一下,整个本草阁都炸开了锅。 魏家管事当街被杀,这绝对是桃山坊数年来,发生的最大的一件事! 阁內伙计交头接耳,就连在內堂內忙著炼丹製药的执事,都按捺不住,纷纷走出,伸直脖子打量著街道上。 瘦执事马俊震怒道:“贼人好胆!竟敢公然刺杀我灵隱宗执事!若让我知晓此贼子身份,定要诛杀此獠!” 语毕,面现戚色。 他与魏成素来关係尚可,又皆是灵隱宗执事,不免物伤其类。 此外, 魏成被当街刺杀,从另一个角度而言,亦显灵隱宗威权渐弛“嘘能快速斩杀三个练气后期的修者,此人怕在练气九层中,亦然是依依者,甚至,可能是筑基修者出手。附近散修,安得此等狠角?莫非,是三千大山內的修士?” 执事们低声推测。 这些执事在坊市之中具有一定地位,对局势看得更加明了。 不多时,便断言乃三千大山內劫修所为。 有人嘀咕道:“莫非,是那黑崖城的元昊轩?听说,前一阵子有人在桃山坊看见他,此人乃齐国元家之人,性情狠戾,天资卓异,年纪轻轻快要筑基,该是来三千大山寻求筑基机缘。” 陈业心念一动。 黑崖城?难不成是本来要来杀他的高手? 听这个执事的说法,那个名为元昊轩的修者,是一个练气九层的高手。 此人颇有名声,当即引得执事议论纷纷。 “据传此人乃元家麒麟子,方才二十一,竟快要筑基!只是元家何物不备,为何偏要来三千大山涉险?” “未必。此机缘,或非物利,而为生死礪锋—恐怕他想速成筑基,故而在三千大山生死磨礪。” “到底不如我宗白真传,白真传十九便已筑基—” 一番交谈后,先前放下狠话的瘦执事马俊脸色阴晴不定,隱隱发白。 陈业脸上亦然流露些许震惊,隨后语气担忧: “此地不宜久留。柳管事,这是灵石,那凝雪,我便带走了,我还是儘快回到临松谷—“” 说著,他將一小袋灵石放在柜檯上。 而柳全则露出恍若之色,是了,临松谷內还有陈业的另外两个徒儿。 听闻此等魔头游弋於三千大山附近,忧心徒儿安危亦是常情。 “哎,陈执事你慢走!”柳全也顾不得再算什么帐,对著陈业的背影,高声喊道,“如今坊市戒严,路上怕是不太平,执事可千万要小心啊!” 陈业摆了摆手,大步离去。 执法队的修士,正来回穿梭,寻找线索。 但,並没有对修者细细盘问。 盖因坊市鱼龙混杂,不可能为了魏成而封闭坊市,严查修者。 而陈业之所以处事小心,还是因为他与魏成有旧仇,极易被人怀疑。 “陈·陈执事,请留步!” 只听得个略带諂媚和急切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陈业脚步一顿,回头望去。 一个身著宗门服饰的外门弟子,正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快步跑到他面前,脸上堆满討好的笑容。 陈业认得此人。 名为王浩,乃魏成在临松谷时的心腹,曾挑拨穀中弟子,带头离去。 王浩跑到陈业面前,先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隨即脸上露出悲愤交加之色,痛心疾首地说道: “陈执事,您听说了吗?那————那魏成,竟然被人给杀了!真是—真是大快人心——.啊不, 著实令人扼腕·—“ 他是想表现出对魏成的憎恨,却又怕说错话得罪魏家,表情一时间显得有些滑稽。 陈业眉梢轻挑,伴作不解:“哦?此话怎讲?” 王浩见陈业搭话,顿时来了精神,连忙凑近了几分,压低了声音,义愤填膺地说道: “执事您有所不知!当初我们这些人,之所以会离开临松谷,並非是对您有半分不敬,实在是..实在是不敢牴触魏执事啊— 王浩的出现好似挑了个头。 昔日从临松谷的八名弟子都从人群挤出,扭捏地来到陈业面前。 比起厚脸皮的王浩,其他外门弟子脸色尷尬,犹犹豫豫道: “陈执事,正如王师兄所言—昔日之事,多有得罪。” 其中,有个脸嫩的女弟子,越说声音越小,说到后面,都没了声音,只得不停看向王浩。 王浩眼皮一跳,连忙捶胸顿足,声情俱茂: “其实,我们心里,何尝一日忘怀临松谷?听闻执事您將谷內治理得井井有条,灵植长势喜人,我等心中,是又敬佩,又羡慕!” 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若是换了旁人,怕是真要信了三分。 可陈业心中,却只觉得一阵好笑。 墙头草,风吹两边倒。 当初见自己势单力薄,便毫不犹豫地投向魏成: 如今魏成尸骨未寒,便又立刻调转枪头,跑来自己面前摇尾乞怜。 原因很简单· 魏家,只有魏成是灵隱宗的灵植执事,他一死,这批外门弟子便失了依託。 不能继续在灵桃园,只能重归本草峰,再被分派至各地宗门產业。 譬如云溪坊的护卫,此刻正在巡街的弟子,本草阁的伙计。 当然,要是运气好,还能当个灵稻农· 这类差事,自难与灵药园的悠閒优渥相提並论。 “是啊是啊,王师兄说的对。” 见证,一眾弟子鬆了口气,她们好列是宗门弟子。 况且大部分又是年轻女修一一灵植夫一道本就女修偏多,实在是放不下顏面求情。 但身为修者,还是看重前途。 故此,本草阁內的好友暗中告知她们,陈业在本草阁时,她们便也匆匆赶来。 见王浩求情,连声符合。 一时间吵吵闹闹,陈业只感头疼。 他怀里的林今,那一直安分的小脑袋,也往他怀里缩了缩。 “陈执事。” 王浩见陈业不语,以为他心有芥蒂,更是“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地,抱著陈业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 “执事大人有大量,求您求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等愿回到临松谷,为您效犬马之劳, 万死不辞!” 他这一跪一哭,顿时引来了周围更多修士的侧目。 陈业眉头微。 他倒不是怕被人看,只是这般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前倔后恭,又是何意?昔日,是你跳的最欢,今日又是你来求情—“ 陈业灵力一震,將王浩震得一个翘起。 王浩为让陈业消气,又在地上翻滚几圈,这才滑稽地从地上爬起:“执事,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以前我猪油蒙了心“ “是啊——要说,要说都是王师兄带的头,关我们什么事情—.”有女弟子低声道。 气的王浩脸色青红相加,却不好发作,只得討好地看向陈业。 陈业却懒得再与他废话,他冷冷地扫了眼前这群面色各异的前下属一眼,声音冷漠: “临松谷如今,不缺人手。你们若真有心,便等此事风头过了,按宗门规矩,自行请调吧。” 说罢,他不再理会这些面如死灰的弟子,抱著怀中那安静得过分的女孩,一步,没入混乱的夜色中。 身后,那几个弟子见陈业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终於再也按捺不住。 “都怪你!” 先前那个脸皮最薄的女弟子,此刻却第一个发作,她涨红了脸,指著还愣在原地的王浩,怒斥道, “说什么陈执事仁厚,定能让他回心转意!现在好了,不仅没討得好,还当著这么多人的面, 把脸都丟尽了!” “就是!你看看他那副样子,分明就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另一个女弟子也跟著附和,语气怨, “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听你的鬼话,离开临松谷!现在又是瞎了眼,听你鬼话来求情!呵, 妄我们喊你一声临松谷大师兄,你就是这么对我们的?” “我—我这不也是为了大家好吗! 王浩被眾人指责,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强行辩解道“谁能想到那魏成说死就死了!不然.不然岂会沦落至今还有你们,你们將过错尽推我身上?” 只是,此时此刻別说这些女弟子,就连他昔日的狗腿,也隱露不忿。 单凭他一舌,如何敌七口? 正当王浩心灰意冷之时,一道神识传音忽然传来: “明日,王浩可回到临松谷。届时,於外谷静候调遣。只许你一人。” 是陈执事! 这.这是神识传音?! 王浩的身子猛地一僵,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呆立在原地。 他那张本是青一阵白一阵的脸上,瞬间涌上血色,头脑晕眩。 陈执事——他.他竟然答应了?! 而且,只让他一个人回去?! 这突如其来的转机,让王浩的大脑,一片空白。 剎那间,所有的指责,所有的怨,所有的鄙夷,尽数凝固。 “怎—怎么可能?你才是当初带头闹得最凶的!”有人声音近乎尖叫。 “是啊。” 王浩看著她们那一张张近乎扭曲的脸,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错愣,渐渐地,转变为了一种同样扭曲的得意。 他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扫视著眼前这些方才还对自己颐指气使的师妹们。 “或许——” 他学著陈业方才的语气,慢条斯理地说道, “陈执事,就喜欢我这样的呢?诸位师妹,看来,你们日后,便只能去种灵稻,或是当个伙计了。一辈子,都別想入內门了!哈哈哈!” 说罢,他顿感痛快,理了理自己的衣袍,挺直腰杆,大步离去。 “等等,王师兄你我都是临松谷弟子,再帮帮我们求求情吧—我们刚才不是那个意思。” 身后,终於有女弟子反应了过来,带著哭腔,追了上去。 王浩冷哼一声,竟直接催动身法离去。 他本就是临松谷大师兄,修为练气六层,这些弟子,又如何追得上? 陈业此举,只是隨手之为而已。 虽说王浩厚顏无耻,昔日与他多有作对。 但多多少少,还算个有用的人才。 譬如,昔日在魏成的指使下,他甚至敢孤身一人来临松谷探查,还是有几分胆色。 而陈业如今手下的黑老汉,林景华二人修为太低,而段凌只是执行宗门任务,不好一直麻烦他。 这王浩练气六层,可堪一用。 陈业一直坐镇临松谷,长期闭关修行,对附近坊市的信息了解甚少,刚好能派王浩去周边地带,替他搜集信息,不求搜集到隱秘,至少能及时传达些关键消息。 比如三千大山的风波,比如来自黑崖城的元昊轩·.要不是陈业今日来到桃山坊,否则还不知晓这些事情。 陈业抱著林今,御剑穿行於沉沉夜色之中。 坊市的喧囂与混乱,很快便被他们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只剩下清冷的月光,与呼啸的风声, 在距离临松谷尚有十数里的一处密林上空,陈业突然停下了飞剑。 他神识一动,朝著密林深处,悄然散开。 片刻之后。 一道漆黑的影子,从林中一跃而起。 伸出手,將一个沾著暗褐色血跡的储物袋,恭敬地递到了陈业面前。 陈业接过,神识一扫,满意地点了点头。 魏成隨身携带的资源,称得上丰厚。 他將青知重新收入储物袋,又看了看怀中那个对这一切似乎都毫无所觉的女孩,这才催动飞剑,朝著临松谷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干了见不得人的坏事—” 当陈业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临松谷的谷口时,天边,已然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整个山谷,都还笼罩在一片寧静的晨雾之中。 他悄无声息將林今,送回了她的小院。 林琼玉一夜未眠,见到陈业抱著妹妹回来,连忙迎上,明眸布满血丝: “主人——“ 对林琼玉,陈业语气难得放得温柔:“別担心,这孩子今天玩的很开心。” “! 乍一听陈业温柔的声音,林琼玉忽而一证。 自从那一次雪灾之后, 她再未听过陈前辈如此柔声,一直是平静到冰冷的语气。 而且.现在不是陈前辈,而是主人了。 “是吧,今儿?”陈业说著,亲昵地捏了捏女孩的鼻子。 林今眨巴了下眼睛,不置可否,让陈业有些挫败。 罢了,非一朝一夕之事, 他陈业,又不是魅魔!怎么可能和林今待一天,就让她尊敬並亲近自已这个师父? 陈业自嘲般的想著,將女孩放回轮椅上。 刚挪动脚步,便见女孩的目光还落在自己身上,似有疑惑。 陈业笑了笑:“师父陪你玩了一天,也该去陪其他徒弟了。在师父的小院中,还有两个可爱的女孩哦,以后介绍你们认识。” 女孩默默垂下眸光,盯著怀中的玩偶看个不停。 嗯? 这小丫头是真喜欢玩偶啊。 陈业洒然一笑,丟给林琼玉一个袋子:“这里是一些养气丹和灵石,供你修行,对了,现在今儿不適合用丹药修行,你切记不要餵她。” “丹药—” 林琼玉僵硬地接过袋子,还没打开,馥郁丹香已丝丝透出。 这...这是上品丹药! 林琼玉瞳孔一缩,纤白手指发著颤,在巨大的诱惑面前,顾不得礼节,下意识便打开袋子。 只见里面竟然有足足十几颗上品养气丹! “主人的大恩大德,琼玉今生没齿—— 少女跪在地上,感动到声音带著哭腔,可她话说到一半,这才发现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离去。 她咬了咬唇,喃喃自语, “没齿难忘— 第192章 徒儿监听?师父测试! 第192章 徒儿监听?师父测试! 月色幽凉,蛙鸣渐起。 雕窗著,通著凉风。 陈业站在窗外,目光落在知微露在被子外的一缕柔顺黑髮上,嘆了口气。 床榻上,他的大徒儿正裹著薄被,面向墙壁一侧,呼吸均匀绵长,显然已熟睡多时。 “臭丫头..“” 陈业嘀咕著,见小丫头睡得这么香,他竟然一时有些发困。 又是炼丹,又是照顾林今,还要应对魏家威胁,提防魔修—— 他虽面上不表,实际心头压力沉重。 “罢了,以后有的是时间睡—— 陈业將开的雕窗扇拉得更严实了些,只留下一条窄缝透气。 做完这一切,他才最后看了一眼那床榻上的身影,转身融入夜色之中。 他要去后山,继续炼製养气丹。 “师父—?” 看似熟睡的知微忽然翻了个身,定定地看向窗户。 只是,窗户早被关上,哪里能见男人的背影? 临松谷,后山。 陈业捏著魏成的储物袋,心潮澎湃。 虽自穿越修真界至今,他已经开了多次储物袋。 但每一次开储物袋时,都依旧怀著开盲盒般激动的心情。 “不过魏成有家有室,未必和独狼散修般,將家底都带在身上—” 陈业搓搓手,实际他並不指望储物袋中有多少灵石。 比如前世,要不是有手机,谁出去会隨身携带大量財產? 正所谓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但反过来,便是期望越小,惊喜越大! “好傢伙!” 陈业刚將神识探入储物袋,不由得倒吸一口气。 这储物袋中资源,远超陈业预料! 单是下品灵石,便足近百枚,码放得整整齐齐。 而在这堆灵石中,甚至还有五枚中品灵石! 除此之外,便是魏成的各式法器,共有三件。 剩下来的,便是杂八杂七的杂物。 比如疗伤丹药,衣裳,还有些给小孩子的玩具。 “魏成四五十岁,正是上有老下有子的年龄。但,你能杀人,人亦能杀你——“ 陈业看到其中的拨浪鼓,心中难免感慨。 隨后,便仔细翻找起这堆杂物,想寻找关於渡情宗的线索。 可惜的是,魏成储物袋中,找不出任何与渡情宗有关的信息。 陈业眉心微,待看到那五枚中品灵石,忽然若有所思。 寻常练气修士,使用的都是下品灵石。 盖因平日里,就算买一件极品法器,费都不过大几百枚灵石而已。 更何况日常消费? 那问题便来了,为何魏成隨身携带五枚使用不便的中品灵石? 而且,五块中品灵石对魏成而言,亦然是一笔巨款,就这样大喇喇地带在身上? “奇怪——” 陈业摇了摇头,多想无益。 他昨日已经將劫修的法器出售,换成灵石。 这些灵石,再加上魏成的资產,陈业身上共计有七百块灵石! “还不够!购买二级灵物,任重道远啊——.” 陈业思绪一定,祭出百草炉,开始炼丹。 次日。 魏成被刺杀一事,闹得桃山坊沸沸扬扬,鸡飞狗跳。 魏家雷霆震怒,联同坊市的执法弟子,几乎將整个桃山坊翻了个底朝天,却连凶手的半点踪跡都未能寻获。 那神秘的黑袍刺客,仿佛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只留下一地血腥。 见无跡可寻,只得放弃追查, 在寻凶无果之下,悲愤交加的魏家,又將怀疑的矛头,指向了与魏成有旧怨的陈业。 但陈业只是练气八层,哪里来的手段,能速斩三名练气后期修者?这根本不合常理。 更何况,事发当夜,陈业正在本草阁內採买灵植,有人证,有物证,可谓是滴水不漏。 因而,魏家的指控,反倒被人视之为对陈业的打压。 就在这闹剧愈演愈烈,几乎要影响到坊市正常秩序之时,一位出身白家的宗门护法,终於发话了。 这位护法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此事,交由执法堂处理,任何人不得私下寻畔。” 有了护法发话,魏家再是不甘,也不敢在明面上纠缠不休。 此事,最终只得不了了之。 “原来如此,哼,魏家亡我之心不死!竟然公然污衊我!” 听王浩说完来龙去脉,陈业震怒,一巴掌拍在桌上。 惊的面前王浩浑身一抖,他义愤填膺: “正是!我等那日亲眼见陈执事在本草阁內,岂会是陈执事所为?更可笑的是,魏家还说是陈执事买凶杀人,可笑,不见证据,凭空污衊。他们怎么不说是我王浩买凶杀人?” 陈业心中暗笑,面上怒火,渐渐平息下来。 他缓缓坐下,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打量著眼前这个点头哈腰的弟子。 王浩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不知道这位陈执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干笑著,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王浩,”许久,陈业才开口,“你觉得,临松谷如何?” “啊?”王浩一愣,隨即不假思索地拍起了马屁,“好!自然是极好的!尤其是在陈执事您的带领下,如今的临松谷,定然是欣欣向荣,远非往日可比!” “既然如此,”陈业放下茶杯,看著他,“我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交给你去办。” “执事请讲!无论上刀山下火海,弟子万死不辞!”王浩立刻表忠心。 陈业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从今日起,你便不必留在谷內了。” “啊?”王浩的笑脸,瞬间僵住。 “你既然是宗门弟子,应该不想见到,临松谷毁於小人之手吧?魏家如此针对,我得以防万一。”陈业笑道。 “陈执事的意思是.“” “也没什么大事,只是要劳烦你,替我奔波在三千大山,云溪坊,桃山坊三地之中,替我盯著外界,比如魏家有何动向,坊市里来了什么厉害人物,三千大山又有什么异变。” 王浩这等小人,陈业不放心用在临松谷。 但平日里用来打听打听外界风向,倒是没事。 而且,又不是把他当探子用,只是一个跑腿的罢了。 以王浩练气六层的修为,应该能轻鬆在这三地奔波, 王浩张了张嘴,小心道:“可是——执事,弟子名义上已是临松谷的人,若是不在谷內照看灵植,恐怕——宗门那边,不好交代吧?” 当探子,固然是得了执事的信任。 可这活计辛苦,哪有在临松谷內侍弄灵植来得轻鬆愜意?他千辛万苦跑回来,可不是为了干这个的。 陈业看著他那点小心思,不由得轻笑一声:“等你下次外门大比,我定会在临松谷记你一大功,好让你顺利通过外门考核。再说,顶多操劳半年,岂有道途重要?” 闻言,王浩心底那点不满瞬间不见。 他之所以想摆烂,还不是觉得自己年龄已大,迟迟未突破修为,自认为难以进入內门? 可要是未来有希望,他又岂会继续摆烂下去? “诺!弟子定幸不辱命!”王浩狂喜道“这枚玉佩便送你了,你有这枚玉佩,我便能第一时间掌握到你的消息。” 陈业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枚玉佩。 这枚玉佩得自魏成,能够单向传音,並且是灵宝门批量製造的常见款式,因而可以放心使用。 哪怕相距千里,只要没有阵法阻拦,修者都能单方面听到这枚传音玉佩附近的声音。 此外, 这枚玉佩虽只能单向传音,但有个优点就是,他人无法靠这枚传音玉佩,追寻到玉佩主人的气息。 当陈业知道有这枚玉佩时,浑身冷汗都差点落下来。 幸好幸好! 他没有在魏成面前露面瑟,而且还是披著黑袍的青知杀死魏成,没有泄露一丝线索。 不然,他杀魏成一事,已经败露! 此事,再次让陈业警醒。 今后若想暗杀宗门、家族修者时,需要慎之又慎!这类修者,远没无根无萍的散修好处理。 当时,青知杀死魏成后,他便第一时间便让青知搜身,销毁证据,检查隱患。 在这期间发现这枚玉佩,並將其炼化,杜绝一切后患。 王浩依言接过,又听陈业悠悠道:“对了,平日里可別摘下这枚玉佩,我能通过他来监控你的动向你若是不满,现在便可拒绝。” 陈业暗自可惜,他没其他手段,只得先用玉佩来控制王浩。 而王浩心中一漂,但他心中岂有不满? 陈执事的意思他明白,无非担心自己叛变,他对此表示理解,连忙接过玉佩:“满意,弟子满意!” 陈业頜首,待王浩离去之后他若有所思, 魏成带这枚玉佩,是不是正如王浩一般,受到某人的监视? 陈业现在越来越怀疑,魏家与魔修有著联繫。 “说来也怪,这传音玉佩,竟然和我家徒儿的玉佩气息有点像。” 陈业忍不住取出知微的玉佩,放在手心中把玩著。 不对劲! 怎么越是把玩,越感觉它像一枚传音玉佩? 可是, 此玉佩得自茅清竹,茅清竹赠送给知微后,自己又以金牌从知微手中换来。 而换来前,知微早就將金牌祭炼过,怎么可能是传音玉佩? 要是传音玉佩,徒儿肯定会告诉自己! 陈业释然,將玉佩收起。 但过了半响,又忍不住將玉佩拿出,喃嘀自语: “为师岂会怀疑徒儿?为师只是想看看这玉佩的构造而已” 他探出神识,脸色一僵。 这竟然还真是传音玉佩! 並不是陈业大意,而是因为这枚玉佩他是从知微手中得到! 虽然他知道是法器,但他只是借来寧心静气,见徒儿炼化了,他便没有炼化。 要是从他人手中得到,陈业必然会细细检查。 可是. 陈业对知微,哪有防备? 知微平日里经常给他端茶送水,总不能都一一检查吧?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的徒儿,竞然会给为师一枚监听玉佩—” 陈业的大脑,一时间空白无比。 他不敢相信, 一向恭顺有礼的大徒儿,竟然在私底下监听著自己。 她难道还想报仇吗? 陈业深呼吸一口气,强行平復心情。 不可能! 那—是知微不知情? 知微心性单纯,对这些旁门左道的东西,未必有所了解。 她炼化此物,或许也只是將其当成了一件普通的寧神法器。 “是了,一定是这样。”陈业来回步。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疯狂地生根发芽。 他一会儿觉得是自己多心,一会儿又觉得其中必有蹊蹺。 最终,將那翻江倒海的心绪压下。 是与不是,一试便知! 陈业悄悄回到院子。 他的静室中, 知微一袭黑髮如瀑,及腰摇曳。 精致的小脸蛋认真无比,正专心的修行著。 见到师父,睫毛微颤,有些茫然地看向陈业。 “我的徒儿这么可爱—怎么可能!” 陈业咬牙,心中暗道。 隨即,又咳嗽一声,故作心虚,压低声音道: “那个——知微啊,为师.为师有点私事,要去后山一趟。你好生修炼,若是有事,便— 便来后山寻我。” 他说得含糊其辞,神情闪烁,活脱脱一副要去干坏事的模样。 知微看著师父这副与平日里截然不同的古怪样子,小手了。 昨天师父去林琼玉的院子,还给林琼玉灵石了但她没有多问,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是,师父。” “嗯,好,好——.—.” 陈业又乾咳了两声,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转身,脚步略显匆忙地朝著后山的方向走去。 临松谷,后山。 陈业在惯常修炼的水潭边,盘膝而坐。 他摸著玉佩,暂时没有试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过了有一阵子,他才按捺不住,低声嘀喃道: “唉—.早知道將知微带过来了,这丫头一向聪明,有她帮忙参谋,说不定能事半功倍。” “不过,知微心细如髮,她该是发现为师一天都没吃饭,可能待会要来送饭呢—” “话说回来,知微越髮漂亮了,尤其是穿那小白裙—“ 陈业心情复杂。 若.真是知微在监听他,他该如何是好? 他摩著腰间的刮骨鞭,缓缓嘆了口气, 另一边。 某个逆徒正捧著玉佩,认真地偷听著。 “师父师父又在胡说八道“为什么这么心虚,去后山—又总是念叨知微呀—师父在干什么?” 她默默低下头,忍不住將玉佩抱紧。 隨后又匆忙地站起,开心地著脚尖,在衣柜中翻找著那件小白裙。 第193章 徒儿心碎,书瑶到来,练气九层(八k) 第193章 徒儿心碎,书瑶到来,练气九层(八k) 后山,水潭边。 陈业枕著手臂,躺在岩石上,眯眼望著澄澈晴空。 在他心中,两个徒儿的形象並非一成不变。 起初, 在云溪坊棚户区时,那时候的徒儿,给他的印象就是阴鬱,神秘,甚至会让陈业感到一丝畏惧,毕竟这时候,原版游戏剧情里“大反派”“大救世主”的形象,给他留下的阴影太深。 但在逐渐的相处中, 他又发现,不管未来如何,当下的她们,终归只是两个小女孩。 非但全无心机,心智甚至还未脱稚气。 渐渐地, 陈业便觉得,他这两个徒儿,实则只是无害的小白兔罢了,乖巧而听话,没有任何威胁。 可. 就在这个时候,他猛然发觉,这只人畜无害的小白兔,竟在背地里监视著自己! 坦白说,这让陈业背脊一凉,心头泛起惊疑。 他想,知微那副无辜的模样,又有几分是偽装? 人,向来会对超出掌控的事情感到迷茫。 陈业也不例外。 “喉. 他再次,重重地嘆了口气,声音里,有几分苦涩。 知微啊知微,为师该怎么办呢? 身后,传来大徒儿好听的声音, “师——·师父?” 墨发女娃的声音依旧平淡,但暗藏著一丝丝雀跃。 她穿著一袭白裙,墨发如瀑,既带著该有的可爱,又有一丝说不明白的冷清味道。 抱著一个小巧的食盒,故作无谓地道: “师父是不是还没用膳?这是知微前不久和李婆婆学的手艺,据说是李婆婆老家的特色,师父要是不喜欢吃就.“ 她细声细气说了半天,忽顿感异样,只见师父脸色冷漠地看著她。 “师——师父?”知微莫名心慌意乱。 “这是什么?”陈业將玉佩在她面前晃了晃。 “师父—你饿不饿?我给你——给你做了吃的.” “为师问你话。” “这是茅姨姨的玉佩” “哦,原来是茅清竹,等下师父找她算帐。” “怎么不说话了?” “不关茅姨姨的事情,师父你听——.“” 她想辩解,舌尖却仿佛被冻住。 自从偶然窥破这玉佩玄妙,起初只是好奇,后来竟如饮鳩止渴,渐渐成癮。 她躲在枕边,听师父独处时的嘆息,揣测他的烦忧; 听师父外出的步履,悬心他的安危这些,都成了她藏在枕边的慰藉—她以为师父会永远不知道, 知微抱紧食盒,喉头哽咽,万千话语被生生堵了回去。 “什么时候的事?”陈业摩挚著玉佩,语气平淡,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监视为师,很好玩?” “不——不是的师父!”知微猛地抬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我就是——就是想知道师父在做什么,想多听听师父的声音“ 听著这近乎恳切的辩解, 陈业思绪翻涌,他想起了她亦步亦趋跟在自己身后的模样,想起了她装睡故作无意缠著自己时的亲昵这些回忆,此刻皆化为芒刺,扎得他心生寒意。 这种过分的依恋和窥探欲,必须扼杀在萌芽里! 慈母多败儿。 往日是他太过放纵,是为师之失。 修真界界容不得一丝侥倖,今日她因依恋而监听,他日就可能酿成不可挽回的大错! “莫哭!”陈业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 从未听过的厉声,瞬间让知微的哭声壹住,只剩下小声的抽壹,惊恐地看著他。 恐惧的並非是师父的责罚,而是师父从此厌恶她。 她年龄虽小,但也知道,在修真界中窥探他人,乃是大忌! 纵是亲骨肉间,亦不可逾越底线,湟论师徒? 陈业面无表情地从腰间中解下一条鞭子一一那是一根通体乌黑、长约三尺的短鞭,鞭身非皮非革,像是金属与兽骨熔炼而成,冰冷无比。 “既知惧怕,就更该记住何谓禁忌!”陈业握住鞭柄,声音冷冽如冰,“將手伸出来!十下!” 熟悉的鞭子,让昔日里的回忆涌上脑海。 饶是她不惧疼痛,可记忆中的恐惧,却是施加於心灵上的痛苦。 她颤抖著,慢慢伸出了细嫩白皙的掌心,向上摊开。 “啪!” 第一鞭破空抽下,快若电闪! 不见血肉横飞,那鞭身细密的骨刺却似活物,瞬间刺破肌肤,带来一股钻心刻骨的剧痛! 记忆中的鞭影,与现实的鞭影重叠。 好似直接甩在她的心尖! “呢一一! 知微惨叫一声,身体剧烈颤抖,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手心上瞬间出现一片密密麻麻的殷红针眼状血点,鬢角都被冷汗浸透。 “—知错吗?”陈业顿了顿,捏著鞭柄冷冷地看著她。 师父在心疼!他一定在心疼! 聪慧如她,捕捉到了那细微的停顿。 她忽然又不想认错。 何错之有? 换了別人,谁能忍住不去听? 这是人之常情,无人可抵的诱惑! 自己怎会错?! “知微没错”墨发女孩没有犹豫,竟脱口而出。 谁料,预想中的宽恕成了笑话。 男人分毫没有犹豫,隨口问了一句后,便继续心如铁石接连挥鞭。 啪!啪!啪! 清脆而凛冽的鞭答声在水潭畔声声炸响,每一记都伴著知微痛极却又被强行中断的惨哼。 手臂已无法自控地抽搐,手心狼藉通红,细密血点连成一片。 蚀骨剧痛如恶鬼啃噬,双膝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她瘫软跪倒在草甸上,黑髮凌乱地贴在冷汗淡淡的额角,瘦小的身躯筛糠般颤抖著。 十鞭毕,陈业收鞭,动作乾脆利落。 陈业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冷声道: “此痛,可入骨?今日之痛是要你记住,窥探师长、心生列念乃修行大忌!念你初犯且动机尚显稚拙,为师今日只罚你手心。若有再犯—逐出师门!现在,可知错了?” 知微猛地打了个寒颤,逐出师门?! 大女娃难以置信的抬起小脸,泪眼朦朧地看著师父,忍著剧痛,用尽力气哽咽著回答: “鸣—明—.明白了·徒儿—再也不敢了·师父·” 她只觉得万念俱灰一一师父根本没有心疼她。 若是往日师父,怎会—怎会忍心打她?更湟论说出“逐出师门”四个字剧痛在身体里翻搅,心碎的感觉更甚皮肉之苦百倍。 她盯著滚落一旁的食盒,刚出炉的点心撒在泥地上,是她练习了无数次才让李婆婆点头、怀抱著喜悦想要与师父分享的心意陈业见著大女娃跟跑的消失在路径深处,嘆了口气。 今日之惩,该是让她记住教训了。 在他看来,自己做的没错。 谁幼年时,不曾遭受父母的鞭策? 而在他心中,知微的错犯的太多。 一者,是肆意窥探自己一一饶是感情再深,陈业也有著属於自己的底线,他不是徒弟的奴隶。 二者,太过依恋,並非好事一一诚然,对陈业而言是好事,但对知微,並非好事。陈业不希望自己的徒儿,成为某人附庸,哪怕是自己。 三者,则是暗中提醒知微。 坏事,可以做,但切记不能被发现,否则后果难以接受。 今日栽在陈业手中,只是几鞭罢了,来日栽在別人手中四者没有四者,绝不可能有四者陈业摇摇头,將鞭子重新缠回腰间。 他从未忘记自己是师父,不止有著照顾她们的责任,更有教育她们的责任。 因而,哪怕这刮骨鞭早失了用处,只是区区一阶下品法器,他始终缠在腰间,用以规训徒弟。 唯有疼痛,才能让人加深印象。 知微跟跟跪跪地回到小院时,迎接她的,是青君那张兴高采烈的小脸。 “师姐,师姐!你快看!茅姨姨教我编了个环!” 银髮小女娃像只蝴蝶般扑了过来,献宝似的將一个用青藤和野编织而成的,还有点歪歪扭扭的环,戴到了知微的头上, “真好看!” 小女娃自豪地直起腰杆。 漂亮的师姐,再带上漂亮的环,那就是漂亮到极点! 人见人爱的那种漂亮! 可师姐的脸色却白的嚇人,唇瓣发白,只是僵硬地笑了一下:“青君真厉害——” 虽然,得到师姐的夸讚。 可小女娃高兴不起来,她歪了歪小脑袋,终於察觉到了不对劲: “师姐?” 只见师姐忽然低下头,一头乌黑的秀髮,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师姐没事。” “师姐,你怎么了?”青君有些慌了,她拉住知微的手,想让她抬起头来。 可就在她触碰到知微那只手的瞬间,神情顿时一变。 触感——.不对劲。 “知微?” 坐在石桌旁的茅清竹,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异样。她放下手中的茶杯,缓步走了过来,那双温婉的美眸,也落到知微身上。 她乃筑基真人,稍微一感知,就能感受到知微的虚弱。 “知微,让姨姨看看你的手。”她蹲在知微身边,声音柔和。 知微下意识地將那只受了伤的手藏在了身后,固执地摇著头: “真的没事.” 可她越是这样,茅清竹便越是心疑。 她不再多言,直接伸出手,握住了知微那只完好的手腕,然后,將她那一直藏在身后的小手, 拉了出来。 当那只青紫交错的手掌,暴露在空气中的瞬间。 她瞳孔一缩:“这———这是怎么回事?” “啊—是—是刮骨鞭!” 青君小脸血色尽褪,伤势实在太明显,这一片密密麻麻的殷红针眼状血点,必是刮骨鞭打的! 师父,为什么会打师姐? “可恶,师姐,我要去找师父算帐!他他竟然会打你— 小女娃很生气。 虽然,直觉告诉她,师父不会无缘无故打师姐。 可是她就是见不得师姐受伤! 而茅清竹脸色亦然有些难看。 业弟这是怎么回事? 竟能对一个如此全心全意依赖著他的孩子,下此毒手! 就算知微做错了,这教训未免太过。 以知微的聪慧,只需陈业口头教导一下,她便能明白师父的苦心,何苦用体罚? 况且, 知微这样的孩子,能犯错吗? 要是青君犯错,她都能理解·—— 无论如何, 哪怕有所越,她都得好好问一问! 【长青功宗师:2708/3200】 “呼,果然有丹药之助,修行速度更快了。” 陈业將一颗二纹养气丹吞服而下。 虽只是由一阶下品的灵植炼製而成,但得益於超过极品的品阶,让它对练气八层的陈业而言, 也有不菲的助力。 其实, 单靠吞服丹药修行,不消两个月,他就能突破到练气九层。 只是,现在长青功马上通玄,陈业肯定不会傻乎乎地靠自己慢慢修炼。 除此之外, 让陈业意外之喜的是,重身法和庚金气双双晋级。 【重身法大师:2/1600】 【庚金气宗师:5/3200】 重身法是陈业在鞭打知微时突破,不过,对如今的陈业而言,重身法无论是大师还是破限,两者之间的差距都不大。 只是让肉体的强度,略微增强了些,大概堪比练气五层的体修。 至於庚金气倒是给陈业一个惊喜,突破宗师后,其威力大幅度提高。 一道庚金气,便相当於练气七层修者的术法。 听起来不强,但陈业一次性可以施展数十道庚金气,相当於数十个练气七层的修者同时施展术法! 虽说对高境界的修者而言,威胁不大。 但用於除杂兵,则非常好使当初桃林被人刺杀之时,陈业便可施展庚金气,直接將那些修为低下的修者快速斩杀,避免被围杀。 “诸事尘埃落定至少暂时落定,得趁著清竹姐留在临松谷的这个月里,儘快突破到练气九层。如此一来,就算清竹姐走了,有练气九层的实力,足以面对大多数威胁。” 陈业心头稍作沉吟,决定接下来的一个月里,闭关衝击练气九层! “马上就练气九层—离筑基不远了!” 就在他定下计划,准备开始新一轮苦修之时,一道凌厉的剑光,却由远及近,落在了水潭边。 陈业只觉眼前一。 便见一只白毛糰子,如同恶虎扑食般迎面撞来,直直扑进他怀里。 一双白嫩小手瞬间便死死掐住了他的脖颈,用力摇晃起来。 悬在半空的小脚丫也不閒著,胡乱踢蹬著: “可恶的师父,为什么要欺负师姐!” 青君活像一只气得快炸开的河豚,掛在他身上气势汹汹地质问。 “臭丫头!为师教训徒弟,几时轮到你来指手画脚?”陈业故作不满。 其实这也是他狠下心的原因—平日里,他对这两个徒儿委实太过纵容了。 换作其他师徒,师父管教徒弟天经地义,谁敢置喙? 就算给徒儿打断腿,都没人会指责! “不对不是这样的— 小女娃睫毛一颤,眼神渐渐迷茫起来。 师父这若无其事的口气—听著师父不满的训斥,她隱约察觉一丝异样。 就算就算师姐真该打,难道打过之后,师父就半点不关心师姐的感受吗? “哪里不对?”陈业伸手將小女娃提溜下来,顺手轻弹了下她的额头,“刮骨鞭是疼,却不会伤及根本,忍忍就过去了。放心,为师自有分寸,不会真伤到你师姐。” 青君兀自纠结著,一时都忘了继续找师父算帐。 软软的眉毛在一起。 她觉得有哪里不对,师父,好像在遮掩什么事情一般? “业弟”“ 茅清竹喃喃道,同样感到蹊蹺。 业弟这个人,素来对外冷峻,对內温柔,不像是能狠下心鞭答知微的性格。 他今日这般,倒像受了什么刺激,行事才如此偏激。 更奇怪的是, 她似乎从业弟身上感受到一种恐惧,他在恐惧什么? 大小糰子对视一眼,心有灵犀,感受到对方的想法。 “清竹姐,我知道你不理解。” 陈业悵然一嘆,语气苦涩“只是此事关乎知微,恕我无法与你细说。” “就算知微犯了什么错”茅清竹试图劝说。 “不止是犯错那么简单。”陈业打断道。 茅清竹被哽了下,又道:“可知微那么聪明——“ “正因为聪慧过人,她才会犯这个错。”陈业眼神幽深,“她大概觉得,此事即便败露也无伤大雅,甚至—.或许还期待著败露后我的反应—.不,最后一点,许是我多心了——“ 这下茅清竹彻底没话说了。 无论如何,她终究是外人,多问一句已是极限。眼下陈业態度如此坚决,再追问下去,便是她越界了。 “对了青君,这段时间修行如何?”陈业忽然话锋一转,看向小女娃。 “矣——送—— 小女娃脖子一缩,下意识回道“有师父的丹药,现在我和师姐修炼可快了,再过一个月,应该就能练气六层了!” 陈业点点头:“不错,为师希望你们,一年內能够突破到练气后期。唔,说不定还能破姐姐的记录。” 白十九岁筑基,这等成就,常人望尘莫及。 但若两个徒儿能在十一岁上下迈入练气七层,破此记录便指日可待。 “可恶—师父现在,怎么还在问修行,难道不该去关心师姐吗?” 小女娃这才意识到又被岔开了话题,懊恼自己应得太快,鼓起小脸,认真道, “师父这会儿还问什么修行呀!该去安慰师姐才是!只要你去,师姐肯定就不难过啦!” “既踏上修行路,修为已达练气五层,便是修士。” 陈业声音平静, “修士逆天爭命,哪还有事事需人安慰的道理?况且,这苦果,终是她自己亲手种下。” 他想抬手揉揉青君的头髮,小女娃却一扭身子,赌气躲开了,迅速溜到茅清竹身后,探出半个小脑袋: “哼!师父就是坏!” “好好好-师父坏。正因如此,师父未必能永远庇护你们左右。你们总得早点学会適应没有师父的日子。”陈业微笑。 青君了愜,有心继续骂坏师父,可是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再也说不出话来。 师父·真的好坏。 自那日后山水潭边的对峙之后,临松谷內,便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静。 陈业说到做到,竞真的开始了长达一月的闭关苦修。 他將谷內一切事务,都交由了段凌与两个手下打理,自己则彻底消失在了眾人眼前,一心一意,衝击那练气九层的瓶颈。 好在,自费尽心血,费一个月的时间治理临松谷后。眼下的临松谷,已经无需陈业事事关注,否则他还真腾不出时间修行。 茅清竹不理解他那铁石心肠,却也无可奈何。只得所有的心疼,都化作了对两个孩子的悉心照料。 青君每日依旧咋咋呼呼,不过,总是会趁著別人没注意的时候,偷偷跑到师父的静室门口,却又不敢打扰,只能在那儿,默默地站一会儿,然后再悄悄地离开。 而知微,则一如既往,只是越发沉默。 自那日之后,她便將自己完全封闭了起来。 除了每日必要的修炼,她不再言语,也不再踏出房门半步。 时间,缓缓流逝。 一晃就是大半个月过去。 这一日,天朗气清。 一道赤热的剑光,落在了临松谷的谷口。 来者身形乾瘦,带著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 “何某,前来拜访陈执事。” 他对著谷口的护山大阵,客气地抱拳道。 很快,阵法便无声地,开了一道口子。 段凌从里面走了出来,见到是何奇,脸上露出了几分讶异:“何道友?你怎么来了?” 此人正是何奇。 在灵隱宗治下,何奇称得上是散修中的风云人物之一。 早在六年前,便已经练气八层,战力不凡。 在散修中,是少数有望筑基的修者。 “呵呵,”何奇笑了笑,“有些时日未见陈执事,心中掛念,便特来探望一番。不知—陈执事可还方便?” 何奇话虽如此,但段凌心中明白。 哪有人探望,还带著自己的女儿过来的? 他警了眼小书瑶。 小书瑶很怕生,见陌生人看来,小手捏著衣角,细若蚊声道:“段——-段叔叔。” “哈———.哈哈,一晃几年过去,书瑶都要成大姑娘了。” 段凌笑得有些尷尬,他其实还才二十多岁,竟然就被人喊叔叔了“ 和何书瑶打完招呼后,段凌这才看向何奇,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不瞒何道友,执事他——已闭关近一月,至今,还未出关。” “闭关?” 何奇闻言,心神一撼。 他知道,在一年前,陈业还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散修。 而眼下,他既然闭关,那定然是要衝击练气九层! 这— 转而一想,何奇便有些瞭然,他记得陈业的敛气术极为高明,能轻而易举瞒过自己。 或许,在一年前云溪坊时,这傢伙就已经敛气隱藏修为了! 何奇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因为在他印象中,陈业属於那种谨慎得不能再谨慎的修者,扮猪吃老虎,属实正常。 就在二人交谈之际,一道温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既是业弟的客人,那便请进来吧。” 段凌回头,只见茅清竹正款款而来,她对著何奇,得体道:“道友远道而来,业弟正在闭关, 妾身身为他的义姐,代为招待一二,还望道友,莫要嫌弃。” “筑基修士?!” 何奇见这个身形窈窕,脸带薄纱的女子,心中又是一惊。 这又是哪位筑基修者? 说是义姐,住在陈兄弟这临松谷中,怕不是马子这陈兄弟,当真好手段! 何奇由衷佩服,热络地打著招呼:“哦哦,原来是陈兄弟的义姐啊,都是一家人,一家人!” 茅清竹暗自羞恼,这混蛋挤眉弄眼,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可千万別让他带坏业弟了。 虽然—虽然业弟已经够坏了。 她只会在临松谷待一个月,他竟然闭关就闭关! 茅清竹心中虽对何奇这自来熟的態度略有不悦,但终究是业弟的朋友,她面上依旧保持著温婉得体的笑容,將何奇父女请入了內谷的庭院中。 奉上灵茶后,何奇与茅清竹寒暄了数句,言语间满是对陈业的讚佩,以及对茅清竹这位“义姐”的恭维,姿態放得极低。 “前辈,”何奇放下茶杯,神色一正,终於道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不瞒你说,何某此次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何道友但说无妨。”茅清竹淡淡道。 何奇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凝重:“何某修行至今,自觉已至练气瓶颈,欲往三千大山深处闯荡一番,做些凶险买卖,再筹备些资源,以图筑基之机,再为我小女奠基准备。” 筑基,绝非只需要筑基丹。 若筑基丹能批量造就筑基修者,天底下,早就筑基多如狗了。 茅清竹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瞭然筑基之路,艰难险阻,对於散修而言,更是九死一生,何奇有此想法,倒也正常。 只听何奇继续说道:“只是—-此行凶险,何某並无万全把握。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我这小女书瑶。” 他说著,怜爱地摸了摸身旁女儿的头。那一直低著头的小女孩,闻言身子微微一颤,將父亲的衣角抓得更紧了。 “故而,”何奇站起身,对著茅清竹,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何某厚顏,想请陈执事,代为照拂小女一二。待何某自三千大山归来,定有重谢!无论事成与否,陈执事与前辈的这份恩情,何某—没齿难忘!“ 他言辞恳切,满是身为人父的担忧。 茅清竹看著他,又看了看他身旁那个如同受惊小鹿般的女孩,心中不由得一软。 她想,临松谷如今兵强马壮,安全无虞。多照看一个孩子,不过是举手之劳。 况且,这何奇乃是练气后期的顶尖高手,日后若是成功筑基,对业弟而言,亦是一大助力。 就算不顾及这些利益之事,何奇既然能將女儿託付给陈业,说明二者之间关係甚好。 单从交情来看,也该替业弟答应, 思及此,她便不再犹豫,温言道:“何道友言重了,你既是业弟的朋友,你的女儿,便也是我们的家人。书瑶留在谷中,你只管放心便是。” “多谢前辈!” 何奇闻言,顿时大喜过望,连连作揖。 他將女儿拉到一旁,细细叮瞩几句,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化作一道赤色剑光,朝著三千大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呢—.—” 眼前这个小女孩,生得玉雪可爱,一双大眼睛像是浸在水里的小鹿,怯生生的,惹人怜爱。 茅清竹心中很是喜欢,只是见小书瑶这副快要哭出来的害怕模样,一时间,竟也不知该如何接近。 她尝试著放柔了声音,露出自认为最和善的笑容:“书瑶,莫怕,以后,这里便是你的家了。” 可小书瑶只是將头埋得更低了,小小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一连数日,皆是如此。 无论茅清竹如何温言软语,拿出多少新奇的玩意儿,何书瑶都只是躲在角落里,不言不语,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就连活泼外向的青君,几次三番想拉著她一起玩耍,都被她那惊恐的眼神给嚇退了。 整个內谷,因为这个新来的小客人,气氛变得愈发微妙。 茅清竹这位堂堂筑基真人,面对这么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女孩,竟是束手无策,心中不由得暗自嘆气。 带孩子,原来是这般难的事—业弟他,究竟是如何將两个徒儿教得那般好的? 就在茅清竹一筹莫展之际,这一日,后山的方向,一股强横的灵力波动,忽然冲天而起! 那股灵压,精纯而又凝练,瞬间便席捲了整个临松谷! “这是·练气九层?!”” 茅清竹猛地站起身,美眸中,充满了惊喜, “业弟他—出关了!” “嗯。我出关了。” 只见一道青色身影,悄丫声息出现之庭院之中。 仗关一月,他身上的歷息,愈发沉稳內敛,眸子开合之间,精光湛。 “陈—·陈叔叔.— 只听得有一道细若蚊吶的声音,陈业一转眼,神色一愣: “书瑶,你仆么艺这?” 第194章 师父滑跪 第194章 师父滑跪 “矣——.” 小书瑶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起,露出两颗幼兔般的细小白牙。 刚对著陈业近乎如无的笑了下,又抿紧嘴唇低下头。 “呢?这孩子,是在跟我打招呼吗?” 陈业一时都不知道,要不要夸小书瑶很礼貌。 他以前去过一次何奇家,那时就发现小丫头很胆小。 后来与何奇相交甚熟后,他才明白小丫头胆小的原因。 何奇年轻气盛之时,性格狂妄,曾与人结下死仇。 后来,仇家寻上门来,此时的书瑶方才四五岁,不知人心险恶,活泼好动。 在外玩闹时,亲手將这个浑身煞气的叔叔领进家门,眼睁睁地目睹娘亲惨死在血泊之中。 幸好,寻仇者尚有几分良知,並未对书瑶下手,杀完人后便扬长而去。 此事对何奇父女二人都影响深远,或许,后来在棚户区时,这位练气后期的修者之所以待人和善,也是受到此事影响,不再想与人结仇。 至於何奇现在的道侣,则是续弦。 或者说只是床伴。 因而何奇会將女儿託付给自己。 陈业看著这个怯生生的小女孩,心中不由得一软。 他素来对可爱的生物没有抵抗力。 “书瑶,还记得叔叔送给你的玉佩吗?”陈业笑眯眯地凑著近乎。 听到“玉佩”二字,小书瑶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颈间,那里正掛著一枚散发著淡淡温润光泽的玉佩。 她点了点头,小手却下意识地將那玉佩得更紧了。 这是陈业昔日送给何书瑶的清心玉。 “叔叔告诉你一个秘密。” 陈业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 “那块玉佩,其实是一件法器。只要你心里想著爹爹,它就能让你爹爹在很远的地方,感觉到你平不平安。这样,你爹爹就会放下心来哦。” 小书瑶的眼睛,瞬间睁大了几分,很不可思议。 “可是,”陈业话锋一转,脸色犹豫,“玉佩现在好像有点冷,或许会让爹爹觉得书瑶也在受冷。” 他一边说著,一边煞有介事地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循循善诱道:“比如说—用叔叔和书瑶的体温,把玉佩捂热。要不——你来试试?” 说著,陈业便蹲下身子,张开双臂,等著小书瑶送上门来。 小书瑶看著他,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枚冰凉的玉佩。 微微嘟著小嘴,心中好似在天人交战。 “业弟你怎么—这么熟练啊?” 茅清竹愣然,要说不愧是业弟,骗女孩简直手到擒来。 书瑶这几天都没搭理她们,结果陈业一说话,就牵动了她的心神。 她失笑道:“不过这孩子怕生的很,怕是不会上当—“ 结果,她话还没说完,便见小书瑶慢吞吞走到陈业面前,迟疑著,伸出了那双手臂,环住了陈业的脖颈。 “清竹姐,你说什么呢?” 陈业得意一笑,將这个奶香的小糰子抱起来,扬眉看向茅清竹, “你——你这是骗人,不算!” 茅清竹被他这么一看,想起自己方才自信的判断,顿有羞恼之意。 “我怎么骗人?若是书瑶在临松谷待的愉快,想必何道友在三千大山中,也会安心不少。“ 陈业揉了揉小书瑶的后脑勺,笑眯眯道“是不是呀,小书瑶?” 小书瑶这时才发现自己上当了,小脸腾的一红。 可此时自己已经“投怀送抱”,又如何好下来? 只得小声念叨:“叔叔,不是好人——放书瑶下来———“ 得,一个一个都说自己是坏蛋是吧? 陈业嘆息,他没有放下小书瑶,而是转身,將怀里这个香香软软的小糰子,轻轻地递到了茅清竹的怀里。 茅清竹下意识地伸手接住,或许是从陈业怀中逃出,此时的小书瑶哪里有之前的抗拒,连忙將茅清竹抱得紧紧的,好似生怕被叔叔再抱走。 “好了,清竹姐,这个孩子就交给你了。” 陈业拍了拍手,不错,小丫头奶香奶香的。 “你啊茅清竹好气又好笑地白了他一眼,业弟,真是老不正经—— 她抱紧小书瑶,重新將目光落在陈业身上,认真问道, “业弟,你—当真是练气九层了?” “嗯,”陈业点了点头,並未隱瞒,“闭关一月,侥倖有所突破。” “侥倖?”茅清竹闻言,不由得苦笑。 从练气八层到九层,这道门槛不知困住了多少修土,耗费数年乃至十数年都不得寸进,到他口中,竟只是一句轻飘飘的“侥倖”? 她仔细地打量著陈业,越看越是心惊。 此刻的陈业,虽然气息依旧內敛,但那举手投足间,却散发著一种圆融无暇的道韵。 他的灵力,凝练得宛如实质,与周围的天地灵气,都產生了一种若有若无的共鸣。这绝非寻常的练气九层修士所能拥有的气象,分明是根基雄厚到了极致的表现! “业弟,你修行的功法,恐怕不简单吧?难不成是修炼了四长老赠送的功法?”茅清竹忍不住问道。 “是的。”陈业笑了笑,將原因推到四长老送的功法上。 否则真不好解释,自己的变化。 他当然不会告诉茅清竹,自己的长青功,现在已然从宗师之境,普入通玄之境! 【长青功通玄:1/6400】 通玄,意为通晓玄妙。 这不是简单的增强,而是一种质的蜕变! 陈业暗自感受著体內的变化,心潮澎湃。 突破之后,他体內的灵力,无论是总量还是精纯度,都远非昔日可比。 更重要的是,长青功通玄之后,赋予了他一种全新的特性一一生生不息! 他体內的生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旺盛。几乎到了孩人听闻的地步,寻常的皮肉之伤,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而这是筑基期体修才会拥有的能力! 最为逆天的是,他与草木之间的联繫紧密,只需周围有草木存在,他便可藉助草木吸纳天地间的木灵气,快速恢復状態一一比如重伤,比如灵力耗尽等等。 “四长老的功法——当真是神妙非凡。” 茅清竹眸光流转,似是星辰点染,不自觉地直愣愣凝在陈业身上。 男人身形匀称而健硕,虽未显张扬虱结,却蕴著沉浑磅礴的力量感。 偏偏这本该锋锐如刃的体魄间,竟透出令人心生悸动的温润亲近之意。 这位温婉美人忽而喉头微动,双唇微张,轻轻咽了一口无声的口水。 秀美如玉的脸上带著一丝迷离的神態,宛如被月光浸染的仙子猝然失態。 直至陈业投来困惑的目光。 她才如惊鸿初醒,白皙如梨蕊般的俏脸上,雾时掠过一抹嫣红, 陈业自是不知。 大师级的重身法虽没给他加战力,却再次给他体態加分不少。 再加上通玄级的长青功,又令其气质温润,已然在后天上造就一个堪称完美或者说“破限”级的容貌外观。 而这, 实际才是小书瑶上当的原因一一她虽小,但不傻,更知美丑。 “清竹姐,难道我修行出了什么差池吗?” 陈业大惊失色! 坏了,清竹姐可是筑基真人,而且她一向清雅出尘,涵养极佳。 自己能让她看得发愣,莫不是修行出了什么差池? 越想陈业越觉得有道理。 毕竟,通玄级的功法原本只存在游戏中,现在却出现在修真界,可能与天地规则,正常修行有衝突。 “咳没事的,刚刚我只是在想心事。” 茅清竹如梦初醒,自知失態,连忙移开视线,不敢再看陈业,心中却是小鹿乱撞,暗了自己一口。 自己这是怎么了? 竟看著一个弟弟,失了神? 不.. 自己才没有失神! 自己只是在想在想,马上就快回徐家了,是时候让业弟多和女修接触,日后才好找到道侣! 就在陈业纳闷之际,一阵清脆的铃鐺声,叮铃铃叮铃铃的响著。 “师父,你—你还知道出关!” 青君气喘吁吁,匆匆忙忙从后山方向跑来。 陈业眉毛一跳,合著这小徒儿也在后山。 他方才破关而出,便直接来到內院,却没想到青君竟然就在后山。 见青君兴师问罪的模样,陈业一下子就猜到青君在想什么,当即问道: “你师姐呢?今日我出关,为何没看见知微?” 小女娃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咬牙道: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师父做错了就是做错了!这些天,青君终於想明白了,师父就是错了!” “师父错了?”陈业看著这个顶撞自己的小徒弟,非但不恼,反而暗自点头。 原文中,两个徒儿可是撕破脸,乃生死之敌。 但眼下,二人姐妹关係如初—让陈业颇感欣慰,至少他穿越而来,还是切切实实改变了很多事情。 “当然错了!”青君挺起小胸膛,捏起拳头,想要狠狠教训师父,“师姐她—-她都一个月没有出过房门了!也不和我们说话,每天就知道修炼!师父你把师姐打坏了!” 她说著说著,眼圈又红了,声音里带上了浓浓的委屈, “结果现在,师父竟然·竟然在哄別的小女孩,难道两个徒儿,不如別人重要吗?为什么就是不肯哄一哄师姐?” “业弟——” 茅清竹抱著怀里的小书瑶,暗自担心小书瑶听了这话,是否会受伤。 况且,师徒之间的事情,她这个外人不好在场。 “清竹姐,”陈业却看穿了她的心思,他转过头,温和一笑,“这里交给我吧。你先带书瑶去熟悉一下谷里的环境,莫要让她受了惊嚇。” “好。” 茅清竹不由感慨业弟的心细,说罢,便抱著怀里那个还有些不知所措的小书瑶,转身朝著外谷的方向走去。 庭院中,再次恢復了安静。 只剩下陈业,与那个依旧鼓著小脸,气鼓鼓地瞪著他的小徒弟。 “说吧,”陈业走到石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除了这个,还觉得为师错在哪了?” “师父师父就不该打师姐!” 青君见茅清竹走了,那点好不容易才鼓起的勇气,泄了大半,但一想到师姐那副模样,还是梗著脖子说道, “师姐那么好,她怎么会犯错?况且·明明是茅姨姨先送出的玉佩,为什么师父不教训茅姨姨?师父偏心!” 陈业不得不承认,青君说的话,句句在理。 只可惜,天底下很多事情,不是靠理就行。 “因为你茅姨姨是筑基真人,而且,之后你洗礼一事,还得靠她。何况现在师父还要靠她撑腰。就算师父吃了她的亏,也无话可说。” 陈业慢斯条理道。 况且,茅清竹对他多有帮扶,远的不说,单说自己两个徒儿现在腰间掛著的二阶飞剑,都得自於她。 “师父不要脸!师父欺软怕硬!难道有实力,就能对师父为所欲为吗?” 『不一样。当初茅姨姨送这枚玉佩,那是因为她女儿在我膝下,她终归不放心况且,其他理由师父方才也说了“师父在找藉口。” “没找。” “就是找了!有实力,就是能对师父为所欲为!” “好吧。带我去看看你师姐吧。” “师父还在找——矣?师父说了什么?” 小女娃愣住。 师父,竟然承认了!! “师父確实不对。”陈业幽幽嘆了口气。 师父惩戒徒儿,这件事本身没有问题。 真正的问题在於他的处理方式上。 正所谓以善为饵比恶更恶。 陈业在闭关之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一他利用徒儿的心意,將其哄骗而来。 当徒儿怀揣心意而来之时,迎来的,却是师父的责罚鞭打—— 陈业不敢想像,那时候的知微心有多疼。 这孩子,有无垢琉璃体,本该不惧肉身苦楚。 可却在那一日,疼得快站不稳地。 “师父承认错了—” 青君喃喃自语,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一直觉得,师父是一个永远永远都不会犯错,更不会认错的人。 见无所不能的师父,在她面前低头认错, 那点因师姐受罚而生的委屈与怒火,在这一刻,竟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是奇怪的心疼,也是—一丝丝的骄傲。 虽然师父有时候很坏,很霸道,但他也会反思,会认错。 师父还是那个.世界上最好的师父! 第195章 陈业,不喜欢病娇 第195章 陈业,不喜欢病娇 道歉,於陈业而言,並非难事。 莫说对徒儿,即便对外人,他亦能弯得下腰。 既如此,对亲近之人,更无理由冷眼相待,装模做样摆架子。 这一月闭关,他心神通明,渐破迷障。 草木枯荣,皆循自然之法。 人亦当如是。 青君的顽劣是赤子天性,林今的阴鬱是求生之执。 而知微那份依恋,恰似藤蔓渴求朝阳。 强行修剪只会伤其根本,唯顺其天性施以疏导,方为生生不息之正道。 他那十记刮骨鞭,抽断的並不是窥探之欲,而是徒儿对师父的嚮往。 “此番为师確实过於浮躁了。” 陈业嘆息。 或许是对魔修隱患的焦虑作,又或是秘密被触及时的不安总之,在处理知微一事上,自已过於急切,手段失之激进。 “其实—.其实青君没討厌师父,师父不要自责了—” 青君听到师父嘆息,连忙拉著他的衣角,小声道, “而且—青君知道,这件事师姐做的也不对。其实,青君也不喜欢被人盯著。” 嗯? 听这小女娃的意思,她好像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合著知微还不是一个人偷偷监听他,还是和青君一起啊。 陈业神色狐疑:“你怎么知道你师姐犯的错?” 小女娃大惊失色:“师父別瞎说,青君才没有偷听师父!” 说著,连忙揣起小手,生怕师父也打自己。 她可怕疼了! “蠢丫头,不打自招。”陈业忍不住笑了笑,隨手敲了下青君的脑壳。 但经歷此事之后,他无心和小女娃过多计较,当即声音放冷, “念你师姐才是主犯,今日便暂且饶你一条小命,来日师父再和你计较。” “什么!师父还要和青君计较?师父小心眼” 小女娃更怕了,师父说的好像要她命一样· 但她青君,可不是吃素的! 小女娃眼晴一转,小大人似的嘆息, “好啦好啦,师父既然想在徒儿身上施虐,那徒儿依了你还不成吗?快去找师姐吧!” “呢— 陈业这下就没话说了。 青君看似认怂,实则以退为进。 竟然说自己是想施虐!!明明只是单纯的教训而已再加上小女娃又祭出师姐这张大旗,陈业这时还真没办法找她麻烦: “哼,徐青君,你学聪明了。算了,不搭理你了。” 既然拿小女娃没辙,那陈业乾脆加快脚步,来到了知微的居所。 闭关一月,心神通明,许多迷障渐破,但唯有推开这扇门,真正面对那个被他责罚的女孩,才能验证他心头那点模糊的顿悟是否真切。 青君看著他迈开步子的身影,慢吞吞地蹲在地上,小手胡乱地画著。 嘀咕道:“笨蛋师父,不会真以为青君是笨蛋吧—“ 算了,反正师父看上去这么压抑,勉为其难犯蠢哄哄师父了。 真拿师父没办法啊。 这么大的人,还需要女娃哄开心!! 门扉开启。 没有预想中女孩警惕亦或者惊喜的目光。 窗禄透进微光,將屋內昏暗景象依稀可见。 角落里,墨发小女孩盘膝而坐,神色平静地修行著。 一如既往? 並非。 她身上不再是整洁的衣裙,而是披著一件皱巴巴的素白里衣。平时精心梳理的乌黑秀髮,散乱地披在肩上和脸上。 在阴暗的角落中,像一只被遗弃的幼兽,又像一朵在被自己暴力摧折的白,被彻底揉碎了。 “咳陈业的咳嗽声,惊扰了沉寂。 “师父。” 知微猛地抬头,凌乱如鸦羽的黑髮下,一张惊心动魄的小脸显露出来。 即便唇色寡淡、眼下青灰,也掩不住精雕玉琢的美。 眼尾天然微扬的弧度本该冷淡高傲,此刻却因长睫盛著水汽而显得破碎易折。 她跟跎地站起来,机械性地行礼:“徒儿参见师父,恭喜师父顺利突破—“ ......”“ 陈业不由得沉默。 这是怎么回事?! 意外,心疼,懊恼,后悔— 他从未料到这一幕。 刮骨鞭,对无垢琉璃体的知微而言,不疼不痒。 可知微,怎么会憔悴至此? 不知觉间,陈业的声音发涩: “知微,为师不该打你,更不该—说出那番,要將你逐出师门的话。” “师父——·师父,你在说什么。” “为师,向你道歉。” “道歉?” “...嗯。” “师父何错之有?” “为师—” “师父何错之有!” 声调陡然提高。 知微漆黑的瞳孔死死钉在陈业脸上,里面翻涌的並非怨,而是陈业更不愿意看见的虔诚, “是徒儿罪该万死!徒儿心思,竟敢窥探师踪,逆师父教诲!师父施以鞭答,是为徒儿涤盪污秽!师父言逐出师门—更是、更是警醒徒儿万世不得逾矩!” 她的话语顛三倒四,逻辑扭曲,但字字句句都透著对师父绝对信仰。 剧烈的情绪让她本就虚弱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她非但没有顺势示弱,反而强行挺直纤细脆弱的脊背,双膝重重砸向冰冷的地面: “求师父,再罚我一次!罚得更重些!让徒儿永远记住教训!” 窗户微希的光明,恰好落在她跪伏的身影上。 凌乱黑髮,垂下腰肢,遮住她纤弱的身体。 陈业闭上眼睛。 他的徒儿不该是这样。 更不该沦为前世的“病娇”。 他只希望他的徒儿能心理健康,快快乐乐的长大。 可.问题到底出现在哪了? 知微如今的状態,绝非一朝一夕所为,刮骨鞭的鞭打,只能说是导火线,彻底激化了她心中的阴暗。 正所谓善除害者察其本,善理疾者绝其源。 陈业睁开眼睛,望向地上的女孩“知微,这是什么?” 他低声道,在女孩期盼的目光中,他收紧手掌,握住了那根冰冷的刮骨鞭。 此鞭,对师徒三人而言,意义非凡。 自前身时,便象徵著“规矩”与“惩罚”。 他手掌发力,练气九层的灵力,狂涌进这件一阶下品法器中。 剎那间,昏暗的小屋被刺目照亮。 “不—”知微下意识地想站起来。 但陈业没有理会她的惊恐,磅礴灵力继续疯狂衝撞法器, “轰!” 持续的灵力,终於让刮骨鞭承受不住! 当即四分五裂,化为碎片。 “你可曾听过浑沌的故事?” 陈业的声音放缓,带著一丝悠远的沧桑, “古有浑沌,天生无窍,不识七情。南海、北海二帝感其恩,强行为之开七窍。日凿一窍,七日而浑沌死。” “为师对你所做,一如那二帝之於浑沌。” 他的目光凝在知微骤然放大的瞳孔里, “我见你之天性,便觉是顽疾,急於以雷霆手段除之而后快。窥探为罪,强令禁止!依恋为欲,鞭答驱除!却忘了,人之秉性如同草木,强折其形,伤的是根本。” “师父—·的意思是—” 女孩一向聪慧,当即猜到师父话中含义,却又不敢肯定。 “其实,师父並非不喜知微的窥探—只是忧心其乃顽疾。” 陈业嘆了口气。 此乃谎言。 只是非说不可。 陈业恍若明悟,知微原本就对自己异常尊崇,而窥探是她为数不多——甚至可以说是唯一的不敬之举。 当他强行把知微最后一次不敬扼杀,留下的,便是如今全身心的,近乎扭曲的臣服。 “师父,在骗知微。” “其实,为师很喜欢被知微照顾。师父照顾的人已经够多了,但只有知微,会认真的照顾师父。” ...... “有时候知微板著小脸,教训师父的模样也很可爱。” “师父.—.” “要是知微,以后不敢性逆师父,无条件的相信师父那时候的知微,还敢照顾师父吗?” “我——我陈业微笑,伸出手,稳稳地停在知微面前: “走吧,跟师父出去吧。” 知微低下头,看著自己跪拜的双膝,看著散落一地的鞭屑,看著师父那只带著温暖的手。 这时候,师父说的是不是谎言,已经不重要了。 她冰冷纤细,还在微微颤抖的小手,终於小心翼翼地搭在师父手上。 凌乱髮丝间,那双偏执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刚刚从溺水中被拉起的茫然无措。 “出去之后,好好的洗个澡。” “唔,知微可以是黑毛糰子,也可以是雪糰子,但师父可不希望成了脏糰子。” 她听著师父碎碎念著,终於忍不住小声道: “知微才不脏!以前师父还说知微香香的。” “一个月不洗澡,也是香香的吗?惹———” “师父!!” 总之,陈业不喜欢病娇,但喜欢自己的徒儿。 而在房外,小女娃早眼巴巴地等了好久。 见师父牵著师姐出门,当即欢呼地扑上前来:“师父好厉害,竟然把师姐抓出来了!” “臭丫头,什么叫抓,会不会说话?”陈业不满小女娃,这丫头真是逆徒! “怎么不是抓?” 小女娃起眉毛,眯起眼,一脸嫌弃, “师父又高又壮,就像山贼一样!以前青君就听说,那些坏人就喜欢师姐和青君这样漂漂亮亮的女孩!而且,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师父曾经和张老道是邻居!” 该死的张老道! 和他做邻居都成了人生污点,天天被青君掛在嘴上嘲讽他陈业倒没生气。 今天的青君確实过於顽劣,但陈业知道,青君只是在以自己的方式活跃气氛,又故意冒犯自已,好让知微放下对自己的害怕, “嗯——-你带著师姐去洗澡吧。”陈业眼神一动,察觉到有一股正在接近的强横气息,面上不露分毫,依旧温和。 “师父没诚意!师父欺负师姐,应该是师父帮师姐洗澡才对!”小女娃唯恐天下不乱。 这时,知微又忍不住了,小脸发红:“青君,你不要瞎说话!” “嗯?” 小女娃又眯起眼睛,坏坏一笑, “也对,应该是师姐帮师父洗澡———” “徐青君!” 最终,小女娃成功获得了师姐和师父的混合双打。 此时。 外谷之中。 一道由两只神骏的青弯鸟拉著的飞舟,在一阵清越的弯鸣声中,降落在了临松谷的谷口。 飞舟之上,灵光流转,瑞气千条,尽显大家风范。 段凌早已被这股庞大的灵压惊动,连忙上前,恭敬地立於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舟门开启。 为首的,是一位身穿白袍,容貌俊朗的青年。 修为练气九层! 但观其容貌,比石镜会长计越泽还要年轻几分,足可见其天资不凡! 在他身后,还跟著数名同样气息不凡的年轻男女,一个个皆是练气后期,且彼此间容貌多有相似。 “敢问道友,是何方人士?” 段凌强压下心中的惊骇,恭敬地抱拳行礼, 为首那白袍青年,闻言,连正眼都未曾看段凌一下。 他身后一名蓝衣青年,便已上前一步,神態傲,冷声道: “我等乃月犀湖徐家之人!这位,便是我徐家公子!尔等临松谷主管陈业何在?速速叫他出来,迎接我等!” 月犀湖,徐家! 难怪自己对这几位修者没印象,他只熟悉桃山,云溪二坊修者,以及月犀湖坊小有名声的散修。 对於这类年纪轻轻,还在家族亦或者宗门潜修的修土,自然不熟悉。 最关键的是·—.来者不善! 正常修者出门在外,谁会特意趾高气昂得罪人?除非本就是为了羞辱他人而来。 段凌心中猛地一震,念头百转,面上却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躬身道:“道友稍候,此事重大,在下做不了主,这便去通报谷中主事之人!” “哼,废物!”那蓝衣青年冷哼一声,正欲再说些什么,为首的徐青松,却终於缓缓抬起了眼。 他那双淡漠的眸子,轻轻地扫了段凌一眼, “速去。” 他只说了两个字,便不再言语,转而將目光,投向了那云雾繚绕的临松谷深处。 啊...· 时隔半年,终究是与此人再会! 徐青松摩著手上扳指,唇角勾起冷笑。 他已经迫不及待去见他那个可爱的妹妹以及——— 好好的问一问, 那位茅家嫡女,徐家主母,为何会和男人廝混在一起! 第196章 清竹护弟,打脸徐家 第196章 清竹护弟,打脸徐家 “且慢。” 陈业方才支开青君和知微去洗澡,正是他敏锐的神识,已捕捉到谷外数股强横不善的气息正逼近临松谷。 只是他未曾料到,领头的,竟是消失了半年之久的徐青松! 昔时,陈业拜访茅清竹后,不知这位义姐用了何种手段,竟使得徐家在接下来的半年里偃旗息鼓,再未寻陈业麻烦。 然而. 今日这突如其来的造访,其意不言自明, 谷口处。 段凌早已被那股庞大的灵压惊得冷汗淡淡,他看著眼前这艘青鸞飞舟,以及舟前那几个年轻男女,只觉得咽喉乾涩,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 这並非他心志不坚,而是被人用修为强行震镊。 直到陈业的身影悄然落下,无形的护山大阵之力悄然运转,替他分担了大部分压力, 段凌方才如蒙大赦,低声道: “陈执事小心,这群人乃月犀湖徐家。领头那男子乃徐青松!而在他们人群后方,那位老者.气息深不可测!方才那恐怖的威压,正是他暗自放出,恐有筑基修为!” 段凌的声音带著后怕。筑基修士的压迫感,对於他这个练气弟子来说,无异於山岳倾轧。 陈业微微頷首,目光越过为首傲然而立的徐青松,落在人群后方的老人身上。 老者鬚髮皆白,拄著一根木拐,如同车夫般安坐於青鸞背上。 他衣著朴素,身上的气息內敛。 见陈业目光如电射来,老者眼皮慢悠悠地抬起,淡然一笑,那笑容平和至极,却让陈业心头警兆骤生。 虽,他已经练气九层。 但练气九层和筑基修者之间,乃天壤之別! 好在—念及清竹姐此刻就在临松谷中静修,陈业心头那紧绷的弦才稍稍鬆弛了几分。 呵,他也有靠山! 陈业当即冷哼一声:“前辈好大的架子!既然同是灵隱宗治下修者,为何一言不发,威镊宗门弟子?莫非徐家要反了不成?” 老者脸色一冷:“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子,以为靠大阵抗下老夫七成灵压,便自以为有几分本事?” 陈业摇头:“没前辈有本事,前辈身已老朽,还能以老朽之身,欺凌年轻弟子,在下佩服万分。” 他这话,別说老者震怒,就连段凌都膛目结舌。 实在是眾人都以为陈业就算心有不满,但必然会在筑基修者面前低眉顺眼,却不料他不仅不低头,反而冷言相嘲。 “陈执事,这可是筑基修者—“ 段凌大急,连忙低声劝阻,脸上急切,但心中感动非凡。 他段凌何德何能,能让陈业在筑基修土面前为他撑腰! “筑基修者又如何?段道友,我心中有数。他们既然欺你,便是不把我陈业放在眼中!”陈业掷地有声。 这番话,又说的段凌热泪盈眶。 陈业並非鲁莽。 很简单的道理。 以前,徐青松就因青君一事暗算自己,如今又明显不怀好意前来拜访,他和徐家之间本就结仇既然横竖都是要被找麻烦,难道他表现得恭顺,就能让徐青松高抬贵手? 不.— 要是他下跪求饶,並把青君送给徐家,或许如此,徐家才会懒得和他“计较”! “好好好!” 老者勃然大怒,手腕微抬,却见陈业身后临松谷灵光流溢,终有迟疑。 陈业,终究是临松谷执事。 况且,他所说之言,虽有不敬,可字字占理。 他偷偷摸摸用威压震倒还好,可要是光明正大,以筑基修为,对临松主管主动出手灵隱宗可不在乎他是筑基修土,还是练气修者。 “陈道友,半年不见,口舌伶俐不少。喷喷喷,这可不像当初在徐某面前,唉声嘆息的陈执事呢。” 徐青松目光微沉,上前一步,似笑非笑道“想想也是。毕竟刚拜入宗门的小小灵植夫,摇身一变,成了这药谷主管,不错,不错。看来陈道友,確实是擅长玩弄草。此等人才,就算去了凡俗,也能成为一个上好的老农。”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那几名徐家子弟,便应声鬨笑而出。 蓝衫修者摇扇轻笑,风姿不凡: “或许,我等在徐家,曾享用过陈执事辛辛苦苦种出的灵植。如此说来,还要多谢陈执事了。” 眾人笑声又起,嘲弄十足。 来者不善。 陈业心思电转,对徐家来拜访的目的有些捉摸不透。 过几日,便是茅清竹带著青君回徐家之日,为何他们今日来寻自己的麻烦? 他们该是知晓,茅清竹正在临松谷中。 单纯的下马威?还是—另有所图? “自是该谢。” 陈业不见怒意,环视一圈徐家子弟,不紧不慢道“我宗不善丹药,不精炼器,更无愧之术传世,亦不行那搜刮散修的魔道行径。敢问诸位道友,宗门用以运转的灵石,从何而来?我等弟子每月领取的俸禄,又从何而来?为何,眼下却在耻笑灵植一道?” 事实的確如此。 遍布燕国各地的本草阁以及药谷,正是灵隱宗一大重要基石。 而这些人话里话外,皆暗讽他灵植一道上不了台面。 既然如此,以灵植立宗的灵隱宗,在他们心中又该置於何地? 那几个方才还在鬨笑的徐家子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並不是不想一一就算陈业说的再有道理那又如何?他们本就是奔著嘲讽而来,声音够大,总归是压得住道理的。 而是再这么笑下去,传到外界,外人还当他们不尊重灵隱宗。 徐青松微微眯起眼睛,收起几分轻视。 口齿伶俐,算不得什么本事。 但独自一人,能在一眾练气后期,乃至筑基修者面前不落下风,便是有几分本领。 “陈道友嘴上的本领,倒是不错。只是不知,手上的功夫,是否也如这口舌一般利索?” 徐青松话锋一转,竟是將陈业方才的话,原封不动地奉还了回去: “你方才说,我家长辈以老欺弱。不如—今日也给你个机会,让你,也来以老欺弱一番,如何?” 说著,他侧过身,对著身后那名一直摇著扇子、脸色早已因方才的窘迫而变得铁青的蓝衫修者,淡淡地说道:“徐林,你出来,陪陈执事,练练手。” 那名为徐林的蓝衫修者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狞厉之色! 他“”的一声收起摺扇,上前一步,周身练气后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掀起一阵劲风! “陈执事,”他狞笑著,一字一句地说道,“请赐教!” 口舌上没占到便宜,他便要在手上,將方才丟掉的面子,连本带利地尽数討回来! 谷口的气氛,剑拔弩张! 段凌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这徐林观其气息,分明是练气后期的好手,且根基扎实,绝非寻常散修可比! 而陈执事剑意强大,可杀气太厉,万一不小心將徐林杀了徐青松看著脸色微变的陈业,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慢悠悠地,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陈执事若是不敢应战,那也简单。” 他指了指身后那名闭目养神的筑基老者,缓缓说道: “只要你现在,过去,为方才的出言不逊,向我家长辈,磕头道歉。今日之事,便就此作罢。” “老夫可懒得听这等油嘴滑舌修者的道歉。免了!”老者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故作淡然。 “徐叔,虽大人不记小人过,可小人,总得知道自己错了吧。” 蓝衫修者脸色討好,连声恭维。 老者这才风轻云淡地頜首:“如此也好,老夫身为前辈,也该让后辈学到点教训。” 就在这时,陈业的脑海中,忽然响起了茅清竹的传音: “业弟,你若是想出手,那便出手——无需顾虑那老头。” “嗯,此事退不得。” 陈业暗中回道,心中渐渐明白几分, “徐青松以前便不欲青君光明正大的回徐家,而眼下清竹姐即將带青君回徐家,他们拦不住你,便欲打压我,好从我身上下手。” “看来,我又给业弟添麻烦了·—”茅清竹语带歉意。 “非也,青君的事,便是我陈业的事。”陈业冷静回道。 他看得明白。 或许在徐青松眼里,他以前不过是一个散修,没什么胆量。 只需带著人上门,或威逼或利诱,他便会將青君双手奉上,正如昔日在灵隱宗时的手段“ 而对徐青松等人而言,青君无疑於是个耻辱,又容易被徐家其他势力藉此针对,他们自然不希望青君回家。 因此,若是青君落到徐青鬆手中,后果可想而知。 “好。” 在眾人那或轻蔑、或担忧、或看好戏的目光中,陈业拱手, “既然徐道友有此雅兴,陈某,自当奉陪。” 见他应战,那蓝衫修者徐林脸上的笑更甚! 他体內灵力轰然运转,一柄青光闪烁的长剑已然在手,剑尖直指陈业,气势汹汹! 陈业两手空空,甚至连法剑都未曾祭出。 他只是看著对方,抬起了右手。 “錚一—!” 一声轻鸣。 数十道锋锐无匹的金色气劲,如同活物般,自他指尖进射而出,环绕周身,盘旋飞舞! 正是庚金气! 只是此刻的庚金气,早已今非昔比,眾人难以认出这是区区一阶下品的法术。 每一道气劲,都凝练如实质,锋锐的气息,割得空气都发出“嘶嘶”的轻响! “里胡哨!” 徐林冷哼一声,脚下猛地一点,身形如箭,手中青锋长剑挽起一道凌厉的灵光,直刺陈业胸膛一他要一招,便將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灵植夫,彻底击溃! 陈业嘴角微勾,心念一动。 那数十道盘旋的庚金气,便如同有了生命般,化作一道金色的屏障,挡在了他的身前! “叮叮噹噹!” 一连串密集的脆响! 徐林那志在必得的一剑,刺在那金色的气劲屏障之上,不仅未能寸进分毫,反而被那股反震之力,震得虎口发麻,气血翻涌! “这竟是护身法术?”有人不明所以,眼神凝重。 而徐林却是有苦难说。 还未靠近庚金气,他的手掌已然被锋锐之气割的鲜血淋漓,绝不只是护身法术这么简单! 陈业不给他半分喘息的机会。 他指尖轻弹。 数道庚金气,如附骨之疽,绕过徐林的长剑,直奔他周身大穴而去! 徐林大惊失色,连忙收剑回防,一时间,竟是被那几道小小的庚金气,逼得手忙脚乱,狼狐不堪! 陈业好整以暇地操控庚金气,庚金气在他的操控之下,时而化作利刃,时而化作绳索,在徐林的身边,绕来绕去。 “刷!” 一道金光闪过,徐林头顶的髮髻,应声而断,一头长髮,狼狐地披散下来, “刷!” 又一道金光闪过,他腰间的玉带,被齐齐斩断,华美的长袍,顿时松垮了下来。 在庚金气的逼迫下,徐林被迫左支右出,丑態百出。 “不错,据说徐家人颇擅舞蹈,果然如此!” 陈业看著手舞足蹈的徐林,悠然一笑。 这简直是戏耍! 眾多徐家人脸色铁青。 而徐林本就铁青的脸,现在已然涨成了猪肝之色,他怒吼一声,不顾一切地催动全身灵力,想要做最后一搏! 只是,眾人心中明白。 徐林岂会是陈业对手?只是此时徐林气昏了头罢了。 “够了!徐林,饶他一命。我徐家仁善待人,岂可学劫修爭勇好斗?” 人群后方,那名一直闭目养神的筑基老者,猛地睁开双眼,一股筑基修士的庞大威压,轰然爆发,便想赶在徐林落败前,出手阻止这场闹剧! 在威压下,徐林神智一清,顿知自己衝动,冷哼道:“徐叔说的在理,我便不与你计较!” “哦?” 然而,在老者动身的一瞬间。 黑髮如墨,长剑如水,一抹亮眼色彩,然落在了老者身前。 茅清竹一袭黑髮被素白玉簪松松缩起,几缕髮丝垂落颊边,一袭青衣,素净清丽。 偏偏凤眸凌然,剑锋直指老者: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既然斗法,势必要爭个高下。若是想以和为贵,自知不敌者,认输便好。” 她清浅一笑,语气柔和,但剑意繚绕不休,半步不退。 老者脸色一沉,他没想到,这茅家的小女娃,竟敢当面阻拦於他! 可可自己还偏不是他对手。 要不是自己气血衰败,何至於当小辈的护道者? 就在这短暂的僵持之间,场上的局势,已然分出了胜负。 “不跳舞了?那就给我死吧。” 陈业轻声说了一句, 那数十道庚金气,瞬间合而为一,化作一柄金色的利剑,点在了徐林持剑的手腕之上! “啊——!” 徐林惨叫一声,手中长剑,再也握持不住,“当唧”一声,掉落在地! 紧接著,那柄金色的利剑,便稳稳地悬停在了他眉心之前,三寸之处! 森然的剑气,割得他眉心生疼! “我—我—— 徐林瘫坐在地,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他看著眼前的庚金气,只觉得魂飞魄散,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方才说。大人不记小人过,可小人,总得知道自己错了。现在———“” 陈业慢步来到徐林身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知道,自己错了吗?” 徐林抱著鲜血淋漓的手腕,疼痛、恐惧、灵力耗尽、让他眼前几乎发黑。 他忍不住遥遥望了眼四周。 昏沉的视线中,那些徐家修者,已经被一个窈窕身影拦住,再没人可救他“啊!” 下一刻,庚金气再进一分。 眉心撕裂,鲜血模糊视线, 徐林惨豪一声,在死亡的恐惧,再顾不得其他,他涕泪横流,狼狐地在地上磕著头,语无伦次地求饶道, “陈执事—不,陈前辈!是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您—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我一命!” 他的求饶,便如一道巴掌打在了眾人脸上。 素来养气功夫极佳的徐青松,一时脸面也掛不住,咬牙道: “蠢货!真丟了我徐家的脸!” 似乎是为了找补,另一位徐家修者亦然厉喝出声: “徐林,你当真以为他敢杀你?愚蠢!公子见你平日修行不勤,纵情享乐,在我徐家弟子中乃末列,这才想让陈执事指教你——虽说陈执事手段狠辣,可你怎能求饶?” 得了。 这徐家永远有说不完的藉口。 怪不得清竹姐一直在神雾谷隱修,怕不是早见惯了这些嘴脸。 陈业微微一笑:“原来练气八层的修者,是徐家最弱的修者啊—既然这样,你们一起上如何/ 他陈业,最不怕的便是围殴! 自从晋升练气九层后,他便有磅礴的灵力施展庚金气,能以少敌多,再以青澜御剑术辅助—— 对付几位修为低於自己的修者,手到擒来! 第197章 徐家真印,女娃不舍 第197章 徐家真印,女娃不舍 “竖子!安敢如此欺我徐家!” “狂妄!” “杀了他!” 那几名本就心高气傲的徐家子弟,哪里受得了这等奇耻大辱! 一声怒喝,剩下的四道身影,竟是真的同时拔剑而出,化作四道流光,从不同的方向,朝著陈业,围杀而来! 人非草木,敦能无情? 气血攻心之下,他们再也顾不得后果。 虽心中惊骇於陈业的实力,但四人联手,自信足以將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灵植夫,彻底碾碎! “来得好!” 陈业不惊反喜,长笑一声! 他脚下重重一踏,追云步骤然发动,暗中催动八卦镜护体,身形不退反进,径直撞向正面而来的修士! “找死!” 那修士见陈业竟不设防,狂喜之下灵力疯狂灌入剑锋,誓要將此人一剑斩断! “嗡!” 一道镜光自陈业胸前一闪而逝,那修士只觉得法剑如泥牛入海,紧跟著一柄漆黑铁剑已到眼前! 他甚至看不清那黑铁剑的轨跡,只觉得胸口如遭重锤猛击,磅礴力量竟直接撞碎护体灵光! “噗——!” 他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般,倒飞而出,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狠狠地砸在了远处的山壁之上,瞬间不省人事! “该死!” 另外三个正从侧翼与后方攻来的修土,见状,无不心头一紧! 他们神色狠厉,便要趁著陈业无暇他顾之际,痛下杀手。 “喷喷—” 陈业看也没看那倒飞而出的修士一眼,身形不转,心念一动! “錚一—!” 一声轻鸣,数十道蓄势待发的庚金气如同金色暴雨,轰然爆发,铺天盖地般卷向左侧修士! 与此同时,陈业袖中,一道白光如闪电般掠出! 正是飞光剑! 飞光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光,直取右侧那名修士。 一心二用! 七曜养魂法造就的强大神识,让陈业能同时操控两种截然不同的术法与法器。 “什么?!” 那被庚金气笼罩的修土,只觉得眼前金光一片,无数锋锐气劲自四面八方封死所有退路他骇然色变,拼命地鼓起灵盾,苦苦支撑。 可那庚金气,却仿佛无穷无尽,叮叮噹噹的脆响声中,他只觉虎口震裂,护体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 而另一边,那名被飞光剑锁定的修士,更是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他只来得及,仓促间將自己的法剑横於胸前。 “当一一!” 一声巨响! 他的上品法剑,竟被那柄青光流转的飞剑,一击之下,直接斩为两段! 紧接著,那飞光剑余势不减,剑柄一转,狠狼地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噗一一!” 那修士如遭雷击,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也软软地倒了下去! 瞬息之间,两人落败!只剩最后一人。 那从陈业身后发动偷袭的修土,眼见同伴转瞬尽败,肝胆俱裂! 可他那一剑,已然到了陈业的后心,避无可避! “给我死!”修者脸色狞,不管不顾催动剑决。 陈业眼中灵光一闪。 一股无形的波动,悄然散开。 他以雄浑神识强撼偷袭者神魂! 本就心神失守的修士遭此一击,脑中“嗡”的一声神魂剧震,眼前一黑,动作瞬间慢了半拍。 高手过招,胜负只在一瞬! 陈业反手一剑,那柄漆黑铁剑后发先至,轻描淡写地拍在了他的丹田之上! “噗一一!” 那修士如遭雷击,一口鲜血喷出,如死狗般飞去,失去了战斗力。 前后,不过数息。 四名不可一世的徐家精英,尽数落败。 “陈执事——好快的手段!”段凌心神澎湃,惊嘆出声。 他看出几分端倪。 並非徐家修者太弱,实乃陈业动作快如闪电。 率先迎击看似莽撞,实为速战速决,避免陷入重围。 隨即一心二用,以凌厉手段击溃另外两人。 至此胜负已定,最后一人已无关紧要。 短短数息间,四位修者手段未及尽出,便已仓促落败。 茅清竹亦暗自頜首,神色恍惚。 她看得更深- —— 业弟对法术和飞剑的运用已臻化境,堪称登峰造极! 此乃境界上的碾压!灵隱宗当代真传,在法术理解上,怕也不及业弟。 “我——对不起业弟。” 茅清竹心中愧疚至极, “当初若非我將青君託付给他,荒废他八年光阴,业弟此时,怕早已筑基,成燕国风云人物..... 业弟出身凡俗,家世清寒,能摸爬滚打踏入仙途,学得一手灵植术,实属不易。 正当他厚积薄发,潜龙出渊之际,她却將一个女娃託付於他。 偏业弟心善,膝下已有幼徒,身为初入仙途的修者,抚养双徒压力骤增,拖累修行! 思及此,茅清竹眸中泪光点点。 饶是如此,业弟寧肯修行受阻,也绝不捨弃二徒,何其可贵! 陈业收功,唤回飞光剑,看向眾人: “徐道友,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徐青松脸色青白交加,嘴唇翁动却说不出话。 谈?脸面已被摁地摩擦,还谈何? 他目光扫过茅清竹,再看陈业,二人態度已昭然若揭。 再谈徒增其辱。 “哼!”徐青松冷喝,“抬走!我们走!” 隨从不敢怠慢,忙將哀豪四人抬回飞舟。 老者嘆了口气,此时他倒没继续端著架子,声音沙哑: “技不如人,我等认了。只是,青君那孩子,终究是我徐家血脉,族中洗礼,事关她日后道途,还望执事—·能以孩子的前程为重。” 別说,老登就是老登。 既能装模做样,倚老卖老,又能放低身段,委曲求全,脸皮当真是厚! 陈业看向老者,腹誹不已,笑道:“在下自然知晓,这才让清竹姐,带青君回去洗礼。 老者摇头,警了眼正登舟、面色不虞的徐青松,续道:“陈道友,徐家之事,远非你想得简单。我等此番实为青君著想。青松终究是——青君之兄,岂会害她?” 茅清竹微咬唇瓣,眼神有些闪躲。 陈业警了眼茅清竹。 看来清竹姐心底终是在意,徐家传她不守妇道,而她有苦难言。 他拱手道:“那还望前辈如实告知,在下愿闻其详。” 老者拄著拐杖,目光深远: “徐家,之所以能佇立燕国数百年,自是有所根基。徐家三百年前,从墟国搬迁而来之时,带来部分镇宗秘法传承,名为徐家真印,此秘法只传嫡系。然而三百年过去,自徐家来此定居之后嫡系人口不足旁系五分之一。” 陈业听了,明白几分。 无非便是旁系徐家人,亦然想学这徐家真印。 老者继续说来:“而徐家真印传承,由於——某种原因,传承一次,便会少一分威能。这才是不肯传授旁系的缘由。” 陈业心细如髮,当即从老者话中揣摩出意味。 冷笑道:“前辈的意思是—青君说是嫡系,实则旁系。若是回到徐家,恐怕会被旁系利用, 进而谋取真印传承?” 老者苦笑: “的確如此。不是说青君在主次脉之爭中,有多关键的作用。而是她的暖昧身份,便容易成为日益激化矛盾的导火索。” “混蛋——你们凭什么觉得,青君是旁系血脉?你们徐家人,我一个都看不上!”茅清竹暗咬银牙,愤恨不已。 老者抽了抽嘴角。 那一年,茅清竹一直在龙眠山修行,不是徐家的,总不能是杂役的吧? 还是说这个陈执事九年前,在龙眠山当杂役?此事更是不可能,他们早就將陈业调查得一乾二净,只是没料到此人敛气功夫非凡罢了。 “好个徐家——” 陈业心中,冷笑连连, 他看著眼前这个看似委曲求全,实则步步为营的筑基老者,摇头道, “前辈请回吧,你们徐家之爭,与我何干?况且有清竹姐在,定能护住青君周全。” “你”老者感起眉心,“你就不担心,青君回到龙脉山,会被旁系暗算?” 陈业早看出老者的套路,这是硬的不行来软的。 但,他心智坚定。 既然茅清竹要带青君回龙眠山,心中自然做好了完全准备。 他若是不信任茅清竹,听了老者这番话定会心生迟疑, 可是· 陈业唇角微勾:“在下,岂敢信前辈如实相告?” “你这是何意?”老者不悦。 “呵,既然你认为青君乃旁系血脉,那旁系亦然认为,是他们之中有哪个好汉-所以,换而言之,他们会认为青君是自己人。甚至,可能知晓青君天赋不凡,又有茅家作为依仗,还想让青君带领旁系崛起呢—” 陈业幽幽道来,彻底让老者脸色难看了下来。 陈业还怀疑,以青君的身份,如何能影响到徐家真印的传承? 或许这些旁系,认为青君乃旁系之人,欲想为青君爭取到传承罢了。 但嫡系之人,自然心不甘情不愿这老者,当真老奸巨猾! “你你一派胡言!” 老者被陈业这番话,壹得脸色铁青,驻著拐杖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他发现,自己还是小瞧了这个散修出身的执事。 无论是实力,心智,还是这顛倒黑白的口才,都远超他的想像。 他那套用以拉拢和分化的说辞,在此人面前竟是漏洞百出! 一方事了。 青鸞飞舟早已消失在天际,只剩下一片狼藉。 陈业望著飞舟消失的地方,疲惫道: “段道友,麻烦你收拾残局,另外,传讯给王浩,让他盯紧了月犀湖那边的动静。” “是!”段凌领命,没有半分犹豫,转身便去组织谷內灵植夫,收拾混乱的谷口。 谷口,一时只剩下陈业与茅清竹二人。 “业弟—” 山风拂过她如瀑的青丝,几缕碎发贴在白皙颊边。 睫羽低垂间,那双秋水明眸氮氬著雾气,宛若雨打碧荷,褪去了杀伐凌厉的锐气,唯剩欲诉还休的柔婉。 眼前之人,替她抚育“女儿”近十载,危难时更倾力相护—如何不叫她心潮翻涌? 陈业迷惑:“清竹姐,你这是怎么了?放心,我不会把青君让给他们的。” “不,是我对不起你。”茅清竹喃喃道,“都怪我將青君託付给你,拖累道途,否则你如今早该—.” “有——有吗?” 陈业更迷茫了,小女娃什么时候影响自己了? 相反,她看起来调皮,实则乖巧的很,从来不会打扰自已修行。 “你这般心性,將来定要吃大亏的。” 茅清竹轻嘆道。 她凝视著陈业温润的眉目,忧心更胜。 业弟什么地方都好,就是不图回报,从来不在乎自己的付出。 此刻仍想著安抚她。 这般赤诚,若遇心术不正的女修岂不是要被钓成翘嘴啊? 她不希望自己这位义弟,日后成了传说中的龟修。 越想,茅清竹越是不放心將业弟交给別人。 “对了,想必清竹姐也知晓徐家內部的爭斗吧?不妨和我说一说。”陈业忽然道,知己知彼, 方能百战百胜。 “略有耳闻,但只知道有矛盾—那年我都在闭关修行。”茅清竹发起迷糊,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原来徐家的矛盾,已经激烈至此了啊。” 可恶! 他就不该相信这位清竹姐。 见茅清竹一脸茫然,陈业一惊。 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带著青君回去。 他这位清竹姐,可千万別像青君一样,外强中乾。 见陈业担心,茅清竹连忙调整表情,指尖轻缩鬢髮,温婉一笑: “业弟勿忧,清竹姐亦然是筑基修者,若谁敢挡我,大不了带青君杀出去!况且父亲虽不喜青君,但绝不会坐视不管。” 无论如何,该来的总是要来內谷之中。 两只女娃早就洗得乾乾净净,白白嫩嫩。 正坐在石桌旁,撑著下巴,百无聊赖。 “师姐,师父打你疼吗?”小女娃好奇,她已经很久没被刮骨鞭打过,都有点记不清滋味了。 “不疼。”大女娃盯了盯小手。 果然.果然师父还是不捨得打她。 分明拿捏好了力道,只是当时疼了一瞬罢了。 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傻傻一笑。 “师姐?” 小女娃眯起眼睛,很是奇怪。师姐好可怕!怎么莫名其妙就傻笑起来了? 明明师姐一点都不傻的— “咳,对了青君,你是不是,要去龙眠山了?”知微悄悄转移话题。 “是啊。”小女娃坐在凳子上,晃著够不著地的小脚丫,“青君可想出去玩了——·反正,反正一个月就回临松谷了。青君才不会捨不得你们呢!” “是吗?” 不知何时,师父来到她的身后,捏了捏她湿漉漉的小脸蛋, “但师父捨不得青君——” 第198章 师父,要被狠狠超越! 第198章 师父,要被狠狠超越! “师父好幼稚!都是大人啦,还说什么不捨得—” 银髮小女娃轻巧地跳下木凳,歪著小脑袋,纤弱娇小的身子裹在宽大衣物里更显单薄。 她仰起白瓷般的小脸,眸子狐疑地上下打量师父: “哼,师父肯定在骗人!明明最喜欢唬弄徒儿了“为师何时骗过你?” 陈业不开心。 对於这两个徒儿,他向来以诚相待。 从不因她们年岁尚小,便隨意糊弄。 更不会倚仗她们的依赖,妄图將她们掌控於掌心,甚至有意让她们更加独立。 因此,谈何唬弄? 见这小傢伙不仅不领情还敢污衊,陈业心头那份被说幼稚的微妙不爽终於找到了突破口。 他不开心,就要打女娃,屈指敲了下她银髮间的小发旋: “调皮!你还偷师父的衣服穿是吧? 陈业的目光扫过她那捲好几道才勉强露出的细白手指尖,嘴角微抽, “像披著大人袍子的小老鼠似的—“ 青君被敲了脑袋,还被师父说是小老鼠,更生气了,故意甩了甩宽的过分的衣袖: “师父说话好难听,应该是小松鼠才对—再说啦,师父的东西本来就是徒儿的!徒儿想穿就穿!就连师父都是徒儿的!” 她理直气壮,拖著师父的袍子笨拙地步,一边还插起小腰: “等青君去了龙眠山,还要把这件衣服带过去!它现在是青君的衣服了!” 小丫头可爱的模样,让陈业原本想崩住的严肃表情不由自主地鬆动了些许,轻轻哼了声,状似嫌弃地別开眼:“强词夺理。” “明明是师父强词夺理!以前师父天天嚇唬青君,难道不是唬弄?天天骗青君,说要吃红烧青君烧烤青君“ 小女娃满心怨气,那时候她还当真了! “这陈业这下真没话说了,因为实在反驳不了。 既然无法反驳,那他就承认了! 陈业被嘻得一室,索性捏住她后领拎起来,青君宽大衣袍下顿时露出两截乱的细白小腿: “好呀,今天师父可就要好好享用一下美味的青君了。比如说,师父心心念念的娃蹄———” “鸣!师姐救命!师父要吃女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小女娃大惊失色,紧张兮兮地颤抖著,將脆白的小脚丫藏到袍子里,嘴上还不肯服输, “可恶的陈老道,终於让青君发现你的狐狸尾巴了!” 她一向如此认为:张老道喜欢女娃,所以会吃女娃!师父想吃自己,所以师父是陈老道! 在她尚且单纯的心智中,一直以为隔壁那位姐姐,最后被张老道等人吃下去了。 否则为什么自那天之后,隔壁的屋子內只剩下一滩血,再不见昔日的姐姐? 知微默默抱著膝盖,缩成一小团,她唇角微勾。 青君的傲娇,好似一脉相承师父的。 师父之所以不开心,其实是因为他说捨不得青君,但青君好似全然不在乎。 而青君之所以想把师父的衣服带去龙眠山,何尝不是另一种不舍? 她想带走的,哪里只是一件衣服陈业正想再逗弄青君一下,目光不经意间落到了一旁安静的知微身上,神色却是微微一动。 “知微,你过来。” 陈业对著大徒儿招了招手,他隨手將看似惊慌失措的小女娃丟回石桌上。 青君鸭坐在石桌上,不满地起小嘴。 竟有些失望一一她还想再逗逗师父呢,唉,没办法,师父这个大混蛋,就喜欢看自己被他欺负得可怜兮兮的样子,那自己只好满足他了。 另一边。 知微乖巧地站起身,走到陈业面前: “是,师父。” 陈业伸出手,搭在她那纤细的手腕上,將一缕精纯的灵力缓缓探入她的体內。 灵力甫一入体,他便察觉到知微经脉中奔涌的灵力比一月前雄浑了不止一筹。 “练气六层?” 虽说,一月前青君曾说过,她和师姐再过一个月就能练气六层。 但小女娃,岂能精准预估到自己突破的时间? 在陈业心中,他认为两个徒儿大概还需两月左右练气六层。 这等天赋— “何时突破的?”陈业追问道。 “回师父,师父闭关之时,大概十日前,知微夜有所感,所以便突破了。”知微的声音平淡, 好似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十日之前! 费时间之短,还要超乎陈业预料。 待听到知微的解释后, 陈业嘴角微抽,夜有所感? 寻常修士苦修多年的瓶颈,对他这大徒儿来说就是感觉到了,就突破了? 合著大徒儿还学他说话是吧? 他对茅清竹说自己是侥倖突破,而知微则说夜有所感——嗯,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门。 “不错不错,不愧是为师的得意徒儿。”陈业大感欣慰,正想再夸讚几句,神色忽然一凝。 不对。 事出反常必有妖陈业在知微茫然的目光中,又一次伸出手,將她缩回袖中的小手抓了出来,细细探查。 这不探查还好,一探查,即便是以陈业的心性,也险些惊呼出声! 知微丹田內,除了精纯的水灵力,竟然还多了一丝木灵力! “木灵根?” 陈业一时然。 对寻常修者而言,灵根驳杂乃是修行大忌。 但对知微而言,恰恰相反。 她乃无垢琉璃体,世界最顶级的体质,没有之一。 体质號称无垢,正在於肉身与天地灵全无隔阁。 换句话说,若知微是五灵根,那她每个灵根都可以视为单一的天灵根! 灵根属性越多,便越是亲和天地大道。 但这仙体特殊,需褪去凡心,方能真正展现其不凡一一即身心皆无垢! 在这褪凡的过程,需尝遍怨憎会、爱別离、求不得、不欲临之苦。 直至斩断尘缘,勘破七情六慾,方能成就无垢琉璃体。 届时黑髮如墨眸似寒潭,世间方般因果不沾身。 说人话,那便是唯有当知微身心受到剧烈刺激之时,才能一步步觉醒,刺激越深,潜能发掘越大。 第一次,是直面元婴天劫之时,让知微的水灵根觉醒。 第二次,则是她与青君在迷雾林被人追杀之时,让知微的天赋进一步提高。 第三次· 陈业的脑海中,瞬间便浮现出那一日后山水潭边,女孩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眸光破碎,神情绝望的模样。 原来,竟是如此。 是他自认为不疼不痒的几鞭,造就了她再一次觉醒。 虽知微觉醒,但陈业神色越发阴鬱。 斩断尘缘,勘破七情六慾?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个无情无欲的仙人徒弟! “师父,怎么了?” 知微看著师父那阴沉的表情,抿了抿唇,这才带著一分小心的问道。 “没什么。” 陈业回过神来,他强压下心中的滔天巨浪,重重揉了知微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为师只是在想,再这么下去,要被徒儿反超了。” “师父—”知微欲语还休。 却被气鼓鼓凑上来的青君打断:“师父!你是不是在瞧不起青君?为什么不检查青君的修为? “你?肯定没突破。”陈业警了她一眼,心中的那点沉重,被这小丫头一打岔,倒是散去了不少。 “师父!你都不肯检查一下。”小女娃不乐意了。 “这还需要师父检查?要是你突破练气六层,早跑到师父面前瑟了。”陈业挑了挑眉。 “啊—误嘿嘿——”小女娃缩了缩脖子,小脸一红,神態扭捏。 坏了! 师父怎么这么了解她? 那自己岂不是要一辈子都被师父拿捏啊· 小女娃只觉未来人生一片灰暗,师父就像是她肚子里的虫,那她还怎么逃离师父的手掌心? 陈业难得耐下心来,一手抱著一只糰子,温声给她们讲著故事。 徒儿的呼吸是软软的,望著他的眼晴是扑闪扑闪的。 听此见此,陈业心都化了,几乎想陪她们说一天的故事。 只是, 和徒儿温存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安抚好两个徒儿,陈业的心思,渐渐活络了起来。 他闭关一月,可不止是单纯修行一一毕竟闭关二字听起来高大上,对陈业而言,只是成天待在静室里,几乎不眠不休地修行。 在这期间,他炼製了大量养气丹辅助修行此时身上积攒的上品养气丹,数量已是极为可观。 这些丹药,放在储物袋里,终究只是死物。 唯有將它们,换成实实在在的灵石,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无论是为自己衝击筑基做准备,还是为徒儿们日后的修行铺路,灵石,都是必不可少的硬通货“是时候,去坊市走一趟了。” 陈业心中暗道。 他如今修为已至练气九层,实力大增,该筹备资源,准备筑基。 他想要筑基,势必要修行枯荣玄光经而想成功修行枯荣玄光经,必须五个二阶灵物! 除此之外, 陈业有意让两个徒儿亦然修行枯荣玄光经,比如知微,便是朝著五灵根方向发展,修行枯荣玄光经正合適。 如此一来,又是一笔开支。 不过-养徒儿,终归不是把她们当成宠物养,只需投餵。身为师父,多多少少要为徒儿准备总不能让两个女娃出去打生打死赚灵石吧? “好在—为师还有一手炼丹术,养两只吞金兽,还是承担得起。”“ 陈业陷入沉思。 只是,这卖丹药之事,终究是有些扎眼。 一次性出手如此多极品的丹药,难免会引来有心人的窥探一一甚至会在坊市掀起轩然大波! 至於卖给本草阁,更不可能。 陈业担心,会引得宗门大修的关注。 他一向谨慎,自是不愿置身漩涡之中。 这种事情,最好还是交给对桃山坊熟悉的修者,能有门道寻得鬼市、黑市等场所,同时得心思活络,小心谨慎。 “王浩———” 陈业第一时间,便想到了这个被他派出去的“心腹”。 那傢伙,脸皮厚,心思活络,又深谱坊市之道,正是办此事的最佳人选。 可念头刚一升起,他便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对。 王浩那傢伙,前几日刚被自己打发去了更远的月犀湖坊,让他去监付徐家本家的动向,一时丞会儿,怕是回不来了。况且不业对他並不信任。 “段凌?” 这个念头,也被他很快否决。 段凌为人沉稳,让他镇守山谷,或是执行一些关键任务尚可。但让他去坊市里,与那些老奸巨猾的商贩打交道,兜售丹药,怕是会被人直接坑装— 思来想去,不业发现,自己手下,竟是无人可”, “罢了。”他了了口气,“看来,还是得自己,亲自跑一趟了。” 只是这外出的风险太大。 不说其他,单说魏家以及疑似业自己来的元昊轩,便是不容忽付的禽胁。 但,若不趁现在提升自己,待这些禽胁找上门来,那便为时已晚! 打定注意,陈业刚动身准备前往外谷。 一道温婉的声企,却自身后传来。 “业弟,你这是要去哪?”茅清竹奇怪道。 陈业回头,只见茅清竹不知何时,已然俏生生地立於庭院之中。 “清竹姐!” 不业眼晴一亮,他竟然没虑到清竹姐,当即喜上眉梢,快步走到茅清竹面前。 业弟—见自己为何如此开心? 茅清竹被他过分热情的目光看得心头髮慌,下意识退后丞步,俏脸微红。 声企都带上了几分结巴,“光天化日之下,业弟———你莫要乱来!” “清竹姐!” 不业哪里知道她心中那些百转千回的念头,喜道: “清竹姐,你可真是我的救星啊!” “啊?” 茅清竹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话语,弄得愈发懵了,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难道业弟已经憋不住了想让自己用忙? 不行! 顶多,顶多只能——. 胚胚呸,为什么她总是想到这方面! 不业却顾不得许多,连忙將自己的困境,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事情便是如此。可思来想去,这一批丹药不好出手,也只有清竹姐你,定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將这批丹药出手!” 茅清竹听完,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原来他是因为这个,才这般高兴? 闹了丞天,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你——.你,咳咳——” 一时之间,茅清竹竟有分恼羞成怒,故作无奈嘆气, “业弟,为些许丹药,至於大费周章?好啦好啦,清竹姐给你些灵石,莫要胡闹。” 第199章 清竹,教导无知陈业 第199章 清竹,教导无知陈业 別说。 陈业险些忘了,他这位清竹姐可是一个大富婆。 昔日,两柄二阶法宝飞剑,说送就送给了他的两个徒儿虽然有个徒儿是她的女儿。 只是陈业岂会吃人软饭? “些许丹药?”陈业正色道,“清竹姐,我说的,可不是一炉两炉。” 谁料, 茅清竹又是失笑道:“別说一炉两炉,就是八炉九炉,这些丹药售卖给本草阁便好———” 说著,茅清竹恍若大悟。 莫非...— 业弟之所以说要交给她售卖,便是希望自己暗中补贴他一二,如此,又不会失了他的面子? 不不不,业弟岂是精於算计的小人? 见茅清竹满不在乎的模样, 陈业嘆了口气,茅清竹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中。 任凭茅清竹想像力如何丰富,都想像不出,自己炼製了足有近二百枚上品丹,以及还有一百枚极品养气丹。 自陈业炼丹造诣提升后,丹药极品率大大提高,就算大部分都留给徒儿修行,但依旧还多了一百枚极品! 他没有解释,从储物袋中取出数个早已准备好的大玉盒,一一摆在了石桌之上,再打开了其中一个。 剎那间,一股浓郁到近乎化为实质的丹香,溢满了整个小院。 只见那玉盒之中,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竟全是圆润饱满,灵光闪烁的上品养气丹! 这. 饶是茅清竹见多识广,在看到这满满一盒上品丹药时,神色也是一! 可这,还仅仅只是开始。 陈业面不改色地,又打开了第二个,第三个玉盒— 一盒又一盒的上品丹药,如同不要钱的大白菜般,被摆了出来! 到最后,当陈业打开最后一个玉盒时,那蕴含著玄奥丹纹的灵光,更是险些晃了茅清竹的眼! “极———极品丹药?!”“ 茅清竹看著一整盒丹云繚绕的极品养气丹,彻底失神,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 “清竹姐。” 陈业笑眯眯地看著她那副呆愣的模样,颇有几分得逞的意味, “现在你还觉得,这是胡闹吗?” 將丹药展现给茅清竹看,並不是陈业的一时衝动。 这一个月里,陈业和茅清竹朝夕共处一月,对她的人品愈加了解。 此外, 陈业炼丹水平与日渐增,每天都会炼製出大量的极品养气丹。 可以预料的是,隨著时间的推移,陈业还会炼製出更高品阶的丹药。 如此多的丹药,对他这位个人卖家而言,其实非常难出手。 可对於茅清竹而言,却称不上麻烦。 她能通过家族的力量,將这些丹药销售到燕国乃至其他国家。 “你—你·· 茅清竹只觉得眼晴都快了,她这一生,还是头一遭被丹药灵光晃眼睛。 她算是明白,为何陈业就连出售丹药都要小心谨慎,原来他竟炼製了大量极品丹药! 可怕— 这究竟是何等的丹道造诣? 虽说养气丹只是最常见的低阶丹药,但能炼製极品养气丹的炼丹师寥寥无几,在诺大灵隱宗不过两人罢了,而这两人一炉只能炼製出一颗极品养气丹,想炼製出一百枚,恐怕得开一百炉! 茅清竹张了张嘴,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你这个,怪物。” “我好生生的人,怎么会是怪物?”陈业不满。 “你啊你,既灵植术精湛,又擅长斗法,还会带娃,现在·—甚至还能炼丹,唔,似乎还炼了体?” 茅清竹越说越是吃惊,她怎么没意识到,业弟会优秀至此? 此外,模样.也是一等一的俊朗。 陈业一惊,坏了,他在茅清竹面前,表现得的確过於完美。 他连忙打岔道:“没想到我在清竹姐心中,全是优点啊。 “你——瞎说什么!” 果然,茅清竹俏脸微红,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故意椰输道, “在姐姐心中,弟弟可不就是完美的么?” 这下,反而是陈业开始不好意思起来:“说笑—说笑。” 茅清竹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到的与有荣焉。 她白了陈业一眼,那风情,饶是陈业,也不由得心中微微一盪。 “罢了,谁让我是你姐姐呢。” 她將所有的丹药,都小心翼翼地收好, “此事,我替你办了。不过—” 她话锋一转,忽而看向陈业: “卖出的灵石,我要抽一成。” “没问题!”陈业想也不想,满口答应,豪迈地拍了拍胸膛,“我灵石多著呢,不差这一成二成。” 看著他那副財大气粗的模样,茅清竹“噗”一声,笑了出来:“你就不问问我原因?” 这原因自是不需要问的。 其实,如果陈业正常售卖丹药给本草阁等店,价格本就比市面的价格要低, 更何况他麻烦茅清竹处理的,还是上品、极品这等品质的丹药, 不过见茅清竹似乎有些开心,陈业也应景道: “原因?就算让我陈业专门为清竹姐炼丹,那都是心甘情愿,何况只是抽一成利。” 哼哼,想必如此说,清竹姐就会更感动,然后会更卖力地帮他卖丹药吧? 茅清竹复杂地看了陈业一眼,心中確实有感动,但更多的是无奈。 自己这个义弟,当真是傻子竟然会为女修当牛做马,日后遇到妖女,岂不是要被扒骨抽髓? 虽心中如此想著,她还是为陈业解释著: “我虽想免了业弟的抽成,但业弟乃炼丹师,日后定有源源不断的丹药交於我售卖我自然不在意,可长此以往下,怕茅家有人心中生疑,造成不必要的误会。毕竟,售卖这些丹药,还要藉助茅家甚至是徐家的力量。” 陈业听罢,心中瞭然。 清竹姐这番话,看似是在商言商,实则,句句都是在为他考虑。 大家族內,人多眼杂,利益纠葛更是盘根错节。她虽是茅家嫡女,但一举一动,都必然被人盯著一一旁的不说,实际清竹姐和其父关係,並不融洽。 若她无偿长期地帮助自己处理这批来歷不明的丹药,短时间內或许无碍,可时日一长,难免会引来非议,甚至被人抓住把柄,攻许她中饱私囊,损害家族利益。 届时,不仅会给她自己带来麻烦,更有可能会牵连到自己。 陈业郑重地对著茅清竹,行了一礼:“清竹姐,大恩不言谢。日后,但有差遣,陈业万死不辞。” “你我之间,何须如此。” 茅清竹见他这般郑重,更加肯定心中的想法,连忙將陈业扶起,状似无意地拉住了他的手。 陈业的身子猛地一僵,下意识地便想將手抽回。 果然! 茅清竹心中暗道,业弟不擅长和女修接触一一他平日里在临松谷指挥若定,炼丹御敌样样嫻熟,可一触到女儿家身子就惊慌失措,活脱脱像个未经世事的雏儿。 只是她哪儿知道,陈业单纯不习惯这突如其来的亲近, 他照顾知微、青君几个丫头时,早已见惯女娃哭哭笑笑、搂搂抱抱,可今日被茅清竹这一拉, 倒真给唬住了。 她没有鬆手,反而握得更紧了几分,脸上露出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认真地教诲道: “业弟,你以后可不要再说这等,为旁人当牛做马的话了。越是漂亮的女人,便越会说谎。若你因为旁人的一点好,就肝脑涂地,日后——定会吃大亏的。” “是—·是吗?”陈业茫然他只是隨口说句客套话,怎么就上升到这个高度了? 要是林琼玉在场,听到茅清竹这番话,高低得傻眼—只能说茅清竹眼中的他,有太明显的滤镜。 茅清竹见状,只当业弟还在羞报,心中怜惜愈盛。 业弟样样本领通天彻地,偏在女修事上这般稚拙懵懂,日后若遇著那等口蜜腹剑的妖女,如何招架? 她更该好生引导才是。 於是手腕修动,顺势便將陈业的头颅轻柔而坚定地揽向自己身前。 陈业猝不及防撞上脸颊, 茅清竹的身子骨匀称玲瓏,胸脯挺起时,却是不容小。 若让陈业形容,便是如三月新桃开在风里,既暖又滑,还带著点闺阁女儿家的温甜馨香。 ! 陈业呼吸瞬间一室,大脑空白一片。 “这些年,你照顾青君辛苦了” 茅清竹的嗓音低而柔润,指尖却未停歇,细腻地抚过他微颤的鬢角,指腹在他浓密的发间流连缠绕,如同爱抚一头受惊的小兽。 陈业心中愧意翻涌。 清竹姐此番定是单纯把他当成义弟看待,兼之神雾谷素来清修避世,满谷皆是女眷,她或许真不明了男女大防的分寸。 自己竟心生旖旋杂念,实在不堪! 茅清竹感受著他身体的僵直和面颊滚烫的热度,再见他一副手足无措的拘谨模样,唇角不禁悄然勾起。 业弟的反应,竟比想像中还要青涩可人呢。 她非但没有鬆手,反而將他的头颅往自己怀里更深地按了一分,她首微垂,樱唇凑近了他的耳廓,那温软的吐息如羽毛般拂过: “青君那丫头,性子执又彆扭,亏得你耐心细致—-嗯,待她龙眠山洗礼事了,我定儘早带她归来,不会叫你空悬掛念。” “嗯——有清竹姐在,我——我自然放心。” 陈业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默默在心中对知微道歉。 为何? 这时候,募然忆起大徒弟的膝枕安抚,却发觉那般青涩的熨帖,怎及得上此刻的清竹姐? “咦?” 茅清竹凤眸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状似不经意地道出, “素日里口齿伶俐的业弟,今日倒有些支吾了?呵想是业弟你,於这阴阳之道上,尚欠了些火候,不通其中玄妙吧?故而哪怕面对清竹姐,都过於拘谨。” 可恶! 陈业暗自腹誹,不通其中玄妙的,分明是清竹姐才对! 她这过来人的口吻,说的好像自己有多了不起.难道忘了,青君根本不是她的女儿吗? 只是,见此情景。 陈业总不能坦然相告经歷过前世的学习,他对男女之事懂的不能再懂吧? 万一茅清竹好奇追问,那就尷尬了思及此,陈业顺水推舟,任由那缕沁人心脾的幽香縈绕鼻端,强压下心头悸动,嗓音带了拘谨: “嗯竟被清竹姐看穿。小弟—.平素只知埋头苦修,偶有閒暇也皆耗在灵植炼丹之上,极少与外界往来,於此道—確是一窍不通。“ “怪不得如此生涩呢。” 茅清竹瞭然轻笑这正在她预料之中。 业弟能臻至今日境界,必是日夜苦修,心无旁鶩,怎有时间分心於男女情长? 况且他已臻练气九层,正值气血鼎盛之年,竞还—竟还保有元阳之身。 若非不通人事,便是有些隱疾? 可那日温泉惊鸿一警,业弟分明雄姿英发, 唉·——· 可怜她的业弟,空有一身本领,却因懵懂单纯,不明阴阳调和之理,致使气血激盪、心火燥热,怕是连如何排解都未明。 “唔!清竹姐.你..你这是?” 陈业大惊失色。忽觉温热柔腻隔著丝滑的衣料,轻轻覆在他丹田偏下,气息最是燥烈难平之处。 他浑身猛地一激灵,话也卡在了喉咙里茅清竹容色端肃,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业弟勿惊。此乃人身“气海交匯、龙虎初动”之关隘。业弟想必也常感灼热难耐,气血翻涌?这便是根源了。此节若未打通理顺,对修行亦有阻碍。” 她一只纤掌就那样轻柔而坚定地覆在“气海交匯、龙虎初动”之关隘, “且让清竹姐助你疏导一二。 “可———.可是———”陈业额头沁出细密汗珠,这突如其来的接触令他措手不及。 虽然是丹田,可终归过於暖昧了! 茅清竹的额头也微感冷汗。 坏了! 方才只顾著教导业弟,情急之下未曾多想便探手过去实是衝动! 业弟,总不会单纯至此— 可..事已至此,退缩反显心虚。 她只得强压下怦怦心跳,故作镇定地反问: “可是什么?莫非业弟你——竟不知此处的紧要?”“ 她稍稍加重了掌心那份按抚的力道。 陈业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努力扯出一丝略显乾涩的笑容: “原—.—原来如此。小弟——確是一时糊涂了。只是——从未受人如此关照,有些不惯罢了。 多、多谢清竹姐指点。” 茅清竹紧绷的玉容为之一缓,心中长舒一口气, 看来他当真不知— 她暗自催力,柔黄耐心安抚,玉指动作愈发轻柔,朱唇微启,吐气若兰,低语道: “业弟,此等疏导关窍之法,乃是我茅氏一脉秘传,此间玄妙..断不可为外人道也。今日之事,你我心照不宣即可,纵是—-你那几个徒弟,亦不可泄露分毫。切记。” “嗯———·可是——.“ “別怕,乘.———““ 第200章 燕国格局,离別前夕 第200章 燕国格局,离別前夕 一日后,云溪坊坊市。 陈业化名陆君,乔装易容,兼以施展敛气术,大摇大摆走在坊市大道上。 他施展敛气术只为遮掩气息,未曾掩盖修为。 练气九层的修为,在这片散修云集的边缘坊市,已属顶尖。 沿途修士感应到这股强横气息,无不投来敬畏目光,下意识地向两旁避让少许,態度恭敬拘谨。这使得陈业一路畅通无阻,再无寻常散修可能遭遇的刁难。 在步入练气九层后,筑基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陈业开始著手准备筑基灵物以及筑基丹。 虽身负熟练度面板,有无外物相辅,筑基对他而言都只是时间积累的问题。 但,时间是个问题。 瓶颈可以水磨,仇敌和意外却从不等人。 他径直来到云溪坊的本草阁中,便是打算,从叶老头身上打听些消息。 选择此地而非桃山坊,原因简单:桃山坊內耳目繁杂,形同筛子; 此间则只有叶老头一人独守方寸之地,风险小得多。更何况,云溪坊坐落於三千大山之中,身为长期在此收货的执事,叶老头吃到了三千大山之乱的红利。 “嗯?不知阁下是哪位道友? 正慢悠悠在柜檯后品茶的叶老头眉心一动,似有所感地抬头。 附近三大坊市中,练气九层的散修已算一方人物。 “叶老,好久不见。” 陈业摘下宽大斗笠,径直走到柜檯前,淡然一笑。 他对叶老头有一定信任,这信任非源於人品高洁,而是基於现实。 叶老头年事已高,血脉仅存的独女正在灵隱宗苦修,其行事必然万分谨慎,绝不愿因一时之失牵累宗门中的孩子。 “哦?陈—道友!” 叶老头眯起眼细看,惊得手中茶盏摔碎,豁然起身, “半年不见,你竟———·练气九层!?”” “叶老误会了,在下这点微末道行哪能精进如此之快?” 陈业失笑摇头,煞有其事地解释道, “以往行走在外,为免麻烦招来仇家,总习惯收敛几分修为。其实在下老早便是练气后期了。” 这话倒也合情合理。 偌大修真界,底层修士行走江湖,谁不戴著几分面具?掌握敛息之术的散修,更是深谱藏拙之道。 叶老头眼皮一跳:“,没曾想陈道友演技竟精湛至此!老头子老眼昏,当初丝毫没看出端倪。回想你卖那银鳞草时缩头缩脑的模样,神態气质与寻常散修別无二致,喷喷喷,还带著两个灰扑扑的女娃。” “当不起,叶老过誉了。”陈业连连摆手,浑不在意对方话中带刺。 叶老头不再言语,上上下下打量著陈业,半响才重重坐回椅中: “行了,莫要作怪!你这小子隱姓埋名来我本草阁,意欲何为?你乃临松主管,不去桃山坊威风,跑来寻我这个糟老头子作甚?” 陈业不再客套,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问道: “近来三千大山风起云涌,不知叶老可曾听过元昊轩的消息?” 他一边说著,一边將一块中品灵石悄然推过柜檯。 “什么元昊轩、方昊轩的?老夫整天守著这小店,对外面打打杀杀的事哪里知晓?区区一块下品— 话还没说完,叶老头眼晴一直。 这块灵石晶莹剔透,灵光流溢,哪里是下品灵石? 陈业作势欲收,叶老头老脸堆笑,抢在陈业前面將灵石塞入袖中: “老夫略知一二,此人乃齐国元家子,渡情宗的魔崽子。年龄虽小,手头上人命可不少。练气九层,和你相仿。但战力么修行元家祖传炼体之法元合经,肉身强悍,堪比极品法器!死在他手上的修士,大多是被他硬生生,用一双肉掌给撕碎的!寻常的练气九层修士,在他手下,走不过十个回合!” 炼体修士! 陈业大感意外。 踏入修真界以来,他尚未见识过真正的炼体修士。 底层散修习练的那点粗浅体术,不过为谋生罢了,焉能与元昊轩此等人物相提並论? 只是不知· 这號称极品法器的肉身,能否扛住他的剑意? “你小子,无缘无故,打听这等杀神做什么?” 叶老头看著陈业那凝重的神情,忍不住告诫道, “莫不是,在哪里惹上了他?听老夫一句劝,若是如此,赶紧跑路。这等魔头,可不是你我这等安分守己的修士,能招惹得起的。” 陈业听了,也不恼,只是笑著道: “只是在下听说,此人近些日子在三千大山活动,怕不慎与此人撞见。故向叶老打听一二。” “原来如此。三千大山倒有他的踪跡。我劝你,莫要此时入三千大山。宗门说是寻找白真传, 但其实—那里已是宗门与他宗的廝杀场,双方搏杀激烈。”叶老头嘆息。 “炼神宗不管么?” 陈业眉头微,问出了心中疑惑, “我宗名义上,好列是替他们寻找那位金丹前辈。” “管?!如何管!炼神宗虽是燕国之首不假,但此宗行事霸道乖张,心中何曾有过燕国其他同道乃至黎民苍生?” 提到炼神宗,叶老头方才压下的怒火一下子又升腾起来,老脸憋得微红,语气愤港不满, “那帮剑疯子只在乎他们的道,眼里根本容不下其他宗门!岂会在乎我们灵隱宗死活?说不定巴不得我们斗个两败俱伤!” 他积怨已久,此刻便藉机倾泻而出,絮絮叻叻说个不停。 陈业心中一凛,侧耳倾听,暗道怪不得灵隱宗上下近来气氛压抑,各大家族私下动作频频,原来源头在此! 从叶老头的话中,陈业渐渐对燕国当今格局有所了解。 燕国修真界,五宗格局涇渭分明。 雄踞北方、以剑称尊的炼神宗: 盘踞西方、擅驱傀儡的万傀门;坐镇中央、精於炼器的灵宝门;独霸南方、炼丹闻名的药王谷;以及位於东方、万事皆通的灵隱宗。 原本,灵隱宗与炼神宗堪称燕国双霸,行事正道的灵隱宗甚至更得人心。 奈何接连剧变,硬生生扼断了这份升势三百年前,爆发百草谷之变。 与药王谷毗邻,同精丹道的百草谷被药王谷强行吞併, 眾多百草谷修士不愿屈服,纷纷向东逃遁至灵隱宗地界寻求庇护。 灵隱宗顺势收纳了这些携带丹道传承的人才,並在宗內成立了新峰一一丹霞、百草二峰! 至此之后,本草阁又增添了丹药生意。 却也与药王谷结下深怨一一在灵隱宗境內,几乎见不到药王谷的產业,由此可见一斑。 其实前不久,灵隱宗內某些大人物图谋与药王谷缓和关係,欲牵头在月犀湖坊设立药王阁。 可惜此计划隨著白悍然斩杀一位药王谷的筑基真人,再无下文。 当然,长远看,当初接纳百草谷的决定依然利大於弊。就算彻底得罪了药王谷,丹霞峰带来的收益和对宗门整体实力的提升是实打实的。 只是风云变幻,时移世易· 灵隱宗与渡情宗接壤,两宗为了地盘、资源、甚至是道统之爭,发生过多次血腥激烈的大规模衝突。 在这期间—万愧门曾偷走灵隱宗大量修者的户体,用以炼製愧。 此等行径,人神共愤! 灵隱宗上下得知真相后无不震怒,举宗愤慨! 隨后便与万愧门爆发了数次强硬的正面衝突。 虽然各有损伤,但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至此,灵隱宗陷入三面受敌之窘境。 南有交恶的药王谷,西有对立的万傀门,东与渡情宗势同水火,衝突不断。庞大外压下,宗门渐露疲態,与渡情宗的交战中,陨落数位金丹真人。 偏偏祸不单行,十年前,被视为中兴之兆,否极泰来之象的白离,又与数位真传弟子一同神秘陨落。 “宗门处境竟糟糕至此。” 陈业暗暗咂舌。 而现在白又莫名失踪·难怪灵隱宗急成这样,不惜在三千大山与他宗疯狂廝杀。 念及白籟籟,陈业心有愧意。 坦白而言,白趾高气扬,但待自己却著实不薄。 可嘆她失踪一月,自己却未能寻得机会,施以援手。 “嗯—-你乃灵植夫,长居临松谷,极少涉猎宗门对外矛盾。自然感触不深。况且,此番大战,意外触动了三千大山內数个尘封洞天秘境,局势因此更乱—传说,白真传和叶真人,便陷入某一洞天秘境之中。” 叶老头又拋出一个重磅消息。 洞天秘境? 单闻其名,陈业便知三千大山內的爭夺该是何等激烈! 消化完这些庞杂信息,陈业终於道出此行真正目的: “叶老,既然如今三千大山这般热闹,想必,山中那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奇珍异宝,二阶灵物,也会有不少现世吧?” 叶老头闻言一愣,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瞭然,他就知道,陈业给一块中品灵石,不可能只是听他絮叨:“怎么?你小子,是想打那些二阶灵物的主意?” “正是。” 陈业不隱瞒,坦然点头, “我已至练气九层,道途瓶颈,正该为筑基之事早做筹谋。只是在想,灵隱宗素来名声尚可, 那些得了机缘的散修,若想將手中烫手的宝贝换成灵石,又不愿去那些龙潭虎穴般的黑市冒险,就近寻个安稳的坊市出手,才是上上之选。而这云溪坊,背靠三千大山,想必——会是不少人的首选之地吧?” “这—— 叶老头闻言犹豫。 二阶灵物,说贵也算不上贵,比不得二阶法宝。 但一个灵物,价格也在一千块灵石左右! 他摩著手中的中品灵石,犹豫道, “二阶灵物关乎宗门战力,属战略资源。一旦入手,按规矩,老夫须即刻上报护法,以防事端—因而,本草阁並无二阶灵物。” 陈业有些失望。 宗门內,这类珍贵资源,一向不对执事开放。毕竟能当执事的,本就是潜力有限,从弟子之中淘汰下来,更湟论他这般散修出身。 “不过,看在你修行勤勉的份上,若下次有灵物入手,老夫可设法给你留下一份,但所需灵石,务必带够!唔-说来,前两日那松阳洞天刚刚现世,已有人先行入內探索,料想不消一月, 便有第一批修士出来正当陈业失望之际,叶老头又幽幽道来。 “茅姨姨,咱们要走了吗?”小女娃著铃鐺,小心翼翼地问道,“可是,师父还没回来茅清竹正收拾行李,她嘆了口气: “姨姨本想再待几天,但昨天,徐不晦去三千大山內的松阳洞天。他不在徐家-恰好趁此时回徐家,能少不少麻烦。” 她心中暗自思索。 洞天一方现世。 吸引得何止是散修? 各大宗门弟子,家族修者,亦然纷纷寻求机缘。 想必业弟也会理解自己—没了徐不晦,便只有徐青松留在徐家,此人好对付得多。 “哦—.” 听完茅清竹的解释,小女娃应了一声,便不再多言。 她默默收拾著行李,將师父的青袍摺叠得整整齐齐,塞进自己的小包裹,背在身后。 “嗯?青君,你没储物袋吗?为什么灵石和这个—衣服要放在包裹里?”茅清竹讶然。 “因为因为灵石太重,师父的衣服太臭!要是有坏人来了,青君就丟下这些,好逃命呀! ”小女娃一板一眼道。 “—”茅清竹不明所以。 但若是陈业在此,便会明白小女娃的心情。 以前,在月犀湖坊本草阁时,青君时常帮工,赚了不少灵石。 她对这些灵石珍视无比,都放在隨身的小包裹里,这样,她便无时无刻都能感受到她的宝贝灵石。 小丫头將包裹抱紧,抬起白瓷般的小脸,本就水灵灵的大眼睛湿湿润润的,偏不见泪水流出, 她只是小心翼翼问道: “茅姨姨,我们能等一下师父吗?就——-就一下下!如果赶时间,那就算了。” “蠢丫头,当然要等你们师父。” 茅清竹见状,哪能不明白。 之前青君说“可是师父还没回来——”,她一时没理解青君的意思,只是解释了今天离去的原因。 怕是让小丫头误以为,连再见一面的时间都没了。 她伸出手,將软软的小青君抱入怀中:“好,我们等师父回来。嗯——有传音玉佩,就算去了月犀湖坊,青君也能听见师父的声音!” 至於龙眠山,位於徐家,有阵法隔绝,则不能用传音玉佩。 只是这个时候,茅清竹自是不会说出, “嗯!” 小丫头重重地点了点头,將小脸闷闷埋入了茅清竹那温暖的怀里。 她知道,师父为了她的隱疾,上下奔走,才让她得以去徐家洗礼。 所以自己不该哭。 可她———.就是忍不住。 她不想分开,一天都不想。 第201章 可恶白狐;远赴月犀 第201章 可恶白狐;远赴月犀 此时的陈业,尚且不知。 在家中,正有一个徒儿望眼欲穿,盼他归来。 他压低斗笠,自本草阁踏出。 举目四顾,沿街的摊位多了数倍不止,隨处可见面带风霜,煞气未消的散修在兜售著各种貌似不凡的法器。 “唔—三千大山內,究竟有什么宝贝?传说中的洞天秘境,又是什么?修者洞府,还是上古遗蹟?” 陈业心有不解。 他只在三千大山外围活动过,从没深入,毕竟他向来求稳,对此等凶险之地,避而远之。 从不觉得自己便是那传说中的天命之子,四处探险,寻求机缘。 只是略有耳闻,大山內有各式珍贵灵植,凶恶妖兽,以及种种遗蹟。 陈业一边走著,一边將他一边走著,一边將神识悄然散开。 “.妈的,要不是为了那株血阳,老子三个兄弟也不会折在黑风洞里!那洞里头,邪门的很!” “你那算什么?我们小队前几日误入一处上古禁制,亲眼看到万愧门的人和药王谷的弟子为了抢一具古尸打得头破血流!那古尸身上,据说藏著结丹的秘法!” “白真传和叶真人当真陷在秘境里了?这可是天大的事啊——“ 各种真假难辨的消息,混杂著修士们那压抑的兴奋与恐惧,不断地传入陈业耳中。 他这才真正地,对这所谓的“三千大山之乱”,有了个更为直观的认识。 陈业默默思量: “想来,是几大宗门爆发的大战,无意让诸多遗蹟现世,又让妖兽惊慌而逃,这才让散修有可乘之机——不过听说,大山深处亦有结丹妖兽,今后恐出大乱啊。” 只是,事已至今。 眾人都杀红了眼,疯狂抢夺资源,谁还会去留心大山深处的隱患? “道友,道友请留步!” 就在这时,一个带著諂媚的声音,自身旁响起。 陈业脚步一顿,回头望去。 只见一个修为不过练气六层的瘦小散修,正对著他,点头哈腰地笑著,手中,还捧著一个半开的木盒。 “道友一看便是修为高深之辈。” 那散修挤出一脸的菊笑,將手中的木盒,又往前递了几分,献宝似的说道, “这这是小的,刚从三千大山里得来的宝贝!白狐一族的尾巴!前辈可曾听说过白狐?乃三千大山內的稀罕种族,早在百年前绝跡。不成想,大山一乱,真让我逮住一只—“” 陈业的目光,在那根断裂的白色狐尾上,一扫而过。 观之,灵力流溢,但还是平平无奇一一毕竟白狐仅只是普通的灵兽,只是碍於此兽皮毛漂亮, 加之绝跡,因而狐尾才颇受修者欢迎。 他心中一动。 莫非,被青君吸引而来的小白狐,正是三千大山这一支绝跡狐族? “不必了。” 陈业摇了摇头,没有多言,转身,便准备离去。 嗯—云溪坊中,时常有修者以假狐尾欺骗外来修者。 他这个云溪坊本地人,自然清楚得很。 那散修见状,顿时急了,连忙上前一步,还想再说些什么。 却不料眼前人冷哼一声,冰冷的杀意如实质般笼罩在他身上。 他“扑通”一声,便瘫软在地,连手中的木盒,都掉在了地上,滚出了老远。 散修顾不得木盒,连滚带爬,竟直接逃走了。 “嗯?东西都不要了.” 陈业挑了挑眉,既然如此,那此物便是他白捡的了。 反正是一个假狐尾,回去嚇嚇小百狐如此想著,他隨手將狐尾收到储物戒, 回到临松谷时,已是黄昏。 夕阳的余暉,为整个山谷,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与血腥味瀰漫的云溪坊相比,这里,简直如同世外桃源。 陈业刚刚踏入內谷的庭院,一道白色的娇小身影,便“嗖”的一下,从药圃中窜了出来,逃到屋底,警惕地看著自己。 小狐狸这些时日,被青君不断投喂,早没了来时惨兮兮的模样。 它那身雪白的皮毛,愈发显得水亮光滑,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愈发有了灵性。 陈业总感觉就像一个女孩在鄙视且害怕地看著自己似的。 至於么? 自己不就是扒拉它的后腿,打量了几眼而已. “小气鬼,谁乐意看了?” 陈业嫌弃地摇了摇头。 小狐狸颇通人性,竟听懂他的话,一下子皮毛炸起,直接开启棘背龙形態,衝著陈业低声鸣咽。 “小东西可爱的很,真想狠狠把玩一下——” 陈业感觉自己的手在发痒,他暗自思索。 白狐一族,早就绝跡。 因此,那时陈业根本没想过,这只狐狸会是三千大山的白狐一族。 可若它真是白狐一族· 那过往这些时日,又在三千大山何处躲藏? 大山外围儘是修者,內围又都是凶悍妖兽。 一只没有修为的狐狸,如何活下去? 陈业怀疑,它之前躲藏在某处洞天之中—也是受此番大战影响,使得洞天现世,小狐狸不慎流落在外。 “不行,得想个办法,把你抓过来,好好研究研究。” 陈业心中打定主意,脸上,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 他悄然运转灵力,脚下,追云步已然蓄势待发。 “小狐狸,还挺横,”他一边说著,一边缓缓靠近,“过来,让我好好瞧瞧。” 那小白狐也察觉到了危险,喉咙里发出威胁的鸣咽声,四只小短腿,也紧紧地绷著,隨时准备逃跑。 就是现在! 陈业的眼中,精光一闪! 他的身形,瞬间便化作了一道残影,如同离弦之箭,朝著那角落里的小白狐,猛地扑了过去! 他这一扑,快若闪电,自信便是寻常练气后期的修士,也绝无可能躲开! 下一刻,他却扑了个空。 只见那道白色的娇小身影,竟在他动身的瞬间,灵巧地一跃,瞬间便出现在了数丈之外的屋檐之上! “嗯?” 陈业一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速度— 他不信邪,再次催动身法,朝著屋檐上的小白狐追去, 可那小白狐的身法,却比他想像的还要灵动! 它在屋檐之上,辗转腾挪,如履平地,每一次,都能在陈业即將抓住它的前一刻,险之又险地躲开。 饶是陈业已至练气九层,可追了半天,竟是连那小狐狸的一根毛,都没能碰到! “唧!” 追逐之中,那小白狐,竟还有閒心,回头对著累得气喘吁吁的陈业,发出了一声带著嘲笑意味的鸣叫,乌溜溜的大眼睛,鄙夷无比。 “该死—怎么不到两月,这畜生比以前灵活太多?” 陈业脸色难看,心中又惊又怒。 青君餵给它什么了?怎么直接超进化了· 传说中的白狐一族,分明不擅修为,温和亲人,以前在大山內,甚至还时常给迷路的散修带路。 堪称三千大山的吉祥物。 可偏偏这只小狐狸却是一个极端,恶劣至极! 它哪里是逃亡,次次看似险之又险的躲开,分明是在戏弄自己! “好·很能逃是吧!” 陈业眼睛微眯,他不再留手,飞光剑自袖中飞出,盘旋轻吟,蓄势待发。 直到此时。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狐狸才知道害怕,四条小短腿都打著哆嗦,大眼睛惊恐地看著陈业。 它再怎么快,都不可能比飞剑快! “师父!不许欺负小白!” 忽然,小女娃大喊一声。 陈业回头,只见一袭白髮,可爱娇俏的小徒儿正气鼓鼓地盯著自己,她对著那只还在屋檐上发抖的小狐狸,招了招手。 小白狐一见救星来了,顿时欢快地叫唤一声,身形一晃,便稳稳地落入了青君的怀里。 它將小脑袋,埋在青君的怀中,亲昵地蹭著。 还不忘,回头对著陈业耀武扬威一番。 陈业: “...... 反了! 这一个个的,都要反了! 青君默默摸著小白狐,轻声道:“难道师父也要教训青君吗?” 这下,陈业是一点火气都没了。 “哼。”陈业收回飞剑,故作不屑地,別开眼,“为师不过是,想看看它这些时日,有没有恢復伤势罢了。既然有你护著,那便算了。” “真的?”青君眨了眨那双漂亮的凤眼,一脸的不信。 “自然是真的。”陈业嘴硬道,“为师还会—“ “嗯嗯,师父不会骗青君啦。” 青君小声嘀咕了一句,隨即將怀里的小狐狸,举到了陈业的面前,献宝似的说道。 “师父,你看,小白是不是又胖了?都是青君的功劳哦!师父要不要,也抱一抱?” “唧!!” 打死小狐狸它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下一刻就被小女娃卖了! 惊的四肢不停乱,要死要活的。 “啊?”陈业愣了愣,將小白狐接过来,故作温柔地爱抚著小狐狸的狐毛。 小狐狸落入他手,再也不敢囂张,呜咽著缩成一小团。 青君笑眯眯地看著,忽然正色道:“师父,你有没有发现,小白的毛也是白色的!” 师父又不是眼瞎·— 陈业腹誹,温和笑道:“啊呀,竟然是白色,和青君的头髮一个顏色!” 小女娃连连点头,手指绕著银髮,嘟嘴道: “所以,师父看见小白,肯定就会想起青君的头髮对不对?” 陈业不知青君在卖什么关子,只得默默点头。 见师父承认,小女娃不自觉地挺起腰杆,很有气势地道:“所以-所以以后师父要天天陪小白玩!不准一天到晚都陪师姐,更不能陪琼玉姐姐!” “唧!”正被陈业爱抚的小狐狸悲鸣出声,泪水汪汪地看著小主人。 青君连忙安抚小狐狸:“放心啦!师父不准欺负小白,要是青君回来,发现小白瘦了,或者掉了根毛,青君都要跟师父算帐!” 小狐狸这才安了点心。 “好好好——”陈业无奈,只得应著,半响才后知后觉,“回来?” “是啊!”青君一脸的理所当然,异地看著师父,“青君要去龙眠山,师父不知道吗?今天就要走了哦!” 小女娃的理所当然,反倒让陈业懵了懵:“今天就要走了?” “矣~” 青君眯起眼睛,怀疑地看向师父,笑得坏坏的, “难道师父真的不捨得青君吗?哎呀,真没办法那青君就不去洗礼,还是留在临松谷给师父做好吃的吧。” 被狐狸看不起也就算了, 现在还被小女娃看不起! 陈业没好气地道:“师父自己有手有脚,当然是青君的身体重要!” “青君就隨口说说而已,师父还当真了?” 小女娃冷笑一声,鄙夷地看向师父。 陈业算是明白了,这小狐狸为何成天狐脸鄙夷的,原来是从青君这学的。 可不,那眯著眼睛的神態,一摸一样! “哼,臭丫头—“ 陈业將小狐狸一把拎了起来,任由它四肢乱蹬“牙尖嘴利,这小狐狸要是个人,怕是和你一模一样。” 他嘴上嫌弃,手上却很诚实地,挠了挠小白狐那毛茸茸的下巴。 青君却没第一时间反驳,只是沉默下来,抿著小嘴不说话,半响才低声道, “师父——-青君要走了,你和师姐,一定要好好的。不要吵架了,也不要再欺负师姐。平日里多和师姐说说话——— “师父知道。嗯?怎么尽关心师姐,不关心师父?” “因为坏人活千年。” “臭丫头!” “好啦好啦。关心师父的话,都说给师姐了——要是再跟师父说,青君就不放心了。” “嗯青君对师姐说了什么?” “不告诉师父,师父也不准打听。” “都依你。这就要走了啊—为师还记得在云溪坊时,你怯生生的模样,现在忽然独自一人去龙眠山那么远的地方———.“ “青君也记得,那时候师父会说好听的故事,会给青君做好吃的东西—后来,师父就只知道修行了!” “师父的错。” “既然师父认错,师父就一定要记得—一定要来接青君!徐家,不是徐青君的家。” “该走了。”茅清竹倚在门旁,轻声提醒。 “最后一句!!” 小女娃担保道,又让师父蹲下来,贴在他的耳边小声念叻, “师父隨便欺负小白,只要青君回来时,它是好好的就行——..” 第202章 事变 第202章 事变 青君离开后,临松谷仿佛被她带走了一大半的空气,变得空旷寂静。 没了那只银髮小麻雀嘰嘰喳喳的吵闹声,陈业竟觉得有些不太习惯。 他总是不自觉地望向庭院里那张空荡荡的石桌,依稀还能看见那个穿著不合身的长袍,拖著袖子,奶声奶气跟自己顶嘴的小丫头。 “师父。” 知微端著一盘切好的灵果,轻轻放在石桌上,然后安安静静地站在陈业身旁,陪他一同望著空无一人的庭院。 “你想青君了吗?这才过去三天呢。” “这毕竟是她头一次独自外出。以前我去月犀湖坊时,至少还有你陪著她。况且你们都在宗门內,安全无虞。如今却在徐家—难免有些担心。” 陈业点头,没有否认。 这一晃就三天过去。 云溪坊叶老头那边还没传来筑基灵物消息,不过好在,茅清竹已经託付亲信,提前將丹药结算给自己。 上品养气丹按五块灵石,极品养气丹则按十块灵石, 一共两百枚上品养气丹,一百枚极品养气丹,合计则是两千块灵石。 再加上陈业自身的积蓄,如今已达两千六百枚。 高超的炼丹造诣,给陈业带来了海量的灵石! “师父,別担心。之前茅姨姨不是托人传话,说一切安好吗?” 大徒弟反而轻声安慰起师父, “青君洗礼后,天资根骨都有所成长。洗礼结束,她或许都能突破到练气七层了——“ 这確是个意外之喜。 知微再次觉醒后,天赋已高过青君一头。但经此洗礼,想必能进一步唤醒青君体內血脉,让两个徒儿的天资再度持平。 陈业伸出手,揉了揉大徒弟那头柔顺的黑髮:“放心吧,用不了多久,她便会回来了。” 他顿了顿,又道:“你那新生的木灵根,感觉如何?可有不適?” “回师父,”知微摇了摇头,眸子闪过一丝困惑,“並无不適。只是—只是觉得,谷中的草木,似乎———?比以前,更亲切了些。” “那便好。这很正常——” 陈业点了点头,话音骤停,神色募然一凛。 一股强横肃杀的灵力波动,正由远及近,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朝著临松谷的方向,迅速逼来! 不是一股,是两股! 而且,都是筑基期! “知微,回屋去。” 陈业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 他眼皮一跳,临松谷的护山大阵竟未尝试阻拦这二人! 这意味著他们是宗门的人! 但不等知微回屋,两道身著灵隱宗执法堂玄色法袍的身影,便落在了庭院之中。 来人,一左一右,暗中锁定陈业一举一动, 其中, 一个发须皆白的中年男人冷声问道:“临松谷主管,陈业?” “正是。” 陈业將知微,又往身后拉了拉,这才抬起头,迎上了他的目光, “不知两位护法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贵干?既见我等,还不知罪!” 白髮护法冷笑一声, “我等奉执法堂长老之命。带你回宗门,就一桩要案,接受问询。” 他並未说明具体案情,但“问询”二字说得极重。 陈业的心,猛地一沉。 是魏成之事? 还是—另有他因? 陈业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平静地说道:“既是执法堂长老之命,陈业,自当遵从。”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直直地迎上了对方的目光: “只是,事关重大,还请两位护法,出示信物,以证实身份。” “信物?两位筑基修者,身披宗门执法袍。你这小小的练气修士,有何胆量,敢寻我要信物? 北白髮护法好似听到笑话一般捧腹大笑,脸色豁然一冷,便想直接动手。 此时, 另一位驼背老嫗模样的护法拦住了他,她生的慈眉善目,语气亦然温和: “魏护法,尚无一锤定音,何必础咄逼人?陈执事,老身名从忆翠,这位是魏术护法。此番前来,確为请陈执事去宗门问话。此乃信物。” 她乾净利落地亮出了那象徵著执法堂身份,刻著利剑的黑色令牌。 令牌与陈业的执事令牌彼此呼应,確係执法堂信物无疑,做不得假。 该死— 陈业最厌恶事情超出掌控。 按常理,灵隱宗內白家对他態度友善,何以会有执法堂护法前来抓捕?莫非出了什么变故c 心念电转间,陈业知晓別无选择。 身为宗门执事,便受宗门管辖。此时公然反抗执法堂无异於自绝后路,且事態未明,他贸然反抗过於衝动。 他拱手道:“既是宗门之令,陈业自当遵命!” 说著,他转过身,看向小脸惨白的大徒儿,轻声道: “你们的小师弟还在谷中,若有意外———它会护著你。师父速去速回,莫要担心。” 知微紧紧著衣角。 过去在师父的讚许下,她曾为自己练气六层的修为沾沾自喜。 直到此刻,直面两位筑基修士的威压,她才真正体会到自身的渺小·“ 要是她是金丹真人,何人敢欺师父?! “嗯。知微会等著师父回来。”知微点了点头。 “不需要等—” 陈业本想再嘱咐两句,但魏术已不耐,伸手按住他肩头。 他五指成爪,捏得陈业骨骼作响: “陈业,依宗门戒律,为避免意外,本护法需封你修为,可有异议?” 驼背老嫗从忆翠笑眯眯道:“陈执事,恕罪,此乃宗门常规。” 见此, 陈业心头更沉,但此时此刻,他已经没有反抗的余地。 总不能当场暴起,就得格杀两位筑基修士?那等於自寻死路。 “嗯。” 他点头,坦然放弃抵抗。 魏术扣紧他的肩膀,又道:“既无异议,便莫反抗,以免我等不留情面——“ 说话间,不等陈业反应,他骤然出手,將一枚漆黑锁灵钉狼狠钉入陈业丹田! “师父一一! 一声短促惊骇的轻呼脱口而出,知微瞳孔猛缩,身体下意识地绷紧前倾,就要扑过去。 但老嫗轻轻步,庞大的灵压让她生生止住了脚步,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枚可怕的黑钉没入师父腹部。 一阵尖锐的疼痛仿佛也刺在了她自己身上,她紧抿著唇,几乎要把自己咬出血来。 而陈业更是冷汗齐流。 痛! 丹田乃修者命门,遭此重击,陈业只感浑身欲裂,裂疼难耐。 最要命的是,丹田灵力好似凝滯住了般,难以运转。 但,出乎陈业意料的是,他仍能动用部分修为。 锁灵钉只钉住丹田,但他的通玄长青功,已不单凭丹田运行,亦能在全身周转。 因而还剩下部分修为。 说来也怪, 陈业一向畏疼,但见墨发小女孩泪流满面的模样,在巨痛之下,他竟神色未变,身形挺直,平静道:“仅此而已?” 甚至,还不忘对知微笑一笑。 大徒儿如溺水方出,急促呼吸,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哦?” 魏术不易察觉地了眉,他骤然出手,本欲看陈业在没有防备下痛呼出丑,却不料此人意志如此坚忍。 见陈业还有心情对徒儿微笑,他心中厌恶更胜。 手中发力,锁灵钉在其腹部搅动几圈,这才深深扎入丹田,隨即冷笑: “自然没完。你一应法器,暂由我保管。” 说罢,毫不客气地直接掠走陈业腰间储物袋以及那两柄灵光內蕴的法剑。 “嗯?飞光!” 待看清飞剑,魏术眼晴一亮,贪婪之色顿显。 他掂量著手中薄如蝉翼、色如象牙的飞剑,喷喷惊嘆: “此剑不是石镜会长所有?怎落你手!哼,散修出身者,十个里九个半做过劫修!这些便是证物,带回执法堂了。” 储物袋因有神识烙印,他尚无法立即查看,否则怕是要被其內灵石惊得膛目结舌。 驼背老嫗从忆翠始终笑眯眯旁观,未有半分阻拦之意。 见陈业看来,她和气解释道: “护法堂有规,处理此等事务时,为避免徇私舞弊或动用私刑、中饱私囊等,皆需两位护法同行。老身只是负责监督魏护法执令是否合规。至於这些法器——若无意外,魏执事会归还。” 该死! 陈业心念急转。 老嫗语气温和,他还以为是白家派来的助力。 此刻见她纵容之態,方知她无意相助,那和善不过是表象。 他在宗门当了大半年执事,深谱其中关窍。 抓捕有嫌疑的同门执事时,操作空间很大,通常连修为都不必封印,更湟论直接收缴隨身法器? “师父!” 知微见师父被封住修为,夺走法器。 素来冷淡的小脸,头一次浮现浓浓的恐慌她从未见过师父如此狼狈,她想站在师父面前,可一个炼气期的小女孩,又如何能在筑基真人的注视下行动? “走吧。” 魏术冷冷地说了一句,便如同提著一个犯人般,抓著陈业的肩膀,身形一晃,便冲天而起。 驼背老对著知微,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同样,化作一道流光,紧隨其后。 庭院中,再次恢復了寧静。 只剩下知微一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必须做些什么—姐姐!可姐姐不见了。” 知微不得不承认。 虽然,她时常不喜白对师父趾高气扬的模样。 可心中却也知晓,若白尚未失踪,有她在宗门,必然不会有护法粗暴抓捕师父·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两位筑基真人的行踪不加掩饰,自然惊动了临松谷其他人。 李婆婆和林琼玉匆匆赶来。 她们放心不下內谷的安危,这才壮著胆子,前来查看。 可当她们看到庭院中,只有知微一人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两人心中皆是一惊。 “知微,你你师父呢?”李婆婆颤抖道。 知微睫毛微微一颤,纵然心中有千般忧虑,但她知晓,临松谷是师父的心血,绝不能毁於一旦! 而眼下师父和师妹都不在谷中,唯有她,才能让临松谷安定。 墨发小女娃揉了揉脸,低声道:“师父,只是有事暂去宗门。麻烦李婆婆之后,安抚好谷內灵植夫“婆婆晓得。”李婆婆手一颤,她人老成精,已然有所明晓。 在心中默然嘆息。 陈执事固然安分守己,本领非凡。 可他既然踏入宗门权力的爭斗,必不可免会遭受波及。 况且· 再怎么样,都只是练气修者,不得重视倘若是筑基修者,能御剑千里,何处不可逍遥? 与此同时。 陈业被押到灵舟之上。 此灵舟专门押送犯人,內有灵材打造的禁闭室,室內漆黑无光。 不仅隔绝一切声响和光线,同时,还能防止神念传音。 来到这安静的黑室之中。 他本有几分惶恐的脸上,此刻再没了半分波澜。 他在思考。 思考自己是哪里出了意外。 是魏成之死? 不可能。 此事他做得天衣无缝,青知出手,自己又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魏家即便怀疑,也绝不可能拿出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况且,在魏成一事之上,白家曾力挺他。他已经就此事,接受过执法堂的排查。 话又说回来,押送他的那名魏护法,观其態度容貌,应该便是出身自魏家的修者, 陈业盘膝而坐,思绪如潮,他忽然发现一个盲点。 为何白家,忽然放弃对他的支持? 不.倒也不是放弃,而是任凭宗门抓捕他,好似是想从他口中知道些什么。 能让白家感兴趣的,不就是白的消息? 可昔日,白无极已经调查过他,確定他与渡情宗没有牵扯。 除非. 近几日又发生什么事情,让宗门认为自己和魔修有关係? 於是,与自己本就有仇的魏家,便暗中发力,从而导致了今天的抓捕? 陈业的思路逐渐清晰,不过片刻,他已经將来龙去脉梳理清楚, “此事,定有魏家的参与-打虎不死,终究成患。杀死魏成之后,更该一不做,二不休... 陈业眸中掠过一丝狠厉。 只可惜,他还未筑基。 若早点筑基,他必將魏家与他针对的魏宗等人挨个点名诛杀! “不过——这几日到底发生什么事情?我时刻关注坊市消息,至少外界表面上,未曾出现大事, 第203章 女娃,洞天(日万day) 第203章 女娃,洞天(日万day) 三天前,月犀湖坊。 月犀湖坊,坐落於燕国广安郡最大的山脉一一龙眠山脉附近,因广阔无垠的月犀湖而得名。 湖面烟波浩渺,水汽氮盒, 而连绵起伏的龙眠山,便匍匐在这片仙湖之畔,山峰如脊,林海如鳞,终年云雾繚绕,气势磅礴。 徐家独占此山。 琼楼玉宇,依山而建;亭台楼阁,傍水而立。更有无数禁制阵法,明暗交织。 以此,可见其势力之盛,堪称月犀湖坊第一家族。 在灵隱宗內,仅次於白赵二家,只可惜族內无金丹真人,终是难与白赵二家並列。 一艘飞舟,横跨天际。 落在徐家內部的接引平台上。 身著徐家管家服饰的中年男人,已然在此等候。 他见到茅清竹,並未有多少热情,一板一眼行礼道:“夫人,一路辛苦。老祖与各位长老,已在议事厅等候多时了。” 茅清竹对此,早已是见怪不怪,脸色淡漠。只是牵起身旁小丫头的手: “我们走。” 徐三余光撇了眼小女娃,见其一袭银髮,眼底生出一分厌恶。 又见其不知礼数的四处乱,更是心生鄙夷,终究是在乡野之地养大的野丫头,见不得市面。 至於青君,哪里发觉別人的冷眼? 只是紧茅清竹的手,仰著白瓷般的小脸,不停打量这比落梨院还要大上千倍,华美得不像话的府邸: “茅姨姨!以后青君要建一个比这还漂亮的房子,让师父师姐,还有茅姨姨一起住!” 茅清竹眉眼一弯,捏了捏她软乎乎的小手:“好,姨姨等著。” 徐三险些忍不住笑出声来。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头! 龙眠山乃二阶灵脉,居高临下,俯视燕国境內最繁华的坊市之一,地位非凡。 寻常修者,能入住已经是三生之幸,竟还敢妄图凯? 大的,不知羞耻。 小的,更是痴人说梦。 这对母女,果真,都是上不得台面的。 “你笑什么?” 小女娃眯起眼睛,好奇地看了眼徐三。 徐三心中一凛,他只是在心中发笑,这女娃如何得知? 可见茅清竹暗含不悦的目光,他躬身解释道: “小姐生的娇俏可爱,令人望而心喜—” “唔?可恶的师父!” 小女娃恍然大悟,恶狠狠的捏了捏小拳头。 师父,是陈老道! 怪不得师父总是瞧著她微笑,原来一直在凯她的美貌! 她觉得自己是想生气的, 可想到师父的宠溺笑意,却怎么也生不起来气。 徐三听的不明所以,这野种是怎么回事? 什么事情,都要提一嘴师父—— 他低下头,客套地笑著:“夫人,小姐,这边请。长老们,还在等著。” 茅清竹笑意一敛,眸光微沉。 终究是要与那些老不死再见面了· 她没有多言,点了点头,带著青君跟在管家身后。 一路行来,亭台楼阁,灵兽祥鸟,无一不彰显著徐家的底蕴与奢华。 灵气更是浓郁,还要高出临松谷数筹。 其实来到龙眠山后, 青君纵然心有对师父师姐心有不舍,但也对这陌生漂亮的地方充满好奇。 可一路走来, 她却不由自主抱紧了小包裹,將铃鐺得紧紧的,生怕发出些许声音。 这里的一切都太冷了,远没有临松谷的草木清香,让人舒心。 无论是地上光滑的白玉地板,还是对她投以各色目光的徐家子弟。 无一例外让她心生不安。 她朝著茅清竹身边靠了几分,小声道:“茅姨姨,他们—-他们怎么都在看青君。” 茅清竹知晓青君的紧张,只是她对此亦然无可奈何。 她带著青君回来,必不可免会让眾多徐家人投以诸色目光: “那是因为他们喜欢青君,所以想多看看青君。” “哦。这样吗?” 小女娃眨了眨眼睛,半信半疑, “总觉得不一样——师父也喜欢看我和师姐,可——眼神不一样。” “那是因为天底下,就数师父最喜欢你们了。” 茅清竹不忍心,让自幼在陈业身旁受尽宠爱的青君,遭受委屈。 只好低声哄骗著小丫头。 果然,虽然小丫头还有几分拘谨,但没了先前的不安。 自己,不能给师父丟脸! 小女娃咬了牙,支棱起腰杆,雄起起气扬扬,惹得不少徐家弟子暗笑。 “可恶——”小女娃在心中悲鸣,“明明师父见青君挺起腰杆,都会很害怕的——为什么他们不害怕” 直到此时,青君才心有疑惑。 只是她年龄稍小,心思稚嫩,尚且难以发觉,师父藏在细微举止中的偏爱。 不知走了多久,管家的脚步,终於在一座肃穆的大殿前,停了下来。 殿门之上,悬著一块黑色的牌匾,上书三个龙飞凤舞的烫金大字:议事厅。 “夫人,青君小姐,到了。” 管家躬身,侧立一旁。 两扇沉重的殿门,也在此时“吱呀”一声,从里面拉了开来。 檀香,冷意,扑面而来。 抬眼望去,只见宽阔的大殿座无虚席。 一道道审视的目光,自大殿之上落来。 好似她们不是归家的亲人,而是两个即將接受审判的罪人。 茅清竹脸色一冷,毫无怯意,一步踏入殿中。 青丝微扬,眸光如电。 那属於筑基真人的气势,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瞬间便將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尽数斩断! 大殿之內,瞬间为之一静。 “清竹。你回来了,数年不见,修为又有精进,不错” 主位之上,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睁开浑浊的眸子,頜首道。 他已经太老了。 老到眼睛被皱纹堆起,身形佝僂,瘦骨鳞,好似下一刻生命之火便会熄灭。 老人,正是徐家的老祖,徐恨山。 乃当初迁移至龙眠山的那位徐家先祖嫡子,可以说,龙眠徐家的兴衰歷史,处处都有他的身影修为筑基九层,离金丹半步之遥。 当然,亦有人说,徐老祖已经放弃道途,假借妖兽金丹,结成假丹。 “老祖。”茅清竹对著他施了一礼,不卑不亢。 “你身边这个孩子,便是·”徐老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正躲在茅清竹身后,只敢探出半个小脑袋,偷偷打量著他的小丫头身上。 “她叫青君。”茅清竹將青君,往前拉了拉,“是我的女儿。” “你的女儿?” 殿中,一名身著华服的中年男人对老祖拱手,见其頜首,这才冷笑一声。 “清竹,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徐家,可没有凭空多出来一个嫡系血脉的规矩。” 茅清竹乃徐家家主之妻,她的女儿,可不就是徐家最尊贵的徐家血脉? 徐不明不愿,区区野种能凌驾在他的儿女之上! 况且—外人不知,如今徐家真印的传承只剩三次,可谓狼多肉少,若徐青君抢走一分,那很可能他的小儿子,便要失去传承的资格! “二叔此言差矣。” 茅清竹寸步不让,护住青君, “青君身上流的是何血脉,想必,在座的各位,比我更清楚。她出生之时,龙眠山云雾尽散, 隱有龙鸣。正是徐家血种现世之状!” 青君之隱疾,在徐家亦有正式称谓,名为血种。 血种出生之时,髮丝呈现白色,姿容出色,资质不凡。发色越白,越是不凡。 只可惜·本该是天生灵种,奈何血种年龄越大,心智便越是癲狂。 血种殊异,暂且不提。 在徐家,血种乃徐家先祖遗传,已经是公认的现实。 曾经,徐老祖的两个胞弟,便是白髮血种。 青君既是血种,无可置疑是徐家血脉。 高坐首座的徐老祖,闻言微微頜首,看向青君的目光,稍显柔和。 无论青君是嫡系血脉,还是旁系血脉—最后,都是他的血脉。 盖因,当初他的两个弟弟皆神智癲狂,英年早逝。 如今身为一方望族,人口有上万之数的徐家,儘是他的血脉后裔一一这不足为奇,三百多年的岁月,足以繁衍十数代人。 可偏偏,三百年看似漫长,在凡俗中,足以见证王朝兴衰,在修真界中,不过弹指一瞬。 对徐老祖而言,更只是他的一生,嫡系旁系,对他而言只是手心手背。 说来可笑,他年轻时杀伐果断,手上鲜血累累,亲手杀死兄长。可偏偏快要老死时,反倒重视血脉亲情。 而这,才是徐家嫡旁之爭的关键缘由。 茅清竹顿了顿,又道:“今日,我带她回来,不是来与你们爭辩这些的。只是为了,取回本就属於她的东西。” 此时,徐老祖闭目养神,任由下方小辈爭论。 他虽说在徐家说一不二,但实际已有三百余岁,暮年垂危,全靠著先祖留下的灵丹妙药,才得以苟活至今。 苍老到就连神智都稍显浑浊,平日里极少参与管理徐家。 见老祖闭目,余下的徐家人这才继续爭论“哦?”华服男人挑了挑眉,“什么东西?” “龙眠山,寒潭洗礼的资格。” 茅清竹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以及,徐家真印!” 此言一出,满座譁然! “胡闹!” “简直是痴人说梦!” “一个来歷不明的野种,也敢我徐家真印传承?!” 当然,亦然有其他声音。 “呵!野种?青君乃徐家血种,岂会是野种?既是徐家人,为何不能接受传承?” 此人容貌平平无奇,偏偏修为足有筑基五层,观其年龄,正是年富力强之时。 “徐长风,你有何脸面叫唤?” 另一个筑基修者爭锋相对,冷笑道, “该不会———此女是你的野种!没成想,你为了凯真印传承,竟和茅清竹私通!” 徐长风微笑:“其实,我倒是想,可惜夫人不给在下机会。” 一眾人吵得闹闹哄哄,完全不顾及徐老祖的存在。 而老人听得族人互泼脏水,不顾顏面,也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咳嗽一声: “吵吵闹闹成何体统?小丫头,你来说说看,” 殿內雾时安静,所有人都盯著那个著铃鐺的小女孩。 青君了软软的眉毛。 说? 说什么? 这老头子好莫名其妙.— 小女娃很是心虚,可她不能给师父丟面子! 一想到这里,她就害怕地挺直腰杆,愣愣地看著徐老祖:“说什么?” 几位长老脸色骤变, 徐不明更是拍案而起:“放肆!老祖问你话.” “哈哈哈—“” 徐老祖笑声打断呵斥。 寻常孩子,见一眾筑基真人爭论,早就站不稳了,可这孩子倒是有趣,他失笑道, “不错,小娃娃胆量非凡。” 眾人闻言,又见得这白髮小女娃昂首挺胸,直视徐家老祖。 这才心头一惊,別说,这女娃的確胆量非凡! 很明显殿上眾人,皆对其不怀好意,再加之又都是筑基真人,自有灵威在身。 可偏偏她目不斜视,身如青松——· “就说说你对老夫的看法。”徐老祖饶有兴趣地问道。 “看法——老爷爷的鬍子像师父药圃里的寒华参。”小女娃仔细盯著,师父可宝贵那寒华参了,是谷內少数的一阶上品灵植。 诸多徐家修者再一次惊怒,唯有徐老祖挑了挑眉,神色莫名: “哦?” 寒华参並非白色的灵参,相反,是呈现蓝色圆形,和鬍子的相貌大不相似。 而他惯用寒华参保养他的白胡很明显,这孩子的推断,是出於对气息的感知。 不错,除了胆量,灵觉亦然出色。 如此想来——· 徐老祖破天荒地动用灵力,探查了下小女娃的修为。 这一探之下。 徐老祖脸色一惊,脱口而出:“什么!?” 这一探之下,饶是徐恨山这位活了三百余年,早已见惯了风浪的老祖,也再也无法维持那份镇定! 他那本是半闔的浑浊老眼骤然睁大,乾瘦的身躯前倾,磅礴骇人的气势轰然爆发。 九岁的练气六层! 这是何等逆天的资质?! 他徐家立足龙眠山数百年,门下弟子上万,也曾出过数位天资卓绝的麒麟儿。 可饶是天资最卓越的徐青山,也不过是十四岁练气六层!最后,以二十五之龄筑基,眼看著就能成为下一任灵隱真传。 眾人心头再是一惊,他们已经多少年,没有见到老祖神色大变? 而茅清竹,则是微微一笑,成竹在胸。 实际上,青君的修为亦然是她此行的底气。 这几天,或许是离开了师父,小女娃平日里没事干,格外努力修行。 竞顺利突破到练气六层! “不可能!这野———青君自幼流离在外,没有足够的资源,岂会练气六层。难不成,服用了什么禁药?” 华服中年人徐不明震惊道,他身旁立刻有人符合, “不错,茅清竹,你为了让你这来路不明的女儿夺我徐家真印,究竟是用了何等毒的手段!” “住口!” 茅清竹俏脸含煞,凤目含威, “我女儿天纵奇才,岂是尔等凡夫俗子所能揣度的?!” “好了,你们莫不是—真不把老夫放在眼里了?” 徐老祖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道不过,话虽如此,他也没计较的心思,只是替青君解释道, “小丫头根基扎实,兼修体修,绝非禁药。” 他站起身,环顾诸多徐家修者。 “也罢,既然,你们都为此爭论不休。那便—依族中规矩,半月之后,举行龙门会。” “凡我徐家,十二岁以下,修为在练气三层以上的弟子,皆可参加。” “最终胜者。” “便可,得真印,入寒潭!” “以及——由老夫亲自带领,前往松阳洞天,为其歷练!当然么—洞天一事,暂且莫要外传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就连茅清竹,那张清冷的俏脸上,也同样浮现出了浓浓的错愣。 松阳洞天?? 近百年未出徐家的徐恨山,竟然要带小辈去松阳洞天历练? 而且,这哪里是考验? 分明是为青君量身定做,足以堵住悠悠眾口的加冕礼! 以青君练气六层的修为,徐家何人是她对手? 届时在眾目之下,夺得龙门会榜首,诺大徐家,还有谁敢非议一二? “松阳洞天—” 小女娃了嘴,可她是聪明的青君,自然知道这时候不能提出异议。 可是。 要是去松阳洞天,岂不是又要推迟和师父见面的日子? “你们,可有意见?”徐老祖浑浊目光一一扫过眾人面前。 此时, 哪怕是跳的最欢的徐不明,也不敢再有丝毫意见,恭声道:“愿尊老祖法旨!” 老祖暮年后,性格温和至极。 在其出声前,徐家人有所放肆反而会让老祖满意。 可发话后,再表示不满·那便是不识抬举了。 而此时,一直在殿门隨侍的徐三管事脸色豁然一白。 这这是怎么回事? 先前,他根本不把这对母女放在眼中,就连徐青君都察觉到他的不屑,更何况茅清竹? 只是那时候自己根本不在乎。 毕竟,茅清竹有名无实,而徐青君更是徐家之耻。 这对母女不过是外人罢了。 可眼下. “夫人,小姐!让小的带你们去—” 见茅清竹带著小女娃走出,徐三连忙討好地凑上前去。 谁料,不知是否是错觉。 小女娃忽然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之前,不是笑得很开心?” 徐三冷汗直流,他想喊一万句冤枉。 那时候他只是在心中腹誹,哪有直接笑出来的? 可不等他解释,茅清竹已然带著青君飘然远去。 恍若隔世。 一转眼,便是两天过去。 自云溪坊至灵隱宗,需两三天的路程。 陈业立於灵舟狭小冰冷的禁闭室內,微微一嘆。 上一次乘坐灵舟前往灵隱宗时,春风得意马蹄疾,他满志地拜入宗门,带著两个徒儿,满怀憧憬在落梨院定居。 而这一次明明修为突破至练气九层,更坐拥临松谷一方药田財权,成就远超初来时。 却反倒身陷图图,沦为阶下囚。 灵力被强行禁,动弹艰难,如同刀组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练气九层,在坊市,或可称霸一方,无人敢轻侮。可,在宗门这庞然大物眼中,却不过蚁草芥。“ 陈业心中瞭然。 走到临松主管的地位,统领谷地灵田,自身修为也臻至练气九层,说没有一丝志得意满,那是假的。 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当头棒喝。 “终究还是修为最重要,若无实力—那苦心经营,自视为根基的临松谷,在真正强者眼中, 亦不过是方寸之地,转瞬可易主。而我,却曾沉溺其中,竟想偏安一隅———“ 曾经,陈业也想过,就在这偏远的临松谷,伴著两个徒儿,远离风雨,慢悠悠地修行度日,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可修真界之残酷,容不下片刻侥倖。 若不思进取,便迟早成为其他“思进取”的修者眼中肥肉。 陈业思绪一定,心神沉入丹田气海。 锥心刺骨的剧痛,如骨之蛆,在丹田不断侵蚀。 “这是—二阶法宝?呵,对付我这练气修士,真是大材小用。” 陈业冷笑一声,小心翼翼地运转长青功。 他並不打算尝试解除锁灵钉。 待会便要去宗门,他若在此时解除,也只是白费功夫,甚至会因此惹上事端。 但,最起码得对其了解一二,得想出办法克制。 如此,就算出了意外,他也能有应对的能力。 功法方一运转,引动丹田灵力,那枚漆黑的锁灵钉顿时灵光亮流转,强行中断功法运行。 “不行—-强行用自身灵力衝击锁灵钉,確实可以衝垮封印。但同时,丹田也会隨之破灭陈业能感受到,锁灵钉几乎与丹田融为一体,若强行拔除,亦会使丹田破灭。 好在, 他昔日曾將这款游戏通关,身为一个合格的游戏玩家,他对游戏內的大小攻略不说倒背如流, 但心头总有几分印象。 虽说,游戏剧情的时间线在五百年后, 但对修真界而言,这五百年不过弹指一瞬。 在五百年后,锁灵钉仍是常见的禁修者的手段之一,但经歷过多次改良。 既然有改良,便是说明,以前存在缺陷。 陈业记得,游戏中有一个支线任务,便是帮助一位炼器师,寻找製作锁灵钉的材料。 “我记得,锁灵钉只用在低阶修士身上,解法有三:其一,施法者解除。其二,筑基后期修者,以雄厚灵力拔出。其三,炼器师——“ 锁灵钉乃炼器所得之物,在外人看来难以解除的锁灵钉,对於精通炼製锁灵钉的炼器师而言, 不过小儿科。 而游戏中的支线任务,那位炼器师,便欲以絮气石,使得锁灵钉內部的灵力迴路以及符文隨机化,以此避免其他炼器师解封。 “可是.—道理懂的都懂,上哪寻炼器师?” 陈业嘆气,他如今沦为阶下囚,如何能寻求外人帮助? 他收敛思绪, 小心翼翼地引导著长青功灵力,绕开了那被锁灵钉死死镇压的丹田,转而顺著他周身的经脉运转。 那感觉,就如同乾涸的河床,重新被清泉所滋润。 虽然流速缓慢,水量稀少,却终究,是打破了乾涸。 陈业鬆了口气,幸好,他的长青功已经通玄,无需固定运行路线, 虽说,与全盛时期不足十分之一。 但也有寻常练气六层的修为,再凭藉他的剑意与庚金气等手段,就算身无外物,也能发挥一定的战力。 “以及——·神识!” 灵力虽被限制,但他七曜养魂法铸就的强大神识,却依旧存在! 就在他心念急转,重塑道心之际,禁闭室的门,“哎呀”一声,被从外面打了开。 刺目的光亮,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灵隱宗,到了。 与宗门其他仙气繚绕的山峰不同,此地,终年笼罩著一层化不开的阴云,肃杀之气瀰漫。 整座山峰,如同一柄倒悬的利剑,直插云霄,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色巨石构成,不见半分草木, 只在各处要道,篆刻著闪烁著森然灵光的禁制符文。 陈业被魏术粗暴地从禁闭室中拽了出来,推操著,走上了那条通往山峰的长阶。 长阶两侧,每隔十步,便立著一尊面目狞的石像,它们手中,皆持著各式各样的刑具。 “此地——阴森无比,说是魔道之地,也不为过。” 陈业心中沉吟,很快,他眉心一。 魏术没有半分要带他去主殿问话的意思,反而是在那驼背老的带领下,径直朝著山峰腹地的一处阴森洞口走去。 洞口附近,竖著一块石碑,上刻地牢二字。 “不经审问,便直接將我押入地牢,这,不合宗门规矩吧?”陈业察觉不对。 “规矩?你该不会以为,白家还会救你吧?” 魏术快意一笑,阴狠道, “別当我不知晓,魏成之死,定然与你有关!只可惜那日白家庇护於你,但今日—” 说话间,他不露痕跡警了眼驼背老嫗。 老姬適时打断: “魏执事,莫要多嘴。白家对陈执事,绝无恶意。陈执事,你且在这安心待上几日,长老们, 自有公断。” 內门,白家之地。 “什么?已经將他关进去了?”白无极狠狠拧住眉心,愤然道,“这这不是莫须有么?分明是散修所为,与他何关?” 先前,关押陈业的护法之一,驼背老嫗正在此地,她平淡道: “白道友,老身只是奉二长老之令—·况且,一切都是为了救大小姐。” “该死!”白无极怒骂。 此事,他略知一二,但无力制止。 五天前,三千大山,松阳洞天內。 有一散修名为何奇,暗中投奔魔道,助魔道逛杀了数十个灵隱宗境內散修,以及三个灵隱宗弟子。 此事,本不足为奇。 奈何此人与陈业关係莫逆,甚至在进三千大山前,还悄悄拜访过陈业。 再加上陈业曾试图接近白,而白在失踪前,亦然拜访过陈业— 再加上魏家始终声称,陈业早和魔道勾结,甚至魏成之死,正是陈业假借魔修之手。 隨后,宗门派出执事,调查陈业。 又意外在落梨院中,发现了魔道信物一一虽然,在白无极眼中,这明白白是魏家设法栽赃陈业! 只是,人证物证俱全当然,这个证据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白家有人暗中推动。 “白道友,我等亦然相信陈执事,若是陈执事了解我等苦心,想必也会理解我们。” 老嫗幽幽道, “他既得了我白家诸多好处,也该为我白家肝脑涂地,吃点苦头,算得了什么?” 白无极冷哼一声,嘲讽道:“他时有今日,何曾寻求白家的帮忙?不过是锦上添,就想让他出生入死?” 老姬依旧不温不火,淡淡道: “一道金丹术法,买一个散修的命,足以。这也是二长老的意思。” 闻言,白无极更是恼火, 那枯荣玄光经,单是入门,都要五件二阶灵物! 之后的修行,更是难上加难! 这样一个空有金丹之名,实则形如鸡肋的东西— 他重重嘆了口气。 老姬奇怪道:“不过一个小人物罢了,白道友何必苦恼?” 她摇了摇头。 实际,上头也只是隨手而为罢了,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再说, 陈业如今的修为地位全靠他们白家,没有白家的帮助,这人还在云溪坊跟散修抢活计,说不准早死在哪个角落。 让他帮白家做做事情,又能如何? 大不了,就算不幸陨落,他的徒儿,白家替他照顾了—— 白无极冷哼道:“再小的人物,也是个人-松阳洞天適才开放,其內凶险异常。何况前些时日,还有魔修作乱,死伤数十人!” “哼!白道友也该想想自己的身份。只有他们探路,我等家族修者,才可確保安全。” 老姬闻言有几分不悦。 此话,说的他们好似魔道一般。 换成魔道,早就大批量驱赶散修,进入洞天送死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老姬最后冷冷丟下一句“哪怕长老只是隨口交代,我等亦然要做得万无一失!记住先令人折辱此人,等他绝望之际,白道友再伸手招揽,毕竟白道友与他相熟,只能麻烦白道友了。如此,才好让他感恩戴德,再承我白家之恩!” 正所谓,打一大棒,再给甜枣,方是御下之道。 若一直给此人施恩,恐怕此人还会不知好岁! 白无极咬了咬牙。 如老嫗所言,哪怕他看不惯,可也没任何理由制止, “罢了,只能看在他的份上,设法提醒你一二了———” “咪当!” 由千年玄铁打造的牢门,重重关上。 彻底隔绝外界。 地牢之內,阴冷,潮湿,伸手不见五指, 混著血腥的腥臭味,直欲让人呕吐。 脚下是湿滑的石地,黏腻的苔蘚附著其上,不时有冰冷的水珠从头顶滴落,打在脸上,激起一阵寒意。 远处,时不时地会传来几声压抑的痛苦呻吟,又或是锁链拖曳在地上的“哗啦”声。 陈业靠在墙壁之上,定心寧神。 没有再尝试运转长青功,在这等地方,灵力波动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这间牢房不大,约莫丈许见方,除了铺著一些潮湿发霉的稻草,便再无他物。 而在他对面的角落里,还蜷缩著一道身影。 那人披头散髮,一动不动,如同死了一般。若非陈业能感受到他那微弱的呼吸,怕是真会將其当成一具尸体。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蜷缩在角落里的身影,忽然动了一下。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那张被污秽覆盖的脸上,待见清陈业,顿时愣然: “你是·陈陈业?” “阁下又是何人?”陈业不答反问,神色警惕。 他是被特意关押在这,竟然还能遇到认识他的人那么,这就绝不是巧合! “是我—我是步非凡!” 那人欣喜若狂,连滚带爬到陈业面前,掀开自己的长髮。 长发下,是一个年轻的面容。 “步非凡.“” 陈业本来都对此人,没什么印象。 但听得他一说,记忆顿时回到大半年前的灵植大比上。 那时,这个年轻人正是他的一大劲敌。 彼时,步非凡年轻气盛,出身灵植世家,心气颇高。 “你不是进灵隱宗了吗?为何也被关到这里?”步非凡见陈业住,便明白他认出自己,连忙问道。 “说来我也不知。”陈业稍微放缓了语气。 “那你,定然是得罪他人。此处,可不是一个好地方。”步非凡幽幽道。 陈业听出他话中有异,忍不住追问:“步道友,能否为我解惑一二?” 步非凡爬回草蓆,瘫坐在其上,颓然道: “入了此等地牢,便要沦为死士” “死士?”陈业愣了愣。 “不知,陈道友可曾听说,三千大山有洞天现世?” 不等陈业回到,步非凡便自顾自继续道“所谓洞天,无一例外是凶险异常,否则便不会现世。” 这个道理,陈业明白。 为何? 洞天,要么是大修坐化之地,要么是宗门的小世界。 大修坐化之地,某种意义上便是他们的墓地,既是墓地,这些修者自然不愿意遭到盗墓贼,定然会布下重重禁制。 此外,便是宗门小世界。有些宗门,遇到某种危险时,便会在小世界中躲世。 要是一切顺利,自然会从小世界出来若是没出来,则定然是遭到意外。 警如,昔日有一宗门,名为方寸门,因遭魔道宗门围攻,被迫躲入小世界之中。 偏偏这魔道宗门耐他不得,只得在小世界附近补下重重邪阵,以邪气污染小世界。 致使方寸门修者墮魔。 但巧的是,很快这魔道宗门又被其他人所灭。 致使此小世界不为人知,再过了百年,有人误打误撞打开小世界,却发现儘是疯子总而言之,当发现一方突然出现的小世界,就一定得小心一一谁知道其內出现什么问题? 第204章 松阳洞天,重回落梨 第204章 松阳洞天,重回落梨 “这些现世的洞天,既是天大的机缘,也是催命的符咒。宗门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既凯其中的宝物,又畏惧其中的凶险,你猜,他们会怎么做?” 步非凡忽而抬头看向陈业“陈道友,你昔日从散修中杀出一条血路,总不会认为这些人会傻乎乎地自已进去?然后歷尽千辛,方求得机缘?” 陈业心中明白。 若真的有洞天现世, 这些宗门亦或者大势力,必然不会傻傻的,直接让自己的天骄弟子进入。 固然弟子需要歷练,但前往这种风险过大的洞天中歷练,伤亡会难以接受。 更別说,这些弟子说是弟子,其实亦然是宗门各个大人物的子孙后代他们岂捨得让儿孙后代涉险? “步道友的意思是宗门,会让我去松阳洞天?”陈业心中一寒。 他对这等凶险秘境避而远之。 更何况,就算松阳洞天內有某种机缘,侥倖得之,可出了洞天后,焉能保住? 况且,陈业有熟练度面板,只需稳扎稳打便好。 “是极———.只是陈道友乃临松主管,按理而言,不会让你当这等耗材。”” 步非凡神色枯稿,本是了无生趣的脸,也在此时流露出一抹疑惑, “这不符合常理—一般死土,基本是由犯了死罪的修者,若是人数不够,便会暗中给一批无根无萍,但实力不错的散修定罪。而我——正是因为,在帮宗门一位护法照理灵植时,不慎让他的二阶灵植受损,这才被抓到地牢,以命还债。我看啊只是松阳洞天內缺了一灵植夫辨认灵植, 这才顺水推舟,直接让我充当这死土。” 步非凡说是灵植世家,只是因为祖上都是灵植夫,其实並无什么权势。 而他的话,也让陈业目光一闪: “缺灵植夫,便抓你么—如此看来,若是让我去当这死士,恐怕,是某个人要用得到我。” 陈业与步非凡不同,灵隱宗不可能因为缺灵植夫便抓他,实在是大材小用。 除非,是出於其他考量。 再联繫到白一事不消片刻,陈业心中隱隱有了一个猜测,问道:“这是宗门第几次组织去松阳洞天?” 『这是第二次。第一次,由三位弟子,带队数十个散修,先行进去探路。听说,这批人已经全军覆没。” 步非凡解释道。 虽说其內凶险,但散修终究是要有人带领,而诺大宗门,不缺敢於去九死一生的境地中,寻求机缘的弟子。 陈业暗暗思索。 首先,他並没有去寻思,会是白家亦或者是其他的灵隱宗高层想要刻意暗算他。 这没有任何必要一个练气九层的执事,还不值得他们费这般周章。 而魏家,亦然没有能力直接陷害他一一若魏家有这能力,当初魏成哪里需要暗算他? 陈业越是寻思,脸色越是难看。 他发觉,自己很可能便是如蚁般,被某个大人物隨口安排了一下,这才沦落至今。 比如,某个白家的高层,在听闻白失陷於洞天秘境后,心急如焚。 在盘查与白有过接触的人时,注意到了自己。 见自己修为在散修中已属顶尖,又恰好与白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於是便在某次会议上,对著下面的人,隨口提了一句:“那个临松谷的陈业,不是与走得近么?让他也去松阳洞天看看,或许能发现些线索。” 看起来好似只是无稽之谈,可对於那些真正手握权柄的大人物而言,他陈业的生死,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是隨手落下的一枚无心之棋,一枚用以探路的弃子。 若他侥倖不死,还能带回些有用的消息,那便是意外之喜。 若他死了——那便死了。一个散修出身的执事,死了也就死了,於宗门而言,无伤大雅。 而魏家,不过是嗅到了这股风向,顺水推舟,公报私仇罢了。 “恐怕—魏家便是如此『曲线救国”,用了某种办法,来让自己进入这个大人物的视线。” 陈业豁然明了。 荒唐·—实在太荒唐了。 修真界中,人命如草芥,早在玉蜥会抓捕药农之时,陈业便已经明白。 可这次却和以前大不相同,竟然只是大人物的隨口之言!偏偏,昔日在玉蜥会面前他还能反抗,如今却是没有反抗的余地! “嘿,新来的,来了此地,还有閒心说三道四?” 一个粗哑的声音打破了陈业的思绪。 陈业抬眼,只见对面的牢房中。 有一个魁梧如铁塔般的身影正缓缓站起,活动著筋骨。 此人身形异常高大,即便穿著囚服,也难掩其下结责张的肌肉,脸上纵横交错的疤痕在昏暗中更显狞。 陈业目光落在他的脚踝上,那里锁著一条铁链,本是用以限制他行动。但奇怪的是,铁链的长度绰绰有余,足以让他轻鬆走到自己这间牢房门口。再看其牢房的柵栏,也只是凡铁打造,对这等体魄的修士而言形同虚设。 “陈道友,小心!” 角落里的步非凡脸色一白,急忙传音提醒, “此人名叫铁虎,是个狠角色!以前有练气八层的修为,因嗜杀被捕,虽被锁了丹田,但一身蛮力还在,地牢里没人敢惹他!” 铁虎狞笑著,慢悠悠地开那看似坚固的凡铁柵栏,一步步逼近陈业的牢房,凶戾的目光牢牢锁定著他: “小子,谁让你得罪了魏家?別怪我,拿人钱財,替人消灾。” 话音未落,他已如猛然扑来,砂锅大的拳头带著恶风,直取陈业面门!这一拳力道沉猛,即便没有灵力加持,也足以开碑裂石! 步非凡骇然失色,几乎不忍再看。 陈业冷笑,魏家?他倒不觉得是魏家所为。 经过刚才的猜测,他怀疑是白家某人所为,虽对大人物而言只会是隨口一言,但下面的人必然会认真以待。 若要验证他的猜测是否正確,只需要看待会有没有人来便好陈业不闪不避,同样抬起了拳头。 “砰一一!”一声沉闷的巨响在牢房內迴荡! 双拳相交,预想中陈业骨断筋折的场面並未出现。他身形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反倒是铁虎,吃疼抽气。 “你—你也是体修?!”他惊孩出声,抽身后退。 陈业並未回答,方才对拳的瞬间,他暗中以灵力加持自身,否则单凭体质,饶是有重身法加持,他必然还是不如铁虎这种体修。 “再来!”铁虎怒吼一声,要是连灵植夫都不能料理,他顏面何存? 他压下拳头的剧痛,双臂挥舞如风车,双腿如鞭,带起一阵狂风,招招都朝著陈业的要害攻去。 陈业不退反进。他脚下追云步发动,在那密不透风的拳脚中从容而过。 “结束了。” 强大的神识,很快让他抓住一个破绽,直接欺身而入,避开铁虎横扫的铁臂,手肘如锤,精准地顶在了其胸口腹中穴上。 “呢!”铁虎只觉得胸口一闷,呼吸瞬间凝滯,攻势一缓。 陈业得势不饶人,不等对方缓过气来,一记手刀,快若闪电,精准地劈在了铁虎的后颈之上。 铁虎眼前一黑,那魁梧的身躯,便如同烂泥一般,软软地瘫倒在地,昏死过去。 “咪当!” 就在此时,牢门再次被打开。 白无极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口中厉喝道:“住手!尔等——嗯?” 一声厉喝卡在喉咙里,白无极看著眼前的情景,彻底愣住了。 只见陈业正气定神閒地拍了拍灰尘,而在他的脚下,铁虎,正不省人事地躺著。 “白护法。” 陈业转过头,看著门口呆滯的白无极,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来晚了。” 白无极见状,脸色尷尬,他本要行的施恩与收心,竟还没开演便直接结束。 驼背老无非是想要陈业能更尽心尽力地帮他们做事,毕竟要是单纯威逼利诱,反倒会惹出意外。 可是,如此假悍悍的行径,实在让他不喜。 白无极心中念头急转,脸上那份尷尬迅速被一贯的冷峻所取代。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沉声道:“看来,你倒也不算废物。能在此等境地,犹有自保之力,也算勉强够资格,去接下来的任务了。” “任务?”陈业看著他,神色不变,“我倒是不知,宗门何时有了这般別开生面的考验方式。 + “少说废话!” 白无极被他壹得老脸一红,索性不再兜圈子,直接从怀中取出一枚刻著白家印记的玉简, “如今失陷於松阳洞天之內,生死未卜。二长老有令,命你加入此次的探路队,进入洞天。松阳洞天虽说危险但已经经歷过一次探寻,这第二次,將会有各大家族的参与。没你想的那么危险。” 陈业听完,微微一嘆。 百无极自知对不起他,终是將姿態收敛了几分,缓和语气道: “二长老素来相信因果之道,你既与有几分缘分,又与魔修等人牵扯过多——让你去,或许能引出些我们查不到的线索。这也是宗门给你自证清白的机会。” 说的倒是好听,还不是已经將与魔修勾结的帽子扣在了他陈业头上。 如今又让他自证清白,说白了他们心里也知道自己与魔修没有干係,否则岂会让他去找白籟籟? 没办法·— 谁让他的两个徒儿,皆在宗门境內? 人有了软肋,就容易被人拿捏,还不用担心会遭到反噬。 陈业昔日还对灵隱宗有几分好感,如今荡然无存。 若,之后顺利筑基,他甚至想要带著徒儿远走高飞。 曾经的他需要宗门庇护,但现在的他已经不需要宗门庇护。 就算没了灵隱宗,无非是资源少了点,修行慢了点。 但这点问题,对他,还是对两个徒儿都不重要。 陈业面上不显厌恶,点头道:“既是为了白真传,陈某,自当万死不辞。” 他这番话说得乾脆利落,反倒让白无极有些措手不及。 白无极別过眼去:“不管此行顺利与否,今后宗门都会將你两个徒儿收入宗门,直接进入內门修行—.” 陈业更想笑了,別说內门,就是灵隱真传,都配不上徒儿的天赋。 他掷地有声:“只是,还望白护法知晓。我去,並非为了自证什么清白。白真传於我有恩,我陈业,有恩必报。此行,我是为了她,与宗门无关,与白家,更无干係。” “你———也罢。”白无极悵然。 “但不知,我被锁了丹田,又能出几分力?莫不是,也要像这铁虎一般,用拳头去探路?”陈业冷淡道。 “你放心。到了洞天之內,自会有人为你解开锁灵钉。” 说到这里,白无极脸色犹豫,他眉道“只是这一次,出身自魏家的魏术主动请缨,是这一次前去探路的唯一筑基修士·若你要解除锁灵钉“ 陈业抽了抽嘴角。 好傢伙,这怕是一进去就得死啊。 白无极知晓陈业心中忧虑,他沉吟道:“可,锁灵钉终究是按宗门制度所设,而—也有人担心你解除禁制后会暗中潜逃,不听使唤。这样如何?届时,你跟其他家族的队伍?” “其他家族?”陈业疑惑。 “嗯。魏家,计家,以及徐家,此三家皆有家族队伍入內。届时將你锁灵钉的控制,转移给这些家族,倒也合规。白咳咳,那些人也不会担心你潜逃了。呵,这恐怕也是魏术主动请缨的原因,想来是想帮衬魏家。” 白无极解释道。 好傢伙,这么多修者,差他一个陈业吗? 这二长老搞什么迷信!天底下,哪有什么因果之说? 况且他与白籟哪有什么因果—等等,仔细想来,他还真確实与这丫头有很多巧合的缘分。 陈业苦笑:“白护法,可是,这三家都与我有仇啊—计越泽的飞光剑,落於我手,我怀疑那魏术势必將此消息传达给计家。至於徐家,我与那徐不晦一脉,摩擦不断。” “你小子—” 白无极咂舌,一个散修出身的修者,竟能得罪这么多家族,活到如今,只能说福大命大了, 『这样如何,去徐家。白家有內部消息,据传徐家老祖徐恨山,自知寿元无多,要去洞天秘境一探———.而他,绝不会因为徐家某一脉,而对你心生恶意——” 落梨院。 熟悉的庭院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静謐,那棵老梨树的枝婭,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洒下一地斑驳的树影。 陈业站在门前,一时竟有些恍愧。 不过半年,却仿佛隔世。 “喷喷,没想到陈道友,还与白护法有私交。” 步非凡跟在他身后,喜忧参半,但好在终究是出了地牢。 有了白无极的运作,陈业得以自地牢脱身,可以回到落梨院居住。 只是这期间,不可出落梨院的门。 想想也是,既然他已经定然要去松阳洞天,便没有理由再把他关在地牢之內。 “你觉得我该感激白家不成?” 陈业伸了个懒腰,语气惆帐,这一套打大棒在给甜枣,他自己也常用。 只是没想到被人如此对待。 此时此刻,他倒是有些相信因果之说。 昔日,他確实利用白籟籟,也从白籟籟身上获得了诸多好处。 今日,却也因她落入大牢,最后要去九死一生的秘境, “唉,不感激能怎么办?不过,这一次洞天,或许安全不少,不是说有三个家族都会派弟子进入么甚至还有徐家老祖,看来传言为真,这徐恨山马上就寿元已至。” 步非凡咂舌,他听到这个消息时,悄悄鬆了口气。 有一位筑基九层的修者在旁,多多少少安全些。 他郑重地对陈业行礼道:“这次还要感激陈道友,助我脱出地牢!” “这是白护法的意思想必当初也是白护法给你安排的囚牢吧。 陈业摇头,他算是看明白,这白无极的確对他挺有好感,以前在临松谷的评估,也是有意估高,这一次更是暗中操作,藉助步非凡之口告诉他诸多信息。 “嗯无论如何,都仰赖陈道友的恩情了。” 步非凡点头。 跟著陈业进入落梨院后,他也很识趣的没进屋中,而是在水塘边盘膝打坐: “陈道友,这些日子,我便在院中休息便好,被关了一个月,难得接触外界——“ 陈业没有过多邀请。 身为修者,风餐宿露不在话下。 他走进那间曾经与两个徒儿嬉笑打闹的屋子,抚过冰冷的桌椅,空气中仿佛还残留著她们的气息。 不过,大抵只是陈业错觉。 屋內不染尘埃,显然是有人时常打扫。 就算真有两只女娃的气息,也早就被人扫去了。 “知微,青君—” 陈业喃喃自语,他绝不会坐以待毙, 据白无极所说,近来三千大山內有金丹妖兽鼓动兽潮,致使松阳洞天暂不可进,预计还需两月之后,才可进入松阳洞天。 这两个月里,青君倒好说,有茅清竹的庇护。 可知微独自一人在临松谷,又不知师父安危,她心中不知有多担心。 最让陈业烦闷的是,如今他虽得自由身,来到落梨院,但实际与圈禁无疑,难以向外界传达信息。 “两个月的时间希望知微能照顾好自己。今儿还有姐姐的陪伴,青君还有清竹姐的照顾, 可知微” “听白无极透露,十天后,徐家会举办一场龙门会,恰好青君就在徐家,千万別遭受波及·—— 与此同时,临松谷。 自陈业被带走后,灵植夫们虽依旧按部就班地劳作,但脸上都带著挥之不去的忧虑,交谈声也少了许多,唯恐言语不慎,招来祸端。 內谷庭院中,气氛更是凝重如冰。 林琼玉端著一碗精心熬煮的灵粥,几次想敲响知微的房门,却又都犹豫著收回了手。 “知微她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她对著一旁同样满脸愁容的李婆婆轻声道。 “唉,由她去吧。”李婆婆嘆了口气,“这孩子,性子倔。陈执事他吉人自有天相,定会没事的。” 话虽如此,她浑浊的老眼里,却也满是担忧, 屋內,知微並未修炼,但没有颓废。 她怀中抱著那柄名为参辰的飞剑,冰冷的剑身,贴著她同样冰凉的脸颊。 师父被带走了。 被封了修为,夺了法器,像一个囚犯。 而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什么也做不了。 无能至极。 但绝不能坐以待毙! 她猛地站起身,推开房门,不顾林琼玉正想呈上的灵粥,径直朝著外谷的方向走去。 外谷巡逻的护卫,是段凌。 段凌慢悠悠地靠在铁背魔牛上,嘆气连连。 他是陈业的护卫,陈业被关,他的身份就尷尬至极。 若陈业当真被定责,恐怕这半年的护卫工作都白干,甚至还要受到责罚。 况且不说这些,他与陈业的私交也是不错的: “唉,陈执事这么好的人,为何会被执法堂抓走?莫不是魏家—“ “段大哥—“” 只听得女孩唤了一声,段凌神情一振,见是知微,神色有所不忍: “陆师妹,节哀顺变—·陈执事吉人自有天相。” 他与陆知微都在一个宗门內,平日称呼,常以师妹称之。 知微打断了他,黑眸冷静: “天相?可笑!师父说过,求事在人,我不想坐以待毙。” “这.” 坦白而言,陆知微虽说语气平静,但话语中带著明显的火药味。 显然,师父被抓走,终究是让这位一向嫻静的女孩著一肚子火气。 段凌能够理解,他转而道:“陆师妹来找我,怕是有事相求吧?” “嗯,我想请段大哥帮个忙。”陆知微轻声道。 “师妹但说无妨。”段凌嘆了口气,他知道,这孩子心里定然是难受得紧。 “我想请段大哥,去一趟月犀湖坊,將师父被抓的消息,告知茅姨姨-也就是茅清竹。茅姨姨现在带著青君,在龙眠山闭关洗炼,难以知晓桃山坊这边的消息。” 陆知微咬了咬唇,实在是不凑巧,偏偏是这个时候,茅姨姨带著青君洗礼。 “什么?” 段凌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他身为內门弟子,却去私下联络外人,未免有些犯忌讳,况且传达的还是宗门抓了某某修者· 不过,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念此,段凌又道: “陈执事与我有恩,我自当鼎力相助。可是执法堂的手段,陆师妹你不知晓,哪怕茅前辈,也难以插手。唯有涉及宗门权力核心的白赵二家,方可暗中操作。” “只要能有一点帮助,都是好的-段大哥是临松谷唯一的练气后期,只有你,能御剑快速抵达月犀湖坊了。” 陆知微明白此理,可她绝不可能让师父任人宰割! 况且,她始终坚信,无论是对师父·还是现在救师父。 若是不肯尝试,怎会知晓没有机会? “好吧。”段凌倒也干练利落,闻言,飞剑一掠,竟直接踩在飞剑之上,回头道,“那陆知微,我便去了。” “矣?” 陆知微愣了愣,以前师父就说这位段大哥行事乾净利落,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师父——.” 想到这里,她眸中又不自觉掠过,昔日师父抱著她,低声说著种种事情时的模样。 “就算师父当真要承受责罚,知微,也该陪著师父!” 第205章 徒儿相助(6k) 第205章 徒儿相助(6k) 落梨院,静室之中。 “为今之计,唯有筑基一途,刻不容缓!” 想当年身处坊市,陈业炼气九层修为已达圆满之境,更有同样臻至炼气九层的青知为伴。 这等实力,足以让他泰然面对四方强敌。 然而,这般修为落在这宗门巨擘与世家望族眼中,便微如萤火,不值一哂…… 但修士晋入筑基,乃是鱼跃龙门,脱胎换骨! 非是虚言。 盖因筑基一成,修士寿元暴增,生机蓬勃! 更能身化流光,御剑乘风,纵身千里! 仙途自此海阔天高,过往种种凡俗桎梏,尽付云烟矣。 换句话说, 便是筑基修者在修真界的深度与宽度,远非练气期修者可比。 饶是灵隐宗这等宗门,都对筑基修士重视至极。 毕竟, 寻常练气修者修行到个人极限之时,剩下来能为宗门效力的黄金时间,不过二三十载。 而筑基修者,却将这个时间延长至百载! 除此之外,筑基修者的实力,也能远赴万里之外,替宗门坐镇产业。 “进洞天还有两月时间……太过仓促,但必须在此之前,做好筑基的准备。” 陈业凝眉静思,案桌上明灭的烛火,摇曳烛影,落在他沉思的脸庞上, “一旦入洞天,动辄半年时间,若以练气修为长留,太过凶险。至少能在洞天内突破筑基。” 而, 他若想尽快突破筑基,只凭借长青功的再次突破,几乎是不可能的——或许长青功再次质变,方有机会。 可奈何他长青功刚至通玄,想再质变,还得经历数个境界。 “看来,只能依靠枯荣玄光经,此法乃古法,讲究地便是力大砖飞……以五个二阶灵物辅助,再依仗面板,强行推进熟练度,再配上今法的筑基丹,何愁不能筑基?” 陈业心思一定。 这意味着,他得在进入洞天前,收集五个筑基灵物。 洞天虽机缘重重,可万一他寻不得筑基灵物,那便万事告休。 “可……我被幽禁在此,又被锁灵钉封住修为,一身资源,尽落入魏术之手。” 念及此,陈业幽幽一叹。 徒儿遇到麻烦,可以寻求他这个师父的帮助。 可当师父陷入绝境,又有何人能帮他…… 但,一想到还有两个徒儿在家中等他。 陈业眼中颓色一扫而空,身体内好似凭空生出一番气力。 “事在人为!我陈业……还没抱上徒儿的大腿,焉能陨落于此?!” 一夜无话。 次日。 晨光初曦,树荫婆娑。 修行一夜,终是无功。 锁灵钉乃宗门镇压,控制犯人所用。 类似于渡情宗的渡情种,不止是禁锢修为这般简单,亦可以通过锁灵钉,限制修者。 而白无极之所以放心让他与步非凡重回落梨院。 便是他能通过锁灵钉,使得二人只可在他规定的范围活动,一旦离开落梨院,锁灵钉便会有所感应! “罢了。” 陈业尝试离开落梨院的范围,但每当他快要跨出这方院落,便觉锁灵钉发作,丹田裂疼, “好在……白无极对我倒无恶意,否则也不会让我离开地牢。虽说亦然是限制了我的行动,但也没派人看守。” 陈业心有所感,他怀疑这是白无极在规则范围内,特意给他留的漏洞。 “要说此人,好似有意助我,可心有犹豫……但他毕竟是白家之人,为何助我?” 念此,他唤来步非凡: “步道友,你可了解白无极?” 此时, 步非凡正百无聊赖地靠在湖边草地上。 他倒是比陈业轻松的多,甚至有心思做了根鱼竿,慢悠悠地钓着鱼。 闻言,回忆道: “知晓。此人乃白离之弟,天资亦然不凡,只是比其兄逊色不少……若说起他,不得不提昔日的一件事,曾闹得沸沸扬扬。” “何事?”陈业追问道。 “陈道友不知?正是白离死后,他曾公然顶撞二长老,认为白离之死,乃二长老之失。” 说起此事,步非凡提了点兴致, “那时,灵隐宗正陷入内忧外患之际,而白家素来行事激进,认为必须速战速决,击溃渡情宗,否则,长此以往,在万傀门与药王谷暗戳戳的针对下,迟早拖垮宗门。” “于是,二长老便携带白离以及数位真传,暗中奇袭渡情宗……只可惜,这数位真传,皆死的不明不白,唯有二长老得以脱身。所以……白无极便觉得,是二长老断尾求生,害死白离,因此公然抵触,二长老大怒,将其罚到幽山禁闭三年。” 原来如此…… 看来此人早对白家高层有所意见。 陈业豁然明了,难怪他会帮自己这个外人。 此时,亦然给自己留了个漏洞。 那便是他虽然不可以出去,但别人却可以找他。 “呼……这家伙,可外人又如何知晓,我在落梨院?” 陈业颇为无语,不过,白无极愿意帮他,已然是意外之喜。 …… 徐家,龙眠山。 寒潭。 刺骨的寒气化作肉眼可见的白色雾霭,缭绕在幽深的水潭之上,潭边凝结着一层万年不化的玄冰,宛若绝地。 潭水中央,银发小女娃慢悠悠地游着,不时钻入水底,吐出一连串的小泡泡。 她很喜欢这里。 不知为何,她对这里的潭水有莫名的亲切感。 只是…… 不是都说寒潭可以治病吗? 为何她反而感觉,体内血脉越发活跃。 甚至,她时常失去知觉,好似身体被其他人接管了一样。 但是告诉茅姨姨,茅姨姨好像也很疑惑,猜测是自己体质不凡,所以和其他接受洗礼的族人,反应不同。 “茅姨姨。” 青君睁开那双乌溜溜的凤眼,小脸上虽因寒气而有些发白,精神显得格外亢奋, “青君想和师父说话……不是说,有传音玉佩吗?为什么这几天,师父都不找青君呀?” 她晃了晃腰间那枚早已被她视若珍宝的传音玉佩,满脸的期待。 自己也曾尝试过联系师父, 可好似是自己不会用,总是得不到师父的回音。 茅清竹静立于潭边,闻言略有为难,她柔声解释道:“青君乖,此地乃徐家禁地,有护山大阵笼罩,隔绝了内外讯息,暂时联系不上你师父的。” 小丫头闻言,脸上的光彩顿时黯淡了下去,小嘴也不自觉地撅了起来。 见她这副模样,茅清竹心中一疼,连忙又补充道: “不过你放心,等晚上洗礼结束,姨姨带你到阵法外面试试,到时候,应该就能联系上师父了。” “真的吗?”小女娃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恶狠狠地道,“可恶的师父,是负心汉!竟然……竟然一次都不找青君说话!” 念此,小女娃又是生气又是苦恼。 见异思迁的师父,难不成,在自己走的时候,偷偷地去见那个姓林的女孩? 绝对不可以接受! 那个叫林今的孩子,会像她一样,每天给师父做好吃的吗? 只有自己,才会对师父这么好! “嗯……” 茅清竹看着青君那天真烂漫的模样,脸上笑容未变,心底却涌上一股愁绪。 不知为何,这几日,她也曾数次尝试通过自己的传音法器联系业弟,可无论她如何催动,那头都始终是石沉大海,没有半分回应。 是他……正在闭关的关键时刻,不便打扰? 思来想去,她也只能想到这个原因。 就在茅清竹心神不宁之际,一名徐家侍者匆匆赶到寒潭之外,躬身禀告:“夫人,谷外有一名修者,自称受夫人义弟之托,有万分紧急之事,求见夫人。” 段凌? 茅清竹心中猛地一沉,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她不动声色地对侍者道:“带他进会客厅。” 片刻后,风尘仆仆的段凌被带到了会客厅。他一见到茅清竹,便急切地行礼。 茅清竹素手一挥,布下一道隔音结界,将此地与外界彻底隔绝,这才冷声问道:“何事如此惊慌?” “茅前辈!” 段凌再也按捺不住,将知微托付之事,以及他在临松谷亲眼所见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两位执法堂护法突然降临,用锁灵钉封住了他的修为,夺走了所有法器,强行将他押回宗门了!” “什么??” 茅清竹愕然,业弟乃老实人,安分守己,岂会犯下大罪? 就算杀了点修者,也不至于此…… 要知道,一般宗门审判执事,也得经过一整套流程,像业弟这般直接强硬抓走,定然是有大事! 她深吸一口气,对段凌说道:“我知道了。你即刻返回临松谷,告诉知微,让她安心守谷,照看好自己。师父之事,我来处理。” “是!”段凌如蒙大赦,正想领命而去,茅清竹又唤住他, “段道友,辛苦了,这块中品灵石,还请收下。” 中品灵石,便是一百块下品灵石,对段凌而言,是一笔不可小觑的资金。 若往常,他便应下了。 可陈业对他有恩,此番前来,绝非为利! 他脸色一正,对着茅清竹重重抱拳,声音铿锵有力:“前辈,陈执事待我有知遇之恩,更曾在危难时护我周全。段某此来,乃为报恩义,非为图利!这灵石,段某万万不能收!” 听此,茅清竹一怔。 换作常人,或许会觉得此人有情有义。 但落在她的眼中,却又是暗自神伤。 由此可见,她的业弟,乃极具魅力之人,受人爱戴…… 但就是这么好的人,现在却要承受这无端折磨! 一旦入了地牢……像业弟这么老实本分的人,还不知要受多少屈辱! 她美眸水雾弥漫,哽咽道:“好!那我便不再强求,段道友,此番恩情,我记下了。你回谷之后,务必护好知微。 “前辈放心,段某明白!”段凌领命,再次行礼后,便匆匆离去。 会客厅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茅清竹缓缓坐下,端起那杯早已冰凉的灵茶,心绪不定。 她想了想,拿出传音玉玦。 徐家虽有大阵庇护,但诺大家族,必然有传音需求。 在此处,便可联络外界。 而茅清竹想寻找的,便是茅家的一位弟子。 茅家虽然是避世之家,但身在灵隐宗治下,族内亦然有一位弟子,乃灵隐宗核心弟子。 名为茅松李,乃她一位堂妹,是自她之后,茅家天资最为出色的新生代。 “松李……我有一事,想麻烦你。” 她温声道,随后,便麻烦茅松李,帮忙探查一二。 半天后,茅松李才传来消息:“清竹姐,此事我曾听师父谈过一二。据说,是一个名为何奇的散修,投靠魔修……而之后魏术以此为由,指控陈业,又在落梨院中搜出魔道信物……” “荒谬!” 茅清竹俏脸生寒,听此,她更确信业弟是受无妄之灾。 该死的魏家! 不就是死了一个执事而已…… 而这魏术,更是可恶之极,他胞弟死了,关业弟何事? 况且就算是业弟杀了魏成,那魏成欺男霸女,死有余辜! 他该感谢业弟清理门户才对! 只是,事已至今。茅清竹亦然无计可施,她沉思一二: “也就是说,业……咳咳,陈执事要去松阳洞天?” “若无意外,应当如此。”茅松李回道。 “那,麻烦松李,疏通一下关系……” 茅清竹斟酌道。 既然业弟定然要去松阳洞天,那她只能尽可能去帮助他,为他疏通关系,好让他不至于手无一物,前往洞天送死! 虽然她不能改变白家的想法,但还是能依仗茅、徐二家的力量,对魏家施压。 譬如魏术夺走了业弟的储物袋和法器,她便可设法让其归还! 此外, 茅清竹忽然松了口气,目光望向寒潭: “好在……不幸之中的万幸,这一次,老祖要带着青君去洞天!虽洞天凶险,可老祖乃筑基九层!在灵隐宗内,仅次于四位长老!” 而且,如今灵隐宗几位金丹真人,皆与渡情宗的金丹真人互为牵制。 至于其他筑基后期的修者,大多惜命,不敢轻易涉险。 徐恨山,十之八九便是这次松阳洞天的最强者。 而眼下,徐恨山对青君很是看重. “小丫头啊小丫头。这一次,便要看你了……” 茅清竹喃喃自语。 业弟这两个徒儿,当真没有白养。 此番遇险,在外有知微照看临松谷,又及时传达消息,而在内,则有青君帮衬…… 目前,唯一忧虑的,便是徐恨山对陈业的态度。 别看老人如今和蔼,但年轻时也是个心狠手辣,残杀兄长的狠人。 而陈业是青君的师父,又是青君心头最重要的人。 这对徐家而言,无疑于是个坏消息。 因为这意味着青君首先是陈业的徒儿,其次才是徐家人! …… 灵隐宗,执法堂地牢。 阴冷潮湿的石阶蜿蜒向下,通往不见天日的深处。 魏术一袭玄色执法袍,脸上带着狞笑走入这片终年不见阳光的区域。 在他身后,还跟着两名神色恭敬的执法弟子,手中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摆放着数件闪烁着幽冷寒光的刑具。 “将那名为陈业的囚犯,带到刑讯室。” 魏术对着看守地牢的弟子,淡淡地吩咐道。 他已经等不及了。 自从胞弟身死,他便日夜难安,恨不得立刻将那凶手碎尸万段! 虽无直接证据,但他心中早已认定,此事,定然与那陈业脱不了干系! 如今,那小子落入自己手中,岂能让他好过? “回……回禀魏护法,”那看守弟子闻言,脸色一白,战战兢兢地说道,“那……那陈业,已不在地牢之中了。” “什么?!”魏术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厉声问道,“人呢?!” “是……是白无极护法,昨日深夜,亲自将他提走了。” “白无极!” 魏术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周身灵力激荡,将周围的空气都压迫得几近凝固。 “你非要和我作对是吧!” 他心中怒火滔天! 这白无极,乃白家之人,今日竟吃里扒外,想要保下那姓陈的小子! 可是,人已经被带走,他再生气也无济于事。 “他去了何处?”魏术强压下怒火,冷声问道。 “据说是……回了落梨院。” 落梨院? 魏术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原来只是换了个地方关押,还当真以为能逃出自己的手掌心? 他一甩衣袖,从那托盘上,拿起了一根通体漆黑的魂鞭,以及数根细如牛毛的噬魂针。 “走!”魏术冷哼一声,残酷道,“我倒要看看,他白无极,能护他到几时!” …… 落梨院。 魏术放出神识,先行探查。 当他发现院内,只有两个修士之时,脸上不屑更浓。 “呵,白无极此人果真优柔寡断,既想护他,偏偏又畏手畏脚,不敢过于张扬.将他带入此地,却不敢亲自坐镇……” 他不再犹豫,一步踏出,便要强行闯入院中。 “魏护法留步!” 步非凡神色一惊,挡在了他的面前,脸上虽有惧色,却依旧强撑着,抱拳道: “此地乃白护法亲自安排的清修之地,还望魏护法……” “滚!” 魏术眼中寒光一闪,甚至都未曾正眼看他,一股筑基修士的磅礴威压轰然爆发! 这是怎么回事? 步非凡不知晓陈业和魏术的恩怨,没成想这个护法见面就下狠手。 当即措手不及,如遭重锤,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地摔在了远处的草地之上,瞬间便昏死了过去。 解决掉这个碍事的蝼蚁,魏术一脚踹开房门,手持魂鞭,狞笑着走了进去。 “陈业,你我的账,还没来得及算算……” 他的话,戛然而止。 只见静室之内,陈业正盘膝而坐,神情平静地看着他,脸色竟没有半分惊惧。 该死! 他不该如此平静,他应该怕得跪地求饶才对! 魏成戾气更重,冷笑:“好!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几时!好日子还在后头,等去了洞天……呵呵。” 嗯…… 坦白而言,陈业心底是有点慌的。 这混蛋手中捏着的鞭子,看上去比他的刮骨鞭还要恐怖…… 莫非,世界真有因果之说? 昔日,他鞭打徒儿,今日便轮到别人鞭打他? 可是…… 为什么不是徒儿鞭打他? 陈业面上不露,平静如水:“洞天之内,生死有命,就不劳魏护法挂心了。倒是魏护法,身为执法堂护法,这是想动用私刑不成?” “你找死!” 魏术勃然大怒,他压下愤怒,笑容玩味, “你可知晓,此鞭乃魂鞭,专门抽人神魂,痛不欲生……不错,陈业啊陈业,我早就看出来,你这人腰杆确实硬,寻常酷刑,怕是奈何不了你。只是,我这魂鞭,不知让多少硬汉跪地求饶。” 嗯? 陈业脸色有些怪异。 魏术怕是看错他了,其实他这人很怕疼…… 而这魂鞭……听起来玄乎,但其实也属于法器,是法器,那便会反噬。 若他的神魂,不及自己…… 魏术见他神色古怪,更是恨得牙痒痒,心中愈发不屑,手中的魂鞭一抖: “就让你尝尝,神魂被寸寸撕裂的滋味!” 而此时,屋外忽然有一女子高喊,脚步匆匆: “魏术,住手!你若是敢动用私刑,我必然要上告执法堂!” 魏术眼神一动,但不曾有半分犹豫,手腕猛地一抖。 这一鞭,无形无质,蕴含着歹毒无比的神魂攻击! 陈业端坐不动,在那魂鞭即将及体的瞬间,他识海之内,那颗璀璨的岁星骤然光华大放! “嗡——!” 魏术只觉得自己的魂鞭,像是抽在了一块万年玄铁之上,不,那感觉比玄铁还要坚韧厚重! 他那用以驱动魂鞭的神魂之力,如同泥牛入海,被另一股更为磅礴浩瀚的神识之力碾碎! “不好!”魏术心中大骇,他的神魂,为何比自己这位筑基真人还要强大? 他冷汗直流,想要强行收回神魂之力。 可为时已晚! 魂鞭,既是伤人之器,亦是神魂之桥。 陈业凝练如实质的神识之力,竟顺着那神魂的联系,狂暴地反噬而回!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自魏术口中发出! 只是反噬,不至于让他痛苦至此。 可偏偏,这是来自魂鞭的反噬! 魏术重重抹去鼻腔鲜血,眼珠子血红,怒视陈业:“混蛋!竟敢偷袭宗门护法!” 陈业亦然察觉院外来了另一位修者,当即不慌不忙: “魏护法,看来你的神魂……不太结实啊。” 感谢星投的打赏 500点币! (本章完) 第206章 筑基灵物;神秘礼物 第206章 筑基灵物;神秘礼物 陈业亦然暗自心惊。 他从未想过,越阶对战。 盖因筑基修者与练气修者之间,乃是天壤之别,不能靠数量堆积取胜。 但他没想到, 在这一次的神魂交锋中,魏术竟然落入下风…… 想想,似乎也是理所当然。 魏家底蕴浅薄,族内定然没有高深的神魂功法流传,仅仅只有粗浅的磨砺神魂之法。 而他的七曜养魂法,本就堪称燕国第一神魂功法。 更何况对他而言,上限极高,若是将其他星辰一同点亮,恐怕别说燕国,在偌大凌墟界亦可堪称第一! 现在,他早已将七曜养魂法修行至大成。 在神魂一道上,胜过魏术这般耗尽家族底蕴方筑基一层的修者,轻而易举。 “小子,你还说你没勾结魔修!若不是你投靠渡情宗,岂会神识之法!” 魏术咬牙切齿,神色发狠,便想再次出手。 只是此时,方才出声制止他的修者,已然踏入室内, 她容貌姣好,身着核心弟子服饰。 见到室内景象,尤其是地上那根魂鞭和脸色狰狞的魏术时,眸中闪过一丝寒光。 “魏术!” 来人正是茅松李,她对着魏术微微颔首,语气冰冷无温, “私自带走执法堂禁器,对未经审判的同门动用私刑,不知是哪条宗门戒律,给了你这样的权力?” 茅松李看似只是弟子,但对上魏术这位护法时,丝毫不怵。 盖因灵隐宗,弟子与执事之间,一向是分为两道体系运作,唯有潜力耗尽的修者,才会走上执事一道,操心宗门事务。 况且,茅松李乃核心弟子,筑基二层修为,乃灵隐宗重点培养对象。 距离灵隐宗地位最高的真传,也只差了一步之遥罢了。 魏术见到她,脸色又是一变:“茅松李!此乃我执法堂内部事务,何时轮到你一个茅家弟子来插手?” “我本无意插手。” 茅松李神色不变,取出一枚刻着徐家印记的令牌, “只是,陈执事乃此次松阳洞天之行的重要人物,身系徐家与清竹姐的嘱托。我奉命前来,确保他安然无恙。你如今这般行径,莫非是想与徐、茅两家,公然为敌吗?” 自茅松李步入静室之中,所说的话,句句诛心。 先不留情面,点明魏术的违规。 又以徐、茅二家威胁。 魏术脸色青白交加,他愤然道:“休想糊弄我!徐家岂会助陈业?当我不知,徐青松屡次寻陈业麻烦……” “呵呵,魏护法这是在说笑?你当偌大徐家,只有徐青松不成?陈执事的徒儿,已经认祖归宗,回到徐家,深受徐老祖的重视……正所谓,爱屋及乌,若是小丫头说个几句好话……” 茅松李讥讽一笑,冷眼看向魏术。 “这……这……” 魏术虽不信,一个小女娃会得到徐恨山的青眼,可见茅松李底气十足的模样,也不由得犹豫住了。 他是想报仇。 但,他更知道心急吃不到热豆腐,既然陈业已经要去松阳洞天,他没必要给自己增加风险。 “还有。陈执事尚未定罪,为何你敢夺走陈执事的储物袋和法器?” 茅松李忽然厉声道, “不……不止是没定罪,陈执事根本无罪!二长老的意思,只是让陈执事去松阳洞天。若是寻得白真传线索,便当先前之事,未曾发生。此外,我记得不错的话……陈执事还没被执法堂定责!” 魏术被她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 他身为执法堂护法,岂会不知宗门规矩? 只是他从未将陈业这等散修出身的执事放在眼里,以为可以随意拿捏。 更别说,抓陈业一事,还是白家的默许,那锁灵钉还是白家所赐! 因此,他便肆无忌惮…… 可谁知道, 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陈业,身后竟会有徐,茅二家撑腰! 奇也怪也…… “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茅家弟子!” 魏术压下心中忧虑,故作随意,从怀中取出陈业的储物袋,如同丢垃圾一般,狠狠地掷向陈业。 “既然你如此说,那便让他自证清白!储物袋,我可以还给他!” 陈业不动声色地伸手接住,神识一扫,确认他的神识印记还在。 也就是说,储物袋还未被打开。 正如茅松李所言,他连执法堂都没去,何来的罪责? 无非是魏术趁机发作罢了。 如此想来, 若自己身死在洞天之中,这储物袋,想必魏成也不会上交宗门,而是会暗中藏下。 而自己未曾身死前,他则不敢提前抹去神识印记,以免留下把柄。 “至于这两柄法剑,铁剑倒是可以还你,至于飞光么……” 魏术拿起那柄青光流转的飞光剑,冷笑道, “此剑,原主乃是云溪坊有名的散修计越泽!如今落到他手中,本就疑点重重!此物,必须作为罪证,由我执法堂扣押!” 计越泽虽只是散修,但在坊市之中亦有凶名,他因何而死,又为何法器会落入陈业手中,确实是一桩悬案。 茅松李黛眉微蹙,沉吟一番,看向陈业。 陈业心头一暖,此人以筑基修者的身份,前来助他,却未持有高高在上的态度。 反而很看重自己的意见。 但见茅松李的为难,陈业明白,飞光剑的来历确实有问题。 当然…… 若他寻得白簌簌,这点问题,便无关痛痒。 他点头:“可以。只是,还望魏护法能妥善保管,待此事了结,陈某,自会亲自上门取回。” “哼,那便要看你,有没有命回来了!” 魏术皮笑肉不笑,拿着飞光剑,愤然甩袖离去。 此行去松阳洞天,他要是能放陈业活着回来,他以后就不姓魏! 待魏术走后,茅松李才收起令牌,转身看向陈业,眉心微微蹙了蹙: “你便是陈业?” 呃…… 陈业颇感无语,他摊手道:“若我不是陈业,难不成外面的那个才是?” 茅松李心直口快:“非也,只是清竹姐托我照看你,我原以为是什么顶天立地的大男人,让清竹姐……咳咳,没成想……” 没成想只是一个皮囊不错的寻常执事。 她听清竹姐语气的焦虑,还寻思是哪个美少年勾动清竹姐的春心。 陈业见状,哪能不明白茅松李心中所想? 他大概猜出个十之一二,大抵是清竹姐太过担忧自己,因而交代的时候有所失态。 因而让茅松李产生好奇,有过高的期望…… 他站起身,拱手行礼道:“多谢道友及时赶到,但想问道友……关于徐家老祖,以及青君认祖归宗……” “只是糊弄他罢了,青君可没认祖归宗。至于徐家,亦然没帮你,帮你的,只是清竹姐!” 茅松李神色坦率,轻轻一笑, “我对魏术所说之话,半真半假,假的是徐家助你,真的则是青君受徐家老祖重视。如此,就算他去问,也问不出什么名堂。毕竟你是青君师父,谁知道徐老祖会不会爱屋及乌?” 陈业叹了口气,感慨非常:“没成想,有朝一日,我竟要扯徐家的虎皮。不过,还是多谢道友……以及茅前辈了。” 茅松李摆了摆手,神色凝重了起来,“无需多谢。我今日来,除了此事,还有一桩更重要的事,要告知于你。” 陈业心头一跳:“何事?” 她布下一道更为严密的隔音结界,这才开口: “陈执事,此次松阳洞天之行,青君……也会去。” “什么!”陈业豁然一惊,“她才多大?让她去那等九死一生之地?” “你先别急。”茅松李示意他坐下,苦笑道,“此事,是徐家老祖徐恨山亲自定下的。老祖对她青眼有加,欲将其带在身边,亲自培养,此次洞天之行,便算是对她的第一次历练。” “原来如此……”陈业稍稍松了口气,虽心中还有担忧,但如果有一位顶级强者亲自护道,或许是利大于弊。 茅松李又压低了声音:“不过,徐恨山此人,心思无常。你若是进了洞天,可不要大喇喇地直接寻他,和青君相认!” 这个道理陈业明白。 万一他在徐恨山面前晃悠一下,而徐恨山又寻思自己这个师父很碍事……那可全都完了。 “我明白……”陈业心里憋屈。 其他的事情,他都能忍受。 可青君……分明是他的女娃,为何不能相认? 若徐恨山铁了心要夺走青君,难道他也只能默默忍受? 茅松李瞥了他一眼,知晓他的不适,郑重道:“你一个大男人,莫要学女儿姿态。既是如此,更该勤勉修行才是!此外……清竹姐说,她担心青君天真稚嫩,会在徐恨山面前流出破绽,所以没有对她说,你也会去洞天。” “嗯……” 陈业微微怅然,清竹姐对他,当真是掏心掏肺的好,处处都为他考虑到了。 可自己,却从未帮助她什么。 唯一帮的忙,只是让她和青君多待在一起,随手之劳而已。 当然,这个时候,陈业也没故作姿态,当即正色道: “麻烦茅道友告知茅……茅前辈,在下正需筑基灵物,需五行不同属性,还望茅前辈帮我留意一下,陈业日后,定有重报!” 茅松李脸色当即变了。 筑基灵物! 价格高昂,单件筑基灵物价格便在一两千灵石,这五件…… 当真是狮子大开口! 没成想,这陈业还是个软饭男…… 念此,茅松李声音冷了多:“嗯,我会帮你传达。可单是筑基灵物倒好说,你要五件五行不同属性的……对清竹姐而言,亦然是一件大难事,顶多只能为你准备一两个。” “只要有便好。等等,还有这个储物袋,便算是我的定金。” 陈业长长吐出一口气。 将方才得到的储物袋,抹去神识印记,再次交给茅松李。 茅松李自然没有心理负担,随手接了过来,话中带刺:“罢了,三瓜两枣也是好的……” 可以看出茅松李对他很是不满,话说完后,甚至没有告辞,当即挥袖而去。 “这位茅家弟子,真是直来直往……” 陈业揉了揉脸,喃喃自语, “陈业啊陈业,你莫不是真要成软饭男了?平日里天天让小女娃烧饭也就罢了。遇到事情,又得靠着小女娃的脸,又得清竹姐忙里忙外操持……” 不愧是他! 当初说抱团子大腿,现在不就抱了? 只是…… 偏偏真到抱大腿这天,陈业反而嘚瑟不起来。 罢了,终究是没吃大徒儿的软饭,不错不错。 …… 接下来的十天,落梨院彻底陷入了沉寂。 静室内,陈业盘膝而坐,面色苍白,豆大的汗珠自额角不断滑落。 他正在强行在丹田内运转长青功。 锁灵钉正是为了控制他。 要是去了洞天之内,还被锁灵钉所束,那便相当于把命交给别人! 陈业调动灵力,便觉好似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他气海之中疯狂搅动! 他紧咬牙关,继续慢慢尝试。 剧痛之下,他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口中甚至泛起了一丝血腥的甜味。 【长青功通玄:85/6400】 果然…… 陈业心中涌起一股狂喜! 哪怕丹田被制,功法运转滞涩无比,稍微一动,都伴随着剜心剔骨般的剧痛。 可熟练度面板逆天无比,只要有所尝试,便能增长熟练度! “那么,之后修行枯荣玄光经,该是也能增长熟练度!” 陈业心中一定。 只有有一线可能,那便有绝地求生的机会! 陈业狠下心来,继续重复着那枯燥痛苦的修行。 直到第十日午后,步非凡的声音,才将他从那近乎自虐的修行中唤醒。 “陈道友,茅……茅道友来了。” 陈业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浊气。 茅松李径直走进静室,她见到陈业那苍白如纸的脸色,眉梢挑了一下,并未多问。 将一个储物袋,放在了石桌之上,语气平淡地说道: “清竹姐让我带来的,替你筹备了两件。我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辞。” 陈业嘴里隐隐发干,感激不已。 他没成想区区十天的功夫,便让茅清竹筹备了两件筑基灵物给他。 他目送茅松李离去,这才拿起储物袋。 袋内空间不大,静静地躺着两件灵气精纯的物品,以及一枚玉简。 一件,是一截不过尺许长的枯黄木头,乃木系的二阶灵物,幽木。 另一件,则是一块拳头大小,通体呈暗金色,乃金系的二阶灵物,凤羽精。 陈业将两件灵物取出,又拿起了那枚玉简。 灵力注入,茅清竹那温婉的声音,便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业弟,见字如晤。我那堂妹性子急躁,言语间若有冲撞,还望你莫要与她计较。你所需之物,我已寻得木、金二系,余下三件,我会尽力为你寻觅。” “另,有一喜事告知。青君那丫头,在徐家龙门会上一鸣惊人,夺得魁首……” “最后,我还为你备下了一份惊喜,以消愁绪。嗯……再过几日便到了。” “惊喜?”陈业微微一笑。 只是沦落至今,已经没有惊喜,能让他心生波澜。 陈业收起玉简与灵物,再次盘膝而坐。 【枯荣玄光经入门:9/10】 他的枯荣玄光经,早已到了瓶颈,只是欠缺灵物,这才一直停步不前。 虽说需集齐五行灵物,方能真正修行有成,但借助这两件灵物,修行至小成,不成问题。 陈业深吸一口气,回忆着功法。 枯荣玄光经,要求修者将五种属性的二阶灵物炼化成本源之气,分别镇入丹田气海的五个方位,以此帮助修者五行轮转。 等到筑基之时,便将这五道本源之气合为一体,融入道基之中。 至此,修者便可大概构建一个五行轮转的大循环。 陈业眼神一定,手握两件灵物,开始尝试运行枯荣玄光经。 精纯的木、金二系精华,如同两条溪流,自他掌心,涌入经脉! “靠……” 陈业额头青筋暴动,这比之前单纯运转长青功,还要痛苦十倍! 刚一尝试,他便豁然松手。 “不行,就算我能忍,但超出极限的疼痛,恐怕会留下暗伤,导致影响筑基……如此,可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宁心定神,强自将心中的焦躁按捺下去。 “戒躁戒躁,方可长久……嗯?” 陈业脑海灵光一闪,果断以通玄之境的功法理解,开始巧妙引导着两道五行精华, “是了,天下万般法门,皆能触类旁通。之前心气浮躁,竟然愣头愣脑直接修行去了。” 整整三天之后。 当陈业艰难地在锁灵钉的压制下,完成第一个周天循环,他那那濒临崩溃的丹田气海之中,猛地再次焕发生机! 【枯荣玄光经小成:1/100】 成了! 一股玄之又玄的明悟,涌上陈业心头。 而丹田之内,原本驳杂不堪的五行灵力,竟在木金二系灵力的引导下,有条不絮的运转! 待补充其他三个五行灵物,如今看似粗浅的运转,便会成为一道生生不息的循环! 此时,步非凡的声音也传来: “陈执事!茅道友方才又来了,她给你带来个好大的木盒子!奇怪,她说是别人送给你的礼物,什么礼物,这么大?” 感谢积雪之下snow的打赏 400点币! (本章完) 第207章 师徒相逢,知微心事 第207章 师徒相逢,知微心事 礼物? 近半月的潜心修行,让陈业紧绷的心弦略有松弛。 闻言,他心生好奇,步出静室,只见庭院中央,赫然摆放着一个巨大木盒。 步非凡正围着那盒子,捏着下巴讶然道: “奇怪……我好像听见呼吸声。” “呼吸声?” 陈业心中咯噔一下,顿感不妙,神识稍微一探。 盒子里面有一道熟悉的气息,正正静静地蛰伏着。 “胡闹!简直是胡闹!” 陈业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顾不得其他,疾步上前,猛地掀开了那沉重的盒盖! 只见盒内铺着柔软的锦被,他的大徒儿正静静地蜷缩在其中,如瀑的墨发披散下来,将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衬托得愈发苍白。 她竟是沉沉睡去了,长而卷翘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呼吸平稳。 想来,临松谷至灵隐宗有数天路程,舟车劳顿,让她不小心睡了过去。 可即使在睡梦中,她眉宇间也凝聚着淡淡愁绪,鬓角依稀可见未干的冷汗。 陈业俯身伸手,欲将她唤醒。 但指尖还未触及她的脸颊时,那双紧闭的眸子便睁了开。 “师父……” 方一看见师父,墨发小女孩黑曜石般的眸子,便蓄满了泪水。 声音沙哑,令人揪心。 “你……” 陈业下意识便想呵斥这不知轻重的徒儿,可话到嘴边,对上那双委屈巴巴的大眼睛,斥责之语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知微,这是怎么回事?” 他怎么也没想到,茅清竹所说的礼物,竟是他的徒儿……比起礼物,倒不如说是惊吓。 知微费力地从盒中坐起,比起这巨大的木盒,她的身子显得娇小单薄, “是茅姨姨告诉我,你在宗门……然后,我便哀求茅姨姨,让她带我来找你。茅姨姨便让一位筑基真人护送我过来了。” 陈业张了张嘴,恨不得寻茅清竹劈头盖脸骂一顿。 他如今的处境堪称步步杀机,危机四伏。 知微来他身边,非但不能襄助,只会徒增凶险,远不如安稳待在临松谷! 他深深叹了口气:“你知不知道,这样做,有多危险?此地并非善地!” “知微知晓危险,可……” 小女孩倔强地扬起脸,定定地回望着师父,一字一句清晰说道, “不能让师父独自一人滞留于此。弟子前来侍奉师父,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亦或万丈深渊……” 话还没说完,墨发小女孩光洁的额头便被师父狠狠敲了一下! 疼得她泪眼汪汪,委屈地望着突然发作的师父。 “说什么刀山火海的傻话!” 陈业没好气地斥道,瞧见自家徒弟那副视死如归的悲壮模样,忍不住又屈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唔……师父……” 知微被弹得往后一缩,瘪了瘪小嘴。 她固然心智比青君成熟得多,可被师父不由分说地敲了两下,就算是她,亦然会委屈不解。 “你一个小丫头,能去什么万丈深渊?” 陈业伸手,稳稳托住大徒儿的腋下,将她从木盒中高高举起, “为师还没死呢,轮得到你来陪葬?下次说这种不吉利的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可……可师父不是要去松阳洞天?” 被举高高的大徒儿,不死心地继续问道。 陈业心中喟叹。 他就知道,这丫头说那番话,便代表她在心中,已经做好和自己一同去洞天的打算。 可他身为师父,又如何忍心,让自己徒儿深陷险地? “是啊,知微在家里乖乖等师父就好。” “家?” 知微固执地摇了摇头,认真地看着师父, “有师父的地方,才是家。” “胡闹!” 陈业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洞天之内,危机四伏,连筑基修士都九死一生!你一个练气期的孩子,跟去做什么?去送死吗?!” “可师父的修为,也是练气期……” 墨发小女孩幽幽道,精准地点中了要害。 有被打击到…… 陈业老脸一红,特意强调:“师父是练气九层!练气中的顶峰!” “练气九层,不是练气期么?况且师父还被限制修为,又被夺走最强的法宝。” 知微执拗地道,看样子,是说服不了这个小丫头了。 “蠢丫头,万一师父死在里面,不还得靠你继承衣钵报仇雪恨?”陈业只好曲线救国,“难不成,你不想为师父声张正义?将灵隐宗陷害师父的这几个人,统统咔嚓!” 他不再将她举高,而是转而揽入怀中,如同安抚幼兽般,手掌在她稚嫩的脊背上轻轻拍抚着。 知微小脸紧贴着师父温暖的胸膛,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首先,不管师父受伤与否,知微都会替师父报仇。其次……” “知微不懂大义,只想尽可能地陪在师父身边。报仇这种事情,交给青君就好。” 真是个自私的大徒儿。 陈业心底又怜又叹,忍不住揪了揪她柔软小巧的耳朵,可就连揪耳朵他都舍不得用力,只是轻轻揉着。 他算是看明白了。 跟这倔丫头讲任何道理,都是行不通的。 “步道友。” 陈业这才想起,院中还有外人在,他回头看向步非凡,歉意道, “今后,小徒要在落梨院住下了。她毕竟是女孩家,诸多不便,恐怕要给你平添不少麻烦。” “哪能,哪能,这本就是陈道友的家!” 步非凡自是知晓,这是陈业委婉地让他避嫌。 这段时日他在湖畔随意栖居,席天幕地惯了,也确实随意得很。 他略一思忖便道:“陈道友放心,我也不欲打扰你们师徒二人难得的团圆。恰巧我近几日偶有所感,欲觅一清静处细细体悟,往后这段日子,我便移步至后院木屋居住了。” 落梨院后方确有一个小院,内有间平日堆放杂物的简易木屋。 陈业自是点头,没有客套。 ………… 有了知微在身边,陈业的心,莫名安稳许多。 同时,斗志亦是越发高涨。 夜里,他继续尝试修行枯荣玄光经。 白天,则开始练习青澜御剑术。 青澜御剑术第六层名为凝渊,一旦突破到第六层,哪怕他未能筑基,只在练气期的灵力加持下,依旧能有筑基级别的杀伤力! 一晃便是六日,这些日子,陈业一直在尝试在锁灵钉的桎梏下,修行青澜御剑术。 直到第六日,方才找到些取巧的法门。 “知微,你看好了,师父所修行之剑术,名为青澜御剑,昔日也曾教导过你们二人。” 陈业不忘继续教导徒儿,他神情肃然, “为师正欲突破至第六层,此境讲究剑气凝罡,锋芒内敛,如渊凝其静,似岳峙其稳……” 知微立刻乖巧地取出了自己的那柄小飞剑,双手紧握,屏息凝神,小脑袋点得郑重万分。 陈业深吸一口气,不再言语。 虽灵力受限,剑势大不如前,但剑意流转的奥妙却是真实不虚。 况且,正如那功法,只要运转便自有进益,增涨熟练度。 他从最基础的招式开始,一招一式演练起来,顺带令徒儿得以从根基开始温习精进。 剑光时而如怒涛拍岸,势大力沉,正是第四层倒海; 时而又快若电闪,剑锋未至,雷鸣已然炸响,正是第五层奔雷。 霎时间,整个落梨院,都充斥着他凌厉无匹的剑意。 陈业暗叹:“可惜了,飞剑一道,终究还是飞光好使。铁剑用起来,始终少了那份心念所至、剑光即至的灵性通透……” 念及此, 魏术那张阴狠的老脸便猛地浮现于脑海。 陈业目中便掠过一丝杀意。 他如何不知,那魏术老贼必定会在松阳洞天之内向他痛下杀手? 退一万步来说,即便魏术不主动寻衅。 他陈业,亦势必会在洞天秘境中,亲手了结此獠,将飞光剑,重新夺回掌心! “师父……好厉害。” 墨发小女孩眼睛扑闪扑闪的,樱粉小嘴微张。 她虽早知师父剑意超绝,但下意识里总归认定大半倚仗着深厚灵力的加持,方能有那般撼动心魄的威势。 可眼下,师父分明被锁灵钉禁锢丹田,剑招竟还会杀机如潮,凌厉非凡。 见师父身形陡然凝定,将所有的精气神都全然灌注到手中的铁剑之时。 知微屏住了呼吸,她好似感觉,铁剑正如一个无底深渊,在吞噬周围的光线与空气。 莫非,这便是第六层凝渊? “嗡——” 突然,那柄黑铁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凝聚于其上的恐怖剑意瞬间溃散! 陈业闷哼一声,身形一晃,脸色又白了几分。 强行驾驭这等超越了练气期极限的剑意,对他而言,亦是极大的负担。 “师父……”知微见状,连忙上前,将早已备好的清茶与毛巾递了过去。 “无妨。”陈业摆了摆手,接过茶水一饮而尽,眼中不见半分气馁。 【青澜御剑术圆满:170/400】 他单是见这熟练度进展,便知晓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今日失败,则在情理之中。 洞天方有两月展开,想突破至破限,绰绰有余。 “不知,若青澜御剑术破限,能否摆脱桎梏?” 陈业沉思,他原本打算,靠枯荣玄光经集齐五大灵物,修成大循环,以此来慢慢磨灭锁灵钉的禁制。 亦或者,在洞天之中,寻得一位炼器师,来替他解除。 但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实施起来都很麻烦,还很看运气。 毕竟陈业也不确定,他能否集齐五大灵物。 更不确定,洞天之中,是否真能遇到擅长破解锁灵钉的炼器大师。 “师父,你在想什么?” 大徒儿给师父奉完茶后,眼巴巴地守在一旁,目光始终胶着在他脸上。 这几天, 只要一得空闲,大徒儿就总忍不住找师父说话。 就好像,要把以前没说的话,都趁着现在全部说出来一样。 可这小丫头好奇心当真旺盛,就连师父发呆,她也急切地想知道师父此刻的所思所想。 陈业捏着下巴,故作沉思,在知微期待的目光中,微笑道: “师父在想知微长大的模样。” “师父……” 果然,此言一出,大徒儿白皙的小脸上便立刻飞上两朵羞赧的红云,低垂着头,视线局促不安地落在自己的脚尖, “那师父是怎么想的呢?” 这丫头,竟还非要追问个水落石出不可。 陈业头疼,顺着心意哄她开心:“师父在想,知微长大后,一定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但凡女子,谁又不爱听人称赞美丽? 知微也不例外,她唇角微勾,却板起小脸:“师父,胡说!知微长大后,分明是大人了,怎么还会是小姑娘……不过就算是大人,还是师父的徒儿,一直是师父的徒儿!” 陈业失笑,他这徒儿,为何总是在意年龄? 或许是方才的话,勾动了她的心绪。 大徒儿瞥了眼师父,没由来地有些伤感:“师父,你说来世咱们还是师徒吗?” 臭丫头,怎么总觉得他们师徒要去洞天送死似的? 但陈业还没回答,知微就好似看出了他的想法,正色道:“师父不必安慰知微,知微只是想知道罢了。” “一点志气都没有,就只想当师父的徒儿啊?” 见此,陈业只好随她。 大徒儿顿时呆住,急声道:“师父不准胡思乱想!” “师父偏要想,说不定来世你是师父的女儿。这样就能一直看着你长大了。”陈业坏笑。 知微小脸倏地垮了下来,她不开心了:“师父,难道女儿比徒儿重要吗?” 这奇怪的关注点…… 陈业没话说了。 可知微却黏着不放:“师父,到底是徒儿重要,还是女儿重要!” 陈业冷哼:“师父都没女儿,你就问这些莫须有的事情,再说,徒儿和女儿哪能分出个高下?自然都是一样重要!” “若非得分出个高下呢?”知微不依不饶,小脸仰起,眼神较真。 “那便是师娘重要!等师父筑基,给你们找十个师娘!” 陈业存心逗她,没好气地横了小姑娘一眼。 知微偷笑:“师父骗人,师父根本找不到师娘!” “可恶,等师父筑基,怎会没女人看得上师父?” “知微不是这个意思……师父很讨人喜欢的。可师父若想找道侣,早就找了。之所以迟迟未找,那是因为师父只想找真心喜欢的……可天底下,哪有人配得上师父的真心喜欢?” 墨发小女孩说的头头是道,一脸笃定。 再说了。 师父又不需要道侣。 因为师父已经有徒儿陪伴,哪里还需要别人呢? 陈业咂舌,这丫头说的还是有一点道理。 他乃穿越而来,价值观早早被塑造。 虽说没给自己立下道德牌坊,但也不是见一个爱一个,只靠下半身思考的男人。 可是, 见大徒儿一脸笃定的模样,陈业心中反而起了逆反心理。 可恶的徒儿, 竟然真的发自内心认为,师父一辈子找不到道侣! 那师父,偏要找一个给你好好看看! (本章完) 第208章 秋云到来修为猛进! 第208章 秋云到来;修为猛进! 若非两个徒儿渐渐长成,陈业近些年,便根本未曾动过寻觅道侣的念头。 他有熟练度面板作为金手指,只要努力,就能进步。 而陈业恰恰是一个自律刻苦的人,不出意外,至少筑基是轻而易举,且前途一片光明。 加之又修行了长青功,寿元漫长。 因此,道侣的存在,对陈业而言就是累赘。 一是影响他专心增长熟练度。 二则是陈业日后寿元漫长,很可能会眼睁睁地看着道侣老死……除非寻找那些天资横溢的女修作为道侣,如此,她们的修为才会跟上自己。 可问题又来了, 那些天骄,如何看得上他陈业? 带着两娃,又是一个中年人…… 就算陈业四十岁筑基,可在那些耀眼的光芒下仍显黯然。 譬如那如寒月孤星般的白簌簌,十九岁筑基之名,如同巨峰压在燕国同辈心头,高山仰止。 可视线落在身旁,他的徒儿,不知不觉已如雨后青笋般拔节抽条。 知微渐脱稚气,青君亦不再是懵懂女童。 临松谷内师徒相伴尚可遮掩,待她们年岁更长,身形日渐玲珑,便该有男女之防。 一个独身大男人,带着两个正当豆蔻年华的少女,无论如何小心,总归不便,也易招惹流言蜚语。 “……倒也不急。” 陈业收回心绪,揉了揉眉心,暗自盘算, “还有琼玉在谷中照料她们衣食起居。当务之急,还是尽早筑基,挣得几分话语权,再图后议。” 这瞬间的凝眸沉思,落入一旁墨发女孩的眼中。 知微只道师父听进了自己刚才那番话,弯出一弯狡黠的月牙。 “看来师父,也觉得知微说的在理。以后就不要胡思乱想啦,有两个徒儿陪你还不够吗?努力修行,早点筑基哦,不然,师父要被知微追上了!” “臭丫头,还想追上师父?练气六层,就不知道大小王了!” 陈业气极反笑,要是他有金手指,还能被两个女娃超越。 那他陈业,可以找个地方吊死了! 知微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清亮的大眼睛直视着陈业,掰着手指头算道: “当初师父练气五层的时候,我和青君刚引气入体,连气感都掌握不好。如今师父练气九层,我和青君都练气六层了……” 言外之意,便是说她们两个人,修行比师父更快。 陈业老脸有些发烫。 臭丫头一点面子都不给师父。 莫非是想吃师父的惩戒了? 他索性伸手捏住知微那柔软微凉的耳垂,带着点薄惩意味地搓揉了几下: “修行之道,岂是一加一等于二?越往高处越是步履维艰,为师倒要看你在练气六层卡上多久!” “唔……” 墨发小女孩瘪了瘪嘴,很不服气, “可,知微觉得,自己很快就能练气后期了!” 陈业:“……” 胸口又是一闷。 师徒重逢,本该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可为何他接二连三被大徒儿打击到? 哼! 陈业明白了。 定是此女,自从修为到了练气六层,眼看着就快要达到师父的境界,就开始不把师父放在眼中! 陈业心中愤愤,几乎可以脑补出一本《孽徒记》。 不过,看到女孩因连日操劳而略显消瘦的小脸,心头那点恼意又迅速化开,只剩怜惜。 他起身,拉着知微的小手,带着她走到石桌旁坐下: “罢了,不和你争。这些时日,辛苦你了。青君去了月犀湖,而师父又被抓到宗门,独留你一人在临松谷。” 这半个月,他固然是囚徒。 但某种意义上,他这大徒儿,亦然是被困在临松谷的囚徒…… 知微默默将另一只小手搭上师父的手背,轻声道: “知微在临松谷过的很好,有李婆婆照顾知微……师父不必担心临松谷,知微临走前,已经麻烦林大叔和李大哥,并将青知留下帮助他们。这些时日,本来有些坏人想乘机使坏,但都被青知打跑了。” 见这丫头来到落梨院,还不忘临松谷。 陈业明白,知微向来不在乎身外物,她之所以如此担忧,只是因为站在师父的立场上而已。 他微微一笑:“临松谷虽是师父心血,但说到底只是一个药谷。师父只担心你们。” 临松谷的存在,能给陈业每月提供海量的灵石。 可灵石终是外物…… 况且有青知坐镇临松谷,基本上是没人能动临松谷的基业。 陈业根本不担心魏家暗戳戳的恶心人。 比起这个,陈业还不如担心,宗门会收回临松谷…… 终究,是受庇宗门,很多事情,由不得自己。 陈业正想叹气,知微忽然伸出小手,捂住师父的嘴:“师父,别叹气了。现在,不是有知微陪着师父吗……” 正是因为有大徒儿在旁,陈业担心她的安危,这才更想叹气。 但…… 这些时日他确实有些乱分寸,身为师父,更不该在她们面前,流露出任何的迷茫。 陈业揉了揉知微的脑袋:“嗯,只可惜少了一个青君。” 知微眨了眨眼睛。 坦白而言,虽然她也时常思念师妹,不过,照顾师父,有她一个人就够了。 正当师徒温存间,院门被人叩响。 知微前去开门。 片刻后,大徒儿小脸微微沉着,而跟在她身后的,正是许久未见的李秋云! 她一身利落的宗门弟子劲装,长发束成马尾,露出一段修长白皙的脖颈,身背长剑,英气凛然。 “陈叔!我……我听说你被执法堂的人……” 她的话语有些急切, 显然是听到了风声,心中担忧不已。 “一些误会罢了。”陈业温和一笑,示意她不必紧张,“如今已无大碍,只是宗门有任务交托,需在此地静修两月。” 他并未细说其中凶险,只是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 李秋云何等聪慧,见他这般说辞,又看到一旁默然不语,神色比以往更显冷冽的知微,便知晓事情绝非如此简单。 可事到如今,挑破事实又能如何? 不过平白让人忧虑。 “那就好。” 她点了点头,将心中的万千忧虑压下,转而说道, “我此番前来,是想告知陈叔,外门大比在即,我已报名。另外,计家那边,最近似乎有些异动……之前,他们只打算派几个弟子前去洞天,观望情况。可自从魏术去了计家一趟后,计家又忽然招募人手,有不少好手都要跟计家的队伍,前往洞天。” 自从陈业出事,李秋云便时时留心宗门内的动向,将打探到的消息一一记在心里。 “哦?”陈业眉梢一挑,“辛苦你了,秋云。” 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不善言辞的姑娘,竟会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计家的动静,在他预料之中。 魏术既与他为敌,又得到了自己的飞光剑,定然会好好利用这一点,以便借用计家的力量。 虽说,计越泽早就叛出计家,可他与计家还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只是……只是尽后辈之责。仅此而已。” 少女脸颊,微不可查地红了红,她垂下眼,不敢去看陈业的眼睛, “还有,秋云本以为要在大比之后,才能见到陈叔。可不曾想……与其这样,秋云宁愿见不到陈叔。” 陈业亦然感慨万分,世事无常,大抵便是如此了。 一旁的知微,默默地为三人沏上灵茶,动作轻柔,始终未发一言。 她安静地站在陈业的身后,漆黑的眸子,平静地看着李秋云。 对上这平静的目光, 李秋云莫名有些发毛,可转而一想,陈叔的大徒儿,脾性是极好的。 大抵只是自己误会了。 她微笑着向知微示意了下,可瞳孔却是一缩: “知微,你竟……竟已是练气六层?” 她惊愕出声。 此事,对李秋云的冲击实在太大。 原因很简单,李秋云在大半年前,方才突破至练气七层。 可现在,这小丫头,眼睁睁地快要赶上自己了! 这修行的速度,当真骇人! 知微扯出一丝浅笑,未有半分骄傲,理所当然地道: “全赖师父教导。若修行缓慢,如何配当师父徒儿?” 陈业眉心一跳。 呃……知微体质特殊,很难被人看出修为来。 此时,李秋云一眼看出知微修为,只可能是知微特意泄露气息。 听了知微的话, 李秋云纤细的手指颤了颤,心中百味陈杂:“知微的天赋,真令人钦佩啊……” 知微有些愧疚。 她并不想让秋云姐姐难堪。 但迟早有一天,秋云姐姐会知晓她的修为——况且,对她隐瞒修为,岂不是更不尊重? 她只是想让秋云姐姐,知难而退罢了。 “陈叔!” 李秋云茫然的目光,再次变得坚定,她郑重地说道, “我一定会通过大比,进入内门!甚至……今后成为核心弟子,到时候,定然能帮得上你的忙,以报栽培之恩!” 知微怔了怔,似乎,秋云姐姐反而更有斗志了? …… 一晃,便是两月时光飞逝。 这期间,虽陈业是在苦修,可日子并不枯燥。 有大徒儿无时无刻陪在身边,更别说还有时不时前来拜访的李秋云。 总之,日子还是愉快的。 至于步非凡……此人一直在后院闭门不出,陈业都险些忘了他。 “面板!”陈业暗自呼出面板。 【青澜御剑术破限:2/800】 【枯荣玄光经小成:10/100】 这两项,是陈业首要关心的两项。 自从来到落梨院后,无需再去操心药田,更没灵力炼制丹药。 只得将全部心思时间,全部在修行上。 这也让他的青澜御剑术熟练度突飞猛进,成功破限! 只是,枯荣玄光经的进步就微乎其微。 缺少灵物,修行堪称龟爬。 哪怕极品养气丹,都起不了作用。 毕竟,灵物是修行枯荣玄光经的硬性要求。 “青澜御剑术第六层凝渊,正乃剑意第二境,剑气化罡。而这一境,本是筑基修者方可习得,想施展出剑罡,亦然要灵力支撑……” 尽管修成,但陈业此刻是空有境界,缺少灵力。 不过,这并不是说陈业白练了。 须知,这第六层乃是质变! 而陈业虽被锁灵钉限制,但依旧可以用长青功调动些许灵力,从而施展出杀伤力惊人的剑罡! 随后,陈业目光又落到面板另一项。 【七曜养魂法大成:150/200】 神识一道,修行难度远超功法。 两个月的时间,尚不能让他突破至圆满。 但,另一颗星辰已经若隐若现。 陈业闭目,神识内视。 在萦绕脉脉绿光的岁星旁,另一颗黯淡星辰悄然点亮金光。 这是代表金系的太白! 此星锋芒最盛,一旦观想成功,陈业便可施展真正意义上的神识法术! 以往对敌中,陈业仅是用强悍的神魂,硬生生撼动敌人的神魂。 可若金星点亮……那可不是撼动这般简单,甚至能直接杀死敌人的神魂! 此外,五星之中,当属太白最适合结合飞剑。 “参辰、霄汉,以及七曜养魂法,都得自神雾山谷中的戮心洞,此洞之中,还有一柄飞剑,名为戮心剑。此剑专诛神魂,结合太白,堪称所向无敌……” 陈业不由得又想起,茅家所在的神雾谷内,有一处秘境名为戮心洞。 昔日,他前往茅家时,届时的茅清竹,刚从戮心洞修行结束。 戮心洞,在游戏中是一处副本,里面能掉落各式飞剑。 但实际上,却是一位金丹真人的兵解之地。 这位金丹真人来历非凡,来自墟国。 一千年前,曾名列凌墟界扶摇榜第七! 要知道,如今的炼神宗第一天骄,既三千大山中失踪的叶真人,在扶摇榜上,不过是第二十二名。 可以说, 若修者入了扶摇榜前三十,日后不出意外,必然结婴! 只可惜,此人恰如彗星,横空出世,又悄然落幕,失踪的不明不白。 众人皆以为他死在元婴天劫之中, 唯有陈业知晓,他兵解在神雾谷中…… 至于茅家,或许知道戮心洞乃某位金丹真人的陨落地,但决然不会知晓,那位金丹真人的真实身份。 否则,当初茅清竹岂敢将参辰霄汉二剑随意送出? 燕国太小,繁华的月犀湖坊,在诺大凌墟界中也不过偏僻乡下。 因此,身处这乡下的茅家,哪里知晓参辰霄汉二剑,是远在墟国,且活跃在千年前的一位修者诸多佩剑之二? 况且,千年岁月流逝,还让他诸多佩剑或多或少跌落品质。 譬如参辰霄汉二剑,本该是二阶上品法宝,现在却跌落成了二阶下品。 “日后……不知有没有机会,去茅家的戮心洞探一探,但此洞剑意凶煞,极伤神魂,要想取得戮心剑,必须神识强悍。” 陈业略微斟酌, 虽说神识一道修行缓慢,但昔年他击杀李光宗时,从他身上得到了一株凝魂草。 此外百草丹经中,恰好记载了凝魂丹方。 若有凝魂丹为助,便可助他神识突飞猛进! 感谢银月惊鸿的打赏 500点币! (本章完) 第209章 洞天之行,声名在外! 第209章 洞天之行,声名在外! 灵隐宗,北山门。 山门前巨大的广场上已是人头攒动,各式灵舟法器悬浮于空,旌旗招展,气氛肃杀。 灵隐宗此次前往松阳洞天的队伍,便在此集结。 陈业与知微、步非凡三人,混在数十名被征召的戴罪修者之中,毫不起眼。 知微本可吸引许多目光. 毕竟她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一向是很吸睛的,更何况是在此行的洞天队伍中? 可惜, 小姑娘被师父用黑袍罩的死死的,外人看了,还当只是个矮小的侏儒修者。 陈业悄悄将手伸进黑袍,拉住徒儿的小手。 徒儿微微一怔,随即很快反握住师父的大手,身子悄悄贴近了许多。 陈业放目观去。 山门广场上, 除了灵隐宗,还有灵隐宗治下各大家族的队伍,观众多修者模样,个个摩拳擦掌,斗志昂扬。 洞天危险归危险,可终究是洞天! 修者,向来是与天争道,何惧生死? 讲真,反倒是陈业与正常的修者不同,他素来安分守己,只想稳稳当当地修行下去。 这是因为他有金手指,便无需和其他修者争勇好斗。 况且还有两个徒儿,既是慰藉,但亦是软肋…… 见此情景, 陈业心里稍微有点底。 可以看出,灵隐宗对于松阳洞天的第二次探索,还是相当重视。 他先是看向灵隐宗的队伍。 为首的,是筑基修者魏术,在他身后,亦有七名宗门弟子,这些弟子皆是练气后期的内门弟子。 魏术正和他人交流,抚须而笑,温文儒雅,全然不见昔日的阴狠模样。 见陈业看来,他还友好地笑了笑,又对着身边的修者低声说了什么,中途,还指了指陈业。 那修者看过来,上下打量陈业,记住他的容貌,这才扭过头去,继续和魏术交流着。 “呵……” 陈业扯了扯嘴角,目光看向魏术身后的弟子。 这些弟子,竟然全是内门弟子! 从这个细节,陈业推测出一个关键信息。 为何灵隐宗,宁愿派天资更高,且人数稀少的内门弟子去试险,而不愿意派人数众多的外门弟子? 由此, 陈业推断,松阳洞天内,危险系数极高,练气后期以下的修者入内,恐怕是十死无生! 因而,派了外门弟子也只是当炮灰,那还不如不派。 随便抓点散修,让他们当炮灰便可。 “陈道友,你看那边。” 步非凡压低了声音,朝着另一个方向努了努嘴, “那便是传说中的徐恨山,他寿元应该所剩无几,这是想去洞天之中,寻找结丹机缘呢。” 陈业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一艘极为华贵的青鸾飞舟之上,徐恨山正拄着拐杖,闭目养神。 而在他的身后,有数位年轻修者侍立。 可偏偏没看见青君的影子。 “结丹机缘?”陈业目光在人群中逡巡着,还是没看见青君,多半是在舟内。 这小丫头一向胆小,怕是不敢见这么多生人。 步非凡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那可不!听说,徐家的家主,早就进了松阳洞天。旁人都怀疑,徐家知晓松阳洞天的隐秘,这才敢让家主入洞天,现在,就连老祖都要入了松阳洞天!” 陈业听罢,略有疑惑。 两个月前,他就从茅清竹口中知晓,徐不晦的确是去了松阳洞天。因此,茅清竹才趁机带青君回徐家。 如今,徐恨山又入洞天。 观徐家行径,好似真知道什么秘辛一般。 “怀疑?徐家定然知晓!” 另一个人冷笑一声,此人正是铁虎! 他自来熟地凑到陈业身边,好似两月前的事情没发生一般: “徐家所在的龙眠山,在千年前,正是松阳派的山门!松阳派,松阳洞天……两者若没关联,谁会相信?” 见铁虎靠近, 步非凡缩了缩脖子,神色隐有畏惧。 陈业冲他微微颔首,这才看向铁虎:“道友这是何意?” 铁虎嘿嘿一笑,挑眉道:“我能有何意?总不会是来寻你麻烦的!咱们皆是炮灰,何苦互相为难呢?” 步非凡见有陈业照着他,心中平白生出胆量,他出声讽刺: “两个月前,你寻陈道友麻烦时,可不是这般态度!不过趋炎附势罢了!” 铁虎脸色有几分难看,却也没说什么,又退了回去。 “无妨……我倒懒得和他计较,那一日,他多半也是受旁人指使。” 陈业看得明白,当初铁虎是受人指使,想给他一个下马威。 不过明白归明白。 当初,自己要是不敌铁虎,怕是要被此人摧残。 “哼!陈道友,这等凶恶之人,还是少结交的好。说不准,在洞天之内,会为利益背刺。” 步非凡言语多有鄙夷,神色愤懑。 “师父……” 知微心中聪慧,听几人交谈,便隐隐猜测到,这段时日师父受过的针对。 她不由得稍稍用力攥住师父的手,微微抬头,一缕眸光落在铁虎身上。 便是此人,要害了师父么…… “为师何等人也?哪能轻易受到委屈。” 陈业好笑,这丫头也太担心师父了。 现在,好像还在用手臂蹭着他? 等等…… 陈业一惊,伸手进黑袍之内,竟摸到个毛茸茸的小东西。 他悄悄掀开黑袍一角,只见那只本该留在临松谷的小白狐,此刻竟是蜷缩成一团,睡得正香,正安安稳稳地躺在知微的怀中。 “知微,这是怎么回事?”陈业哭笑不得,“小白怎么会在这里?” 墨发小女孩眨了眨眼: “师父,小白它……时常会陷入沉睡,一睡便是数日。而且它睡着时,气息便会收敛得如同一只凡兽,极易隐藏,所以……” “所以你就把它给偷偷带过来了?”陈业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胡闹!我们此行是去九死一生的险地,不是游山玩水!你带一只宠物作甚?” 他早就知道,小白非常嗜睡,绝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可他没想到,它竟然在落梨院中睡了两个月! 况且,当初将知微从木盒中抱起来时,他没看见这只小狐狸…… 知微适时解释道:“来落梨院时,路程太久,小白中途醒了一次,然后自己跑出去玩了。等我在落梨院住下时,才跑了回来,也不知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又没问这个,我是问你为什么带它来!”陈业横了眼大徒儿。 “明明就是师父想知道……” 墨发小女娃弱弱地辩解,然后声音忽然认真了起来, “师父,难道你不觉得,小白的来历非同寻常吗?身法之迅捷,远胜寻常妖兽,心智更是通灵。况且,恰好是洞天现世之后,才莫名出现在临松谷。知微认为,它和洞天,有某种关系,能在关键时候,帮上师父!” 一番话,说得陈业哑口无言。 仔细想想,的确是这个道理。 可这小狐狸就是白眼狼,自己养了它那么久,还成天冲自己哈气! 倒是别帮倒忙就不错了…… 虽是如此想着,陈业思量一番,终是允了大徒儿。 …… 人群吵吵闹闹,没多久,便有一声清越剑鸣响彻云霄。 魏术御剑腾空,声音如洪钟般传遍整个广场: “时辰已到!所有参与松阳洞天之人,即刻出发!” 话音落下,数艘巨大的灵舟缓缓启动,载着各大家族的弟子,率先朝着三千大山的方向飞去。 一时间,流光溢彩,剑气纵横,浩浩荡荡的队伍,消失在了天际。 飞舟之上,徐恨山缓缓踱步进舱内,看了眼那个正望着天空发呆的小丫头,淡淡地开口:“在想什么?” “没什么。” 小丫头生的精致娇俏,身着淡紫色衣裙,银发如瀑,正撑着下巴,目光空洞。 徐恨山哪里不晓得,这小丫头有心事。 他笑意莫名:“小丫头,既入徐家,日后再无烦忧……” 青君瘪了瘪嘴。 她可不想入徐家! 她是陈业的徒弟,又不是徐家的徒弟! 嗯…… 话说,她刚刚总觉得自己感受到了师父的气息。 可师父明明在临松谷中,怎会来到这里? 她用力地晃了晃小脑袋,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甩开,心中愈发地思念起那个总是喜欢捉弄她,但又无比宠溺她的师父来。 师父,青君很快……很快就会回去了。 到时候,你可要给青君,做好多好多吃的东西! 小女娃现在非常有底气。 要是师父不听话,她就要威胁师父!说……说自己要留在徐家,这样师父一定会乖乖束手就擒吧? 至于小女娃心心念念的师父, 此时脸色有点难看。 奇怪…… 不是说,自己跟徐家的队伍去松阳洞天么? 魏术御剑而返,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多剩下来的修者: “你们,还不速上灵舟?” 说罢,他便给身侧的内门弟子使了个眼神。 那几名内门弟子心领神会,其中一人取出一枚黑色的令牌,口中念念有词,对着人群一指! “啊——!” “呃……” 霎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 所有被征召的戴罪修士,只觉得丹田内的锁灵钉猛地一紧,钻心刻骨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磨蹭什么!都给我上去!”一名内门弟子厉声喝道,如同驱赶牲畜一般。 在剧痛的逼迫下,众修士哪里还敢有半分迟疑,连滚带爬地朝着广场边缘最后一艘灵舟之上。 只留下陈业等人。 “陈执事,想必你心有疑惑是吧?” 魏术笑眯眯地看向陈业,慢条斯理地道, “你是不是以为,白护法会把你安排到徐家的灵舟上?” 他脸上的笑容忽然一收,语气森然: “可惜啊,白护法屡屡违抗二长老之意,这不,又被关了禁闭……嗯?这个便是茅松李之前带过来的小丫头吧。不错不错,有个小丫头为伴,想必咱们路上也不寂寞,不是么?” 陈业脸色一寒,岂能不知魏术话中的不怀好意? 好在。 他青澜御剑术破限,虽灵力受限,可有剑罡之威,他便不是毫无底牌! 陈业将知微娇小的身子,护在身后,微笑道: “魏护法这是何意?我乃临松主管,今日入松阳洞天,是为寻得白真传。二长老认为我与白真传有因果在身……莫非,魏护法是想与二长老作对?” 魏术身后的内门弟子,闻言脸色略有诧异: “嗯?这……是那位临松主管?他为何也要去松阳洞天?” 这些内门弟子,并非魏家之人,甚至更非魏术之人。 他们皆是宗门内,主动参与本次洞天之行的弟子。 只不过魏术乃领队护法,他们这才听从魏成之令而已。 “正是在下,诸位,竟认得我陈业?”陈业看向这些内门弟子。 其中有一个年轻弟子脸带兴奋之意: “陈执事,当初你力压赵轻之事,我等可是早有耳闻。那赵轻仗着有个护法姑姑,这才拜入内门,平日里嚣张跋扈,早令人不爽了!” 这话顿时打开话头,其他弟子议论纷纷。 “赵轻?此事我倒是不知。不过我乃本草峰出身弟子,对陈执事的灵植术,早有钦佩之心!那临松谷,曾让一众本草峰弟子束手无策啊!” 另一个弟子更是眼睛放光,要不是场合不适合,早就拉着陈业探讨灵植术。 更还有弟子笑容暧昧: “嚯,这些算什么?你们忘了,白真传当初最护着陈执事了……啧啧啧,白真传是何等人也?一众真传都畏她三分,偏偏白真传只对陈执事青睐有加。而二长老,竟说陈执事与白簌簌有因果??” “别别别,千万别瞎说。” 陈业干咳一声。 不过……不知不觉间,他好似还真干出不少大事来? 这些弟子态度,实在让陈业啼笑皆非。 坦白而言,他还以为这些年轻弟子会顺着魏术心意,来肆意打压他。 就在方才,这些弟子驱赶那些散修时,可谓凶神恶煞,脸色鄙夷,一看就是喜欢打压人的反派…… 可此时,反倒是像自己的迷弟一般。 不过想想也是理所当然。 这些内门弟子,可不似昔日临松谷那群混吃等死的外门弟子。 他们个个天资横溢,颇有心气,如今更是敢于入洞天,谋求机缘,岂会是附炎趋势的小人? 只是……魏术的脸色,可就难看得多了。 他脸色铁青,筑基修士的磅礴威压,朝着那几个还在议论纷纷的内门弟子碾了过去! “都给我闭嘴!”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此行是去凶险莫测的洞天秘境,不是让你们在此说书闲聊的!再敢多言一句,休怪本护法无情!” 那几个内门弟子被他这股气势所慑,顿时噤若寒蝉,一个个脸色发白,再也不敢多言。 他们虽不会讨好魏术,可终究只是练气期,如何能与一位动了真怒的筑基护法抗衡? 魏术见状,这才满意地冷哼一声。他阴鸷的眸子,再次落在了陈业的身上。 “陈业,看来,你倒是很会收买人心。只可惜……在这修真界,终究,还是要靠实力说话。” 陈业知晓,就算魏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在洞天之外对他出手。 说到底,他此行终究是承了二长老之意……虽然是被迫的。 念此,他哪里会给魏术留面子,幽幽道:“可陈某以为,魏护法虽是筑基期,未必比陈某强……” “你!真是不知青天高,黄地厚……” 魏术气极反笑。 可笑,练气修者,敢嘲讽他筑基修者? 他不再给陈业任何开口的机会,猛地一甩袖袍,厉声喝道: “所有人,登舟!” (本章完) 第210章 拿捏师父的知微 第210章 拿捏师父的知微 魏术方一发话,眾人不敢停留,登上了那艘隶属於灵隱宗的巨大灵舟。 陈业牵紧知微,跟上眾人,目光平静。 方才,他有意触怒魏术。 但此人竟一直隱忍不发,甚至不曾动用锁灵钉折磨他见此,他心中稍微有了点底。 自己身份特殊,与那些寻常散修不同。 魏术还不敢在大庭广眾之下,直接对他出手只是现在忍得越深,待进入洞天之后,报復必定来得越发酷烈。 念及此, 陈业心中不由得微微一沉,那白无极做事当真不稳妥。 他虽修成剑罡,但这终究只是一个能威胁筑基修士的搏命手段。 况且自己丹田还被锁灵钉封制,灵力滯涩难调,对上全盛状態的魏术,胜算恐怕连一分都勉强。 眾人登上灵舟。 灵舟分为上下两层。 上层是专供宗门修者清修的雅间,而罪修则被驱赶到最下层的底舱。 “陈执事,不如上来同坐?” 一名內门弟子望向陈业这边,似有结交之意。 话音未落,站在人群最前方的魏术便猛地转过头来,目光如刀: “赵隱!你收了此猿好处不成?区区阶下囚,也妄想与我等平起平坐?” 此言一出。 周遭佩戴的罪修们纷纷循声侧目,眼神中混杂著一丝快意。 虽然他们与陈业同为戴罪之身, 然而眼见这位不久前地位尊崇的宗门执事,此刻也披带锁,沦落至与自身无异的境地,这些罪修心中便不免升腾起几分扭曲的平衡感。 此刻再见他这般境地,竟还妄想维持体面,那潜藏的嫉妒立刻被魏术的话语勾了起来。 被魏术当眾点名呵斥,那名为赵隱的年轻弟子脸色涨得通红,他梗著脖子还想爭辩几句:“魏护法,陈执事他——.” “他什么?”魏术眼中寒光一闪,“他如今只是一个戴罪之身的阶下囚!!莫非,你也想去底舱待著不成?” 赵隱被这股威压压得呼吸一室,嘴唇翁动,终究还是没能说出话来。 最终还是颓然地低下了头,退回了弟子队伍之中。 “有的人,也该知道自己的身份地位,莫要痴心妄想。”魏术满意地冷哼一声,目光扫过陈业。 底舱空间狭小,光线昏暗。 空气中,还有妖兽的腥臊味,想来昔日此处是用来运送妖兽。 可如今,这方空间却塞进了数十名修者,一个个神情或麻木或绝望。 “当!” 隨著铁门重重锁上,他们与外界,便彻底隔绝。 “师父——” 知微有些无措,她向来喜净,饶是在棚户区时,都会將自己和青君收拾乾净。 而这里又脏又乱,还有一群五大三粗的罪囚。 自从魏术当著他们的面,拿知微话里话外威胁陈业。 他们便也猜测到,这个黑袍小个子是个女孩。 况且这些罪囚绝大多数还是货真价实,作恶多端的修者,又长期被囚禁,一时纷纷投来不怀好意的目光。 知微再聪慧坚强,终究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 除了师父外,几乎未曾与陌生男修有过交集。 身陷此等污移险境,如何能保持心中安寧? 陈业摸了摸她的脑袋,不知是该不该庆幸,知微的反应至少说明,她尚且没被无垢琉璃体消灭人性·—— “一群跳樑小丑罢了,由他们去。” 他寻了个相对乾净的角落坐下,將那墨发小女孩整个儿揽入怀中,声音低沉: “嗯,坐在师父身上,就不会弄脏知微了。” 知微抱紧师父的腰杆,小脸理在他的胸膛。 男人的气息,驱散了她心中一切不安,她小脸磨啊磨的:“知微不怕!师父不要小看知微!” 陈业故作正经:“哦?这样吗-那师父不抱著知微了,师父还以为,知微是需要师父保护的小娃娃呢。” 他刚作势要放她下来,便见小女孩扬起精致的小脸蛋,幽怨地看著他:“师父———” “好好—” 陈业心头一软,也收了逗弄的心思。 知微不似青君,经不起逗。 要是青君被他抱著,他高低得逗著小女娃著急,不敢再嘴硬— “死到临头,还有心情卿卿我我?说我等是跳樑小丑,可你这位陈执事,不也是罪囚?” 有个獐头鼠目的罪囚,忽然冷哼一声。 他一直在暗中打量陈业。 果不其然! 此人亦是被锁灵钉控制! 而且,最让他狂喜的是,方才那黑袍小个子抬起头来,不慎露出小半边脸庞。 尖俏的下頜,柔润如瓣的唇瓣,雪瓷般细腻的肌肤—活脱脱一个美人胚子! 想到即將被投入那九死一生的洞天, 他心头恶念陡生,故意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兄弟们,快看!这位执事,丹田也被锁灵钉给废了!他现在就是个没牙的老虎,一个废物!” 整个底舱瞬间骚动起来! 数十道原本还带著几分忌惮的目光,皆是一亮。 “原来是个银样枪头,刚才在外面还敢那么囂张?” “把他怀里那个小美人交出来,咱们兄弟几个,路上也能快活快活!” 污言秽语,不绝於耳。 知微捏紧了小拳头,下意识地往师父怀里钻了钻。 陈业眼中,寒光一闪。 这些人他亦然厌恶至极,除了极少数是为了探寻洞天,而特意抓来的特殊人才。 其他人,堪称是罪恶滔天! 忽然,一道魁梧的身影,也从角落里站了出来, 那獐头鼠目的修士见状,更是大喜过望:“哈哈哈,铁虎大哥也看这小子不爽了吗? 来,咱们一起动手,先断了他的手脚,再—————” 他的话,夏然而止。 因为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整个人提到了半空之中。 “你你做什么”那修士脸色涨红,手脚並用地挣扎著。 铁虎看也没看他一眼,只是回头,对著陈业,瓮声瓮气地说道:“陈执事,先前受人威胁,多有得罪—这些宵小,还不至於让陈执事出手!” 他早和陈业有过一番交手,知晓此人来歷不凡,几招下来,就將自己打的不省人事。 若此时不討好陈业待进入洞天,找自己秋后算帐就完了。 陈业拍了拍知微的后背,冷声道:“那便麻烦道友了。” “好!” 铁虎狞笑一声,手上猛地用力,活生生將这个修士的两条手臂扭断。 “啊!” 一声脆响,那獐头鼠目的修士,被铁虎隨意丟到了角落。 双手被废,入了洞天之后,必死无疑! 底舱之中,那些方站起的罪修又默默坐了回去,心中惊疑不定。 这是怎么回事? 分明看那护法的態度,此人已经是个必死无疑的弃子,为何现在,还有铁虎护著他? 越想,他们心中越是发慌,下意识地避开陈业而坐。 剎那间,陈业附近的修者消失一空。 知微琼鼻微动,稍稍鬆了口气。 现在,她便只能闻到师父的味道了! 一晃三天过去。 灵舟在顛簸中缓缓降落,沉重的铁门眶当一声开启,刺目的阳光涌了进来。 “都给我滚下去!” 內门弟子不耐烦的呵斥声响起,眾罪修如蒙大赦,又如同被驱赶的牲畜,爭先恐后地涌出了那令人室息的底舱。 陈业牵著知微,不紧不慢地走在最后, 眼前,是一片极为开阔的山间谷地。 谷地尽头,一座巨大无比的山壁拔地而起,山壁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巨大洞口,丝丝缕缕的白色雾靄自洞口瀰漫而出,苍凉神秘。 这,便是松阳洞天的入口。 知微不由得看呆了,小嘴微张,傻乎乎地拽了拽师父的袖子: “师父,钻进白雾,便会进入另一方世界吗?好神奇——” 陈业却无暇讚嘆这天地奇观,一颗心悄然悬起。 若只他一人,大可肆意纵横,然此刻身畔是视若珍宝的徒儿,容不得半点鬆懈。 他温声道: “嗯,的確如此。待我家知微日后修成通天彻地的大神通,也给师父开闢一方福地洞天,让师父躲进去安享逍遥快活。” 知微闻言仰起小脸,眸子里碎光点点,露出玉贝般洁白的牙齿,甜甜一笑: “师父,那是青君才会做的事!要是知微修炼有成,才不会让师父享乐,一定会盯著师父好好修炼的!” 喉。 真是块不开窍的呆木头! 都说养徒防老,可他这个大徒儿,成天就想著师父努力修行。 陈业瞪了大徒儿一眼:“照你这么说,合著我当师父的日后反倒要事事听从徒儿差遣、唯徒命是从了不成?” 大徒儿小嘴儿一,登时掛起一副委屈巴巴的小模样。 两只柔嫩小手握著师父的大手摇啊摇,可怜兮兮地看著师父: “那师父以后听知微的话,好不好嘛?” 嘶· 这臭丫头什么时候学会撒娇的? 可转而一想。 陈业便明白了·—— 未来生死未下,在此境况之下,知微便放下心中的条条框框,將她对自己的依恋,彻底暴露出来。 陈业强撑著最后一点师父的威严,板著脸说道,“没大没小,成何体统!” 小丫头有些挫败。 她暗暗想著,要是青君撒娇,就算想要天上的月亮,师父恐怕也会想方设法去摘吧? 这念头一生,心底竟泛起一丝酸涩。 她乾脆更紧地抱住了师父结实的手臂,几乎將整个小小身躯的重量都掛了上去,粉颊贴著他的手臂布料:“可是知微只对师父一个人这样啊?旁的人,知微看都不看!” 陈业彻底没辙了。 算了,被徒儿拿捏就被徒儿拿捏吧。 反正徒儿又不是外面的坏女人所以,被徒儿拿捏,不算龟男! 他可不是薛承均那种舔狗! 陈业如此一想,心安理得。 终於按捺不住,蹲下身,一把將又柔又香的大徒儿抄了起来,稳稳搂在怀中,温声道:“好好好,以后知微让师父往东,师父就不往西,可以了吧? 娇小温软的徒儿在怀,分量不重,却將他整颗心都被填满了。 他暗自嗟嘆:唉,没志气就没志气吧。 “师父—最好了!” 墨发小女孩很是开心,眼眸弯成了新月,两条藕臂紧紧环住师父的脖颈。 她盯著近在尺的师父那俊朗又带著点青胡茬的侧脸看了几秒,眼神亮晶晶的。 突然吧唧一声,快速在师父带著胡茬的脸颊上啄了一口! 亲完便將滚烫的小脸缩回师父坚实的胸膛前,用力埋了进去,只露出一双泛著害羞水汽的黑眸。 陈业证了证,摸了摸脸蛋。 竟然被徒儿主动香了口! 哼! 像薛承均那种舔狗,舔一辈子也不见得被香一口吧? 陈业更心安理得了。 嗯—.·撒娇的知微很少见啊—· 他故意咳嗽一声:“多大的孩子,还成天要师父抱!” 墨发小女孩眨巴著眼晴,似出任父话中的期待。 她有些苦恼,但还是顺著任事心意,声示乖巧: “因为知微想被任事抱陈业更得意了,约又嘆了口气:“唉,等知微长大,恐怕仕不黏著任事了,说不定还嫌弃任事是老男人呢。” 墨发小女孩幽幽地抬起小膏,默默看了眼任事。 陈业莫名有些尷尬,怎么知微的眼神怪怪的? 一定是错觉! 果然,下一刻大徒儿又掛起甜甜的笑容:“知微要黏任事一辈子,无论是什么样的任事,知微都不討厌。” 见师事被这带著依恋的话语哄得眉眼舒展,浑身舒畅。 小斗头静静伏在任事肩头,半张小高埋在领子里,只在心底幽幽地嘆气。 任事哪里是什么老男人? 这么大年龄了,还要让徒儿哄著! 不过,仕连知微自己都想不明白。 她好像·其实很喜欢哄著任事? 和陈业这对好似来郊游的任徒不一样,其约的修者要么高色惶惶,神情绝望;要么是摩拳擦掌,蓄势待发。 此刻。 洞口之外的谷地上,早已是人山人海。 除了约们灵隱宗的队伍,赫然还有数支服饰各异的宗门队伍在此等候,其中便有燕国的五大宗门。 虽灵隱宗与其中的万傀门与药王谷素来不睦。 可明面上並非生死之敌。 况且如今魔修入了松阳洞天,在炼神宗的说和下,几大宗门暂时达成协举,共探松阳洞天。 灵隱宗不敢动眾怒,也只好捏著鼻子认了,任由各大宗门,一同探寻灵隱宗境內的秘境·..· 不过, 这附近终究是灵隱宗的地盘。 只有灵隱宗的队伍企企荡荡,並且有各个当地修者家族的势力。 至於其他宗门,则人数稀少。 陈业抱著徒儿,快速打量了四周的势力。 目前看来,虽是难得的洞天秘境,但各大势力依旧行事保守。 没有直接缺心眼的將门內的天骄,亦或者强者直丫派进洞天。 盖因松阳洞天是最近才发现的洞天,其內状况不明,风险太大,万一宗门高手摺在其中,仕得不偿失了。 目前看来,眾人修为最欠的,便是徐恨山,筑基九层,力压群雄。 但在外人看来,此人寿元將尽,前来洞天涉险,亦在情理之中。 除此之外,便是那位筑基五层的炼神宗修者。 炼神宗仅派此人前来。 约子然一身,与眾多修者格格不入。 身形清瘦挺拔,穿著灰色世衣,脚踩草鞋,背负宅剑。 典型的炼神宗苦修士模样。 “此人—是个真正的剑修。” 陈业心中暗凛。 与魏术那般依靠丹药与家族资源堆砌起来的筑基修士不同,眼前这个修者,约身上每一分气息,都是由千锤百链的苦修与生死搏杀中,磨礪而出。 第211章 徒儿相助,呜咽盪 第211章 徒儿相助,呜咽盪 “此人名为简孤,炼神宗內,亦是赫赫有名的剑痴。” 步非凡见陈业目光凝重,在一旁低声补充道, “据说他为了磨礪剑心,曾独自一人在三千大山深处苦修三年,出来时,已是筑基。 宗门之內,便是真传弟子,也少有人敢招惹他。” 陈业微微頜首,將此名记下。 简孤在原剧情中未显名跡,但绝非庸者,在这燕国境內,当属顶尖天骄之列。 “虽说是一方新开闢的洞天,但里面的天才修者倒也不少——白,简孤。嗯,那元昊轩勉强也算。此人天资固然不凡,可年岁尚浅,与前二人尚有差距。” 念及元昊轩,陈业心有忌惮。 在他心中,元昊轩的威胁程度,还要高於魏术。 魏术说白了,就是魏家以家族之力,强行將其推至筑基一层。 平日深居宗门,岂能与这些百战成名,不断磨礪的天骄相提並论? 此时, 魏术下了灵舟之后,便立刻整理仪容,堆起笑容。 径直朝著家族修者的方向走去,与领队寒暄起来,显然是在商议著入洞天后的合作事宜。 而眾多內门弟子,则在魏术离开后,神色各异地走到了罪修面前。 为首的,正是先前为陈业说话的赵隱。 他取出一个木盒,打开之后,里面竟是数十枚鸽蛋大小的黑色珠子。 “诸位。” 赵隱拿起一枚珠子,展示给眾人, “此物,名为浮影珠,乃我灵隱宗特有的法器。入洞天之后,尔等需將其佩戴在身。 此珠,能將你们沿途所见所闻,尽数记录下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那惊疑不定的脸,继续解释: “松阳洞天之內,与外界彻底隔绝,讯息无法传出。但此珠可將尔等位置传至魏护法手中母珠之上。” “如此一来,即便诸位在洞天內身陨,只要浮影珠未损,尔等用性命换来的情报便不会遗失。魏护法若能安然无恙,自可將资料完整带回宗门。 一, 虽然, 眾人虽早知此行赴死,但听闻灵隱宗如此赤裸道出意图,人群中仍爆发出一片譁然。 隨即,便是压抑不住的怒骂与绝望, “他娘的!这不明摆著让咱当开路的靶子,睁眼送死的替死鬼吗?” “我们的命,在他们眼里,就只是一份资料? “唉別说了別说了,免得又要受折磨。横竖是个死,进了洞天说不准还能撞上点机缘这人的话倒是灵验。 下一刻,便有弟子面无表情催动锁灵钉,让眾多罪修的痛骂转而哀豪。 而陈业的锁灵钉乃更高级的二阶法宝,控制权限在魏术手中,反倒是免了这次折磨。 赵隱对眾人哀豪充耳不闻,他走到陈业面前,將一枚浮影珠递了过去。 陈业接过那枚冰冷的珠子。 珠子入手即化,融入经脉之中,最后匯聚至天灵,在眉心中间勾勒出竖瞳纹。 顿时,陈业便觉浑身一凉,好似有一双无形的眼晴盯著自己。 “该死—” 陈业心中暗骂。 浮影珠,確实是宗门收集情报的利器。 可对陈业而言,却是一道伽锁, 这意味著,他进入洞天之后的一举一动,都將暴露在魏术的眼晴之下! 就在眾人心思各异之际,一道几不可闻的神识传音,悄然送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陈执事,多加保重。” 赵隱状似隨意地介绍著浮影珠的用法,神识传音却在飞快地继续: ““—此去洞天,万事小心。洞天之大,远超想像,其中处处皆是迷雾,神识难出十丈。” “目前,我等宗门所知的,也仅是前人开荒出的东部一隅。此区域的外围,是一片广无垠的沼泽湿地,名为鸣咽盪。常年被潮湿的瘴气与浓雾笼罩,能见度极低。” 陈业面色不变,心中却疑竇丛生。 奇怪事出反常,必有妖。 赵隱为何平白无故,跟他示好,还特意传递消息? 只听赵隱的声音继续传来:“鸣咽盪內,潜藏著大量妖兽,第一次探路的队伍回报, 其中动輒便是练气后期的妖兽。那也只是目前所发现的,谁也无法確定,其中是否还藏有筑基,乃至更强的妖物。此外—·陈执事听我说,方入洞天之际,只要远离人群,便可安然无恙。” “第一次探路的队伍,为了儘快深入,选择了强行穿过。据说,在鸣咽盪之后,便是一处诡异的石碑林。有倖存者传言,那片石碑林,似乎-是上古松阳派的功法传承之地!” 神识传音,到此夏然而止。 赵隱对他微微頷首,便转身,去为其他人分发浮影珠了。 陈业下意识摩了下眉间纹,思绪万千。 暂且不提赵隱的用意,他透出的信息,还是很有价值。 “莫非,正是因为发现了这片石碑林,所以灵隱宗才突然加派人手探索?” 陈业暗自猜测。 洞天之中,有宗门的传承之地,再正常不过。 盖因一方小世界,定然是宗门的重地,其內存放传承,很合理。 “等等—” 陈业忽然眼睛一亮,后知后觉发现,赵隱话中,最有价值的信息乃是松阳洞天內,神识难出十丈! 这意味著什么? 但凡法器,乃至法宝,都需要用神识来操控。 而锁灵钉亦在此內。 只需他离开魏术身侧十丈,那魏术便不能操纵锁灵钉! 届时,锁灵钉便会沦为单纯的禁制。 可.他身上的子珠又与魏术的母珠互有联繫。 若是逃走,他又如何逃得过筑基期的魏术? “师父,他们没给知微浮影珠。” 知微拉了拉师父的衣襟,仰著小脸看著师父眉间的纹,神色好奇。 “你本来就是中途参与进来,自然没给你准备—“ 陈业瞧著知微的好奇,苦笑一声, “这个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斟酌再三。 如今的徒儿,已经不是当初的小女孩,亦然是一个练气六层的修者。 此时,更是和自己一同入洞天。 有什么事情,也不该瞒著她。 念此,陈业暗自传音,將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自己的猜测,尽数告诉大徒儿。 第212章 逃出生天,师父奖励 第212章 逃出生天,师父奖励 “陈道友,你做什么?” 见陈业竟主动走出人群,步非凡骇然失色,伸手便想將他拉回, “我知晓你灵植造诣非凡,可这是千年前的妖植!况且况且只要等它吃饱就好。” “灵植夫??” 所有人的目光,刷的一下,全都聚焦在了陈业身上。 眾罪修虽知晓陈业是执事,但却不知晓其乃灵植执事。 而宗门执事的含金量不可小。 一瞬间,那本已熄灭的希望之火,在眾人心中,再次熊熊燃起! “陈执事!求你出手救我等一命!” “陈大人!我等愿为你当牛做马!” 前不久在灵舟上还不怀好意的罪修,在生死面前,顾不得顏面,不断哀求。 至於陈业处理过程中,是否会遭到意外,则不在他们的考虑范畴內了。 陈业懒得在意这些罪修。 他出手不是为了救他们,只是想快速脱身。 眼前情势,魏术等人必是待罪修餵饱灵植后,方才进入洞天。 而这间隙,正是他求生的关键时机! 他回头,暗自传音: “步道友,血芦苇没有神智,专挑血气充沛之处下手。你儘快远离人群,此举看似危险,实乃万全之策!” 步非凡惊,脸色迟疑。 此时,血芦苇摇曳不停,泥沼翻滚,无数根须在捕食著修者无论怎么看,肯定都是在人群中最安全,倘若落单,岂不是自寻死路? 可他虽胆小,但也知道陈业眼界远超自己,更没理由害他。 念此,他咬了咬牙,果断地离开人群。 见两人主动走出去, 余下的罪修纷纷鬆了口气,看向两人背影,脸上带著幸灾乐祸的笑。 若是治好,皆大欢喜。 若是治不好,正好让他俩先去餵饱血芦苇! 铁虎则是一慌,旁人不知,他清楚得很。 这姓陈的小子,身手诡异莫测,哪怕任凭血芦苇吞噬修者,也能苟活到最后! 更何况,他怀里还护著那个视若珍宝的徒弟,又岂会是那种轻易寻死之人? 这其中,定有蹊蹺! 想通此节,铁虎不再犹豫,在这群罪修幸灾乐祸的议论声中,悄悄退至了人群最后方而陈业无心顾及他事。 他瞳孔泛著灵光,催动破限级去疾刀。 剎那间,狂乱的血芦苇,在他眼中化为无数条无序的灵气脉络。 “是了洞天初开,灵气躁动,加之又突然出现一批修者,使得这片血芦苇受激—.” 陈业心中沉吟。 想將浩瀚无垠的鸣咽盪,全部治理,无疑於痴人说梦。 但只需將这片受惊的血芦苇安抚,事后,再施展敛气术遁走便好。 想来, 由於洞天开放之时,必不可免会惊动血芦苇。 魏术等宗门修者,便是打算用罪修餵饱受惊的血芦苇。 之后再行敛气,避免惊动血芦苇。 “此血芦苇应该便是外界的玉芦苇,本以灵气为食。大抵此方世界与外界不通, 灵气匱乏,遂逐步演化,以血肉为食。” 陈业喃喃道,心中一定。 “甘霖滋养决!” 点点如同晨曦甘露般,散发著柔和白光的精纯生机之力,自他的指尖凝聚而出! 他屈指一弹,那数十滴充满了沛然生机的甘霖,落在了他们前方那片最为狂暴的芦苇盪之上! 原本疯狂的血芦苇,在接触到这片生机甘霖的瞬间,竟是猛地一滯。 同好奇孩童般,小心翼翼地探出叶片触碰甘霖。 丝丝精纯甘霖融入叶脉,血芦苇叶片舒展,畅快无比。 吞噬血肉,哪及这生机甘霖痛快? “陈——·陈道友,这怎么回事?” 步非凡傻眼,他刚刚也尝试过用灵植术滋养这些血芦苇。 可血芦苇面对他的灵雨时,表现得不屑一顾。 但此时,竟然为了陈业的甘霖彼此爭抢,好似是无上神药一般! 陈业不好解释,塘塞道:“可能—是甘霖滋养诀的原因?此法乃灵隱宗灵植妙法, 与俗法不同.” 自从他长青功破限再通玄后,他灵力越加富含生机,再加上甘霖滋养决早已破限。 诸多因素叠加下,他凝结的甘霖,对灵植而言,便相当於患癮的凡人遇见毒药! 而他们这边固然风平浪静,远处那群罪修所在之地,异变陡生! 那片区域的血芦苇,闻得陈业这边精纯的生机之力,彻底陷入了暴动之中。 “啊一!” “救命啊!” 泥沼如同沸腾的开水般剧烈翻滚,成百上千条血色根须破土而出,刺向人群! 不过一个照面,便有数个修者被活活捅穿。 有人见陈业那边风平浪静,如梦初醒,恶狠狠怒喝: “该死!一定是那混蛋故意施展邪法,让我等吸引血芦苇,好让他脱身!混蛋,亏我如此信他!” 陈业微微一笑:“勉勉强强算猜对了吧。” 那人一愣,脸色有些慌乱。 他只是隨口污衊,没成想竟真是此人所为“不过———我之前可没施展所谓的邪法,甚至想出手相救。” 陈业幽幽道来,戏謔一笑, “可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便成全尔等。” 他屈指一弹,点点甘霖激射到那修者身上。 剎那间,周遭的血芦苇闻得气味,发狂般地涌向那位修者。 “步道友,我先走一步—你乃唯一的灵植夫,宗门不会难为你的。” 陈业擦了擦手,无视那些求饶的罪修,忽然看向步非凡。 步非凡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如何也想不到,方才还並肩而立,被他视为救星与主心骨的陈业,竟会说出这番话来。 “陈——·陈道友”他的声音都在颤抖,“你—你要丟下我?” 陈业眉心微。 他与步非凡只是萍水相逢,谈何拋弃? 他本懒得再多说什么,但知微忽然拉了拉师父的衣袖,脆声道: “步叔叔,你是灵植夫,魏术还要让你辨认洞天灵草,他不会让你死的。而师父与魏术有仇,与你一道,岂不会连累你吗?” 步非凡脚步顿住,一时间,无言以对。 芦苇深处。 陈业抱著知微,身形快若鬼魅。 臂弯里的墨发小人儿挪了挪小屁股,在师父臂弯里寻了个更舒服的坐姿。 她瞅著师父,黑眸晶亮亮的,粉润唇边抿著甜甜笑意。 师父真厉害呀! 別人都被那血芦苇嚇得屁滚尿流,可师父一点都不带怕的,只是露了一手,隨手就把那嚇人芦苇收拾得服服帖帖。 只是她忽然想起刚才的话,瓷白的小脸上露出点小小的志芯,声音细细软软:“师父,知微方才是不是多嘴了?” “嗯,是多嘴了。” 陈业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 小女孩瞬间紧张了。 细直的腿儿不自觉併拢,挺直了小腰杆,乌溜溜的眼珠儿一眨不眨地瞅著师父。 陈业话锋忽而一转,笑意促狭:“不过——-师父倒盼著知微再多嘴一下。” 知微懵了,软软地问:“啊?那那我便说了?” “说什么?” 陈业挑了挑眉,指尖轻轻点了点徒弟那柔润的樱粉色唇瓣, “师父,指的是这个多嘴。” 那张瓷白小脸,瞬间红了个通透,蔓延到小巧的耳根, 小姑娘羞得不行,哪里还顾得上仪態,慌慌张张地把滚烫的小脸深深埋进师父颈窝里,说什么也不肯再抬起。 “嗯?” 陈业看著她这副恨不能缩成团儿的娇憨模样,笑意更深, “方才开导步道友时,小嘴不是挺伶俐?这会儿倒成小哑巴了?” 怀中的小脑袋,墨玉般的髮丝不停蹭著他胸口,痒痒的。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陈业轻笑一声,掌心温柔地抚了抚那因微微害羞而绷紧的纤细脊背,又將她柔顺如瀑的青丝缠绕在指间把玩。 “师父本来是想直接走,多半会让此人心生怨恨。但知微提了一嘴,他便能理解师父日后,说不准他在灵隱宗队伍时,还能给师父传达点消息呢。” 怀中的小人儿没有再说话,只是那环在他腰间的胳膊,悄悄收紧了一点。 许久,才发出细微又软糯的声音: “知微不想给师父添麻烦,只是想能帮上师父,一点都好。” 周遭阴风阵阵,血芦苇如鬼影般摇曳,不时还能听到远处传来其他罪修濒死的惨叫。 陈业侧耳,见惨叫声渐小。 这意味著,宗门修者即將入洞天。 陈业手指穿过徒儿的髮丝,微微一笑:“帮?知微现在就能帮师父一个大忙。之前, 为师听你说起浮影珠,你似乎是有办法?” 他其实没怎么指望。 浮影珠乃是宗门特有的法器,知微一个从未接触过的小丫头,能有什么办法? 眼下当务之急,是儘快脱离魏术的神识范围。 就算有浮影珠在身,他上非走不可。 不然等魏术进入洞天,便能塘过锁灵钉隨时控制自亍,那时再想走就迟了。 尤其在见到这血芦苇的威亏后,陈业心丫已经想好,若是魏术当真追来,他便引动这片芦苇盪,与他斗伶鱼死网破! 知微扭了扭腰肢,有些不適应师膏揉她的头髮。 但听了师高的话,她重重点了点小脑袋: “嗯,师父,洞天之丫,神识难出十丈。所以宗门选择用子母珠,来助魏术掌控眾人的位置。” 陈业默默点头,如此,才任便魏术掌控大局。 “可——浮影珠虽是子母珠,无需藉助神识便能感应。但,子母珠之丫,必然有灵机相连。否则如何能感应?” 这个道理陈业明白。 可惜他对灵机一窍不塘,因此无能为亏。 而且,进入洞天之后,陈业上曾想硬生生炼化浮影珠。 但他能想到的,宗门上早想到。 浮影珠入体后,能与丹田的锁灵钉融为一体,藉助锁灵钉,强行寄生在修者体內。 陈业心丫一动:“知微你既知晓,莫不是有杆决的办法。” 墨发小女孩在师盲臂弯里坐直了些,漂亮的眼眸弯成月牙儿,带头点小得意: “是呀,师高忘了知微是无垢琉璃体?” 她抬起纤细白嫩的手指,比划以杆释道, “浮影珠是以灵机为副,让子母珠彼此呼应。可只要是联副,就能被干扰呀。师高的敛气术是遮蔽,所以不行,顶多只能把联副的末端模糊,坏人迟早能找上来。可知微能把气息融进天地自然丫,那———·浮影珠的气息,上能被融入进去!这样,就无跡可寻了!” 陈业眼晴一亮。 他的敛气术,虽然破限,但上只是藉助天地气息来辅助遮掩自身罢了。 可知微,是真正的浑然天成! 毕竟,她的体质称之为无垢琉璃,便是因为与天地之间,毫无隔! 他心丫十成信了九成,但还是顺嘴问道:“此话当真?” “嗯!” 墨发小女孩重重点了点料巴,粉润的唇瓣开合,软糯地肯定道。 她似乎想说什么,小脸微红,声音上低了料去, “师高忘了?以前知微——知微带著青君时,还在师父——嗯——.在师父如厕——” 想起那天,她眼神有些幽怨。 师膏太坏了,竟然不允许徒儿服亜师膏。 师父的手是用来炼丹,用来修行岂是用来擦屁屁的!! “为师知道了!”陈业清了清嗓子,强行將话题拉回正轨,“既然如此,那便开始吧!” “嗯!” 知微深吸一口气,不再言语,只是將小脑袋,轻轻地靠在了师富的胸膛之上。 渐渐的,有玄之又玄的道韵,自她体內瀰漫开来。 陈业只觉得怀丫的徒弟,似乎马上要忍怀丫消失。 他不自觉双手齐上,將徒儿的纤柔腰肢搂紧,好似要把她揉入变血。 小姑娘眨巴人眼晴,有些无奈,声音轻柔:“师高,徒儿就在这里,一直陪久师富...” 她反手紧师高,继续默默催动人无垢琉璃体。 紧接著,陈业忽然浑身一清,那挥之不去的被监视感,竟真的—-彻底消失了! 成了! 陈业心丫涌起一股狂喜! 这咖锁一去,他心中便轻巧多了。 要知道,任才高压之时,陈业担心让徒儿担心,都有意识和她说笑。 更何况现在? 陈业依旧一本正经:“知微帮师高大忙了,师高得好好奖励知微。” 墨发小女孩费亏地推人师高的胸膛,这才撑开空间,扬起小脸,满是期待:“奖励?” 第213章 师徒联手,狐狸道歉 第213章 师徒联手,狐狸道歉 陈业嘿嘿一笑:“之前知微奖励师父,是香一口师父—-那师父,也用这个奖励,好不好啊? “师父!” 知微生气了,抱起双臂,板起小脸, “弟子助师父是天经地义,怎可求赏?况且此等举动,轻浮无比,有损师长尊严!我们还在险地,师父怎能心有旁警!” 她越说越急,瓷白的小脸因羞愤染上红晕,抱著胳膊的手臂收紧了些。 臭丫头,还挺双標的。 陈业方有此念,徒儿目光如冷彻寒潭,已然看穿了师父的心思,粉唇抿紧: “弟子亲师父侧脸,乃发於內心的敬爱!师父却將此视为奖励,是要与徒儿,做交换吗?” 她说得认真无比,格外较真。 陈业起初还觉得很有道理,可大徒儿小脸忽然一冷,那双漆黑的眸子凝在他脸上: “况且,师父要行张老道之举吗!竟然—竟然想亲徒儿。” “...... 这就没道理了! 一定是小女娃的错,她把师姐带坏了! 陈业大感委屈,但他不欲和徒儿爭辩。 既然徒儿不喜,那他就没必要强行为难徒儿,那样反倒真成了陈老道了。 陈业嘆气: “好好好,为师说不过你。” 可偏偏,方才的话,真惹得大徒儿不开心了。 她还是很愤,小脸一扭,只留下给陈业一个冷漠的侧顏。 陈业很少见知微不开心过,他心里一咯瞪。 只是任凭陈业如何去想,也想不出哪里惹到了这个小丫头。 女娃心,海底针啊! 还是说,知微就这么嫌弃自己的么陈业挫败,他满以为徒儿会欢喜,她的反应却截然相反。 “咳.” 他乾咳一声,试图缓和气氛, “为师知道了,是师父言行无状,考虑欠妥。此事就此揭过,以后绝不再提,可好?” 沉默。 只有风穿过血色芦苇盪发出的鸣咽声。 知微依旧保持著那个姿势,微耸的双肩绷得笔直,就是不看师父。 这反应让陈业心里那点挫败感更重了。 以往,只要他这般放低姿態,知微总会立刻顺著台阶下来,虽然可能还会板著小脸嘟几句“师父下次不可”之类的话,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连一点转圜的余地都不给。 这丫头—.气性何时变得这般大了? 陈业想了一想,她虽说平日乖巧听话,可年龄眼看著要到青春期。 从生理上而言,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就是容易叛逆。 莫非是这个原因? 陈业心中念头飞转,目光落在知微抱紧自己双肘的手臂上,那紧衣料的小拳头用力到指节泛白,却也不似是单纯的生气,更多是委屈。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琢磨著是不是乾脆再好好对徒儿反省时,那片被甘霖安抚下来的芦苇丛边缘,突然传来一阵悉索声! 声音不大,在鸣咽风声的掩盖下几乎难以察觉。 陈业精神骤然绷紧,一把將还在生闷气的知微用力揽到身后。 铁剑虽无灵力灌注,却已无声无息滑入掌中,被他反手握在背后。 知微被他猝然一拉,小小身子跟跎了一下,撞在他坚实的后背上,差点惊呼出声。 可看到师父绷紧的肌肉,她立刻反应过来,周身灵力流转,蓄势待发。 悉索声越来越近,能隱约听到滴答的水滴声。 片刻,浓雾中,一团白色的毛球艰难地从一丛比它还高的芦苇缝隙里挤了出来。 它浑身湿漉漉的,蓬鬆的白毛被泥浆黏成一缕缕,狼狐不堪。 “小白??应该是刚刚逃跑的时候,从我怀里跑出去了?” 知微小脸一,刚想过去抱起小白,就被陈业拉住: “知微,等等—“ 知微虽然在生师父的气,但她一直是个明事理的女孩。 闻言立刻制止脚步,小心观望。 她一向聪慧,当即察觉出不对劲。 小白身手敏捷,若无意外,岂会沦落得这么狼狈? 此时, 小狐狸被嚇的不轻,圆圆的眼睛瞪得老大,一看到是陈业和知微,它那竖起的耳朵瞬间放鬆下来。 它甩了甩粘满泥水的身体,对著知微委屈巴巴鸣了一声。 就在这一剎那,一股子阴寒腥腹的味道,自幽深的芦苇深处爆发! 气息锁定的目標,赫然便是刚刚鬆懈下来的小白。 “小心!” 知微反应迅速,水光一掠,湛蓝的水元盾瞬间凝结。 “眶!” 芦苇丛中,猛地窜出一颗比灯笼还要巨大的狞蛇首,狠狠撞在水元盾上。 “哗啦啦—” 知微的水元盾厚重凝结,硬生生接下这一记后,才化为漫天光点。 趁此期间,小狐狸顾不得对陈业的厌恶,咻的一下钻到陈业的肩膀上,瑟瑟发抖。 “嘶!” 妖蛇嘶鸣一声,瞳孔赤红,豁然张开血盆大口,咬向知微。 这畜生竟是练气九层之境的妖蛇! “孽畜!” 陈业怒喝一声,他踏步拧身,肩背肌肉如绷紧的弓弦,剑锋直刺而出。 如今,锁灵钉禁之下,灵力运转滯涩无比。 他逼不得已,只得藉助体魄之力,增强飞剑威力,但仍远逊平时。 至於剑罡? 恐怕方一施展,体內灵力便会尽数一空。 而鸣咽盪危机四伏,眼前的妖兽,仅仅只是鸣咽盪诸多妖兽中的一只而已。 “嘶!” 妖蛇眼中红芒更盛,竟不闪不避,布满暗青色鳞片的腰身猛地一扭,如钢鞭般狠狠抽在铁剑侧面! “鐺!” 金铁交鸣! 陈业措手不及,竟直接吐出一口淤血。 倒不是陈业废物, 而是因为经此一击后,他气海震盪,灵力翻滚。 放在平日里,根本算不得什么问题。 可此时丹田內有锁灵钉,瞬间发作,剧痛钻心! 电光石火之间,妖蛇放弃了更强的陈业,细长的竖瞳瞬间锁定知微。 腥风扑面,血盆大口带著浓重的腥臭毒气,噬咬而下! “知微快走!” 陈业眼神一凝,顾不得许多,召回飞走的铁剑。 剑身灵光晦暗,似要吞噬光线。 可不等他破釜沉舟, 知微脸色冷静,不见慌乱。 “去!” 她清叱一声,不见如何掐诀,一道厚如冰壁的水元盾再次在身前凭空凝结。 “咔!” 冰壁仅仅阻挡了一瞬,便被妖蛇恐怖的力量撞得粉碎! 但就是这一瞬,给了知微躲闪的空间! 蛇吻擦著她身前的空气划过,带起的腥风捲起了她额前的碎发。 碎发下,那双漆黑的眸子平静如常: “师父,不必担心。” 陈业稳住了身形,眼中厉芒暴涨。 他顾不得调动灵力会引得锁灵钉反噬剧痛,再次鼓动灵力,灌入铁剑! 可没有浑厚灵力为支撑,飞剑威力便会大打折扣。 陈业乾脆放弃飞剑,直接手执,身形贴地如游鱼,刺向妖蛇刚刚探出咬噬知微,正欲收回的下頜! 角度刁钻,时机正好! “噗喵!” 铁剑深深刺入蛇顎柔软处! “——!” 妖蛇剧痛,惊天嘶鸣! 咬向知微的蛇头猛地扬起,动作彻底变形! 那记横扫知微的蛇尾,也失去了准头和大部分力道,重重砸在知微身侧的沼泽上。 只让墨发小女孩染上一身泥污。 好机会! “刺它伤口!” 陈业大吼,想要拔出剑再刺,却感觉蛇肉紧紧夹住了剑身! “寒水,凝!” 知微小脸微白,双手结印! 她將残余的灵力尽数倾注,化作数道冰棱。 目標,正是陈业在蛇顎上刺出的伤口! 噗!噗! 凝冰刺精准无比地钻入伤口! 极致的寒气瞬间爆发! 妖蛇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刺骨的冰寒顺著伤口处的血肉乃至经络蔓延! 就是现在! 陈业感觉夹住剑身的力道一松,猛地抽出,带出一蓬滚烫的污血。 他看也不看,將体內最后一丝力量榨出,反手又是一剑,狠狠刺入伤口深处! 手腕猛地一搅! “嘶———·昂!!!”” 这一次是悽厉到极致的悲鸣! 妖蛇的生命力飞速流逝,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血雨腥风般抽打四周,大片血红色的芦苇被拦腰扫断,抽进烂泥! 隨即,巨大的蛇头重重砸落在地,激起一片泥浆水浪。 赤红的竖瞳渐渐失去了光彩,归於死寂。 陈业拄著剑,半跪在泥水里,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该死! 终究是自己大意了。 分明是在危机四伏的鸣咽盪中,他竟然分神和徒儿温存须知, 这鸣咽盪中,神识不出十丈,导致附近如同一片迷雾,不知何时便会窜出一只妖兽。 若非小白提前惊动了妖蛇,否则被其偷袭,恐怕损失惨重! 知微的情况更糟。 她只是练气六层,虽天资不凡,与天地亲和,能一定程度调动天地灵力,运用超出自身修为的灵力。 可硬抗两记九层妖蛇的攻击已是极限,最后的凝冰刺更是透支了灵力。 小女孩身形晃了晃,纤瘦的腿儿一软,险些栽倒下去。 陈业忍著锁灵钉带来的剧痛,伸出空著的左手,將她稳稳捞入怀中:“知微,这次,多亏了你了.....” 这句话发自陈业內心。 只是简单施展灵力,就让锁灵钉反噬至此。 要是再施展剑罡,恐怕不需旁人出手,他的丹田便会遭受重创。 此外,这次也是由知微抗下妖蛇的攻击。 怀中的知微全身湿透冰冷,闭著眼睛,长睫不安地颤动,原本瓷白的小脸此刻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这还是她第一次斗法可偏偏,第一次斗法就直面练气九层的妖兽! “知微!知微!”陈业急忙唤道,忍著痛楚,勉强分出长青功灵力,渡入她体內。 好在长青功灵力富有生机,很快让徒儿冰冷的身子回暖了一丝。 知微哼一声,悠悠转醒,艰难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师父近在尺,汗水与血污混杂的脸庞。 她自己也是浑身污秽,狼狐不堪。 方前的那些彆扭情绪,在这片染血的芦苇盪中,便显得不值一提。 她———太失態了。 墨发小女孩睫毛微颤,微了下秀气的眉尖。 並未如寻常女子受惊后那般后怕,只是抬起手,用微凉的指尖给师父擦著脸:“好脏。” 陈业咧了咧嘴:“臭丫头,方才嚇死师父了。” 他下意识地想楼紧她,缓解心中那份还未消散的惊悸。 知微却已微微动了下身子,虽身子脱力酸软,难以自持,她还是倔强地用手臂撑住师父的胸膛,將自己的上半身略微分开了些距离。 她先是看向那蛇尸,这才把目光转到师父脸上。 声音平淡,冷静称述: “师父,此番侥倖脱险,皆因妖兽灵智低下。下次若遇强敌,师父切记稳住心神,弟子並非累赘,亦有力可出,不求———“” 她似乎想说“不求回报”,但想起方才师父那番轻桃话语,语气陡然一顿,后面的话便咽了回去。 陈业证住。 知微所言在理,他方才—確实是因为妖蛇袭击知微,而乱了分寸。 否则,断然不可能狼狐至此。 可,知微的態度好像冷了不少。 进入洞天前,流露出的依恋仿佛只是曇一现。 可仔细想想,却也符合这丫头的性子。 她一除性情冷淡,只是那时生死在前,这才將內秉情感亚事而出。 偏偏知微又是一个极为自製的女孩。 现在入了洞天后,又经过方才的袭击。 她或许是调整好秉態,又收回秉中那些无用的情绪— “为师知道了。” 陈业心中,竟是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她没有再言语,只是再次费力地想要撑起无力的身体,试图摆脱师父的怀丁。 无奈消耗实在太大,手臂一软,身子微晃。 陈l眼疾手快地再次扶稳她, 这一次,知微没有再挣举,只是微微垂下眼帘,长翘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中亨杂的情绪。 她抿紧了失色的唇瓣,安静地依偎在师父身旁。 某只小狐狸从陈儿肩膀上探了探脑袋,心虚无比。 轻手轻脚地想要逃走,却被陈儿眼疾手快抓住。 陈儿本就有些鬱闷,当即冷笑道: “好你个小狐狸,成日里嗜睡躲懒,现在醒来就给我惹上这么大的麻烦。” 他话虽如此, 但知晓,那妖蛇本就盯上他们一行人,小狐狸只是误打误撞提前引出妖蛇, 细细说来,这小狐狸应该是功臣。 小狐狸却不知陈儿秉头所想,它被抓了个正著,秉虚地垂下四只爪子,小脑袋也查拉著,看都不工看陈儿: “唧唧·.—” 陈业面无表情:“你说,你是不是做错了。“ 小狐狸飞快地用力以头小脑袋。 陈l眼睛微眯:“做错了,是不是要道歉?” 小狐狸呆呆地抬起脑袋,它只是一只小狐狸,要它怎么道歉? 陈l笑容转暖,开始图穷匕见: “小白啊小白,我业么捨得惩罚你呢?” “唧唧??” 第214章 师徒双簧,宗门进入 第214章 师徒双簧,宗门进入 小狐狸亡魂大冒。 它在陈业掌心里瑟缩著发抖,毛茸茸的大尾巴悄悄盘起来护住肚子,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儿不住地瞟向知微。 那模样,可怜极了。 只可惜,墨发小女孩脸色淡漠,哪里在乎小狐狸的想法? 小狐狸悲鸣一声,呜鸣!要是青君在这,一定能救自己! 听到悲鸣声,陈业老脸一黑,心中纳闷:自己什么狠话都还没选,这小东西怎就嚇破了胆? 可想起他的目的,陈业强行扯出笑容,温柔地授著小狐狸的毛髮: “小白啊——” “唧唧!!” 谁知话音未落,小狐狸抖得更凶了,小爪子死死扒住他掌心,惊恐地瞪圆了眼。 陈业无奈嘆息,索性抬手將它轻轻递到知微怀里。 结果,小狐狸方被知微抱住,瞬间便安静下来。 它將小脑袋埋入知微的臂弯,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盯著陈业,喉咙里还发出威胁般的呜呜声陈业看得手痒,哈气的小狐狸,可算不得好狐狸! “小白,师父不是坏人— 知微眉目稍显思索,她安抚著小狐狸的毛髮,低声道, “只是——你看。” 墨发小女孩的目光,投向不远处那具仍在微微抽搐的硕大蛇尸。 血腥味混合著泥沼的腥腹,瀰漫在鸣咽的风中。 “师父和我,方才因为你,差点就—“” 知微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点点因脱力而残留的微颤, 小狐狸的鸣咽声夏然而止,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僵硬蛇躯上鳞片破损,污血横流。 它身子猛地一颤,原本紧抱著知微胳膊的小爪子蜷缩起来。 见此,陈业心中大喜,隨即文是一愣。 自己分明未曾明示,这大徒儿竟已默契揣摩到他心思? 他不由探寻地望向那墨发女孩,可她却只垂首专心安抚怀中小狐,恍若未觉。 “师父是想说。” 知微纤指轻转小狐狸的脑袋,將它的视线转向陈业, “我们身陷此洞天,处处肘,寸步难行。灵力被封,强敌环伺—今日侥倖斩此妖蛇是运气,下次呢?我们或许再护不住你。”” 陈业配合地露出一个疲惫的神情,他摇摇头,对著小狐狸嘀咕道: “唉,算了算了,指望不上你这小东西。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味太重!收拾一下蛇尸身上有用的部分,我们得赶快离开这泥潭范围。” 他一边作势要拿出铁剑去处理蛇尸,一边状似无意地低声抱怨了一句:“不熟的白眼狐,要你何用?燉了汤倒能暖暖身子“唧唧—.”小狐狸又是害怕又是愧疚。 “师父!小白是咱们的灵宠,那便是咱们的家人!” 知微音立刻打断,声音斩钉截铁,维护之意昭然。 小狐狸眼珠滴溜急转一一它才不认什么灵宠身份! 可此情此景下岂敢反驳?只好委屈巴巴地蹭了蹭知微的手心。 “所以呀,小白,你应该是来自松阳洞天吧?你认得这个地方——-至少比我们熟悉。”” 知微指尖轻搔它的下巴,继续柔声道“师父受人所制,而你我修为低下。如果,你还是不愿意帮助师父,我们三个,可能都走不出去。” 陈业在一旁暗暗点头,知微太懂他的意思了。 明白自己是想著趁小狐狸闯祸,来拿捏它。 同时,她话里话外又將小狐狸和他们师徒二人捆在一起。 全程没有胁迫,只是冷静地摆出事实。 师徒二人配合默契,很快便把小狐狸拿捏的晕头转向。 它在知微怀中又轻轻抖了抖,倒不是因为害怕陈业,而是因为愧疚和压力。 刚才,確实是它闯到师徒面前。 若非如此,他们可能早就离开了此地, 小狐狸低下头,沉默了足足好几息。 半响,才挣扎了一下,从知微怀中跳到尚且算乾净的地面上。 转过身,用小脑袋在知微的小脚上蹭了蹭,喉咙发出细微的鸣呜声。 做完这个动作,它又飞快用小爪子指了一个方向,正是妖蛇来时的方向。 陈业和知微对视一眼。 成了! 陈业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他上前一步,无视小狐狸一瞬间的瑟缩。 这次是真心实意地在它脑袋上揉了揉,还悄悄塞了一颗极品养气丹到它嘴边。 “这才乖。” 陈业望向妖蛇来时的方向,有些纳闷, 方才,小狐狸也是从那个地方逃回来的,然后便被妖蛇得落荒而逃— 要是这小狐狸真知道哪些地方安全,岂会狼狐至此? 小白狐见丹霞氮盒的丹药,双眼放光,伸出粉嫩小舌谨慎地舔了舔,旋即用力点头,再次急切地指向那芦苇深处,连声催促。 “好!知微,为师先教你如何处理妖兽,待会便让小白带路。” 陈业頜首,话锋一转。 练气九层的妖兽,乃上好的资源。 徒儿初踏道途,此等实践最是难得。 闻言,知微小脸绷紧,强撑直起腰背。 她凝神细观师父手法,黑眸微亮,像初雪擦拭过的寒潭。 “第一,辨要害。” 陈业耐心讲解,將铁剑点在蛇顎创口处, “此蛇修为在毒囊与肝胆,与寻常妖蛇不同。要害在蛇顎。此处鳞甲最薄,是剖取的捷径。” 徒儿认真頜首,饶是师父割开蛇腹,腐腥气涌出,她睫毛都不曾颤动,只凝神观察臟器分布。 陈业暗暗点头。 知微纵无惊天体质,单凭这份悟性与专注,她的道途也无可限量。 “第二,避秽防损。毒囊需以灵力裹缚剥下,免染他材,亦防毒素侵扰在陈业的简要讲解中,不过片刻,一条妖兽便被他分解得成各异的材料。 “师父,当初—你与李叔叔在三千大山之时,就是如今日一般,狩猎妖兽,再分解成不同的材料吗?” 待师父处理好,知微忽然问道。 她对那段日子记忆深刻。 师父每每披星戴月归来,总能带回各样妖兽血肉, 而她和青君在家有时候便会想著: 师父在外面是干嘛?是怎么狩猎妖兽?还是说在和魔修联繫,要卖了她和青君? 直到今天,亲身歷此险战,方知师父旧日奔波之苦。 哪里是她和青君幻想的那么简单· 想起师父照顾她们的点点滴滴,墨发小女孩默默紧了衣角,心情复杂。 陈业含笑点头:“嗯,不过那时候我们哪敢狩猎练气后期的妖兽。只敢盯著些练气初期的妖兽。师父这手艺,还是大根教的。” 想起那段时间,他感慨万分。 虽一直在为了灵石四处拼搏,可偏偏那时的日子还比现在安寧。 百天赚灵石,晚上和徒儿温存. “哦————”知微垂眸,低应一声。 做完这一切,陈业目光在芦苇盪中搜寻血芦苇。 起初他以为在鸣咽盪处处都是血芦苇,可实际上血芦苇终究是灵植,这鸣咽盪再怎么富饶,也不可能处处都是密集灵植。 血芦苇一般与寻常芦苇差別不大,只是多了些血色,在暴动之时,整株才会转为血色。 平日里成群潜伏在诺大的芦苇盪中。 而洞天入口灵力最为活跃,则群居著一大群血芦苇。 血芦苇对他的甘霖兴趣极大。 似乎可以尝试利用一番? 陈业暗,很快便让他发现一片血芦苇。 他屈指弹出一滴甘霖。 乳白光点没入泥沼剎那,整片血色芦苇盪如沸水般翻腾! 无数猩红根须破土而出,爭抢甘霖的生机气息。 “不错——”“ 陈业一喜,又是向妖兽残缺弹了一滴甘霖。 只见附近地面,开始剧烈的翻滚。 “沙沙沙——” 成百上千条血色根须破土而出,疯狂地朝著那具庞大的蛇尸涌去! “抓紧!” 陈业抱住知微急退。 不消片刻,那残缺便被拖入泥沼之中,不见残余。 “好了,后顾之忧已除。” 陈业拍了拍手,对著那只早已等得不耐烦的小狐狸笑道, “带路吧,咱们现在可全看你了。” 小狐狸得意地叫唤了一声,迈开四条小短腿,一马当先,钻入了那片妖蛇来时的芦苇盪之中。 它不愧是此地生灵,身形灵巧,总能於看似无路的泥沼与芦苇盪中,寻到一条最为安全的路径。 陈业算是明白了, 为什么以前他抓小狐狸时,怎么抓都抓不住。 合著这傢伙从小就练出一手好本领! 同时,一个曾一闪而过的念头也在他脑中消散。 他先前看小狐狸灵性非凡,神秘难测,出现的时间亦是巧合。 因此短暂疑心过,小狐狸—会不会就是渡劫失败的叶真人? 毕竟,他之前听过传言,有人说那位金丹真人,其实是妖兽化形。 若是渡劫失败,退化成妖兽形態,再正常不过。 可是,从小狐狸的表现来看,它就是松阳洞天內土生土长的土著! 並且灵智初开,天真憎懂, 另一边,洞天之外。 魏术与各大家族的领队,正安然地立於入口光幕之前,神情轻鬆。 在他掌中,一枚通体漆黑的母珠正悬浮著。 其上,数十个代表著炮灰修士的光点,正显示著他们在泥沼中的位置。 “呵呵,魏护法此计甚妙。” 一名计家的筑基修士抚须笑道, “用这些罪修的性命,来为我等开路,既省时又省力。既能避免洞天入口出发生意外,又能避免被血芦苇消耗力量。” 其他修者也纷纷点头。 他们最担心的,其实並不是血芦苇。 而是担心洞天之內会出现什么异变,因此用罪修先探路,便再稳妥不过。 “不过是些许微末使俩,让诸位见笑了。” 魏术谦虚摆手。 他看著母珠之上,那些光点,正一个接一个地熄灭,心中的快意,便愈发浓郁。 马上,便会轮到那陈业! “嗯?” 忽然,魏术的目光一凝,落在了其中一个移动轨跡异常的光点之上。 “这陈业—在搞什么鬼?” 只见代表著陈业的光点,竟是脱离了大部队,独自一人,朝著另一个方向移动。 “呵,不知死活的东西。” 魏术冷笑一声,只当陈业担心他的报復,因此想独自逃生。 他饶有兴致地盯著那个光点,好似都能看见陈业的绝望。 只可惜,有母珠在,任其逃到天涯海角,都逃不出他魏术的手掌心! 片刻之后,那枚光点,竟也如同其他罪修一般,在深入泥沼一段距离后,闪烁了两下,便彻底熄灭了。 死了? 魏术先是一愣,他眉头了。 陈业和其他修者不同,他身上的锁灵钉,被自己特意限制。 这確实意味著,陈业很容易丧生在洞天秘境之中可以他观之,陈业此人,胆魄非常,岂会轻易丧生? 魏术心中疑竇渐生,但见其他修者望来,他强行镇定,对著身旁眾人,朗声笑道: “诸位,看来前路的血芦苇,已被餵饱。我等,也该动身了。” 说罢,他第一个,带著灵隱宗的內门弟子踏入了那片刚刚吞噬了十数个性命的鸣咽盪。 在他身后,其他势力的修者亦纷纷鱼贯而入。 只是这些修者,方入洞天后,便各自选了一个方向,迅速离开。 “魏护法,那药王、万傀两宗,要不要派人盯著?” 赵隱低声问道。 灵隱宗与此二宗有仇,而且灵隱宗占据地利,来了不少家族修者,实力强於此二宗。 “为何要盯著?炼神宗简道友亦在洞天,若是动手,岂不是拂了炼神宗面子?” 魏术冷哼一声,他对这些弟子观感极差, “可是—洞天之大,简道友如何能得知?况且这两宗似乎另有渠道,掌握些许秘密,进入洞天后便直奔而去。若是错过——” 赵隱不甘心,继续劝说。 但他的態度,顿时惹得魏术不悦,他甩袖道:“究竟你是护法,还是我是护法!你只是赵家旁系弟子,莫不是真以为能骑在我头上?” 言罢,魏术大步离去,开始组织起魏家的修者。 “该死!赵师兄,这魏术根本无心宗门大计。来洞天,恐怕只是为了给他那魏家谋取利益!” 有弟子见之不满,低声愤港道赵隱亦然是嘆了口气,虽说一入宗门,便要和过往家族分割。 可说著简单,血缘之系岂能不顾? 不说他魏家,饶是白赵二家,亦是如此,明面上不称家族,但他们心中家族观念却是深重。 “没办法——这终究只是第二次组织洞天。宗门內,少有筑基修者请愿。魏术既然主动请缨, 宗內也顾不得避嫌。” 赵隱摇了摇脑袋,虽然徐家老祖前来,可人家本就是要死的。 而炼神宗的简孤,更是苦修士,根本不怕死— 白家虽有人想寻白真传,但都被二长老拦下。 盖因白家內白籟籟的命火旺盛,暂无性命之忧。 既然如此,那便不急一时,准备在下一次,再开始大规模探索洞天。 “奇怪—白真传,可是二长老的嫡系后代,为何二长老不急不缓?”赵隱心中奇怪。 很快,眾修者四散而开。 唯有那炼神宗的剑修,子然一身,默默走到一片泥泞地中。 “好精纯的生机之力..” 他喃喃自语,目现异色, “方才那群修者之中,竟还藏著此等人物?莫不是渡情宗的修者?”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是將此事记下。 隨即,他辨明了一个方向,身影一晃,也消失在了茫茫的白雾之中。 第215章 坏师父骗白狐 第215章 坏师父骗白狐 陈业这边,却和那些小心翼翼探索洞天的修者截然不同。 小白狐不愧是此地生灵,它身形灵巧,总能在泥沼与芦苇盪中,寻到一条最为安全的路径。 沿途之中,陈业不止一次地察觉到暗中潜藏著其他强大妖兽的气息,可在那小白狐的巧妙引领下,他们竟都有惊无险地避了开去。 “嗯,看来和我想的一样——— 陈业暗中点了点头。 以小白狐的身手来看,它应该不会招惹到那条妖蛇, 陈业猜测,多半是那妖蛇本就盯上了自己,误打误撞,才让小白狐遭劫。 他想到这里,心中不免有些惭愧。 终究是利用了这只天真的小白狐念此,陈业忍不住唤了一声:“—.——— 正一马当先,在前方蹦蹦跳跳带路的小白狐,身形一顿,毛茸茸的耳朵动了动。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直到陈业再撮撮几声,它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是在喊它! 小白狐僵硬地扭过脑袋,气愤地瞪著陈业。 它是狐狸,又不是狗! 陈业哪晓得小白狐的想法,见它闻声回头,便笑眯眯地捏著一枚圆润饱满的丹药晃了晃。 丹药上,两道玄奥的丹纹清晰可见,散发著令狐魂牵梦蒙的奇异香气。 小白狐眼晴瞬间亮了,顾不得尊严,顛儿顛儿地跑了回来。 蹲在陈业身前,不停摇著毛茸茸的大尾巴。 “师父,这是你修行所用的丹药——“ 知微也愣了愣,二纹丹药乃师父修行的资粮,今日竟然要餵给一只灵宠? 太过暴天物。 这一枚丹药,在外面都能买一只小白狐了! “无妨,方才让这小白狐受委屈了。” 陈业又不是喜欢欺负小白狐的坏人,刚刚既然故意冤枉了小白狐,总得给它点补偿才对。 他將掌心伸到小白狐的嘴边,小白狐迫不及待伸出粉嫩的小舌头,来回舔著丹药。 也是奇怪, 陈业一开始看这小白狐,觉得它任性可恶,是一只当之无愧的白眼狐。 可看多了发现其实挺可爱的,生起了一股別样滋味。 天底下,谁能拒绝可爱的生灵呢? 陈业如此想著,忍不住趁机摸了摸小白狐的脑袋:“別说,你这小白狐还是有几分可爱。” “唧唧?” 小白狐耳朵一抖,纳闷地瞟了眼陈业。 陈业暗自发笑,看来在小白狐的眼中,它也觉得自己很討厌它,正所谓相看两厌么—— 他笑眯眯地挠著小白狐的下巴:“不是几分,是十分可爱。” 小白狐大羞,连忙將丹药衔走,远离陈业,在一旁趴著享用。 待得吃完,它舒服地打了个饱隔,欢快叫唤一声,再次钻入那片幽深的芦苇盪中。 不消片刻,它便在一株枯死的参天古木前停了下来, “这是—那妖蛇的巢穴?” 陈业闻到那妖蛇的腥臭味,顿时便明白了过来。 他带著知微,跟在小百狐后钻了进来。 洞內空间不大,很是乾燥,与外面那潮湿黏腻的环境判若云泥。 “师父,你看那里!”知微忽然指著洞穴的最深处。 陈业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在那堆积著兽骨的巢穴深处,竟有一汪不过脸盆大小的地火,正熊熊燃烧。 而在地火之上,悬浮著一块拳头大小的赤色结晶。 “这是—.二阶火系灵物,地火精魄!”” 陈业一喜。 俗话说,凡有灵材,必有妖兽相伴。 看来那练气九层的妖蛇,便是盯上这地火精魄,想待修行圆满之际,靠这二阶灵物筑基! 小白狐却是比陈业还要开心,欢呼一声,娇小的身子一掠,便想將那地火精魄衔在嘴中。 “孽畜,快离它远一点!” 陈业见状,亡魂大冒,想也不想便是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小白狐轻盈地落在地火旁,气愤地白了陈业一眼。 可恶! 先前说它是可爱的小白狐,现在就说自己孽畜! 小白狐特意將嘴巴张得老大老大的,亮给陈业看。 隨后,在他的目耻欲裂中,得意地一口包下! 卿一一下一刻,一声悽厉到极致的惨叫,自小白狐的口中发出! 只见它那小巧的嘴巴里,竟是冒出了一缕青烟,一股皮毛烧焦的味道,瞬间瀰漫开来。 那块被它衔在嘴里的赤色结晶,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它浑身抽搐,眼泪汪汪。 “啪嗒。” 地火精魄掉落在地。 陈业眼疾手快,在那灵物即將落入地面乾草堆的前一刻,以灵力包裹著手掌,一把將那滚烫的结晶,捞了回来。 “唧唧!唧唧!” 小百狐得了自由,却顾不得其他。 它一边用前爪疯狂地揉著自己被烫得通红的小嘴,一边急得在陈业身旁来回打转,大眼睛死死地盯著陈业手中的地火精魄,喉咙里发出焦急的呜咽声,仿佛在说“那是我的”。 陈业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合著他根本没冤枉这小白狐! 这小白狐对妖兽巢穴如此熟悉,分明是早就盯上了这块地火精魄,前来偷宝。 结果被那妖蛇发现,这才被得落荒而逃! “好你个小东西。” 陈业抽了抽嘴角,没好气道, “我还当你懂得报恩,特意带我来寻宝。没成想,是个贼心不死的小偷。” “唧唧!” 小白狐一点都不心虚,反而理直气壮地叫唤两声,用前爪指了指地火精魄,又指了指自己。 看著它这副蛮不讲理的模样,陈业险些被气乐了。 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 没自己,这小白狐早就入了蛇腹了,还想討要宝贝? 况且,这正是陈业所需的五行灵材之一,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给小白狐。 “这洞天之中,倒真是机缘无穷。难怪有人敢冒九死一生的风险入內——“ 陈业將地火精魄收好,暗自沉吟。 目前,他已经集齐了金、木、火三种精魄,只差土,水二系。 “唧唧——.”小白狐见陈业將灵物收好,当即傻眼了,抽了抽鼻子,眼看著就要哭出来。 “师父,你就別逗它了。” 知微走了过来,无奈地看了师父一眼。 隨即蹲下身,將那只还在委屈巴巴的小狐狸,重新抱入怀中,轻声安抚, “它嘴巴还疼著呢。” 她一边说著,一边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缕水系灵力,为小白狐那被烫伤的小嘴,降了降温。 陈业虽不在乎区区小狐狸的想法,但这洞天之中,还得多加仰仗它。 念此,也蹲下身,指尖凝聚一缕青色灵力,为小白狐疗伤。 小白狐起初还不愿意,可感受到那灵力的生机,也只得乖乖任由陈业疗伤。 陈业解释道:“不是我不想给你吃。只是,这地火精魄太过狂暴,不是你能直接吞食的,等之后,我再专门给你准备一炉丹药可好?” 小白狐乌溜溜的大眼睛转了转,不情不愿点著脑袋。 等陈业治好伤后,它立马跳到知微怀中,舔著自己被烫伤的爪子,独自一狐生著闷气。 接下来的几天,小白狐虽心中还有怨气,但看在丹药与知微的面子上,终究还是尽职尽责地在前方带起了路。 期间,他们也渐渐遇到其他修者,甚至还遇见了药王谷的队伍。 这些修者,虽无白狐带路,但有前人经验,在前期探索的速度飞快。 有部分修者,留在鸣咽盪寻找机缘, 而如药王谷这等势力,则目標明確,直奔石碑林而去。 不过,这些势力前期开荒速度的確很快。 可等前人的经验用完后,他们又挨个地被陈业超过。 而到了第三天,陈业路上基本见不到修者。 想来,那些人基本都落在后面了。 而这一天,在小白狐的带路下,陈业又与知微配合,顺利斩杀一个练气九层的妖兽。 “可惜——偏偏不是差的那两系。” 陈业剖开那头形似穿山甲,通体覆盖著金属鳞片的妖兽尸体。 从中取出了一块不断吞吐著锋锐金气的紫金石,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块紫晶石,无疑是极为珍贵的二阶金系灵物。 能用於锻造法宝,论价值,甚至比他之前得到的地火精魄还要高上几分。 可对他而言,眼下最缺的,却是水、土二系的灵物, “师父,难怪那么多人,都想要来洞天寻找机缘。在外界,二阶灵物难得一见,可我们来洞天不过四天,便发现了两个二阶灵物。” 知微有些讶然,在外界,一阶极品的灵植,都足以让眾多散修挣破头。 至於二阶灵物,饶是茅姨姨那般人物,短时间內也只能寻得两样不同属性的灵物。 可在洞天內,不过四天,便让师父找到两样灵物。 “说来,还是这小狐狸的功劳。” 陈业微微一笑,又丟出一枚丹药,投餵给小白狐, “小白,只要你听我话,日后丹药大大的有!” 小白狐纵身一跃,將丹药吞下。 闻言,狐疑地看向陈业。 !这小狐狸竟然还不信自己? 正所谓千金立木. 陈业想了想,伸出一根食指:“比如,只要你舔一下我的手指,我就餵给你一颗极品丹药!” “唧唧!” 小白狐鄙夷地看了陈业一眼,趴在地上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师父—“” 知微抿了抿唇,有些不开心。 陈业一看就知道小妮子误会自己了,他连忙解释道:“师父可不是玩物丧志,只是想让著小狐狸听自己话。” 说著,他也和知微讲解了下千金立木的典故。 这时小姑娘才將信將疑地相信师父。 解决完了知微,陈业见小白狐不卖帐,心知不出点血,是不好將这小白狐骗到手。 他咬了咬牙,拿出一枚三纹丹药,在小白狐面前晃了晃。 那枚三纹养气丹一出现,便有一股子道蕴瀰漫开来,丹药周身霞光流转,三道玄奥的丹纹如同活物般缓缓游动。 原本还趴在地上,一副“別来烦我”姿態的小白狐,鼻子猛地一抽,顿时呆住了。 它嗖的一下从地上窜起,眼巴巴著望著陈业手中的丹药,哈喇子都快流了下来,毛茸茸的大尾巴更是摇得像个拨浪鼓。 “怎么样?”陈业见状,心中暗笑,他再次伸出那根食指,循循善诱,“现在,可愿意听话了?” 小百狐挣扎不已,爪子不停在地上刨著土, 分明很是想吃那颗丹药,可——可——— 陈业嘆息:“莫不是怀疑我骗你?放心,我陈业,说到做到!” 知微在一旁默默看著。 她—总觉得师父,只是在享受欺骗无知小狐狸的感觉? 而一想到小白狐身为灵兽,日后很可能会化形. 越想,知微心中越不是滋味,可她总不好吃小狐狸的醋吧? 小白狐终究是没能抵过诱惑,认命般地凑上前去,伸出粉嫩的小舌头,飞快地在陈业的指尖上,舔了一下。 “哈哈哈,这才乖嘛!” 陈业放声大笑,心情舒畅,信守承诺地將那枚三纹丹药,递到了小白狐的嘴边。 “唧唧——.” 小白狐这时反而愣了,它犹自不敢相信,只是舔一下手指,就能吃一颗这么神奇的丹药? 来的太过简单,反而让狐迷惑起来。 它闻了闻丹药,又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晴,可怜巴巴地看了看陈业。 它都·做了这么大牺牲! 总不能骗狐吧! “吃吧。”陈业好笑地催促道。 小白狐这才张开小嘴,將那枚三纹养气丹,捲入了口中。 “唧!” 小白狐浑身雪白的毛髮,竟都舒服得根根倒竖了起来。 甚至忍不住在原地打了个滚,四只小短腿蹬了蹬,发出一声满足至极的鸣咽。 它顛儿顛儿地再次跑到陈业面前,隨即,竟是伸出那粉嫩的小舌头朝陈业示意继续。 学好难,学坏容易。 只需要动动舌头,就能得到三纹丹药。 这不比它辛辛苦苦带路,才能吃一颗一纹丹药,要好得多? 知微终於看不过去了,她冷著脸,不看师父: “师父,別把小白带坏了!它—它心智尚浅!” “哪能——.难能啊。”“ 陈业尷尬笑了笑,知微这什么意思! 怎么感觉,她觉得师父在干坏事呢? 他明明只是想驯服这只灵宠而已! “师父知微盯著师父的手指看了又看,又看了看那只撒欢的小狐狸, 她忽然感觉,她也没那么喜欢这只小狐狸了? 不.... 才不是因为师父! 自始至终,都只有青君喜欢它。 自己,只是把它当灵宠看而已! 第216章 再得灵物,陈业报復 第216章 再得灵物,陈业报復 “离筑基,越来越近了——“ 一晃两日而过。 有了炼化两个筑基灵物的经验后,陈业顺利將地火精魄炼入自身的大循环之中。 地火精魄方炼入丹田,他便立即察觉身体中多了一股子力量。 隱隱约约间,甚至感觉锁灵钉都快镇不住自己的丹田。 “是了,若丹田內建立起大循环—至此之后,丹田將固若金汤,哪里是锁灵钉所能控制?就算是二阶法宝,照样不行!” 陈业低声沉吟,眉目间掠过一抹厉色。 他如何能忘得了,自己被人当做隨手可弃的棋子,扔进这洞天之中! 若非有小白狐相助,他和知微,怕是要险象环生,甚至可能因此丧命。 陈业按住剑柄,环顾四周。 周围芦苇远比之前要旺盛的多,此地该是芦苇盪的腹地,再过些时日,便可抵达石碑林。 有小白狐的带队,他们应该是领先於绝大多数修者。 除了灵隱宗一一在第一次开荒中,灵隱宗便有人到了石碑林,按理说,这鸣咽盪是困不住他们“呵——.或许之后还会遇见他们。这附近妖兽愈加密集,就算有筑基修者带队,可顾及眾人, 终是推进缓慢。” 陈业冷冷一笑。 他和知微仅两人,还有小白狐的指路,一路上都不知歷经多少廝杀了。 而他的大徒儿,在不断的廝杀中,斗法渐渐成熟凌厉,已显未来风采一二,算得上意外之喜。 “师父?” 两日的跋涉,一向爱乾净的知微也变得脏兮兮的。 虽有修为在身,但身处洞天,她岂会拿保命的灵力给自己洁身? 况且,说不准上一刻洗乾净了,下一刻又因为战斗而弄脏自己她察觉到师父暗藏的杀机,眸光微动,於是道: “师父,你能设法操纵血芦苇。那,或可趁机將眾修一网打尽。” 墨发小女孩看上去娇小可人,可话中的寒意,却还胜陈业三分。 陈业一惊,就连他都没想过,將所有修者一网打尽。 他绝非心慈手软之人,可更非嗜杀之人。 当初,击杀孔鸿轩时,他不会因为其弟无辜而特意放过其弟。 可这並不代表著,陈业会因为和魏术等人有仇,而將所有魏家人统统杀了。 倘若他陈业当真是好杀之人,那昔日,这两小丫头早死在他的手中了。 他盯著女孩淡漠的脸色看了半响,这才迟疑道:“知微,这是何意———“ 知微微微歪头,眼眸清澈,好似在说最平常不过的事情: “师父教过,斩草要除根。魏家视师父为大敌,此次洞天开放,他们便想趁机將师父扼杀。反之,师父也可以將其视作削弱魏家的良机。他们以为师父是孤身入毅的困兽,但我们有小白,有这呜咽盪的地利,现在更掌控了血芦苇若能將他们一锅端,魏家高层必然元气大伤,此消彼长, 师父日后回归宗门,来自魏家的压力不就小了许多?” 她的声音尚且稚嫩,偏偏带著几分残酷的味道。 陈业不得不承认,知微说的在理。 而且这一次, 魏家因为魏术恰好是领队修者,他们认为有利可图,便派了大量家族修者入內。 若將这些修者统统杀了,魏家势必菱靡不振。 大徒儿的想法很简单,那便是杀! 陈业沉默片刻。 好傢伙,他怎么感觉知微似乎比青君还邪乎? 不行,身为师父,可不能把徒儿带上歪路! 陈业席地而坐,正想伸手,想將知微拉到自己腿上,小女孩却默默后退了半步。 他无奈,只好作罢,幽幽道来: “为师並非此意。” 知微有些失望,她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莫非师父心慈手软了?师父,普天之下,任何机缘、事情都是需要自己主动爭取的。” 她话中似乎还带有其他味道, 但陈业却是不知,只当徒儿又想要以女娃之身教导师父了。 他脸上的冷厉之色散去,微微一笑: “徒儿,为师教你。这修真界,固然是强者为尊,弱肉强食。筑基杀链气如碾蚁,金丹视筑基为草芥,此乃天道常理,正如猫吃鼠、狗嚼猫般,无人能违逆。” “但这並不意味著,拥有了修为实力,便百无禁忌!” 知微愈发不解,扬起脏兮兮的小脸:“可强者,不就是可以隨心所欲么—“” 力量,便是为了支配他人! 师父的实力比白、魏二家小,所以被此二家支配。 换而言之,若她比师父强,哪怕是徒儿,亦可支配师父! 正是因为力量能让人无视禁忌、阶级、旁人看法等等这才让人如此痴迷,不是么? “非也。” 陈业断然否定,曾经的他也有过这般想法,但在临松谷沉淀许久,又经此一难,他的看法便有所转变, “强者之所以能长存,绝不仅仅依仗力。智,势,名等同样重要!” 他指向四周无边无际的血芦苇, “就说眼前。我初得此法门,能引动此地威势,威力非凡。若单凭此力,趁其不备,的確有可能將魏家修者坑杀在此地,如你所说,重创其根基。此为力之强横,行灭杀之举,看似痛快。” 知微眼睛亮亮的,这正是她的想法。 然而陈业话锋一转: “但是!此举之后呢?” “其一,杀孽滔天!若不分青红皂白,此等行径,与弃我入此地的上位者何异?不过是仗著此刻得势,便生杀予夺!此非强,此乃暴虐不仁!天道有常,滥杀成性者,必遭其咎,或惹人心,或引天罚,不顺大势,终非长久之道。” 知微若有所思。 只是.她才不在乎这些。 哪怕是令世人不齿,她亦然不在乎。 “其二,我陈业之名,將彻底污浊!外界会传——日后行事步步维艰。此非智者所为。” “其三,徒耗力量!眾修不是待宰羔羊,困兽犹斗。我锁灵钉鬆动,筑基在望—只为一时痛快,延误突破良机,这是因小失大!” 陈业字字句句,条分缕析,將利害关係剖析得明明白白。 这才定定地看著知微。 让他满意的是,只见墨发小女孩低头沉思了许久,方才抬起那张脏兮兮的小脸,眸光清亮。 她脸上的不解散去,恍然大悟地用力点著小脑袋:“师父教训的是,知微只顾眼前之利,险些为师父招来大祸。知微——受教了。 陈业只觉得身心大悦。 他陈某人,也是会教徒弟的! 不愧是他的徒儿,一点就透! 他总算是將这丫头危险的念头,给及时扼杀在了萌芽之中。 只是,就在一行人继续赶路之时,知微低垂的眼帘下,那些乖巧便如同潮水褪去。 师父说的,都对。 可她什么都不在乎,她只在乎师父。 知微扬起小脸,默默凝视著师父的背影。 只是师父忽然回头,他咳嗽一声:“不过,你可別把师父当圣母了这可不是什么好称呼。 待会,师父便用这血芦苇,先寻那魏术收一波利息!” 师父关注点好奇怪·就这么在乎在徒儿心中的印象吗? 知微乖巧点头。 又过了五天。 接下来,在小白狐兢兢业业的带路下,陈业又顺利得到一个二阶水系灵物。 这倒是在他意料之內。 芦苇盪中,本就適合水系灵物生长。 加之此地上千年未进修者,资源充足,又有小白狐的带路,想得到这些二阶资源,並非难事。 一时间,陈业都有点不想离开松阳洞天。 想跟著小白狐,一辈子在松阳洞天內寻找二阶灵物。 在外界,哪里有这般好的机缘? 除此之外,在接二连三的战斗下,知微顺利练气后期! “呼———.如今,只差土系灵物。” 陈业修炼完毕,眸中精光一掠。 丹田之中,大循环已经初成雏形,只待集齐最后一个灵物! “只是—这十日里已经横跨大半个鸣咽盪。怕是再难寻这最后一个灵物了。” 陈业暗暗嘆气。 忽然,一直安静伏在知微肩头的小白狐突然昂起头,尖尖的耳朵微微抖动, 知微伸手安抚小白狐,她脸色微变。 长期和小白狐待在一起,她对小白狐的示警信號早已烂熟於心。 这是说明,附近有危险靠近! “师父!” 初修出神识的知微,暗自传音, “是小白的示警。知微也能感受到,有一股气息混杂的队伍正在靠近。” 如今,能跟得上陈业脚步的队伍,怕是只有灵隱宗的队伍! “嗯———恭候多时。” 陈业警了眼茂密的芦苇丛。 过去这一阵子,他早就发现灵隱宗的足跡,便顺利反超。 特意在他们的前路上,利用甘霖聚集了大量血芦苇一一血芦苇虽是植物,可其根系发达,乃对敌利器。 自然不会如寻常植物受根系困在一地,能在鸣咽盪的泥沼中自由游走。 此外,他又以那块紫金石为饵。 而魏术乃筑基修士,必然能先其他人一步发觉这块二阶灵物。 况且,魏术更想不到,会有其他人先他一步抵达此地! “师父,他们来了。” 知微的声音,在陈业的脑海中,悄然响起。 陈业透过茂密的芦苇缝隙,朝著远处望去。 顺理成章,看见那浩浩荡荡的熟悉队伍, 先前的罪修,死的只剩下步非凡,饶是体法双修的铁虎,亦然不见了身影。 “魏伯,当初多亏听你的,这洞天之中,果然机缘无数!” 正有一个魏家修者,神情激动地和魏术低声说著。 魏术抚须,自得一笑:“呵,不过些许一阶极品灵材罢了。但此处,不乏有二阶灵材。而看守这些灵材的,不过区区练气九层妖兽罢了。” 说到这里,他心中奇怪。 其实第一批宗门探路修者,早就发现了两个二阶灵材所在地。 只是这些人修为低下,奈何不了那妖兽,只得將地点標明。 可他一路赶来,那两个地点分明空空如也,就连妖兽都不见了踪影。 莫不是,那两只妖兽已经筑基了? 正暗自狐疑之时,魏朮忽然神情一动此时,他手中一块罗盘散发一缕灵光,指向一片芦苇丛。 “这是—二阶灵物!” 魏术眼晴精光一闪,他定晴看去,便是瞭然抚须“嗯,虽无伴生妖兽,可却有数量惊人的血芦苇相护,难怪没人去取。但以我的修为,先匿气而去,只要不惊动它,取得立马抽身—可成!” 这可是二阶灵物! 別看陈业得到轻鬆,可在外界,动輒一两千灵石,是一笔巨大的財富! “你们在此地等候,不许妄动!” 魏术对著身后的弟子,低喝一声,再也按捺不住,身形一晃,便朝著那块紫金石,疾驰而去! 陈业神色沉静,暗自催动灵力。 自从集齐四种灵物后,他可动用的灵力已经达练气后期,而这是质的飞跃! 他掌心,一点如同露珠般的水光迅速凝聚,化为一道剑光。 待魏术踏入那片安静蛰伏的血芦苇地带之时,陈业眼中厉色一闪,手腕微震! “咻!” 一道极其凝练的剑气离体而出! 它来得太快!太刁钻! 没有风声,没有杀意的预兆,只有一道將速度与锋锐压缩到极致的冷冽光痕。 眨眼功夫,便穿过层层芦苇,直取魏术咽喉! 魏术不愧是筑基修土,反应迅速。 “哼!” 他眉目一,左手捏就的法印在电光火石间瞬发拍出! 嗡! 一道金色方印虚影,瞬间在他咽喉前凝聚,金光流转,这正是防御见长的金系护身法术一一金刚印! “噗。” 那道水蓝色的剑气在魏术应声而碎,无数散发著温润甘甜气息的晶莹水滴,如同细雨般瞬间炸开,染湿了他的衣袍。 魏术微微一愜,下意识地嗅了嗅空气中那股温和纯净的气息: “嗯?这是什么?” 下一刻,整片大地,都在此刻,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脚下的泥沼,如同沸腾的开水般,轰然炸开! 成千上万条血色根须,如同决堤的血色洪流,自四面八方,朝著他席捲而去! “不好!中计了!” 魏术脸色剧变,他想也不想,便要抽身后退! 可,为时已晚! “护法!” “小心血芦苇!” “结阵!保护—” 眾修者骇然失色,纷纷惊呼,手忙脚乱地想要上前援手,攻击那些狂舞的血芦苇。 但此刻的血芦苇对其他人毫无兴趣,悍不畏死地涌向了中央的魏术! 唯有步非凡神色一惊。 当初,他就在陈业身旁,眼睁睁看著他治理血芦苇。 此时一眼便看出,这正是陈业的甘霖! 他忍不住来回扫视,可偏偏没见那人身影。 至於陈业? 他早在血藤暴起,魏术被血色狂潮淹没的瞬间,便带著知微扬长而去。 第217章 坏师父,骗知微 第217章 坏师父,骗知微 “为何师父不確认魏术是否身死,便直接扬长而去?” 晋升练气后期的知微踩著飞剑,身形虽还有些摇摇晃晃,却已能稳稳地跟在陈业身后丈许之处。 小丫头早就学习过青澜御剑术,御剑对她而言自然轻而易举。 墨色的髮丝在疾驰的风中轻扬,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没什么表情,声音也冷冷淡淡的。 陈业看了,浑身难受,他还是更喜欢知微软软糯糯地撒著娇。 可恶的大女娃! 这一阵子吃错药了么? 成天跟师父装高冷的。 陈业故作低沉:“知微,真男人,从来不回头看爆炸。”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是他前世偶尔听来的老梗。 ..... 知微抿了抿唇,师父又在说她听不懂的话了, “师父既然不想告诉知微,那便算了———“ 她別过脸去,雪腮微不可察地鼓了一下又迅速压平,声音更冷了一分。 小身板挺得笔直,一副“本女娃一点也不好奇”的倔强模样。 陈业心情其实不错,见小徒儿那清冷中透著点不开心的样子,心下好笑,连忙收了玩笑,放缓速度与她並行,认真解释道: “知微,方才不见徐家之人,可徐家亦是灵隱宗势力,多半是跟在灵隱宗之后。而那徐恨山, 更是筑基九层的大修士,若贪功冒进,万一引得徐恨山注意,怕是后患无穷。” 对於这等境界的修者,陈业一向是敬而远之,不敢在其面前找存在感。 万一一个不好,那徐恨山神识一扫,便发现自己了呢? “徐恨山·—” 知微无意识地重复著这个名字,眼神微凝。 那老朽枯稿、气息阴势的身影在脑中浮现。 茅姨姨和师父都说过,青君很可能跟著徐恨山来了松阳洞天。 可那一日洞天外,她並未在徐家的队伍里看到青君的身影— 陈业见小丫头神情低沉,他心知这小冰山嘴上从不说,可心底对师妹思念得紧。 他洒然一笑:“知微,你信师父吗?” 墨发小女孩微微抬眸,闷闷地点了点头。 “那你便等著师父把青君带回来。哼!她是我陈业的徒儿,由不得任何人抢走。” 陈业豪迈地拍著胸膛,想让小丫头放心。 “可是——” 知微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软糯的鼻音,情绪低落。 “那徐恨山,是筑基九层的修者,比师父·-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青君的天赋显露出来,徐家视若珍宝,岂会轻易放她走? 她对师父的信任毋庸置疑,可这差距是实打实的鸿沟,绝非凭信念便能跨越。 要说师父能越阶斩杀筑基前期的修士她都愿意相信,可这陈业心底沉沉一嘆,徐恨山確实是横亘在眼前难以逾越的高峰。 但面上却未显露半分犹疑或气。 他心念一动,忽然放缓了遁光。 前方天际,影影绰绰已然显出几座直插云霄的巍峨黑影,石碑林要到了—“ 见此, 陈业没有急於前进,而是落在地面,转身面向悬停在他身边的知微。 夜色已浓,微冷的月光洒在茫茫血芦苇海上,也落在知微身上。 月光为她墨色的长髮渡上一层银辉,她静立在飞剑上,雪白的小脸在月华下愈发剔透,像个精心雕琢却冰冰凉凉的玉美人儿。 只是过於脆弱,过於漂亮—— “那徐恨山?” 陈业故作不屑地笑一声,强行为自己挽尊, “咳,不过是半截身子都埋进土里,全靠一口气吊著的枯木桩子罢了!师父我血气方刚,前途无量,岂会怕他?” 再说了,若他只是个寻常的练气修者,那徐恨山既然把青君当成徐家人乃至徐家的未来希望, 他自然不肯让陈业带走青君。 可若陈业是筑基修士,又是造诣非凡的炼丹师,那结果便未必了。 毕竟徐家的筑基修者,亦然是屈指可数,筑基修者对徐家而言,是要拉拢的力量。 因此,陈业倒不是完全悲观的。 况且,总不能所有人都与他为敌吧? 陈业觉得天底下没这么巧合的事情,他又不是天命之子,要惹得天下人不喜。 只要展现出自己的价值,那徐恨山吃饱了撑著才会为难他。 “嗯—” 知微闷闷地应了一声,明显没被这通道理说服,小肩膀都垮了一点。 从小到大,她都和青君相依为命,也难怪她不开心。 说到底,知微有时候显得再怎么漠然,也终究是个会思念妹妹的小女孩。 有情绪,再正常不过。 臭丫头..—. 陈业倒寧愿这臭丫头继续装著高冷,也好过这副的样子,看得他心疼。 不过,他陈业是何等人也? 他乃修真界,第一女娃专家! 陈业声音忽然低沉下去,高大的身躯都僂了下来,疲惫不已: “唉,知微,师父好想青君。” 他边说边慢慢蹲下身,手臂环抱住膝盖,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对外人而言,陈业绝对不会这般作態。 可在知微面前,那就不一样了· 知微了证,月光下的漂亮小脸有一瞬间的茫然。 嗯? 她总觉得师父抢走了她的台词和语气。 可看著师父那难得的脆弱神態,知微的心像被狠狠了一下。 是了,师父对青君,比她这个师姐还要疼爱十倍,简直是把那爱哭的小丫头捧在心尖尖上养大的。 如今青君一个人留在徐家龙潭虎穴里,师父怎么可能不担忧、不想念? 知微轻盈地从飞剑上跳下来,落地无声,主动拉住师父的大手: “但现在还有知微陪著师父青君一定会回来的,就算暂时不能回来,知微以后也会去找她。” 可恶的大女娃。 这几天不是不给师父牵手手吗? 非得让师父示弱是吧! 陈业大感不满,他蹲下身子,深深一嘆:“可师父就是想青君-所以,知微能抱抱师父,安慰下师父吗?这些天,知微都不愿意跟师父亲近了。” 嗯·—.—· 不知从哪一天开始,知微好似变得冷漠许多,总是注意著和师父的距离。 要不是今天特殊情况,不然连知微的小手都牵不到。 陈业对此,忧虑重重,总担心琉璃体消磨了知微的人性。 所以,他暗中决定,要多多让大徒儿情绪波动,防患未然。 “啊?可.可师父那么大,知微怎么抱—” 知微小脸顿时浮现极淡的排色。 她张开自己纤细的手臂比划了一下,又看了看自己才到他腰间的身量。 可,见到师父如此伤心,她终究忍不下心。 墨发小女孩深吸一口气,靠近陈业蹲著的身躯,张开自己那对纤细的手臂,努力抱住师父的上半身。 准確地说,她只够环住陈业的肩膀后侧和一点点后背。 甚至为此起了脚尖,整个身体微微前倾, 陈业感受到徒儿柔软的怀抱,心中一喜。 他配合地滑入知微的怀抱,脑袋搁在徒儿单薄的胸膛前。 “还是知微心疼师父。”陈业长长鬆了口气。 “师——·师父—— 知微只觉身前一沉,小脸一慌。 可见师父如释重负的模样,她强行按捺不自在之感,努力伸手,拍著师父的后背,笨拙安慰, “知微以后一定好好修行,孝顺师父让天底下,再也没人能欺负师父“ “嗯!” 徒儿的温声安抚,让陈业这几天的疲惫都消散了。 他甚至能感受到女孩紧张的、急促起来的心跳隔著薄薄的衣料和皮肉敲打著他的脸颊。 噗通、噗通——. “还是我家知微好,香香的,暖暖的。” 陈业很是满足,鼻尖,都是徒儿淡淡的体香,而脸上也是软乎乎的,舒服极了。 可惜呀,要是清竹姐的怀抱,那不知道得多舒服· 但等徒儿长大,就未必会这么抱自己了。 念此,陈业莫名悵然。 知微不自在低头,瞅见师父在自己怀中安心的脸庞。 她便好似有一股热流流过身体各处,好像比师父还舒服。 心头上的,身体上的那些压力,也荡然无存,更別提些许的不自在了。 “师父不怕,知微会一直陪著师父—” 墨发小女孩垂下眼脸,一下又一下的拍著师父的后背,小小的手掌传递著温热的暖意。 “唧唧·...” 小白狐蹲著地上,歪著毛茸茸的脑袋,一脸鄙夷。 唧唧!这陈业,果然就是个邪恶的人族! 竟然.竟然还会欺骗小女孩的感情!! 小白狐觉得,以后离他远远的。 哪怕他再拿出好吃的三纹丹药,它小白狐,也寧死不屈! 另一边。 眾內门弟子孩然失色,纷纷惊呼,手忙脚乱地想要上前援手。 可血芦苇盯紧了魏术。 无尽的血色根须匯成一道猩红的狂潮,悍不畏死地涌向了中央! “滚开!” 身为筑基修士,魏术虽惊不乱。 他怒喝一声,周身金光大放,凝实的护体灵光瞬间撑开,將第一波攻势尽数挡下! 他手中法诀变换,浩荡金光凝成金刃,將扑上来的血色根须斩成漫天碎屑! 然而,无用! 这些血芦苇无穷无尽,被斩断的根须转瞬又重新生长,攻势愈发疯狂! 魏术的护体灵光,在这悍不畏死的围攻之下,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 他体內的灵力,更是如开闸泄洪般飞速消耗! “传言非虚,这血芦苇,竟真能以量耗死筑基真修?”有弟子失声惊呼,脸上血色尽褪。 谁能相信,这一阶凶植匯聚成海,竟有吞噬强者的可怖之能! 正当此时。 “哼!” 一声威严的冷哼,好似自天上碾压而来。 一道完全由浓郁寒气构成的冰掌虚影悍然拍落! 覆盖之处,无数狂暴舞动的猩红藤蔓瞬间凝结、变脆,如同被冻结的琉璃,顷刻碎裂成粉, 混合著黏稠的汁液四散飞溅! “徐家的极霜破元手!” 眾修者观之,便知晓,此乃徐家镇族秘术之一,据传,来自墟国! 烟尘与破碎的藤蔓碎屑中,露出了魏术狼狐到极点的身影。 他披头散髮,道袍几乎被撕烂,露出內里一件光华黯淡的银鳞內甲。 甚至左臂已经被血芦苇蚕食,成了森森白骨。 “魏护法!” 眾弟子连忙上前,將他扶住,悲痛不已。 魏护法乃他们此行的顶樑柱,受此重创,战力大损。 之后,又如何面对洞天的处处威胁,以及其他势力的虎视耽耽?? 要知道,那万愧门虽只来了一个练气九层的修者,可他带著二阶傀! 魏术惊魂未定,暗自肉疼。 不仅那二阶灵物没能取到,自己的二阶宝甲也濒临破损。 最要命的是,他现在还在洞天之中,寻不得炼器师修復! 没了宝申护体,陨落风险大大增加! 他顾不得其他,先高高对远处拱手,声音道:“晚辈魏术!多谢徐前辈出手相救!” 飞舟之上。 徐恨山收回了那只乾枯的手掌,浑浊的老眼凝视著下方混乱渐息的苇海。 “老祖....”“ 侍立一旁的徐长河面现不解,忍不住低声道, “区区一个魏术,何需老祖浪费元气,亲自出手相救?让他死在那芦苇盪中,岂不正好削弱了魏家的势力?” “糊涂!” 徐恨山冷哼一声,忽然看向身旁那个一直默然不语的银髮小丫头。 “丫头。你看明白了什么?” 徐长河心头微漂,心知老祖对小丫头看重得紧。 他警了一眼青君,认定这必是大哥徐不明的血脉。 按理说,该是自己这边的人。 至於他之所以如此认为, 原因很简单。 他那大哥徐不明,年轻时便对茅清竹情根深种。 並且,在徐家大殿之时,还为了这对母女为其他人爭锋相对! 然而,徐长河不知晓的是。 此时远在徐家的徐不明亦然这般想著: 哼,长河这小子,当年就围著茅师妹献殷勤,而那时茅师妹念其年幼,对他关怀有加。 莫非真让这小子得逞了? 否则,为何小丫头入了洞天,这小子也屁顛屁顛地跟著? 不就是怕小丫头出什么意外么· 青君灰濛濛的眸子动了动,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老爷爷,那些芦苇,不是自己动的。” 徐长河又是一惊。 好傢伙,小丫头你不会真把老祖当成老爷爷了吧? 和老祖说话,还这般惫懒姿態? 他额角渗出冷汗,脑中飞速盘算著待会如何护她周全。 老祖,可是最重礼节! 谁料,徐恨山不仅没动怒,反而笑眯眯从储物袋中拿出个一阶极品灵果: “怎么这般无精打采?莫不是这洞天灵气不合水土?尝尝这个?” 小女娃了嘴。 没有师父,让她如何开心? 她瞄了一眼那个灵果,看上去,就没师父给她的灵桃好吃! 那灵桃,又大又圆又红的她慢吞吞地接过,捧在手里却並不吃,只是继续自己的分析: “它们的目標,从始至终,都只有那个姓魏的坏叔叔一个人。可血芦苇没有灵智,只靠本能行事。” 青君伸出白嫩的小手,指著下方混乱的场面,条理清晰地分析道, “而且,是那个坏叔叔自己,忽然踏进了那片芦苇。所以,是有人设了个诱饵,故意引他过去的。嗯—青君猜测,是有人掌握了血芦苇的习性,加以利用。“ 徐长河讶然,他原只道是魏术贪图灵物,误闯凶地, 可青君的话,却让他豁然一惊。 是啊,血芦苇根本没有灵智,就算被魏术想夺走灵材,也只会按照本能攻击。 而不会对魏术有所谓的仇恨,只盯著魏术攻击。 念此,他越发看重这小丫头一一要知道,她才多大! 徐恨山更是皱纹舒展,哈哈大笑: “善!大善!天可怜见!老夫將死之龄,竟能得此良才美玉承我衣钵!毕生所憾,不过金丹难证,家仇难报—可这渺渺金丹道途,於她而言,怕是探囊取物般容易!幸甚至哉!” 金丹? 没志气的老东西。 师父可说青君能元婴的! 小女娃恨恨咬了口果肉,要是她金丹,定要將阻止她和师父重聚的任何人,统统杀了! 老头子,你高兴太早了! > 第218章 机智青君;石碑之秘 第218章 机智青君;石碑之秘 徐恨山的话,已然是將青君视为自己的衣钵传人。 跟隨在他身后的一眾徐家修者,心中百味杂陈。 可老祖既已表態,他们岂敢有半分异议? 况且, 此番进入松阳洞天的徐家队伍,是以徐长河等人为首的徐家旁系修者,天然对青君有亲近感。 眾人忍不住低声窃语,语气又是艷羡又是嫉妒。 “喷喷,怪不得老祖心动。这小丫头才多大,竟已练气七层——” “是啊,我记得她刚来之时,方才练气五层。洗礼后顺利突破练气六层,不足为奇。可偏偏三个月的功夫,她竟然又突破练气七层!” “唉,老祖这些时日,给小丫头餵了不少宝贝。照我说,这些宝贝给我,我都筑基了!” 小女娃只觉这些人吵闹。 他们在乎的事情,自己才不在乎! 这些人全是坏蛋! 当初,她在棚户区时,不见这些傢伙来找她。 可等师父把自己培养出来后,个个又朝著她献殷勤。 总不能真把她徐青君当成任人欺负的小女娃了吧? 要知道,她可是把师父玩弄於掌心的天才! “唔———可我在徐家,吃了好多好东西小女娃苦恼地皱起软软的眉毛。 这样,以后都不好意思杀他们了。 师父不是说过,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可小女娃哪里会真的感恩,她隨即恨恨得捏起小拳头, “本来,就是他们欠师父的!” 徐恨山见小女娃脸色忽晴忽暗,还当是那些修者吵到她了,当即挥手: “你们隨我一同出去,老夫还有话讲!” “诺!” 眾人应道,紧隨徐恨山之后,来到申板之上。 徐恨山目光落下方那边浩瀚芦苇盪,忽然道: “传我令下,我徐家,不必再走这鸣咽盪。改道,前往古松渡,从那里,前往石碑林。” 说罢,他又对著下方那还在整顿队伍的魏术,不咸不淡地道: “魏护法,此地凶险,你好自为之。” 言下之意,已是分道扬。 可按理来说,魏术才是灵隱宗势力的领队,一眾灵隱宗势力,本该听他指使, 魏术脸色又是一白,却也只得强忍著屈辱,遥遥拱手称是。 “等等——”徐恨山似乎想起什么,他隨口吩咐一个徐家修者,“你待会去將那芦苇,以及魏护法的衣物取来一片。” 那修者听令,立刻下舟,前往灵隱宗的队伍。 徐长河见状,眉心一跳,暗自揣测: 莫非,马上就要撞到魔教那行人? 所以老祖才特意出手相救,好让灵隱宗队伍有能力牵扯他们。 而我徐家,则从古松渡悄悄绕路而行. 那名被派出去的徐家修者,很快便去而復返。 他手中,正捧著一截断裂的血芦苇,以及一片从魏术那破烂道袍上撕下的布料。 “老祖。”他恭敬地將两样东西,呈了上来。 徐恨山頜首,他心念一动,將两物带回舟內。 他见这小丫头对先前那场埋伏颇感兴趣,便想进一步考校。 “丫头,你来看看。” 徐恨山的声音,带著一丝笑意, “你方才说,是有人设下的陷阱。那你便猜猜,此人,用的究竟是何种手段?” 青君懒洋洋地扭过小脑袋,她琼鼻微动,那双凤眸顿时亮起来。 这·. 这是师父的味道! 她再熟悉不过这满是勃勃生机的灵力。 往日与小白狐玩闹磕碰,师父便是用这灵力为她疗伤,还会心疼地为她吹吹! 唔似乎,是师父平日里浇灌灵植用的甘霖滋养决? 可师父怎么在松阳洞天? 小丫头强行按捺住心头的狂喜,她故作高深地捏著下巴: “老爷爷,这芦苇和布料之上,皆沾染著精纯木系灵力,显是有人暗中施展灵植秘术可松阳洞天千年隔绝,何人能通晓此间灵植习性?青君猜,此人身世不凡,或多次潜入洞天,方得此秘。” “嗯。”徐恨山饶有兴趣地点了点头。 小丫头所说不无道理。 这血芦苇,饶是他活了数百年都闻所未闻。 寻常修者,岂能懂得驾驭之法? 莫非..是那炼神宗的简孤动的手脚? 进入洞天的各方修士中,唯他来头最为莫测。 青君了警徐恨山,悄悄鬆了口气。 这样,便不会怀疑她的师父了吧? 自己的师父,只是再平常不过的灵植夫而已! “可是———·师父来洞天干什么,这么危险的地方——“ 小女娃又默默趴在桌上,看著窗外飞逝的景色。 她的小嘴,不自觉地微微翘起。 “哎呀,真拿师父没办法,就这么担心青君吗看在师父这么孝顺的份上,回去后,就勉为其难再学几个新菜式吧!” 穿出最后一片茂密的血色芦苇,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雾气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阻挡在身后,视野一下子清晰了许多。 脚下不再是黏腻的沼泽,而是坚实的黑色土地, 陈业目光一滯。 只见前方,无数或高或矮、或方或圆的巨大石碑,密密麻麻地聂立著,一直延伸到视线无法穿透的远方。 这些石碑歷经沧桑,碑体上,布满刀劈斧凿般的纹路,隱隱构成晦涩难懂的文字与图案。 “怪不得,外界会传闻这石碑林,乃松阳派的功法传承之地———” 直觉告诉陈业,这处地方不对劲,可他偏偏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师父,宗门的情报到此为止。是不是说明,其內的危险远超鸣咽盪?” 知微站在师父身侧,眸光欲穿透重重碑影投向深处,却被如林巨碑遮挡,难见分毫。 她提醒道: “而且,之前茅姨姨说过,正是因为徐不晦去了洞天,所以她才提前带青君回去。” “而我们在鸣咽盪中,都未曾看到徐不晦、白籟、渡情宗等人的身影,岂不是说,这些人都在石碑林內?” 陈业顿感头疼。 这石碑林,对他而言就是地狱难度! 里头个个皆是超越魏术的强横存在,可单一个魏术便已让他棘手万分。 “罢了罢了终究还是有友军,並且他们彼此之间亦有宿怨纠葛。” 陈业心中暗道,这下子真得快点找到白了。 饶是在这群人中间,金毛糰子依然是金字塔的顶端,有她罩著,万事无虞! 况且,他还不是有小白狐吗? 只是这狐狸不知怎么回事,越走越慢,太消极怠工了。 “小白。” 陈业脸上堆起自认为最和煦无害的笑容,对著走在前面的小白狐招了招手, “来,过来一下。” 小白狐警惕地停下脚步,扭头看著陈业,一脸鄙夷。 这个邪恶的人族,难不成想让它一只狐狸抱他吗! 陈业也不急,慢悠悠地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二纹养气丹。 谁料,这小白狐好似吃腻了似的,脑袋一扭,竟是看都不看,甚至还轻轻的哼了一声。 只可惜,不哼还好,一哼便有哈喇子不小心冒了出来。 墨发小女孩眸露一抹讚赏,终究是有骨气了· 对此,陈业不慌不忙,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刻意將丹药在手中拋了拋,让那诱狐的香气更加浓郁地散发出来: “唉,这可是刚出炉不久的二纹养气丹啊,灵气充沛得很可惜啊,某只小狐狸好像没兴趣带我们进那石碑林去长长见识?看来它是在鸣咽盪待太久,胆子变小了?” “唧唧!唧唧!” 小白狐一听陈业说它胆小鬼,立刻炸毛了! 它猛地回过头,后肢著地人立起来,两只前爪激动地挥舞著,对著陈业直叫唤,很不服气。 但它的抗议只坚持了三息不到。 陈业悄悄催动灵力,让那股诱狐的香气化为一条直线,直勾勾钻进小白狐的鼻子。 “唧唧!!” 小白狐浑身一个激灵,挥舞的前爪僵硬了,圆瞪的愤怒眼睛开始泛起了水雾。 不.——.不行! 它是一只好狐狸,不能和他同流合污,更不能被他隨意玩弄! 可不自觉间,它的鼻翼疯狂翁动著,身体不受控制地朝著丹药的方向蹭了一步,口水都从粉嫩的嘴角流出来了。 陈业暗自冷笑,他的丹药,乃是破限,具有道蕴的丹药。 这种丹药,对於小灵兽的吸引力实在太大。 “鸣—.— 很快,一声弱小可怜的鸣咽悄悄发了出来。 陈业看准时机,將丹药轻轻往前一递: “都说了,咱们是一条绳的蚂蚱,帮我就是帮你。这本来就是你的报酬。” 不一样.这个坏人族分明是在玩弄狐! 想归想,小白狐终於忍不住,“赠”地一下窜到陈业脚边。 两只前爪扒拉著陈业的裤腿,粉嫩小舌急急探出,去够那枚近在尺尺的丹药。 “乖—”陈业笑眯咪地捏了捏那粉嫩舌尖。 这时小白狐一点也不抗拒,还示好地舔著他的指肚。 陈业这才屈指一弹,將丹药送入狐口。 喉,他容易吗? 寻常的灵兽给点丹药就能驯服,可这小白狐偏偏要被调校一番· 知微看不过去,咬了咬唇: “师父,你你往丹药放什么了?小白狐是我们的灵宠,你莫要欺负它了。” 这话说的,好像自己放了什么见不到人的东西。 陈业老脸一黑:“分明这狐狸贪吃,师父是这种人吗?况且对小狐狸需要这么做吗?” 知微眼神怀疑— 有了丹药开路,小白狐雾时精神抖擞,一狐当先,踏入这片死寂无声的石碑林。 甫一进入,陈业便觉神识如陷泥沼,探出五六丈便滯涩难行,这种压制感远超鸣咽盪。 “跟紧小白。” 陈业低声嘱咐,一手虚按剑柄,不欲停留。 眼前林立的巨大石碑高矮错落,断裂倾颓者比比皆是,没有研究价值。 小白狐对此地很熟悉,灵巧地在碑林间穿梭。 一路上,虽没遇见什么危险,但小狐狸愈发迟疑。 它两只后肢都在发抖,可怜兮兮地回头: “唧唧——.—” 显然,它不敢再继续走了。 陈业顿时明了,难怪这小白狐之前消极怠工,原来是怕了。 陈业脸色一冷:“说到就要做到,撒谎可不是一只好狐狸。” “唧·—. 小白狐泪眼婆娑,勉强点头,小心翼翼地探著路。 独自一狐,战战兢兢地探出前爪。 陈业心念一动,忽然掷出一粒石子,落在一处平平无奇的地面。 “嗡一—!” 剎那间,石子下方的地面,晦涩的禁制亮起。 那粒石子,在那符文亮起的瞬间,便被碾成粉,隨风而散。 “唧!!” 小白狐尖叫一声,浑身的白毛根根倒竖。 它“嗖”的一下窜回,直接跳进了知微的怀里,將小脑袋死死地埋了进去,瑟瑟发抖。 “原来,这附近都有禁制———难怪没有任何生灵。” 见小白狐如此害怕,陈业有些惭愧。 但若非此番试探,他亦难察觉地面遍布杀机。 “咳咳,小白狐,別怕,方才是我丟的石子。” 陈业乾咳两声,试图安抚。 小白狐非但没有被安抚,反而抖得更厉害了,將小脑袋死死地埋在知微的怀里,说什么也不肯再出来,喉咙里发出阵阵委屈的鸣咽声。 “师父,小白它————是真的怕了。”“ 知微抱著怀里的小毛球,有些心疼地说道“这里的禁制,恐怕让它感觉很不舒服。” 怕? 怕又能怎样.—. 终归是一只灵兽,他师徒若想活著,必须得让它当狐肉探雷机。 陈业终究还是硬下心肠,再次取出一枚三纹丹药: “你放心,我们都会和你在一起。等咱们出去了,以后这三纹丹药,要多少有多少。” 他的承诺,是发自內心。 若是出了洞天,三纹丹药,他一半狐一半! 小白狐抽抽喷喷,怯怯探出半个脑袋。 犹豫了些许,还是选择吞下丹药。 它自知微怀中跃下,四条小短腿发著软,小心翼翼地继续探路。 没多久,一行人便深入石碑林的核心地带。 附近的石碑逐渐完整,只是其上图案依旧模糊不堪。 陈业眉毛起,暗自沉吟: “这真的是功法碑么?可一千年前,亦有玉简记载功法,为何要用石碑?” “最奇怪的是,松阳洞天內的神识压制,源头应该便这些石碑,而且,此处处处是禁制·—.“ 第219章 领悟道碑,白狐身世(8k) 第219章 领悟道碑,白狐身世(8k) 不知者无畏。 反过来也说得通。 小白狐之所以害怕,正是因为它了解此地处处禁制。 因此,別看它四条小短腿发著抖,但一路走来,风平浪静。 “唧唧!” 忽然,它在一块半坍塌的矮碑前停了下来。 这块碑比其他保存稍好,但也布满了裂纹,碑体灰白,刻痕尚算清晰。 小白狐献宝似的用爪子指了指石碑,似乎是让陈业过去看看。 陈业心中一动。 这石碑林据说是松阳派的功法传承之地。 他们一路走过来的其他石碑在岁月流逝下已经辨別不清其上刻录的字跡。 莫非,小白狐的意思是这个石碑尚且完好? 他走近,蹲下身仔细端详。 片刻后,陈业眉头一。 这块石碑外表虽尚且完好,可其上的刻纹依旧不清楚。 但小白狐既然让他停下,绝对有它的道理。 念此, 陈业收敛心神,將灵力灌注於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上那冰冷的碑面。 灵力注入的剎那,石碑表面那些深刻晦涩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竟隱隱亮起极其微弱的光芒。 这果然不是普通的顽石! 陈业精神一振,以指腹缓缓描募过那些纹路,仔细感受著其中的灵机与韵味。 可饶是他百般感悟,始终不能从纹路中感受出什么。 陈业大感挫败,分明眼前有座宝山,可他却难得分毫! “靠—莫非是我悟性太低了?” 他不由得怀疑自身,此类道蕴之物,向来需要悟性卓越者,方可领悟一二。 “唧唧~” 小白狐坏笑一声,故作老成的摇了摇脑袋,甚至还像模像样地长嘆一声。 看其模样,小白狐早有预料,就等著瞧自己笑话! 陈业老脸一黑,区区小狐狸,还敢嘲讽自己? 小白狐此时却一点都不害怕,指了指石碑,又指了指自己,理直气壮。 意思昭然若揭: 自己都带你来好地方了,是你领悟不出,关狐什么事情? 可怜狐一片好心— 陈业一时还真没话说,隨后又见小白狐嘆气一声,跑到知微脚边,示意让知微过去。 合著,这处机缘,是小白狐特意为知微准备· “臭狐狸,我给你白餵那么多丹药了。” 陈业咬牙,挥手让知微过来。 小白狐越加鄙夷。 哼,这能怪它吗? 只是陈业太笨了,还不如徒儿呢! 它蹲在地上,期待地看著墨发小女孩触摸石碑, 心里已经想好,等知微感受出后,它要狼狼嘲笑陈业! 却不料,知微凝目打量许久,声音泪丧:“师父,知微也看不出来——“ “唧唧?”小白狐呆住了,开始怀疑狐生。 虽说这道碑唯有悟性卓越者方可领悟些许。 可.可知微明明是个天资不凡的小女孩小白狐还在怀疑狐生,不明百为什么知微悟不出。 而陈业已经明白了,颇为无奈:“为师还不知你的心思?莫要在乎师父顏面,你修为有成,才是对师父最好的助力。” 不用猜。 陈业都知道,知微是担心伤了自己面子,这才有意不去领悟。 此事听起来很离谱,只是为了师父面子,就特意放弃一个大机缘。 可对知微而言,便再合理不过了“唔——. 一边是师父的命令,一边是师父的顏面。 知微只感左脑攻击右脑。 不过,终究是师父的命令优先级最高。 她小心地將手掌贴在石碑之上。 不过一瞬,那石碑便有所感应,微芒一掠。 墨发小女孩闭上眼睛,已沉浸其中。 “唧唧?!” 小白狐傻眼了,它猜测知微悟性不凡,应该能得到些许感悟,却没想到直接悟道! 这太离谱了! 它记得,在松阳派的记载中,在土行道碑悟道的修者屈指可数, 而且他们若想悟道,一般也得观摩个数十天,哪怕是最快记录,也足足了五天! 陈业依旧没放弃。 纵使根骨平平,天资寻常,可陈业一路走来,全凭异於常人的毅力—以及熟练度面板的些许帮助。 “按理说,熟练度面板是一片耕耘一片收穫,只要肯做,必然有收穫。不知—对道碑是否有用?” 陈业暗中沉吟,他继续尝试领悟。 小白狐刚从傻眼的状態缓过来,看到陈业不依不饶地领悟,又是唧唧偷笑。 笨蛋人族。 道碑讲究的是悟性,悟不透的人,一辈子都悟不透! 陈业懒得搭理小白狐,小狐狸討厌归討厌,可它的確是大功臣,哪能责备? 他继续一遍又一遍以神识描募著那些晦涩的纹路。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陈业的额角,早已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因心神的消耗而变得苍白。 “唧唧~” 一旁的小白狐,早已看得不耐烦了。 它打了个哈欠,用前爪揉了揉眼睛,看陈业的眼神,分明在说“你不行就別硬撑了”。 可就在陈业都有点灰心之时。 熟练度面板终於一跳! 【土行道碑:1/10】 来了! 陈业狂喜不已,原来这石碑的名字是土行道碑。 只是这道碑与功法或者技能不同,没有小成大成之说,熟练度只有十点。 方一入门,陈业便隱隱能理解纹路中的意蕴。 “松阳—厚土—载物— 它们如同符文,又似图画。以微弱的神识波动,將其中蕴含的韵律传达而出。 “这似乎是讲述土之德行的法理嗯,也是,毕竟是土行道碑。” 陈业低声自语,凝神推演。 这些文字图案深奥复杂,排列方式也別具一格,並非他熟知的任何一种功法路数。 只是,其中关於“土”的厚重意境非常鲜明。 恐怕,是以前松阳派给弟子参悟的道碑。 陈业越看越投入,指尖顺著那些纹路移动。 这些刻痕阐述了土之至理,虽非功法,但对陈业受益匪浅。 “唧唧?!” 一旁还在打吨的小白狐,眼睛顿时瞪大。 这·这个笨蛋人族,竟然真的能看懂? 等等! 小白狐明白了,这人族一定是在装! 他不想在自己这只小狐狸面前丟脸! “唧唧!” 小白狐不屑的哼哼一声,翻了个身,继续打著盹。 它睡得倒是安心。 因为此处是石碑林的核心地带,外面那些修者想到达这,需慎之又慎得通过外围的禁制区域。 至少暂时,还不会遇到其他修者。 接下来的三天,陈业一直在参悟之中。 小白狐越来越狐疑,要说陈业装一会它还能理解,可装三天·.太让狐奇怪了。 知微揉了揉小白狐的脑袋: “小白,师父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修者,你不要小瞧师父哦。” 她早就悟透,如今只是陪著师父参悟而已。 话虽如此,知微心底也有些担心,都过了三天了,其他人也该来了。 小白狐不满地哼哼。 什么天底下最厉害的修者。 要是真这么厉害,怎么会一把年龄还在当灵植夫? 甚至现在还被抓到洞天里了。 要知道,这道碑,唯有最不凡的天骄方可领悟! 要是陈业能领悟,它它別说陈业的手指了,什么地方它都肯舔! 小白狐在知微怀中踩了踩爪子,它的知微真软呀! 只是等久了多少有点无聊,它百无聊赖地看向石碑,看到陈业笨笨地尝试著,便暗暗发笑。 正当此时, 一点温润的土黄色光明映在小白狐的瞳孔中。 再与陈业遥相辉映,隨即归於沉寂。 “唧?” 小白狐惊得浑身一哆嗦,它没想到,这个人族竟然真的悟了! 完了. 小白狐傻傻地咬著爪子。 它可是最守承诺的好狐狸! 不过还好,方才它只是在心里赌咒,那陈业绝对不知道,这样他就没办法拿捏自己了。 小白狐猜测,要是陈业知道它之前想了什么,之后肯定会威胁自己! 说不定,还会让自己舔他的臭脚! 知微漂亮的小脸蛋上,则露出一个理所当然的笑容。 无论什么事情,师父都做得到! 而在陈业那边,他眼中灵韵流转。 【土行道碑:10/10】! 熟练度方满,陈业便感觉神魂通明,在道碑与他之间,似乎有种玄而又玄的桥樑。 无数的感悟自桥樑传达而来。 不消片刻,熟练度面板上,土行道碑这行字便消失无踪。 “这土行道碑竟然是一次性么—” 陈业低语。 如今的他,虽没习练过任何的土系功法,可对於土系一道上的感悟却不输於他的木系一道。 之后,若是修行土系功法必然事半功倍! 此外,领悟道碑最直观的变化,则体现在枯荣玄光经上。 【枯荣玄光经小成:35/100】 竟然直接增涨了二十点熟练度! 別小看这二十点熟练度。 要知道枯荣玄光经和他曾经所练的长青功完全不同,哪怕是一点的熟练度,增长起来都是难如登天。 尤其是现在灵物不全,进步起来更是缓慢, “若想单靠五个灵物,筑基机会虽有,但不大。可若是能將枯荣玄光经推至大成,那便十拿九稳了。” 陈业若有所思,按理而言,若他建立大循环,枯荣玄光经的熟练度必然会增涨一波。 可具体增涨多少,能否直接將功法推至大成还是一个未知数。 但有道碑之助,陈业心头的把握便大了很多。 他心念一动,侧自看去。 小白狐正蜷缩成一团,在地上呼呼大睡,就像一个毛茸茸的雪糰子,睡得可香了。 陈业记仇,他一点都不给小百狐留面子: “小白啊小白,方才你不是醒的吗?怎么沾地就睡啊?” 小白狐耳朵颤了颤,这才打了个哈欠,茫然无知地歪著头看陈业。 哼,只要它装不知道。 那陈业怎么好意思,跟它一只狐狸炫耀自己顿悟了! 况且,说顿悟就顿悟,他有证据吗? 小白狐觉得它很机智。 只是,低估了陈业的无耻。 只见陈业一把拎起小白狐,將它按在石碑前,笑眯眯地道:“咱们是一家人,有事自然不能隱瞒。方才,我成功悟了道碑。” 小白狐不屑哼哼一声,一脸不信。 全然一副死狐不怕开水烫的模样,陈业甚至能从一只狐狸脸上看出鄙夷。 可恶! 这小狐狸和青君有的一拼! 太顽劣了! 陈业恨得牙痒痒,这狐狸明明眼睁睁看著他顿悟。 现在又装成没看见,还嘲讽自己! 但此时,还不能把这狐狸得罪狠了。 刚才,他从土行道碑之中,接受到了一个重要信息。 这石碑林共分为三层。 分別是万道碑,五行碑,归一碑三个区域,此三区域呈现环形,一环套著一环。 其中,万道碑是最外围地带,再就是五行碑,最后是归一碑。 而在五行碑中,则分为金木水火土五域,每一域都以一种五行道碑为核心。 也就是说,除了这土行道碑以外,还有四个道碑! 陈业心中振奋不已。 这土行道碑,能让他的枯荣玄光经,硬生生地增长了二十点熟练度! 若是能將五行道碑尽数领悟,那他筑基的把握,何止是十拿九稳? 简直是板上钉钉! 更別说还有关於五行的道蕴。 “小白啊。”陈业將那毛茸茸的雪糰子,不停地搓揉著,“方才,你是不是在心里,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唧唧?” 小白狐一脸的茫然无辜,仿佛在说“狐听不懂”。 心中则是大惊! 这个人族,怎么能听到狐狸的心里话? 陈业眼睛一眯,已然看出小白狐的心虚。 小白狐想什么,他自然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狐狸绝对一肚子坏水,一定在心里偷偷骂他! “罢了,你想什么我不管。” 陈业嘆了口气,放下小白狐, “你既认得此地,想必,也知道其他四块道碑,在何处吧?要是你带我去,以前的事情,一笔勾销!” 一笔勾销? 那些它偷偷鄙夷、暗自嘲笑、甚至赌咒任何地方都能舔—都能一笔勾销? 小白狐的小脑瓜飞速运转。 带路找其他道碑? 那些地方它知道是知道,可单是想想附近的危险,都让它小爪子发凉。 可是.不带路? 这个可恶的人族,连土行道碑都莫名其妙悟了,万一他记仇,之后剋扣它的丹药怎么办? 或者更坏,把它当成妖奴,让它舔更脏脏的地方怎么办? 小白狐打了个寒颤。 不行不行! 绝对不能给他发作的藉口! 它偷偷瞄了一眼陈业。 对方脸上笑眯眯的,但那眼神却像他才是狐狸,自己是鸡仔! “唧唧—唧唧唧!(哼!带路就带路!有什么了不起的!)” 小白狐昂起小脑袋,努力做出满不在乎的样子, “唧!唧唧!(先说好!那些地方可不像这里这么安全!可別怪狐没提醒!是你自己非要去的!)” 陈业点了点头:“好,一言为定,绝不怪你。” 小白狐用力点了点脑袋。 知微傻傻地看著师父和小白狐说话,试探道:“师父,你听得懂小白狐的说话?” 小白狐也是一呆,对啊,他怎么能听懂自己的话? 陈业瞄了眼熟练度面板: 【狐语大成:1/100】 没错,这几个月来,天天听小白狐唧唧叫唤。 听著听著,这熟练度便渐渐涨了。 可小成之时,只能模模糊糊揣测到大概的情绪。 而方才终於突破大成,这时才能勉强理解意思。 陈业隨口给知微解释著小白狐的话。 小白狐听后,震惊地盯著陈业。 他竟然真能听懂,以后自己还怎么当面骂他? 可恶的人族!比最狡猾的狐狸还狡猾! 它內心愤愤不平,小爪子泄愤似的在地上扒拉了几下。 陈业笑得愈发温和,弯身又揉了一把那炸开的毛糰子,手感依旧绝佳,“那么,我们聪明勇敢的小白嚮导,接下来往哪边走?” 小白狐恶寒地开,跳到知微身边,用小脑袋蹭了蹭女孩的腿,寻求安慰。 知微知晓小白狐对师父大有帮助,看它的眼神也格外柔软,小手轻轻地帮它顺毛。 感受著这份温和,小白狐稍微安心了些。 至少,还有知微心疼它! 它学著陈业咳嗽一声,蹲坐在地上,开始唧唧叫唤。 陈业听了,渐渐明了。 五行碑地带,以北火,东北土,东南金,西北木,西南水的格式分布,围绕最中心的归一碑。 每一个域,都截然不同。 而且在岁月的流逝下,都发生种种异变,饶是小白狐,都不知晓具体的状况。 只知晓有些道碑,可能已经彻底破败。 唯有土行道碑承载得乃是厚重道蕴,方才能在岁月流逝下保持相对完好,亦然没有其他域异像环生。 “怪不得土行道碑附近没什么修者陈业豁然明了,想来其他修者都被异像环生的其他域吸引,因此这附近才没修者的痕跡。 “唧唧—...” 小白狐抬起一只前爪,指了指土域正西边的木域方向。 据它所言,那方向相对安全一些。 可正是如此,生气勃勃,反而更容易让人放鬆警惕,滋生杀机。 陈业顺著它指的方向望去,隱隱约约,能窥得一丝绿意。 他收敛起轻鬆的神色,点点头:“未行道碑生机之下暗藏杀机,我明白。知微,你跟紧我,別离开三步之外。” “嗯,师父放心。” 知微应道,小手紧张地抓住了陈业的衣角,同时將小白狐抱得更稳了些。 小白狐在知微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偷偷警了一眼陈业认真观察前路的侧脸,心里暗暗打起鼓来: 笨蛋人族最好有真本事可別连累我和知微一起变成灰灰或者树根上的肥料唉,本来是看土行道碑没有危险,特意带知微过来。 谁知道这个人族人心不足蛇吞象! 五行碑,木域。 越是靠近,陈业便越能感受到此地那磅礴到近乎於实质的生机。 与土域的死寂荒芜不同,这里,简直就是草木的天堂。 脚下坚实的黑土便被厚重柔软的青苔所取代,四周石碑,尽数被不知名的古老藤蔓所缠绕,其上生长著散发著萤光的菌菇,將此地映照得如同仙境。 “唧唧·—...” 从小白狐噗噗不休的唧唧之中,陈业对松阳洞天的现状也越发明了。 在石碑林外,並非只有鸣咽盪一个地点。 只是此次发现的入口,正好是在鸣咽盪而已。 鸣咽盪靠近土行域,而靠近木行域的则是古松渡。 “不过,我有小白狐这个当地嚮导。其他人未必知道这石碑林內竟有五行道碑比如那土行道碑外表平平无奇,四周根本没修者足跡。” 一路上,陈业也曾问过小白狐来歷。 他狐语大成后,便可尝试可它交流了。 只可惜,小白狐懵懵懂懂,一问三不知。 只说这些记忆都来自血脉传承之中,而它自己,以前是在归一碑內生活。 那里有很多白狐,平日生活得不知有多快活。 可在某一天,洞天天翻地覆后,有修者闯入归一碑內,大开杀戒,抓走好多白狐! 將她的娘亲连同它都抓走了后来,似乎是娘亲和眾多白狐想办法救了它。 待它醒来时,已经被青君抓住。 “奇怪——” 陈业听罢,心头疑竇丛生。 竟然已经有修者入归一碑大开杀戒? 就连附近的霸主灵隱宗,不过是刚探索到石碑林而已而且,归一碑那么多白狐被抓,为何外界一点风声都没。 想到这里,陈业记起自己曾在散修手中,买过一条狐尾。(198章) 那散修说是近日在三千大山所得。 可那狐尾,偏偏是以做旧手艺製作因此被陈业一眼识破骗局。 不过,他那时想捉弄小白狐,於是低价购买。 后来寻思拿狐尾捉弄小白狐实在过分。 因此,他最终还是放弃了。 想到这里,陈业看向正在暗自垂泪的小白狐,轻声道:“小白,若是出去后,我会帮你找到你娘亲和同族的—” “婴婴一—” 小白狐泪眼朦朧地抬起脑袋,用爪子抹著泪,可泪水越抹越多。 过了这么久,娘亲说不定—说不定都被做成皮毛了虽说她们这一支白狐族,和其他不善修行的白狐族不同。 居住在五行道碑环绕的归一域中,况且归一域比五行道碑更是不凡。 得天独厚之下,族人个个修行天赋不凡。 可饶是如此,依旧不是人族的对手! 正所谓居安思危,她们生活在归一域中,平日没有外敌,没有危险。 加之又是白狐族—缺少修行的观念,更没斗法的能力。 那人族闯进来后,大杀特杀,甚至还越阶杀了白狐族长— 它都不敢想像,现在同族人的下场! 自己落到这个邪恶的人族手中,都算下场好的了! “师父,没想到小白的身世,这般悽惨—” 知微略有动容,她虽生性淡漠,可至少此刻还没消磨人性。 自然会对小白產生同情。 “嗯只是若如小白所说,此事发生在不久之前,待我们进归一域之中,或许还找到白狐一族残存的族人。” 陈业思索,他有点担心,那残杀白狐族的修者,还在不在归一碑,也就是归一域中。 听小白狐所说,此人越阶击杀了百狐族长虽小白狐年龄尚小,还没修行,更不知族长修为。 可松阳洞天外围的呜咽盪中,最弱的妖兽都是练气后期。 按理说归一域中的白狐族长,修为最低也该是筑基乃至金丹。 如此想来,陈业对那修者不由忌禪。 他心头一动,莫非那修者,便是追杀白籟籟的魔修,於是开口问道: “小白,你可见过一个金髮的女孩?或者说,进入归一域的,只有那修者吗?” “嚼嚼——”小白狐摇了摇脑袋。 表示並未见到他人,只见到那修者。 那修者身背一口仙剑,一剑之下,就给它爹,也就是白狐下一任族长斩成两半了。 想到它祖父爹爹都死於同一人之手,小白狐哭得更厉害了。 ...... 陈业嘆气,如此说来,小白狐在白狐一族中地位也非凡啊, 陈业再付出一颗三纹丹药餵给小白狐,又连声安慰,才勉强安慰好小白狐。 此时, 师徒二人进一步理解,为何小白狐入了石碑林后,时常不想前进。 毕竟,它是一眾族人用狐命为代价送出石碑林。 它自然不敢回去。 只是,害怕归害怕。 或许小白狐內心深处,是想帮它的族人,这才克服恐惧,帮忙带路。 一眾人继续前行。 “师父,你看那藤蔓.” 知微指著不远处,一根缠绕在石碑之上,碗口粗细的藤蔓。 只见那藤蔓的顶端,竟裂开了一张布满了细密利齿的嘴巴,正一开一合,在等待著猎物上门。 “是食妖藤。” 陈业神色凝重, 『石碑林的资源远比血芦苇还少,这里的灵植多是食血肉为生至於外界强大的妖兽,时常被石碑林內的道蕴吸引而来,食妖藤,便以这些强大妖兽为食。” 前方带路的小白狐,忽然停下了脚步,浑身的白毛,再次炸了起来,喉咙里发出阵阵低沉的鸣咽声。 陈业和知微对视一眼。 他们的神识都被石碑林压制,难以察觉附近的动静。 可小白狐从小生活在归一碑中,灵觉感知的范围远比外来者远的多。 “应该有人,我们躲一下。我们神识发现不了他们,他们也发现不了我们。” 陈业心念一动,立刻拉著知微,藏匿到一座石碑之后。 石碑之上,亦有其他妖植,蠢蠢欲动。 好在,这些妖植比食妖藤好对付得多。 陈业隨手施展几道灵植术法,便將灵植安抚下来。 他心念一动,甚至还暗中催动这些妖植的叶片,遮住他和知微。 陈业见墨发小女孩有些紧张,忍不住捏了下她的琼鼻,笑道: “就当咱们在玩躲猫猫,知微可要躲好咯。” 墨发小女孩了嘴,冷冷转过小脸, 师父,是把她当成小孩子哄了吗! 自己明明是大人了。 话虽如此,小女孩便也没先前那般紧张了。 陈业微微一笑,说到底,就是小孩子啊-哪有小孩子,拋弃七情六慾,天不怕地不怕的。 片刻后,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自不远处传来。 陈业目光一凝。 只见一队修者正小心翼翼地朝这边靠近他们身著药王谷服饰,竟然是药王谷的人! 奇怪, 陈业记得,他和知微在鸣咽盪赶路时,一早就超过了药王谷的队伍。 可他感悟道碑不过三日,这些人就追上了? “难道,他们是走其他捷径?小白狐说,木域外边是古松渡。如果他们是从鸣咽盪绕到古松渡,倒是可以这么快到木域。” 陈业心中思索。 不过片刻,药王谷的修者便已经靠近。 为首者,竟是一名筑基修士! 陈业记得清楚,药王谷明面上是没有筑基修士的。 看来此人是藏在弟子队伍之中,到了洞天之內,方不得不展露修为。 “这些宗门,暗地里看似对松阳洞天了解不少啊—喷喷,一个修为比一个修为高。”陈业抽了抽嘴角。 现在想来,按理说灵隱宗亦然该知道不少內幕消息· 或许,便是如此,那白家二长老方不担心陷入洞天的白? 他反而觉得,白籟籟是在洞天历练? 而派自己前来,明面上说是寻找白..· 陈业心中一寒,他冷汗直流。 是了,他明白为何二长老非要自己来洞天。 他之前总以为白无极的態度,就是白家的態度,可这白无极在白家的处境似乎也不妙。 况且,没人想看到有猪尝试拱自己白菜。 想来,这二长老应该不喜自己和白的亲近。 可偏偏白地位非凡,且深受二长老等白家高层的宠爱。 二长老虽是金丹真人,却不想惹得白难受一一白囂张跋扈的性子便是被惯的若是在外界,自己不明不白死了,白定然知晓有问题。 可,若是將自己派到洞天之中, 届时白逼问二长老,二长老只需说是陈业太过担心她,这才主动请缨救她。 以白那骄傲自满的性子,十有八九要信他陈业不顾生死要救她! 特么·.— 该说不说,二长老是真的宠白,同时也是真的了解她。 只是— 他陈业的命莫非只是儿戏? 陈业暗自咬牙。 同时,赵家赵隱,多半也对他遮掩了关键线索。 至於目的,暂且不明——. 第220章 狐妖之谜,木行道碑(8k) 第220章 狐妖之谜,木行道碑(8k) 陈业思索间,那队药王谷修者却並未远去,反而停步在食妖藤附近。 他透过蕨叶的缝隙,屏息凝神望去。 只见这队药王谷修者,人数有八人,正以防御阵型,谨慎地从他们左前方的石碑密林深处钻出。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沾染著青绿色、暗红色的污渍,味道强烈。 陈业轻轻一嗅,便明白此乃青红妖树的汁液味道。 青红妖树表面上只是练气九层级別的妖植,可它根深叶茂,生命力强盛, 实际上战力堪比筑基修士。 显然他们进入木域前,经过一番苦战。 为首者,是一位老者,鹤髮童顏,笑容亲和。 周身流淌的灵力波动浑厚凝实,比魏术还要强上一分。 此刻,这队人马正小心翼翼地打量那株诡异的食妖藤。 藤蔓上裂开的口器无声开合,涎液滴落,散发出淡淡的清甜气味。 “徐师,这—这是延寿汁!” 一名气息在练气巔峰的药王谷弟子,看著那清甜延液目现贪婪。 延寿汁,其实便是修为不凡的植物所凝结的汁液,这汁液富含生机,能使人延寿。 故而,被称为延寿汁,价格高昂,一液难求。 被称为徐药师的老者目中精光一掠,似有意动。 另一位弟子见食妖藤上细密的白齿,脸色发白,低声劝阻: “唯有二阶灵植才能凝结延寿汁,徐师,这藤妖看起来甚是凶险,其气息至少堪比筑基二层!这延寿汁,怕只是它用以诱捕猎物的陷阱!” 诸多药王谷弟子,亦是如此想著。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这延寿汁最后也到不了他们手上,纷纷劝阻。 陈业默默冷笑。 劝阻能有用? 这徐药师之所以驻足,不就是心生贪婪? 只可惜,大多时候,贪婪永远是万恶之源,更何况是在洞天之中? 鹤髮童顏的徐药师笑容不变,温声道: “无妨。此物名为食妖藤,特性便是守株待免,潜伏偷袭。根深植於此方大地,不会轻易移动,很好对付。” 徐药师声音温和,好以在教导弟子寻常灵植习性一般,侃侃而谈。 他目光灼灼地町盯著食妖藤裂口边缘缓缓流淌出的液体,心头一热。 若不是寿命將尽,否则他一大把年龄,早就留在药王谷安心享乐了,何苦需要在外出生入死? “原来如此。” 一眾弟子闻之信服,有人试探底问道, “徐师,食妖藤素来只是一阶妖植,而这石碑林內的食妖藤,竟突破二阶。难不成, 传说是真的?” 陈业心头一动。 传说? 他侧耳细听,而徐药师也毫不避讳,嘆息道: “唔—多半为真。我宗覆灭百草谷时,得知百草谷曾有修者,误入洞天。却没成想,他入的洞天,竟然是松阳洞天。” 等等— 药王谷覆灭百草谷已经是三百年前的事情了。 如今的灵隱宗百草峰一脉,正是依託百草谷残留的主脉建立。 而他的百草丹经和百草炉,便是得自百草谷! 陈业一惊,徐药师的意思是,松阳洞天曾经开启过一次? “此事暂且不谈,先与老夫,去取那延寿汁!” 徐药师声音一定,开始带著眾弟子接近食妖藤,侃侃而谈, “哼,食妖藤对付寻常妖兽尚可,但正如老夫先前所言,它不会轻易移动—” 说著,他便开始低声讲解如何对付食妖藤。 弟子听得津津有味,紧绷的神经稍缓,脸上露出钦佩之色。 但藏身碑后的陈业,眉头微微蹙起。 徐药师的判断看似准確,但这木域中的一切,受木行道碑影响,均出现异常。 真的能如此简单解决吗? 果然! 就在药王谷眾人刚接近食妖藤时,异变陡生! “唰啦一!砰!” 一道墨绿色的影子,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响,如同铁鞭般猛然从旁边一座石碑后方抽出! 速度快得惊人! 难道这才是食妖藤的主茎? 陈业心中惊疑不定。 药王谷眾人肉眼所见的,仅是它的一条支茎? 而这,就连徐药师都未曾预料。 那条墨绿色藤蔓粗如人腿,表皮布满粗糙的黑色棘刺,尖端甩动时,空气被抽得发出音爆! 目標直指一名站在队伍边缘,反应稍慢一拍的药王谷弟子。 “小心!!!”那名练气巔峰的弟子目眥欲裂,下意识惊呼。 但太迟了!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那名弟子腰间血肉连同护体灵光,如同被烧红的烙铁插入的牛油般瞬间洞穿! 鲜血混合著破碎的內臟碎片喷溅而出! 那墨绿色藤蔓如同嗜血的毒蛇,前端狠狠洞穿了他的身体,立刻膨胀出无数尖刺,疯狂得扎入他的躯壳,叶脉一瘪一鼓间,瞬息將其血气一吸而空。 直到此时,那名弟子脸上茫然痛苦之色方才凝固。 唯有头颅尚栩栩如生,至於躯干,乾瘪如纸。 “呃—”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漏气声,身体一软便向前扑倒,血腥味瀰漫开来。 其他的药王谷弟子面无血色,惊恐无比。 “孽障!” 徐药师脸上笑容消失,冷峻严肃,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却並无多少悲痛。 他怒喝出声,几乎是那弟子倒地的同时,宽大的袖袍猛地一拂! 嗡精纯浩瀚的灵力如同潮汐般自他袖中汹涌而出,化作无数道凌厉无比的淡青色风刃! “罡风绞杀术一万气皆刃!” 淡青风刃旋转扑杀而上,试图將食妖藤千刀万別。 嗤嗤嗤嗤一! 墨绿色藤蔓被斩断数节,喷射出墨绿色的粘稠汁液。 徐药师厉喝道:“此液有毒,屏气!” 眾人连忙照做。 而陈业也默默一只手捂住徒儿小嘴,另一只手捂住徒儿的眼睛,將徒儿护在怀中。 受此一击, 食妖藤剩下的一截藤蔓吃痛般猛地缩回,断落的末端连同那半截尸体一起掉落在地。 弟子见状,连忙上前,將同门尸体抢回来。 药王谷死了一个弟子,场面混乱血腥,不少人面有戚戚然。 但那位徐长老— 陈业目光一转,落在老者身上。 此人,出手果决,灵力精纯浩大,法术威力惊人。 当初分明可以第一时间救下弟子,但他没有。 他只是眼睁睁地看著弟子被洞穿,然后才出手断藤。 好似这名弟子的命,只是用来让他观察妖藤习性的耗材罢了。 “哼,这些人如出一辙—与灵隱宗那些修者,又有何异?” 陈业嘆息,他见药王谷修者彼此关係融洽,还以为与其他宗门不同。 没成想,还是一丘之貉。 “收敛心神!一队固守!二队布荆棘阵!” 徐药师立刻指挥惊魂未定的弟子布防,同时警惕地扫视著食妖藤藏匿的石碑方向, “小心其他方向!” 他右手手指上储物戒微光一闪,一支通体如玉的紫玉笛已经出现在他指间。 此乃二阶法宝! 徐药师冷哼一声,灵威如潮,紫玉笛绽放玄机无穷的灵辉。 眾弟子观之,悄然鬆了口气。 有徐师在,定可安然无虑! “师父,为何我们还不走—”知微悄悄传音。 得益於洞天內的特殊环境,隔绝神识,因此哪怕在徐药师附近传音,他都难以发觉。 “小白曾说木域之中,表面平和,实则危机重重。若是我们跟著药王谷的队伍,便可让他们当我的探路石—避免招惹祸患。” 陈业捏了捏小女孩柔嫩的小手,坏笑道, “知微,难不成是怕了?唔,也对。这妖藤血腥残暴,知微只是小女孩,会害怕也是正常。” “师父!”小女孩生气了,“知微不是小女孩,也不怕!” “师父是想说,如果知微怕了,抱紧师父就好了—” 陈业笑眯眯地抚摸她稚软的脊背,指尖繚绕著她柔顺的黑髮。 逗逗徒儿,陈业心中也没那般紧张了。 他一边盯著药王谷的修者尝试猎杀妖藤,一边揉著徒儿—嗯,还別说,就跟看电影似的,手头上还有个软软香香的小玩偶。 知微深深吐出一口气,面无表情按住师父的手,冷淡地瞥了眼师父, “师父,请自重!” “好好好—” 陈业无奈,不过,好在手头上还有小白狐。 “唧?” 小白狐歪了歪脑袋,还不等陈业的手伸来,便跳到知微另一边肩膀上。 可恶! 陈业无比怀念小青君了,还是这丫头黏自己! “唧唧!唧唧唧。” 小白狐认真比划著名小爪子,指了指外界的妖藤。 陈业脸色微变:“你是说,你认识这妖藤?” “卿卿!”小白狐有些迟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它的意思是,以前它跟著族长,来过木域边缘,也就是此地。 那时,这里也有一条妖藤。 只是那妖藤仅是练气九层的修为,而眼前这妖藤,却起码是筑基修为。 “那肯定不是同一条—”陈业失笑,这修为差距也太大了。 小白狐却是迷茫地磨蹭著爪子:“唧卿—” 可这妖藤的气息似曾相识,但都是同族,相似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小白狐不由得想起了从前。 那时,这妖藤本来想吃它,好在族长很厉害,一下子就制服了妖藤。 不过它们白狐一族是最善良的一族了! 哪怕这食妖藤要吃自己,自己也不想杀它,只是在它主藤上画了一颗小星星而已— 但也是因为此事,它后来再也不敢出归一碑。 嗯,也对。 当初族长帮自己加固了小星星,是不会消失的。 而这妖藤主藤上,分明没小星星。 enn■ 药王谷弟子们在徐药师的命令下,组成阵型,一道道法术和符籙的光华亮起,向著那节被斩断、正缩回石碑后的食妖藤轰击而去! 碎石纷飞,尘土瀰漫。那节藤蔓似乎伤得不轻,缩得更快了些。 “看!它受伤了!”有弟子惊喜喊道,士气微振。 “结牢笼阵,困住它的根茎,莫让它再隱匿偷袭!” 徐药师坐镇中央,眸绽青芒,手中紫玉笛青光流转,隨时准备引动更强的杀招。 就在眾人稍稍站稳阵脚,气势高昂之时,有弟子声音颤慄: “徐、徐师—你快看那—那是什么?!” 一个站在侧翼的年轻弟子,指向旁边不远处一块半埋苔蘚的石碑顶部边缘。 眾人闻言,心臟猛地一缩,顺著他的手指望去。 徐药师亦然一惊,凝聚目力看去。 只见在那块布满青苔的石碑j顶端边缘,一条触手般的细藤,正悄悄探头出来,轻轻摇曳著。 这本不起眼,但它那表面上,竟浮现著一个歪歪扭扭,呈现白色星纹状的印记! 徐药师鬆了口气,责备道:“不过一个寻常妖植—” 可不等他说完, 那石碑被厚厚苔蘚覆盖的根基部分,忽然剧烈地蠕动,继而隆起! 嗤啦一“石碑”看似坚硬稳固的“石皮”,如同软泥般向两边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缝隙之內,根本不是坚硬的岩石! 而是一层坚硬厚韧、布满深邃墨绿色纹理的藤蔓表皮! 这哪里是什么断裂的石碑?! 这分明是一根偽装成了石碑模样的、更为巨大、更为古老的食妖藤! 那些他们自以为是主藤的藤蔓,只是这根偽装成石碑的古老藤蔓上延伸出的一条探枝! 真正的猎手,一直像一头盘踞在礁石下,只露出一点偽装的巨大海怪,將他们所有人的表演都看在眼里! “呃—”先前提醒徐药师的弟子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声响,踉蹌后退一步,直接瘫软在地。 徐药师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死人般的灰败。 他握著紫玉笛的手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沉声道: “只是筑基妖藤,尔等速结阵法—” 但这只是个开始。 嗤啦—嗤啦—嗤啦— 一阵密集得如同破布被撕裂的轻响,从四面八方、从他们周围的林间响起。 药王谷弟子们如同惊弓之鸟,骇然环顾! 只见以他们为中心,附近那些之前只是静静矗立、形態各异的石碑— 无论是倒塌一半的,还是保存相对完好的。 其表面依附的厚厚苔蘚和爬藤,都在疯狂地蠕动剥落! 石皮之后,无一例外,全部都是食妖藤的藤蔓表皮。 这,竟是一群食妖藤的聚居地! 药王谷弟子们发出的绝望惊叫尚未落下,刺耳的“咔嚓”声就从陈业和知微藏身的石碑后方猛地响起! 陈业浑身汗毛瞬间倒竖! 他猛地低头,只见自己脚下踩著的厚厚苔蘚正如开水般剧烈沸腾。 那些之前被他以灵植夫手段安抚的蕨类宽叶,疯狂向上捲曲。 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飞速蔓延,裂纹深处,幽绿藤蔓好似活蛇蠕动。 这座庇护他们的石碑,竟也赫然是其中一条古老食妖藤偽装的躯干! 陈业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冰冷的两个字:完了! 他竟然没察觉,这石碑之內,竟也是一个灵植。 自己灵植造诣再如何高超,终究只是练气修者,断难察觉这等恐怖存在的特意匿藏。 他再也顾不上隱匿,一把捞起被眼前异变惊呆的知微,將她紧紧护在身前! 另一只手抓向小白狐。 这只白狐活著,但像死了,已经成为一只小僵狐,约莫是被嚇破胆了。 但陈业此刻逃命都嫌慢,哪还管什么小白狐的心情。 陈业脚下灵力炸开,抱著两个小傢伙就要不顾一切地向侧后方爆退。 噗啦! 伴隨著泥土和朽叶的飞溅,食妖藤骤然破土而出。 陈业抱著知微和小白狐从他们藏身的石碑后狼狈跌出。 正好暴露在药王谷眾人和周围无数条裂开巨口的藤碑视野之中! “莫非,我陈业就要陨落在此?” 陈业抱紧两只糰子,喃喃自语。 然而, 预想中的雷霆一击並未降临。 他们身后的那条食妖藤,非但没有攻击他们,反倒瀰漫著一股混乱的意念。 “难不成,是被我的灵植术干扰了?”陈业深呼吸一口气,他看见希望,继续鍥而不捨用灵植术安抚食妖藤。 但药王谷那边,却连这剎那的喘息都不曾拥有! “呃啊啊啊一徐师救我!”一名距离一条裂开藤碑最近的弟子,试图向徐药师方向衝去。 嗤嗤嗤一! 至少有五条距离他最近的藤碑裂口处,瞬间激射出墨绿色的藤鞭! 速度快得超出肉眼捕捉的极限。 那弟子的身体瞬间被五条不同方向射来的藤蔓贯穿四肢和胸腔,恐怖的吸力从藤蔓內部爆发,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饱满身躯便像漏气的皮囊般乾瘪下去。 五根藤蔓猛地回抽,將他瘪瘪的尸身如同垃圾般甩向一旁! “不!不—!” “跑啊!跑!!” “逃命!!!” 亲眼目睹同门瞬间被吸成乾尸的惨状,药王谷剩余的弟子彻底疯了,四处逃窜。 “稳住,结金汤阵!”徐药师目眥欲裂,强撑著指挥弟子。 他厉声嘶吼,手中的紫玉笛爆发出璀璨的青光,一道道灵障,瞬间便將残存的弟子, 尽数护在其中! 可这,无异於螳臂当车! “轰!轰!轰!” 四面八方,数十上百根藤蔓,如同攻城巨锤般,砸在了那层薄薄的壁障之上! “咔嚓仅仅支撑了一息不到,那壁障便应声而碎。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过短短数息,除了徐药师还在苦苦支撑,其余弟子,全军覆没。 “孽障!老夫与你拼了!” 徐药师目眥欲裂,一口精血喷出,手中的紫玉笛,灵光大盛。 接二连三爆鸣声响起。 在紫玉笛的灵光下,藤蔓断节簌簌而落,此人倒是有几分本领。 但,回应他的,是食妖藤最为恐怖的主藤! “轰—!” 徐药师引以为豪的紫玉笛,方一交手,便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至於护体灵光,则如薄纸般,轻而易举被洞穿,吸空精血。 这位筑基修者,不过眨眼功夫,便沦为和其他弟子同等下场。 ee enn 惨烈悽厉的哀嚎、藤蔓撕裂血肉的粘稠声响、骨骼被绞碎的闷响— 知微清丽的小脸微白,她默默无言,抱紧师父的手。 没有去看那混乱的战场,亦没有关注好像死了的小白狐。 只是静静用黑眸注视著师父。 师父的眼神依旧镇定,他抬手,像往常那样揉揉她的头顶,温声道: “知微,別怕。师父是个灵植夫—最懂草木之理。此时此刻,我等千万不能乱动, 以免惹动这些妖植的凶性。你我共同施展匿气术收敛气息,师父再以独门灵植秘法,尝试安抚—” “师父,不用说了。” 知微平静地打断师父。 无论是她还是师父的匿气,都不是无敌的。 那些瞬间吞噬了药王谷筑基修者的恐怖妖藤,岂是匿气就能蒙蔽的? 此时,他们已经被食妖藤层层包围,这时候匿气,莫不是把食妖藤当成愚木? 陈业微微一怔,旋即摇头,神色肃然:“知微。你听清楚,你一定要相信师父—无论如何,你是一定不会出事的—哪怕师父出事,你也绝不会有事。” 知微咬了咬唇。 师父,这是什么意思? “但师父要告诉你,无论陷入何等境地,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至少,绝不能自己先放弃了挣扎。” 陈业嘆了口气,徒儿某种意义就是天命之子,岂会出事? 至於自己,倒未必了— “师父,你先听知微说完话—” 齿痕在苍白唇瓣下留下明显的印记。 师父这是什么意思? 他是在交付遗言吗? 可是她只想师父好好活著! 墨发小女孩冰凉的手指,强硬地穿过陈业修长的手指间隙,十指相扣! 此十指相扣,绝非男女情爱。 只是生死尽头前,一个寻求亲近方式而已。 陈业下意识抓紧徒儿的手,她的手小小的,小到好像被师父抓住,便再也松不开。 “师父—你是不是觉得,知微总是抗拒师父的接触。” 墨发小女孩鼓起勇气,认真地看著师父。 陈业愣了愣,挠著脑袋:“其实,是—是有点。” “那是因为—” “唧唧!” “死去”的小白狐忽然復活了,小傢伙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猛地弹起来,用小爪子死命指著远处! 陈业和知微下意识地顺著它的指向看去。 远处,一条食妖藤已经彻底吞噬了它的猎物,裂口嘶吼一声,它的杀意瞬间锁定了这方区域唯一剩下的生命源头。 也正是陈业等人。 它主鞭爆射而出,朝著三人当头砸落! “师父!” 墨发小女孩骤然搂住师父的腰肢。 若是此地,没有师父。 她陆知微,定然会拼死一搏。 可现在,她只想在死前再抱一次师父。 要是青君在这,青君一定会为了保护师父,主动挺身而出。 但自己—就是不如青君— 陈业搂住徒儿的纤弱腰肢,铁剑已然在手,全身灵力狂暴涌起,护住两人一狐。 纵然明知是螳臂挡车,也不能束手待毙! “啪!” 异变骤生! 不等食妖藤靠近,另一条更为粗壮,也正是先前击杀徐药师的食妖藤,不知何时探出主藤。 后发先至,狠狠地抽在了那条来袭的墨绿色主藤之上” 那足有筑基水平的食妖藤被一击之下,直接倒飞而出,痛苦悲鸣,再无半分妄动。 “这—这是” 陈业抱著怀中惊魂未定的徒弟与小狐狸,愣在了原地。 他看著眼前这条盘踞在他们身前,这食妖藤与旁的不同,藤蔓顶端有一条触手,其上画著个五角星。 “唧唧!!” 怀中的小白狐尖叫一声,它方才,指的其实是这条食妖藤。 食妖藤,是来救自己了! 小白狐顿时明白了,它从陈业的怀里挣脱出来,跳到地上,指著那条藤蔓,又指了指自己,对著陈业,手舞足蹈,兴奋地叫唤著。 陈业听著它那顛三倒四的“狐言狐语”,又看了看那条对小白狐微微垂下藤蔓,仿佛在示好的食妖藤。 他声音都有几分乾涩:“这食妖藤,是你的朋友?” “卿唧!”小白狐骄傲地挺起了小胸膛,用力地点了点头! 陈业: 知微: 要知道,在眾多食妖藤中,便数这只食妖藤最强,是首领。 早知如此, 师徒二人何必煽情半天。 师父:“知微,你方才说什么?” 徒儿豁然抬头。 那双墨玉般的眸子,方才的柔光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脸上飞快掠过一丝羞恼,贝齿轻轻咬了下內唇,隨即恢復了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 甚至带上了点冰霜的意味: “徒儿方才想说的是,徒儿已经长大,不再是懵懂稚童,望师父以后注意举止。” 师父:“为师总觉得,你想说的不是这个—” 徒儿:“此乃无端妄念。师父,莫要胡思乱想。” “咳。” 陈业轻咳一声,鬆开了环抱知微的手臂,动作略微有些不自在。 他低头看著徒儿挺直但略显僵硬的背影。 女孩清丽的侧脸在幽暗中显得格外白皙,只是那耳尖悄悄染上了一抹薄红,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眸。 罢了。 只要徒儿乐意,什么都好。 他又看了看一脸懵懂无辜、实则拯救了大局的小白狐。 它正在用小爪子小心翼翼触碰藤王巨大“脚趾”,而这藤王则无意识轻轻用长著白色五角星的触鬚点了点小白狐脑袋錶示亲昵。 “小白,你最好给我—请咱们最可爱的小白狐,来给咱们解释一下。” 想起小白狐现在有靠山了,陈业的语气也不自觉客气几分。 “唧唧!” 小白狐闻言,更是得意,尾巴翘得老高。 它人立而起,用两只前爪,惟妙惟肖地比划了起来,口中还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叫声。 陈业翻译道:“它说—它以前,在这附近玩的时候,被这条藤给欺负了。然后,它的族长来了,把这条藤给—打了一顿。不过小白狐饶了它一命。” 小白狐有些心虚地扒了扒地。 其实,它还以为这妖藤是来找自己算帐,差点给它嚇傻了—这样,它就真的连累了知微,还有坏坏的陈业。 直到刚刚,它才知道这妖藤是来报恩的! “等等,你不是说,当初你救的妖藤,只是练气期修为吗?” 陈业略有疑惑。 眼前这妖藤,修为起码在筑基中期! 更別说,它身后还有六条筑基初期的手下了。 小白狐爪子不停在地上画著圈圈。 哎呀,它也不知道为什么! 可不能让陈业知道它不知道! 小白狐嘴硬:“唧唧!即唧!(练气筑基都一样啦!)” 那藤王有所察觉,用触手挨了挨小白狐的脑袋。 以乎,用这种方式向小白狐传达著讯息。 小白狐歪了歪头,恍若大悟:“唧卿!” “什么?木行道碑!” 陈业眼睛一亮,小白狐的意思是,这食妖藤一族,正是靠著木行道碑,这才修行神速。 只是, 他还是有些不解。 盖因木行道碑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几个月时间,就让这群食妖藤进化成筑基吧? 小白狐却不知道陈业心头所想, 这只狐狸现在已经飘了。 可恶的陈业,看他以后怎么欺负自己! 它有个筑基期的好朋友! 小白狐慢悠悠地迈动小短腿,在陈业面前来回踱步,翘著尾巴:“唧唧卿卿! (想去吗?那就求狐!)” 陈业老脸一黑,想提起小白狐的尾巴,然后狠狠打小白狐的屁屁。 白眼狐! 自己刚刚不顾一切地护著它和知微,现在就蹬鼻子上脸了。 可陈业没招,只好双手合十:“好好好。这样吧,等以后你化形了,我让你骑著我为所欲为!” “师父—”知微拉了拉师父的衣袖。 这个代价,是不是太重了? 她可见不得別人欺负师父! “唧唧!” 还有这好事? 小白狐眼晴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嘿嘿嘿,能骑在陈业头上为所欲为,不知道有多爽! 到时候,它一定狠狠欺负这个坏人族。 待小白狐尝试和藤王触手互动一番,便见它那庞大无比的主藤,竟是飞速缩小,化为一条触手。 而这触手底部,则有无数根须如同足肢,支撑著它行走。 “唧唧!” 小白狐开心地飞身一跳,跳到了触手身上,衝著师徒二人挥舞著小爪子。 师徒见状,迟疑地上了触手身上。 好在,这触手並没有牴触,载著眾人, 朝著木域深处移动。 > 第221章 女娃警觉,筑基之机 第221章 女娃警觉,筑基之机 墨绿触鬚载著三人消失在前方瀰漫著浓郁灵雾的木域深处。 而就在陈业等人离开不久后, 这遍地狼藉,处处是乾瘪尸骸的藤碑石林边缘,再次踏入一支队伍。 正是从古松渡方向闯入木域的徐家修士! 他们刚一踏入便被眼前那地狱般的惨烈景象,惊得停下了脚步。 只见前方,十数具药王谷弟子的残尸,七零八落地散布在片片狼藉之中。 他们的死状悽惨无比,皆是被吸乾了血肉,肢体扭曲。 “呕—” 部分年轻的徐家修者,看到这诡异的人干,忍不住脸色发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乾呕出声。 其余几位年长修士也无不神色凝重,眉头紧锁。 “老祖,这—这是药王谷的人!等等,这不是那徐茂才么,他竟然也入了松阳洞天。” 徐长河目光一凝,一眼便瞅见徐药师的尸体。 其鹤髮童顏的容貌依稀可辨,手中紧握著断成两截的紫色玉笛,残片散落在身旁。 这二阶法宝虽只是下品,可终究是法宝,竟被摧毁至此— 此人全名徐茂才,但在药王谷担任药师一职,旁人常喊他徐药师,至於弟子为表尊重,则喊徐师。 徐药师乃筑基二层的修者。 筑基二层,意味著他並不是那些依仗外物,强行筑基最终停留的筑基一层的修者。 其颇有手段实力,更何况还是药王谷药师,尤善灵植一道。 按理说,本该在木域之中如鱼得水,为何—这就死了? 另一个徐家老者眯眼细瞧,怪道: “抽食精血—还有这断裂的藤蔓。这是食妖藤?可此妖植,只是练气期,岂伤的了徐茂才?” “怪哉,饶是筑基妖藤,对徐茂才而言都不成问题。” 徐长河更是奇怪,越是不符合常理,越代表此地有大恐怖。 好在,徐家老祖便在此地。 一眾徐家修者心有底气,毫不畏惧,纷纷四散而开,检查著附近的线索。 甚至还有个小女娃,好奇地张望著那些尸体。 別看小女娃生的精致可爱,年龄尚小,正是天真稚嫩的年龄。 可她对这些尸体倒不害怕。 “青君,此处或许还有危险,你快回到老祖身边。” 徐长河脸色一变,石碑林处处是陷阱,他生怕这小女娃一不留神中招了。 之前, 在石碑林外围中,他们的灵舟误触禁制,当场报废。 若不是有老祖在,怕是已经死不少人。 饶是后来下舟行走,眾人知晓此地有禁制,小心谨慎之下,依旧不慎死了三名徐家修者。 小女娃瞄了他一眼,撅著小嘴哼了一声,继续蹲在地上,拨弄著残破的紫玉笛碎片。 徐长河乐了。 想他筑基三层修者,在徐家,地位仅此於老祖,与其他几位筑基修者並列。 平常谁敢无视他? 这女娃,似乎还瞪了他一眼! “唉!青君听话,这紫玉笛碎片有什么好看的?等回去,长河叔送你一个法宝!” 徐长河捋起袖子,就想走上前,將小女娃抱走。 想到这里,他手便有些发痒。 別说,他早就眼馋小青君了。 这丫头生的娇俏可爱,谁看了谁不想亲近? 谁料,小女娃警觉非常,眼晴一瞪: “你—你难不成也是老道吗!离青君远一点!” “老道?” 徐长河被这突如其来的称呼,叫得一愣,隨即哭笑不得。 他哪里像道士了? 而且这女娃眼神怎么这么奇怪—他都能感受到附近的徐家修者也在偷看他。 好像自己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小青君,话可不能乱说。” 他好脾气地蹲下身,试图与她讲道理, “你看,叔叔我,哪里像那些招摇撞骗的老道了?” “哼!” 青君將那紫玉笛的碎片往身后一藏,警惕地看著他,奶声奶气地说道, “师父说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又想送我法宝,又想抱我,还想亲近我,你不是老道是什么!” 这番歪理,竟说得徐长河一时间无言以对。 可恶! 我徐长河,是你徐青君的亲叔叔! 哪有人这么说自己亲叔叔的! “噗—” 一旁,几名强忍著笑意的年轻弟子,终於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放肆!”徐长河老脸一红,回头瞪了他们一眼,这才温声和青君说,“叔叔只是担心你,这附近危险。” “笨蛋!” 青君蹙起软软的眉毛,怀疑这个叫徐长河的脑袋有问题。 “我哪里笨了?” 徐长河倒是起了几分兴趣。 “说你笨,你还不信!” 小女娃义正言辞,她太想师父了,外面的人都是笨蛋,师父虽然也笨,但不至於让她操心。 她一脸认真地道: “你就没发现,石碑林中,只有外层有禁制吗?咱们这里已经没禁制了,至於妖兽妖植等危险,要是有,老爷爷早发现了。要是老爷爷发现不了,那咱们担心也没用!” 徐长河愣住了,还真是这个道理。 怪不得这小女娃之前在外围的时候怂怂的,来到这里,竟然就敢四处乱瞟。 原来,她早就判断这里没有危险了。 “哈哈哈—” 徐家老祖见此,忍不住放声一笑,招手道, “长河,你就隨了她。这丫头又精又怪,不需要你操心。” 徐家老祖不仅没因为青君的无礼生气, 反而觉得,这丫头率真可爱,远比那些只知阿諛奉承的家族子弟,要顺眼得多。 徐长河只好作罢,来到老祖身边,低声道: “老祖,这行药王谷的修士死的奇怪,究竟是—” 徐恨山微一招手,那半截紫玉笛便飞到他手中,他暗自感受著残存的灵力波动,不出片刻,便断定道: “此地,该是有群居的筑基期妖藤。为首的妖藤,应当是筑基中期,这才能將紫玉笛击碎。” “可食妖藤不过低阶灵植,莫非,此地有某种秘宝?” 徐长河这话,带著一丝探寻。 老祖与嫡系一脉,似乎早就对松阳洞天的情况有所掌控。 只是这些事关徐家根本的秘密,他这等旁系修者无从得知。 若是往常,他不敢试探老祖,可见老祖对青君喜爱的紧,近来心情有佳,他便壮著胆子问一问。 “松阳洞天—呵。” 徐恨山低嘆一声,追忆道, “的確是松阳派培育门人弟子的无上秘地,却也是一处魔地。” 徐长河眼晴一亮,开始侧耳倾听。 松阳派,乃千年前的宗门,確切来说,约莫有一千四百年。 传说,那时燕齐两国本是一地,名曰东海州。 而松阳派,乃东海洲一大霸主。 其治下,包括如今的南燕,东燕,以及大半个齐国。 此等强盛宗门,其洞天秘地,必然大有门道! 徐恨山继续道: “我曾龙眠山脉得到一残卷。其內记载,松阳洞天外围广袤,乃蓄养灵兽,磨礪弟子所用。而传承核心,则在內围。” “內围有三千道碑,一块道碑,据闻都铭刻著松阳派的一种法门真意。或是功法,或是炼体秘术,乃当年松阳派道统薪火相传的根本!更有五大道碑,记载著松阳派歷代修者所留下的感悟。” 提到“道碑”,即使是这位见惯生死、心若枯槁的三百岁老人,语气中也带上了嚮往若能参悟全盛的五大道碑,或许他便有机会得证金丹? 而徐长河更是神色振奋,他没想到,这些平平无奇的石碑,竟然都记载著法门真意! “然而。” 在徐长风期待的目光中,徐恨山的语气骤然一沉, “千余年岁月,是何等可怖力量?饶是元婴真君,都难以对抗。何况是这些失去修者法力温养,还时常被妖物侵蚀的石碑?但观这些妖藤,似乎,五行道碑还残留著些许道蕴—” “这—” 徐长河如遭当头棒喝,没成想,这些石碑,到底还是平平无奇了。 岁月流逝下,其中真意已散,与顽石无异。 “难怪—难怪这外围老祖称之为万道碑,昔日里,竟真有种种法门。可如今—” 徐长河心中长嘆一声,可他忽然念头一动。 既然这些道碑的真意都流逝了,为何万道碑內的禁制,却还是如此强盛? 只是,眼见老祖闭目养神。 徐长河不敢打扰,只好躬身退去。 脑海中,还回味著老祖的话。 此处,按老祖所言分明是传道圣地,可为何老祖又称之为魔地? 莫非—徐不晦等人入松阳洞天,便是与这“魔地”有关? 小白狐站在触鬚前端,小爪子叉腰,昂著小脑袋,一脸的狐假藤威,神气活现。 藤王则如一条墨色游龙,带著三人飞速穿行。 途中,但凡遇到妖植凶兽,皆被藤王筑基中期的威压驱散。 陈业站在它身后,看著小傢伙得意洋洋的背影,唇角微勾。 真是近墨者黑! 这小东西和青君待久了,平日里倒有几分青君的性子。 不过,他更多的心神,则投注在前方越来越浓郁磅薄的生命灵机深处。 木行道碑所在,恐怕不远了。 枯荣玄光经能否藉此更进一步,直接关係到筑基大计! 在藤王的亲自护送下,他们很快,便来到了这片木域的核心地带。 触目所及,不再是之前的藤碑石林,而是一片开阔的古朴林地中心。 木行道碑之地! 一块约三人高的巨大石碑静静矗立,这块道碑通体呈现出温润沉鬱的深青色,好似玉石雕琢而成。 碑体龟裂,裂缝中流淌著晶莹剔透的碧绿光华。 浓郁到极致的生命气息,从道碑中不断流淌而下,匯聚成瀰漫成周遭的灵雾。 “这小白狐说,土行道碑才是最完好的,怎么这木行道碑,看上去强上不止一等呢— 陈业纳闷,转而一想,又豁然明了。 是了,正是因为土行道碑保存完整,所以道蕴內藏,没有外露。 这木行道碑则是因为残损,力量外泄,这才造成异像。 “唧唧!” 小白狐兴奋地跳下触鬚,用小爪子指了指道碑,又指了指知微。 这狐狸一如既往偏心陈业瞪了眼小白狐。 “卿—” 小白狐呆了呆,难得有点心虚。 藤王的触鬚在將他们放下后,便缓缓缩回,盘踞在一棵距离道碑稍远的古木枝干上。 陈业瞥了眼藤王,轻轻拍了拍身边小女孩的肩膀: “知微,你去吧。把握机会,感悟能有多少便是多少,不必强求,安全第一。” 知微小脸也浮现严肃。 经歷方才的危机后,她更迫切想得到实力。 若有修为,便不会让师父陷入危险了吧? “是,师父。”她没有犹豫,走到距离道碑丈许远的地方,在一块平坦温润的石块上盘膝坐下,闭上双眼。指尖微动,结了一个简易的凝神法印。 陈业含笑点头,开始打量这附近的环境。 木行道碑附近,生机勃勃,该是有灵植伴生。 “嗯,这是??” 正如陈业所想,不多时,他便看见一个灵植。 只是,这个灵植出乎他的预料! “二—二阶中品灵植,九窍蕴灵芝?!” 陈业瞳孔骤缩,心中惊呼,差点失態! 此物在百草丹经中记载过,乃汲取木行精粹,自然蕴育的奇珍! 关键是九窍蕴灵芝极尽吸取生机,正適合修者突破所用。 若修者突破失败,往往会根基大损,但有九窍蕴灵芝,便无需担心突破失败的反噬。 可— 陈业目光落盘踞在枝干上的藤王,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罢了,不过一个二阶灵植而已! 但,他细微的表情变化,却一直被偷偷观察他的小白狐尽收眼底。 “卿?”小白狐瞳孔里闪过一丝瞭然。 原来陈业这个坏傢伙喜欢这个! 小白狐小心翼翼地抬起小爪子,衝著藤王盘踞的方向,轻轻地“卿唧唧”叫了几声。 它用小爪子先指了指蕴灵芝,再用小爪子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昂著头,摆出一副“包在狐身上”的架势。 盘踞在树上的藤王触鬚微微晃动了一下。 小白狐一喜,几个灵巧的跳跃,便跳到陈业面前,用小爪子用力戳了戳陈业的小腿肚子。 待陈业疑惑地低头,小白狐得意洋洋地昂著小脑袋:“卿卿唧一( 拿去吧!狐替你说好了!给你啦!)” > 第222章 熟练大增,准备报仇 第222章 熟练大增,准备报仇 这—这二阶中品的珍贵灵植,就这么给他了? 陈业不仅不喜,反而心头浮上一丝怪异感。 藤王的態度,太不正常了。 堂堂筑基中期的妖植霸主,竟甘愿让他们这几个练气修士踩在身上。 这份坐骑的待遇,实在是匪夷所思。 陈业並不觉得,这等灵智未开的妖植懂得感恩,会因为昔日小白狐的救命之恩,就甘愿当牛做马。 人尚且不行,何况是妖植? 如今,更是將这等天材地宝拱手相让。 须知,此物亦然关乎藤王自身的道途! 这种態度—太过低微,低微得近乎於諂媚。 这其中,定有自己不知道的缘由。 “唧唧!” 小白狐有点不开心了,开始催促。 之前,坏傢伙说它偏心,现在自己特意补偿他了,他还犹豫不决! 陈业见状,乾脆破罐子破摔。 都来人家老巢了,是福是祸逃不开。 不拿,白不拿! 他径直朝那株散发莹莹宝光的九窍蕴灵芝走去,藤王的触鬚微微颤动,没有阻拦之意。 见此,他这才拨开缠绕的藤蔓,小心翼翼地將九窍蕴灵芝摘下。 “嗯?这—” 陈业目光一动,在灵芝旁的泥士中,有一团被揉在一起的不起眼布片。 “莫不是哪个人族惨死在这?” 陈业嘀咕著,弯腰捡起。 展开一看,竟是一条红布。 虽然脏污不堪,边缘也有些磨损,但依稀能辨出是条围巾。 这围巾被遗落在木行道碑附近,得益於道碑外泄的生命气息而得到些许蕴养,並未彻底腐朽,还是能一眼便能看出是件很多年前的旧物。 “唧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未等陈业细想,原本还在他脚边因为他不爽快而唧唧不停的小白狐,在看到红布巾的剎那,浑身的绒毛都炸开了! 几乎化成白色的闪电,一把扑到陈业手上,紧紧抱住了那条脏兮兮的红围巾,两只大眼睛瞪得溜圆。 这是狐的围巾! 它丟失了好久的宝贝! “这—这是你的围巾?” 陈业傻眼了,话说,一只狐狸要什么围巾? “卿?” 小白狐不满地瞪了眼陈业,它不用想都知道,这个坏东西在吐槽自己! 紧接著,小白狐即唧解释著。 原来,以前它娘亲学习人族,亲手给它做了很多衣裳。 这些衣裳中,它最喜欢的就是这条围巾了!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它一只狐,穿別的衣服总觉得很彆扭,只有戴著围巾比较舒服。 可有一天,它的红围巾忽然消失了。 任他怎么找,都没找到。 直到今天在木行道碑看到红围巾,小白狐才豁然明了,原来是当初藤王袭击自己时, 不慎弄丟了! “哦陈业恍然大悟,微微一嘆。 別说,这小东西还真是受尽宠爱长大。 从它的口中能得知,它一家子人都很宠它。 只可惜— 他伸手凝聚灵光,用用法术將那围巾上的污秽除去,露出了其原本鲜艷的红色。他隨手將那柔软的围巾,系在了小白狐的脖子上。 雪白的皮毛,配上鲜艷的红围巾,竟是意外的可爱。 “不错。”陈业真心实意地讚嘆道,“这下物归原主了?瞧你欢喜的。等找到青君, 见了你这傻样,她指不定怎么稀罕你,肯定要把她那宝贝的小铃鐺掛在你脖子上才好。” 小白狐开心得连连点头,它娘亲的围巾,那当然好看了! 这人族终於识货了! 它用小爪子笨拙地將围巾繫紧,顺便用力蹭了蹭,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呜咽。 安抚好了小狐狸,陈业再次將心神,投向五行道碑之中。 他通过小白狐,向藤王询问起了其他三块道碑的下落。 得到的消息,却让他心中一沉。 据小白狐断断续续的描述,以及藤王传递出的模糊意念。 陈业得知。 水、火两域的道碑,早已在千年的岁月中,彻底崩毁,化作了废墟。 而那最后的金行道碑,目前一个极为强大的存在所占据。 那亦然是一个人族修者,前不久,还曾在木域与藤王交手过。 若是单打独斗,藤王都不是他的对手,好在有眾多食妖藤相助,强行將此人逼退。 后来,此人便去了金域。 陈业思索片刻,心中便已有了答案。 简孤! 金行道碑有无尽锋锐之气,定会吸引到简孤这等剑修。 恰好此人便是筑基中期,有能力与藤王交手。 “罢了。”陈业心中一定,“有这木行道碑与灵芝,已是天大的机缘,不必再节外生枝。” 既然金行道碑已经有人在参悟,陈业便不准备冒险。 况且,有九窍蕴灵芝相助,他有九成信心能够筑基。 如今,只差最后一个土行灵物。 “最后一个,土行灵物—” 陈业將九窍蕴灵芝收入玉盒,目光落在正戴著红围巾,还不停嗅著的小白狐, “小白,你再帮我一个忙。问问你的这位朋友,在这洞天之中,何处能寻得士属性的灵物?” 小白狐闻言,歪了歪小脑袋。 跳到触手边,即唧叫唤著。 片刻后,藤王那庞大的身躯,缓缓地摇了摇。 “唧唧—”小白狐跳回陈业的肩头,有些沮丧地摇了摇头。 原来,藤王自诞生灵智以来,从未离开过这片木域,对外面的事情,一概不知。 而它之所以知晓金行道碑有人,原因也很简单。 那人是它逼入金域,后来又感知到金域的道蕴波动— “唧唧!” 肩头的小白狐,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自己的小脑袋! 它指了指这片五行碑区域的最中心,又激动起来。 “你是说归一域?”陈业挑眉。 小白狐用前爪,努力地比划著名,告诉陈业。 它曾听族长说过,整个松阳洞天,所有的一切,最终都会匯於那最中心的归一碑! 那里,是整个松阳派的真正核心! “好奇怪的说法—所有的一切?” 陈业摇了摇头,看来,这归一域他还非得去不可。 既是为了自己筑基,也是为了找白簌簌。 他不再迟疑,盘膝坐在知微附近,將手掌贴上碑面,开始参悟起来。 与土行道碑的厚重凝滯不同,木行道碑所蕴含的,是绵延不绝的生命至理。 而这,便是木行道碑仍现存於世的原因。 陈业的心神方一沉入其中,体內的长青功便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起来,与道碑之中那磅礴的生机之力,遥相呼应。 “呼—还好,长青功早就通玄。” 陈业暗自庆幸,若没有通玄,他长青功方自行运转,恐怕就得被锁灵钉打断。 只是— 归一域的危险远超五行域,若届时他还被锁灵钉禁錮,必定处处束手束脚。 “必须,在进入归一域前,设法杀了魏术,解除锁灵钉的禁錮。” 陈业心头一定,开始全力参悟。 一晃又是三天过去。 【木行道碑:8/8】 【枯荣玄光经小成:60/100】 又涨了不少熟练度! 加上这些天他强行修行枯荣玄光经,小成一境,已过大半! 除此之外,他其他的木系功法、法术,均同时上涨了不少熟练度! “靠,原来这道碑,是能带动所有同系技能的熟练度增加。” 陈业大喜,先前他参悟的是土行道碑,只可惜,他没有土系的法术,因此並没有感受出。 他瞥了眼面板。 感悟木行道碑后,他木系相关的熟练度,竟都涨了有上百点! 甚至他的另一大灵植法术,清源化浊术因此破限! “这些天,灵隱宗的队伍,也该到了木域—” 陈业眼睛一眯,看向知微与她腿上瞌睡的小狐狸, “知微,小白,我们该去收那笔旧帐了!” 土域。 灵隱宗进入洞天之时,队伍堪称浩浩荡荡。 可如今,竟只剩下四五十人。 尤其是计、魏两大修者家族,更是损失惨重。 “魏护法,这—这!” 计元良捶胸跺足,懊恼无比。 此人乃练气九层的修者,计家当代有数的高手之一。 “都说石碑林之中,处处是神功妙法。可我看这石碑,和凡人石碑,也没什么不同! 反而,一路之上,处处是禁制,我计家子弟,十不存一!” 单是这样,他还不至於懊恼至此。 可问题是,这石碑林中,除了石碑与禁制,便再无他物! 其中的资源,甚至还不如鸣咽盪多! 魏术神色淡定,他轻笑道: “计道友勿忧,此地,在我灵隱宗记载中名为死地,確实荒芜。但待会,入了生地便好。生地之中,不乏二阶灵植。” “希望吧—” 计元良话语一转,忽然凑近魏术,低声道, “那陈业,去了哪?越泽乃我血脉至亲,虽退出计家,可也不能任由旁人欺辱!” 计家,便如徐家一般,族內有不同派系。 而计家的状况复杂,更甚徐家。 徐家好歹整个家族都归属於灵隱宗,可计家却是不同,实际是万傀门的势力。 只是在以前,计家便已经发生过一场夺嫡之爭。 计越泽便是自那之后,叛逃到灵隱宗。 除了计越泽以外,陆续还有其他当年计家嫡系的修者叛逃。 眼下的这支计家队伍,实际都是当初叛逃的计家修者。 魏术似笑非笑地看著计元良:“计道友如此心急,莫非心里在担心什么?” 计元良心头一滯,强笑道:“魏道友此言何意?” “不必紧张。我们都是同路人,我还能害你不成?” 魏术大笑一声,拍了拍计元良的肩膀。 计元良稍作回味,心头疑惑。 莫非,这魏家,亦然暗中投靠了魔教? 计元良这一次之所以来到松阳洞天,並非为了机缘,而是为了將陈业斩草除根。 盖因,计越泽早早就投靠渡情宗,还是一位渡情宗筑基修者的弟子。 他们担心,陈业杀了计越泽后,已经知晓计家与魔道交涉一事。 而目前的燕国,可是与齐国魔道水火不相容! “嘖嘖,要真是如此,那灵隱宗麾下几大修者家族,早被渗透成了筛子—” 计元良暗自感嘆。 这不怪他这一脉计家人两面三刀,先叛万傀门,再叛灵隱宗— 他们只是顺应大势而已。 如今的齐国魔道势头高涨,就连炼神宗都隱现委曲求全之態,何况是他们? 一想之下,计元良按捺不住,试探问道: “魏护法此言何意?” 魏术脸上的笑容愈发意味深长,他压低了声音: “识时务者为俊杰。炼神宗那边,不过是揣著明白装糊涂罢了。他们真以为,挡得住齐国的大势?哼,你这一脉计家的事,我早知晓—真乃魔道的好苗子!” 果然! 计元良神色一惊,魏术乃筑基修者,地位高於自己。 恐怕早就知晓自己已经投靠魔教。 “既然如此,魏护法更得帮我计家!” 计元良的眼神也变得狠厉起来, “那陈业,便留不得了!我早听说此人诡计多端,若是让他活著回到宗门—” “放心。”魏术冷笑一声,“他活不了。” 他翻手取出了那枚漆黑的母珠,只见那母珠之上,代表著陈业的光点,依旧黯灭。 魏术喃喃自语:“我本以为此人早已死去。可最近,他的位置却又出来—只是忽闪忽现,六天前,他曾出现在死地。三天前,他曾出现在生地。” 此事就连陈业也未曾预料。 当知微悟道之时,全神贯注下,会导致她对自己的气息遮蔽出现失误,流露在魏术手中的母珠中。 “唧唧!” 正当此时,一声惊恐的孤鸣正在不远处的木域中响起。 只见一只小孤狸,蹲坐在一块黑色的礁石之上,脖子上围著红色围巾,正眨著水灵灵的大眼睛看著眾人。 魏术一愣:“这是生地之中的生灵么?早听说松阳洞天中有白狐—” “护法—这,这好像是那陈业的灵宠。” 有一个魏家修者小心翼翼地道,他回忆著, “之前,我曾奉命去调查临松谷,便曾在临松谷中看见这只白狐。这白狐与寻常白狐不同,皮毛至白,精致—可爱,在下印象深刻。” 魏术瞳孔一缩,他盯著手中的母珠,陈业的位置依旧不明。 若是错过了这只白狐—那以后便再难去寻陈业了! ) 第223章 诛魏术,解束缚 第223章 诛魏术,解束缚 魏术捏著母珠的手指猛地一紧,眼中寒光爆闪! 母珠上代表陈业的黯淡光点在他紧盯下,好似又闪烁了一下,位置恰恰与那只白狐所在方向重合! “是错觉?还是我太想杀他了” 魏术喃喃自语,再定晴看时,母珠上分明空白一片。 自从得知陈业还活著后,他便暗自怀疑,那日在鸣咽盪中的陷阱,多半便是陈业所为! 绝对不能让此子再苟活下去。 否则,日后定成大患! “陈业!” 想起自己一条手臂因他而断,这两个字几乎是从魏术牙缝里挤出来的。 “好,好得很!踏破铁鞋无觅处!” “唧!” 石上的小白狐被魏术那充满杀意的眼神嚇到了,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小尾巴一夹,转身就朝木域深处逃窜! 红色围巾在它雪白的皮毛后晃荡,勾著魏术的眼神。 “魏护法,莫要衝动。这狐狸出现的莫名其妙,万一是陷阱,该如何是好?” 计元良见魏术暴怒,连忙出声劝阻。 “陷阱?谅他一个被锁灵钉禁的修者,能布置什么陷阱?无非,就是藉助生域之中的妖兽妖植来对付我!” 魏术冷声道,的確很可能是陷阱。 但不过一个没有修为的修者,再怎么布置,又能布置什么陷阱? 前不久,引动血芦苇怕已是陈业的极限。 只要自己心有防备,再加上他身后眾多的修者,他怕一个与凡人无异的陈业作甚? “锁灵钉?也是—.届时,若杀了那陈业,还望魏护法,將我计家的飞光剑归还!” 计元良听罢,心中忧虑尽除, 只要他们见到陈业,便能用锁灵钉直接杀死此獠! 魏术正色道:“飞光本就计家之物,若诛杀此獠,我便向宗门稟告,將赃物物归原主。但现在烦请计道友,先带几个人,给本护法活捉那只狐狸!它必与陈业在一起!”” “遵命!”计元良狞笑一声,心头火热,隨手点了三名心腹练气后期修者。 四人瞬间脱离队伍,化作数道遁光,气势汹汹地朝小白狐消失的方向追去。 魏术则带著大部队紧隨其后,他冷笑一声。 如此,便万无一失。 就算陈业布下何等陷阱,也有计元良先替他踩了。 自己届时见机行事便好。 “孽畜,休走!”计元良喝道他筑基无望,一身修为尽在练气九层,又是计家旁系中的好手,身法速度何其之快? 不过几个呼吸,便已拉近了与那只慌不择路的小狐狸的距离。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手中已然扣住了一张灵符,只要再近一些,便要將这孽畜当场擒下! 那只亡命奔逃的小白狐,身形猛地一矮,竟是“嗖”的一下,钻入了一片石碑之中。 “想躲?” 计元良冷笑一声,想也不想,便跟著冲了进去! 可他方一踏入,便觉周遭光线猛地一暗! “不好!” 他心中警兆大生,抬头望去,高大的石碑林上,不知何时,竟已被一张由无数根墨绿色藤蔓编织而成的巨网,彻底封死! “这是—食妖藤?!”一名计家弟子惊声道。 “慌什么!”计元良到底是身经百战,虽惊不乱,他厉声喝道,“食妖藤不过练气妖植,破开它!” 但不等弟子回应,他便听到一声清脆的叫声。 计元良猛地回头,只见那只本该是猎物的小白狐,竟是悠閒地蹲藤蔓之上,悠哉游哉地拨弄著围巾。 “你——— 计元良一愣,果然是陷阱! 只是,这陈业只怕是黔驴技穷。 常人会怕练气九层的食妖藤,可他带著三个心腹,岂会怕? “小畜生,乖乖等我扒了你的皮!” 计元良不屑一笑,挥手道“尔等愣著作甚?你们都是练气八层的好手,总不至於拿一个食妖藤没办法吧?” 许久,身后都没传来回应。 计元良心头一跳,他猛地回头。 身后,空空如也。 哪里还有他那三名心腹的身影? “滴答滴答— 几滴鲜血落到他脸上,计元良后知后觉抬头。 只见在他头顶那片由墨绿色藤蔓编织而成的巨网之上,三具死不目的尸体,正被无数细小的藤蔓倒吊著。 无声无息,甚至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一声,他那三名练气八层的心腹,便已然殞命! “这——这是怎么回事!这不是食妖藤么—” 计元良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看向那只依旧悠閒地蹲在藤蔓之上,如同看待死物般看著自己的小白狐。 以及,自小白狐身后,缓缓走出的熟悉身影。 “计家的道友。” 陈业微微一笑,摸著小百狐的毛髮, “我杀计云霆之时,便告诫你们计家,杀人者,人恆杀之—— 计元良心神俱裂,色厉內茬地吼道:“陈业!你敢勾结妖物,残害同门?!你这是自寻死路! 若宗门得知,必不会放过你!” 这根本不是食妖藤! 而是筑基期..甚至可能是筑基中后期的妖植! “同门?” 陈业乐了,一步步逼近,声音冰冷, “那你为何想对我这个同门,痛下杀手?在我被你们当做弃子,扔进这洞天之时,可曾想过同门二字?在你们欲夺我徒儿,行那禽兽之举时,又可曾念及半分同门之谊?” “可—可—— 计元良还想辩解,蹲在藤王之上的小白狐,已经不耐烦地挥了挥小爪子。 这小狐狸,一向是最容易著急的— 陈业失笑,忍不住握住它的小爪子,捏了捏它粉嫩嫩的掌心。 手感不错,怪不得徒儿这么喜欢它。 “唧!!” 小白狐浑身一僵,大惊失色,飞快地抽回小爪子,一脸狐疑地盯著他。 陈业一脸正经:“摸摸小爪子而已。平常我不也牵知微的小手?咱们都是一家人,何必这般生疏?” 小白狐连忙將爪子藏在身后,不满地唧唧:“谁跟你是一家人!” 再说了,它小白狐,是狐又不是人! 远处,魏术带著大部队,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他听著前方短暂出现的斗法声响,以及石碑林上忽然出现的藤蔓,讥消一笑。 竟真是有陷阱。 可这陈业翻来覆去就那点使俩。 无非是借灵植师的身份,驱策洞天里的妖植设局。 先前用血芦苇,如今换作食妖藤。 “倒是小瞧他了。” 魏术指尖摩著濒裂的宝甲,眼底寒光乍现, “分明修为尽失,竟还能操控练气九层的食妖藤— “护法,计道友他们——”一名內门弟子,迟疑地问道。 “无妨。” 魏术犹豫了一下,终究是摆了摆手,神情淡漠, “不过是些许妖植罢了,计道友修为不俗,足以应付。我等只需在此,静候佳音便可。” 他嘴上说得轻鬆,心中却早已盘算开了。 不急这一会儿,正好让计元良去探探虚实,省的那小子还有其他后手。 反正只是抓一只白狐,以计元良练气九层的实力,还不是绰绰有余? 若计元良当真不幸死在里面,倒也算是一番好事。 他本就不想將那柄飞光剑归还,等出了洞天,便可对计家说,剑已还给计元良,只是计元良不幸身陨洞天,连同飞光剑一同不知所踪。 如此一来,人死无对证,那二阶法宝便顺理成章地归了自己。 约莫几个呼吸后,那片区域便再无动静,可计元良,却也迟迟未曾出现。 “护法” 那名內门弟子见状,脸上忧色更重,欲言又止。 “走!”魏术眼睛一眯,当机立断道。 那陈业,竟真有办法杀了计元良? 既然盯上他,或许也有办法对付他. “呵,那我还偏不去了!” 魏术晒笑不已,就算洞天抓不到他,可洞天终有关闭之日,届时,只需在唯一的出口守株待兔,那姓陈的,还不是插翅难飞! “魏护法,可我二叔还在里面!” 有计家修者大惊失色,面现哀求。 “唉!我亦然心忧计道友,可那陈业勾结魔道,手段狠辣我是你们的带队护法,还是要为你等性命慎重考虑。” 魏术长嘆一声,满脸的道貌岸然。 计家修者咬牙切齿,见魏术心意已决,无可奈何。 他们面面相,心中愤恨不已。 该死! 这魏术先前怒髮衝冠,结果现在说走就走。 合著,这是你跟陈业联手布置,针对计元良的局是吧! 只是, 魏术根本想不到,这一次,陈业並非是布置陷阱。 而是,有一个筑基中期的藤王作为帮手! 暗处,陈业冷眼看著眾人,见他们已经入了木域,暗道: “够了—” 藤王虽是筑基中期,但仍旧没有摆脱灵植的局限,只可在一定范围內活动。 虽有木行道碑为助,但它还是只能在木域中自由活动。 他拍了拍小白狐的脑袋,小白狐又拍了拍藤王的触手。 下一刻,这片木域,都仿佛活了过来! “轰隆隆——!” 大地剧烈地颤抖!无数条粗壮的食妖藤,如同破土而出的巨蟒,自四面八方,朝著魏术等人所在的区域,疯狂地合围而去! “不好!快撤!” 魏术脸色剧变,这哪里是练气九层的妖藤! 这般气焰·怕是有好几条筑基期! 他顾不得什么顏面,更顾不得魔下眾修者,化作一道流光,便要率先逃离此地! 的確,他们人多势眾。 可这些妖藤,数量质量皆远胜他们! “魏护法!” 一眾修者神色大变,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事態方一转变,他们的带队护法竟直接逃跑了! “哼!正中下怀!”陈业微微一笑。 他非好杀之人,並不想將这些修者一伶宙尽。 更別说,这些修者有不少人都对他抱有善意。比如步非凡,比如几九灵隱宗弟子。 魏术企自逃亡,正好任得殃及池鱼! 就在魏术化作流光,即將逃出包围圈的瞬间! “啪——! 一条比其他所有藤蔓都要粗壮的绿色孝藤,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弗弗地抽在了他的护体灵光之求! “噗!” 魏术如遭重锤,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倒飞而出, “筑基五层!!” 那孽障,家哪里找到的筑基五层? 魏术浑身发寒,他强行冷静下来。 这只是妖植! 据传,在凌虚二国的圣地之中,甚至还有金丹期的神树。 可饶是神树,欠其一乍都亚根在圣地之中。 那这妖植,又岂可四处活动? 如今,他只要逃出范围便好! “孽障!给我死开!” 求乍的本能,让他爆发出全长的灵亢。 手中法诀变仕,金系灵亢汹涌而出! “金光裂山斩!” 一柄由精纯庚金之气凝聚而成的金色巨剑,在他头顶悍然成形,带著斩断山岳之势,朝著那藤王当头劈下! 同时,他喷出一口精血,化为一道赤光遁去。 藤王漠不又心,况动了那根画著五角星的触鬚。 “鐺—一!”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那无坚不摧的金色巨剑,竟被那根柔亻的触鬚,一击抽爆,漫天金屑顿如星雨崩落。 “不——.不可能!” 魏术亡魂大冒,而身后那条抽碎了巨剑的触鬚,再次袭来! “噗!” 藤蔓尖刺,径直洞穿了他的丹田! 他魏术並非何等天骄,修为也仅是筑基一层,岂会是筑基五层的藤蔓一招之敌? 藤蔓绞动,浑身精血逆流涌入妖藤。 “护法—” 其下眾人恐惧地看向高空,不过片刻,筑基期的护法竟直接被妖藤洞穿丹田,被它任著带回公碑林深处。 而在木域深处。 直到此时,奄奄一息的魏术,方才看到陈业的身影。 他被那根触鬚,一路拖行,最欠被弗弗地摔在了陈业的脚下。 “不可能..不可能.” 魏术口中涌著血沫,他抬起头,看著眼前气质温和的青年,尤自不敢相信。 “怎么?”陈业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魏护法,好像很意外。” “是,你知道吗——.” 魏术面来惨笑出声,手换微不可查动了动,想暗中引动锁灵钉禁制。 “嘘,我不想知道。” 陈业目光落在他手换丞,么派,可是死於话多。 他拍了拍小白狐的脑袋,隨口道, “了结他。” 一声令下,那藤王触鬚之求的尖刺,猛地一绞! “听...·· 魏术眼中最后一丝光彩,彻底黯淡了下去。 第224章 九重金丹,故人相助(8k) 第224章 九重金丹,故人相助(8k) 坦白而言, 陈业心中並未感受到多少手刃仇敌的畅快。 “为了资源,你死我活,继而结下世仇家恨—冤冤相报,不止不休。” 他站在魏术尚有余温的尸体旁,视线掠过那张似曾相识,与魏成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面容忽然心有所感,默默摇了摇头。 一切的起因,仅仅是因为临松谷权力的爭夺罢了对於拥有熟练度面板的陈业而言,临松谷不过就是一个能加快发育的药园。 但对於魏家而言,却是一个家族上百年时间稳定的资源渠道。 想到这里,陈业不免有些庆幸。 有面板尚且要为资源与他人摩擦爭斗。 若是没有面板,他怕是迟早与魏家一般,在爭夺资源时不断与他人结仇,进而埋下种种隱患。 “师父,魏家尚有弟子还在木域。知微以为,师父不妨藉助藤王之力,將这些弟子一网打尽。” 知微蹲下身,將魏术身侧的腰牌解下,双手呈上师父的面前,忽然轻声道, “並非知微心狠手辣,只是,寻常人也就罢了。可这些魏家子弟,与魏术魏成等人血脉相连—.” 说话间,大女娃犹犹豫豫的,似乎又怕师父手软。 陈业无奈一笑,他这大徒儿还真当他妇人之仁了? 虽说他来自和谐社会,可他前世亦然有赵氏孤儿的故事,更何况修真界? “嗯——我已经拜託藤王,让其手下替我诛灭在场的计、魏二家修者。洞天之內,凶险异常, 容不得半点侥倖。” 陈业接过腰牌,对徒儿说话的嗓音温和,但话里意味却是残酷。 再说,这些人本就是为杀他而来。 总不能因为他们没来得及杀自己,而放过他们吧? 至於.— 洞天之外的计魏二家,陈业打算,筑基之后,亲自走一趟! 陈业收回思路,目光落在手中的腰牌之上。 这便是锁灵钉的禁制令牌! 之前,陈业之所以迟迟不出现在魏术面前,特意在魏术神识范围以外的地方旁观,便是怕魏术动用令牌。 但此刻束缚尽解! 陈业毫不犹豫,捏碎令牌。 “咔嘧!” 清晰的碎裂声在丹田內乍现,宛如坚冰开裂。 同时,他丹田被锁灵钉深深嵌入的部位,骤然传来钻心蚀骨的剧痛。 “呢一—!” 陈业闷哼一声,面如金纸,这么大的锁灵钉,深种丹田,现在从身体拔出去岂会不疼? 他身体微微颤抖,腹部有一点幽光急速膨胀,好似要破体而出。 “唧唧!!”小白狐嚇得炸毛,蹄到知微怀里,小爪子紧紧扒著她的衣襟。 “师父—“” 知微眸中掠过心疼之色,她紧咬下唇,几乎不忍再看。 “师父又不是软蛋!” 陈业嘆息,怎么这丫头对师父一点信心都没? 他忍著剧痛,放开身体防御,引导积蓄已久的灵力冲向丹田。 “噗哺!” 血肉被粗暴地推开,那枚漆黑短钉,裹挟著汹涌鲜血,猛然脱离了陈业的躯体! 与此同时,丹田好似漏风的破屋,灵力疯狂外泄。 陈业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唧!”小白狐惊叫,连忙挥舞著小爪子。 墨绿色的巨大触手如影隨形,顿时托住陈业。 触鬚尖端渗出碧绿晶莹的汁液,涂抹在他身上那血肉模糊的深洞上。 不消片刻,清凉温润的生命能量迅速渗透,他腹部肉眼可见的速度催生著肉芽。 陈业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只觉浑身舒泰,丹田气海之中,灵力奔腾流转,再无半分滯涩之感。 枯荣玄光经自行运转,愈发圆润流畅。 【枯荣玄光经小成:70/100】 再次增加十点熟练度! 陈业內视己身,那困扰他多日伽锁,终於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著久违的力量感充盈四肢百骸,心中豪气顿生。 “这藤王,倒真是个移动的宝库。” 陈业心中暗赞。 这等精纯的生命能量,疗伤效果比他那破限的甘霖滋养决还要强上数倍不止。 他转头看向那条安静盘踞的巨大藤蔓,真心实意地拱了拱手:“多谢藤王出手相助。” 藤王巨大的触鬚微微晃了晃,算是回应隨后,它那巨大的身躯便缓缓沉入地下,只留下一根带著五角星印记的触鬚,亲昵地蹭了蹭小白狐的脑袋,便也缩回了地下,消失不见。 “唧唧.”小白狐有些不舍地挥了挥小爪子。 知微一直紧绷著的小脸也终於舒缓,她看著师父身上快速癒合的伤口,警了眼魏术:“师父, 他的储物戒?” 陈业点点头,强撑著坐起身,拿起那枚储物戒,將魏术的残念彻底抹除。 神识再次探入其中,仔细搜寻。 他开了那么多次储物袋,这还是头一次开筑基修者的储物戒!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我手上了—” 首先,陈业便瞧见一柄象牙色的小剑静静躺在储物戒中。 这正是他的飞光剑! 至於大大小小的资源,则看得陈业眼繚乱,暂时没有一一清点。 只是著重关注了其中最重要的东西。 比如十三枚中品灵石,比如一个二阶灵物,青阳温玉! “嗯?这是青阳温玉!” 陈业一惊,这是修復百草炉的二阶材料! 想来,这灵物正是魏术自松阳洞天所得。 只可惜,在魏术储物戒中,陈业竟然没发现除飞光剑以外的法宝。 “看来,不是所有的筑基修士,都能拥有二阶法宝。” 陈业遗憾的嘆气,只恨魏术太穷。 他收好储物戒,又看了眼魏术的尸体,忽然目光一愣。 在其户体上,依稀能透过残破的衣物看见一件內甲。 按理说,这內甲应该就是魏术的护身法器。 可,它竟然没有在藤王的攻势下直接崩解? 陈业心头一动,弯身將內甲捡起,仔细打量一番,大喜。 这竟是一件二阶防御法宝! 只可惜,观其外观,已经显得古旧,不知是多少年前的物件了。 加之魏术在洞天之內经歷了数次战斗,再受到藤王袭击,这件內甲已经破损不堪。 “嗯—倘若魏术与藤王交手时,內甲尚且完好,恐怕他还真能硬抗下一记,再用血遁之法逃走。” 陈业大感庆幸,幸好之前在鸣咽盪埋伏了魏术一手,提前將他的內甲损耗,否则今日一战,结果犹未可知。 “好了,我们也该走了。” 陈业將小白狐抱起,小白狐惊慌失措,两只小爪子无措地揪著他骼膊,瞪著眼睛看著他。 这该死的狐狸,明明是一只狐,跟一个女孩似的。 陈业没好气地將小白狐一把塞入知微怀中。 小白狐这才轻鬆下来,將脑袋埋入知微的臂弯中,只露出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瞅著他。 哼! 娘亲说过,她年轻时去过外界,不知多少人族修士都疯狂追求她。 唉,没成想自己还是一只小狐狸呢,这陈业竟然就一天到晚想摸它! 变態! 大变態! 前往归一域的路,与之前的五行域截然不同。 越是靠近中心,四周的景象便越是荒芜死寂。 甚至,都没有石碑的存在。 “师父,你看那里! 一直默默观察四周的知微,忽然开口,伸出脆白的小手,指著东北方向。 陈业早已察觉,他停下脚步,神色凝重地看著前方那片狼藉的战场。 只见前方数百丈的范围內,大地龟裂,无数巨大的沟壑纵横交错,好似被某种恐怖的力量反覆犁过。 一座高耸的残破石碑,歪斜地嘉立在战场中央。 “好强的力量——这怕是筑基修者交手的痕跡!” 陈业心中骇然。 他快步上前,仔细探查著战场上残留的气息。 一股是凌厉无匹,瑰丽多姿的剑意,一股则是蚀骨缠绵,勾弄情慾的气息。 “嗯?这是万象剑意!” 陈业瞳孔骤缩,他可以肯定,这股剑意正是来自灵隱宗的万象剑诀。 昔年,白在迷雾林斩杀万傀门时,便是用万象剑诀。 “白—她果然在这里!” 陈业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能与白籟籟交手的修者,在诺大洞天中屈指可数。 他仔细再去观察另一股气息。 “这股气息——似乎与计越泽施展的祸心术如出一辙,渡情宗的魔修?” 陈业喃喃自语。 来到洞天多日,终於寻得关键人物留下的线索。 只是白大姑奶奶可不要不敌魔修,否则自己过去了,也是送菜啊。 “师父,这附近没有尸体。” 知微不知何时也走到了他的身边,冷静地分析道, “说明战斗的双方,要么是两败俱伤后各自退去,要么是一方追,一方逃。” “嗯。” 陈业点了点头,他更倾向於后者,他又著眼睛高大的石碑, “她们为何要在此地交手?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归一碑?” 他目光一凝,绕开地上纵横交错的沟壑,小心翼翼地靠近。 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那残留的剑意与魔气是何等惊心动魄。 “师父。” 知微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她已来到陈业身边,同样凝视著石碑,眸子里倒映著石碑上那些深刻的划痕, “这石碑上的刻痕-並非岁月侵蚀所致。应该便是斗法双方的人摧毁。” 陈业頜首,沉声道:“不错,是剑痕。” 说著,他试探地將掌心贴上碑面,神识顺著掌心探出。 这石碑之上,竟然记载著一套完整的法门! 只是,核心部分,已经被数道狠厉无匹的剑气彻底抹去! 那些剑痕深入碑体,將原本的道蕴搅得支离破碎。 “是渡情宗的魔修所为。”陈业几乎在瞬间便下了判断。 白的万象剑意虽然瑰丽多变,却堂堂正正,重在变化万千,而非纯粹的破坏。 而另一股魔气,阴狠毒辣,充满了毁灭欲望。 “她们在此地爭夺这块石碑上的功法传承。” 陈业站起身,通过气息,脑海中已经勾勒出当时的情景, “白先至此地,欲参悟功法,却被那魔修撞破。二人在此大战一场,那魔修自知不敌,或是在久战之下难以夺得先机,便在败退之际,悍然出手,毁掉了这块道碑!” 寧为玉碎,不为瓦全。 这確实是魔道修士狠辣的行事风格。 知微的小脸上也露出瞭然之色,她轻声道:“可惜了,不知是何等功法,竟引得筑基修士如此爭夺。” 陈业鬱闷一嘆,可恶,抢不到就抢不到,干嘛毁了! 他现在,就缺些高深法门。 浑身上下,唯一称得上高端货的,还是四长老送的枯荣玄光经—-而这枯荣玄光经,还是太难修行,四长老放弃的。 他心中鬱结,神识不甘心地在残破的碑体內反覆扫过。 忽然,神识,触碰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异样感。 “嗯?” 陈业心中一动,將神识凝聚成针,小心翼翼地刺入那处异样。 轰! 一股苍凉的意念猛然冲入他的脑海。 並非功法,而是断断续续的画面。 画面之中,一个修士正被无数符文锁链捆绑著,被强行按入一座初具雏形的石碑之中! 他的血肉在符文的力量下被寸寸消融,一身精纯的修为与感悟,则被强行剥离,化作一道道符文,烙印在石碑之上! “啊一一!松阳派乃名门正派,岂能行此等惨无人道之魔举!” 那修士悽厉的嘶吼声,顿时在陈业的脑海中炸响! 陈业神识一盪,如遭雷击,猛地抽回手,脸色煞白,跟跑后退数步。 “师父,你怎么了?”知微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他。 “魔道真是足的魔道做法陈业骇然,他恍然大悟。 之前,他便纳闷,松阳派若要传承功法,何苦设诸多石碑?不如直接用玉简简单方便。 现在他明白了。 原来松阳派是以秘法,將修者拘禁在碑中,进而將其功法拓印到碑外。 如此,弟子参悟之时,还能得到该修者的感悟心得等等。 “只是—记忆之中还有修为被剥离,那些修为呢?” 陈业思考无果,再探出神识,直抵石碑的最核心。 现在,他看到了一具盘膝而坐的骷髏。 那髏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淡的金色,虽已死去千年,仍瀰漫著玄奥之机。 这,是金丹修士! 想来,外围的那些石碑,应该都炼化了一个修者。 只是外围那些石碑,无论是石碑本身,还是其內的修者,其强度都不高,便在岁月与禁制下磨灭的一乾二净。 而归一域中的石碑,封印得乃是金丹真人,其骨骸歷经千年而不朽,这才勉强保存至今! 陈业收回神识,轻嘆一声,告知知微內幕。 “师父,你的意思是”知微冰雪聪明,瞬间便领会了陈业话中的含义,瓷白的小脸上浮现出一丝厌恶。 “不止如此。” 陈业深吸一口气,指著石碑的基座, “你看那些阵纹。这座金丹道碑之下,乃一处阵法核心,其脉络如同树木的根系,向外延伸到外围的万道碑林,向內延伸到归一域核心。想必,那些禁制便是靠此阵法运行。只是这阵法似乎又匯聚到中心,將一切都供养给阵法中心,那阵法中心,又会是何物?” 或许, 那便是白、徐家老祖,渡情宗魔修等人亲自前来的原因。 “说来——龙蛋青君,当初便是在龙眠山寒潭之中被茅清竹发现。” 陈业忽然若有所思。 这阵法,不会和青君有关吧? 在他心念电转之际,小白狐忽然焦躁地“唧唧”叫了两声,小爪子不停地指著一个方向,不停催促著。 马上,它就要回家了! 陈业暂时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顺著小白狐所指的方向望去,正是之前白籟籟与魔修离去的方向。 他不再犹豫,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白,探明情况再说。 有了小白狐这个本地嚮导,一人一徒一狐再次上路。 约莫走了半日光景,小白狐在一片相对完整的石碑群前停了下来,用小爪子指了指其中最高大的一座。 这里又和上一座石碑林不同,附近有不少小的石碑作为附庸。 陈业心中一动,上前探查,果不其然,这又是一座金丹道碑。 只是与前一座一样,其上的核心功法传承,同样被摧毁,只留下满目疮的战斗痕跡, “嗯?看来,此地不少修者,都在爭斗这道碑。” 陈业环顾四周,心中瞭然。 各大势力的核心人物,早在这一批洞天队伍之前,就已经入了洞天。 他们见此上古传承,自然会为此大打出手。 “只是他们没小白狐带路,一路要勘破种种禁制阵法,才好找到道碑。而我等有小白引路,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陈业暗道,如此一来,他有机会追上眾人。 陈业心中一定,转头看向小白狐:“小白,你可知这归一域內的布局?” “唧唧!”小白狐骄傲地点了点头。它伸出粉嫩的爪垫,认真地比划起来。 “你是说这归一域內,共有九座金丹道碑?”陈业頜首。 小白狐用力点头,一脸“没错就是这样”的表情。 见小白狐什么都知道,陈业反倒有点疑惑了。 它不过是一只灵智初开的小狐狸,对这千年之前的秘辛,怎会如此了如指掌? 就算是血脉传承,也未免太过详细了。 但他见小白狐一脸天真,似乎並无隱瞒,便也暂且將这份疑惑压在心底。 根据它所言,归一域分为九重天,一重天一道金丹道碑。 分別对应金丹前期,金丹中期,金丹后期, 好傢伙,难怪松阳派是千年前的东海州霸主。 这一杀,就杀了九大金丹,其中甚至有三个金丹后期, 如今的灵隱宗,一共也才四个金丹期,大部分还是金丹前期。 “走吧,继续带路。” 陈业拍了拍它的脑袋,继续跟著小白狐一路深入。 无论如何,朝著第九重天走去,准没问题。 接下来的路程,他们又陆续发现两座被损坏的金丹道碑。 无一例外,都是在惨烈的战斗后,传承被人为抹去。 “不过如此看来,倒不是单纯了为了抹去功法。这九大金丹道碑,按理来说,都是阵法核心。” 陈业怀疑,或许是为了第九重天的某物,有人特意摧毁阵法核心。 直到到达第六重天时,陈业刚靠近碑体,小白狐突然炸毛,尖锐地“唧“了一声,爪子死死住知微的衣襟。 “有埋伏?”陈业心头一漂,灵力在经脉中奔涌,飞光剑悬於指尖,蓄势待发。 “嗖一—” 破空声乍响,三枚泛著幽蓝寒光的透骨钉呈品字形袭来! 陈业飞光离手而出,化为剑潮横扫。 “叮叮”三声脆响,透骨钉被弹开的剎那竟凌空拐弯,直取他双目与咽喉! “法宝!” 陈业明了,这三枚透骨钉灵性十足,绝对是法宝。 也就是说,来者多半是筑基修士! 可细想来,能在现在入归一域的,基本上都是筑基修士。 他心思急转,顾不得保留,体內灵力汹涌灌入飞光剑中! “奔雷!” 陈业低喝一声,青澜御剑术第五层! 飞光速度暴涨,近乎消失剑形,只余下悽厉的空爆声。 “鐺!鐺!鐺!” 仅是一柄飞剑,瞬息间,將三枚透骨钉狠狠地劈飞出去,倒射而回。 “好一手飞剑术!。” 玩味的声音从碑顶传来。 一个披著灰白斗篷的瘦高男子负手而立,他腰间悬掛著一个青铜傀头,傀头五窍渗出黑雾,诡异非常。 “万愧门的人” 陈业心中一沉,万愧门的人愧儡眾多,最擅长以境界碾压。 他观其腰间傀头,恐怕又是一个二阶傀儡。 此人战力,远超魏术、徐药师等寻常筑基修者! 他体內灵力翻滚,筑基与练气之间,终究差距太大。 陈业扣紧飞光,面无惧色: “万愧门的道友,偷袭前不先报个名號?” “將死之人,何必多问。” 男子冷笑,五指猛地张开。 地面突然炸开,四具通体漆黑的铁木傀破土而出,分別是虎、猿、鹰、蛇。 每一具,散发的气势都堪比练气九层,比起陈业的青知,只差一筹。 他五指微动,操纵著愧儡,幽幽道: “既入洞天,为求机缘,你死我活,怨不得我。” 话音未落,他已然再次动手! 三枚透骨钉化作三道幽蓝的死线,从三个截然不同的刁钻角度袭向陈业。 与此同时,那四具傀也动了,虎啸猿啼,鹰击蛇舞,配合著透骨钉的攻势,形成了一张天罗地网,瞬间將陈业笼罩! “师父!” 知微清叱一声,她深知师父此刻压力巨大,参辰剑应念而出,主动迎向了那头速度最快的鹰形傀儡。 陈业压力骤减,这鹰形傀虽不强,可其腾空飞翔,速度极快,令人防不胜防。 一时间,剑光与傀的身影在这片残破的石碑林中急速交错,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於耳。 “该死!” 好巧不巧,遇到的竟然是万愧门修者! 若是寻常筑基前期的修土,陈业还有些许自信。 他虽剑术超绝,可青澜御剑耗灵不菲,偏偏男子又以愧当先对敌,耗他气力— 不过短短数十息的交手,陈业便已感到丹田內的灵力飞速见底,渐渐落入了下风。 “苟延残喘,自討苦吃。”斗篷男子高居碑顶,冷眼观之。 “唧唧!” 小白狐急得团团转转,恨不得飞上去咬斗篷男子。 这坏东西,太装了! 可惜,它实在太矮了,在石碑下扒拉半天,都爬不上去。 “小孽畜,皮毛不错。” 那斗篷男子也注意到地下的小白狐,不免好笑,这小东西,还想爬上来打他不成? “就是现在—” 陈业眼中厉色一闪,他不再游斗,身形猛然一定。 “凝渊!” 薄弱蝉翼的飞剑悬於掌心,明亮的剑光內敛,化为沉凝如渊的漆黑剑意。 一时间,四周的空气,好似都被剑意冻结, “不好!” 斗笠男子忽然浑身寒毛竖起,福至心灵,他想也不想,便要抽身后退,同时命令所有傀回防。 那点幽暗剑光一闪而逝。 嘴— 那四道回护身前的愧,其上浮现一道细微的黑线。 下一刻,一同无声无息裂成了两半,切口平滑如境。 “噗!” 斗笠男子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他低头看著自己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怒不可赦! 若非,他有护身法宝。 这一剑,足以將他当场斩杀! “可惜——” 陈业微嘆一声,凝渊一剑虽重创对方,却未能一击毙命。 这还是他第一次施展凝渊。 只是施法前摇太长,让斗笠男子反应过来。 但没办法,以他练气期修为能施展凝渊已经是一个奇蹟。 至於瞬发?则决然不可能。 斗篷男子抹去嘴角血跡,眼中杀意暴涨:“区区练气,竟能伤我?还敢毁我傀儡!” 四具堪比练气圆满的傀,价值不菲,如今被一剑尽毁,已然是伤筋动骨。 可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本想猫戏老鼠,一解连日疲累。 但这练气修士,怎么怎么一剑斩了四个愧,甚至还伤了自己。 斗笠男子再无戏耍之心,猛地扯下腰间青铜傀头。 青铜傀头迎风见长,瞬间化作一具三丈高的青铜力士。 “师父——你,先走!” 知微突然闪身挡在前方,参辰剑悬於身前。 小女孩指尖掐诀,周身泛起月华般的清光。 “哪有师父要徒儿护著的,別慌。” 陈业警了眼小白狐,小白狐耳朵动了动,唧唧叫唤,一脸喜色。 嗯? 小白狐是说,自己的朋友来了? 莫非是白? 青铜力士自碑顶轰然砸落,附近地面顿如蛛网龟裂下陷。 千钧一髮之际,天际骤然劈下一道赤红雷霆! “轰一一!” 雷火交织的刀光如陨星坠落,硬生生將青铜力士劈退三步。 “什么人!” 斗笠男子一惊,观其气势,竟又是一个筑基修士! 他不敢再轻举妄动。 万愧门修者最擅以少欺多,但也最怕被以多欺少。 盖因他们修行傀一道,本体相对乏弱,同时操作傀下,本体防御会出现缺漏。 若被人针对,身陨概率极大。 “是我。 烟尘散去,乾瘦男人长嘆一声,提起刀柄。 “渡情宗的狗!” 斗篷男子脸色微变,万愧门虽看似邪门,与渡情宗一同针对灵隱宗。 但这不代表万愧门是魔门,也不代表万愧门与渡情宗是盟友。 实际上, 万愧门与渡情宗之间的仇怨,远比和灵隱宗的仇怨要高。 他目光在何奇染血的衣袍上停留片刻,当即掐诀召回愧:“今日算你们走运!” “想走?” 何奇冷笑一声。 斗笠男子顿时心神一紧,顾不得其他,手中法决一掐。 那四具残破傀突然自爆,毒雾瀰漫,竟是以四具傀为阵眼,短暂形成一个迷阵! 万愧门修者最喜欢苟,比如在背后操纵傀偷袭,相对应的,其逃命能力也是一流, 待雾气散尽,地上只余几截傀残肢一一那斗笠男子竟舍了珍贵傀逃之天天。 “何何兄?” 陈业怎么想,也没想到是何奇。 他还以为是那只金毛糰子呢见到何奇,倒是在他意料之外,虽说陈业早就知道何奇入了洞天,但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他。 只见何奇跟跪一下,胸前衣襟渗出鲜血,看似受了极重的伤势。 他拄著长刀,畅笑道:“陈兄本领非凡!数月不见,竟然能越境对敌!以何某观之,饶是那白真传,也不如陈兄啊!” 听. 一见面又是夸夸,都给陈业夸尷尬了。 陈业苦笑道:“閒话免说。何兄,你可让我好找!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你身上的伤势,又是怎么回事?” 陈业眼看著何奇路都快站不稳了,连忙上前扶。 合著这人硬给斗篷男人嚇走的。 得亏斗篷男子谨慎,不然陈业或许没事,这何奇都得被傀杀了。 “说来话长,说来话长。” 何奇连连摆手,他眼睛著陈业,意有所指道, “陈兄弟—” 陈业一愣,扯出一个笑脸:“谬讚谬讚。还是何兄气势不凡,竟是能直接將一位筑基修者嚇跑!” 何奇这才浑身通畅的模样,他哀嘆一声: “说来话长啊!” 第225章 土行灵物,白狐祖地 第225章 土行灵物,白狐祖地 何奇悲痛一嘆,神情复杂。 他席地而坐,咳嗽不停,每咳一声,便有暗红的血沫自嘴角溢出,显然是伤及了根本。 陈业见状,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疗伤丹药,递了过去:“何兄,先服下此丹,稳住伤势再说。” 自杀了魏术后,他储物袋里有不少高品质的疗伤丹药,其中不乏適合筑基修士服用的珍贵丹药何奇见了,又是一阵暗惊。 別看他是筑基修土,可他是入了洞天方才筑基。 在此之前,只是一个散修而已。 也就是说,此时的他,除了一身修为,別的地方都不像筑基修士。 身上,自然也没有什么二阶的疗伤丹药。 “多谢陈兄!” 何奇迫不及待地吞下丹药,调息了片刻,那惨白的脸色才稍稍恢復了几分血色,这才缓缓道来, “此事——还要从三月前说起。 陈业侧耳倾听。 其实若要细细说来,何奇还是害他入洞天的导火线。 不过陈业对他倒是没有怨之念。 盖因,旁人只是隨便找个藉口陷害他而已。 倘若没有何奇投靠魔修这回事,日后也会有其他藉口。 隨著何奇的解释,陈业也大概清楚。 原来何奇前往三千大山之时,正是洞天初开放之时。 那时,在三千大山有海量的散修一同涌往洞天。 只可惜,直到如今,这些散修基本都葬身在洞天之中。 活下来的修者寥寥无几。 不过, 正所谓祸兮福之所倚,这些活下来的散修本身修为在散修中就属顶尖之列。 有数人因祸得福,成功筑基! 只是,饶是筑基,也依旧有两个筑基修士葬身洞天。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剩下来的修者,都分布在这九重金丹道碑之內,四处寻找机缘,亦或寻找脱身之法。 “嗯?你是说玉蜥会的罗恆,也入了这洞天?”陈业露出讶然之色。 “那是当然!玉蜥会本就是活跃在三千大山的帮会。三千大山有洞天现世,这罗恆岂能忍得住?” 何奇语有羡慕之意,他继续道, “而且这个老傢伙为人谨慎低调,偏偏又是眾人中少有的筑基修士。不仅苟活到现在,还凭藉自己修为,不知残害多少修者,夺得多少机缘!” 语罢,何奇竟是直接摆手道: “大抵便是如此后,我这伤势,正是和其他修者爭斗所致。我暂时调息休养,还望陈兄给我护道一番。” 知微默默警了眼师父,两人对视一眼,心有灵犀。 何奇,还故意隱瞒了很多事情。 比如,他跟魔修是何等关係·· 陈业故意咳嗽一声:“休养一事暂时不急,不过,不知方才那万愧门修者,为何喊你是渡情宗的———..” “这—. 何奇乾笑一声,看了陈业身后那漂亮的小女孩,心里直泛嘀咕。 他寻思自己也没得罪陆知微啊,这丫头怎么看他的眼神冷冷的。 何奇挠了挠脑袋,故作隨意道: “啊呀,那人与我有仇,故意栽赃我而已。陈兄可不要信了他的邪。” 这傢伙,怕是还不知道,自己是受他牵拉才入了洞天陈业不再隱瞒,他长嘆一声,直视何奇: “何兄以为,我为何会和知微出现在此地?” 何奇张了张嘴,有些不解:“你对徒儿爱护有加,为何会入这洞天-说实话,我也是不解。 陈业默默护住徒儿,已经做好动手的打算。 若何奇当真是魔道走狗,欲对他师徒不利。 那陈业也只好不顾交情,刀兵相加。 他將自已如何被魏家构陷,如何被扣上勾结魔修的罪名,最终又是如何被当做弃子扔进这洞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缓缓道来。 “陈·陈兄— 何奇的脸色顿时惨白,只觉喉咙乾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没想到,自己在外界已然败露,几乎是难以置信道, “这是怎么回事—我明明已经將他们全部杀了—— 陈业摇头:“何兄,你以往只是散修,如何知晓灵隱宗的手段?灵隱宗门人弟子都有浮影珠在身,即便身死,也能將当时的影像保留。哪怕你將其挫骨扬灰,灵隱宗修者也可到现场,以母珠復原现场状况。”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母珠尚存。 但母珠一般由筑基修士持有,以何奇初入筑基的能力来看,显然是杀不了筑基护法。 而陈业已经杀了魏术,將母珠夺走,自然便无后顾之忧。 “浮影珠母珠” 何奇失魂落魄地重复著这几个字,他猛地揪住自己的头髮,眼晴血丝密布, “完了全完了!我的女儿我的女儿还在外面他们会找到她的他们一定会找到她的!” 早知如此,他寧死也不会投奔魔修! “陈兄我对不住你!是我害了你!”何奇抬起头,那双虎目之中,流下了两行悔恨的泪水,“更害了我的女儿——我何奇罪该万死!” 他说罢,竟是猛地举起手掌,便要朝著自己的天灵盖,狠狠拍下! “够了。” 陈业抓住他的手腕,暗鬆一口气。 暂不提何奇是他目前最重要的线索,而且两人交情也是深厚,他岂能任由其自绝? 幸好,何奇身受重伤,阻止他倒是轻而易举。 “安心。当初你將女儿託付给我,我岂能辜负你?她生活在临松谷內谷之中,外人不知晓她的身份。” “当真?”何奇声音颤抖,“我女儿...真的安全?” “不仅安全,还长高了不少。” 陈业拍了拍何奇的肩膀,语气温和, “我让谷中侍女照顾她,平日里跟著修行,倒也快活。” 的確长高了不少。 陈业亲手给小书瑶量的身高,这小丫头虽说很是自闭,但对自己倒是挺亲近的。 何奇闻言,紧绷的身体放鬆下来,郑重地向陈业行了一礼:“陈兄大恩,何某没齿难忘!” “先別急著谢我。”陈业神色一肃,“现在当务之急是弄清楚洞天內的情况。你与魔修之间,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何奇擦了擦眼泪,脸色复杂: “並非我不愿意告诉陈兄,而是我不可说。” 陈业心领神会:“你被种下渡情种?” 他早就听茅清竹跟他解释过,渡情宗会以一种名为渡情种的手段,控制手下修者。 臂如之前暗杀他的两个散修,便是被种下渡情种。 若不是那魔修入了洞天,她怕是早就亲自来找自己何奇默默頜首,这禁制深种神魂,处处限制: “若非松阳洞天限制神识,否则我现在一字一句,她都心有所感。好在,现在只是不能吐出关键信息。” “那便不成问题”陈业稍作思索,开始以旁敲侧击的方式询问。 果不其然,在神识被限制的松阳洞天內,这所谓的渡情种便没有外界传闻的神乎其技。 不消片刻,便被陈业推敲了八九不离十。 大抵是何奇在洞天中不慎遭逢此魔修,被其种下禁制,听其指使。 但也正是因此,魔修助他筑基,好方便驱策。 至於白籟,正是在归一域之內。 她与渡情宗有深仇大恨,一路追杀魔修,深入归一域中。 只是,被设法用石碑困住。 如今的位置,在归一域的第九重天內。 “石碑?是了这石碑本就是封印金丹修者,能困住白,未必不可。” 陈业思索,看向小白狐:“小白,你知道第九重天的金丹道碑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小白狐歪著脑袋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用小爪子比划起来。 “你是说—”陈业眉头微皱,“第九重天的金丹道碑与其他不同?” 小白狐用力点头,又做了个“抱”的动作,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与神魂有关?”陈业不满地猜测。 该死的小狐狸,明明就能直接跟自己说话“唧唧!”小白狐兴奋地跳了跳,表示陈业猜对了。 何奇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狐狸——竞如此通灵?” “小白来歷不凡。”陈业简单解释了一句,隨即陷入沉思。 这第九重天,记载的是神魂功法? 渡情宗主修的功法恰好便是神魂功法· 陈业点头:“事不宜迟。不过在此之前——“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魏术的那件破损內甲:“何兄既已筑基,这件二阶防御法宝便赠予你。虽然有些破损,但总比没有强。” 何奇接过內申,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二阶法宝何其珍贵,即便是破损的,对散修出身的他来说也是至宝。 “陈兄—”何奇声音哽咽,“我” “不必多言。”陈业摆手打断,“此番赠礼,我亦是有事相求,何兄乃第一批入洞天的修者, 倖存至今。手头该是有不少二阶灵物?不知可有土系灵物? 这才是他的目的。 陈业一路上都拿了不下三个二阶灵物,更何况一直在洞天廝杀的何奇? 总不好直接空手相求,以一个残破古旧的內甲置换,勉强合適, 何奇闻言,微微一:“陈兄倒是直爽,不瞒你说,我確实得了些灵物。” 他伸手在储物袋中摸索片刻,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褐色晶石,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隱隱有土黄色的灵光流转。 “这是地脉玄晶,二阶中品土系灵物,是我在土域深处所得。” 何奇將晶石递给陈业,眼中虽有几分不舍,但语气却十分坦然“若非陈兄告知小女平安,我怕是早已心灰意冷,此物便赠予陈兄,权当谢礼。” 陈业接过地脉玄晶,只觉掌心一沉,一股厚重凝实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托著一座小山。 “好精纯的土行灵力!”他心中暗喜,这正是他筑基所需的最后一件土系灵物! “何兄,大恩不言谢。”陈业郑重拱手,“待出了洞天,我必当重谢。” 何奇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疲惫之色:“陈兄客气了,互惠互利。如今当务之急,是儘快前往第九重天。那魔修诡计多端,白真传被困多时,恐怕...” 话未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整个地面都微微震颤起来。 “唧唧唧!” 小白狐炸毛惊叫,小爪子指向远处。 陈业与何奇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走!” 三人一狐迅速朝著波动源头赶去。 隨著深入,四周的景象越发诡异。 原本残破的石碑逐渐变得完整,甚至散发出淡淡金光。 “小心,这里已经是第八重天边缘。”何奇压低声音,“我之前来过,再往前就是目前眾多修者所在地,据说,此地乃白狐一族祖地。白狐一族生性懒散,却喜囤货。其內不少宝贝!因此,残余的修者,大半都在此处。” “唧唧!” 小白狐两眼放光,但听了何奇的话很是不满。 什么叫生性懒散,百狐只是不欲爭斗罢了! “嗯?小白狐的老家么——” 陈业警了眼知微怀中的小白狐。 他倒是对小白狐好奇已久,心底也想知道这小狐狸以前生活的地方。 隨著不断深入,四周石碑光芒渐盛。 远处,甚至有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將整个第八重天照得如同白昼。 “这是...金丹道碑的力量?”陈业震惊地望著这一幕。 “唧唧??”小白狐亦是震惊,害怕地埋入知微怀中,“唧———“ 陈业心里一咯瞪,小白狐的意思是,有人在利用这阵法,夺走松阳派留下的力量。 也就是,那些被活生生炼入石碑之中修者的修为! 但此时眾人已经无暇他顾,只得继续赶路。 约莫一灶香后,一片笼罩在柔和白光之下的废墟,出现在了眾人眼前。 是的,废墟。 在小白狐口中说的仿佛世外桃源的白狐祖地,实际只是一片废墟。 眼前,只有断壁残垣,木屋坍塌,早已被青苔与藤蔓所覆盖。 洞府大门碎裂一地,依稀能看见一道剑痕,將这片祖地贯穿。 “唧唧?” 小白狐一,从知微怀中掏出来。 它迈开小短腿,在这片废墟之中,漫无目的地走著。它用小鼻子,嗅著那早已冰冷的石阶;用小爪子,不停扒弄著尘土。 迷茫而不解。 它那么漂亮的家去哪了?? 第226章 福地修者,小狐寻宝 第226章 福地修者,小狐寻宝 知微见小白狐茫然无措的呆住,亦是一怔。 不对。 按小白狐的话来说,它分明刚离家不久—可这白狐祖地为何会沦为一片废墟? 但旁的暂且不提,小白狐一直心心念念著回家,见此场景,怕是如五雷轰顶。 墨发小女孩蹲下身,將呆呆的小毛球拥入怀中,温声道: “不怕,家没了,我们再建一个。” 小白狐又成一只死狐狸了,好似一个玩偶,在知微怀中一动不动。 这狐狸总是这样,每次遭到强烈的刺激后,都会呆呆傻傻,跟一只死狐狸似的。 陈业嘆息,他环顾这片破败的废墟。 他能想像,在昔日这里是等的繁荣与安寧。 “不过——这小白狐果然不对劲。” 陈业目光落在小白狐身上。 无论是小白狐记忆里的藤王,还是红围巾,亦或者是白狐祖地。 它脑海中对这些事物的印象都停留在不久前。 可实际上——似乎隔了颇为漫长的一段岁月。 否则一个练气九层的妖植,如何能在几个月內直接筑基中期? 而那红围巾与白狐祖地,明显已经被岁月侵蚀。 何奇不知晓他们之间的弯弯道道,顺利来到第八重天后,精神一振: “陈兄,我知道一个地方。咱们先去那地方打听一番。” “什么地方?这第八重天,难不成还有修者聚居之地?” 陈业纳闷了,打听也得在有人的地方打听吧。 何奇哈哈一笑:“陈兄当真敏锐。正是如此,此地名为无念谷。” 说著,他便为师徒二人解释起来。 原来,洞天之中,机缘遍地,各人所得之物,未必都是自己所需。 修者便可在无念谷內,以物易物,互通有无。 “只是——” 何奇看了一眼陈业,又看了看他身旁的知微,神色凝重地提醒道,“陈兄,虽说无念谷中,约定成俗不许爭斗。可能活到现在的修者,无不是筑基修士,岂会被□头约定所束缚?你我在洞天之中的名头,可不算太好,最好还是简单易容一番。“ 易容倒不是一件难事。 陈业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灰布长衫换上,又將飞光剑藏於袖中。 转眼间,那个气质温润的青年已变成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年修士。 知微也换了身衣裳,將小白狐塞进怀里,只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 那红围巾太过显眼,不得不暂时收起。 “呃——” 易容了,又好像没易容。 他们这男人、女娃、狐狸的队伍,特点实在太鲜明了。 何奇也傻了眼,他后知后觉发觉陈业实在太特立独行。 谁家好人来洞天秘境之中,还带著女娃和宠物啊。 陈业捏著下巴,不怀好意地看了眼大徒儿。 或许是无垢琉璃体的缘故,她的肌肤呈现瓷器般的雪白。 而一张不过巴掌大的小脸,琼鼻秀挺,唇瓣色淡,下頜尖俏,组合在一起,便是一副浑然天成的清冷绝色。 身形更是纤细单薄,那不盈一握的腰肢,挺得笔直。 一袭墨发用红绳松松繫著垂在腰间,好似不染尘埃的玉莲。 清冷,漂亮,又带著一种易碎的纤弱感。 “唉,”陈业在心中,幽幽一嘆,“这要是再过几年,还不知会招来多少狂蜂浪蝶。” 一想到日后,会有人想拱自己这棵好不容易才养大的绝品大白菜,陈业的心中,便是一阵狂怒。 “师父?”知微察觉到目光,微微偏头。 陈业一本正经:“师父只是为大局著想,只好先委屈一下你了。” “嗯?”知微一愣,尚不明白师父的意思。 下一刻,她便被师父,拦腰抱了起来。 “师父!” 知微眸光一下子羞恼起来,现在明明还有外人在,师父怎么就对她搂搂抱抱? 不! 就算没別人,也不行! “躲好。” 陈业却不给她反抗的机会,他將徒弟那娇小玲瓏的身子,紧紧地按在自己的怀里,隨即便將那宽大的黑袍,往身上一套。 霎时间,他便化作了一个身形臃肿的黑袍修者。 而知微,则连带著她怀里那只同样懵掉的小白狐,被严严实实地,藏在了师父的怀中与黑袍之下。 “机智如我!” 陈业熟练地掂了掂怀中徒儿,对何奇挑眉,“如何?” 何奇讚嘆道:“不错不错,恰好洞天之中,神识有限,如此一来便解决后患了。“ 黑袍下的知微瞬间和小狐狸一样,身子僵硬。隔著衣料都能感觉到她浑身发烫。 这丫头素来清冷自持,最近连小手都不肯给师父牵了,此刻被师父当娃娃似的揣著,还是在旁人面前— “师、师父——”细若蚊吶的声音从黑袍里渗出,“放我下来——” 陈业忍笑,故意顛了顛:“別乱动,会露馅。你没听何叔说吗?师父只是为了咱们的安全。” 他掌心隔著衣料抱住徒儿那截细腰,果真如想像中那般,纤薄得仿佛稍用力就会折断。 可恶! 明明他疯狂投餵徒儿,为什么两个徒儿还是瘦瘦的? 就连今儿也是瘦瘦的。 小白狐经此一折腾,也清醒过来。 它从衣襟缝隙探出脑袋,歪著头看这齣闹剧。 忽然小爪子一伸,把垂落的黑袍又往下拽了拽,將知微露出的髮髻也盖严实了。 小狐狸怕死得很,越安全它越放心。 总不能真光明正大在外面晃荡吧! “陈兄,只是——”何奇欲言又止,“怎么?” “咳咳,也没什么。” 何奇尷尬地转过头去,就是这陈兄,这作派就像传说中专拐女孩的邪修做派。 话说,他们师徒关係不是很好吗? 怎么知微被师父抱这么不好意思啊? 唔—想来是年龄大了— 而陈业又忍不住顛了顛徒儿,心中忽而有些惆悵,要是徒儿一直这么小小只,想抱就抱就好了□ 只可惜,岁月无情。 徒儿迟早长大—这不,最近就总是牴触师父! 可恶的徒儿—— 虽心中如此想著,他还是从心地调整姿势,让知微能舒服些。 小丫头整个人都蜷成团,连呼吸都放轻了,见此,她也不好继续反对,只得用手肘撑著师父的胸膛,保持距离。 在何奇的带领下,一行人穿过这片废墟,一路七转八弯。 “穿过这片废墟,便是无念谷了。”何奇低声提醒道,“切记,入了谷,莫要轻易动武,更不要泄露杀机。” 陈业点头。 绕过最后一堵断裂的残墙,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片地方说是无念谷,其实並非山谷,而是在两处高山之间,相对完好的古老建筑群。 青石铺就的广场,雕樑画栋的亭台楼阁,虽也难掩岁月侵蚀的痕跡,处处透著一股苍凉,但比起外界那动輒坍塌的废墟,此地,已然称得上是一方净土。 在外界难得一遇的修者,陈业方一踏入,便瞅见七八个修者。 其中,便有那腰间掛著青铜骷髏的万傀门修士。 此人没有遮掩,大摇大摆地走在广场上,研究著其上的石柱。 不过,没有遮掩的人不止是他。 陈业侧目一看,还瞅见了静坐在一棵古松之下的简孤。 他一路上都没看见此人,没成想简孤竞早早就来到了第八重天。 “嘖嘖——这么多筑基修士。” 陈业汗顏。 按理来说,不该是等他筑基之后,才会发现筑基多如狗吗? 怎的他还只是个小练气修士,竞就遇见了这么多筑基修者.. 实在是太难为他了。 “哈哈,我初来此地亦如陈兄般震惊。不过,陈兄既然要准备筑基,那无念谷对陈兄来说再合適不过。” 何奇也有些紧张,他低声道,“他们都是筑基修者,因此,外界价格高昂的筑基资源,在无念谷可就不足一提—此外,白狐祖地之中,有不少蒙尘宝物,也可尝试捡漏。只是可惜,这些宝物距今实在太久,又缺少温养,被大阵蚕食。大多都几乎沦为废物。” 筑基资源,陈业已经准备很充分。 五大灵物,道碑感悟,筑基功法,统统都已经准备充分。 如今只是差一个安全稳定的环境供他突破。 而捡漏— 陈业对此不抱希望,嘆息道:“唉,暂不提岁月,那些狐狸能找到什么好东西?捡漏就算了吧。” “的確。”何奇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唧唧!” 小白狐很不满,愤愤地用小爪子不停打著陈业胸口。 什么叫那些狐狸! 她们是灵狐! 陈业挑眉:“莫非,区区狐狸,也有什么宝贝吗?” “唧!”小白狐重重点了点脑袋,示意让陈业四处看看。 陈业眼睛一亮。 他就猜到这小狐狸知道哪里有宝贝! 在小白狐的带领下,一行人又来到无念谷东边的高塔。 此高塔由石碑垒砌而成,保存的尚且完好。 小白狐感知到此地没有外人,自顾自地从知微的怀里跳下,昂首挺胸,朝著高塔深处走去,白尾巴翘得老高了。 何奇大喜:“陈兄,这下你发了!这种灵兽最为通灵,定能寻得好宝贝!” 只是,隨著小白狐深入,他脸色又渐渐变了。 此地东西倒是非常多,但多是残铜烂铁一一断裂飞剑,残破法器,以及看不出原貌的金属疙瘩。 “师父,这些法器,好似是强行被抽取灵蕴。“ 正事当前,知微顾不得彆扭,暗自感知。 她发觉这些事物,曾经或许不凡,但后来被人抽走精华,已经成了废物。 陈业点头,他怀疑这些法器,正是当年残害白狐族修者所为。 这意味携,那人来到松阳洞天之时,便別有所图“为何要抽取法器灵蕴?莫非他的用意,正和松阳派抽取修者修为一般?”陈业暗自思索。 难道,千年前松阳派想以眾修者修为,来达到某种目的。 只是因为种种原因统败。 那修者得知这些秘辛,便想继伤松阳派未成之业? 小白狐兴奋地在那堆垃圾之中,刨来刨去,不一会儿,便叼携一个通体锈跡斑斑的铁盒子,献宝似的,跑了回来。 “唧唧!”它將那铁盒子,放到陈业的脚边,得意地扬起了小脑袋。 这盒子,可是能装好看的宝桨! 陈业:“——” 他就不该指望,一只小狐狸眼中的宝贝,和修者眼中的宝贝是一个概念。 陈业翻来覆去看,这都只是个平平无奇的铁盒子,顶多这个盒子很精致好看,上面刻携繁复纹。 罢了,罢了。 看在这小东西辛辛苦苦带路的份上. 他嘆了口气,只好將除了占地方,再无他用的铁盒子,捡了起来。 “行了,宝物也寻到了。我们该去办正事了。” 三人一狐,再次融入了无念谷的临时集市。 比起刚来之时,此地又肉眼可见多了四五人。 “或许——罗恆便是其中一个黑袍修者。“ 陈业不动声色来回看了几眼,这才打量起眾修士面前的资源。 “咦,这是二阶妖兽三目风狼的兽核?” “那边竟还有一株血菩提,可惜年份尚浅——” 別说,一个个在外界都是价格高昂的二阶资源。 其中有不少宝贝让陈业心动,但这些人大多不用灵桨交换,而是想用其他资源交换。 陈业手头虽有个多余的二阶金系灵物,但他还打算用这个灵物重铸铁剑,因此只好作罢。 此外,还有不少人摊位前摆放著奇奇怪怪的物件,这些物件便是何奇先前所言,白狐祖地內的遗物。 这些遗物和高塔之中的垃圾不同,基本都残留携些许灵蕴,只是用途功效,暂时不明。 就在陈业不动声色地观察之时,怀中的小白狐,忽然用小爪子,轻轻地挠了挠他的胸口。 “嗯?” 陈业心中一动,顺携小白狐的暗示,望了过去。 只见不远处,一个沉默寡言的黑袍修士摊位上,摆放携一枚巴大小的残破龟甲。 “嘶——这小白狐,我是信呢,还是不信呢——” 陈业咬咬,终究是打算再给小狐狸一次机会。 他来到那摊位,拿起那枚龟甲仔细打量。 “道友,”陈业压低了声音,使其听起来沙哑,“此物,如何交换?” 那摊主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有气无力地说道:“不换灵桨,换一瓶—能疗我丹田暗伏的凝霜丹。” 丹田暗任? 恰好魏术储物戒便有凝霜丹,这是他储物戒中,寥寥无几的二阶丹药。 陈业心中一动,正欲开口。 “这枚玄土残甲,本要了。开个价吧。” 忽听得一个冷硬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此人身携一袭绣携云纹的垮贵紫袍,面亨俊朗,气度雍亨。 身后更有一名身携黑甲,气息沉稳的护卫。 这护卫全身覆甲,观其修为,竞是筑基三层! 那摊主见到来人,浑身一震,连忙起身行礼:“晚辈见过徐家主!区区一件残甲,何足掛齿! 家主若是喜欢,儘管拿去便是!” 徐家主? 陈业目光微沉。 莫非,是青君名义上的父並,徐不晦? 第227章 重逢!可怜兮兮小青君(8200) 第227章 重逢!可怜兮兮小青君(8200) 徐不晦,正是当今徐家的家主。 但陈业最在乎的,还是他另外一层身份,即青君之父。 “何德何能观其修为平平无奇,哪里配当青君父亲!” 陈业客观评价。 要他说,不就是区区筑基修士,徐家之主吗? 自己虽是练气修士,但他可是有一手精湛厨艺,能让馋嘴小女娃享受一辈子的美食! 这徐不晦,虽然是筑基真人,但肯定是和魏术一般外强中乾,终其一生,都只是筑基一层的架子! 等等— 陈业眼皮跳了跳,据他所知,徐不晦在入洞天前只是筑基一层,可现在他身上的灵力波动,竟赫然是筑基二层! 小白狐窝在知微怀中,奇怪的耸著鼻子,它好像闻到酸酸的味道了。 就在陈业心念电转之际,徐不晦的目光,已然落在了他手中的玄土残甲之上,眉头微: “阁下。可否將此物,让与本座?” 摊主这才一愣,他上下打量陈业几眼。 见其身著黑袍,一副见不得人的模样,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在无念谷中,但凡有点身份地位的人都不忌惮露出自己真容,倒不是这些人大意。 原因很简单,洞天內的筑基修士,横竖就那么多,个个都是小有名气的强者。 其中不少人手段鲜明,一眼就能让人认出,根本没有易容的必要。 而以黑袍见人的修者,要么是近来筑基的散修,要么则是得罪他人,不敢露面。 “徐前辈,玄土残甲乃晚辈之物,何须顾问他人意见?” 摊主堆起笑脸,他便是近来筑基的散修之一。 散修最缺的就是背景人脉,筑基之后可谓是两眼一抹黑。 而徐家乃老牌的修真家族,族內有不少筑基期的修者,无论是经验还是资源都远超普通修者。 若提前和徐家打好关係,待出了洞天之后,对他今后的道途可谓大有益。 徐不晦根本不搭理那摊主,冷峻的眸子紧盯陈业: “本座,是在与你说话。” “蹭!” 其身后的侍从,已经踏前一步,按剑出鞘。 摊主冷汗直流,这两人莫非有仇? 而陈业更是眉心一跳,徐不晦,总不至於认出他了? 何奇连忙笑著打圆场:“徐前辈既然有意,那我等自当双手奉上” 话没说完,他忽然心神一寒,向谷口望去。 整个无念谷都在此时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修士,无论是正在交易的,还是正在闭目养神的,都在此刻,霍然起身。 只见一位身著青色古朴长袍,面容威严的老者,缓步踏入谷中。 他鬚髮皆白,双目开闔间精光內蕴,虽未刻意催动灵力,可高境界带来的压制天然存在。 老者目光在谷內扫过,最终落在了神色陡变的徐不嗨身上。 “不晦。” 仅仅两个字的称呼,却让原本锋芒毕露的徐不晦浑身一震,几乎本能地收起锋芒。 “老祖!”徐不晦立刻躬身,他身后的侍从更是早已悄无声息地將佩剑收入鞘中,垂首恭立,大气不敢出。 徐恨山笑意柔和,朝他招手:“过来。” 徐不晦哪里还敢多言半字,立刻转身,再无片刻停留,带著侍从,步履匆匆地紧跟老祖。 “老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他心中有千万般不解,只得警了眼陈业。 他隱约察觉此人有些异样。 夺玄土残甲一事是假,试探此人才是真。 但现在,老祖既来,他便无心试探待徐不晦来到老祖身边,只见老祖隨手一挥,二人便出现在一处阁楼之中。 这处阁楼是无念谷的建筑之一,如今已经被眾人收拾妥当,暂充作临时驻足点。 阁楼內,还有两人。 一人是徐家旁系的领袖人物之一,徐长河。 另一人则是身著淡紫色衣裙,银髮如瀑的精致小女娃。 阁楼內,气氛微妙。 青君正百无聊赖地趴在窗边,用小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戳著窗上的雕,对身后进来的两个男人,看都未曾看一眼。 两只可爱的小脚丫晃来晃去的。 可恶的师父! 到现在都不来找她! 听说师父被锁灵钉禁修为了?哼哼,她徐青君已经练气七层了,而且学了一身本领! 等见到师父,一定要狠狼打压师父! 小女娃的心思,旁人怎的能懂? “不晦,见过老祖,见过长河兄。” 徐不晦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对著徐恨山,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隨即,又对著徐长河,不咸不淡地拱了拱手。 “家主客气了。” 徐长河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礼,他隨意地为徐不晦倒了杯茶,话语中,却带著一丝讥讽,“家主此番入洞天,收穫颇丰,竟已突破至筑基二层,可喜可贺。” 徐不晦脸色微微一冷。 徐家旁系的徐长风,徐长河的確要压他一头,前者已经筑基中期,后者则筑基三层。 而他这个家主,如今才堪堪筑基二层。 幸好,他的嫡长子爭气。 天资不凡,乃灵隱宗下一代真传。 他因此得到老祖垂青,最终才得了这家主之位。 只是— 如今又多出来一个徐青君! 而徐恨山则懒得在乎他后代之间的爭斗,他已经三百岁,后代就足有上万人。 是人,总归有爭斗。 饶他是金丹真人,又哪里管得过来,在乎的过来? 所谓的嫡系旁系对他而言更不重要了。 徐长河与徐不晦这两脉,实际都是他独孙的后人“丫头,你看,那人,便是你的父亲。” 老人笑呵呵地对身旁的徐青君道。 全场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那个小小身影之上。 徐不晦挤出笑容,温和地对小女娃道:“青君,这么多年来,辛苦你了—”” 儘管他心知肚明,这个小女娃根本就不是他的种。 但那又如何? 昔日,他的確將徐青君视为耻辱。 可现在却不一样了,这女娃的天赋过於强大,儼然就是下一个白。 既然如此,他管她是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至少,自己是她名义上的父亲! 小女娃呆呆地转过脑袋看徐不嗨,一脸的迷茫。 徐不晦心中一喜,这女娃想必是缺乏父爱,如今高兴到发呆了—— 他撇了眼徐长河,只见其脸色开始难看,更是快意,柔声道: “不错。我乃徐家家主,日后,你便是徐家大小姐,享尽尊荣———”” 徐恨山则满意看著父慈女孝的一幕。 谁是青君父亲不重要,至少得儘快以亲情为缚,让小女娃对徐家有归属感,而徐不晦的长子乃未来灵隱宗真传之一,能多多帮扶小女娃——让青君记在徐不晦名下,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只见那银髮小女娃,终於从迷茫中回过神来。她歪了歪小脑袋,好奇地打量著眼前自称是自己父亲的男人。 片刻后,她认真地摇了摇头: “你不是我爹爹!” “爹爹,只能有一个孩子!而你有其他孩子了!” 青君说的煞有其事。 她之所以发呆,是想起来了和师父师姐在一起的时光。 那时候师姐曾说,若让茅姨姨和师父在一起,那师父就成了她的爹爹— 当然,师父不可能是爹爹。 但爹爹,肯定只有一个孩子! i. 徐不晦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会从小女娃口中说出这般莫名其妙的话。 “噗一” 一旁,一直强忍著的徐长河,终究还是没忍住,一口茶,尽数喷了出来! 他大笑摇头:“老祖呀老祖,看来这丫头日后会是个唯吾独尊的修者,年幼之时,就连父亲都不愿意和別人分享—” 当然,小女娃的行为肯定和唯吾独尊这四个字沾不上太多行为。 但徐长河知道老祖喜欢这小丫头,那凡事都往好处夸就对了。 果然,徐恨山也是笑著摇头:“修者,自当与天爭,与人爭!” 而徐不晦心情则不愉快了。 这孽女胡口蛮言,老祖为何还如此偏她!而且·这也能夸的啊? “哼,而且你一点都不厉害!”青君一脸的看不起。 “我我是筑基修,徐家家主徐不晦还当是小女娃不懂他的身份,又一次用直白的话强调。 “那你会炸好吃的醋鱼吗?”她又问道。 师父的醋鱼,尾巴能炸得脆脆的,可好吃了! i 徐不晦只感荒谬,可他是锦衣玉食中长大,哪里会下厨? “青君说你不厉害,你就不厉害!” 小女娃眯著眼睛,鄙夷地道,轻哼一声,扭过头去继续趴在窗边,晃悠著自己的小脚丫。 她刚刚好像看见师父了? 不知道是不是女娃的错觉,她见一个胖胖的黑袍修者很像师父。 可师父壮壮的,一点都不胖! 总不能师姐躲在师父衣服里面吧! 小女娃悄悄鬆了口气,忽然一愣,再定晴看那胖修者。 脑海中悄悄构建师父穿著黑袍藏师姐的模样惹? 要是师父带师姐来洞天,那师父肯定不会光明正大的带师姐出去,这样別人一眼就知道他是师父了! 可师父也不会將师姐藏在什么地方,然后独自出去一一因为这地方处处是筑基修者,而是还是危险的洞天,师父肯定不放心师姐独自一人。 也就是说,师父抱著师姐——很合理?? “老爷爷!我要出去玩!” 青君忽然从窗边跳了下来,跑到徐恨山面前。 小女娃很生气。 师姐...师姐竟然欺负师父!! 师父又不是马儿! 而且,青君也想骑著师父到处跑她生气之中,又有点委屈。 “哦?”徐恨山看著她,讶然道,“这谷中有什么好玩的?” “下面有好多人,好像在卖东西!”小女娃的眼睛好似亮晶晶的,“青君想去看看!” 老祖点了点脑袋,稍作沉吟。 徐不晦心念一动,心想或许是小女娃怕生,多接触接触就好了。 当即笑道:“也好,老祖,我带青君出去逛逛吧。” 徐长河爭锋相对:“老祖,还是由我带青君。这段时日,都是我护著小丫头,不好由外人插手“徐长河!我乃青君之父,如何算得了外人?” “呵,只闻父不认子,未闻子不认父!” 见两人吵的不可开交,小女娃苦恼的了眉毛。 可恶的师父,青君这么抢手,可青君心里只有师父,偏偏师父不领情! 要知道,她在外人面前,这么坚定的选择师父。 可师父总是不坚定的选择她! 她再也忍耐不住,气鼓鼓道: “都別吵啦!” 阁楼內,瞬间为之一静。 徐不晦与徐长河二人,皆是有些错地看著这个忽然发脾气的小丫头。 “我谁都不要,”青君抱著双臂,学著师父平日里的模样,老气横秋地说道,“你们两个,都好笨。我要自己出去玩!” 说罢,她也不等眾人反应,迈开小短腿,便要自已往楼下走去。 “青君!”徐不晦与徐长河同时出声,便要阻拦“由她去。” 徐恨山眯了眯眼睛,挥手制止,他对著身后一名黑甲护卫,淡淡地吩咐道,“暗中跟著她,护她周全。记住,除非是生死关头,否则莫要现身,更不要打扰她的雅兴。” 黑甲护卫躬身领命,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 此黑甲护卫,乃徐家的玄鳞卫,人数不过五人,但个个都是筑基修士,同时战斗力强悍,负责护卫徐家重要人物。 身为筑基修者,却甘当护卫自然是有不得已的原因。 他们正是由徐家血种构成。 所谓血种,便是如青君一般,天生髮丝带白,且到一定年龄便会性情失控的族人。 而血种的天赋,往往远高於寻常族人,几乎个个都是筑基苗子。 只可惜,血种天折率过高,同时不可控性太大。 到头来,徐家也只培养了五位玄鳞卫,而代价则是强行扼杀其大部分神智,如此才能控制。 其实青君在血种之中称得上例外,她是唯一一个髮丝全白,且出生时毫无天赋的血种。 因此在当初,还被视为不祥之兆. 无念谷。 摊主错地看著徐不晦头也不回的离去,又瞅著陈业手头上的玄土残甲。 笑容不免有些尷尬: “这位——道友。我观此宝与你实在有缘啊” 陈业懒得搭理,隨手將一枚玄霜丹丟给摊主,將玄土残甲收好,便带著何奇融入人群之中,“陈兄,我观徐不晦,来者不善,他莫非是发现你的身份了?” 何奇心有余悸,他寧可与万愧门修者交手,也不想和徐不晦交手。 他身后的玄鳞卫,那可是名震燕国! 个个悍不畏死,战力超绝,更別说还是筑基三层。 “先寻一处僻静之地。我等还是先找到白真传。” 陈业斩钉截铁。 他来无念谷只是暂时休整,最终目的还是先救出白。 “是极。好汉不吃眼前亏!” 何奇赞同道,他也想找到白。 灵隱宗与渡情宗爭斗数百年,总归有办法解决渡情种吧? 受人所制的感觉,可不好受。 而在暗处,小女娃默默瞅著两个人。 是师父吗? 如果是师父,为什么知道徐家来了,他不来找自己? 如果不是师父,为什么给她的感觉那么熟悉? 要知道,她鼻子可灵了! 就算师父化成灰,她也知道哪一粒灰是师父的。 正当小女娃胡思乱想之时,“他正是陈业。” 似乎有个冷冷的女声在她耳边想著,她讥讽道,“无非是此人卑躬屈膝,不愿与徐家爭斗,寧可將你送出,消洱灾祸。” “师父才不是这样的师父!”小女娃生气了,她发现亮点,追问道,“你说他是师父吗?” “此人,就算化成灰我都认识!他正是陈业!”那女声似乎有点咬牙切齿。 只是说的话,小女娃总觉得似曾相识。 直到此时,青君才终於確定,那人正是师父! “可恶可恶!虽然虽然师父一定是想待会再来接青君回家,可还是要给师父一个教训! 小女娃捏紧白馒头似的拳头,又是委屈又是生气。 反正自己现在打得过师父了! 她危险地眯起眼睛,悄悄得跟在两人身后。 只是师父身边有个筑基修士· 好在,师父和那筑基修士低头说了什么,那筑基修士听罢后,便转身离开,独留师父一个人走在这僻静的荒废街道上。 既然师父不来找她,那她,便主动去找师父! 不过不能就这么便宜他了!一定要先给他一个大大的“教训”! 她危险地眯起眼睛,脚尖一点,那娇小的身影便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荒废的街道上,陈业独自一人,缓步前行。 他並未急著去寻觅白籟籟,而是在脑海中,復盘著今日所得的一切讯息。 “此地修者暂时聚在第八重天,是因为第九重天外有大阵庇护,暂时进入不得。” “不过,第九重天似乎发生了什么变故,有光柱冲天而起,石碑熠熠生辉。而外界的大阵开始鬆动。只是既然有大阵,白又是如何进去的?” “若是等大阵鬆动,届时诸多心怀莫测的修者一同涌入,反倒不好处理。必须早一步进入———.” 思索间,陈业不动声色警了眼身后。 他早感受到有人跟踪。 这才故意先让何奇离去,在旁埋伏,诱其出来。 不过,会是谁跟著他们? 就在此时,一股凌厉的劲风,自身后袭来! 好快的速度! 陈业心中一凛,身形猛地一矮,便如同灵猫般避开了这记偷袭! 他反手一掌拍出,正將来人逼退,定晴一看,来人是个子矮小的黑袍人。 “哪里来的侏儒?” 陈业疑惑,他暗示何奇不要出来,此人修为低下,或许只是个诱饵。 谁料,小个子听到侏儒两个字,整个人都呆住了,仿佛被施了定身法般。 她捏紧小拳头,气鼓鼓地又是一拳砸来。 她之前嘴上说的凶,可真遇到师父了,竟是半点力气灵力都捨不得施。 陈业提起剑鞘拍出,灵力含而不吐,旨在逼退而非伤人。 那偷袭而来的“侏儒”身形矮小,反应却极快,见他剑鞘袭来,竟不闪不避,反而张开双臂,像只被惹恼的小猫般,不管不顾地继续扑过来,目標直指他宽大的黑袍下摆。 陈业微微一愣,这侏儒看似气势汹汹,其实根本没有伤人意。 只是简单地用小拳头锤他,那拳头又小又软的,哪里有什么伤害? 此时见自己剑鞘砸来,还赌气似的让他砸这般一想,陈业连忙收回剑鞘,改成一掌拍出。 这轻轻一拍,正按在对方肩头。 “唔!” 一声带著十足委屈的闷哼响起。 陈业只觉得手掌触感轻盈单薄,那身影被他一推之下,小小的身子顿时失了平衡,如同断了线的风箏,朝后跌坐下去,骨碌碌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扬起一片尘土。 “?她一点灵力都不使的?”陈业心下疑惑,看这身形动作,还有这触感这感觉怎么那么熟悉? 他下意识收回了掌力,但已经晚了。 那跌坐在地的小身影,黑袍下沿沾满了灰,帽子也歪在一边,泪水啪嗒啪嗒就落了下来。 陈业心头猛地一跳。 地上的小侏儒显然摔疼了,好不容易才从地上爬起来,小手胡乱地拍打著身上的灰尘。 她没抬头,只是用力了脚,用那强行压低、却依然带著点奶凶的嗓音骂道: “大黑胖子!你是个大坏蛋!” 一边说著,她还一边吃疼得揉著小屁股,刚刚摔的屁股墩儿给她摔得好疼好疼。 陈业: “....—. 嗯。 这个小傢伙,应该便是青君了。 刚才那股熟悉感瞬间有了来源,是她那气呼呼时的小模样,也是她在师父跟前永远都藏不住的小心思。 只是青君极受徐家看重。 徐恨山不可能让小丫头一个人出来,她身后必然有护卫跟隨,不可暴露身份。 陈业心情激动,忍不住上下不停打量小丫头。 见小丫头立正在原地,站的笔直,腰侧的小拳头捏的死死的,一副倔气倔气的样子。 他简直哭笑不得。 这小傢伙玩跟踪偷袭,结果技术不过关,被他一掌推了个屁墩儿,恼羞成怒了。 “喂,小孩。” 陈业又是心疼,又是好笑,继续维持自己的人设“走路不长眼?撞到人不道歉还凶人?谁家教你的?”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 可惜,洞天的神识遮蔽对他亦然有效。 尤其是在这第八重天內,他的神识举步维艰。 因此,未曾发现青君身后的护卫。 “你才是小孩!” 青君兜帽下的眸子盈满了泪光,她吸了口气,不肯再让泪水掉下来。 师父化成了灰,她都能认出来。 可自己就站在师父眼前,他都认不出自己明明她这么喜欢师父!师父却一点都不喜欢她,只喜欢师姐! “你你推我!你骂我!坏人!大坏人!我最討厌你了!” 这委屈得快要爆炸,却还强撑著凶狠的模样,不是他的徒弟,还能是谁。 又怂又爱装的。 陈业心底那点好笑顷刻间烟消云散,小徒儿確实受苦了,她这副样子,分明是积攒了无数的委屈和思念无处发泄。 不过,戏还得演下去。 “喷,哪里来的小丫头,脾气倒不小。”陈业继续扮演冷漠路人,用下巴点了点青君,“小小年纪,本事不大,胆子倒是不小,敢来招惹陌生人?你家大人呢?” “大人?” 青君一听“大人”二字,委屈的泪水终於控制不住,像断了线的珍珠,啪嗒啪嗒往下掉。 “鸣鸣—.—大坏蛋!我就是大人!我我师父—鸣鸣—师父是—师父不要我了!鸣哇—.. “”—”陈业彻底绷不住了。小傢伙是真伤心了。 他赶紧往前走了两步,想抬手给她擦擦眼泪,又碍於身份,手停在半空。 小女娃说是带著黑袍,这黑袍对她而言像个宽大的卫衣。 陈业这一看,便能看见帽下那张梨带雨的小脸,哭得小鼻子都红了,他的心也揪了起来。 这小丫头说是易装,但处处都是破绽。 可她虽看起来笨笨的,实际是个聪明的孩子。 这些破绽,恰恰说明她是有意而为。 她希望师父能一眼认出她,又担心师父认不出她,所以特地留下破绽这小心思,如何能在女娃专家陈业面前藏得住? “好了好了,別哭了。” 陈业的声音下意识放缓放柔,虽然还是压著声线“哭得跟小猫似的。你师父——不要你了?不可能吧?谁捨得不要这么可爱的小女孩。我要是你师父呀,恨不得成天抱著你香。” 青君更是悲从心来,她边哭边反驳:“就——·就是不要了!他还藏別人———鸣—藏师姐· 不藏青君!坏人师父,天天抱著师姐香,陪师姐睡觉,都不陪青君!” 末尾一段话,说的倒很是流畅。 这代表著在小女娃心中,早早就有了这句话。 陈业一,他还能感到知微不安地在他怀中动了动,有点心虚的模样。 要是要是让小女娃发现,她师姐就在自己怀中,那不得委屈上天啊? 陈业並不因为小女娃的胡搅蛮缠而生气。 仔细想想——小徒儿,確实是委屈了,怨不得她发小女孩脾气。 她本来就是个小女孩啊陈业几乎忍不住想去摸摸小傢伙的头,但就在此时,一股隱晦却冰冷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如同附骨之疽。 此人没有隱瞒,这视线如同他的警告。 “筑基三层!” 陈业目光微沉,他压下思绪,开始哄著青君,“行了行了,小孩子脾气。动不动就不要师父,这话可別乱说。我看你师父没准就在附近找地方蹲茅坑呢,等他回来听见了,怕是要伤心。” “蹲茅坑”这种词语让沉浸在委屈中的青君都顿了一下,凤眸里泪光闪闪,带著点懵懂和嫌弃。 她还记得那一天师姐还想给师父擦屁屁呢! 自己可嫌弃了。 陈业见哭势稍缓,趁机往旁边一闪,指著那堆废墟:“看你哭得这么可怜,那边石头缝里好像有株没长熟的灵莓?酸唧唧的,要不要?拿去甜甜嘴?” 他这完全是一副哄小孩的语气了。 青君泪眼婆娑地顺著他指的方向警了一眼,著嘴没动。 她才不是来要灵莓的!她是来找师父討说法的! “不要?那算了。”陈业双手一摊,显得十分无所谓,“喷,哭唧唧的麻烦鬼。谁家孩子谁赶紧领走啊!洒家还忙著呢。” 他作势就要转身离开。 黑袍翻滚,当真是一副不愿多管閒事的冷漠姿態。 小女孩此时反而不哭不闹了,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眸子的光,渐渐都黯灭了。 “喉——” 陈业到底是没忍住。 什么徐恨山,什么护卫,全被小女孩灰暗的眸光绞碎。 他伸出手,將这只软软小小,委屈巴巴的小猫捞进怀里,用力揉乱她的头髮,任凭她的鼻涕眼泪蹭满自己的前襟。 “..—”青君傻傻地看著他,还没反应过来。 “师父怎么能认不出自己的徒儿?” 陈业著她红红的鼻子,已经做好了对敌的准备。 但奇怪的是,先前,自从青君委屈哭泣后,那冰冷眸光一直注视著他,可等自己將青君抱在怀中的时候,反而没有警告了? “你—你是师父?” 青君揉了揉红红的眼睛,闷声闷气的,“青君才没认出你是师父,要不是师父说自己是师父,青君都不知道——-毕竟,师父平平无奇的,青君根本认不出。” 小女娃重复了好几次她认不出师父,也不知道是想强调什么。 陈业將她捏成小拳头的手儿揉进大手,轻轻著,他笑道:“可师父一眼就认出了青君。” “师父说谎!”小女娃不信,著嘴儿,水灵灵的大眼晴看著师父,分明又有些期待。 確切来说,陈业是第一眼发现不对劲,第二眼才发现是青君。 毕竟,有个人突然来袭击自己,他哪里能第一眼就能认出? 但总而言之,说一眼认出青君,也算不得说谎。 “师父没说谎,只是——师父担心,你身后有护卫,你也看出来了,师父现在处境不好,不能被徐家发现。” 陈业將额头贴在徒儿软软的额头上,她长翘的睫毛就在自己眼前颤动著,那双漂亮的眼睛正定定地看著自己。 隱隱约约间,还能看见残留的雾气。 “可师父,哪里能忍心青君伤心?哪怕与天下人为敌——.”陈业甜言蜜语哄著女娃。 “师父—” 小女娃又呆住了,不自觉间在师父怀里磨蹭著,这一磨蹭下,她就能感觉到师父袍子下躲著的师姐。 她咬了咬嘴唇,用力顶著师父脑袋,发现顶不走,这才起小嘴,很是不满。 “她呀——·哼,青君又不是笨蛋!她是青君的手下!” 第228章 青君,万恶之源! 第228章 青君,万恶之源! 青君恍然大悟。 原来是因为有人跟在自己身后,师父才不肯相认。 就连传音都不和自己传音,生怕流露一点破绽,这在她的意料之外。 她本以为,师父是链气期又被锁灵钉锁住,应该是发现不了玄鳞卫。 “是你的手下?” 陈业不敢相信,区区小青君,怎么可能有个筑基期的手下。 这小丫头,莫非又自以为是了? “师父这是觉得,青君在说谎吗!” 青君不乐意了,伸出白软小手將陈业的老脸扒拉开,认真看著师父,“青君现在可了不起了!” 陈业只好顺著她的话:“是是是,师父的青君最厉害了!” 小女娃怎么听不出师父口中的敷衍,她皱了皱鼻子,轻轻地哼了一声。 而在她身后的阴影中,悄无声息出现了一位身著黑甲的修者。 此人周身上下,俱覆森冷寒甲,饶是面部,亦有面甲,只露出赤色的瞳孔。 黑甲修者静静侍立在青君身后,未曾对他表现敌意。 陈业心头一震,他下意识多打量了一下玄鳞卫的赤瞳。 青君得意洋洋:“师父你看!青君说的对吧!” “他是—..”陈业这时才略微信了小女娃的话。 “青君也不知道。只知道他们都是徐家血种,而我也是徐家血种,所以-所以他们就听我的话?”小女娃嘟著,有些不解。 “非也。青君,你根本就没徐家的血脉,更谈不上是所谓的徐家血种——” 陈业眉。 青君乃真龙后裔,哪里是所谓的徐家血种? 等等—— 忽然,陈业眸中一亮。 他想明白了。 他曾经多方打听徐家血脉隱疾一事,那时他便知晓,徐家来自凌墟二国。 在来到龙眠山定居之前,並没有所谓的血脉隱疾·. 而青君龙蛋形態时,恰好便是在龙眠山寒潭中成眠。 莫非. 徐家所谓的血种,根本就不是什么体质,更不是什么病! 而是因为这部分徐家人,受到龙蛋青君的影响! 青君,才是万恶之源! 如此一想。 这血种会听从青君的话便理所当然了。 比起说玄鳞卫是血种,倒不如说玄鳞卫是龙裔! “玄鳞玄鳞———.为何叫鳞?” 陈业胸有成竹,捏了捏青君的小手,轻声道,“青君,你能否让他卸下面甲?” “喔!” 小女娃重重地点了点头,吩咐著玄鳞卫。 这玄鳞卫果然听青君的话,伸手將面甲摘下。 面甲之后的脸庞,有稀疏的鳞片。 果不其然,这些血种,当真是龙裔! “只是—不知徐家老祖与青君,谁的命令对他的优先级最高。” 陈业沉吟,他倒没乐观的认为,玄鳞卫会对青君忠心无二。 说到底,这些玄鳞卫还是徐家老祖一手培养起来的人形兵器。 观其神態,似乎都没多少神智,身上还有种种禁制。 而小女娃现在哪里顾得上玄鳞卫,见师父疑惑尽解,忽然在他身上那臃肿的黑袍来回扫了几圈她歪了歪小脑袋,奶声奶气的道: “师父师父!师姐呢!青君想师姐了!” 这轻飘飘的问题,让陈业顿时不自在起来。 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怀中那具本是温软的娇小身躯,也在这一刻稍微绷紧了些许。 知微也很想念青君,可怎么也不该,是以现在这种情况重逢一一更別说前面青君还控诉了许多许多,比如师父要师姐不要青君。 若是要让小女娃发现她的师姐和师父之前这般亲密,怕是又暗自神伤了。 “哦——” 只见那银髮小女娃,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一般,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她脸上,再次扬起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师姐一定是在某个地方,等著我们吧。” “你师姐她——” 陈业刚想张嘴,那小女娃,却已然伸出了一根白嫩的小手指,轻轻地堵住了他那想要开口说话的嘴。 “师父不准说话!” 她將那根手指,竖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隨即,又挺起小胸膛,骄傲地宣布道,“青君最聪明了!师姐她,一定在一个很安全很安全的地方!” 陈业:“...” 他看著眼前这个一脸“快夸我”表情的小徒弟,只好默默闭嘴。 青君悄悄又扫了扫师父的衣服。 哼!叫师父和师姐联合起来偷偷玩“叠叠乐”! 不过——看师父这么慌的样子,还有猜到师姐肯定羞得不敢出来,青君心里的委屈一下子好像也没那么多了呢。 “好啦好啦。” 她语气轻快,催促道,“师父都这么——胖了,想必是抱不下青君了。快放青君下来吧,青君该回去了。以后,再来找师姐吧。” 她边说边作势要挣脱怀抱,纤细腿儿在空中扑腾了两下,顺利从师父的怀抱落地。 “这这就回去了?”陈业有些不舍,久別重逢,还没温存一会,小徒儿又要离开。 “唉!师父你都多大的人了!” 小女娃眯起眼睛,盯著师父“不就是暂时分別吗?要是青君再不回去,徐家该著急了!要是师父捨不得青君,那就快点修炼,早一点把青君接回家!” 说罢,她便匆匆扭头,对著玄鳞卫挥著小手,示意他跟上。 她来的快,去的更快。 不多时,主僕二人便消失在这片荒废的街道尽头。 “师父——青君其实很捨不得你,不敢有片刻停留。” 知微默默钻出,她有些后悔,她也没想到青君这么快离开。 早知道如此,她寧愿出来和青君见面。 陈业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慰道:“放心,之后见面的机会多著。” “哎呀,陈兄,没成想是你的徒儿。” 何奇大摇大摆从街道另一边走过来,他都做好了斗法的准备。 谁成想是乌龙一场? “让你见笑了—” 陈业微嘆,隨即脸色一肃,“好了,閒话休提,我们先去第九重天看看,所谓的大阵是什么情况!” 不多时,一行人穿过荒芜的第八重天,终於抵达了那通往第九重天的巨大光柱之前。 “好强的阵法波动”陈业看著眼前那座正在缓缓崩解,却依旧散发著恐怖威压的通天光幕,神色凝重。 光幕之外,早已匯聚了五六名修士,儘是气息强悍的筑基强者。他们或闭目养神,或低声议论,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那座大阵,都在等待著它彻底开启的时刻。 “看来,我们来得不算早,也不算晚。”何奇低声道。 “不——这大阵恐怕还需要很长时间能开启,那炼神宗,徐家等修者仍在无念谷中休整。他们料定了大阵不会短时间內开启,” 陈业目光在眾修者面前扫视一圈,这些筑基修者大多独行,显然並非大势力的修者。 唯有一个方愧修者陈业熟悉,他好似也是刚来不久,正在研究附近的阵法,就在此时,一名散修似乎是按捺不住,祭出一柄飞剑,便要强行闯阵! “嗡一一!” 那飞剑方一接触到光幕,便被弹开! 那散修更是如遭重锤,一口鲜血喷出,倒飞而出,气息菱靡。 “哼,蠢货。”不远处,那万愧门的斗篷男子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此乃上古大阵,岂是蛮力可破?没有信物,便是金丹真人亲至,也休想踏入半步!” 在场的筑基修士们闻言,一阵骚动,但他们仍旧没放弃。 各自施展手段,想早一步进入第九重天。 明眼人一看,便明白第九重天才是松阳洞天的核心。 其內定有大机缘! 若是再晚点,他们又如何能跟徐家,炼神宗等势力抢肉吃? 而陈业听了斗篷男子的话,心中一动。 信物? 难道,白正是凭藉信物进入大阵? 可诺大洞天,何处去寻信物? 这信物,怕是在以前的松阳派中,也只有重要人物方可持有。 就在陈业心中大感失望时,他怀中的知微,忽然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陈业低下头去看,只见小白狐扬起小脸,用小爪子不停比划著名。 “你是说—玄土残甲?” 他如何不明白小傢伙的意思。 小白狐比划的,正是它带自己,从一个修者手中购置而来的残片。 半个时辰后,无念谷的一处偏僻废墟之中。 何奇早早闭关休养,他本就深受重伤,虽有丹药相助,但还需运功疗养暗伤。 而陈业则和知微並坐一起,他正把玩这那枚玄土残甲。 此物不大,仅半个巴掌大小。 呈现黑黄之色,其上裂纹如网,神似龟甲。 他並不知晓此物名號。 当初,徐不晦说此物是玄土残甲,而那摊主亦然没有反驳。 可此物当真是玄土残甲吗? 以小白狐的反应来看,此物似乎有所不凡。 但偏偏,无论是摊主还是徐不晦,都未曾特別在乎。 比如那摊主,甚至只想求换得一枚玄霜丹。 陈业盘膝而坐,將玄土残甲置於掌心,凝聚灵力细细探查。 残甲纹丝不动,內里结构平平无奇,毫无灵气波动,全然不像能触动大阵的关键之物。 “莫非是小白狐认错了?” 他暗自嘀咕,又摇头否定,“不,上次小白狐虽然找了一个没用的盒子,可这一次不同,它多次提醒自己此物不凡—”” 研究半响,一无所获。 “唧唧!” 一旁的小白狐眼巴巴地看著,已经不耐烦了。 它猛地跳到陈业手心中,两只小爪子不停扒拉著他的储物戒,似乎在催促他打开。 “师父,难道小白狐是说上次找到的印盒子?”知微忽然道。 陈业福至心灵,想起当初小白狐他寻到的那並不起眼的印盒子! 他赶紧取出印盒子:那是並巴掌大的暗赞方盒,表面锈跡斑斑,却透著一股內敛的温润三息,而方盒中间,的確有一处凹陷,恰好吻合玄甲残匕。 见此,他尝试將玄土残甲小心放入印盒子中。 刚一接触,两者就生出了奇异反应。 印盒子表面隱隱流动光华,包裹温养著玄甲残儿。 而残儿上细密的裂纹也渐渐癒合。 “果真有反应!” 陈业眸中一喜,轻声道,“看这情形,此盒当年应该是专门用於温养信物,现在像是在修復或激活它但所需时日不短。” 他亜吟儿刻。 第八重赠中神识难行,无人能窥视他,更能藉此掩盖筑基的三息。 加上他又与何奇重逢,有一位筑基真人为他带法,能减少大部分风险。 眼看著便要进入第九重赠,此时不筑基,何时筑基? “既需等待残甲修復,我便趁此期间突破筑基!” 陈业意念一定,再无半分耽搁,半赠后。 待何奇疗伤结束,陈业仿他郑重地拱了拱手:“何兄,我准备筑基。接下来,便要劳烦你为我护法了。” 何奇脸色一证,他没成想陈业竟然会选择在洞赠之中筑基,忍不住劝说道: “筑基一道,艰难无比。倘若出了意外,遭受反噬——不如待出了洞赠再筑基?此地实在凶险。” 陈业神色坚定:“时不我待,我心意已决。” 见此,何奇长嘆一声,肃然道:“那我便不多劝,我便是拼上这条性命,也定会为你带法周全,绝不让任何人,打扰你分毫!” “师父”墨发小女孩暗么担心,就算她一扯仇师父满怀信心,可在此等大事面前,到底是担忧的。 陈业么信一笑:“安心,你师父是何等人物?不过区区筑基,数日便可!你和小白狐待一块,若师父闭关之时出了意外,你切记,第一时间跟著小白躲起来!” “嗯!” 知微知道,此时容不得她多嘴。她抱著懒洋洋的小狐狸,退到门沉,为师父照看著。 待两人离去,屋內便彻底安静下来。 陈业环顾这座昔日狐族的屋舍,深吸一沉三,內视己身。 丹田內,五大灵物环绕丹田盘旋不休。 五行齐聚,灵光交映。 分別是凤羽赞、幽木、璽石水,地博精魄π及地脉玄晶。 这五大灵物,放在外界售卖,恐怕能卖到小一万的灵石! 陈业心血澎湃,將心神彻底沉入枯荣玄光经之中。 筑基,正在此时! 第229章 筑基! 第229章 筑基! “炼!” 陈业心中一声低喝,率先炼製木系的幽木。 精纯的木系灵力,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內,按照枯荣玄光经的法门,去芜存菁,最终,化作一道最为本源的青色气流,稳稳地镇入了他丹田气海的东方之位! 紧接著,是地火精魄,凤羽金,璽石水,地脉玄晶不知过了多长岁月,他才艰难地炼化完五大灵物。 每炼化一件灵物,陈业的脸色,便会苍白一分。 在此之前,他丹田內虽有五大灵物,但这些灵物並没有炼化,只是坐镇在大循环之中。 而这一次,他是將自身化为熔炉,强行淬链天地灵粹。 这个过程霸道无比,对心神与肉身的负荷巨大无比。 特別是他修行的是古法,若以今法修行,只需吞服筑基丹,便可减少绝大部分痛苦。 饶是陈业神魂强大,肉体强悍,此刻已是汗如雨下,浑身痉挛。 “不行肉体根本承受不住!” 陈业眸中精光湛湛,长青功不断修復伤势,可五大灵物一同发作,已经不是长青功所能承受。 他目光落在身前的九窍蕴灵芝上。 此乃二阶中品的灵植,本该是藤王用以自身修行的天材地宝,珍贵无比! 一般,是用於筑基修士突破。 但对陈业而言,眼下的筑基,才是重中之重! 他微一招手,九窍蕴灵芝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口中。 灵芝入口即化,庞大的药力如同决堤的天河,瞬间在四肢百骸之中轰然爆发。 那本已濒临崩溃的经脉,在这股药力之下,更是更是被拓宽、被坚韧了数成不止! 这对陈业而言,是一个意外之喜。 万事俱备,只缺破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业强忍非人的剧痛,以远超常人的功法理解,疯狂地引导著那五股狂暴的灵物之力,与九窍蕴灵芝的药力匯合,进而运行。 一个完美无瑕的大循环,开始在他的丹田內轰然成形。 “咔一—!” 不知是否是幻觉,陈业好像听到琉璃破碎之声。 这一剎那,他周身畅快无比,好似与天地融而为一。 丹田气海之內,那原本气態的灵力,在大循环的带动下,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地压缩、凝聚! 第一滴— 第二滴— 如同雨后春笋,一滴滴五彩斑斕的液態灵力,自那气海之中,不断凝聚而出。 最终,匯成了一片五色流转的灵力湖泊。 道基,已成! .... 一晃六天过去。 屋外。 知微抱著那只同样紧张得不敢动弹的小白狐,一双清澈的黑眸,死死地盯著那扇紧闭的屋门。 师父的筑基,已经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刻。 可就是在昨天,那名在第六重天有过一面之缘的斗篷男子,竟是循著踪跡,找上门来。 似乎,那一天他们去第九重天之时,斗篷男子就盯上了他们,一直暗中搜寻他们的下落。 只是第八重天隔绝神识,他了五天时间,方找到自己一行人的下落。 他並不知晓陈业在闭关筑基,只当是他们暂且在此落足。 虽说无念谷明面上不准爭斗,但何叔早就说明过,这些束缚对筑基修者而言,无关痛痒。 果不其然,那人刚一露面,就痛下杀手。 而何叔为了不影响师父筑基,只得將斗篷男子引走。 那斗篷男子果然中计,或者说在他眼中练气期的师父无关痛痒,反而是筑基期的何叔需要先解决,於是冷笑一声,便追了上去。 如今,一夜过去,何叔依旧香无音信! 知微担心,万一何叔不敌,那人再找上门来,而师父还在筑基就在她心中愈发不安之时,“轰一—” 灵力如潮,自身后的屋舍席捲而出,吹得墨发小女孩髮丝摇曳。 “成了!” 知微囊时间抱紧小狐狸,让小狐狸几乎喘不过气来: “唧唧!(要勒死狐了!)” “哎呀——” 屋门推开,师父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六天过去,师父的模样分明没什么变化,可举手投足之间,却有种与天地相合的磅礴气势。 而这气势好似是知微的幻觉,不过数息时间,又收敛回去。 师父又变成了以前的师父。 “知微,怎么了?”只见师父担忧地看著她,他环顾四周,在寻找何叔的气息。 “师父!”知微再也抑制不住,扑进了他的怀里。 “何叔呢?” 陈业抱紧徒儿纤柔的腰肢,轻抚墨发,好不容易,才让小女孩心情平復下来。 “师父—”” 知微这才想起那生死未卜的何奇,连忙將昨日发生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她抱紧师父的大腿,將小脸埋在师父的肚子上,小声道: “师父,那.那万愧修者,有个二阶愧。师父.你若是打不过,就·就不要管何叔了。” 陈业愣了愣,他沉声道:“何叔是为我护法,这才引走那万愧修者!你——你和小白狐待在这里!为师去去就来!” 此时此刻,他焦心如焚,可他又哪里去寻何奇?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知微,先在屋舍附近,寻找两人交手的痕跡。 “师父——— 知微咬紧下唇,她才不在乎其他人,可见师父正神情严肃,焦急地在屋外检查著之前何叔的痕跡之时,她到底是没忍住。 小步跑到师父跟前,伸出小手,將一物交给师父: “师父,这是何叔走前交给我的。” “什么?” 陈业接过,仔细打量,才发觉这是一个灵兽袋。 袋子中,养著一只灵蜂。 “何叔说——何叔说灵蜂识主,能让灵蜂带路,找到他。” 知微的声音更小了,她本是想藏下灵蜂,这样师父就不会找到何奇,更不会与万傀修者交手。 那万傀修者来势汹汹,身后还有帮手。 更別说,他本身是筑基修者,手头还有筑基傀。 偏偏师父刚筑基,还没稳固境界,而且师父又重情重义“你!唉!” 陈业震怒,下意识地摸索著腰间,可现在已经没时间让他教育知微。 他重重嘆了口气,接过灵蜂“鏘——!” 铁剑应念而出,悬浮於他的脚下! 陈业一步踏上,那柄一阶铁剑,在接触到他那筑基期的磅礴灵力之时,竞是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 只听一声剑啸声,师父的身影便消失得无影无踪,知微见师父远去的背影,她听见那铁剑悲鸣声,越发用力咬著下唇。 她知晓,师父是刚筑基,还不能很好控制自己的力量,这才让铁剑悲鸣— “师父,师父——.” 她只在乎师父。 一入筑基,天地之別。 陈业御剑而行,只觉周身灵力奔腾如江河,他心念一动,磅礴灵力涌入铁剑。 “嗡!” 速度再一次暴涨! 只是剑身吱呀作响,陈业心中一凛,连忙收敛了七分力道。 以自己如今的修为,这柄一阶法器,已然是承受不住了。 至於飞光? 飞光薄如蝉翼,乃杀人利器,虽是二阶法宝,但不適合御剑。 不过,现在的速度已经够了。 再快的话,他反而要走在灵蜂前面。 “待此间事了,定要继续重铸铁剑。” 他压下心中的杂念,將心神投入到了前方那只拼命引路的灵蜂之上。 灵蜂速度极快,化作一道金光,在残破的石碑与塌的建筑群中,急速穿行。 陈业御剑紧隨其后,不过半个时辰,他便发现两人交手的痕跡,“唔——何奇经验老道,他知晓自己不是万愧修者的对手,且逃且战,一直拖到现在。”” 陈业观察痕跡,便发现说是两人交手,倒不如说是何奇逃跑,万傀修者追踪。 只是— 这万傀修者为何盯上自己? 昔日在第六重天之时,他便暗中偷袭自己。 两人,无冤无仇。 陈业自问,他甚至都没和万愧门有过任何联繫——-等等,除了傀核心,可那傀儡核心,还是白赠送给他。 此外,他还杀了一个微不足道的万傀门修者,但此事天知地知,他知李秋云知,旁人万万不可能知晓。 “嗯?快到了———”” 此时,陈业已经来到第八重天。 在这里,他还看见些许傀残骸和万愧门弟子的尸体,应当都是何奇斩杀。 “嗡嗡——” 灵蜂焦急盘旋不前,而在正前方,已经能明显感受到灵力波动。 破败的广场之上。 “噗!” 何奇再次喷出一口鲜血,他以刀拄地,半跪在废墟之中,浑身浴血,气息菱靡到了极点。 在他的面前,那具高达三丈的青铜力土,正迈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逼近。 而在其身后,那名万愧门的斗篷男子,则好整以暇地站著: “何必要逃呢?你莫非当我不知道,你在拖延时间?莫非指望那个练气期小子不成?” “怀!”何奇嘧出一口血沫,嘶声道,“若非老子先前有伤在身,岂容你这鼠辈猖狂!” “死到临头,嘴还是这么硬。” 斗篷男子摇了摇头,眼中,已是闪过了一丝不耐,“也罢,游戏,该结束了。待杀了你后,再去杀那个小子—不错,练气期,竟然还能带著小女孩来到第九重。呵呵,说没天大机缘,谁信?” 当他在第八重天,看到陈业与他身侧的小女孩时。 他就知道,这个人,非杀不可!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五指微动,那具青铜力士眸中幽光摇曳,冲向何奇。 “该死。” 何奇咬牙,他的长刀仅是一阶法器,如何能扛得住二阶的战斗? 倘若他有一柄二阶法器,他高低能和斗篷男子斗个数天! “奔雷!” 剑光先至,而后声传。 凝练无比的青色剑光,如同自九天之上坠落的雷霆,后发先至,斩在青铜力士的脖颈之上! “鐺一一!” 那具坚不可摧的二阶傀,竟被这一剑,硬生生地斩得倒退了数步! “什么人?!” 斗篷男子脸色剧变,他猛地抬头,只见一道青色的身影,已然落在了何奇的身前。 “陈————·陈兄?!” 何奇先是一证,而后狂笑出声,“我就知道,你小子一定能筑基!” “哈哈哈!多谢何兄出手相助。” 陈业畅笑一声,只觉浑身痛快。 以前,他都只是以练气修为,强行施展五层乃至六层的青澜御剑术。 那时的他,每一次施展,都如同稚童挥舞重锤,不仅威力折扣,消耗更是巨大。 可现在—— 每一次施展飞剑,他都感觉如臂指使,瀟洒自如。 “小子,休得猖狂!”斗篷男子见他竟敢无视自己,顿时勃然大怒,“不过是刚刚筑基,根基未稳,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他自是看出,陈业刚刚突破,气息尚有些许不稳。 “杀了他!” 斗篷男子五指猛地一张! 三枚透骨钉飞梭而来,而那青铜力士咆哮一声,合围而来。 “来得好!惊涛!” 陈业刚好想试试筑基的实力,飞光自袖中飞出。 幻化出三道凝练无比的剑光,剑光一层叠著一层。 这正是叠浪三斩! 一层一层的剑光如潮水,第一层顷刻便將那三枚刮骨钉斩开。 余下二层,更是接连斩在青铜力士身上。 “砰!砰!” 那具方才还压得何奇喘不过气来的二阶傀儡,此刻,在陈业惊涛骇浪般的剑光之下,竟是节节败退! 最后一斩,更是直接將愧劈飞! “噗!”斗篷男子遭到反噬,一口鲜血喷出,他甚至没反应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 他方筑基,为何剑光如此恐怖? 斗篷男子自是不知。 陈业看似刚筑基,可他一手功法,技能,早就在熟练度面板的堆积下,进展远超自身修为。 只是奈何筑基练气之间是天壤之別。 饶是陈业一身技艺超凡脱俗,可苦於灵力不足,威能大打折扣。 “啊?原来我这么强的。” 陈业讶然道,听得斗篷男子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也是,他御剑术已经修行到第六层凝渊,要知道在灵隱宗歷史上,能修行到这个层次的筑基修者,都是翏翏无儿。 在目前燕国同代修者之中,陈业的飞剑术足以排到前十之列。 只是他昔日是一个平平无奇灵植夫,剑术少有用武之地。 更別说,除了飞剑术外,陈业的长青功乃宗师境,如今又修了大成之境的枯荣玄光经! 一身灵力,同阶他称第二,何人敢成称第一? 正所谓,力大砖飞。 虽陈业適才筑基,掌控不好力量可谁叫他力大! 眼见斗篷男子已现退色,他继续唤动愧儡,儼然又要故计重施。 “想逃?你这愧儡,我看上了,至於你么—” 陈业赞道,不得不说,斗篷男人的愧儡防御力超绝。 硬吃飞光叠浪三斩,竟只是被劈飞出去,本体尚且完好。 实在是上好的肉盾。 “你——”斗篷男子被说中心思,脸色愈发阴沉,他张了张嘴,又道,“我万愧门乃——” 陈业懒得听他多语,眼中厉色一闪。 “凝渊!” 飞光碟旋掌心,光芒尽数內敛,化为一点如渊如海般的幽暗。 “飞光,去一” 飞光雾时间消失在掌心,待陈业一翻手腕,它又悄然悬在陈业指尖。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剑尖之上,已经染著斑驳的鲜血。 “我万愧门乃燕国霸主!我若身死—— 斗篷男子嘴唇仍在氯动,但脸庞上已经自上而下浮现一丝淡淡血痕。 “噗一—” 下一刻,男人一分为二,鲜血狂而出。 “我曹!”何奇人傻了,他不停揉著眼睛不是?他这陈兄是被金丹真人附体了不成? 待他回头看时,却见陈业脸色惨白,浑身摇摇欲坠。 “陈兄,你你这是为我使用了禁法?”何奇自以为自己明白了。 在他看来,也唯有那种燃烧精血,损伤根基的禁忌秘术,才能让一个刚刚筑基的修士,爆发出如此惊世骇俗的一剑! “何兄多虑了,並非禁法。” 陈业摆了摆手,寻了一处乾净的石阶坐下。 他舔了舔乾涸的嘴唇,只得苦笑著解释道:“只是-初入筑基,对灵力的掌控尚不纯熟,用力过猛罢了。” 好吧,他还是掌握不好力量。 方才不小心超支施展凝渊,全身灵力都被那一剑抽去。 好在他体內有大循环,源源不断地滋补稳固丹田。 换成寻常刚筑基的修者,这般超负荷施展法术,恐怕今后道途都废了一半。 何奇听著他这凡尔赛式的解释,一时间,竟是无言以对。 用力过猛? 一剑,便秒杀了一位同阶的筑基修士,这叫用力过猛?! 第230章 收穫;青君是大人! 第230章 收穫;青君是大人! “咳——.咳咳,陈兄,你这太谦虚了。” 何奇乾笑一声。 他这兄弟什么都好,就是太谦虚了。 换成是他,恐怕都要得意上天了。 陈业却是有苦难说,但好在结果是好的,这一剑凝渊顺利斩杀了斗篷男子。 当然,这也要多亏斗篷男子乃万傀修者,一身修为大多在傀儡上,凭心而论,此人战力颇为出色。 有一个二阶力士傀儡,五个练气九层,形態各异的妖兽傀儡,自身还有三枚透骨钉法宝。 只可惜,遇到了自己。 他擅长飞剑术,能千里之外取人首级,恰好是万愧门这类傀修者的克星。 陈业休息了片刻后,將斗篷男子死后留下的储物袋,三枚透骨钉尽数收拢了起来。 他想了想。 对他而言,透骨钉除了能置换灵石以外,便再无用处,毕竟飞光已经是透骨钉的上位替代。 念此,陈业便將那三枚幽蓝色的透骨钉,递到了还在一旁喘息的何奇面前: “何兄,你刚入筑基,正缺法宝。此物於我无用,便赠与你防身。” “这万万使不得啊一” 何奇见状大惊,这可是法宝! 虽说斗篷男子一身资源全倾注在傀上,这透骨钉平平无奇,可那也是法宝! 起码值上千灵石! 陈业不等他推辞,强行將透骨钉塞到何奇手中,笑道:“此人也是你我二人合力斩杀,有何不可?” 何奇心里明白,什么合力,自己顶多只是拖延了斗篷男子。 他这样的散修,如何是斗篷男子的对手? 可见陈业心意已决,他转而一想,两人之间的確不必太多客气。 当即欣喜若狂地接过:“好!那我便不再与陈兄客气了!” 陈业微微一笑,他这才將那力士愧收入储物袋。 虽说这力士傀笨重,但胜在肉体坚固,力大势沉,不好对付修者,但对付妖兽却是轻而易举。 至於价格,恐怕远在透骨钉之上。 “此地不宜久留。” 陈业环顾了一圈四周,方才的打斗,动静不小,难保不会引来其他心怀回测的修士。 他对著何奇,沉声道:“我们先回去,你我二人,皆需调息,稳固伤势与境界。待恢復之后,再图后事。” “全听陈兄安排!”何奇自是毫无异议。 当陈业与何奇二人,重新回到那处偏僻的废墟之时,已是深夜。 “唧唧!” 听到小白狐的叫声,陈业鬆了口气。 其实,让徒弟独自一人留在此处,就算有小白狐看著,他多多少少还是放心不下。 “师父— 知微抱著小白狐迎了出来,她脸色平静,只是见师父安然无恙归来时,一颗心才彻底落回肚中。 “这不就顺顺利利的回来了吗?哼哼,一个躲躲藏藏的老鼠,岂会是师父的对手?”陈业笑道“嗯。”知微轻轻地应了一声,“弟子已將屋舍打扫乾净,师父可以安心休养。” 何奇见此,识趣地对著陈业拱了拱手:“陈兄,那我便——-先去调息了。唉,这些日子,接连打了两场硬仗,身子受不了了。” 说罢,自顾自换了个地方,开始打坐恢復去了,待何奇走后,知微这才抬起头看著师父,那双黑眸到底还是流露出后怕与一丝埋怨。 “嚇坏了吧?”陈业在她身旁坐下,揽住她削瘦的肩膀,柔声问道。 知微摇了摇头,却又点了点头。 她將师父的铁剑取下,用早已备好的布巾仔细擦拭著,头也不抬地道: “师父,有时候也要念著还有徒儿在等著师父,以后不要再冒险了。” 这丫头还真是倔啊。 陈业捏著她的耳垂,不满地道:“何叔帮了我们这么多,又是为我遇难。师父若不去帮他,岂不是狼心狗肺。” “师父是在说知微狼心狗肺吗?” “我没这个意思。” “嘘一—知微就是狼心狗肺。” “你——你那是受无垢琉璃体影响了,傻孩子。” “影不影响,知微不在乎。知微只希望师父能平平安安。” 见到女孩微红的眼眶,陈业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好將她抱入怀中,下巴轻轻地抵在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上:“哼,师父怕死,不会明知不可行而行之。那人啊,被师父一剑就斩了,跟踢路边的狗似的。” 知微警了师父一眼,保持怀疑。 师父刚筑基,怎么可能一剑斩杀筑基修者? 罢了。 她明白师父在哄自己,於是小脸认真地点头:“师父好厉害。” 陈业老脸一沉:“敷衍!” “没有!知微记得师父踢狗好厉害,以前把圆圆按在路边打,还把圆圆的尾巴毛都拔了。”知微小脸继续保持认真。 这丫头—是在阴阳师父吗?! 不过她说的確有其事。 圆圆就是李婆婆家养的狗,以前被陈业打了好几顿,还用去疾刀决颳了它的尾巴毛。 陈业冷哼一声:“懒得和你这个小丫头片子爭,来,看看师父这次得了什么好东西。” 他將那斗篷男子的储物袋取出,抹去上面的神识印记,將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地都倒了出来。 一时间,珠光宝气,灵光闪烁,差点晃了师徒二人的眼。 “哇—” 饶是知微对身外之物兴趣寥寥,此刻,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嘆。 只见那废墟的地面之上,灵石、丹药、各式各样的傀儡零件与材料,堆成了一座小山,散发出的灵光,几乎要將这片昏暗的区域,都彻底照亮! “发財了!发財了!” 陈业一呆,眼晴都直了。 这斗篷男子,怎么远比魏术还要富有? 他肉眼单是一看,光是中品灵石,就有十九枚,再加上那些各式材料,总价值恐怕在四千灵石左右! 陈业在心中暗暗清点了自己的资金。 他从魏术储物戒中得了十三枚中品灵石,从斗篷男子得了十九枚中品灵石,合计三十二枚。 再加上他本身卖丹药还有二千四百枚下品灵石,一共相当於五千六百块灵石! 除了灵石,这两人储物法器中还有昂贵的各式资源。 但这些资源的具体价值,还要等出了洞天后清算。 陈业忍不住香了口大徒儿,神情瑟:“知微,看来师父以后能养你们一辈子了。” “唔!” 知微都没反应过来,就被师父得逞了,她起眉心,很不开心,“哪有徒儿要被师父养一辈子的道理!” “这不是好事吗?这样你们就不用为资源奔波。”陈业讶然,可恶,这么多钱灵石都不能收买大徒儿? 知微警了师父一眼:“若是如此,知微心中有愧,岂不是要被师父香一辈子!” “好好好—.知微的路该自己走。” 陈业认输,这大徒儿自尊还挺强的是吧? “师父知道便好。” 见师父认输,知微冷声道,不客气地推开师父的手,“不要跟知微说话,知微要修炼去了!” 修炼就修炼吧,师父还能拦著你不成? 语气这么冷,好像自己得罪了她似的。 女娃心,海底针啊.——· 陈业拿大徒儿没办法,他將那个铁盒再次取出来。 铁盒中,信物仍旧在缓缓修復。 “奇怪,为何第九重天的信物,会有一个专门的盒子供其修復?” 陈业嘀嘀自语,眉头紧锁,“这就好像,松阳派知晓在千年后洞天开放时,信物丧失灵蕴,需要修復—?因此提前准备。” 这个念头,让他心中一凛。 细细想来,似乎又有些合理按他先前推论,松阳派很可能很久就与龙蛋青君扯上关係,甚至这松阳洞天的大阵都可能是为龙蛋准备。 而真龙想要孵化,可不就是成百上千年时光? 因此,松阳派的人在设立大阵之时,就料到在一千年后这大阵迟早会再次开启。 只是——或许松阳派没意识到,还不等大阵开启,他们已经成为歷史的尘埃。 “看这情形,至少还需三日,方能彻底復原。” 陈业將铁盒收起。三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本该立刻著手闭关,巩固境界。 可一想到,自己那另一个日夜牵掛的小徒儿,此刻,或许也正在这无念谷的某一处,孤独地等著自己。 陈业便再无法平復心情。 他只好简单的看了眼面板。 【枯荣玄光经大成:2/200】 突破筑基后,此功法顺利大成。 他体內成功建立大循环,至此丹田稳固远超寻常修者,同时灵力再生能力极强。 当然,对陈业而言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以前受长青功所限,唯有施展木系法术时,方可得到长青功的增益。 但现在,枯荣玄光经不只能增益木系,其他的四系都能得到增益! “我的灵植术,正是因为长青功经歷破限,通玄两次升华,方有今日种种神妙——若枯荣玄光经升华,不知还有何等变化。” 陈业心头火热,继续修行。 次日。 无念谷的另一端,徐家所在的阁楼之中。 “坏师父!臭师父!大笨蛋!” 青君正百无聊赖地趴在窗边,用小拳头,一下又一下地捶打著窗户,不停地嘟著。 一想到那天自已精心策划的偷袭教训,结果被师父一掌推开摔了个结实的屁股墩儿,还被评价为“侏儒”,青君小脸蛋上就红一阵白一阵。 最关键的是,师父当时认出了她,还抱了她! 这让她委屈又甜蜜,但“侏儒”这个评价,像根小刺一样扎在她心里。 “哼!都怪师父眼睛不好!”小女娃愤愤地自我安慰,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又向了窗外的广场。 几天过去了,师父就像消失了一样。 她每天借著“出去玩”的藉口溜出去晃荡好几圈,那个臃肿的黑袍胖子再也没出现过。 他是不是又把自己忘了?是不是又只顾著师姐了? 徐不晦那个名义上的爹来过两次,想带她出去培养感情,都被她一句“你一点都不厉害”给堵了回去,气得徐不晦脸都青了。 徐长河哲来过,试图讲泥修仙界的煤事逗她丫心,可她满脑子只有师父和师姐,根本没心思听。 今天.要不要再去看看? “不扶!青君一点都不想陈老道!青君只是想教训他!” 青君猛地坐直了小身子,她蹬掉脚上的小布鞋,光著白嫩的小脚》“咚咚咚”跑到房间角落,那里放著侍劈按照老祖吩咐为她准备的几套新衣裳。 她小手在装衣物的箱笼里一阵翻找华丽精美的法衣?不要!飘逸出尘的仙裙?不要!? 青君的隆光锁定在了一双鞋底明显厚实许多的银白小靴子上! 这双靴子是徐长河献殷勤送来的,据说是用一种特殊的云兽皮加轻云木製成,鞋底足有两寸厚,不仅穿著轻便舒適,还—还能显得人高挑一泥! 小劈娃的眼睛“”地一下亮了! “哼!”青君小鼻子一皱,仿佛找到了制亨法宝。 她才不是什么侏儒!穿上这个,师父肯定不能再那样说她了! 她费了点力气才把脚套进这双对她来说还是略大的高底靴里,靴筒正好盖住小腿肚。 站起来走了两步,感觉有点晃晃悠悠的? 脚离地面好远啊。她努力稳住身体,挺直了小腰板,又了脚。 看著铜镜里似乎真的高了一点的模糊影像,青君满意地点点头。 “嘿嘿—这下青君是大人了!” 她小心翼翼地推丫一膏门缝,猫著腰溜了出去。 “师父,应该认得出来吧?” 小劈娃心里嘀咕著,努力模仿大人稳健的步伐,小胸脯挺得高高的,眼神在每一个可疑的黑袍身影上扫过,幻想著那个“童童的黑袍人”仁突然跳出来。 当然,在这期间,有人不怀好意地想要靠近,但很快就被青君身后阴影中的玄鳞卫嚇走。 此地修者虽都是筑基修士,可大多都是筑基一二层,自然惧怕玄鳞卫一一最重要的是,能有筑基三层的修者作为护卫,这小个子身π又该是多么尊贵? 因此,甚至寥寥无几的筑基中期修者,都有意识地避丫了青君。 时间一点点流逝,无念谷的喧囂仿佛都模糊了她的脚斗丫始不舒服了。 靴子里有泥闷热,厚实的鞋底走久了磕得小脚板生疼,尤其是后脚跟,感觉火辣辣的。 而且最让青君不安的是,咦? 怎么她走著走著,身边一个人都没了?好像別人都在躲著她! “咕”小肚子哲发出一声抗议。 酸酸的委屈在肚鸣后再次涌了上来。 师姐能被师父抱著,为什么她就只能穿著不合脚的鞋,一个人傻乎乎地到处找? 有时候,没有对比,就没有嫉妒。 脚越来越疼了。 她忍不住找了一块敌塌的矮墙,目著墙根,小心翼翼地坐下。 坐下誓不是件容易事,穿著这么高的小靴子,想弯膝盖都有点彆扭。 她终於忍不住,小嘴一,两颗豆大的泪珠滚了下来。 没找到师父,好累,脚好痛,心里好难过—— 她赌气般地开始解那恼人的靴子扣带,在费劲地和第一个扣带较劲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嗓音突元地从墙头上方传来! “喷,我看看是谁家的小孩儿,跑出来当小鸭子学走路?还哭鼻子呢?” 青君猛地抬起头,泪眼朦朧中,只见一个身著宽大黑袍的男人正懒信信地坐在矮墙肥壁上,他难得解下帽子,露出值俊的脸庞,温和带笑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师父” 第231章 女娃拌嘴,机灵青君 第231章 女娃拌嘴,机灵青君 “鸣—一师父!鸣鸣鸣鸣—” 所有的委屈、失望、脚上的疼痛瞬间找到了宣泄口,青君再也绷不住了,丟开那只捣乱的靴子,带著哭腔张开了双臂,“抱抱!” 小小的身影因为激动,下意识就想扑过去,完全忘了自己还穿著一只鞋,身体一歪,眼看著就要栽倒。 墙头上的人影嘆了口气,身影一晃便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她身边,一把將软糯的小身子捞进了怀里,稳稳地抱住。 “哎呦,小心点我的傻徒儿,学穿高蹺走路也就算了,你可是究极大boss,哪能平地摔———” 陈业嘴上调侃著,手上却紧紧抱著怀里的小人儿,轻轻拍抚著她的背,同时很自然地弯下腰,用空著的那只手替她脱掉了另一只银白厚底靴。 他用温热的掌心,力道均匀地揉著她酸痛的脚踝和小脚板。 徒儿的脚丫也小小的,他一只手便能轻鬆握住。 “你、你—鸣你才傻!不许再说青君是小孩儿!青君是大大人了!” 青君把小脸用力埋在师父带著淡淡草药气的衣襟里,一边抽壹一边瓮声瓮气地反驳,小手却牢牢揪紧了他的黑袍不放,仿佛怕一鬆手师父又会不见。 “是是是,我家青君是大姑娘了。穿大人的鞋,走大人的路,有志气!” 陈业忍笑,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不过嘛,下次立志当大人之前,先想想脚丫子扛不扛得住。” “鸣鸣,还不是——还不是师父说青君是—” 后面那两个字她实在说不出口,只是又顶了师父一下,“都怪师父!” “好好好,怪师父,师父眼拙。” 陈业认错认得无比乾脆,语气软得很,他捡起那只被扔开的靴子掂量了一下,心有余悸地摇头,“这徐家不行啊,光顾著把我们家青君打扮得漂亮闪闪,也不想想合不合脚。还是师父靠谱,回头师父给你找双真正合脚的,想跑想跳都没问题。或者-师父的肩膀、后背、怀抱,哪都能当你的路,还不用长个子。” 他把下巴搁在小女娃头顶,亲昵地蹭了蹭。 这小丫头成天就惦记著长个子。 真是让师父无奈啊。 青君在他怀里闷闷地“哼”了一声,虽然还带著鼻音,但种种不快,早在见到师父的时候消失无踪:“师父不就是喜欢高个子吗!天天盯著秋云姐姐的腿看—.” 不知为何,只要见到师父,她心里就有说不出的欢喜。 “阿这” 陈业尷尬,这都被你发现了? 可你秋云姐姐那一双大长腿,实在是不得不品。 他故作正经:“谁说师父喜欢大长腿,师父就喜欢青君这样的小小个头!” 青君破涕为笑:“师父还说自己不是陈老道!陈老道陈老道陈老道—. 她低声念著,蹭著师父的下巴,感受著久违的安寧,远处无念谷的嘈杂,此刻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走吧,师父先带你去和师姐见一面,你师姐可想青君了。” 陈业替青君戴好帽子,又揉了揉她的后脑勺。 “师姐根本不想青君师姐有了师父,眼里就没有青君了。” 小女娃嘟著,酸酸的,说著泄愤般用额头撞了撞陈业胸口。 这徒儿,谁的醋都要吃啊? “胡说。”陈业好笑地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蛋,“你师姐要是知道你来了,指不定多开心呢。 她啊,嘴上不说,心里可比谁都惦记你。” “才怪!师姐现在肯定只惦记师父!”青君不服气地反驳,小脑袋还在他胸前拱来拱去,像只撒娇的小猪。 她嘴上硬气,心里悄然雀跃。 上一次耽搁太久,已经没有时间去和师姐见面。 今天—.终於要和师姐重逢了。 那点小彆扭到底是被期待压过,她手脚並用牢牢扒在师父身上。 陈业摇头失笑,不再与她爭辩。 他身形几个起落,便抱著怀中的小树袋熊,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他们藏身的废墟屋舍前。 屋门被轻轻推开。 知微正盘膝坐在角落,闭目调息,她身侧的小白狐耳朵一抖,率先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轻巧地跳了起来,发出“唧唧”两声短促的呼唤。 知微闻声睁眼,墨瞳先是触及师父的瞬间亮了亮,隨即,便定格在师父怀中正小脑袋偷偷打量她的小女娃上。 “青———青君?”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两人重逢。 自从上一次偶遇青君后,却因种种原因未能见面,她便无时无刻心念著与师妹再一次重逢。 “哼!” 被点名的青君立刻把小脸一別,埋回师父肩窝,只露出一缕银色的发梢和一只悄悄观察的眼晴,小嘴得老高。 “看吧,还说不想见师姐?”陈业伸手在她偷看的眼睛前晃了晃,语气带著调侃。 “师父卑鄙!竟然偷看青君!” 小女娃大惊,连忙闭上眼睛,却终究不舍,又悄悄睁开。 “你这傢伙,还真是恶人先告状,不是你先偷看师姐?” 陈业笑道,他看似调侃,实则是担心师姐妹二人有间隙,特意在知微面前点明,好让知微知晓,青君心中对师姐思念无比。 “才—才没有!” 青君闷闷地抗议著。 知微看著眼前熟悉的师妹,心头涌上千言万语,却堵在喉咙口。 她想起师父被青君控诉的偏心,想起师父宽厚衣袍下的自己,想起上次青君离去时的黯然·. 终究是愧疚占据了心头。 儘管她没有做错什么,可只要想起她和师父温存之际,师妹却在独自孤独,她便总觉得自己对不起师妹。 她著衣角,声音低而涩然:“青君—对不起—上次— 她的话没能说完。 方才还在渡赌气的小树袋熊,见师姐伤心,猛地从师父怀里挣扎著滑下来。 “哎呦!”刚一落地,重心不稳的青君便是一个跟跎,身体向前扑去。 “青君!” 知微惊呼一声,几乎是本能地上前一步,张开双臂,准確地接住了那个差点跌倒的小小身影。 两个小女孩撞了个满怀。 四目相对,再怎么彆扭的情绪,在这一刻也消失无踪。 “”......”” 看著两个徒儿抱在一起,陈业微微一笑,他没有打扰两个徒儿的重逢。 默默退出房门,临別前,还將房门带上。 “先让她们姐妹俩多说会话吧—徐家,待会再回去也不迟。” 陈业思量。 在此期间,他又將铁盒子拿出,其內的信物流转光泽,眼看著就快修復完成。 “第九重天——” 他小心將铁盒收好,心中颇为忧虑。 自己对那第九重天的情况一概不知,可见大阵壮观的异象,其內怕是龙潭虎穴。 別的不说,那渡情宗魔修还在第九重天內呢。 只希望,等他进去之后,金毛糰子別已经成了死糰子。 “不过,若这大阵当真与青君有关—·恐怕还会出现变故,只是不知是好是坏了。” 陈业嘆了口气,他悄悄竖起耳朵,偷听著两个小丫头说贴心话。 只是么—.这一听下他的眉毛就不由起。 好傢伙,这两人竟然在背地偷偷非议师父! 小女娃正一脸害怕地说著,师父之前对她说,就喜欢青君这样的女孩,她听到后害怕极了! 而大女娃则一本正经点头,並表示师父也总是香自己,师父太可怕了。 结果小女娃又说她过来的时候,是师父强行抱著她回来,师父是个大坏蛋。 大女娃深以为然,说这一路上都是师父抱著她,咱们同病相怜。 结果两个女孩越说语气越激烈要不是陈业知道她们在说自己坏话,还以为她们吵起架来了。 正当陈业听得饶有趣味的时候,他的眉头猛地一跳: “来者何人?” “很好,在第八重天內,竟还有如此敏锐的感知。” 暗中,一个身著云纹锦袍,面容方正俊朗的男人走出。 在他身后,还隨从著一位黑甲修者。 “是你。”陈业的声音,沉了下去。 徐不晦的目光锐利如刀,越过陈业,急投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阁下,倒是会挑地方。將我女儿,藏於此等藏污纳垢之地,是何居心?那一日,我便觉得你鬼鬼崇票— 其实,徐家人的到来在陈业预料之中。 他听青君说过,这几天她天天出来找自己,饶是有再多藉口,怕也是被徐家人暗暗关注。 当然,这关注倒不是恶意的怀疑,恐怕只是不放心青君频繁外出而已。 而自己与青君见面,怕也是落在了徐家人眼中。 只是当陈业与青君选择相认之时,他便不在乎被徐家发现的后果。 如今的他,已经是筑基真人,已然有了和徐家对话的资本! “想必能让青君如此期盼,你便是她所谓的师父吧?”徐不晦確定青君便在屋內后,这才看向陈业。 气氛骤然凝滯。 陈业立在紧闭的门前,身形看似放鬆,实则体內枯荣玄光经已悄然运转,灵力含而不发,在经脉中如江河奔腾,隨时可倾泻而出。 “不错。”陈业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既未否认,也未显露丝毫怯意,“在下陈业,正是青君的师父。” 他坦然承认了身份。 徐不晦眉头紧锁,面容上覆盖著一层寒霜。 陈业这个名字,他如何不知? 徐家早就將青君调查一遍,更曾有人去临松谷想將青君提前带回徐家。 他自然知道青君的师父便是现在的临松谷主管陈业只是过去他从未將此人放在心上,一个药园的练气灵植夫罢了。 可今日所见,此人的气息竟如渊似海,哪里还是区区炼气? “筑基!你何时筑基?” 徐不晦脸上露出一丝讶然,据他所知,此人年龄还在四十出头,竟然筑基了? 这意味著,他还可以在筑基一道走得更远,或许已经无缘金丹,但筑基中期还是有一定机会。 像那魏术,乃近六十岁方才筑基,而他徐不晦,也不过是近四十岁筑基。 可自己乃徐家家主,这灵植夫的筑基年龄,竟和自己相差无几? 陈业失笑一声:“徐家主贵人事忙,何必要在乎旁人修行?你既知我乃青君之师,又何必说我不安好心?” 徐不晦脸色微变,他本以为此人见到自己后唯唯诺诺,却不成想竟直接反呛。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声音更沉:“即便你侥倖筑基又如何?青君乃我徐家之人,便与旁人再无半分瓜葛!倘若你不识好列,休怪我徐家不客气!今后,你便不再是青君师父,明白了吗?” “若我不允呢?” 陈业平静反问,踏前一步。 这一步看似隨意,却带起一股无形的气浪,脚下尘土微微震动。 站在徐不晦身后的那名玄鳞卫,赤色双瞳骤然亮起,一只覆甲的手掌,已缓缓虚握在腰侧佩带的黑色短刃之上。 冰冷的目光穿透面甲,牢牢锁定了陈业,隨时可能暴起发难。 徐不晦心头一凛,这陈业的灵力深厚程度远超修者! 他到底是什么境界? 他观此人灵力雄厚,好似还要高出自己一头! 没错。 自练气期开始,陈业的灵力一直远超同阶修者。 而继长青功通玄,枯荣玄光经大成后,陈业灵力雄厚,足以堪比寻常筑基三层修者。 此外,自上一次一剑斩杀万傀门修者后,陈业推算,他的凝渊已经有威胁筑基中期修者的能力。 而这也是他敢於面对徐家的底气。 固然徐家老祖是筑基九层,可徐家老祖年老体衰,每一次出手都是在折损寿命,一般情况不会出手。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哎呀”一声。 “坏人!不准你凶我师父!” 青君衝到陈业身前,像一只炸毛的小猫,怒视两人。 她先是狠狠瞪了一眼散发凶煞气息的玄鳞卫:“小黑脸,不准凶我师父!” 而那玄鳞卫,面对青君这奶声奶气的呵斥,竟真的微微一顿。 他握在刀柄上的手指鬆了松,甚至头颅微微低垂了一分。 徐不晦又是一惊,这玄鳞卫是他的贴身护卫,为何会听青君的话? 难道. 老祖將玄鳞卫的控制权限,交予了部分给青君,这可是徐家最强大的力量,老祖就这么看重她7: 徐不晦心念种种,可见分明是自己女儿的徐青君竟为外人仇视他,终究有些不满,沉声道:“青君,此地凶险,为父心忧你的安危,这才———” “什么为父!你才不是我爹!” 青君生气了,她悄悄看了眼师父。 可恶可恶!万一师父不开心了怎么办? 果然如小女娃所料,师父听了此话,眼神有点不对劲了。 小女娃可了解师父了,她知道师父心里肯定有些吃味! 那该怎么表达出她的態度呢· 有了! 第232章 破界 第232章 破界 小女娃可机灵了。 在常人眼中,父亲这层身份终究是要比师父亲密。 况且,她的孝顺只有一份。 要是再多出一个人,留给师父的孝顺就只剩一半了— 所以青君很理解师父的吃味,就像师父有两个徒儿,师父的感情也要被分走一半! 小女娃猛地转身,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陈业的大腿,把小脸用力地贴在上面,闷声闷气地宣布道:“青君没爹!就算有爹也早就死了,青君只有师父!” 这么说,就能把自己的態度坚定的表达出来吧? 至於把师父当成爹爹,或许也会气到徐不晦,可她才不想让师父当爹爹呢。 对她而言,师父本就高於父亲一头。 就算她真的有爹爹,那也不如师父重要! 此言一出,全场皆静。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业:“—””” 他低头看著腿上掛著的小掛件,只觉得一阵头疼。 这小丫头片子,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而徐不嗨脸色则比锅底还黑。 他堂堂徐家之主,筑基真人,竟被一个小女娃当眾如此羞辱,这简直是將他的脸面按在地上! “胡闹!”徐不晦厉声喝道,筑基威压如潮水般涌向青君。 “徐家主,”陈业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替青君拦下威压,“青君年幼,童言无忌。但你身为长辈,竟对一个孩子动用威压,未免太失风度。” 徐不晦只感好笑:“我教训不孝女,与你何干?徐二,拿下此人!” 他动了真怒。 此人莫非以为自己心慈手软? 觉得自己会因徐青君,就饶了他? “是!” 那名始终侍立在徐不晦身后的玄鳞卫动了。 覆甲的手掌抓向陈业的咽喉,筑基三层的强大气息展露无遗,狠辣果决! 陈业眼神一凝,將青君往身后轻轻一推,不退反进。 飞光应念而出,剑身薄如秋水,却在瞬间爆发出层层叠叠的剑光,如同汹涌的怒涛,迎向那只铁爪。 “惊涛!” “鐺—!” 剑光与铁爪碰撞的中心,气浪轰然炸开。 玄鳞卫那势在必得的一抓竟被硬生生挡了下来,身形一滯。 “青澜御剑?” 徐不晦心中一惊,他倒是小瞧此人。 可他要是以为凭藉一手飞剑术便能拦下玄鳞卫,那便大错特错。 玄鳞卫只是简单试探出掌,都逼得他施展杀手,全力出手,不出几个回合,便能生擒此人! “有两下子,难怪敢如此猖狂!徐二,不必留手,废了他!”徐不晦冷哼一声。 “住手!” 青君从陈业身后冲了过来,张开小手,气呼呼道,“要是想打师父,那就先打青君!” 闻言,玄鳞卫竟是当真凝滯原地。 徐不晦眉。 他没料到,徐青君对陈业的感情深厚至此,须知,她只是个小女孩,竟然有胆子拦在筑基修者面前! 此时见小女娃拦住,他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很显然青君颇得老祖喜爱,甚至已经得到玄鳞卫的认可。 此时青君挡在前面,他总不好无视老祖,直接对青君下手吧? 权衡利弊之后,徐不晦终究是压下了心中的杀意。 他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手,示意玄鳞卫退下: “好!好的很!就是不知,等老祖知晓,在青君心中,你的地位远高徐家之后会作何感想!” 说罢,他转身拂袖而去。 那最后一句饱含威胁的话语,让陈业的眉头微微皱起。 “师父—”青君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 “怎么了?”陈业蹲下身,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银髮。 “那个坏蛋,肯定要去找老爷爷说师父的坏话!”青君小嘴一,语气篤定地说道,“他会说师父你蛊惑我,不让我认祖归宗,还说师父你想把我从徐家拐走!” 陈业暗自一嘆。这小丫头,將徐不嗨的心思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那青君怕不怕?”他故意问道。 “才不怕呢!”青君挺起小胸膛,隨即又苦恼地皱了皱小鼻子,“可是,老爷爷要是信了他的话,不让青君见师父了怎么办?” 这才是她最担心的。 小女娃心思急转,忽然眼晴一亮,有了主意! 她努力起脚尖,陈业默契地弯下腰,小女娃这才在他耳边快地说道:“师父,我得赶紧回去了!” “回去?”陈业和一旁的知微都是一愣。 “对呀!”青君小手叉腰,老气横秋地分析道,“那个坏蛋肯定要添油加醋地告状,青君要赶在他前面,先去跟老爷爷告状!唉·—那老爷爷对青君还是很好的,他还指望青君长大给他报仇呢!” 陈业捏了捏她的鼻子:“师父心里有数,不需要青君操心。” 青君立刻摇头,小脸上满是认真:“啊呀,反正现在青君迟早要回去的,等出了洞天后,师父再来接青君回家吧!” 说罢,她再不迟疑,给了陈业一个用力的拥抱,又跑过去抱了抱知微。 “师姐,你要看好师父,別让他被別的坏女人拐跑了!” 留下这句没头没脑的嘱咐,小女娃便对著不知何时又出现的玄鳞卫一招手,雄起起气昂昂地朝著徐家驻地的方向走去。 “等等” 陈业想了想,又唤住青君,將一些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跟青君说清,“待出了洞天后,师父再来找你,这几天师父要去第九重天,去找姐姐。” 小女娃磨了磨牙:“姐姐?师父,一直在挑我!” “姐姐对你那么好!又不是坏女人!而且有姐姐帮师父,之后师父才好带青君回家呀?”陈业不满。 “鸣青君以后一定比姐姐还厉害!”” 小女娃这下没话说了,只是斗志越发昂扬起来。 “师父,青君她——” “放心,暂时不会有事的。徐家真正在意的是青君的价值,在老祖发话前,他们不敢真对她怎么样。” 陈业走进屋里,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囂与可能的窥探,“如今,咱们还是专心修行。此时,想得再多都无济於事。” “是,师父。” 墨发小女孩沉默了会,闭目修行。 陈业亦然抓紧时间稳固境界。 一入定中,陈业便將心神沉入丹田气海。 那片由五色灵力匯成的湖泊,此刻虽已成形,但湖面微澜,灵力运转尚有些许滯涩,这便是根基未稳之兆。 他运转枯荣玄光经,引导著五行灵力在体內按照大循环路线周而復始地流转,一遍又一遍地淬炼著道基,打磨著每一滴灵力。 时间悄然而逝,转眼便是两日过去。 经过两日的静坐,他体內的灵力已然圆融如意,筑基初期的境界彻底稳固下来,整个人的气质愈发深沉內敛。 “想必信物已经差不多了——” 陈业睁开双目,从储物戒中取出铁盒子。 盒子刚拿出,立刻便吸引了知微和正懒洋洋趴在她怀里的小白狐的注意。 “唧唧!”小白狐猛地从知微怀里跳下来,三两下蹦到陈业腿边,小脑袋努力往上探,激动异常。 知微也快步走近,蹲在师父身旁。两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打开的盒中。 盒中,那片黯淡无光的信物已然模样大变! 只见其上黑黄两色光华流转,明灭不定,好似心臟搏动。 “师父,这就是能进入第九重天的钥匙吗?”知微轻声问道,她虽然不谱炼器之道但也感受到此物非凡。 “嗯。”陈业点点头,眼中精光湛湛,“铁盒温养,修復如初。此物来歷,恐怕比我们想像的还要不凡。小白狐,这回你的功劳最大!” 陈业讚许地摸了摸小白狐毛茸茸的脑袋。 小白狐得意地眯起眼睛,用小脑袋蹭了蹭陈业的手指。 经过陈业多日以来的照理,小狐狸也不似当初成天哈气,偶尔不经意间还会流露些许依赖。 终究是一只小狐狸罢了。 陈业觉得他的名头能再添一个了,他不只是修真界第一女娃专家,还是小狐狸专家! “时机到了!” 陈业目光转向窗外,无念谷尽头的通天光柱,比前几日更加清晰,“第九重天开放在即!必须赶在大势力全面入场前,进去找到白!” 他將信物郑重其事地收好。 何奇此时也从调息中结束,从隔壁废墟中走出,恰好迎上陈业。 “何兄,伤势如何?可有碍动手?”陈业沉声问道。 何奇活动了一下筋骨,嘆息一声:“我不似陈兄你根骨精奇,刚入筑基便遭逢大战,身受重创,后来还遇见了那万傀修者恐怕得休养半年,才能恢復如初。但有陈兄这尊杀神在,我搭把手还是没问题。” 据何奇所说,在他和陈业相逢前不久,他曾和一个筑基修者交手,被其重创。 陈业凝眉:“罢了,我要进第九重天!其內凶险,何兄你暂留此地,我一人入內— 否则,我或许还要分神。” 何奇本想继续跟隨陈业,可听闻此话也只好作罢。 是了,以他的伤势来看,他目前只可能给陈业拖后腿—-此外陈业本就就要照看徒儿,实在分身乏术。 “都怪我修为低下”何奇拱了拱手,“那祝陈兄一帆风顺!” 如同天幕般垂落的光柱结界近在眼前。 结界之外,修者人数更多。 其中,有不少是跟陈业同一批来到洞天的修者。 陈业一眼又看见了几个熟悉的面孔,比如灵隱宗的残留队伍。 只是让陈业惊讶的是,灵隱宗中不知何时又多出一个陌生筑基修者。 “嗯?难道是上一批进入洞天的筑基修者之一?” 陈业思索,他记得何奇之所以暴露,便是因为上一批灵隱宗队伍,有筑基护法手持留影珠,將证据保留了下来。 他不动声色地选择了偏僻角落停下,儘量避免引起注意。他一边假装关注著光幕的变化,一边低声对徒儿说道:“静观其变,暂且等待一会。” 果不其然,正如上一次一般,依旧有修者不死心的尝试。 可无一例外,这些修者俱无功而返,只得灰溜溜地在结界外打坐,自光在各个修者前来回扫视著。 陈业默默看著这一切,心中瞭然。 看来想强行闯入的人不会少,但下场显而易见。 尝试无果后,他们只能等结界自行崩解,或者等待信物持有者开启通道后,伺机尾隨强闯,甚至是直接抢夺信物! 陈业打算,待有人再次衝击之时,他便伴装衝击,实际靠信物直接进入。 届时,待有人发现他有信物,已经为时已晚。 就在一名修士再次猛攻结界,引得光幕剧烈波动之时。 陈业抱紧徒儿,不再隱藏,飞光剑应念而出,化作一道至刚至锐的青色电光,闯向大阵! 眼看就要衝到结界前,一道黑影却突兀地出现在陈业身前,乾枯的手掌似慢实快,径直拍向飞光剑的剑脊! “鐺!” 陈业去势一缓,心中一惊。 这是筑基中期! 为何此人要拦著自己? 那黑袍修士一掌拍开飞光剑,一掌结印,拍向陈业。 他蓄谋已久,早有准备,在陈业准备冲阵之时方才出手。 眼看那一记快要拍来,一道纯粹剑意突兀横来,径直斩向黑袍修士。 “鏘!” 出手的,竟是突然到来的简孤! 他出现得极为突然,几乎是在黑袍人出手的瞬间浮现身影。 一剑之下,將黑袍修士斩退数步,他如遭雷击,闷哼一声,暴退数丈:“简孤!你什么意思!” 简孤脸色冷漠,警了眼陈业袍下不慎露出的白狐尾巴。 本来小白狐在知微怀中睡得正香,但黑袍人突然出手,险些將它震落而出。 虽小白狐及时扒住知微,但已经不小心露出半个尾巴。 只见小尾巴害怕地颤抖著,又快速地缩了回去。 “......” 饶是一向面瘫的简孤,脸色也不由得流露些许怪异,著重看了眼陈业,这才望向黑袍修土:“无念谷,不许爭斗,莫要坏了规矩。” 黑袍修士气极反笑:“往常不见炼神宗行侠仗义,今日竟是吃饱了撑著?” 简孤不置可否,又道:“此人,今日我保了。你若想试试,我奉陪到底。”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对陈业道:“我来拦住他,你走。” 陈业心中虽有万千疑惑,却也知此刻不是犹豫之时。 他对著简孤的背影,郑重地拱了拱手,再不迟疑。 一手护住知微,另一手取出那枚信物,將其按在波动的光幕之上! “嗡— 信物上的玄奥纹路骤然亮起,与光幕大阵產生共鸣。 那坚不可摧的光幕,竟如水波般荡漾开来,主动为他让开了一条幽深通道! “是信物!” “他手中有信物!” 人群瞬间譁然,无数贪婪的目光投射而来。 但简孤只是横剑於前,那冲霄的剑意便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让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陈业不再回头,带著知微和怀中的小白狐,一步踏入了那深邃的通道之中。 > 第233章 簌簌,口是心非 第233章 簌簌,口是心非 踏入通道后,好似是穿过了一层粘稠温热的水幕。 四周光线在水幕中扭曲旋转,无数光怪陆离的色彩与碎片在身侧飞掠。 小白狐惊得炸了毛,“唧唧”叫了一声,小爪子紧紧扒住陈业的手臂。 “抓紧,別怕。这空间通道——已经不稳了。”陈业低声安抚。 他回头望去,入口的光幕已消失不见。 那神秘的黑袍修士与简孤的身影也无处可寻,眼前只剩下无限延伸的光线涡流。 行进间,陈业一边警惕著周围环境,一边思索著刚才的偷袭。 “为何会有人袭杀我?此人行事谨慎,蓄谋已久。没有直接出手,偏趁我衝击大阵时骤然发难饶是我有所防备,也措手不及。” 他至今心有余悸。 方才看似不凶险,实则是进入洞天以来最危急的一次。 堂堂筑基中期修土,在外界也算一方人物,竟下作到偷袭他这低境修士。 “看来—此人心存忌惮?否则何必如此小心。定是知晓我的过往—” 陈业默默推敲。外人根本不知他有信物,这意味著对方纯粹是为取他性命而来。 细细思量,与陈业结仇的不过那几个势力。 计、魏二家並无筑基中期修士,此人必出自万傀门、徐家、渡情宗或灵隱宗魔下其他势力。 陈业摇了摇头,毫无头绪。他难以確定是哪方势力下的手,更不解简孤为何出手相助他撑起灵罩,护著徒儿前行。 通道並非坦途,时有能量碎片划过,撞在灵力护罩上发出“”锐响。 “凝!”陈业低喝,剑指微点。 一道凝练的青色剑光飞出,將乱流斩出一片空白。 但剑光散去的余波,反而引起更剧烈的小范围扭曲,带得他身形一个跟跎。 “师父,当心!”知微小脸紧绷,及时扶住师父的手臂。 “咳。”陈业稳住身形,脸上有些汕山,“还是———不太顺手。” 一行人继续前行,直到前方光流剧烈涌动,凝聚成一个模糊的门户。 “到了!” 陈业心中一凛。 毫无疑问,这就是通道的出口,通往第九重天的最后一道门户! “唧唧.—” 小白狐更为激动,它蹄上知微肩头,人立而起,呆呆望著那门户。 它的小脑袋还没想通好好的狐族福地怎会化为废墟,但若能进入最神秘的第九重天,或许一切疑惑都能解开!它仍怀揣希望,盼望族人正在第九重天安稳生活。 “抱紧!” 陈业拎起小白狐的后颈,另一只手揽住知微,低喝一声,灵力涌动,化为一道长虹衝进门户。 眼前光芒大放又瞬间黯淡。 出通道门户的瞬间,失重感骤然消失,脚踏实地,苍茫荒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陈业迅速稳住身形,飞光剑悬停在身边,警惕地环顾四周。 他们赫然置身於另一片天空下。 头顶无日,却瀰漫著柔和如云锦的明黄色天光。 脚下是厚实古老的青灰色石砖,延伸向远方。 这石地悬浮於茫茫无际的混沌云海之上,目之所及,唯有一条笔直宽阔的石砖大道,穿透云海,通往遥远天穹上一片悬浮的宏伟宫殿群! 那宫殿呈现古铜色,仿佛整块神金铸成,巍峨如山峦。 巨大的石柱支撑起连绵的殿宇,其上雕刻著难以辨识的图案。 “好大的—天宫—” 知微仰著小脸,清澈的黑眸里映照著那悬浮天际的古老宫殿群。 小白狐也从陈业怀里探出小脑袋,乌溜溜的眼晴瞪得老大,唧唧叫个不停。 它是在说,这是白狐一族的圣地。 据传,其內棲居著一位神话生灵,而这条大道,被白狐一族称之为神道。 唯有族长方可参拜神道,勤见神明。 陈业目光凝重地扫过这片悬浮天域。 他们现在,就站在通往那座天宫主殿的漫长神道上。 神道两侧是无尽的混沌云海,翻涌不休,深不见底。 “神话生灵难不成就是青君?” 他如此想著,毕竟青君是当之无愧的神话生灵,念此,他又问道,“覲见?难不成神话生灵,还会和你白狐一族见面么?” “唧唧!” 小白狐骄傲地摇了摇尾巴。 那当然啦。 它白狐一族之所以在第八重天安家,便是仰仗神话生灵的庇护,两者关係好得很! 陈业保持怀疑: “关係这么好,你怎么一口一个神话生灵,而不知晓其尊名?” “唧·...” 小白狐心虚了,它套拉著尾巴,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解释。 这是因为白狐一族只能感知到模糊的意念,从未见过神话生灵的真身。 就连族长,都只是单纯在神道上参拜,从未去过宫殿,而且,在两百年前,松阳洞天发生动盪,自那之后,神话生灵便消失无踪,白狐一族再也不能感受到的意志。 若非如此,外人岂能来白狐福地大开杀戒? 说到这里,小白狐悲鸣一声。 它还以为族人来到第九重天避难,可这里分明空无一狐! “两百年前?蛋蛋青君三百年前便出现在龙眠山—” 陈业心中计算著时间,看似时间衝突,但这小白狐对时间的概念极为模糊,很可能记错了日子。 神道笔直向前,通向那悬浮於混沌云海之上的宏伟天宫。 除了他们脚下这条唯一的道路,四周皆是翻涌不息的云海。 神识探查过去,瞬间便被搅得粉碎,陈业只尝试了一下便立刻收回,心有余悸。 此地禁空! 想直接飞过去绝无可能,只能脚踏实地走完这漫长的神道。 两人一狐谨慎前行。 石道古朴,偶尔能看到断裂石柱漂浮在路旁不远处的云海之中。 “师父,前方有光。” 知微敏锐地指向前方。 神道前方云雾微微散开一些,路中央立著一块一人高的残破石碑。 “嗯?这不是第一重天的金丹道碑?” 归一域九重天內,每一重天的道碑各有不同,而眼前的金丹道碑,赫然便是第一重天道碑的缩小版。 陈业仔细探查,发现这道碑就连剑痕都与外界的一模一样。 “莫非,这道碑便是外界道碑的投影?外界道碑碎了,这里的道碑也会碎?” 陈业推测,小白狐立刻解释。 以前外面石碑完好无损时,有结界笼罩天宫,外界根本无法靠近入口踏上此道,更別提登临天宫。 “原来如此看来渡情宗特意摧毁外界的金丹道碑,便是为了解除此地禁制。道碑便是第九重天的力量来源,是大阵的阵眼。毁了道碑,便是釜底抽薪,断了第九重天禁制力量来源。” 陈业豁然一惊,他环视看第九重天。 很显然,第九重天不同於外界的八大重天,是在虚空中开闢的另一方小世界。 而外界石碑林,便是支撑这方小世界运行的柱石。 一旦柱石崩解,那这第九重天亦然会崩塌! 怪不得在外界时,第九重天有冲天的光柱,原来那光柱是空间崩解之兆! 而第九重天崩解,甚至会带动诺大松阳洞天崩解! 果不其然,一路前行,路上所遇的八大道碑皆被摧毁。 越是靠近那天宫,陈业的眉头越是紧锁。 那天宫看似在神道尽头,可他一路接连路过八个道碑,並未拉尽与天宫的距离。 “师父这天宫好似只是虚幻之物,便如海市蜃楼般。”知微细心感受,迟疑道。 陈业点头:“应该只是一段远古的投影。此地分明已经在洞天之中,不可能开闢这般宏伟的小世界看来,第九重天內,只有这条神道罢了。” 小白狐大惊失色:“唧唧!” 难道白狐一族参拜那么多年的天宫,竟然只是一个幻象? 自己还以为那是神话生物的宫殿呢! 它失魂落魄地趴在知微肩头,毛茸茸的尾巴无力地垂下。 一直坚信的圣地,族人最后的希望,竟然只是一个无法触及的幻影。 “幻象的尽头,或许才是真实所在。” 陈业的声音沉稳,他轻轻拍了拍小白狐的背,“別灰心,无论如何,我们都要走到路的尽头看看。” 不知走了多久。 神道的终点,豁然出现在眼前。 此处有一石台,石台只有一座通体由赤红色晶石构成的道碑! 这道碑不过三丈高,陈业从未在外界看到此碑,但现在也能猜测出,这便是传说中的归一碑。 “第九座金丹道碑,据何奇说,这是神魂道碑,莫非昔日拘束的是神魂,所以才三丈高?” 陈业来不及震惊,很快神色一喜。 在道碑之前,一个娇小的身影正正盘膝而坐,背对著他们。 一袭璀璨的金髮仅用木簪束起,背负长剑,不动如石。 “白!”陈业心中一喜,悬著的心终於放下大半。 看样子,她毫髮无伤,难道已经斩杀那魔修了? “师父,她好像没有察觉到我们。”知微在一旁轻声提醒。 陈业点点头,示意她和小白狐留在原地,自己则放轻脚步,缓缓上前。 谁知刚走出几步,那金髮身影便似有所觉。 “谁?”白身形纹丝不动,冷声道。 这傢伙—都懒得回头看一眼? 陈业现在心情可真是又气又喜。 他正是因为白才被迫入洞天,但找到白后,又意味著他有了靠山” “白真传,在下陈业,好久不见。” 陈业止住脚步,拱手道。 “嗯?怎么是你这不省心的家辽?谁让你进来的!一个练气,还学別人爭夺机缘?” 她话里带农藏不住的欣喜,半响又狐疑道,“等等,你—.你筑基了?” 见到白,陈业由衷感到轻鬆。 金毛糰子天下无敌! 有她在,自己哪里需要怕所谓的魏家计家乃至白家? 他笑道:“白真传在此地闭关潜修,我若再不努力些,岂不是要被你远远甩在身后了?” “哼,算你有点长进。”白轻哼一声,“身为僕人,你要好好修行!这样才能服侍主人一辈子!” 知微恨恨地紧剑柄,师父才不是別人的僕人! 可眼下师父太需要白了。 她心中亏亏涨涨,却只能无力地垂下头,指尖发抖。 陈业正想开口,忽然眼神一变。 不对劲。 白自始至终元坐在原地,连头都没有回,身形纹丝不动。 以她那娇蛮好动的性子,见到自己前来,即便不立刻跳起来炫耀一番,也断然不会如祸沉静。 “你怎么了?”陈业神色一凝,快步上前,绕到了道碑的正面。 “等等——” 白一慌,还来不及阻止,陈业便已经到了身前。 只见金髮少女俏脸煞白,眉心与道碑之间,仕接农一条近乎透明的魂力锁链。 她哪里是安然无恙,分明是正被这神魂道碑炼化! 事先,何奇便告知陈业,白被魔修设计悉在碑中。 陈业本以为是如那些金丹真人般,困在石碑之內。 因祸见白元坐石碑前,还以为她已经挣脱束缚。 但没想到,是她的神魂被道碑悉住! “你——”陈业心头一紧。 “你什么你!要喊主人!” 白打断陈业,她浑然不在意,语气隨意,“我在炼化祸碑—你赶紧滚出又,不要打扰我修行!说到底你是来找机缘的,等—等我出,再给你些宝贝好了!” “白真!,我看是祸碑在炼化你吧———” “胡、胡说八道!” 白的睫毛颤抖了一下,似乎想瞪眼反驳,但那锁仕上流过一道强光,她闷哼一声,强行咽下衝到喉间的痛呼,声音都弱了几分,“这是捉悟上古神碑必经的考验!难道你是想跟我抢机缘?” 说到后面,白都有些生气了。 亏她对陈业这么好! 事到如今,他还想抢自己的机缘! 狼心狗肺,胆大包天! 而且,她观陈业是最近筑基,也就是说,他练气期孙敢来洞天寻找机缘。 这是要机缘不要命了? 念祸,白这才没好气地道:“算了混蛋!没错,你是这碑在炼化我,根本不是什么机缘,这下你可以带农小斗头滚了吧?” 第234章 蛋蛋青君,不凡过往 第234章 蛋蛋青君,不凡过往 死鸭子嘴硬。 但白籟籟的反应也在自己意料之中。 陈业早就知道白是什么德行,她极度自我,根本不会向別人示弱。 或者说她对所有人都抱有怀疑,只相信自己。 陈业心里直犯嘀咕,他不理解在白家宠爱下成长的白为什么会养成这种性子。 要说溺爱,的確会让她骄横跋扈。 可偏偏白不止是骄横。 他忽然想起白无极与白家的摩擦,心中一惊:“莫非,当年白离之死另有隱情?甚至—-与白家內部有莫大干系?是了,白离乃金丹真人,又是白家下任家主,同时还是灵隱宗第一天骄,结果就这么轻而易举被伏杀身亡。” “你还愣著干什么?” 白见他半天不语,只是盯著自己若有所思,秀眉微,眸底的怀疑渐浓。 “呵-你练气就敢入洞天,还真是要机缘不要命,现在筑基,胆子更大了,都敢冒犯我了。” 若非动弹不得,她定要狠狠教训陈业! 明明待他甚好,却不识抬举,莫非是看她虚弱,便想乘虚而入? 听到这番指责,陈业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看著她既警惕又含几分委屈的模样,他顿觉好笑: “白大姑奶奶,你这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乘虚而入?我要是真有那心思,现在就该坐下来等你被吸乾,然后捡现成的宝贝,何必还站在这里听你胡说八道?” “你!” 白被他一番抢白,顿时语塞,煞白的俏脸气得泛起一丝红晕。 知微有点愉悦,她板著小脸:“原来,在姐姐眼中,师父竟是一个见利忘义之人!” 她眉头紧锁,小手紧握剑柄,看起来很不满。 说完,还不忘语重心长地看了眼师父,默默摇了摇头。 陈业:“” 好你个陆知微,你刚刚是不是在挑拨离间?可恶的大女娃,小小年纪就想玩弄师父的心! 在知微肩头的小白狐也感受到气氛,停止沮丧的鸣咽,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向白饮。 白被这师徒二人堵得胸口发闷。 她想反驳自己並非此意,可沦落到此,她也懒得解释,而且来自神魂道碑源源不断的抽吸炼化之力让她连说话的力气都快被耗尽了。 陈业正色道:“白真传,不论你信或不信,我这次来便是为了救你。” “救我?” 刚闭上眼晴的白,闻言气笑了。 当真是她看错陈业! 外人哪里晓得她在此处? 更別说陈业之前只是练气修士,哪里有能力救她? 况且陈业膝下还有两个徒弟,他岂会冒险救一个不相干的人— 她捫心自问,陈业断然不可能不顾生死救她! 念罢,白小脸冰冷,更不搭理陈业了。 见白儼然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模样,陈业又气又急,此刻却非计较之时。 他语气沉凝: “白真传,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在下若是真凯机缘,岂会在乎你的死活?那魔修何在?设下这陷阱困住你的魔修呢?” 听到魔修二字,白这才忍不住,冷声回应: “一个藏头露尾的鼠辈罢了!她哪里有本事困得住我,若非这破碑突然吸住我,早被我斩於剑下了!至於她—” 她犹豫了一下,不知该说不该说。 陈业咳嗽一声:“白真传,事到如今,就不要对我过多隱瞒了。” 白微抿唇瓣:“我—我不知道。我以为她入了第九重天,可没成想—” 她吞吞吐吐,眼神躲闪。 陈业算是明白了,他还以为是涉及某些隱秘,白才犹豫,但现在看来,合著只是她觉得丟脸而已! 追杀半天,结果最后连人影都没看见,就被困在这里等死。 陈业冷笑一声,转守为攻:“白真传。难不成你是被魔修骗进第九重天?被她兵不见血困在此地..” “胡说!才没有!那混蛋已经被我斩去半条命,哪里没见血了—” 白大窘,急忙解释道。 陈业嘆气。 这意味著魔修或许根本没入第九重天。 但细细想来,也很合理。 第九重天之中唯有一条神道,魔修若真进来,被白追上便无处可遁,在困住她前就该殞命。 再者,魔修连破八大道碑,摧毁第九重天禁制,知晓最后一个道碑是神魂道碑,显而易见,她对松阳洞天了解甚多,有能力利用神魂道碑困杀白。 既然如此,陈业便不需要担心魔修的偷袭。 他估计魔修未必有第九重天信物,否则她早该入了第九重天斩杀白籟。 陈业蹲下身,无视白那“不要靠近我!”的警告眼神,仔细审视著那道连接她眉心与道碑的魂力锁链。 “唔·——” 被陈业直勾勾看著,白颇感不自在,偏又动弹不得,只能任其目光遂巡。 半响,她才恼道:“看够了吗!你——你看得明白吗!” “此道碑,和前面的八大道碑不同。”陈业断定。 “废话。” 白腮帮鼓了鼓,她觉得自己真是想多了,她怎么会以为陈业真的有办法? 这可是来自千年前的松阳派遗物· “不。不知白真传可知晓,前面八大道碑,曾封印过金丹真人。” 陈业一边说著,一边尝试探出一缕神识触碰锁链。 那缕神识一靠近,就引得锁链光芒微闪,將神识吞噬殆尽。 白遭受牵连,痛哼一声,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 此时她反倒没有责怪陈业,沙哑道:“知晓。据宗门秘辛所言。松阳派在松阳洞天內建立归一大阵,搜罗东海州天下珍宝,斩杀无数修者,用以供养此阵,妄图復活一上古神兽。” 陈业若有所思,白所言,恰好和他一路走来所搜集的情报吻合。 他见白脸色惨白,冷汗如雨。 转头看向知微:“知微,你可有手帕?” 墨发小女孩点了点头,小心地从衣兜里拿出一方小手帕。 陈业接过,本想直接为白拭去汗水,却在展开的瞬间,动作微微一顿。 那是一方素白的布手帕,洗得乾乾净净,带看淡淡的皂角香。 手帕的一角,用略显稚嫩却格外认真的针脚,绣著三个小小的身影- 一一一个高大的男人牵著两个小女孩的手。 一大两小,其乐融融。 陈业心头一暖,晓得这是李婆婆教的针绣,而知微学得的確认真,三个小人活灵活现。 “师父—” 知微看著师父的神情,既有些窘迫,但更期待著师父的反应。 可见师父要拿去给白擦汗,心头那些复杂的情绪又变成委屈,她手指微颤,差点想给手帕抢回来。 她嘟了嘟嘴,別过头去。 陈业此时一心都在禁制上,哪里有心思揣测徒儿的心思? 他將徒儿视若珍宝的小手帕叠好,在白羞恼的眼神中,为她拭去冷汗,继续道: “我之所以说这道碑与前面八大道碑不同,是因为前面八大碑,皆已经將修士修为抽空,本身並无殊异之处。可偏偏这神魂道碑,其內的神魂强大到能拘禁你的神魂— ...... 白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能感受到温热的指腹隔著薄薄的布,触碰到她的肌肤,但比起肢体接触,她更陌生的是男人细致的呵护。 她定了定神:“你是说神魂道碑並非是用来供养阵法?所以,其內的神魂方能保存完好?是了上千年岁月后,神魂道碑依旧如此强盛,足以说明,有源源不断的灵力供给。” “嗯,很可能,这所谓的神魂道碑,才是被供养的存在!” 陈业断定,诺大的归一大阵,实际是为神魂道碑服务,而非为復活上古神兽。 两人交谈间,知微眼瞅著师父用自己的小手帕给坏女人擦汗,终於看不下去,开始四处观察。 “嗯第九道碑,便是终点?” 她来到石碑之后,便看见了神道的末端。 其下,是无尽肆虐的云海。 但看上去是云海,实际应当是无尽的混乱虚空,倘若有人跌落,饶是金丹真人,亦然是死无葬身之地。 “等等这是什么?” 知微蹲下身,目光一凝。 在石碑之后,神道的最末端,有一个椭圆形的凹陷,而在凹陷附近,有如蛛网般的裂缝。 这神道,竟是被砸断,然后落入松阳洞天! 怪不得在第九重天內,只有这截孤零零的神道—.— 她下意识抬头,苍茫天空上,是宏伟的天宫。 这样也能解释,为何天宫不可接触。盖因神道与天宫之间,已经隔了重重虚空。 “难道,天宫之中有某物跌落,將神道砸断?然后——此物滚到虚空之中?不对,这凹陷颇深,若无外力,不可能自己滚出去。” 知微探出小手,细心感受。 她乃无垢琉璃体,身心通明,哪怕是在最复杂的条件下,都能分辨任何气息。 “有一丝极淡,但歷久弥新的味道—好似青君的气息。” 她心头一惊,反覆確认,可越是確认,越让她觉得在不久前,小女娃曾窝在凹陷里睡大觉。 此时,她隱约回忆起师父曾提起青君血脉不凡,並非徐家之后,实际乃真龙后裔。 墨发小女娃如此一想,再看那凹陷时,更觉得是被一颗蛋砸出来的。 “难道是神道砸落进松阳洞天后,松阳派的修士发现龙蛋,然后围绕龙蛋,建立了九大道碑,想孵化青君?不对——孵化龙蛋也用不了这么大阵仗。” “更何况,九道道碑中最重要的是神魂道碑!” 知微突然转头看向神魂道碑,她豁然明了。 道碑之中,寄宿著一位修者神魂! 难怪-松阳派要费这么大精力,欲以千年之计,孵化一个不知身份不知性情的上古神兽。 原来他们根本就没打算孵化,实际是想夺舍! 而神魂道碑內,恐怕是当时松阳派的顶级大能,元婴级別的修者! 只是这位大能,並不知晓这颗蛋蛋乃真龙蛋,只知晓此生灵来歷不凡。 而区区元婴修者,又如何能夺舍真龙? 因此夺舍失败,化为无意识的残魂,寄宿在神魂道碑中“师父!” 心念一通,知微急声唤道。 陈业察觉徒儿语气中的急促,顺著她的视线望去:“怎么了,知微?” 知微警了眼不明所以的白,抿唇道:“师父,你过来。知微私下跟你说。” “哼——.想瞒著我?谁想听你们的悄悄话啊。“ 白有点不开心,特意强调了一声。 陈业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白忍著疼痛,强行扭过肩膀。 陈业:“...” 小金毛糰子气性还挺大— 他摇了摇头,这才走到知微身边。 知微立刻將自己的发现与推断,一五一十地用)音告知了师父。 听完徒儿的讲述,陈业神色凝重,他心臟一跳,想通了所有关节。 难怪,青君会有所谓的血脉隱疾· 看来是龙蛋之时,遭受归一大阵血祭以及元婴真君夺舍的影响,这才留下后遗症。 陈业顺势望向神道之下的苍茫云饱。 也仆是说,在元婴真君夺舍失败后,龙蛋跌落到虚空之中,最后落入到龙眠之中? 陈业记得,龙眠正是昔日松阳派的宗门祖地! “唔——-难怪诺大东饱霸主,你这么不知不觉化为歷史尘埃。难道松阳派,是被龙蛋青君灭了?別说,小女娃蛋蛋时期仆这么记仇了,还特意砸到人家宗门祖地之中。” 陈业嘴角抽了抽。 可恶的小女娃,蛋蛋期间那么厉害,为何变成人后,仆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娃? 他怀疑,青君在演自己! 虽然心中愤愤,但陈业心里倒是明白,难怪小女娃身为真龙,幼年时这么柔弱—看来是出生不利,提前透支了太多力量。 虽说她乃真龙后裔,不可能被夺舍。 可松阳派布鸦充分,必不可免影响了她的发育。 “师父,你说—如果我们从这里跳下去,会不会直接到龙眠?” 知微蹲在神道边缘,忽然道。 如果是这样,他们直接朝下一跳,你能离开松阳洞天这危险漩涡。 还真別说,知微的话又让陈业眼晴一亮: “虽说虚空混乱,可龙蛋曾从这跌落—或许开闢了一条虚空通道,正如那些)送法阵一般。” 第235章 迷雾遗宝,狐狸身份 第235章 迷雾遗宝,狐狸身份 “盯~” 毛茸茸的小白狐蹲在地上,歪著脑袋,乌溜溜的眼睛正睁著圆圆的,一动不动盯著她。 白:“???” 这狐狸在干什么? 刚才还因为圣地幻灭而的,尾巴都套拉下去了,怎么突然又来劲了? 白被看得莫名其妙,总觉得它的眼神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她秀眉拧得更紧,警了眼不远处正和知微交流的陈业。 这小东西,应该是他的灵宠小白狐不仅盯著看,还往前挪了挪小爪子,找了个更舒適的姿势,继续盯。 在小狐狸单纯的世界里,逻辑很简单。 坏人族身边有两个小女孩,但都是自己人。 可眼前这个金毛女人不一样,她好凶,总是对陈业大呼小叫,还自称“主人”。 偏偏陈业刚才还主动拿知微的手帕给她擦汗. 这太复杂了,狐想不明白。 所以,再蹲这儿仔细瞅瞅,兴许就能搞懂了呢? “陈业!”白终於忍无可忍,白皙的脸颊因气恼染上一丝薄红,“管好你的灵宠!它它怎么一直盯著我看!” “小白,不得无礼。” 陈业刚刚与知微交流完毕,心中已经有大致的谋划。 他走过来,无奈地將腿边的小白狐拎了起来,放到知微怀里。 小白狐不情不愿地“唧唧”了一声,抗议他打断了自己的盯梢大业。 它只是想帮陈业把把关,它有什么错? 这只金毛,一看就是坏女人! 照顾她,还不如照顾小狐狸呢,至少小狐狸才不会把他当僕人使唤” 陈业没理会小白狐的脾气,他看著白,神色凝重:“白真传,事情比我们想的更糟。” 见他神情严肃,白也暂时压下了心中的不快,燮眉道:“什么意思?” “这道碑之中,很可能是元婴真君的残魂,他最初想夺舍別人未果——总之,现在他正无意识地夺舍你。” 陈业一字一句地道。 纵使是仅凭本能行事的残魂,终究来自元婴真君! 白瞳孔骤然一缩,一丝绝望不可抑制地从心中生起。 任她再如何骄傲,也自认为与元婴真君不是一个等级的对手。 “元婴残魂——完了——你,你还是快走吧。倘若真被他夺舍,后果—” 金髮少女失声喃喃。 “还没死就別说丧气话!”陈业厉声喝断了她的消沉,“它只是一道没了意识的残魂,只凭本能行事,並非不可战胜!你若是先放弃了,那才叫真的完了!” 白被他一声断喝震得回过神,下意识地看向陈业,心中百感交集。 这个一直被她瞧不起的男人,此时竟然远比她镇定· 她很快平静下来,自语道: “原来,当初松阳派祖师竟未真正身死,蛰伏於此—” “当年松阳派覆灭,正是因祖师大限將至,肉身腐朽仅存元婴。仇家趁机设下毒计,致使松阳祖师魂飞魄散,连宗门祖地龙眠山,都几乎被夷为平地——.”” 而这也是灵隱宗没有在龙眠山立宗的原因之一。 现在的龙眠山,规模不及过往的十分之一。 陈业恍然,心想龙眠山多半是被蛋蛋青君砸没的。 但听到此处,他又不由疑惑:“究竟是何等手段,竟能暗算元婴?” 闻言,白脸上流露一丝忌惮:“那物名为见障珠,见者过目即忘,超脱因果之外,尤其克制神魂元婴。当年那些人如何得到,已是谜团。只可惜,见障珠只可使用一次,倘若有此宝,此残魂不足为虑。” 陈业眉:“既是见者即忘,超脱因果,此珠又从何寻觅?” 白籟苦笑:“天底下的神珍异宝多了去了,只待大气运者得之。现在看来,当年仇家的暗算並未完全成功.松阳祖师很可能藉此假死匿藏於此!幸好夺舍失败—否则天下苍生又添一害!” 就在白解释之时,一旁的知微忽然一愜,黑眸掠过茫然之色。 “见障珠——过目即忘”她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知微,怎么了?”陈业察觉到她的异样。 知微默默地將手伸进了储物袋中摸索著。 片刻后,她掌心静静托出一枚通体灰白,毫不起眼的珠子。 她將珠子托在掌心,有些不確定地问道:“师父,姐姐-你们说的,是这个吗?” “这是—”陈业刚想细看,便觉自己的注意力像被无形之手拨开,对这珠子提不起半分探究的欲望。 但白籟在看到那枚珠子的瞬间,却失声惊呼:“见障珠!真的是见障珠!怎么可能·——它怎么会在你手上?!” 虽说此珠见后即忘,但至少得等移开眼晴才会忘。 且昔年也有得珠者將其特性记载流传,白认得出並不奇怪。 “知微,你什么时候得到这颗珠子?”陈业满头雾水。自家俩徒儿几乎不离左右,她们何时得了如此稀罕的宝贝? “师父,你还记得月犀湖坊的迷雾林吗?那时弟子和师妹被人追杀,误入一处洞天,得到此珠。本想將它献给师父,可——可后来忘记了。” 知微解释道,小脸带著后知后觉的恍然。 那时候她和青君商量好要给师父一个惊喜,可后来怎么就忘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珠子乃见障珠。 陈业凝神回忆。 迷雾林那已是颇为久远之事了。 那时他初到月犀湖坊上任,两个小徒儿不舍他,悄悄跟来,却在迷雾林中遇险— 难不成,这颗珠子正是当初想用来暗算松阳祖师的见障珠?如今辗转落入了徒儿手中? “好!不愧是我陈业的徒儿!” 陈业精神大振,眼疾手快地接过知微手中的见障珠。 入手冰凉微沉,观之心生迷障。 “此珠—该如何使用?”陈业望向白。 “此珠需以神魂之力催动!” 白眼中重新燃起希望,急切道“將其置於魂力连接之处,而后以自身意志为引l,便可將外来神魂尽数收容!” “你撑住!” 陈业明了,手持见障珠,顶著那股神魂压制,一步步走向那赤红色的道碑。 “嗡一” 道碑內的残魂感应到了天敌的到来,本能地爆发出更强大的吸力。 连接著白眉心的魂力锁链由透明转为漆黑,疯狂地抽取著她的神魂之力。 白痛哼一声,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开始模糊。 “守住灵台!” 陈业暴喝一声,將见障珠按在了那条漆黑的魂力锁链之上! 白闻言,强行凝聚起最后一丝清明,以见障珠吸纳残魂。 那魂力锁链在被见障珠触碰的剎那,如同被投入滚烫烙铁的冰雪,其上流转的光华急剧黯淡。 一股带著亘古怨念和纯粹贪念的恐怖意念猛地从道碑中爆发出来! “噗!”首当其衝的白喷出一口鲜血,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惨如金纸,气息萎摩靡。 陈业也如遭重锤,识海巨震,闷哼一声,死死住见障珠不退。 “唧·.—” 陡然爆发的狂暴神魂之力,嚇得小白狐浑身毛髮骤然炸开,如同一个蓬鬆的白球! 瞳孔瞬间呆滯,彻底失去了神采。 它傻乎乎地蹲在那里,整个狐好似又死了一般。 “小白!” 知微心下一惊,清冷的小脸上掠过担忧。 小白狐只是一只寻常灵兽而已,恐怕被这股神魂之力惊动识海。 她立刻將软绵绵的小狐狸紧紧抱在怀里,纤白小手抚摸著它炸开的绒毛,试图安抚。 可越是安抚,小白狐的身子越是僵硬,眼神空洞迷茫。 它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爪子: “唧?” “这是—” 知微困惑地眨了眨眼,小白狐是被嚇傻了吗?就好像变了一只狐一样。 她记得小白狐,以前都是唧唧叫两声,现在只高冷的唧一声. 而陈业那边。 那条魂力锁链终於寸寸崩解、湮灭,化作细微的光尘。 见障珠顺利將残魂尽数收拢。 灰白的珠体焕然一变,成了深邃的黑色,好似有星河在其內涌动。 与此同时,神魂道碑剧烈震颤! 碑体上流转不息的赤红色光泽如同被抽走了生命,骤然黯淡。 “..成了。”陈业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 他看了一眼手中见障珠,又看了看面前碎裂暗淡的神魂道碑,心道这元婴残魂已是被收拢禁。 至於这道碑.神魂被剥离,恐怕已是废石一块。 念此,他暗自激动,这可是元婴真君的残魂!恐怕是松阳洞天內最大的机缘了。 噗通! 失去了锁链的支撑,白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就要向前栽倒。 “小心!”陈业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稳稳扶住了她失去平衡的娇躯。 入手一片冰凉滑腻,女孩娇躯软若无骨,完全依靠在他手臂上,正急促地喘息著。 她小脸苍白得嚇人,金髮散乱,连说话的气力都没有了,只能艰难地眨了眨眼睛。 “你想说什么?”陈业扣住她的白腻手腕,灌入长青功灵力,滋补肉体。 被陈业握住手腕,白眼晴眨的更厉害了。 陈业忍笑,他当然知晓白是让自己別挨她。 可眼下她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这番眼神警告,倒像是撒娇。 他非但没鬆手,反而將她扶得更稳了些,另一只手乾脆揽住她的腰肢,让她能舒服地靠在自己身上。 “你——放———手—.—”· 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可惜软绵绵的,毫无威镊力。 陈业恍然未闻,只是对一旁的知微道:“知微,过来搭把手,我们將她扶到一旁休息。” 白更气了,她才多轻! 陈业抱她都要让知微搭把手? 她如何不知,陈业此举是特意避嫌—. 在白休息的间隙,知微將怀里的小狐狸举到陈业面前: “师父,你看小白。” 陈业定晴看去,第一时间便发觉不对劲。 先前小白狐受到刺激时,便会装死,亦或者睡觉,可醒来后就会恢復正常。 但这一次—小白狐分明是醒著的,它不再唧唧乱叫,只是定定盯著自己粉嫩的小爪子发呆。 “小白?”陈业尝试著唤了一声。 小白狐抬起脑袋,愣愣地看了陈业一眼。 不知为何,眼神又从他脸上落到了他的手指上。 募地,整个狐都发起了抖。 “听·—” 陈业不动声色揣起手,被小白狐盯著,他的手指莫名凉溅颶的。 小白狐眼晴越睁越大,突然身子一软,竟栽在知微怀中睡著了。 “这是白狐?” 白已经缓过一口气,她挣扎著坐直了身体,目光落在小白狐上。 忽然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我早就知道,这松阳洞天,便是那白狐一族的祖地!难怪,那叶真人要在三千大山渡劫!” 陈业感到有点不对劲,他越发心虚:“白真传,你这是何意?” 白警了他一眼:“你既救我一命,日后不必这般生疏。” “?”陈业顺杆往上爬。 白板起小脸:“也是你能喊的?天底下,唯有父亲——-你喊我主人就好,今后,我便诚心诚意收了你。待出了洞天后,你搬到內门明霄峰吧!” 陈业拳头硬了,合著这就是你白报恩的方式? 呵,还让我搬到她家,当牛做马是吧· 当然,陈业却是不知。 內门的明霄峰,乃是白专属的灵山,唯有她一人居住。 若他搬进来,必定会惹得宗门乃至诺大燕国非议不止。 但白不在乎,在她看来,这是对陈业天大的恩宠。 知微在一旁听著,清冷的小脸更是覆上了一层寒霜,默默地將参辰剑握得更紧了。 可恶坏女人是想干什么! 她莫非是想,把师父抓回家,然后— 墨发小女孩脸蛋忽红忽白,在她幻想中,师父被欺负的好可怜” 白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幻想,解释道:“所谓的叶真人,实际乃妖族。若我猜的不错的话,她正是白狐一族。恐怕——正是当年居住在松阳洞天的白狐!” “叶—.真人,是白狐?!”陈业心中咯一下。 “不错。”白警了他一眼,觉得他反应有些奇怪,“怎么,你认识? 1 陈业指了指知微抱著的小狐狸,乾笑道:“,你看这只小狐狸,会不会是叶真人?” 白籟顾不得陈业称呼的无礼,她警了眼昏睡小狐狸,啼笑皆非: “可笑,这只小狐狸,怎么可能是叶真人?再说了,叶真人早就修成人形。除非因雷劫化凡,否则不可能现出原型。” “还有!你千万离叶真人远一点!那个傢伙-那个傢伙是妖族,年少修为有成,看起来和你徒儿差不多大咳咳,总之,之后千万要小心漂亮的小女孩!说不准她就是叶真人。妖族,可是会吃人的!” 第236章 簌簌撑腰,洞天崩解 第236章 簌簌撑腰,洞天崩解 白簌簌说的煞有其事,张牙舞爪,好似那叶真人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吃人?妖族会吃人?” 陈业一惊。在进入松阳洞天之前,他极少见到妖族。 但洞天內的妖族个个凶悍,敌意十足。如此一想,妖族吃人,似乎也不足为奇? 毕竟人族亦常猎食妖兽— “那是!” 白眯起眼睛,不怀好意一笑,“像你这样肌肉精悍的人族,在妖族眼中那可是香饶饶,口感鲜美!” 陈业被金髮女孩看的身体一寒,不由警了眼昏睡小白狐,暗自鬆了口气。 幸好,白籟籟说小白狐不是叶真人。 否则,自己还不得被生剥活吞啊—要知道,他对小狐狸可做过不少事情。 至於白籟是否认错? 陈业觉得不太可能。她本就是为搜救叶真人而来,总该能分辨真身吧? “那———” 陈业看著她,又问道,“既然叶真人这么危险,你—这次可寻到叶真人了?” 一听“籟”这称呼,白小脸又板了起来。 她拧著眉,神色不悦,却也没纠正,解释道: “那天,我找到叶真人。当时她正在渡劫,不料雷劫生变,引动洞天现世。我等皆被捲入洞天,叶真人也—————.不知所踪。”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之所以称叶真人是妖族,便是因为在雷劫之中,她不慎现出真身,乃八尾妖狐,倘若其顺利结婴,当可成就九尾天狐。” 听到这里,陈业偷偷瞄了眼小白狐的屁股。 它只有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他心中嘀咕:“陈业啊陈业,小白狐虽来歷神秘,可你总不能总疑心她是叶真人吧———白都说了不是。”” 至此,陈业才彻底放心。 他原本甚至想过放弃驯服小狐狸。现在么— 他决定继续加大力度,驯服到底! 毕竟这小东西既可爱又通灵性,实乃绝佳的灵宠之选。 “对了。” 白籟忽然想起见障珠,神色凝重“你方才收走的见障珠,给我看看。” 陈业心中一动,取出那枚已化为深黑色的见障珠。 “果然將松阳祖师残魂完好收了进去。” 白看著那枚珠子,眼神复杂,既有忌惮,也有炙热。 她正色道:“陈业,你听好了。此珠,你必须收好,绝不可让第三人知晓!尤其是那些宗门长老!” 见她神情如此严肃,陈业也不由得凝重起来:“此话何意?” “何意?”白冷哼一声,“你可知,这珠內封印的,是什么?” “元婴残魂。” “不错!”白点了点头,声音压低,“见障珠將元婴尽数收拢进去。此元婴虽说残缺,但也足以炼製三阶灵器!饶是如今的灵隱宗,三阶灵器都屈指可数!最关键的是.它能孕生器灵!” 三阶灵器! 陈业心臟一跳。 纵然知道元婴残魂珍贵,但已残缺至此,仅剩一缕神魂。 本以为能炼製顶级法宝就不错了,却不成想,竟能炼製三阶灵器! 白见陈业有些激动,撇了撇嘴。 她就知道,这傢伙眼里只有宝贝,以前就是个灵石迷,现在见了这宝贝怕是都睡不觉了。 眼看他不停打量见障珠的样子,她又忍不住噗一笑: “好啦好啦,没人跟你抢,收好吧。此物便是你的机缘,我不会与外人说。但你切记怀璧其罪,万不可暴露此物。否则,怕是宗门內的金丹长老,都会与你爭抢。” . 知微深深吸了口气,坏女人,说话就说话,凭什么用这么宠溺的语气? 个头都没师父一半大! 此时。 四周的混沌云海翻涌得愈发剧烈,不时有巨大的空间裂缝在他们身侧一闪而逝,带起令人心悸的恐怖吸力。 “该走了—” 白稍作调息,她思索道,“你尝试炼化那见障珠,此残魂一直寄宿在归一碑中,早已与第九重天融为一体。或许能藉助它,观测第九重天,寻得脱身之法。” 陈业依言照行,分出一缕神识探入珠中。 此时见障珠已经失去了过目既往的特性,似乎在吞噬完残魂后,就成了平平无奇的储魂珠。 神魂与见障珠相触的瞬间。 “轰一” 苍茫而无序的意念猛地冲入陈业的脑海,正是松阳祖师的残魂! 但比起说是残魂,不如说只是一缕精纯的神魂力量。 它已经没了任何记忆,意志,否则也不会轻易被收进珠子。 “岁星,镇!” 陈业心念骤动,识海之內,那颗璀璨的岁星骤然光华大放,堪堪抵住了那股狂暴的意念衝击! 成了! 剎那间,奇妙感觉涌现。 透过见障珠,陈业眼前的黑暗识海豁然明亮! 他看见自己正身处的那条悬浮於混沌云海之上的孤寂神道,碎石遍布,颤慄不休。 他看见身后八座曾经的道碑,早已支离破碎,化作尘埃。 更有无数修者蜂拥攀上神道。 他们不知晓第九重天正在崩解,正当有天大机缘,正赤红双眼涌来。 等等— 他还看见一个银髮小女娃,正痴痴地看著浩瀚天宫,而在她身边有一白髮苍苍的老者,正是徐恨山! 最后,陈业將注意转移到神道尽头无尽虚空之中。 果不其然,这里有一处空间节点被打通,通往洞天之外的龙眠山,他甚至能隱约看见寒气瀰漫的寒潭。 “似乎,可以操纵这空间节点,转移落点?”陈业喃喃自语,他小心操控,將落点定位於三千大山之外,竟异常轻鬆便成功了。 想来,是这片虚空已经濒临破碎,这才让他轻鬆建立传送隧道。 白喘息一会,虚弱问道: “如何?是不是崩解更快了?別怕,你既然是我的人,待会我一定会带你们出去.” 隨著禁制崩解,洞天对神识的禁铜已经消弹。 她已经能感知到有无数修者正在赶来,而在这修者之中,必有渡情宗的魔修! 偏偏她尚且虚弱! 只要再爭取一些时间便好! 念此,她不仅没起身逃亡,反而继续盘膝打坐,爭分夺秒恢復灵力。 陈业睁开眼,眼中精光闪烁: “不错,第九重天撑不了太久但,在神道尽头,有一处空间通道,通往三千大山! “当真?那还等什么,快走!省得还要和那些人打交道,可麻烦了———” 白稍稍鬆了口气。 第九重天內有空间隧道倒也正常,哪怕凡间富贵人家,都会在家中密室修建逃生地道呢。 “你先走吧。”陈业看著她,摇了摇头,“我—还不能走。” “为什么?”白不解,“此地即將崩塌,待会还有修者蜂拥而至,你留在此地,与送死何异?!” “青君,还在外面。”陈业望向神道来时的路。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把青君留在这里。 知微脸色平静,自发现那空间通道,她便知晓,师父不会直接逃走的。 无论是自己,还是青君,师父一个都不会放弃。 “青君.” 白一愣,想起临松谷的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女娃,她嘆了口气,“罢了,那我便留下陪你吧。若只留你一人在此,待那些人进来,发现此地机缘尽失,定然会以为,是你夺走了第九重天的最大机缘。届时,你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陈业心头一暖。 看来这金毛糰子也非全无良心,至少还知替他考虑。 “多谢。”他真心实意地说道。 “谢什么谢? 白不耐烦地挥了挥小手,“你是我的僕人,那便是我的所有物。我只是不想我的玩具坏了而已。” 陈业老脸一黑,该死的金毛糰子! 就不能说句好听的么?徒儿还在边上听著呢“轰隆隆一—!” 整条神道,都开始更为剧烈的震颤! 远处路径,已经寸寸崩裂。 而踏上神道的眾多修土,也终於察觉不妙。 “这里—怎么是空的?” “宝物呢?!此地的机缘呢?!” “等等,这条路在崩解!回不去了!” 有人惊恐地看向来时路,只见神道已经塌入无尽虚空,再无归途。 他这一声惊呼,顿时让眾人脸色一变。 若是在松阳洞天內,饶是洞天崩塌,他们多半也只会跌落到三千大山內。 可此时,他们却是在洞天內的虚空之中。 此地一旦彻底崩解,他们將坠入无尽虚空乱流,唯有元婴真君方能横渡而出! “嗯?是你!” 忽然,先前袭杀陈业的黑袍修者,第一个厉声喝道,“莫非是你夺走此地机缘,致使第九重天崩解?” 万愧门亦有修者站出:“前不久,我师弟正是被此人袭杀!此人狼子野心,竟又想杀我等!” 实际他不知师弟死於谁手。 可此人持有信物,提前一步入了洞天,必有所收穫。 此外,他既有信物,便证明他与第九重天有著渊源,或许知晓如何脱身! 一时间,数股强大的筑基期威压,自四面八方,朝著陈业三人,碾压而来! “一群鼠辈!” 白强撑著站起身,將陈业与知微护在身后,冷哼一声,“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她话音未落,人群后方,一道同样属於灵隱宗的筑基修士气息冲天而起! “白真传!我等来迟!” 一名身著灵隱宗护法服饰的中年男子越眾而出,他身后还跟著数名神情戒备的內门弟子。 此人,正是当初与白一同被捲入洞天的另一位护法。 “灵隱宗真传,白?!”有人认出了白的身份,顿时发出一声惊呼。 一时间,场中气氛愈发微妙,那些本想趁火打劫的散修,纷纷按下了心中的贪念。 那灵隱宗护法快步上前,先是警惕地看了一眼陈业,这才对著白籟,急切问道:“百真传,此地即將崩塌,可有脱身之法?” 白看著脚下那不断崩裂的神道,摇了摇摇头:“如今空间崩解,除非有元婴真君之力,否则———你我都要葬身此地。哪怕是徐恨山! 陈业有些疑惑,白分明知道他有办法脱身,却为何故意遮掩? 他暗中猜测,莫非,白是想诈出魔修? 若直接道明有空间通道,渡情宗的修者便会不露声色,浑水摸鱼逃走。 可若是搅乱局面,或许便会露出马脚? 人群之中,忽然有人沙哑地开口:“不对!那个小子!亦提前入了洞天,白真传不知,不代表他不知!不如让我等搜魂,以探究竟!况且谁知道白真传是真不知假不知?我等动不了白真传,还动不了他吗?” “嗯?这人—好像是陈业?” 混跡在人群的罗恆揉了揉双眼,定晴看去,此人可不就是陈业? 只是,他怎么筑基了? 他嘆气,陈业啊陈业,如今你好自为之— 罗恆悄悄躲得更深,生怕別人知晓他和陈业的关係。 “不错!”那万傀门的修者再次厉声附和,“交出秘密,饶你不死!” 药王谷等与灵隱宗素来不睦的势力,也纷纷上前逼问。 就连那名灵隱宗的护法,看著陈业的眼神,也变得不善起来。 这也怪不得他起疑,白真传困在第九重天数月都相安无事。 偏偏这陈业今日刚进来,下一刻第九重天就开始崩解· 陈业有苦难言,当真是黄泥巴掉进裤襠,有理说不清。 此时,他又见白对他眨了眨眼。 陈业:“..” 这节骨眼上,金毛糰子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他硬著头皮揣测她意思,通过见障珠,锁定了人群中煽风点火的修者: “这位道友,莫非是渡情宗的修者?” 那修士闻言,身子猛地一僵。 “找死!” 还不等他反应,一道璀璨的剑光,便已然自白的手中,一闪而逝! “噗!”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白收剑而立,唇角微不可查翘了翘,再面无表情看向那具无头尸体,摇了摇头:“的確是渡情宗修者,但不是她。” 这,並非那个与她缠斗数月的渡情宗筑基魔修。 可白一剑之下,反倒是让场面愈加失控。 陈业心中困惑:他本以为白只是想藉机出那个魔修,可事態急转直下,她为何仍不动声色? 第237章 知微的恐惧 第237章 知微的恐惧 见白簌簌出手杀人,群情激愤,在万傀门、药王谷以及一些散修的有意煽动下,眾修者蠢蠢欲动。 而现在天幕之中,有裂缝横生,眼看洞天解体,更令眾人惊恐万分,气氛紧张。 徐家队伍中,徐不嗨脸色微变,暗自吩咐一位心腹。 那心腹果断跃眾而出,大声道: “老祖,时间紧迫!请老祖出手,將白真传拿下搜魂!容不得她胡搅蛮缠,拖延时间!恐怕白真传是故意拖延时间,好让我等葬身洞天!如此,事后便能彻底控制我徐家,亦能让灵隱宗得利!” 並非是徐不晦胡乱揣测。 在场不少修者心中亦有此念。 这些修者,大多是各大势力的中流砥柱,单是筑基真人就有不下十指之数。 若是俱亡於洞天之中,无疑有利於灵隱宗的发展。 虽说其內亦有不少灵隱宗魔下的修真家族可这些家族未必和灵隱宗一条心,若是他们死了,还方便灵隱宗控制这些修真家族。 见徐家率先发难,场中气氛瞬间紧绷。 白悍然出手,一剑梟首的可怖景象尚在眾人眼前。 但此刻徐家竟直接指向灵隱宗真传! 而徐家老祖乃筑基九层的高手,何惧白? 万傀门、药王谷等本就对灵隱宗怀有敌意的势力,眼神交匯,气势更盛几分,暗中已有人调动灵力,封锁白和陈业可能的退路。 “尔等不思求生,竟彼此內斗!我灵隱宗乃名门正道,岂会坑杀尔等?” 那灵隱宗护法急声道,“况且,虚空碎裂,亦有存活之机,何必同道相残?” 可此时此刻,哪有人听他的话? 徐恨山目光在白那张冷傲的小脸和陈业身上扫过,又掠过天穹中挣拧扩大的空间裂缝。 他枯瘦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颤动,一丝威压若有若无地瀰漫开来。 虽未全力催动,却已让不少筑基修士心头剧震。 白手指搭在剑柄上,回首对陈业安抚一笑。 她身形娇小,冷傲小脸尚且稚嫩,乍看甚至和知微、青君仿佛同龄少女。 可偏偏此时执剑站於陈业身前,气场足以镇压全场。 陈业虽不明白,白哪里来的底气要与徐恨山爭斗。 可见到少女凛然不惧,心中便生出几分底气。 直到看见小女娃像柄小飞剑般衝出来,他才脸色一变。 “陈业。” 或许是担心陈业看见青君会衝动,白传音解释,“那徐恨山对青君的看重,超出你的预料。徐家,当年来到燕国定居另有他因,身负血仇。徐恨山这么多年来,一直心心念念想要回到墟国復仇——总之,他很看重你的小徒儿,或许认为她有望金丹乃至更高,替他復仇。如今徐恨山寿命无几,不在乎身死,但在乎是后继有人。” 白好整以暇,她相信陈业在青君心目中的地位。 而另一边,银髮小女娃冲了出来,拦在徐恨山面前: “老爷爷,住手!不准你伤害师父——和姐姐!” 她双手用力握著霄汉剑,小脸因为著急得通红。 “青君!放肆!老祖面前,岂容你胡闹!” 徐不嗨脸色铁青,厉声呵斥。 他万万没想到,这逆女竟敢在此刻公然剑指老祖! 徐恨山挑眉,著重看了眼陈业,这才低头看向指著他喉咙的飞剑,眉道:“青君,你这是何意?” 青君根本不理睬旁人的呵斥,像只护崽的小兽,毫不畏惧地仰头对上徐恨山的目光,声音又急又快: “鸣要是师父没了,青君也不活了!要是老爷爷对师父出手,先杀青君!” 徐不晦见老祖没有呵斥,脸色放缓,柔声道:“青君,老祖岂会杀你师父,別闹了,” 青君都快要哭出声:“你把青君当小孩耍!要是姐姐死了,那师父-那师父又怎么逃得了?” 眾人讶然,议论纷纷。 这陈业到底是何等人也? 分明是一个人高马大的汉子·为何咋有这么多小女孩护著他? 一时间,有人看向陈业的眼神都变了味,有女修低声嘟囊:“呵!真是好手段,一个大男人,专逮著涉世未深的小女孩骗。” “非也非也,那白真传可非小女孩。况且那小女孩是他徒弟,徒弟护师,理所当然!”罗恆这才忍不住插嘴,帮陈业说一句话。 女修撇嘴: “白真传长年闭关,还有那容貌—况且一个两个也就算了,你看看,他身后还有个黑髮的,身边全是小女孩!” 罗恆好笑,世人当真愚昧,只会被表面蒙蔽。 他摇头道:“那黑髮小女孩,也是陈业徒弟!况且,他身边不还有一只狐狸么!怎么能全是小女孩。” 女修证了证,她没想到那黑髮的也是徒弟,她狐疑地看著:“这位道友,为何这般了解陈业?难不成你—” 罗恆咳嗽一声,不悦道:“我与他素不相识!只是只是他乃小有名声的灵植夫罢了!” 这时,有月犀湖坊市的散修附和道: “嗯,我也曾在月犀湖本草阁见到他。那时他带著两个徒弟在本草阁长居。那黑髮小女孩,以前还给我抓过药呢。那时我都傻眼了,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女孩——咳咳。” 见有人异样地看著他,散修自知失言,连忙咳嗽一声遮掩。 只是神色能够遮掩,心中的羡慕却是遮掩不了。 这灵植夫何德何能,两个徒儿个个是顶级美人胚子,偏偏还天赋不凡,小的徒儿甚至得到徐恨山的看重他都不敢想像,等两个徒儿长大修为有成后,陈业有多爽! “喉——”散修幽幽嘆了口气,忽然多了分对陈业的钦佩,换成常人,恐怕早就想方设法可陈业竟是把她们当女儿看待。 这些散修自知对局势无能为力,只能看热闹。 而其他各大势力,则是紧张地打量著徐恨山的反应,他的態度,足以影响此地局势。 只见徐恨山疲惫的嘆息一声,那股威压如潮水般猛然上涨。 眾势力观之,便知道徐恨山要下手了。 堂堂一个筑基九层的修者,岂会被一个小女娃阻拦? 万傀门修者大喜:“哈哈!白,我看你还怎么护著他!他杀我师弟,我定要將其魂魄拘来,日夜折磨!” 药王谷修者冷笑:“你打什么主意我还不知道?不就是想夺走他的机缘?谁知道你师弟是被谁所杀!” 正当他们还在爭论之时,徐恨山却是一笑: “小丫头,我何时说过要对你师父下手?徐留的话,不能代表我徐家!徐家乃灵隱宗魔下势力,我徐恨山,自当护著白真传等人!” 说话间,他神色一冷,隨手一记术法,竟直接將徐不晦的心腹当眾拍死,冷喝道: “灵隱宗乃上宗,你身为徐家人,竟吃里扒外,罪该万死!” 徐恨山陡然出手清理门户,当眾击杀那名徐家人。 这一变故让场中剑拔弩张的气氛为之一滯,有人明白,其实徐恨山原本是想对白下手,只是因为小女娃而改变了主意,最后让那徐家人背了黑锅而已。 但无论如何,这位筑基巔峰的徐家老祖一旦站队,其威镊力足以改变局势平衡。 在这短暂的寂静中,白却是一笑,有了徐恨山的支持,她便能继续主导局势: “诸位於此內耗爭执,有何益处?不过是让那真正的罪魁祸首逍遥法外,白白葬送我等生机!” 她环视群修,目光如电,好似在陈述事实般: “尔等都知晓,我白,数月前追踪渡情宗魔头至此第九重天,欲要除魔卫道。然那魔头阴险狡诈,竟利用此地禁制將我困锁,至今方得脱身。此事,尔等不去寻那设下陷阱的魔修晦气,反倒来怀疑我这个同样被困的受害者和我这灵隱宗执事陈业?” “那魔修,正在你们之中!至於所谓的机缘,更是可笑。她早有办法入第九重天布局困我,岂会將机缘留给我与陈业?” 陈业一证,他此前一直疑惑为何白迟迟不公开脱身之法,更奇怪她此刻为何要强行掌控节奏。 直到此时他才彻底知晓白的用意。 她在用最强势的姿態,为他洗清所有可能牵连到他的嫌疑! 如果自己就这么出去了,事后外界定然会认为,是他陈业夺走了第九重天机缘! 他们奈何不了白籟,可奈何得了自己。 但白这番话,便是將一切都推给了渡情宗! 如此,也能让眾势力认为是渡情宗夺走了机缘,並且合情合理。 唯有陈业等人知晓,那渡情宗魔修,实际从未入第九重天! “魔修?是了” “对啊!是那个魔修带白真传进来的!” “定然是她布下的后手!夺了宝,毁了此地,还想坑杀我等!” “我们被那魔修耍了!” 一时间,许多修士恍然大悟。 饶是万傀门的修者也是一愜,失去了对陈业的兴趣。如此看来,陈业身上断然没有机缘。 白见眾人情绪被带动,立刻趁热打铁,她微微侧首,作沉思状: “那魔修与我一同进入这第九重天,可当她踏入此地后,我却在此被困,而她则踪跡全无这岂非蹊蹺?” 这番话逻辑清晰,切中要害。 將最大嫌疑与利益,狠狠钉在渡情宗身上。 人群中的怀疑目光,几乎全都从陈业身上移开了。 他们早有知晓,白与魔修爭斗多时。 只是,见陈业拥有第九重天的信物,难免起了疑心。 人群中,一个平平无奇中年修者脸色接连数变。 好狠的毒计! 这第九重天的崩溃根本与渡情宗无关! 渡情宗吃饱了撑著得罪整个燕国修真界? 这白当真深不可测,竟在死局之中,不慌不忙,藉机笼络燕国修真界,敌视渡情宗. 眼看局面即將被白掌控,他再也按捺不住,硬著头皮,混在人群中低声道: “呵,白真传好口舌!纵然渡情宗是魔宗,难道就能任由你將这口大黑锅全甩在她们头上,自己与你手下人清清白白、拍拍屁股走人?况且此人何德何能,得信物入这第九重天?依我看,其中定有奚蹺!” 白脸色如常:“信物,是我给他的。半年前,我便说过,陈业是我白的人””.”” 那汉子心慌下,不慎暴露气息,已然不需陈业指路。 金髮少女搭在剑柄上的手指已经併拢。 “一一! 2 辉煌霸烈到足以撕裂云海的金色剑芒,如同从极昼中诞生,进射而出! 其速之快,其威之盛,远超之前任何一剑! 那汉子只觉一股灭绝性的寒意锁死了她,幸好白似乎尚且虚弱,剑光忽然迟缓了一瞬,给了他喘息的时间。 他脸色一慌,已经顾不得暴露。 身形雾时间四分五裂,逃亡四方。 这正是渡情宗盛名在外的羽化术! 將全身精气神集中在某一处躯壳中,再以自爆之威,四散而逃。 却不料,他方施展羽化术,那迟缓剑光顿时速度暴涨,分化万千剑光,绞杀而来! “呢!” 汉子所有崩解的躯壳,一同被绞杀成血雾,唯剩一缕神魂,被白钉在飞剑上。 眾修士呼吸一滯,他们之中,竟混著这么多渡情宗的魔修? 可渡情宗那名筑基中期的女魔修呢?不成·还混在他们之中? 白招手唤来飞剑,纤白手指点在那缕神魂上,作搜魂状,她嘆息道: “诸位看见,此人並非魅素心,那机缘,已经被她所夺。但幸好,这人知晓逃生之路。” 说罢,她剑光一掠,將神魂斩成青烟。 陈业目光一动,知晓白口中的逃生之路,实际便是他发现的空间通道。 他心头生出感激之情。 有徐恨山在,他不可能偷偷带青君离开。 那便只能將空间通道公之示眾。 可这样一来,他很难解释为何他能发现这空间通道。 就算解释了,以他的名声手段,更无法让眾人信服。 “师父——” 在陈业凝神看向金髮少女的背影时,亦然有个黑髮小女孩在定定地看著师父。 她白软小手成拳头。 白身受重伤,却为了师父绞尽脑汁。 师父——一定很感动吧? 她忽然对白有一丝嫉妒,因为她不能像白那样护著师父。 同时,又多了一股莫名的恐惧。 师父,你可千万不要——喜欢上她啊。 第238章 出洞天;小院团圆! 第238章 出洞天;小院团圆! “诸位,不必惊慌。” 白环视四周,勾起一抹笑意,“我现在已经从其神魂之中,找到生路。此处,已非死地。” 整片即將崩塌的神道之上,俱是神情一震。 “白真传万岁!” “多谢白真传救命之恩!” 上一刻人群还虎视,这一刻却是感激到热泪盈眶。 此番变脸,既是因为白没有所谓机缘,二则是她身后有徐家老祖的支持。 只是白可非唾面自乾之人,既然这些人得罪了她,她岂会白白救他们一命? “喂,別光顾著看,傻子。”白忽然传音给陈业,“现在,轮到你出场了。” 陈业一愣。 “告诉他们。” 白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怀好意的笑意,“开启那空间通道,需要耗费巨大的灵力与资源。想要活命-就拿宝贝来换!记住,別心软,这些人,没一个好东西。” 陈业:“...” 他看著不远处那个正接受著眾人顶礼膜拜,神情冷傲,实则一肚子坏水的金髮少女。 一时间,竟是无言以对。 果不其然,这些人之前还想出手,白岂会轻易放过他们? 不过,正合陈业之意! 陈业清了清嗓子,声音在见障珠的加持下,传遍了整个神道: “诸位,想活命吗?” 废话! 在场的修士,心中皆是暗骂,却无一人敢开口。 他们如何不知,陈业的意思,便是那白的意思? “想活命,很简单。” 陈业伸出一个手指,“此空间通道,开启一次,需耗费巨大的心神与资源。白真传,可非善人,能平白替你们付出资源,开启空间通道。” “每人,一件二阶法器,或等价的灵物,丹药。交了,我便带你们离开此地。”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什么?!一件二阶法宝?!” “你——-你怎么不去抢?!”万愧门那名倖存的筑基修士,第一个便厉声喝道。 “此事可非我说了算。况且,我记得尔等先前,似乎还想对我宗真传出手?你们莫非以为,这事便能不了了之了吧?” 陈业看向他,笑了笑。 “你!” 那万傀门修士气得浑身发抖,却是不敢再多言。 他求助似的,看向一旁的徐恨山,但见那老者,早已是眼观鼻,鼻观心。 身侧,还有个银髮小女娃冷冷地盯著他。 万傀门修者被盯的一寒,隨即便恼羞成怒。 当真虎落平阳被女娃欺! 他刚想恐嚇那小女娃,谁料刚流露些许气势,瞬间便有四道目光锁在他身上。 万傀门修者脸色一僵,恨恨地缩回人群之中。 眾人见状,心中一沉。 他们知道,今日这过路费,怕是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这並非只是过路费那般简单,实际是他们的赎罪款! 正当这时,陈业又幽幽开口:“当然,与二阶资源等价的十块中品灵石也可以。” 想开窗,那便说要掀屋顶。 比起二阶资源,十块中品灵石虽多,但也算不了什么。 或许会让他们肉疼,但也不至於让他们大动干戈。 毕竟陈业不想得罪在场所有修者。 “我·我给!”” 一名散修,第一个便咬著牙,取出十块中品灵石扔到了陈业的面前。 与性命相比,区区灵石,又算得了什么? 况且这次入洞天,他们皆有所获,十块中品灵石,只相当於他交出了一半的收穫而已。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 很快,那些本是心有不甘的修士们,在脚下那不断崩裂的神道面前,终究还是选择了妥协。 人群之中,罗恆顿时急了。 他张了张嘴,想和陈业相认,但也不敢在这么多人面前,更不敢將神识越过一眾筑基修者传音。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那名一直跟在他身旁的女修,冷笑一声:“道友,你在犹豫什么?不是不认识陈业吗?” 罗恆尷尬一笑:“不认识,当然不认识——”” 罢了罢了。 若是陈业被詰难之时,他雪中送炭,出面相助,还能免了这十块中品灵石。 可要是在此时尘埃落定,他再厚著脸皮相认那便是不识好互了。 念此,他强忍肉疼,將这十块中品灵石双手奉上。 不多时,陈业面前的灵石堆积如小山,散发著莹莹宝光。 场上,足有十七名筑基修者。 那便是一万七千枚下品灵石,堪称一笔巨款! 一时间,不少修者眼神都变了变,直到陈业將这些灵石收拢进储物袋,交给白,他们才收回的目光。 白满意地掂了掂储物袋,清声道:“灵石已足,过来吧。” 她对陈业暗中传音,陈业点了点头,以神识不动声色操纵见障珠。 “哗啦一” 只见云海骤然翻腾不休,刺目的白光亮起,一道丈许高的椭圆光门在虚空裂缝中成型。 光门边缘如水波般流淌晃动,內里景象扭曲变幻,最终定格在莽莽群山之中。 正是三千大山! “空间通道已开,速速通过!通道不稳,持续六十息,过时不候!”陈业震声道。 生死攸关,再无人迟疑。 人群爆发出巨大的骚动,爭先恐后地化作各色流光,鱼贯冲向那道生命之门。 那灵隱宗护法最后向白投去目光,见她点头示意,也带著剩余弟子疾掠而去。 最后,场上仅剩陈业等人,以及带看青君的徐恨山。 老人让徐家修者先行撤离,独留他带著青君,显然是有话要私底下对陈业说。 “师父!” 此时,青君已经没必要遮掩她与陈业的关係,像只归巢的小鸟般冲向陈业。 她一把抱住陈业的腿,银髮小脑袋在他腰间蹭了又蹭: “这一次,青君是不是大功臣?!” 陈业一把將小女娃抱起:“不错,青君是师父的救命恩人!” 小女娃傻傻一笑,眯起眼晴盯著师父:“那师父,是不是要报答青君?是不是得答应青君一个要求?” “呢·——” 见小女娃不怀好意的模样,陈业都不知该不该接她的话。 万一她提出惊世骇俗的要求,那自己该如何是好? 徐恨山见师徒二人亲密贴贴,神情复杂,不由得深深嘆了口气。 只要有陈业在,那徐家永远不可能成为青君的家。 可是,要是陈业没了—这小女娃怕不是要记恨徐家一辈子。 就算他私底下暗杀陈业,现在的小女娃发现不了,等日后她修为有成,终归是要怀疑他徐家。 “老爷子—-你心里清楚得很。你寿元將尽,待你坐化后,徐家那群人內斗不休,谁还会真心帮助青君修行?” 白抱剑,好整以暇地看著徐恨山,“而陈业已筑基,前途不可限量,又有我白撑腰。青君定能安稳修行下去.. 陈业闻言,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下。 怀里的银髮小女娃立刻察觉到师父的紧张,眨巴著大眼睛在他胸口蹭了蹭:“师父不要装傻,你要报答青君.” 陈业失笑,这女娃当真不关心外事,一心只寻思师父的报答。 他拍了拍徒儿稚软脊背:“待出去后再说。” 白撇了眼师徒二人,继续道: “如此日后青君才好替你报仇!若你倾力培养青君,他日青君修为有成,难道会忘了你的恩情?毕竟,她亦是徐家人。就算她不想报仇,日后墟国徐家,也会盯上她。” 这话则是戳中老人心中最深的执念。 三百年前,母亲身死,他与父亲背井离乡,远赴燕国。 他无时无刻,都没忘记当年的血仇。 可如今三百年过后,现在的徐家,唯有他还记得当初的仇恨。 至於其他人,无不是爭权夺利,偏偏个个都是废物。 唯有徐青山天赋尚可,可他结丹机会仍旧不大。 如今他寿元將近,已经没时间再等下一代徐家人,当正当此时,他遇见了徐青君—— 此女似乎身怀灵体,血脉奇特,就连他都难以窥得虚实。 也不知晓是哪个徐家人的后代.—— 徐恨山沉默良久,终於长嘆一声:“罢了..... 2 他深深看了一眼陈业,挥了挥手,转身走向空间通道: “这些时日,暂时让你师徒团聚。过段时间,我再接青君去灵隱宗,好生修行!” “老爷爷—青君会想你的!” 青君从陈业怀中探出小半个脑袋,不捨得唤了一声。 徐恨山闻言,老怀甚慰。 这小女娃到底是懂得感恩的。 他长笑一声,踏入通道:“那便好好修行!千万莫要让我失望!” 待徐恨山身影消失不见。 青君哼了一声,又缩回师父怀里,撇了撇嘴: “臭老头,谁会想他!都怪他!不然青君还在临松谷骑圆圆呢!” 陈业了证,好笑道:“原来你方才是装的?” 小女娃吃惊地看著师父:“师父,你是不是傻?” 陈业脸一黑:“你这是什么態度?” “傻就是傻!” 小女娃伸出小手,揪著陈业脸蛋,“青君要表现得和臭老头关係好,臭老头才会乖乖给青君爆灵石呀?要是青君表现得很討厌他,他恐怕都要把师父杀了!” 要不是为了师父,她才不会虚与委蛇呢! 陈业愣住:“你这么討厌徐恨山?我记得他对你非常不错—” “那又如何?”青君神色不屑,冷声道,“我需要他对我好吗?” “...... 这一刻,陈业觉得自己不配当女娃专家。 直到此时,他好像才进一步了解这只女娃。 知微复杂地看了眼师父,心中嘆了口气。 师父啊师父,青君从来都不是一个贪吃的怂糰子。 她看似有情,实则无情,从不受任何拘束。 其实,直到现在,陆知微有时候都怀疑,青君对师父的喜爱是装的。 正如青君对徐恨山的偽装一个道理。 因为只有这样,师父才会无私地培养她· “嗯嗯?师父?” 黑髮小女孩正在为师父嘆息的时候,师父却是一把手也將她抱了起来。 只见师父迷茫道:“知微,你嘆气,难道不是师父没抱你只抱青君吗?师父,自然一碗水端平!” “师姐羞羞!竟然会吃醋,想被师父抱抱!”小女娃唯恐天下不乱,对著师姐做鬼脸。 “!!谁———·谁想师父抱啊!师父自恋!” 知微小脸雾时间红了,她怎么可能会因为抱抱,就自怨自怜的嘆气? 但这个时候,她有嘴说不清! 金髮少女撑著长剑勉强站稳,之前强行出手镇压全场已经透支不少元气。 她微微侧头,见光幕之外,眾人已经四散而走,这才道:“人快走光了,我们也撤。 此地撑不住了。” 陈业立刻回应:“好!” 他重新调整空间通道,將其定位於临松谷內谷。 只是这一调整,又加快了第九重天的破灭。 巨大的裂纹如同蛛网般瞬间爬满地面,延伸到悬浮的石块。 支撑神道的空间基础彻底瓦解! “走!”陈业低喝一声,一只手便將两个小小的徒儿揽住,另一只手抓住力竭即將软倒的白籟的手臂。 三人连同知微怀中的小白狐,化作一道遁光,在神道彻底崩裂成无数碎块、坠入无尽虚空前,冲入光门之中! 用眼前光影流转,剧烈的失重感和空间扭曲感传来,但仅仅是瞬间。 下一刻,双脚触地,脚下是厚实的灵土。 春日暖阳洒在小院之中,潺潺的溪流,自后山引下,绕过那片被打理得井井有条的药圃,最终匯入院內那方清澈的池塘。 几尾五彩的锦鲤,正在水中悠閒地追逐嬉戏,不时摆动著尾巴,溅起一圈圈涟漪。 空气里,再没有洞天中那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唯有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 一切,都还是离开时的模样。 “哇!是家!” 青君欢呼出声,她自陈业的怀中一跃而下,踢去靴子,光著一双白嫩的小脚丫,在那柔软的草地之上,兴奋地跑来跑去。 直到跑累了,才气喘吁吁趴在石桌上,手指抚摸著石桌上的刻痕。 这承载了她太多太多的回忆一晃,似乎有半年没回临松谷了? “竟然已经是春天了—” 陈业恍若隔世,他被抓走之时,尚在秋季,结果这一晃眼下,他已经在洞天內渡过了一整个冬季。 也就是说,自他穿越而来,已经过了一年多的时光。 “师父,终於回家了。” 知微如释重负,默默地看著青君。 陈业知道她的言外之意,在她心中,唯有师徒三人都在的家,才能称之为家。 而青君已经离开他们近半年,重逢之日,来得太晚。 “还是外面的空气好呀!” 白背著小手,老神在在地在陈业的小院中乱逛,非常满意,“临松谷的风景不错,留一间屋子给我。” “不行!” “不方便!” 两个徒儿异口同声,不知何时,已是一左一右,如同护食的小兽般,一人抱住师父的一条胳膊。 小女孩的怀抱温暖而柔软,可陈业却是一惊,他担心白生气,这傢伙脾气可不好。 更重要的是,她方才帮助自己良多,可两个徒儿翻脸不认帐。 想到这里,他瞄了眼大徒儿。 按理说,大徒儿是懂事的可谁料,金髮少女眼眸弯弯,笑意柔和,未曾动一丝怒气: “嗯?你们是把姐姐当外人了吗—唔,也是,四个字的称呼,多少显得生疏了“!!”两个小女孩一惊。 第239章 邪恶青君;自闭今儿 第239章 邪恶青君;自闭今儿 春日融融,小院安详。 金髮少女饶有兴趣地盯著两个警惕的女孩,捏著下巴喃喃道: “那叫什么好呢?叫姐姐太繁琐,叫主人呢———你们两个小女孩还是算了。” “就叫白前辈!” 知微抱住师父的胳膊,小脸绷得紧紧的,“师父说过,修真界达者为先。姐姐修为在我们之上,那我们便该称之为前辈。” 青君小脸微沉,隨即绽放出一个灿烂笑意:“青君知道了!那喊金毛阿姨!直接喊白姨姨就好了!” “噗一一”陈业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说起姨姨,他就想起茅清竹。 可茅清竹温婉大方,两个徒儿喊她姨姨並无违和感。 但眼前的白,小脸脂玉粉白,樱唇粉粉漂亮,虽说会时常勾起轻蔑冷傲的笑意,可怎么看·都不像是她们的姨姨! 白笑意一僵,她若有若无了陈业一眼,竟頜首道:“姨姨么,还是不够老,不如,喊我奶奶—”” 知微黑眸一滯,警兆顿生,刚想阻止青君,可小女娃已经唯恐天下不乱,乐呵呵地笑著: “矣?喊白奶奶吗?” 小女娃记得,师父也经常说白大姑奶奶。 既然师父能喊,那她们也能喊! 白眯起眼睛,伸手捏住青君粉嫩的小脸蛋: “不错不错。可是,要是你喊我奶奶,那你师父喊我喊什么?” 小女娃眨巴著大眼睛,疑惑道:“青君喊你奶奶,所以师父—青君知道了!师父要喊娘亲!” 知微的小脸顿时一冷,她拉回师妹的小手,声音罕见带上了几分怒意:“青君!不许胡说!” 她平日里清冷淡然,但现在倒像炸毛的小猫,她咬著唇,眼神慌乱地扫过师父和白籟,又飞快垂下头,声音越来越低:“师、师父才不会————.喊那种称呼——” 青君呆了呆。 娘亲就娘亲,有什么大不了的? 要是师父喊金毛娘亲,那金毛以后就不好意思缠著师父了呀? 白耳垂微红,她咳嗽一声,坏笑道:“陈业,你意下如何?让你当僕人確实难为你一身本领,不如便如你徒儿所言?” “白真传!” 知微猛地抬头,拦在师父之前出声。 她再也不能坐视白真传欺负师父了! 她深吸一口气:“知微以为,白真传还是儘早休养为好。神魂道碑恐怕让白真传神魂受损。还是让知微带真传去客房,好好休养一番。” 青君歪著小脸蛋,狐疑地盯著师姐。 真是让青君不解啊为什么师姐生气了,难道师姐也想当师父娘亲吗? 她感起软软的眉毛,回忆著过往的记忆,忽然大惊失色。 坏了! 师姐好像真的想当师父娘亲! 陈业见墨发小女孩紧绷的小脸,知晓他这大徒儿是真不开心了。 其实白只是在逗两个徒儿玩闹,青君更只是装模做样,顺水推舟“哄”著白而已。 毕竟,小女娃怂是怂,可她一点都不笨! 可是他这大徒儿太过认真陈业打著圆场: “好啦好啦,刚死里逃生,咱们先好好庆祝一番!至於么你伤势未愈,不如先在咱们临松谷休养数日。待会我给你找一处住所。” 白眸中掠过一抹挫败之色。 好奇怪她只是想和两个小丫头玩闹,为何知微却当真了? 而且,这两个小丫头,一个比一个警惕! 就好像自己会对她们师父做什么似的。 不过,说到底都只是两只女娃! 她就不信了,自己连两只女娃都拿捏不住! “好啦,別生气。” 白斗志心起,声音柔和地像融化春雪,“方才都是玩笑话,我知道知微尊敬师父,所以觉得我冒犯了你师父吧——走吧,那我的住所,就麻烦知微安排了。” 她主动伸出手,牵起知微的小手。 墨发小女孩虽还板著脸,但感受到对方冰凉的手心,想起她身受重伤,却又强撑著为师父解决了后患。 念此,知微眉目间的警惕缓和些许,犹豫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町..” 青君瞅著师姐竟真的带著那个金毛坏女人离开了,心头的危机感更甚了。 能让一向骄纵跋扈的金毛,如此低声下气,这说明她心中,定然打著更深的坏主意! 说不定,是想將师姐,也一併拐走! “师父!”她立刻跑到陈业面前,扯著他的衣袖,一脸的焦急,“师姐她——她有危险!那个金毛女人,肯定要欺负她!” “放心。”陈业笑著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师姐,可没那么容易被欺负。倒是你·— 他捏了捏青君气鼓鼓的脸蛋:“方才,是谁在那胡说八道,差点把你师姐气哭的?” “我—我才没有!” 青君闻言,顿时有些心虚,小眼神飘忽不定,“我——我那是为了帮师父!只要师父当了她儿子,她以后,就不好意思再欺负你了!” 陈业气笑了,一把將小女娃抱起来:“这也是为了师父好?好吧,那以后青君喊我爹爹,师父这也是为了青君好。” 小女娃大惊失色,警惕地看著师父: “师父!你你你你——·你学坏了!” 陈业心头一跳,不动声色地道:“哪里学坏了?” “师父比张老道还坏,还变— 话说到一半,青君瞅见师父一直脸色阴沉地盯著自己,连忙扬起一个天真的笑顏,奶声奶气道,“师父,为何要盯著青君看呀?” “没事,你接著说,说说师父哪里学坏了。师父只是太久没好好看青君而已。”陈业微笑。 青君头脑风暴,学著师姐,严肃著小脸: “师父你想呀,要是青君是师父女儿,师父以后就可以理所当然使唤青君了!师父太坏了,青君明明不是师父女儿,现在却想让青君尽女儿的责任。” “停停停,你是因为这个说师父学坏了?”陈业鬆了口气。 青君眨巴看大眼晴,茫然无知:“不然呢? 陈业不动声色,弹了下徒儿的额头:“师父只是觉得冤枉,再说了,徒儿不也得孝顺师父。” “那不一样!”青君义正辞严,“修真界,杀师父的徒弟多著,但杀父亲的女儿却少著!” 陈业脸色更阴沉了,他就不该指望女娃嘴里能吐出象牙。 小女娃流汗了,自知失言,下意识捂住小嘴。 不行,得想个藉口糊弄师父! 她的屁股正坐在师父手臂上,能感受到师父手臂上的肌肉正蓄势待发,再这么下去,屁屁就要遭罪了— 她急中生智,故作眼神躲闪:“师父,真的要听青君说实话吗?” 陈业刚想教训青君,听到这话却是一愣。 虽然,直觉告诉他,女娃嘴里从来没好话。 可他陈业偏偏不信这个邪! 他眯著眼睛:“说!” “那是因为那是因为— 青君纠结地揪著手指,扑闪扑闪的大眼晴羞涩看了眼师父。 陈业:“?为师忽然觉得,你还是不说为好。” “那当然是因为!徒儿能嫁给师父.可女儿———呀!” 只听得一声啪声,將小女娃的话尽数堵在嘴里,她险些从师父手臂上跳下来,两只小手护住屁屁,气鼓鼓地瞪著师父,“青君明明说实话了,为什么还要打青君!” 陈业冷著脸,一把握住青君纤细的腰肢,反手就將她按在膝盖上。 “等等等等?师父你要是敢打青君,青君就再也不喜欢师父了!” 小女娃怕了,她护著屁屁的小手,也被师父按在后脑勺。 只能像一只溺水的鱼儿,在师父膝盖上无力地挣扎著。 这样,太让女娃没有安全感了! 陈业居高临下,冷漠地看著徒儿的后脑勺:“为师劝你还是组织好语言。” 青君嘴硬:“青君才没有错!” 陈业:“那就好,师父刚好手痒。” “师父,手痒痒什么的,开玩笑的吧?” 青君傻眼,顿感大事不妙。 教训完小徒儿后,陈业大感神清气爽。 “说来也怪,小徒儿总在乎女儿不女儿的—” 他走出內谷,沿途打量著附近的药田,心中默默沉思。 或者说,两个徒儿都挺在乎这个。 “大概是她们都是孤儿,没有父母吧——虽说青君有个名义上的娘,但这个娘,有与没有並无区別,既无生恩,也无养恩,只是茅清竹一厢情愿。” 陈业感慨万分,心中不免生起一抹怜惜。 陈业啊陈业,你怎么能把徒儿的屁股打肿? 真不是个东西! 他心中自责著,脚下的步伐却未停。 安顿好徒弟和白,他心中最掛念的,便是这临松谷的安危。 他被魏家陷害,投入洞天,生死未卜。 以魏家那眶毗必报的性子,定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临松谷。 其实,陈业如今不缺资源,临松谷的药园也只是锦上添。 经过这次洞天之行,陈业收缴了大量资源,已经不缺灵石。在出洞天后,白还把收缴的灵石,分给他一半,足有六千灵石之多。 他担心的是,魏家会对临松谷內的修者打击报復。 好在,一路观之。 外谷的药田,非但没有荒废,反而愈加生机勃勃。 排排灵植在聚灵阵的滋养下,长势喜人,数名药农正在田间忙碌。 远处,林景华正在巡视著药田。 一切,都显得井井有条。 “主管!” “是陈主管回来了!” 眼尖的药农发现陈业的身影,顿时惊喜地高喊出声。 一时间,忙碌的药园好似定格。 隨后,才爆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苍天有眼!” “主管回来了!” 林景华浑身一震,猛地回头,当他看清那熟悉的身影时,这年过半百的男人,竟瞬间红了眼眶。 “陈主管,你终於回来了!这半年,外边人都说林景华颤抖著声音,话未说完便硬住了。 不怪他激动至此。 林景华能有今日地位,全赖陈业所赐。 更何况,他一家子人,早和陈业绑定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说我死在洞天了?” 陈业笑著拍拍老部下的肩膀,目光扫过周围激动围拢的药农们。 他目光一动,人群里,起码少了七八个熟悉的面孔。 林景华压低声音道:“主管,魏家派人来过三次,说你勾结魔修罪证確凿,灵隱宗有令,让他们接管临松谷。张麻子他不信邪,只是出声质疑,结果当场就被——-就被魏家杀鸡做猴·—.” 他心有戚戚然,神色悲愤,又急忙补充,“好在,青知大人守住內谷。那些畜生奈他不得,魏家本有筑基修者想出手——?后来,后来听说茅家有人出手相助。宗內改了主意,打算等洞天之后,再考虑临松谷归属。” 陈业眸中寒光一闪,他便料到魏家会趁机清算,可却没料到,他们会连普通药农都不放过。 他见林景华神色有异,似有些犹豫,又道:“林老丈,有话你便直说,千万不要遮遮掩掩。” 林景华连忙躬身,急声道:“我哪敢对陈主管隱瞒—只是当初,茅家那位小姐出言相助后,惹得茅家家主震怒,被禁足在一处绝地,她让我不要对陈主管提及此事。唉,当初茅小姐时常来临松谷照理灵植,自那一天后,便再也没露面。我有点担心茅小姐的安危。” 陈业默然。 他记得不错的话,茅家家主因为当年茅清竹私生子一事,与其关係恶劣。 而现在,见茅清竹对自己这个外男声援·震怒,也在理所当然之中。 “清·茅家小姐的事,我会想办法” 陈业扫了一圈药农,忽然问道,“我观田內少了不少人。他们是休沐,还是不幸遭魏家所害?” 这时,不需要林景华解释,便有老农义愤填膺: “那些白眼狼,见主家有难,竟直接转投魏家!可笑,若非大人,他们岂有今日?况且魏家愿意笼络他们,还不是因为咱们临松谷名声在外!” 这些药农,和以前临松谷的弟子不同,俱是陈业从那些饱受魏家剥削的灵桃夫中挑选,因此称陈业为主家,並未不妥。 陈业平静道:“趋势利导,人之常情—坚守本心,知恩共患难,才属难得。此事我明白了。诸位勿忧,只要我陈业在,这临松谷便变不了天。至於诸位之情,我陈业亦铭记在心。”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袋灵石,命林景华搞劳眾人。 林景华沉默接过灵石袋,忽而,又低声道:“陈主管,我—我那小女儿—这些时日·还望陈主管能百忙之中,抽出点时间。” 他想起女儿那副模样,心中便是抽疼。 偏偏文不好直说,以免陈业误会他有詰难之意。 况且陈业刚回临松谷,必定事多忙碌,哪有时间顾及他的女儿” 可处於父亲的私心,他还是斗胆提了一嘴。 “林今——” 陈业一证,微微嘆息。 第240章 可怕今儿!无知师父 第240章 可怕今儿!无知师父 陈业心中有愧。 自己曾许诺会为她治好双腿,可这一去便是数月,音讯全无。 这半年来,自己在外经歷生死,固然是惊心动魄。 可对那个將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自己身上的小姑娘而言,这毫无音讯的等待,又何尝不是一种折磨? 林景华脸色一紧,见陈业嘆气,还当他有所为难,连忙道: “要是主管没有閒暇” “林老丈,不必说了。” 陈业笑著摇了摇头,示意林景华安心,“今儿是我记名弟子,我身为师父,於情於理都要去看看她,你將灵石分发给诸位道友,我自己去寻今儿便好。” “多谢主管!”林景华闻言,老泪纵横,对著陈业便要跪下。 “使不得,使不得。” 陈业一惊,暗自忧心。 以林景华激动的反应来看,今儿那边的情况,似乎比自己预想的还要糟糕? 是了。 最使人恐惧者,非永恆黑暗,乃光明曾短暂照彻其间眼看著一切都在好转。 林今的双腿渐渐康復,寒炎痛苦不再,也被自已带出小院,走向更广阔的天地,两人之间的感情,渐渐升温。 偏偏在这个时候,他却突然失踪,时隔了半年才重回临松谷。 陈业念罢,又与林景华交代了些谷內的事务,便不再停留,转身朝著內谷別院之中走去。 而林景华则是恍惚地捧著那袋沉甸甸的灵石,直到陈业的身影彻底消失,他才如梦初醒。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与酸楚,转身朗声道: “诸位!主管回来了!大人也没忘了大伙的恩情!主管有令,凡是这半年来,不离不弃,坚守谷中的兄弟,人人有赏!” “好!” “主管仁义!” 药农们顿时爆发出了一阵更为热烈的欢呼! 林景华脸上露出由衷的笑意,他打开灵石袋,便要按人头髮放。 可当他打开袋子后,目光顿时呆滯住。 “这—这么多灵石?”他难以置信將袋中灵石尽数倒在地上,方便待会的分发。 细细看去,竟足有一千多块灵石! 留在谷中的药农,算上他自己与李大根,也不过二十三人。 这一千多块灵石— 一人,足足能分到五十块灵石! 须知,每个药农的薪酬在十块灵石左右,这五十块灵石,那便相当於半年的薪酬! “林——林管事,一名药农,结结巴巴地问道,“主———主管他,这是何意?” 实在是这笔灵石太多,已经超乎他们的预料。 他们不知,陈业如今財大气粗,散起財来,自然远比昔日豪迈。 更何况,这些药农是经过重重考验,方留在谷中。 值得拉拢,稳固临松谷根基。 “主管有令!”林景华猛地一咬牙,將心一横,高声宣布道,“谷中尚有二十二名兄弟,不离不弃!今日,主管赏,每人五十块下品灵石!” 诺大药园,彻底沸腾! 所有药农脸上均流露狂喜之色,暗自庆幸自己留在临松谷。 正所谓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这五十块灵石,在填补家用后,还能供给修行,怕是能將境界直接提升一层! 他们之所以困於练气前期,还不是因为没资源? 儘管平日能赚到些许灵石,可在场的眾人,谁没个家室?谁不想望子成龙? 纵然大道无情,好似修者都该为修行拋下七情六慾。 可说著容易,谁又能轻易放下。 若能放下,他们也不会当寻常药农,早在三千大山中狩妖! 室內里的光线像被稀释的墨汁,浑浊稀薄。 轮椅上的人影纤弱得几乎融入这片昏暗。 绸缎般的黑髮顺滑地披在她柔嫩肩上,一直窈窕垂落到纤腰。 那腰肢纤细得惊人,宛若扶风弱柳,即便两手合围,都能將这纤细的腰肢环住。 在娇柔之中隱现病弱之气,但无损气质,反倒平添抹楚楚可怜。 再往下,便是细嫩笔直的双腿,微微並在一起。 她的膝盖上,正静静臥著那只被躁得面目全非的兔形玩偶。 “骗子.” 她薄唇微微开合,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或许由於生病的原因,唇色呈现淡淡的瑰红。 女孩青葱的手指正捏著银针,悬在玩偶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直到窗外传来风吹过竹林的莎莎声,她似乎想到什么,颤抖起来,手中的银针猛地刺入玩偶的眼晴,一下、两下、三下“都是.骗子—” 她喘息著,已见玲瓏的胸口剧烈起伏,黑色长髮垂落,將她小半张脸深深埋进阴影里。 早该知道的。 从那一天,他强笑说喜欢自己的玩偶开始,一切都是个骗局。 她知道,自己不该怨恨他。 明明家人,她的修为,甚至有好转之色的双腿,全拜他所赐—— 可正是如此。 当她蜷缩在窗后幽暗的角落,窥见那个永远光风雾月、笑意温和的男人,正带著另外两个小女孩游玩嬉笑时。 她心头·反而生出某些自己都说不清的古怪情绪。 似自卑,似怨恨,似厌恶,似牴触——· 尤其,想起他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样,以师父名义耐心教她修行之时,她心头那股古怪的情绪愈加蔓延。 好想好想,见到他—或者说师父最不堪的模样。 正如,自己在他面前那般不堪。 將高高在上的他拽下来,拽到自己所处的这片泥泞不堪的黑暗里. 每当在脑海中构思他卑贱的模样时,她凉透的鲜血才会沸腾。 “呵—呵啊——” 女孩纤细的十指深深陷入玩偶之中,她咬著唇瓣,双腿在薄毯下,不受控制地轻轻磨蹭著。 只是略微的动作,已让她鬢髮汗水渐生,可眼神却悄然多出一抹亢奋之色。 亢奋之色渐渐浓郁,化为潮红,攀上苍白的脸颊。 正当此时,门外,传来嘎吱一声! “唔—.—·!” 她忽然抬头,只见幻想中的那个男人,正站在门口,疑惑地看著自己。 陈业很纳闷,他微微眉。 空气中瀰漫著细微的潮湿气息,似乎是某种草药的味道? 林今也很奇怪,脊背僵硬,纹丝不动。 她虽是个自闭的女孩,但不是动弹不得的木头人“今儿。” 陈业暂时扼去不解,他打算先和今儿凑个近乎,缓步上前,声音温和,“怎么不开窗?屋里这么闷。” 林今没有回答,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默默將自己缩进轮椅深处。 是病情加重了? 是这半年独自一人太过绝望? 还是—对自己这个失约半年才回来的师父,產生了无法言说的怨恨? 陈业微微一嘆,只觉得是分別的时光加剧了她的阴鬱和心结。 她本就是如此纤细,脆弱又带著病態偏执的孩子。 半年不见,或许她將自己更深地封进了那个黑暗扭曲的小世界里。 他走进女孩,女孩似乎想后退,两只小手悄悄按在扶手上,可偏偏她蜷缩在屋內的最角落,已经退无可退。 “难道又生病了么—” 陈业低语,將手触及了下女孩的额头。 嗯——体温过高,有点不对劲。 很奇怪的是,他刚碰到女孩的额头,明显能感受到她颤抖了一下。 单是颤抖不足为奇,但她喉咙似乎发出一声闷哼。 陈业心中轻嘆,他面上不动声色,坐在今儿身边,笑道: “半年没见,今儿有没有想师父?” 意料之中,今儿只是略微的抬眸,复杂的看了他一眼,依旧没有回应。 陈业决定转变策略。 想来,是这么久没见。 以及让小姑娘对他有些陌生了。 喉·——· 想必,这半年来,小姑娘怕是都没思念过他吧? 陈业顿感斗志昂扬,他可是糰子专家! 想让糰子对他开心扉,那是分分钟的事情。 陈业志在必得,微微一笑,开始將自已这半年的经歷道来。 说得那叫一个跌岩起伏,光怪陆离! 定然能吸引今儿这般不问外事的宅女! 小姑娘目光果然动了动,落在他含笑的脸上,小手不自觉抓紧扶手。 好想..將这样的师父撕碎! 他明明又见到自己最不耻的模样,偏偏还装模做样陈业哪里晓得小姑娘的心思,当他好不容易將自己这段时间的经歷敘说完。 他长嘆一声:“今儿,这半年,师父是逼不得已。那魏家设计暗算师父,师父不得不去洞天之中。而你的修为—刚刚起步,若入了洞天,十死无生。师父就想著让你在临松谷待下去,毕竟你家人都在临松谷。” 小姑娘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直到听到陈业的嘆声才后知后觉。 嗯? 他说他被迫入了洞天? 今儿有些奇怪。 因为父亲和姐姐都说,她的师父最近接了宗门任务,带著陆知微和徐青君暂时离开临松谷。 但从未说过,陈业竟是被陷害要知道,这两者代表的意义截然不同。 前者说明陈业根本不把她当徒弟,没有放在心上,去其他地方任职,都从未考虑过自己。 而后者则说明陈业是被迫的,並不代表,他不在乎自己。 不小姑娘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她这样的人,谁会在乎? 就连姐姐都觉得她是个疯子。 况且,这么阴暗的自己,更不值得別人在乎。 她还在自怨自怜之间,忽然感觉她的腿儿,正被男人悄悄分开。 小姑娘神色一紧,连忙並紧双腿,警惕地看著陈业。 陈业奇怪鬆手,他以前已经给今儿治了不少次腿,按理说她应该习惯了? 他压下疑惑,笑道:“今儿,师父都半年没为你治腿。別怕,一点都不疼,很快就治好了。” 说著,他便想將女孩的裙子解下。 当然,解下裙子只会让她的双腿露出来,至於关键部位,自然有褻裤。 谁料,女孩小脸嗖得一下通红,紧紧按住他的双手,唇瓣翁动,细若蚊声:“不要———” “乖,只有治好了腿,以后才能走路呀?” 陈业温声道,动作却不容制止。 他早就习惯了女孩的不情愿,可她不情愿,自己就能放弃治疗? 陈业先伸手將她腿上的薄毯掀下。 轮椅上的小姑娘身体一颤,那双空洞漆黑的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拼命地將自已缩进轮椅深处,双腿神经质地夹紧。 “今儿?” 陈业被她的剧烈反应惊到了,动作僵在原地,视线下意识地顺著她慌乱躲闪的动作向下看去。 昏暗光线下,她的裙上,似乎有一小块深色的痕跡? 陈业的心猛然一沉,他恍然大悟! 怪不得她如此抗拒康復! 原来,是失控了这种屈辱的失控,对她这样敏感自卑的女孩来说,不旁於最可怕的酷刑! 陈业立刻缩回了原本想触碰她的手,故作嘆息: “既然你不想,腿疾的事情,先不急。今天確实仓促了些,师父赶路也累了。明天师父再来为你诊治。” 说完,他乾脆利落地转身,避免让小姑娘更尷尬。 直到那扇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內外两个世界。 林今才像是被抽掉了脊椎般,条然瘫软在轮椅里。 紧绷到极致的身体无力地鬆懈下来,却又因为放鬆而不受控制地剧烈喘息著。 良久后,她才缓过一口气。 他真的,不知道? 在被窥破边缘游离,所带来的刺激远超女孩预料。 她仔仔细细回忆著男人的表情。 很明显,他是在掀开毯子之时,才发觉不对劲。 他神色有怜惜,有后悔—却並无震惊,羞愧之色。 良久。 “啊——” 一声如同气音般的破碎冷笑,从她毫无血色的唇瓣间逸出。 原来,他只是以为自己失控— “该死!” 陈业自责不已。 陈业啊陈业,你怎么能违背徒儿的意愿? 真不是个东西! 一想到刚刚那一幕,陈业自已都为今儿感到尷尬。 “林琼玉人呢?这半年没我的治疗,今儿的腿又出问题她竟然没照顾妹妹?” 他暗自思索,回头望了眼院子。 这內谷小院,只有林琼玉和林今两人住。 按理说,现在林今的腿瘫痪,平日的生活极为不便,需要有人照理。 倘若有人照理,小姑娘也不会失禁。 刚刚那一幕更不会发生。 按理来说,林琼玉对妹妹非常照顾,不可能不管妹妹。 “罢了,先去打听一下宗门內的风声——这次三千大山,白出现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到宗门耳中。” 第241章 清算资源,新的开始 第241章 清算资源,新的开始 看望过林今,陈业这才怀著沉重的心情,回到了內谷。 两个徒弟早与白一同休养去了。 在洞天顛沛流离半年,別说两个徒儿,就连陈业都身心俱疲,直欲趴在床上睡他个七天七夜。 更何况徒儿还是稚嫩的小女孩? 嘴上不说,身子早受不住了。 此时,偌大的小院,只剩下他一人。 陈业疲惫坐在石桌旁,揉著太阳穴,暗自思量。 目前,他最在意的便是自己的罪名一一私通魔修。 正是因为这欲加之罪,他才被迫入洞天冒险。 但如今,他已將白平安带回,按理宗门便不会继续追究— 陈业心中有些志芯,但想起白隱约表达的亲近之意,他又將一颗心沉入肚里。 白啊白,我这次算是救了你一命,你总归该在宗门內,帮我说说话吧话虽如此,其实陈业心知肚明,这次如果没有他的出现,白大抵还是会平安无事。 盖因,在原剧情中,五百年后,白未曾陨落,而是成了元婴真君! 但不管原本的轨跡是什么,至少在现在的时间线中,他的確是救了白一命。 “喷喷接下来,燕国怕是风波再起。松阳洞天的第九重天现世,必定震惊燕国修真界。那般宏伟的天宫,谁都觉得有天大机缘!不过,白已经將世人目光转移到渡情宗,將她与我包装成受害者嗯,其实的確是受害者。” 陈业手指敲击石桌,默默推敲。 松阳洞天的后续余波,绝大部分都不会落在他和白身上。 但既然他从第九重天出来,或多或少还是会受到部分人的目光。 好在,他已然是筑基修者,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无惧些许宵小。 唯一担心的,便是临松谷。 他的三个徒弟,都长居在谷中,此地若是出了意外,必令陈业悔恨万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青知。” 他轻唤一声。 一道青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眼前的青衣愧儡,已经不復当初的冷峻。 左臂之上,有数道深刻的恐怖剑痕,胸前更是有大片被法术轰击过的焦痕。 陈业不在临松谷的日子,可见它经歷过一场又一场的苦战。 若非有青知镇守临松谷。 魏家暗戳戳噁心人,都足以拖垮临松谷。 “练气圆满的修为已经有些不够了。” 陈业心念一动,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青铜骷髏头。 这是他从万傀门手中得到的青铜力士傀儡。 他將骷髏头放在掌心把握,不由得感慨。 不愧是二阶法宝! 能大能小,能隨身掛在腰间,灵活性要远超青知。 只是,以陈业如今的手段,並不需要青铜力士护身。 而临松谷正需要一个筑基战力坐镇。 比如过去的半年,虽临松谷有一阶大阵,可大阵有失灵活,魏家只需唤人堵在外边便好。 青知之所以受伤,便是因为有一群所谓的劫修时常在临松谷外骚扰,它出手镇压,却反被对方设计。 虽说,林景华曾上告宗门,可宗门修者到来时,又要过个数日,那些“劫修”岂会傻傻等在原地? 如果宗门上心,此事不难解决,可陈业深陷洞天,茅清竹又被茅家禁足,宗门內无人能为临松谷声援,加之又有魏家、徐家从中作梗,宗门派来的人,岂会上心? 陈业冷笑一声,將愧儡收好。 “灵隱宗不可指望—燕国纷爭愈演愈烈,必须將临松谷打造得固若金汤!我终究不可能一直待在谷中.” 思绪稍定。 陈业將此次洞天之行的收穫,尽数取出,一一清点。 魏术、万愧门斗篷男子、计元良数名修士的储物法器,里面的资源堆积如山。 灵石、丹药、法器、材料—-其总价值,足以让任何一个筑基修土,都为之眼红。 单是灵石,便有约莫一万块! 这无疑是一笔巨款,甚至能购买三四个不错的二阶下品法宝。 “这些带有宗门特徵亦或者家族印记的东西,不能轻易示人。” 陈业看看其中几件法器,眉头微,“得寻一处无相鬼市,將其尽数脱手,换成乾净的灵石。” 至於那些寻常的资源,倒是可以分批,在各大坊市慢慢售卖。 他规划完毕,准备先去一趟桃山坊,处理掉基础资源。 临行前,他想起了什么,顺嘴问了一句正在外谷指挥药农劳作的林景华。 “林老丈,琼玉那丫头,近来如何?” 林景华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嘆了口气: “主管,你不在的这些时日,那丫头唉,她时常往坊市跑,我问她,她也不肯说。想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吧。” “去坊市?” 陈业眉头一锁,他忍下心中不满,点了点头,“好,刚好我正要去一趟桃山坊,到时候顺便把她带回来。” 说罢,他回头望了眼內谷,虽说松阳洞天方才关闭,局势复杂,但谷內有白籟,想来安全无虞。 念此,他才踏剑而去。 御剑飞行於空中,陈业心中不满,却是愈发浓烈。 胡闹! 如今外面局势何其凶险,魏家之人更是虎视,她三番两次地往坊市跑,是嫌命长了吗?! 莫非,是本性不改? 陈业心中一冷。 他想起初见林琼玉时,对方那副一心想攀附权贵,甚至不惜出卖色相的模样。 难道自己一朝失势,她便又故態復萌,想著去坊市另寻出路了? 可她妹妹还在谷中! 自己更是將林今收为记名弟子,她就这般不管不顾,將一个双腿瘫痪的亲妹妹,独自一人丟在谷中—甚至都没找其他人代为照料? 越想,陈业眸光越是冷冽。 “江山易改—稟性难移。” 他深吸一口气,他对林琼玉的第一印象实在太过鲜明,难免心中恼火。 但未见事实,他决定先给林琼玉一个机会。 若当真如他所料,哪怕不顾林景华和林今的心情,他也要將此女逐出临松谷! 正午炽日高悬,洒在热闹的坊市街道上。 来回修者行色匆匆,与往日一般无二。 此时,松阳洞天方才崩解,而陈业將第一次空间通道定位在三千大山深处。 因此,大多修者尚在三千大山內,洞天结束的消息尚未外传。 林琼玉裹紧了那块遮住大半张脸的灰色头巾,只露出一双剪水秋瞳,她微微低著头,小心翼翼从本草阁侧面走出。 刚才在里面,她又碰了一鼻子灰。 “陈执事?你是说临松谷那个喷,听说他在外面出大事了!” “可不是嘛!宗门都传遍了,说是·私通魔修?胆子也太大了!” “唉,估计回不来了——·摊上这事,十有八九——” “魏家那边最近可是春风得意,看样子临松谷要换主人咯.” “等等,你是临松谷的侍女?滚滚滚,赶紧给我滚出去—” 要不是其內有个柳管事替她说话,否则那些人险些直接將她打出去,生怕被魏家迁怒。 林琼玉念起本草阁眾人的谈话声,越发绝望。 这些修者,都是灵隱宗的修者,他们口中的话,可信度极高。 陈执事,当真已经死在洞天了吗? 她心下一紧,下意识紧了头幣的边缘。 这些风声,绝对不能让谷內其他人知道。 否则,临松谷定然人心惶惶—— 林琼玉低著头,步履匆匆。 谁料,忽然有人挡在她身前: “哟!这不是我们桃山坊昔日的大美人儿,林仙子嘛!” 林琼玉脚步猛地一顿,仿佛被钉在原地。 前方几步外,站著个妖艷女子,正是张家三姐妹中的小妹张巧月。 说起张家三姐妹。 当初,林家便是因为张家的灵石贷,被逼进了临松谷。 张巧月掩嘴轻笑,她早就听闻,这女人天天来本草阁打听消息。 只是她太过小心,以前都是与一位茅家女修一同出来,令人无处下手。 自从那茅家女修离去后,已经不知多久,没见她在桃山坊现身。 直到今天,她终於忍不住出来打听! 张巧月故意拔高了音调,吸引著路人目光: “看看看看,这不是攀上临松主管,就忘了旧识的林大姑娘吗?哦,我倒是忘了,她现在是自身难保——” 林琼玉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头埋得更低了,只想从她身边绕过去。 但她刚动一步,张巧月就故意挪了一步,堵在她面前。 “走什么呀?心虚了?” 张巧月凑近一步,轻笑道,“喷喷,我听说你可是临松主管的贴身侍女,真是难为你了。这一身细皮嫩肉,却要对一个老男人虚与委蛇。” 她的视线扫过林琼玉露出的那段雪白颈子和尖俏下頜线,还有那双即便盛满惊惶也水光盈盈的美目,既是嫉愤又是快意。 呵,听说临松主管是一个灵植夫,年过半百,膝下还有两个娃——· 她见多这种灵植夫,说得好听,其实不就是老农? 这林琼玉昔日装模做样,不还是委身老头? 张巧月语气更加恶毒,快步拦住想要逃离的林琼玉,一把扯下她的头巾: “別以为蒙著脸我就认不出你这副狐媚样!装什么清高玉女?不就是个靠卖身子换口饭吃、换灵石的婊子吗?现在你的靠山要没了,看你还拿什么装!哦难道你是想找其他主人?” 眾人闻声,纷纷饶有兴趣地看来,交头接耳。 寻常人的八卦也就算了。 但这八卦可是关於那位半年前势头高涨,后来却私通魔修的临松主管! 婊子二字,如利刃捅进林琼玉的心臟。 面对眾人各异的目光,巨大的羞辱瞬间淹没了她,本是苍白的脸蛋涌上赤红血色,水汽迅速模糊了漂亮的眼睛。 “我没有—.我不是..—”她想辩驳,声音却细若蚊吶。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你以前不就是云裳阁的舞女?” 张巧月更加得意,手指几乎要戳到林琼玉的鼻尖,“哎呀没事,大不了重回云裳阁,说不定又有客人瞅上你呢?” 见林琼玉仓惶转身,张巧月眉目闪过厉色,瞅见围观人渐多,她笑容快意,伸手便想扯掉黑髮少女的衣裳,嘴里道: “喷喷,便宜別人,不如先便宜诸位道友——” 她打定主意,要让林琼玉彻底身败名裂! “你放手!” 少女气急,一巴掌甩在她脸上,按住腰间法剑,竟是拔剑出鞘。 张巧月愣住,她狞笑道:“好好,是你先动手,休怪我无情!” 她朝著人群使了个眼神,只见围观眾人之中,有两个练气中期汉子钻出,活动筋骨。 有一人邪笑道:“张巧月,这次记你一功,终於让我等逮住他的人呵呵,还是贴身侍女。” 林琼玉娇躯一颤,手持法剑仓惶退后半步,眸中掠过一抹决绝。 正当此时,忽而,有一道温润的清风掠过喧囂的长街。 所掠之处,人声顿停,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顺风望去只见青濛濛的剑光如惊鸿掠过长空! “这是—筑基修者!” 人群之中,有人惊呼道观其灵光,乃木系修者。 可坊市之中的三位筑基修者,无一人是木系灵根。 莫非,是宗门哪位护法驾临桃山坊? 剑光从眾人眼中渐行渐远。 谁料,下一刻那剑光竟是一顿,似乎察觉到本草阁前的变故,忽然迴转。 剑光敛去,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已悄然立於场中。 来人清俊温润,束著简单的玉冠,一袭青衣,不染纤尘。 眉目疏朗,鼻樑高挺,唇勾浅笑,令女修望而目眩一一熟练度面板的存在,能让陈业趋向完美,乃至突破极限,就连茅清竹都要失神,何况寻常散修? 陈业心下满意,这是他有意而为,气质全开。 平日里他为了低调,特意遮掩气息。 可今日挣脱樊笼,从洞天脱身,將要有一番大动作,自然得高调露面。 他警了眼畏畏缩缩,梨带雨的黑髮少女,微微眉。 “这位大人,不知是宗门哪位真传?” 张巧月见陈业对黑髮少女眉,稍鬆口气,脸上的狞笑,几乎是眨眼化为动人的嫵媚笑意。 眼前这个男人,气息渊深,容貌气度皆是不凡。 跟魏家魏宗,本草阁赵护法等筑基修者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別! 他在天,其他筑基修者在地! 恐怕,是宗门一位真传现世! 第242章 琼玉归心,资源售卖 第242章 琼玉归心,资源售卖 陈业不动声色收起铁剑。 人靠衣装,马靠鞍装。 他好不容易拉起的逼格,可不能被一阶铁剑给毁了— 不过,现在陈业堪称富得掉灵石,之后有充裕资金將铁剑打造成上好法宝。 虽说他能重新购置一柄法宝,但铁剑他用得趁手,並且他需要重剑来增加功法熟练度。 燕国境內,二阶剑器大多是如飞光一般犀利灵活的飞剑,鲜有重剑,比起费心费力寻找,不如直接造柄完美符合自己要求的重剑。 “你是何人?” 陈业冷眼看著面前的张巧月,声音淡然,但筑基修者的威压,不容忽视。 张巧月被他那双眸子看得心头髮寒,但一想到对方可能是宗门內的某位大人物,攀附的欲望又战胜了恐惧。 她早就从魏家人口中得知。 陈业是从散修晋升进灵隱宗,在宗门內根本没有根基。 现在又得罪了白家,魏家,乃至徐家。 听说,在上次大比时,新进的徐家真传曾放出话,说陈业恶意拐走徐家之女,他定要和陈业好生清算。 因此,按理而言宗门內不会有筑基修者为他说话,想到这里,张巧月对著陈业盈盈一拜,声音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大人大人您误会了!此女—此女乃是临松谷主管陈业的贴身侍女,那陈业私通魔修,早已死在洞天之中!这贱婢没了靠山,便想在坊市之中另寻新主,小女子小女子只是教训一下这等不知廉耻、败坏门风的东西,以免污了大人的眼!” “哦?” 陈业顿感好笑,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死了? 但在外人眼中,他是一个身负锁灵钉的练气灵植夫,跟隨已经结仇的魏家护法入洞天。 怎么看,都是个死字。 陈业捏著下巴,目光在林琼玉柔弱可怜的俏脸上扫过,玩味道:“此女,是陈业的侍女?她想另寻新主?” 听此,黑髮少女呼吸几乎都停滯了,她縴手一颤,那柄法剑从手中跌落。 张巧月不认识陈业,她林琼玉又如何不认识? 饶是陈业气质骤变,乍一眼好似和之前判若两人,可细看之下,分明正是陈业! 更何况,林琼玉早將男人的容貌刻入心底可听到陈业的话,她一颗心顿时拔凉。 想要辩解,可见他没有道明身份,又不知该不该揭露他的身份。 张巧月见状,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更是得意,连忙添油加醋: “正是此人!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农罢了,也不知走了什么运道,竟当上了主管。大人有所不知,这林琼玉水性杨,见那陈业失势,便急著出来攀附旁人,实在是—”” “污衊!栽赃!” 一声怒喝,骤然响起! 张巧月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喝嚇了一跳,她浑身寒彻,惶恐地看著眼前这个青衣男子,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发怒。 林琼玉如释重负,眸中泪水再也积蓄不住,小声鸣咽著。 “大人息怒!是—是小女子误会了。” 张巧月腿一软,连忙跪伏在地,哀声求饶。 陈业收敛怒意,一本正经:“那临松主管哪里是年过半百的老农?他才四十左右,正当盛年,还是堂堂灵隱宗执事!” 他此言一出,张巧月鬆了口气,赔笑道:“大人明鑑!是小女子口误,口误了!那陈业,確实才四十岁——” 原来只是这样? 黑髮少女泪眼朦朧地抬头,默默无言看了眼陈业,隨即低下头去,紧抿唇瓣。 她本以为陈业会为她撑腰。 可没料到,他只是在乎他的年龄。 是了,在他心中,自己只是一个奴僕罢了。 况且她昔日种种行径—.与婊子相比,又有何异? 恐怕就算自己辩解,都难以让陈业信服。 谁料,就在此时。 人群中,竟有一脸色愤满的少年挺身而出。 少年容貌俊朗,一身白衣,他对陈业拱手道:“前辈,在下乃灵隱赵家弟子!休听这毒妇污衊栽赃!林仙子昔日只是临松谷的侍女,並非那陈业的禁!虽那陈业是魔修,可林仙子重情重义,这些时日,都是在为他打探消息!” 他义正言辞,隨即,又转向林琼玉,正色道: “林姑娘,那陈业私通魔修,早已是死路一条,不值得你为他伤心。我赵家在宗门內,也算有些薄面。你若愿意·—入我赵家,当我妾室。从今往后,再无人敢说你半句不是!你也能与那魔修陈业,彻底撇清关係!” 这番话,看似是解围,实则只是盯上了林琼玉的容貌。 林琼玉到底是桃山坊早有美名的女修,昔日便有诸多修者追求。 直到她入云溪坊的云裳阁当舞女,又与一名男修结成道侣,这才绝了那些人心思。 结成道侣都还说,可这林琼玉入了云裳阁当然,现在陈业回头看看,便明白这只是林琼玉自保的一种手段。 弱小时,貌美足以致命。 云裳阁乃大宗门的產业,受庇其中,便能杜绝大部分人的不怀好意。 再与薛承均结成道侣,又能断了外人追求的心思。 林琼玉,虽以美色惑人,但亦被美色所害陈业释然,放下对林琼玉的偏见,见少年碟碟不休,当著他的面,追求他徒儿的贴身侍女。 他又怒了! 可恶,当他陈业不存在吗? 他徒儿的人,別人也敢抢! 此时,黑髮少女面露侷促之色,不时求饶地看向自己。 陈业乾脆上前一步,一只手直接揽住黑髮少女纤弱的肩膀,开玩笑道: “这位仙子,如果要另寻新主,在下如何?” 张巧月脸上神情冻结,她张著嘴,甚至忘了维持那討好的媚笑。 这位大人,莫非是看上这贱婢了? 林琼玉这狐媚子竟有如此好运? 刚失了旧主,便有接二连三的人看上她? 围观眾人也一片譁然,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那位气质卓绝的筑基前辈和他臂弯中那位颤抖得更厉害的黑髮少女身上。 他们之前看似鄙夷,其中更多的则是嫉恨。 嫉恨那位临松主管,竟能收了他们桃山坊以姿色闻名的林琼玉。 而现在见到这位称得上绝色的少女,又要被他人收入囊中,心情又是复杂难言。 那少年更是愣住,眼睁睁地看著陈业將他心上人揽住,却不敢发声。 他虽是赵家人,但只是旁系,否则也不会沦落到桃山坊,哪敢跟筑基修者抢女人? 少女纤弱的肩膀在陈业手心中僵得像块石头,陈业闻著她的体香,伸手拭去少女的泪水,疑惑道: “莫非是看不上在下?” 他拭泪的动作自然亲昵,毫无避讳地在眾目之下进行。 林琼玉浑身一颤,他从未对自己这般亲昵过。 一丝红晕,雾时染红少女脸颊,她小声道: “琼玉只有—·只有一个主人。” 昔日,她的矜持,让她不好意思在外人面前,以卑贱的姿態喊陈业主人。 往往都是以执事、主管亦或者前辈相称。 可.· 她依偎在陈业怀中,见那脸色苍白的张巧月,这声主人,喊得却是顺畅无比。 况且,为妻为侣是奢求,可要是能当主人的奴僕,那也能陪伴主人一辈子。 外人惊异林琼玉竟敢拒绝筑基修者,可陈业却是一笑:“那也无妨,反正归根到底,你的主人都是我陈业。” 黑髮少女声音细若蚊声:“嗯·琼玉,永远是主人的奴僕。” “可別人是大家族,要娶你做妾,你还想当奴僕吗?” 陈业故作迟疑,警了眼脸色惶恐的白衣少年,“其实,要是你心不在此,我也愿忍痛割爱” “主人!”黑髮少女急切地按住他的唇瓣,抽嘻不停,“琼玉,只想当主人的奴僕! 张巧月瑟瑟发抖,哪里还不明白? 她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哆嗦著,再也挤不出半句諂媚之词。 此人此人竟是陈业? 不仅没死,他还筑基了! 这消息如同炸雷,瞬间劈醒了所有围观者。 “是他!真的是陈执事!”有人认出了陈业变化不算太大的五官轮廓,可他先前哪敢相认? “筑基了?天吶!他居然成功筑基了!” 更多的人是震惊於陈业展露的修为气息。 “魏家不是说——洞天崩塌,他必死无疑吗?” “这下有意思了” 陈业私通魔修是魏家扣的帽子,如今当事人不仅活著,还以更强的姿態归来,这本身就代表了巨大的信息! 可以预料,事后,陈业定然要与魏家龙爭虎斗! 那两个张巧月唤出来的练气中期汉子,此时也僵在原地,冷汗岑淡。 陈业的目光冰冷地扫过张巧月和那两个汉子,最后落在瘫倒在地的张巧月身上:“你刚才说,我的临松谷,要换主人了?” “陈——·陈执事饶命!小的有眼无珠!都是小的胡说八道,是被谣言蒙蔽了啊!” 张巧月嚇得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哪还有半分刚才的跋扈。 “饶命?” 陈业微微俯身,声音阴冷,“煽风点火,蓄意羞辱,还想当街折辱我的人——魏家养的好狗,胆子很大嘛。” 张巧月瞳孔剧缩,她的小动作和背后的魏家指使,已经被对方一眼看穿了,那她,如何能承担筑基修者的怒火? 陈业站直身体,没有再理会这条小鱼,目光转向林琼玉。 少女还没回过神,髮丝凌乱,眼眶泛红,正愣愣地看著他。 “嚇著了?” 陈业的声音瞬间变得温和下来,与方才判若两人,他轻轻拍了拍林琼玉的肩膀,“这些人,你想怎么处置?我都听你的。” 从方才的窃窃私语中,他也明白林琼玉又被他误会了。 自始至终,她都没想过背叛自己。 这些时日来桃山坊,只是为了打听他的消息,又担心让谷內人惊慌,这才隱瞒了真相。 此外,她是被张巧月缠住,这才迟迟没能回到临松谷,从而让今儿没人照顾。 黑髮少女又是一。 主人,几乎从未对她温声软语,这还是头一次— 她心中竟有说不出的欢喜与得意,她咬唇道:“琼玉,不敢做主,全听主人———” “也罢。”陈业目光一转。 张巧月自知大事不妙,跪地磕头:“大人!桃山坊不准当街杀人,会脏了大人的手.” 她倒是识实务,没有做无谓的反抗与威胁。 可陈业並不打算放过她,平静道:“尔等欲当街抓走我的人,还想跟我谈坊市法规?” 此事眾人都看在眼里,就算他直接杀了这三人,也无人能置喙! 况且法规约束的,永远只是低层修者。 陈业说罢,飞光一掠,鲜血飆升。 他瞬息斩杀,也算是减少了张巧月的痛苦。 饶是那已经逃窜到人群中的两个汉子,也被热心修者按住,根本不需要陈业出手,便已身死。 隨后,便有练气后期的修者提著二人头颅,恭维道:“这等宵小,不值得陈主管出手!” 陈业拱手笑道:“多谢各位,烦请各位告知魏家,我陈业-回来了!” ii 本草阁內。 当陈业踏入时,原本正在交头接耳,议论阁外之事的修者立刻哑了火,如鶉般瑟瑟发抖。 他们岂会没注意阁外的动静? 只是他们刚刚还要將陈业侍女打出去,现在怎么敢面对陈业? 更让他们捉摸不透的是灵隱宗內的风向。 他们知晓,陈业是为救白真传入洞天可现在陈业平安归来,这不是说明他將白真传带回? 这可是救命之恩! 日后,白家定然是陈业最有力的靠山! 与白家相比,魏徐二家算个什么? 柳全闻讯匆匆赶来,见到陈业,更是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陈主管!恭喜恭喜,顺利筑基,平安归来,真乃天佑!快快,里面请!” 柳管事点头哈腰,姿態放得极低。 “不必了。” 陈业抬手制止,目光在几个缩著脖子的执事脸上扫过,那些刚才还口沫横飞的人立刻若寒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来,是带琼玉回去。” 陈业语气平淡,“顺便,麻烦柳管事告知一声,我陈业回来了,临松谷一切照旧。至於谷內的事务—过两日自会有人来跟本草阁接洽后续灵植供应。另外,坊內那些关於本人以及临松谷的流言,希望柳管事能帮衬澄清一下。” “是是是!应当的!主管放心!谁敢再造谣污衊陈主管和临松谷,我本草阁第一个不答应!” 柳管事拍著胸脯保证,隨即又对著林琼玉躬身,带著歉意道。 “林姑娘,先前阁內有人有眼无珠,多有怠慢失礼之处,还请海涵。” 林琼玉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往陈业身边靠了半步。 陈业冷眼看向柳管事:“柳全,你我是旧交,我不想责难你可道歉,就这么轻飘飘么?” 黑髮少女连忙拉住陈业衣袖,小声道:“主人,琼玉只是奴僕—” 她不想因为自己,让陈业与同僚闹得不愉快。 陈业冷笑道:“往日尚要忍耐几分,如今,又何必忍这些宵小?难不成我陈业修行修到乌龟壳了?” 柳管事赔笑:“哪有———哪有。” 他其实很看重陈业,方才也是他护著林琼玉出去,只是他没想到,陈业愿意为了侍女来得罪诸多灵隱宗修者。 柳全对其他人使了个眼色,这些执事亦或者弟子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也不敢得罪这身后可能有白家的筑基修者,纷纷上前,对一个练气前期的侍女躬身道歉。 “主人——” 黑髮少女见一眾需要仰视的宗门修者,竟会对她低声下气,她不由得恍惚,甚至感觉自己在做梦。 为什么,主人忽然对她这么好? 这时,林琼玉反而有些不適应了,开始怀念起陈业对她的鄙夷与冷漠— 她这样的—婊子,何德何能让主人这般温柔? 陈业这才勾唇笑道:“都是灵隱宗执事,不必客气了—-柳管事,不知镇守本草阁的护法,是哪位前辈?” 柳管事心中一凛,暗道陈业筑基后,莫非还要拿护法立威? 他恭敬道:“陈主管,护法年事已,虽是本草阁护法,但常年在別院休养,不问世事。” “原来如此-他不在正好。我在洞天收穫颇丰,还望柳管事帮我处理一二。” 陈业点头,话锋一转。 他有大量的修行基础资源,这些资源单靠个人很难出手。 可陈业乃灵隱宗的执事,自乍要利用好本草阁这个遍布燕国的渠道。 柳管事这才恍乍大悟,他先前问护法,恐怕是担心护法是他敌对家族的修者,会在他出手大量资源时下绊子。 念此,他传音道:“主管放心。护法早已不顾问阁內事。阁內平日由我与马管事主导,马管事近日回宗述职,我一人便可做主!” 陈业頜首。 实在是他出手的资源实在太多太多,非一朝一夕事,容不得意外。 第243章 暴富;青君,替人撑腰! 第243章 暴富;青君,替人撑腰! 本草阁,顶楼。 雅致的房间內,檀香裊裊。 柳全亲自为陈业二人湖上了最好的灵茶,往日掛著油滑笑容的脸上,现在却是多了一分恭敬。 以前,陈业固然是临松谷主管,地位名义上堪比本草阁护法-但那也只是名义上。 他与陈业都是练气执事,本质上,还是同一阶层的修者。 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柳管事。”陈业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声音平淡,“马管事,回宗述职去了? b “回——回主管的话。” 柳全连忙躬身道,如实道来,“近来因为临松谷,迟迟供应不上灵植,马管事—便因此回宗。” 陈业冷笑,临松谷之所以供应不上灵植,是因为近来有劫修骚扰,谷內人不好外出。 偏偏宗门內,又没有第一时间派来修者处理陈业明白,这定然是魏家从中作阻,好名正言顺接管临松谷。 他抿了口茶,目光投向身旁自进来之后,便一直局促不安,连头都不敢抬的林琼玉。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是,主人。”林琼玉声若蚊吶,娇翘的臀儿小心压在半边椅上,尚有些放不开陈业警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 他心念一动。 “哗啦啦—” 一时间,珠光宝气,灵光闪烁! 魏术、万愧门斗篷男子、计元良—数名修士储物法器中的海量资源,便如同小山一般,堆满了整个雅间的地面! 灵石、丹药、各式各样的傀儡零件与法器材料那浓郁的灵气,几乎要將这间雅致的房间,彻底淹没! “这——” 饶是柳全平日里见惯了天材地宝,也被眼前这堪称恐怖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难怪,陈业要专门麻烦他处理资源,如果不藉助本草阁的渠道,这些资源,单靠个人之力,多久才能售空。 这怕不是几位筑基修者的身家! 等等.— 柳全心惊肉跳,眼神骇然。 莫非,陈主管在洞天里劫杀了数位筑基修者?! 须知,筑基修者个个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倘若陈业当真截杀了数位筑基修者,恐怕这些修者,个个都是柳全耳熟能详的的大人物! “如柳管事所见,这些资源,烦请柳管事替在下处理。” 陈业的声音,平静地响起,“资源虽多,但对於柳管事而言,应该称不上问题。至於报酬,便从所得灵石中抽成,你一我九,如何?” 將资源运往燕国各地,再寻得合適买家,其中也要费不少人力物力。 看似平白给本草阁抽成一成,是一个赔钱买卖,实际划算至极。 寻常散修想委託本草阁寄收,都得付出两成灵石,更何况是大宗生意? 不过,陈业亦然是灵隱宗修者,甚至还是主管级別人物,手续费自然不会和散修一样“不不不!” 柳全如梦初醒,脸上堆满笑意,“主管说笑了!你乃筑基修者,日后便是我宗护法!既是我宗高层,本草阁为主管服务,那本是情理之中!这样-我柳全斗胆做主,这桩生意,便按护法级別的优惠,只抽半成作为周转之用!” 虽是半成,在海量资源下,都堪称是笔巨款。 陈业心安理得,他受了灵隱宗这么多苦,还不准他享受点福利? “也好——” 陈业点头,望向那些资源,有些期待,“不知柳管事能否估值一下?好让我知晓日后收益。” 这倒是问到柳管事的专业了。 柳管事脸色一肃,上前仔细清点起来。 “这是二阶下品的青木心!至少值九百灵石!” “还有这个!是三目风狼的完整妖丹!品质上乘,怕是能卖出一千二百灵石的天价! 十“这堆傀儡材料,若是卖给万傀门,价值更是不可估量!” 柳管事越是清点,声音便越是颤抖。 而林琼玉更是掩住红润小嘴,美眸睁大。 她知道陈业了不起,可这只是模糊的概念,哪有海量灵石摆在眼前的衝击强烈? 好多灵石—· 但凡她林家有其中任意一个天材地宝,她当初也不用背井离乡,为妹妹的病绞尽脑汁陈业暗暗点头。 这些资源,大头是来自药王谷的那位徐药师。 当初小白狐和藤王打好关係后,便帮陈业从藤蔓手中要得徐药师的储物戒。 藤王从中取出对它修为有益资源后,便尽数交给陈业。 除此之外,剩下来的资源则来自魏术和万傀筑基修者,不过这两人的资源便远不如徐药师。 尤其是万傀修者,一身资源都已经用在傀儡之上,身上穷的响噹噹一一但也有筑基修者该有的体面。 柳管事先是重点清算了价值高昂的天材地宝,隨后才慢慢清算起数量繁多的基础资源。 这些基础资源,则大多是魏术等人在松阳洞天收集所得,品阶较低,但胜在数量多。 片刻后,柳管事额头冒出细汗,毕恭毕敬道: “主管,据我粗略估计,这些资源,总价值在一万二千灵石之上!” 一万二千灵石! 饶是陈业早有准备,也不由得吸了口凉气。 他以前累死累活炼製丹药,一个月也才五百块灵石! 这得卖两年的丹药才比得上现在的收入! 况且,陈业本身还有约莫一万块灵石。 这么算来,他已经有两万灵石的身家。 “看来·暂时不用苦巴巴的炼製丹药了。” 陈业有些恍惚,他至今印象深刻。 半年前,在临松谷时,他几乎是没日没夜的炼製丹药,赚取灵石。 甚至,都没时间陪伴徒儿可现在,他已经不需要为灵石发愁。 “好——·很好。” 陈业长出一口气,长身而起,拱手道,“此事,便全权交予柳管事了。我还有要事在身,便不多留了。” 他不担心柳管事做手脚。 本草阁管理严格,单是桃山坊本草阁,每年灵石流水都足有上十万灵石。 若隨便一个管事都能贪墨,那这本草阁也不可遍布燕国。 宗门,自有办法监控本草阁管事。 “是!是!主管慢走!”柳全连忙躬身,恭送二人离去。 直到那两道身影消失时,他才克制不住脸上笑容。 发了! 虽说只是半成,可那也是六百灵石,其中有两百灵石能到他手上。 要知道,他一个月只有五十块灵石的俸禄! “嘶看来换柄极品法器了—” 想到这里,他脸色不由得古怪起来。 陈管事—这一万二千块灵石,到底是怎么得的? 他得赚个十几年,才能赚到这么多灵石! 回到临松谷时,已是黄昏。 陈业遣散了前来迎接的药农,领著林琼玉,径直回了內谷。 刚一踏入小院,两道娇小的身影,便如同乳燕归巢般,一左一右,扑了上来。 两个小丫头睡了一整天,可算是睡了个饱。 见师父回来,一人抱著他一条胳膊,险些给陈业撕成两半。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两个徒儿都已经练气后期,尤其青君,虽小小一只,但有一身蛮力! 他固然筑基,但那也是修为筑基,而非肉体。 再说,总不能面对徒儿抱抱时,还用灵力护体吧? “师父!” “师父。” “嘶——” 两个徒儿足了灵力抢著师父,但这可苦了陈业,他面色平静,维持著师父的体面,“平日里不见你们这么亲近,今个儿是怎么回事?” 他本意是想让两个小丫头害燥,主动鬆手。 谁料,哪怕一向的知微,都固执得不肯鬆手,小声道: “弟子———弟子醒来没见师父,心忧师父安危—” 哦。 陈业明百大女娃言外之意。 他可是女娃专家! 知微哪里是心忧师父安危?要是真心忧安危,哪至於见面就要抱抱? 实际上,是因为过去在洞天之中顛沛流离,朝夕不保的日子,让知微缺乏安全感。 她醒来时,见不到师父的身影,便心生惶恐,这才抱住他就不肯撒手。 陈业声音放柔:“师父就在这里,哪也不去。” 黑髮小女孩闷闷地应了一声,这才撒手。 青君也有样学样:“我也一样!” 说罢,便眯著眼晴盯著师父,想让师父也说点甜言蜜语。 陈业老脸一黑:“你也是心忧师父安危?” 小女娃起琼鼻,非常不满:“师父你你你,你什么意思?青君就不能担心师父了? ,说罢,小女娃暗暗使坏,將师父的手臂抱得老紧老紧的。 笨蛋老陈,当她青君不知道,被自已抱著胳膊很疼吧? 小女娃已经开始期待,师父对她跪地求饶:“好徒儿,师父最好的徒儿,就饶了师父这一次吧.” 陈业被勒的倒吸一口凉气,连忙一个大板栗敲在青君脑壳,敲得小女娃泪水汪汪,她还死死的不肯撒手。 他就晓得,这小女娃那就不一样了! 她是见师姐抱,那自己也要抱! 真是个不讲理的蛮横女娃! 现在见师父不配合,还想欺负师父? 陈业刚想教训小女娃,知微却忽然道:“林————林姐姐,好久不见。” 小女娃耳朵一竖,察觉到关键词,偷偷撇了眼,顿时大惊失色! 为什么过了半年,这个女人还在临松谷! 陈业趁机从小女娃的怀中挣脱开来,暗自讚许地看了眼知微。 大徒儿抿唇浅笑,黑眸闪闪,那乖巧端庄的模样,让陈业大感舒心。 幸好幸好,他还有个乖徒儿。 林琼玉躬身道:“两位小主人,好久不见。” 青君本来有些生气,她不喜欢不相干的人打扰到她。 可见到林琼玉低声下气的模样,她那股气又莫名散了。 她只喜欢欺负比她厉害的人,比如坏,才不想欺负这种很弱小的人青君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林姐姐,好久不见!不要叫小主人,叫我青君就好了。” 不错,陈业大感欣慰,看来邪恶小女娃也没他想的那么邪恶。 见林琼玉探寻地看向自己,陈业頜首。 林琼玉这才鬆了口气,脸上笑意热切:“嗯!青君—-姐姐,也很想你和知微。” 她说的是真心话。 过去,照料两个女娃都已经成了生活习惯。 没了她们后,总觉得日子有些平淡。 至於林今—· 其实,和妹妹在一起时,时常会让林琼玉感到压力。 “林姐姐,师父他有没有欺负你?” 青君跑到林琼玉身边,拉著她的手,大眼睛滴溜溜转,小声念叨,“要是师父欺负你,一定一定要和青君说!” 少女受宠若惊,她没想到青君竟然这么关心她! “没有,陈主管人很好的— 林琼玉连连摆手,她看了眼不远处正和知微交谈的男人,俏脸不自觉红了红。 小女娃嫩脸一黑:“还说师父没有欺负你!!!” “矣—矣??”林琼玉呆住,脸更红了,“真的没有欺负啦。” 小女娃瞅著黑髮少女红润的脸蛋,气的磨牙:“鸣—都欺负成这样,还说没欺负!!” 另一边。 “师父。” 知微趁著青君不在,轻轻拉了拉师父的衣袖。 “怎么了?” “何叔的女儿,还在谷中。师父既然出关,也该去看看她了。自从茅阿姨走后,书瑶一直一个人住在院中,也不肯和李婆婆与林姐姐说话。” 知微轻声提醒。 陈业闻言,心头一沉。 他刚从洞天出来,便忙著处理各种事情,一时间竟然忘了小书瑶。 他看了眼身旁这心思细腻的大徒儿,不由得嘆道:“为师能有知微这样的徒儿,真是三生有幸。” 听到师父的夸奖,黑髮小女孩抿唇浅笑,不经意警了眼正和林琼玉吵吵闹闹的青君,悄悄挺直腰肢。 她忽而神色郑重:“师父,何叔之前在第八重天,可洞天崩解,现在何叔情况怎么样了?” 陈业宽慰:“松阳洞天与第九重天不同,崩解后,修者能跌落回三千大山。正如当初,白等人能因天劫误入洞天。洞天与现实之间,仅有一层结界而已。” 话说到这里,陈业心中还是有几分忧虑。 不过,洞天之中的强者大多是位於第九重天,唯有何奇一人在外。 洞天崩解后,他是第一个逃出松阳洞天的修者。 按理说,性命无忧。 况且,陈业也不可能在茫茫三千大山中寻得他的下落,只能顺其自然。 “除了何奇,那元吴轩与女魔修,也未见踪跡—” 陈业若有所思。 第244章 来者不善 第244章 来者不善 陈业领著知微来到小书瑶的住所外。 说是住所,其实也在小院中。 陈业没有对小书瑶区別对待,加上她年龄尚小,先前便把她安排在这小院中,和徒儿同吃同住。 “这孩子—” 陈业看著紧闭的房门,摇了摇头。 他回来的动静称不上小,但这孩子把自己锁在屋內,根本不出来看一眼——太胆小了,跟何奇不是一个性子。 想想陈业也能理解,何奇常年在外狩妖,独留小书瑶一人在家,虽有何奇的妾室照料,但终究是没父母的陪伴。 他推开房门,便见小书瑶正缩在椅上,抱著膝盖,一动不动。 小书瑶生得玉雪可爱,一双大眼睛像是浸在水里的小鹿,怯生生的。 见到陈业,小书瑶睫毛一颤,掠过一丝亮光:“陈———·陈叔叔!” 喊完后,她眼睛就不住著陈业身后,没见到父亲,小脸肉眼可见多了抹失望。 陈业在她身旁蹲下,语气平和:“书瑶,你爹爹还有要事在身,这几天,还是由叔叔照顾你。” “那—那还要多久?”小书瑶嘟著粉嫩小嘴,有点委屈。 至於何奇什么时候回来,陈业根本確定不了。 何奇入洞天后,被渡情宗修者种下渡情种控制。 而在洞天解体后,魔修怕是又能继续控制他· 想到这里,陈业暗下决心。 事后,该去灵隱宗翻阅典籍。 灵隱宗与渡情宗爭斗已久,或许知道该怎么解决渡情种。 但话,自然不能直接跟小书瑶这么说,他想了想,笑道:“很快的—而且,以后有我和两个姐姐陪你玩呀?” 小书瑶慢吞吞地抬头,看了眼知微。 知微示以一笑。 “嗯·———.” 小书瑶下意识地把粉嫩的小脸往膝盖里埋得更深了些。 只露出半只湿漉漉的眼睛偷瞄著陈业,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轻轻翁动。 她穿著件鹅黄色的小衫,此刻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像颗刚出炉的小糯米糰子。 陈业看著她这副惹人怜爱的样子,心头更软。 他伸出手,极轻地抚了抚小姑娘柔软的发顶。 大概是陈业掌心的温度让她感到了一丝安全。 她犹豫了一下,嫩藕般的小胳膊悄悄鬆开了一点紧抱膝盖的力道,伸出一根手指,怯生生地点了点陈业的衣襟。 陈业握住她的小手,笑道:“怎么了?” “爹爹———还好吗?”她说著,目光警向床头。 那里放著一个用粗糙草茎和几朵已经干褪色的寻常野编成的小环。 那还是他们父女分离前,何奇隨手摘了编好逗她的。 这小环被她宝贝似的藏在枕边,成了思念父亲的寄託。 陈业微微一顿,道:“很好,你爹爹已经顺利筑基,成了响噹噹的大人物。” “噢—.—” 小书瑶很相信陈业,一颗心也放进肚里。 她快速警了眼陈业,小手紧张抠著衣料下摆,欲言又止。 既想亲近,却又怯生生的。 陈业就这么眼睁睁看著,那颗小糯米糰子纠结半响,乾脆直接把脸埋了回去,只露出一小簇毛茸茸的发顶。 他不由得失笑,俯身过去,一双温热有力的大手探到了小书瑶蜷缩的身子两侧和腿弯处。 “哎?!” 小书瑶只感觉身体下方一轻,暖意隔著鹅黄色的小衫包裹而来,惊得她低呼一声,本能地收紧了抱著膝盖的小胳膊。 下一秒,她整个人已经被稳稳噹噹地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总待在屋里可不行。” 陈业抱著怀里这软香香的小糰子,语气故意带上了点严肃,“外面空气好,风景也好,叔叔带你去院子里透透气,看看两个姐姐去。” 他一边说著,一边调整了下姿势,让小书瑶的小脑袋能更舒服地枕在他肩上,又託了托她的小屁股,確保抱得稳当。 小书瑶缩著脖子,小脸紧紧贴著叔叔的颈窝。 她怯怯地半睁开眼晴,在陈叔叔的怀中,整个世界好像都变小了。 她嗅著叔叔身上乾净温和的气息,紧张的情绪稍稍缓和,但还是小声地嘟囊了一句,带著糯糯的鼻音:“叔——叔叔慢点走——” “好,叔叔慢慢的。” 陈业坏笑,却故意轻轻顛了顛,惹得怀中的小糰子低低“呀”了一声。 “叔叔坏——”小书瑶闷声闷气,雾水朦朧的大眼睛倒映著陈业含笑的脸庞,莫名感到安心。 知微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师父的確很坏。” 陈业不开心了:“师父哪里坏?一天天的,就知道污衊师父!” 知微板著小脸:“因为师父,总喜欢惹女孩子不开心!” 陈业被大徒儿一句话嘻住,竟无言以对。 天地良心,他什么时候欺负过女修? 至於徒儿—师父欺负徒儿,那不是天经地义之事? 陈业无奈地抱著书瑶,转身回到院子。 “师父!” 正和林琼玉不知在谋划些什么的青君,一见陈业抱著另一个小女孩回来,立刻像只被侵犯了领地的小兽,炸毛般冲了过来。 她先是警惕地绕著陈业走了两圈,乌溜溜的大眼晴在小书瑶身上来回打量。 最后,小鼻子皱了皱,一脸嫌弃地道: “师父,你从哪里捡来的小哭包?她身上有股奶味,好幼稚!” “青君,不许没礼貌!” 知微脸色一肃,拍了拍青君的脑袋,“这是书瑶!青君,你忘了书瑶了吗?” “书瑶.” 青君呆了呆,她仔细想了想。 在去徐家之前,那个叫何奇的叔叔,曾送过来一个女孩。 只是,书瑶来临松谷还没几天,她便跟茅姨姨回了徐家。 况且书瑶平常都一个人待在家中,很少和別人说话,所以青君跟书瑶一点都不熟悉。 “嗯。” 陈业也为青君解释著,“她叫何书瑶,以后就是你们的妹妹了,在何叔回来之前,她都住在临松谷。” “妹妹?” 青君的眼睛瞪得更大了,“青君才不要这种只会哭的妹妹!师父你快把她丟出去!” 知微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道:“青君,別闹。等何叔叔回来就好了——” 小女娃却是冷笑:“那万一,何叔叔死在外面,她岂不是永远住在临松谷?” 她不想欺负何书瑶,但这並不代表,她能坐视別人抢她的东西! “別闹了青君”知微担心师父生气,连忙又劝道。 陈业头疼,徒儿什么地方都好,就是占有欲实在恐怖。 他眼看著小书瑶的眼眶越来越红,金豆子摇摇欲坠,陈业只好使出杀手。 “唉,罢了。既然青君这么不喜欢书瑶妹妹,那叔叔—-师父只好现在就把她送走了。只是可怜这孩子,她爹爹不在,一个人孤苦伶仃的——” “鸣——” 话音未落,怀里的小书瑶终於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小小的身子一抽一抽的,哭得好不伤心。 这一下,青君顿时慌了手脚。 想想也是,就算她再怎么不情愿,可书瑶似乎已经无家可归了? “你-你別哭啊!”她手忙脚乱地想去安慰,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急得在原地团团转,“我我没说要赶你走!我就是·就是—” “好了。” 陈业將书瑶放下,將她的小手塞入知微手中,含笑道,“那你私底下和书瑶好好解释,师父还要修行。” 他信得过知微。 大徒儿,不就该为师父分忧吗? 安排好三个女孩,天色已经逐渐黯淡。 不时有流光从天际划过,那是自三千大山归来的筑基修者。 看来,洞天之中的修者已经陆续回来,再过不了多久,宗门就知道他和白倖存的消息。 “只是-小狐狸睡觉也就罢了,白怎么也一天睡到晚?莫非是神识受损了.....” 陈业警了眼窗外另一间屋子。 自从第九重天过来后,小白狐似乎是受到极大刺激,直到现在还在昏睡。 不过陈业早就习惯了,他捡到小白狐后,这狐狸十天有九天都在睡觉。 倒是白,挺让陈业担心。 神魂一道,玄之又玄。 白曾被困在神魂道碑之中,恐怕对她的神魂留下不少遗害。 他本想联繫白家,但白坚决抗拒,说她再休养三天便好。 见此,陈业也不打算自作主张。 他將那枚漆黑的见障珠再次取出。 珠內,松阳祖师的元婴残魂被牢牢禁,化作一团纯粹的神魂力量。 “此物该如何利用?” 陈业摩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白说,此残魂可以用来炼製三阶灵器。 可陈业上哪找人给他炼製灵器? 况且这可是一派祖师的残魂—拿练器,未免太过可惜。 他心念一动,分出一缕极为微弱的神识,如同春蚕食桑般,蚕食那团元婴残魂。 半响,陈业却是遗憾收手: “罢了,果然沦为了最纯粹的魂力,根本没有任何记忆,更別说是松阳派的种种功法了。若是直接炼化,未免太过浪费—还是留著吧。” 他沉心静气,隨手拿出一枚三纹养气丹,吞服后便欲修行。 可丹药入腹之后,炼化所得的药力却是微乎其微。 陈业眉。 这一阶丹药虽到了三纹之境,但还是无法供给筑基修者修行。 或者说,哪怕是九纹养气丹,照样无法给陈业的修行提供助力! 盖因炼製养气丹的灵植,仅仅只是一阶下品灵植。 九纹养气丹,也仅仅只是代表能充分利用起灵植的药力,最大化的减少后遗症而已。 “看来,得寻一道二阶丹方了—” 陈业自语,他看了眼面板。 【枯荣玄光经大成:12/200】 【长青功通玄:160/6400】 枯荣玄光经的进展极为缓慢,而通玄长青功所需的熟练度堪称海量。 若无丹药相助,靠自己修行,怕是得修行到猴年马月。 一夜无话。 次日,天色方明,小院中却已是一片热闹景象。 青君正叉著小腰,著脚,努力地对厨房的林琼玉指手画脚:“琼玉姐姐,这个要多放!师父最喜欢吃甜的了!” 林琼玉一脸为难,轻声道:“青君,主人他—-其实不喜甜食。” “胡说!师父就是喜欢!”青君小嘴一,不依不饶,“我以前给师父做了好多甜食,他可喜欢吃了!” 那是因为,是青君下厨的呀— 这话林琼玉却没敢说出来,她只好按青君的指示,开始放著。 小女娃勾起邪恶的笑意,她天天给师父做饭,哪里不晓得师父喜欢吃什么? 可她就是要甜死师父!! 另一边,知微则牵著小书瑶,正耐心地教她辨认药圃里的灵植,声音轻柔。 陈业满意点头,他就知道將小书瑶交给知微没问题。 他这大徒儿最擅长照顾人了。 而客房里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白打著哈欠走了出来,她睡眼悍地扫视一圈,最后目光定格在陈业身上,理直气壮道:“陈业,我要喝临松谷的琉璃茶,你快去给我泡一杯一时间,整个小院鸡飞狗跳。 陈业开始头疼,忽然有些怀念过去只有两个徒儿的清净日子。 他深吸一口气,没搭理白籟,而是扬声道:“今日,宗门要有护法前来,你们好生待在內谷中,不许惹是生非。” 白揉了揉睡眼,休息一天后,她精神明显好转不少。 她倚在门旁,纳闷道:“宗门已经知晓洞天的消息了?我记得你將他们传送到三千大山深处,按理还得有一天时间,他们才能回到宗门—” 陈业頜首:“嗯,大概是徐恨山带著第一批人回宗了。以他修为,只需一夜便可回到灵隱宗。恐怕白家第一时间便派出人,前来迎接你— 这效率不可谓不快。 一般而言,去灵隱宗得需两三天路程,可徐恨山刚到灵隱宗,陈业便收到消息,下午便有宗门使者前来。 如此看来,这宗门使者应该也是筑基后期的大修者— “宗门来人,恐怕是想问清楚洞天內发生的事情。” 白籟伸了个懒腰,她捏著下巴,神色微凝“但你切记小心,来者不善—” “来者不善?” 陈业然。 第245章 奇怪的白簌簌 第245章 奇怪的白簌簌 来者不善。 这和陈业的预料截然不同。 白乃灵隱真传,又是白家贵女,无论是背景,还是个人天资,都属灵隱宗最拔尖的存在。 今朝自洞天脱险,灵隱宗本该欣喜若狂,为何会来者不善? 陈业沉思,他怀疑是与洞天有关。 饶是他们把锅推到魔修头上,但不可避免,还是有人会认为他们有所隱瞒。 正如瓜田李下,难免引起嫌疑一一实际上,陈业確实隱瞒了种种,譬如元婴残魂,譬如神奇小狐狸。 除此之外,灵隱宗本身就內部派系林立可是白的身份,谁能针对她? 陈业恍然大悟,愣然指了指自己:“你说的来者不善,怕是只针对我陈业吧?” “嗯哼哼,算你聪明!” 白眼眸一弯,她背著小手,迈著轻快的步子走到陈业面前。 臀后好似有个白狐尾巴,正在一摇一摇的。 她起脚尖,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戏謔道: “不然呢?老药农?难道你以为,宗门那些老傢伙敢对我不利?可你就不一样了,喷喷喷半年不见,悄悄筑基。身上的锁灵钉,奇怪的消失不见,还和我这个真传弟子不清不楚地从秘境里出来.在他们眼里,你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可疑两个字哦。” 陈业的脸黑了下来。 什么老药农! 药农怎么了? 劳动最光荣!没有他的辛苦耕耘,哪有灵隱宗的繁盛! 可白说的话,不无道理。 的確,自己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可疑两个字—. 白籟籟见他吃的模样,笑得更开心了。 她退后一步,双手叉腰,挺起小胸膛,下巴高高扬起,眼神明显在说“快来求我”,这才走入屋內。 陈业不知道白打什么主意,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只得跟著她走进去。 “师父—” 知微看似在带著小书瑶,其实耳朵早就竖起,一直全心全意听师父和別人说话。 见师父要跟著白进去,顿时急了。 有白在的地方—那便是龙潭虎穴! 可师父对她点了点头,就自顾自跟著白走了进去,根本不懂徒儿心中的担心! “这傢伙,到底要对师父做什么!” 知微险些给手中灵植捏断,直到小书瑶发出疑惑的声音,她才克制表情,强笑道,“没事,刚刚姐姐走神了。这是避火草,它可以—” 另一边,屋內。 金髮少女故作不经意转身,见陈业果然跟了上来。 她勾起一抹瞭然的笑,胸有成竹道: “现在,你除了指望我,还能怎么办呢?那些盯上你的人,不仅不会因为你是白家的人而心存忌惮,甚至会趁机利用你打压我白家!” “我陈业七尺男儿,顶天立地!现在乃筑基修者,岂会怕那些宵小!” 陈业生气,他越品越感觉不对劲。 这金毛话中的意思,明摆是想趁机拿捏自己! 他岂能被人拿捏? 况且,现在白籟已经自以为是,觉得他是她的僕人。 结果她竟然还想要挟自己。 僕人都无法满足她了,那她想干什么? 陈业不敢低头,生怕沦为沦为奇怪的东西。 “哦?” 听到陈业嘴硬的宣言,白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哼哼·. 她就想看到这个呀!! 陈业越是不肯屈服,她就越是开心。 她就要一步步看著眼前的男人,被迫屈服在她的淫威之下! 金髮少女瞅著男人那张酷似他父亲的脸庞,眸光微沉: “顶天立地?七尺男儿?嘴上说得好听有什么用?现在你的小命可就捏在我手里呀。 也罢,既然你这么有志气,本小姐就给你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她伸出一只穿著云纹软靴的小脚,在陈业面前点了点,“现在,跪下,舔我的靴子,真心实意的求我!哦对了,你可別忘了你还有两个徒儿。你要是出了事,她们——·喷,既然是大丈夫,总该能伸能屈吧?” 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此时此刻,白在陈业眼中比青君还要邪恶! 但,只有陈业揉捏糰子,从来没有糰子揉捏陈业的道理! 他故作为难:“一定要这么做吗———” 脸上,流露出些许犹豫。 白一直偷瞧著陈业的反应,见此大喜,差点克制不住笑意: “咳咳必须这么做!莫要跟我討价还价!” 陈业坚定:“不行,男儿膝下有黄金!” 白恼怒:“叫你跪你就跪!实在不行,你舔我靴子也可以!” 陈业又迟疑:“也就是说,可以不跪?” 白又喜:“嗯—-勉为其难也可以接受,啊呀,反正你肯舔就好了。” 能让陈业屈服,就是成功! 哼! 这个男人,总不会自以为,长的像她爹,就真的是她爹了吧?以为自己只会无条件的帮他吧? 从今天起,她白要让陈业深刻认识到他的地位! “只要肯舔就行了吗” 陈业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男人嗓音成熟稳重,身姿挺拔,模样俊朗非常,一想到他等下就要俯首舔靴,白心头猛地一跳,她强压下心中的莫名慌乱,扬起雪白的下頜: “当然!快点,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她期待地看著陈业慢慢俯身,忽然,异变陡生! 陈业动作骤然加速,手臂迅雷不及掩耳地穿过白纤细的腰肢与腋下,一把將她整个人抱离了地面! “呀!” 白猝不及防,她神魂受创,又对陈业没有防备,哪能料到他如此大胆? 陈业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机会,抱著这轻若无物的金髮少女,大步流星走向木桌。 白只是稍微迟疑了一下,还没想好要不要反抗,就已经被陈业放到桌沿上,双腿悬空。 她气的小脸通红,抬起小脚便端向陈业,却被他一把擒住脚踝。 “不是要舔吗?”陈业微笑,“既然小姐有令,我自然得好好伺候。” “你你你——你知道就好!”白心头慌乱,但仍旧死鸭子嘴硬。 开什么玩笑? 她会在陈业面前低头? 又见陈业单膝点地,动作看似恭敬,却又带著十足的侵略性,在白嘴硬后,手指便灵巧地勾住了她靴子后跟,轻轻一拽。 一只小巧玲瓏,包裹在雪白锦袜中的嫩足便暴露在空气中。 少女的足踝纤细,与她那娇小的体型契合。 白袜勾勒出足背微微绷起的弧线,足尖小巧玲瓏,透著纯净无瑕的稚嫩感。 袜口稍松,露出一小截白得晃眼的肌肤,带著健康的淡粉色,宛如枝头將绽的桃苞。 “你你大胆!” 白小手下意识扣紧桌沿,声音带著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她另一只脚慌乱地踢向陈业,却被对方轻易地握住脚腕。炽热的掌心温度透过薄薄的白袜传来,烫得她心头乱跳。 “白真传,说到就要做到。是你说,只要肯舔就行。可没说,是用什么办法。” 陈业目光落在掌心中的白袜嫩足上,戏謔一笑,“说谎,可不是好孩子。” 白后知后觉,当初陈业为难的说:“只要肯舔就行了吗?”,那时她不假思索直接同意。 眼见著陈业俯身,呼吸拂过她的微微绷起的足尖,白声音都带上哭腔: “你住手.—我,我不是好孩子行了吧———” “?”” 陈业抽了抽嘴角,傻眼了。 这是什么情况? 白是筑基中期的修者,她要是不愿意,自己哪里能为难她? 而且.而且白这语气? 什么叫『她不是好孩子行了吧”? 这怎么听起来怪怪的,好像他在教训徒儿似的,白大小姐,你可是二十多岁的人了陈业本来只想逗逗白,顺便让白收回成命。 可没料到.这傢伙竟然不反抗?? 门外。 知微还在教导小书瑶,只是在她有意之下,早已不知不觉將茫然的小书瑶带到陈业门外。 她还在强作镇定教导小书瑶辨认灵植,听到门內羞恼的尖叫声,顿时僵立原地。 她手中的避火草被无意识地捏断了茎秆,碧绿的汁液沾染了她白皙的手指也浑然不觉小书瑶好奇地仰头看著姐姐煞白的脸色:“知微姐姐——你怎么了?草草断了.... 知微猛地回过神,低头对上小女孩纯真疑惑的目光,一颗心却沉到了谷底。 里面里面发生了什么?! 师父和白籟籟在做什么? 她下意识地朝那扇紧闭的房门迈了一小步,却又硬生生停住。 要是自己进去了,师父会不开心的吧? 只要师父.开心就好。 不知不觉间,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她的掌心,唇间苦涩瀰漫。 天要下雨,师要娶人—— 而房间內。 陈业耳朵一动。 嗯? 知微似乎在外面? 他心头大喜,要是知微来了,就能打破这窘迫的局面。 可偏偏几个呼吸过去,门外的脚步反而渐行渐远· 该死! 陈业只能继续装模做样,一手握著一只纤细的脚腕,一手作势欲解开那白袜的束缚。 他抬眼看著坐在桌上金髮凌乱、明眸含泪、局促不安的女孩。 她就像是一个被长辈斥责的女孩一般,惶恐紧张。 陈业咳嗽一声,强调道:“,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金髮女孩鸣咽一声,她本就娇小玲瓏,此刻坐在桌沿,纤细的双腿悬空,嫩足被陈业牢牢握在掌心,看上去好似一个任人褻玩的精致玩偶。 她睫毛带泪,犹自提起一口气:“我——我怎么会怕你!我怕你还不成——怀呸!有本事你—” 听著她语无伦次的话,陈业真的无奈。 白啊白,我可是给过你机会了。 绝非陈业变態。 白既然没有抗拒,便代表她心中是愿意的。 陈业又如何能抗拒堂堂筑基中期修者? 既然如此.他也只能勉为其难片刻后。 “鸣—够了.真的够了!” 白声音哭腔越发强烈。 她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后仰,想要后退,却被陈业牢牢固定住,动弹不得。只能在桌沿这方寸之地徒劳挣扎,显得更加可怜无助。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白籟脑子里一片混乱,羞愤欲绝。 明明该是陈业屈辱是她要看他卑躬屈膝、摇尾乞怜的模样!是她要占据绝对的上风! 可现在,屈辱的人为何是她? 虽说陈业没有真的去亲,可单是他的大手,自己便承受不住。 陈业指腹摩著少女的足心,轻笑道:“老农平日栽种灵植,手中力道还是有的,白真传,可还满意?” 这话,又让少女身子奇怪发软上一刻她还趾高气扬说陈业只是一个老农,下一刻,她却被口中的老农肆意玩弄。 “你·——” 白吸了吸鼻子,別过头去,“你还不放开!我告诉你——等会儿宗门的人来了,看到你这副样子,你就死定了! 调戏真传,罪加一等!” 陈业哭笑不得,调戏?这帽子扣得可真大。 他正色道:“猫不舒服,自己会跑的。” “什么意思—” 金髮少女呆了呆,片刻后,后知后觉意识到陈业话中的意思。 这不是在说自己不舒服,会自己挣扎吗? 他哪里来的胆子,敢欺负筑基中期的修者! 白恼羞成怒,声音泛冷: “你怎敢——” 糟了! 可別真给金髮糰子惹急眼了,不然自己就受罪了。 陈业见白灵威外泄,心知这糰子要装不住了。 他话音一转:“不过,料想白真传在洞天之中受伤,想来现在是反抗不了·譬如猫断了腿,那是想跑也跑不了。” 白刚想教训陈业,听到这话,硬是咬牙將灵力了回去。 她这时候要是出手,岂不是坐实了自己,有能力反抗? 绝对不可以! 大不了.秋后算帐! “哼!”到头来,白脸色涨的通红,但也只能外强中乾地冷哼。 陈业不动声色收回手。 他也想冷哼一声。 可恶的金毛,不是她让自己舔的吗? 他还没舔,就受不了了? 但陈业见金髮女孩暗暗咬牙的模样,哪里敢当面吐槽? 这小心眼的傢伙,说不准还要秋后算帐。 陈业连忙温柔地帮白穿上白袜,再托著她的脚掌,恭敬为她穿上靴子,姿態算是做足了。 这副模样,倒也让白也不由得舒坦了不少。 陈业趁热打铁:“陈某都是依照白真传的吩附行事罢了。还望白真传莫要怪罪。 白面无表情:“本真传很认同你的话。” 陈业鬆了口气,他有些意外,这娇横的白,还知道理解別人? 他连忙赔笑:“真传理解就好。” 空气,陷入诡异的沉默。 良久后,少女如是道: “正如你所说,猫不舒服,自己会跑的。” 原来,认同的竟然是这句话! 陈业大惊! 第246章 簌簌,天下第一! 第246章 簌簌,天下第一! 陈业单从金髮少女阴沉的脸色,就知晓她已经想好怎么算帐。 他乾笑道:“白真传,那可未必,猫要是被人暴力胁迫,那便和断腿似的,想逃都逃不了。强猫所难这种事情,那还是算了吧。” 白明明脸颊緋红未褪,但神情文恢復那副冷傲的模样,她似笑非笑,重复道:“猫不舒服,自己会走至於其他的,关我什么事?” 陈业心中警铃大作。 他先前费尽心思,设下语言陷阱,让白不经意同意了他的所作所为。 可谁料,这只金毛糰子翻脸不认帐! 陈业也不装了,声音放软了些:“—”” 少女被他温声细语喊著,身上一阵激灵,瞪道:“別喊我!” 得。 她正在气头上,软硬不吃啊。 金毛糰子,太不讲道理了! 陈业却没办法,谁让他修为低?奈何不了白。 此时此刻,他不由得回忆起两人初见之时。 那时他便暗下决心,待日后修为有成后,定要狠狠教训白。 没成想,哪怕已经筑基,但依旧拿她没办法。 他只好转移话题:“白真传,无论如何,我都已经按你说的做了—”” 不说还好,一说白就炸毛了。 她想的是,陈业卑躬屈膝舔她的靴子。 而不是自己被他任意褻玩! 白正欲翻脸不认帐之时,陈业好似看出她的想法,又幽幽补充: “若是白真传说话不算话,那日后·陈某可是信不过白真传了。” “我——.” 白咬牙切齿,这话顿时打消了她心中的念头。 她还想日后好好调教这不听话的僕人。 要是现在反悔,失去信任,日后还怎么开展驯奴计划? 她白就不信了,能被陈业坑一次,还能被他坑第二次不成? 最终,她强行压下心中的羞愤,理了理微乱的衣衫,重新在桌沿坐好,双腿併拢,端庄而冷傲,倒有几分白家真传的气势一一只是,得忽视她小腿上鲜明的红手印。 陈业被迫把玩嫩足时,又怎么能忽视那稚白的小腿? 白恍若未觉,她警了陈业一眼,冷冷地说道:“本真传一言九鼎,自然不会反悔。方才———.不过是在考验你罢了。” “考验?”陈业故作不解。 “考验你是否对主人有不轨之心!” 白说得理直气壮,“结果嘛—胆子不小,看来日后还需严加管教!这一次算我言语有失,让你误会意思。下一次,再无侥倖!” 陈业心中暗笑,还有下次? 可区区糰子,岂能拿捏他陈业? 他顺著她的话说道:“那不知白真传,可否原谅在下?” 白板著小脸,故意不说话,想给陈业上压力。 她嫩白的小腿一搭,將一条腿优雅地架在了另一条腿上,坐姿慵懒,居高临下俯视蹲在地上的陈业。 只是她哪里知道,她这个动作,恰好让裙摆微卷,以至小腿上层叠的红指印全部暴露。 陈业的目光略微停留,暗自咂舌,他没想到竟有这么多指印—” 这糰子的皮肤过於白暂娇嫩,稍微用力,便能留下痕跡,手感极佳一一所以,不能怪他忍不住把玩,这是人之常情,何罪之有? 白还在维持她对陈业的冷漠训诫,根本没注意陈业的眼神,只看到他收回眼神,有些狐疑的问道:“你刚刚在看什么?” 陈业一本正经地说道:“在下只是觉得,白真传的气度,当真非我等凡俗所能及。” “算你有点眼光。” 白没发现他的异样,听到这句恭维,唇角微勾。 她清了清嗓子,恩赐般道:“也罢,看在你还算识趣的份上,这次就饶了你。但你记住了,再有下次,可就没这么好收场了!” “是,是,陈某谨记在心。” 陈业连连点头,姿態放得极低。 要是他吃干抹净后,还要摆著架子,岂不是既要又要? “孺子可教也!” 金髮少女满意点头。 不错,此奴虽然顽劣,但尚有收服机会! 白见他应得爽快,脸色稍雾,正想再嘱咐几句,屋外却忽然传来一道破空之声,紧接著是知微刻意提高的提醒声: “师父!有——有流光自天边而来!” 屋內的两人神色同时一凛。 宗门使者,到了! 白轻盈落地,裙摆垂下,盖住白嫩小腿道道红痕。 她简单整理了下衣襟和有些微乱的金髮,警了陈业一眼: “记住我的话,见机行事。若他们刁难於你——” 她顿了一下,眼神复杂,最终还是哼了一声,“本真传自有分寸!” 说罢,白籟籟当先一步,向门外走去。 屋外。 知微正蹲在门旁,抱著双膝。 兜兜转转,她还是回到了这里— 白推门而出,正撞上知微漆黑的眸子。 她微微一愣,隨即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陈业跟了出来,看到蹲在门边,像只被拋弃的小动物般的徒儿,亦是一证。 他轻轻拍了拍知微的脑袋:“一切,都交给师父就好。” 他只当知微是在担心灵隱宗使者。 知微抬起头,漂亮的黑眸里泛著水光,她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 隨后,便见天际一道刺目流光撕裂云层,挟著滔天气焰,轰然坠落在临松谷外! 那灵压霸道蛮横,毫无收敛之意,席捲整个山谷,谷中药农纷纷骇然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谷口防护阵法光幕应声剧烈震盪,泛起道道涟漪。 “好大的排场!”陈业脸色一冷。 来者不善,在这一刻表现得淋漓尽致,对方这般毫不掩饰的下马威,与其说是迎接真传,不如说是赤裸裸的震镊。 “不对—还是不对。对方,太不客气了。” 他心中思量万千,只觉得有些不对劲。 对方,显然对自己抱有恶意。 可陈业並没有得罪过筑基后期的修者魏家没有筑基后期,而徐家,有徐家老祖在,哪个人会这么不识趣? 流光散去,现出一道顾长身影。 来者,是一个身著灵隱道袍的年轻修者。 他身姿挺拔修长,长发以玉冠束起,肤色白皙,眉目如画,妖异俊美。 俊美修者落地后,目光迅速扫过全场,最后在白身上定格。 他立刻绽放如沐春风般的笑容,声音清越: “白师妹!可算找到你了!听闻你被困洞天,愚兄心急如焚,恨不能以身相替!如今见你安然无恙,真是苍天庇佑,愚兄这颗悬著的心,总算能放下了!” 白看清来人,秀眉微:“赵向真?宗门怎么派你来了? 她暗中向陈业传音:“此人,乃灵隱宗上三山真传,筑基六层。” 灵隱宗共有九大真传,又根据来歷,分为上三山,中三山,下三山。 上三山,指的便是来自白赵二家的真传。 实际上,灵隱宗真传,並非只是弟子那般简单,而是灵隱宗权力的核心。 盖因,灵隱宗內的修者,唯有前途断绝,才会走护法执事一系。 而剩下来的修者,则拼尽全力竞爭九大真传之位。 可以说,九大真传,乃灵隱宗修者天资与实力最拔尖的那一批! 当然,这不意味著宗门內便没有其他强者。 歷届真传亦有结丹未成的修者。这些人最后大多成为外门三十六峰、內门十二峰以及宗门各大机构的掌权者,实力同样强横。 陈业脑海中掠过种种信息,眼神凝重。 原来,此人仅是筑基中期,而非他以为的筑基后期。这意味著此人灵力之盛,已经不输筑基后期,堪称天资超绝。 赵向真对她的冷淡习以为常,笑容温煦,甚至向前走近了两步,目光毫无避讳地在她身上流连。 “师妹,你总算回来了,我担心了你整整半年!” 赵向真的声音温柔似水,但只对白籟一人,“就是此人將你带走,害你身陷险境的吗?” 他直接將陈业定性为了罪魁祸首。 陈业算是看明白,为何此人对他有敌意。 原来竟是喜欢白这个小魔头! 但想想理所当然,白堪称灵隱宗第一真传,又是白家嫡女,容貌嘛—看上去稚嫩了点,但毋庸置疑,极为漂亮! 就算她在宗门內名声不好,有混世魔王之称,可私底下,不知有多少人爱慕她。 “赵向真,收起你那副嘴脸。” 白根本不领情,语气不耐,“我做事,何时需要你来担心?还有,陈业是救我性命的功臣,你说话客气点。” “功臣?” 赵向真嘆息一声,语气柔和,“师妹,你莫不是被此人矇骗了?一个外门药农,何德何能救你?依我看,他早与魔修串通,故意施恩与你,以谋我宗基业,此乃大罪!如今还敢与你同居一谷,更是罪加一等!陈业,还不速速跪下领罪!” 话说到后面,他声音骤然转冷,声色俱厉,杀机毕露。 便是这个人让白师妹寧愿不回宗,也要留在临松谷? 赵向真明白,白虽对宗门说,她身受重伤,需要休养才能赶路。 可她乃白家嫡女,何至於需要自己赶路? 明摆著,就是担心洞天的余波波及到陈业,特意留在这,以她的身份护著陈业罢了! 院內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知微的小手瞬间握紧。 林琼玉脸色煞白,青君则从厨房探出头来,小脸上满是怒意,若非被林琼玉死死拉住,恐怕已经冲了出来。 小书瑶嚇得又往知微怀里缩了缩。 陈业脸色如常,枯荣玄光经运转,枯荣轮迴的意境流转不息,硬生生扛住了那恐怖压力。 他眼神冷冽,与赵向真对视,正欲开口,白忽然厉声道:“闭嘴!” 陈业不动声色,而那赵向真已经含笑道:“不错,此地,岂有你说话的份?” “噪·我是让你闭嘴!” 白站在陈业前方,哪晓得陈业正欲说话? 她本是无法无天,无所顾忌的性子,更不会在意赵向真的想法。 只见她眸中寒芒一绽,不屑於出声呵斥赵向真退下,直接选择了最暴烈的方式回应! “錚!” 璀璨剑光,自白袖中飞出。 那剑光甫一出现,天地间的灵气都仿佛被其引动,嗡鸣不休,振起万千气象。 正是灵隱宗第一飞剑术,万象剑诀! 这並非虚张声势的警告,更非切试探! 白眸子锁定赵向真,杀意凛然,纤指併拢,对著赵向真的眉心,凌空一点! “死!” 那道凝聚了白杀心的剑光,速度之快,威力之胜,已是必杀之招! 院內所有人,包括陈业在內,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谁也没想到白竟如此果决狠辣,连场面话都省了,直接痛下杀手! 陈业更是冷汗都流起来了,要知道他刚刚还欺辱白· 以前他虽然知道白恶劣,但她从未对自己抱有真正的杀心,因此並未真正认识到白的可怖。 直到此时,他才意识到,白在宗门內人见人惧的魔女之称,绝非浪得虚名! 只不过对自己“温柔”罢了。 “师妹!你!” 仓促之间,赵向真只来得及嘶吼一声,他固然修为高出白一层境界,可白灵隱宗第一天骄,绝非浪得虚名! 他灵光疯狂暴涨,祭出青色玉盾,试图挡住剑光。 剑光撞向玉盾,顷刻间,化为万千剑气,如狂潮奔涌,欲吞噬赵向真! “噗!” 赵向真顿被万千剑气洞穿躯壳,道袍染血,俊美妖异的脸上血色尽褪。 白籟是真要杀他! 哭尺间,突兀袭来的万象剑诀,他根本防无可防。 若早有防备,或许还有一战之机。 可遭此一袭,他已经身受重创少女金髮狂乱,眉目间亮起金色玄纹,她脸色冷漠,剑指再起,煌煌剑意冲天而起,便要趁机斩首。 “你———” 要时间,赵向真心惊肉跳,已感死兆。 他顾不得其他,猛地一拍腰间储物袋,一枚通体漆黑玉符瞬间出现在他手中。 这玉符一出现,便扰得空间泛起微澜。 “破空遁影符—三阶符?” 白籟眸子一凝,立刻认出此宝。 此符一旦激发,能瞬间撕裂空间远遁千里,极难追踪阻拦。 没有任何预兆,只在玉符出现的瞬息间,赵向真周身的空间扭曲沓,將他的身影直接吞没。 白指尖凝聚的煌煌剑光微微一滯,隨即缓缓散去。 小院,顿时陷入寂静之中。 少女抿唇,睫毛微敛,他们—会不会在怕自己?怕自己的疯狂? 下一刻,小女娃清脆的声音打破安静。 “姐姐!你刚刚是真的想杀他吗!” 青君终於挣脱开林琼玉的束缚,大眼晴扑闪扑闪的看著白。 坏.姐姐,好厉害呀! 要是她有这么厉害,师父还敢欺负她吗! 白冰冷人的杀气如同潮水般退去,她唇角微翘: “呵,你姐姐,又不是傻子,嚇嚇他得了。真杀了他,那麻烦可就大了。” “什—什么?” 別说是青君,就连知微都呆住了。 刚刚那股气势,你却说你不想杀她?? “若非如此—如何能让他和白赵二家知晓我的决心?” 少女语气淡淡,璀璨飞剑划过一道弧光,飞入她袖中。 她背著手,斜睨著陈业,很是霸道,“我说过,护你周全,那定然护你周全。容不得任何人欺你!” 眼见白努力摆著架势,陈业会心一笑,热泪盈眶: “,天下第一!” “不错不错算你感恩!” 白浑身舒畅,狐狸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她美滋滋地挺著腰杆,来回步,又瞅著还没说话的知微,“咳咳,那个,还有知微——” 第247章 灵隱局势;魏家设宴 第247章 灵隱局势;魏家设宴 白簌簌清了清嗓子,將目光投向了那个默不作声的黑髮小女孩。 陈业和青君都已“臣服”,就差这个大徒弟了。 只要她也认可自己,那自己在这个家不,在这个山头的地位,就算是彻底稳固了! 知微迎上她的目光,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隨即才不卑不亢地开口: “白簌簌真传剑法超群,知微佩服。” 她的一举一动,都挑不出半分错误,堪称无可挑剔。 可白簌簌就是觉得浑身不得劲——这也太客气,客气到像是在客套了。 知微继续用那清清冷冷的语调说道:“今日多谢白簌簌真传出手相助,解师父之危。此恩,知微与师父定会铭记。” 她的话,既表达感谢,点明恩情,还顺便將自己和师父划为一体。 好像她是局外人一样—不对,她白簌簌本来就是局外人。 白簌簌籟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她想要的是崇拜的眼神,是像青君那样星星眼的讚嘆,而不是这种公事公办的感谢! “喷,真是个无趣的小丫头—”她暗自嘀咕,看著知微那张冷淡小脸,怎么也发作不起来。 算了,这丫头性子本就如此,冷冰冰的,跟个小大人似的。 自己要是跟她计较,反倒是幼稚,平白簌簌被陈业看了笑话。 想到这里,白簌簌心头燃起熊熊斗志。 这对师徒倒是一个比一个有意思,她就不信,她灵隱宗真传,还收服不了一个小丫头片子? 但现在时间紧迫,容不得她浪费。 白簌簌看向陈业,正色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业,明日你和我一同回宗。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一味留在临松谷,便如缩头乌龟,自欺欺人。” 陈业闻言,流露些讶然。 这可不像白簌簌,她之前一向为所欲为,岂会顾虑旁人? 就连灵隱宗真传,说动手就动手,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白簌簌眼睛瞅著陈业,很不满意:“你这什么意思?你难不成以为我是个为所欲为的莽夫?” 见陈业摇头,白簌簌刚神色稍缓,又听他说道: “白簌簌真传自然不是莽夫。只是我以为,白簌簌真传瀟洒不羈,从不忌惮外人,因此心生惊讶。” 白簌簌小脸一沉,气的咬牙。 他这意思,不就是说自己莽夫吗?只是说的好听了些罢了。 不知感恩的混蛋— 她正想发火,可陈业好似又预判了她的动作,温声道: “正因如此,才让陈某感恩莫名。若不是白簌簌真传顾虑我,又岂会束手束脚?” 可恶! 为什么陈业,总能提前一步打断她的怒火? 白簌簌哼了一声,別过脑袋,语气彆扭:“你知道就好。记住,以后要当牛做马的报答我!” 回宗— 陈业眼神微凝,他正有回宗之意。 练气之时,他还能通过坊市,满足修行的种种需求。 可筑基之后,无论是二阶术法,亦或者是前人经验心得,都难以从坊市中获取。 除此之外,陈业正准备炼製二阶丹药,再將青知以及铁剑,炼製到二阶。 这些无一例外,都需要藉助宗门才好实现。 桃山坊终究是个小地方,没有二阶炼器师,没有上好地火,没有筑基修者的交流——— 是时候回宗门,好好沉淀一番了。 陈业暗自推敲,不忘頜首:“白簌簌真传之恩,在下铭感五內!” 见陈业点头应下,白簌簌这才满意,她理所当然地说道:“你既然已经筑基,自然有资格晋升为宗门护法。想必,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陈业心中一动,他出身散修,对宗门內部的体系知之甚少,正好藉此机会了解一番。 他拱手道:“在下对宗门体系確实不甚明了,还望白簌簌真传解惑。” “哼,真是个土包子。” 白簌簌虽然嘴上嫌弃,但还是开口解释起来,“我灵隱宗,以峰为制。內门有十二峰,外门有三十六峰。能担任內门十二峰峰主的,无一不是宗门的中流砥柱,其中有九位是筑基后期的大修士,剩下三位,也是筑基中期的强者。这些峰主,在宗门內话语权极大,寻常事务,基本由他们共同决议。” “至於外门三十六峰,峰主实力便参差不齐了。” 她继续道,“上有筑基五层的紫霄峰峰主,他曾是四十年前的宗门真传,风光无限。只可惜,后来与人一战,断了道基,此生修为再无寸进。下有筑基二层的本草峰峰主,也就是你顶头上司。” 白簌簌举的两个例子,都是陈业最为熟悉的两个峰。 他的落梨院正位於本草峰,而李秋云的父亲李彦峰,则是紫霄峰的教习,陈业曾在紫霄峰习练飞剑。 但他还真不知晓,紫霄峰的峰主,昔年也是灵隱宗真传·—— 修行一路,果真是千难万险,一步走错,便可能万劫不復。 看来歷届的灵隱宗真传,最终能顺利成长起来的,也只是少数。 白簌簌了一眼正在院子里和知微玩闹的青君,又道: “再就是我等九大真传。目前新晋的一位,便是徐家的徐青山,如今是筑基四层修为。真传之下,便是核心弟子,核心弟子是各峰峰主的亲传弟子,天资出眾,不受內外门限制,数量不多,约莫在六七十人左右。你那魏家的死对头,便有一位族人是核心弟子。” 至於四大金丹长老,她则没过多解释,毕竟金丹级別的人物,已经堪称是燕国修真界的常识了。 陈业听罢,大受震撼。 灵隱宗不愧是燕国霸主,单是明面上的力量,便有近百位筑基修土! 这等实力,远超乎他的预料。 但听到白簌簌提到魏家,陈业不由眉问道: “除了魏术,魏家还有筑基修士在灵隱宗?不知此人是哪位峰主弟子?” 白簌簌捏著下巴,思索了一番,根本记不清这人。乾脆摊手道: “那等小人物,我怎么知道?只是略有耳闻而已,况且核心弟子常年苦修,不会特意来针对你。呵,在大道面前,区区家族算什么?魏术只是前途无望,沦为护法,今后要依仗家族,这才与你有所纠葛。” 魏术,魏家— 陈业眼神一冷。 在洞天之时,魏术就三番五次要谋害他。 而现在,倘若他回了宗门,魏家势必还会对临松谷下手。 他必须在回宗门之前,將这个隱患彻底解决。 可.他总不好光明正大地杀上魏家。 正当陈业苦思之时,谷外,忽然有人朗声相邀。 来者,竟是魏家修者! 陈业与白簌簌面面相。 白簌簌讶然:“想必你方才担忧的,便是魏家—这不巧了,魏家,竟然还有脸邀你?” 她起眉头,想不出魏家用意。 这不明摆著就是鸿门宴么? 可魏家,总不能直接设宴伏杀陈业吧?这便是不把灵隱宗和她白簌簌放在眼里! 墨发小女孩洞若观火,她冷静道: “师父,赵向真方走,魏家便有人相约。恐怕魏家早令人在谷外监视。他们知道有人今日前来迎接姐姐,或许是误以为姐姐已经走了便第一时间相邀。” “可,就算我走了。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白簌簌一向对自己有极大的信心,她不认为区区魏家敢冒犯她。 知微摇头:“知微斗胆猜测,魏家亦然觉得师父这么认为,从而放鬆警惕。再者,姐姐走了,他们便有能力谋害师父。或许,他们已经想好某种理由,让师父的死理所当然。” 白簌簌听得一个头两个大。 合著在知微眼中,这魏家就是奔著陈业命来的啊? 陈业思索,知微说的不无道理。 “魏宗设宴为我接风洗尘?怕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吧。” 他笑一声,对白簌簌拱手道,“白簌簌真传,烦请你隱匿气息,暗中隨行。魏家既然敢递这张催命符,想必是认定了你已不在谷中。我们便给他们一个惊喜。” 项庄和沛公是谁? 白簌簌听得一脸茫然,难道又是哪个小女孩吗? 她危险地眯起眼睛,在陈业不解的眼神中,冷哼一声: “隨便!” 半柱香前。 在临松谷外一处隱蔽的山均中,一名蓄鬍修者正收敛著气息,暗自窥探。 当他感应到那道撕裂云层的霸道流光时,不由得咂舌道:“这赵真传,不愧是赵家公子,可真是囂张.. 蓄鬍修者脸上露出看好戏的神色。 白簌簌、赵二家时常通婚,且赵向真倾心於白簌簌,在宗门內早已不是秘密。 不少人,都以为他们今后会成为道侣。 可这白簌簌真传出了洞天,竟不回宗门,反而住在一个药农的家中。 此外,在宗门中,早有风言风语,说两人关係特殊。 喷喷,难怪赵真传会如此愤怒。 或许—已经不需要他们魏家出手,这位妒火中烧的赵真传,便能顺手诛杀陈业。 他期待地等了片刻,便听得谷中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紧接著狂暴的灵力波动席捲而出。 直至最后,空间撼动,一道遁光飞逝而出。 蓄鬍修者只是练气期修士,不知道那是三阶逃命符篆,更不可能想到赵向真竟会逃命。 不过空间波动,却是实打实的。 蓄鬍修者还以为赵向真归宗心切,动用了传送符篆,他心中暗喜: “看样子,赵真传已经走了?赵真传一来,必然会带走白簌簌—若是他没杀了陈业,那便由我魏家代劳!” 白簌簌一走,临松谷最大的靠山便已离去,他们便可趁机设法伏杀陈业! 他心念一动,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传音符,开始与魏家家主魏宗交流。 只见玉符那边吩咐几句,蓄鬍修者连连点头,这才將玉符收好。 他再无半分顾忌,整理了一下衣袍,便光明正大地朝著临松谷的谷口走去。 蓄鬍修者立於阵法光幕之外,朗声开口: “在下魏海,魏家供奉!陈执事,別来无恙啊!听闻执事自洞天平安归来,还成功筑基,我家家主欣喜若狂,特命在下前来,设宴为执事接风洗尘!” 他方动用灵力,將声音传入谷內。 便见谷口的阵法光幕掀开,陈业一人独自走出。 魏海见陈业身后没了白簌簌身影,心中大定,他连忙堆起笑容,热情洋溢: “陈执事—哦不,现在该称呼陈护法了!筑基大喜,可喜可贺!家主已在府中备下薄酒,特命在下恭请护法移步一敘,顺便也想化解一下往日的误会。化干戈为玉帛。” 他姿態放得极其卑微。 若非陈业早有提防,说不定便会觉得:魏家因他筑基,心起俱意,这才放低身段,设宴赔罪。 “误会?”陈业故作迟疑,“我与魏家似乎有些误会不小啊。” “哎,都是误会,都是误会!”魏海连连摆手,“家主说了,冤家宜解不宜结。如今护法已是筑基真人,前途无量,我魏家理应交好才是!” 陈业沉吟片刻,最终嘆了口气:“既然魏家主如此盛情,陈某若再推辞,倒显得不识抬举了。带路吧。” 魏海心中更是大定,连声应是,殷勤地在侧引路。 他本是想著,要是陈业不识抬举,他再奉上重礼,好让陈业以为他们是真心赔罪。 但陈业答应得倒是爽快,想来不欲再与魏家交恶,又自以为魏家不敢杀他魏家府邸坐落於桃山坊市外一座灵气尚可的山峦半腰,占地颇广,楼阁林立,不愧是有三位筑基的修真家族。 陈业好似在游山玩水,毫无提防,边看边连连点头: “不错不错。这二阶阵法当真不错,怕是能诛杀筑基修者吧?” 魏海笑容更盛,自豪道:“此乃魏家数百年底蕴之一,名为覆山阵,进可攻,退可守。百年前,曾诛杀一位不知天高地厚的筑基散修!” 陈业合掌而笑,神色钦佩。 不错。 此宝,合该他所有! 临松谷的一阶大阵,现在看来,便如寻常人家篱笆般,防君子,不防小人。 可要是他有覆山阵,饶是赵向真,都不可能来去自由。 虽说奈何不了他,但也能稍微阻止一下。 有时候,拖延片刻,便能求出一条生路! 魏海冷眼旁观,暗自冷笑。 这陈业,还真当出来游玩了? 他警了一眼,见已到魏家正堂,悄然勾起一抹笑,躬身道: “陈护法,请!” 第248章 魔修再现,斩魏宗(双倍求月票) 第248章 魔修再现,斩魏宗(双倍求月票) 魏海看似恭敬的邀请,隱有逼迫之意。 他已不做偽装,抬起头,目光直勾勾盯著陈业。 再怎么迟钝的人,此刻都该发觉不对吧? 魏海极力想从眼前男人表情中看出畏惧。 可结果令他失望。 陈业笑意轻鬆,看得魏海心中膈应无比,他慢条斯理掸了衣袖,稳步踏入正堂。 厅內檀香畏,魏家家主魏宗端坐主位,他身旁两侧,赫然立著四名练气八九层的修士,其中三位是魏家族老,另一位则是身著锦袍的少年,貌似年轻,但气息深沉。 堂下还有六七名练气后期的魏家精锐子弟,眼神不善地锁定看走进来的陈业。 这哪里是接风宴?分明是布下了天罗地网! “陈护法,大驾光临,蓬生辉啊!” 魏宗起身,笑容满面地起身相迎,“恭喜护法筑基功成,从此仙途坦荡。请上座!” 侍者奉上灵气氮盒的香茗和珍灵果,气氛一派和乐融融。 陈业目光扫过堂內眾人,將诸修尽收眼底,心中冷笑更甚。 对方的表演实在敷衍,莫非以为他入了魏家,便已经死无葬身之地? 比如那看似练气后期的少年,只肯遮掩下气息,却不肯收敛气势,明眼人一看,便知晓其暗藏实力。 陈业从容走到魏宗所指的位置坐下,脸上掛著笑意: “家主客气了。不知家主今日设宴,除了恭贺陈某筑基,是否还有他事相商?陈某洞天归来,谷中尚有许多杂务待理,恐怕不便久留。” “呵呵,陈护法快人快语。” 魏宗脸上的笑容收敛,转而变得阴沉,“既如此,老夫也不绕弯子了。我魏家魏术,以及他隨行的数名魏家子弟,在松阳洞天中不幸罹难。据倖存者所言,此事似乎与陈护法脱不了干係?” “哦?魏术护法陨落了?” 陈业故作惊讶,隨即惋惜地摇摇头,“洞天凶险,生死有命,当真令人扼腕。只是,魏家主说与我有关,不知有何凭证? 陈某当时自顾不暇,自身还被锁灵钉所困,不过区区练气,如何能害得了筑基期的魏护法?魏家主莫不是听信了某些小人的挑唆?” 当初,藤王在眾目之下,强行掳走魏术。 至於自己,则从未露面。 “凭证?” 魏宗猛地一拍桌子,眼中凶光毕露,“陈业!你休要狡辩!若非你勾结魔修暗害,还能有何解释?你散修出身,若无奇遇阴谋,如何能解开锁灵钉,还筑基成功?今日,你若不给我魏家一个交代,就休想踏出这魏府大门!” “赠唧唧——!” 早已按捺不住的魏家修士们纷纷祭出法器,寒光闪烁,灵力激盪,杀气腾腾地將陈业围在当中。 大堂內的阵法也瞬间被激发,一层深黄色的光幕笼罩而开,隔绝內外。 图穷匕见! “交代?” 陈业讥消一笑,他无视抵近的锋芒,目光如电,看向那锦袍少年,“魏家主,到底是谁和魔修勾结?此人便是渡情宗的人吧。” 陈业早就知晓,魏家暗中勾结渡情宗。 既然如此,眼下魏家的外援,十之八九,便是魔修! 那锦袍少年一直低垂的眼帘骤然抬起,露出一双泛著丝丝血光的眸子,漠然地看向陈业。 魏宗眼中凶光一滯,他料到陈业会猜出锦袍少年修为不凡,但未料到他一语道破天机。 他懒得再装,长笑一声:“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你坏圣宗大计,圣宗自然会等白离去后,前来復仇,合情合理。你看,我们为你考虑得多周到?我魏家,亦是受害者!动手!” 一声令下,离陈业最近的两名魏家子弟暴喝一声,两柄法器刺向陈业,狠辣无比地分取陈业咽喉与心口! 他们动作迅捷,配合默契,先行试探。 “魏家,就不把族人的性命放在眼里?” 陈业冷哼一声,两个练气修者岂能奈何他? 怕是魏宗故意派他们来送死,事后假装是魔修偷袭,以此洗清自己嫌疑。 他屈指一弹,两点灵光飞逝而出。 正是庚金气! “鐺——!” 那筑基期磅礴凌厉的灵力砸向法器,只听“咔”一声骨裂脆响和惨叫声,这两名弟子竟然直接被砸成两截! 偌大魏家,不由得一静。 这一下兔起落,快得让人眼繚乱。 看似轻鬆写意,可只有高手才知晓其中的门道。 他的灵力,磅礴到不可思议! 怕是堪比筑基中期! 魏宗神色震撼,锦袍少年眼神一滯,隨后掠过贪婪之色。 他们默契的对视一眼。 这陈业,定然从洞天之中,得到了天大的好处! 可单是灵力强盛,又有何用? 但他们暗中估量陈业虚实之时,陈业早已大杀特杀。 不过一个念头掠过的功夫,堂下的魏家子弟几乎死伤一半! “狂妄小辈!给老夫拿下他,抽魂炼魄,为族人报仇!” 魏宗未料到陈业说杀就杀,脸色铁青,他厉声嘶吼,同时手中法诀一引,一道青黑色锁链带著呼啸之音,直刺陈业! 这正是魏家的拿手法术一一铁木缚灵索! 另外三名魏家族老也同时出手。 或祭出赤红飞刀,斩向陈业头颅;或双手结印,数根石刺猛地刺出;或轻轻脚,无数妖植破土而出! 锦袍少年则甩手打出三道乌光,没入大堂的三个角落。 顿时,笼罩大堂的深黄色光幕骤然凝实如血,形成结界,此乃血煞困魔阵! 此阵不仅能侵蚀心神,更能遮蔽气机! 陈业心头一惊,受阵法影响,顿时感到恐惧万分,胆颤心寒。 原本他和白商量,待魏家露出狐狸尾巴之时,她再一举拿下,以免打草惊蛇。 可有此阵在,白便不可能第一时间察觉事变! 顷刻间,灵光暴闪,杀招迭出! 其他修者也纷纷纷纷祭出法器、灵符,各种火球、冰锥、金针如雨点般砸来! 陈业面无惧色,强自镇定心神。 腰间储物袋光芒微闪,髏头瞬间飞出,迎风便长,眨眼间化作一尊青铜力士。 青铜力士甫一出现,便低吼一声,青铜手臂带著万钧之力,猛地横扫而出! 轰隆! 暴雨般的法术竟被一扫而空! 青铜力士牢牢挡在陈业身前,便如铜墙铁壁,坚不可摧! 这毕竟是万傀修者用来护身的傀儡,寻常法术,岂能奈何它? 与此同时,陈业自身也动了! 他以强悍的神识护住心神,恐惧消弹,杂念顿消,同时一道流光自袖中飞出。 “飞光,疾!” 此剑本就以速度见长,现在更是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璀璨流光! 錚! 一声清脆至极的剑鸣! 飞光斩向铁木缚灵索,枯荣轮转之意爆发。 青黑色锁链便如面对克星,被飞光点中之处的光芒黯淡腐朽,如同被岁月侵蚀了千百年! “噗——!” 法术的反噬,让魏宗脸色一白,他强行咽下涌到喉头的逆血他赖以成名的铁木缚灵索,以千年铁木精魄练就。最擅长的就是缠斗,如骨之蛆,斩之不尽,去之不绝。 为何不是他飞剑的一合之敌?! “叠浪!” 陈业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剑诀一引,飞光灵光大放,幻化出层层叠叠的青色剑浪,狂卷而去! “家主小心!” 另外三名族老见状,肝胆俱裂,连忙催动法器法术,试图围魏救赵。 可那青铜力士,便如一尊不可逾越的山岳,挡在了他们面前,任凭法术轰击,自巍然不动! 眼看著魏宗就要被重重剑浪吞噬,忽有人大袖一甩,血色厉爪突兀地自虚空中探出,竟是生生按住剑浪! 锦袍少年终於出手了,他眼中血光暴涨,嗜血道: “区区筑基初期,竟能触摸一丝法则皮毛!你的神魂,定有大秘!” 好强悍的体魄! 陈业目光一凝,他看的明白,看似厉爪是凭空出现,实则是锦袍少年出手快如鬼魅!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能赤手空拳接下他的飞光。 体魄——· 此人,莫非是元昊轩? 昔日,他曾监视魏成,此人乃魏术之弟,临松谷前任执事。 魏成无意流露,將有一位名为元昊轩的体修,自齐国而来,助魏家对付陈业。 但大半年前,坊市传闻此人只是练气圆满,没成想,他实际是筑基三层,当真是扮猪吃老虎的好手! 锦袍少年扼灭手中剑光,他傲然道:“本座元昊轩!我的人,谁人敢动?” 他有意收服魏家,特此出声。 魏宗听罢,果然感激万分,当即叩头便拜。 陈业不慌不忙,悠悠一笑:“是么?” 几乎在同一剎那! “嗡—!” 飞光剑清鸣一声,剑光骤然分化。 自元昊轩扼灭一剑后,竟又分化出另一道更凝练的剑光! 化作一道残月流光,径直射向血煞困魔阵的阵基所在! 有此阵在,白便不能第一时间发觉其內的战斗。 “不好!他要破阵!” 元昊轩脸色剧变,若在此处泄露气息,他事后必会被灵隱长老追杀! 他衣袍炸裂,露出一身狞黑甲,厉爪抓向剑光,速度之快,直追剑光! 只可惜,叠浪,有三剑! 陈业眸带冷然之色:“凝渊!” 就在元昊轩抓向飞光时,那射向阵基的剑光直接自爆。 而真正的飞光剑,早已用来施展威势达到巔峰的第三斩! 它化为无声无息的幽光,如贴地游鱼,疾射而去,目標直至魏宗! “血煞困魔阵建立在魏家的覆山阵上·.可覆山阵乃魏家镇族之阵,家主掌控此阵。” 陈业幽幽道来,他讥笑出声,“我倒要看你保不保得住魏宗!” 他入了正堂之后,便以强悍的神识观察堂內每一寸角落。自然能发现代表覆山阵的深黄色灵光化为血色。 况且,想建立一方大阵,向来需要数天乃至数月。 更別说这是魔阵,不可能在灵隱宗眼皮底下设阵。 元昊轩隨手一点,岂能建立出一方大阵? 除非,是依託原本就存在的阵法。 只要杀了魏家家主,大阵便会丧失控制权,血煞困魔阵亦会失效! “!” 飞光带著陈业必杀的意志,无视魏宗种种保命法器,捲起腐朽万物,终结生机的寂灭之气,瞬间洞穿了魏宗的护身灵光! “呢啊—!” 魏宗发出一声悽厉到变调的惨叫! 他恐惧地看向胸口那前后通透的血洞。 伤口边缘没有鲜血喷溅,但血肉乃至骨骼都在腐朽! 枯荣剑意不仅摧毁了他的心臟,更在疯狂侵蚀他的生机! “家主!!” “父亲!!” 剩下的魏家族老和角落里的魏海目毗欲裂! 覆山阵失去主人,短暂失去控制。 这一变化,亦让寄生在覆山阵上的魔阵崩解! 元昊轩狂怒,抽身而返,便要直取陈业性命: “小畜生安敢欺我!本座要將你碎尸万段,神魂永镇血狱!!” 阵法已破! 陈业只感识海剧痛。 他同时操控傀儡、三道剑光、寻找阵眼等多线操作,对神魂的透支巨大。 “死!” 元昊轩周身魔气沸腾,化作一道血色山印,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朝著陈业的背影狠狠拍下,势要將陈业连同那片区域一起拍成肉泥! 陈业急呼:“,救命!” 几乎是在他声音落下的剎那,一股浩瀚冰冷的恐怖威压,突兀降临,如神祗垂眸,漠视眾生! 这威压是如此之强,强到让暴怒的元昊轩法术猛地一滯,强到魏家眾人如被巨锤砸中,齐齐喷血倒飞出去! 来人一袭金髮,璀璨如炽阳。眉间凤印熠熠生辉,眸光冷寒,姿容绝世,恍若天神降世。 正是白! 她抬起纤细如玉的手指,轻轻一点:“破!” 剎那天地失色! 她袖中飞剑,化为万千道形態各异,气象瑰丽的剑光,狂涌而来! “轰隆隆—” 仅仅一瞬! 那威能无边的血山印方一接触,便如琉璃崩解,寸寸崩裂,化作漫天血光。 “白!” 元昊轩脸色剧变,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灵隱宗的第一真传,竟会在此地! 或许她年纪尚浅,修为仅在筑基五层,可她的战力,毋庸置疑,乃燕国同阶第一! “噗一—!!” 本命魔功被瞬间破灭,元昊轩如遭万剑穿心,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逃!必须逃!否则必死无疑! 元昊轩作为体修的凶悍,在此刻爆发到了极致。 在血山印爆碎的同一时间,他燃烧了体內近乎一半的精血本源,周身爆开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污秽血光! “羽化术!” 此术,堪称燕齐二国第一遁法! 他化作无数血光,四面八方疯狂遁去。 白拢起万千剑光,绞杀血光,眉心却是一燮。 他逃得实在太果决,根本不可能第一时间將所有血光绞杀。 “但想伤我的人——你好好待在这,我去去就回!” 白眸中掠过杀意,她丟下一句话后,便径直追杀而去。 她这次动了真火! 险些,在自己眼皮底下阴沟翻船! 若是不诛杀此獠,日后,她在陈业面前顏面何存? 陈业頜首,他目光环顾四周。 原本瑰丽堂皇的魏家正堂,已经沦为一片废墟。 若非有覆山阵在,怕是整个魏家都要被摧毁,所有修者都死於非命。 至於现在嘛·— 陈业微笑地看向废墟之中,目现绝望的魏家族老: “魏家,与魔修勾结,人证物证皆在。尔等,可有意见?” 第249章 青君有的,知微也要! 第249章 青君有的,知微也要! 废墟之中,一片死寂。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跟隨魏宗前来的三大族老,竟无一人身亡。 他们看著满地残骸与同族尸体,神色各异。 “没—没有意见” 一名高瘦族老嘴唇哆嗦著,从喉咙里挤出声音,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地,朝著陈业拼命地磕头,“陈·陈护法饶命!此事此事全都是魏宗一人鬼迷心窍!我等我等皆是受他蒙蔽,被那魔头胁迫啊!” “是啊,陈护法!” 另一名苍髮族老也反应过来,声泪俱下地哀求道,“魏家与魔修勾结,乃是弥天大罪,我等不敢狡辩!但—但还请护法看在我魏家尚有妇孺老幼的份上,饶过我等,给我们一个將功赎罪的机会!” 最后一名壮硕族老,则始终悲愤不语。 这些尸体,生前儘是他魏家的上好儿郎,中间,甚至有一人有望筑基—— 虽说部分人是用来牺牲,方便事后將魏家塑造成受害者。 可那些天资不凡的族人,仅仅只是来观战,本以为万事无虞,谁料事態急转直下? 陈业捏著下巴,喃喃道:“勾结魔修,按宗门律法,当满门抄斩———” 三大族老顿时面无人色,唇瓣哆嗦,抖如筛糠。 这不仅仅是要了他们命那么简单! 魏家的人,都是他们挚爱亲朋,有妻妾子女,有兄弟姐妹——— 灵隱宗虽是名门正道,不会滥杀成性,可,勾结魔修乃底线所在,从不姑息! 高瘦族老哀求道:“望护法明鑑!魏家族人不知晓魔修一事!事以密成,语以泄败,魏宗也不可能让族人知晓魔修之事。就连我等,都只是今天才知晓。” 那名壮硕族老则咬牙道:“陈护法,按照宗门律法,不可能会因一人叛变,便满门抄斩!倘若如此,计家早该不復存在!” 陈业笑一声:“哦?可你们魏家,是一人叛变?” 壮硕族老面如土色,他看得清楚。 其实魏家的结局,全看陈业是如何定性这件事情。 既能说魏宗联同魔修,胁迫魏家,亦能说魏家举族投靠魔宗,妄图不轨。 陈业微笑,他挥手道:“我又不是什么魔修,岂会乱杀无辜,至於魏家到底如何么·..” 陈业当然不可能,直接將魏家全族的人杀乾净了。 这事对他一点好处都没。 要是定性成叛变,魏家魔下的產业,资源等岂会让陈业插手? 恐怕第二天,便有宗门使者前来接管魏家名下的各大產业,清算资源。 他顶多趁现在,私藏些魏家宝库中的宝贝罢了。 念此,陈业话锋一转:“满门抄斩,確实有些过了,平白脏了我的手。” 此言一出,三位族老眼中顿时燃起一丝希望的微光。 “不过。”陈业的声音再次变得冰冷,“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今日之事,该如何收场,还得看三位的诚意。” 那高瘦族老反应最快,立刻叩首道:“我等我等愿奉上魏家宝库中所有珍藏,只求护法饶我魏家一条生路!” “宝库?”陈业摇了摇头,轻笑道,“那本就是我的战利品,何须你来奉上?” 那壮硕族老脸色一变,刚想开口,却被身旁两人死死按住。 三人已经明了。 陈业看上的不止是魏家的宝库,他想要的是整个魏家基业! 可这些跟整个家族的性命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见无人异议,陈业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看来你们明白我意思。倘若让我发现你们心怀异心,我便上稟宗门,魏家勾结魔修一事!届时,我顶多被宗门认为贪污受贿,可你们却是死罪难逃。更別说,我身后乃白真传!” 白真传! 三个跪伏在地的族老面面相。 的確,就算他们將此事捅了出去,可陈业身后有白,这意味著他身后是白家! 灵隱宗,堪称是白赵二家的灵隱宗。 他们上告无门,况且若是上告,反而死得最惨的是魏家。 “陈护法,我等——愿意!” 三人颓然低头,这—便等於整个魏家,都成了陈业的私產与奴僕。 可没了魏宗和魏术的魏家,不过一个练气家族,如何能奈何陈业和他身后的白家? 虽说族內还有一名弟子是灵隱宗核心弟子,可他一心向道,早已不顾问家族一事。 若他知晓魏家与魔修牵连,恐怕会直接跟魏家撇清干係陈业微笑:“那便好。可魏宗一脉的魏家族人,那便烦请三位族老出手清理了。” 这是要让他们立下投名状! 並有意分化魏家! 事到如今,三名族老反而没有犹豫,乾净利落地道:“诺!” 魏家有四房,目前魏宗乃大房一脉,而三位族老则是其他房的话事人。 魏家之所以与陈业结仇,无非是因为他相继杀了魏成、魏术乃至魏宗这一脉大房的人可要是他们这些族老亲自出手,將大房斩尽杀绝-那陈业的仇,又算得了什么? 当真是一条毒计! 事后,陈业在族老的带领下,前往魏家秘地,將宝库几乎搬空了一半。 他特意留下一半,用於魏家周转,好让魏家今后能源源不断给他提供资源。 当然,魏家的覆山阵,亦被陈业收入囊中。 “不过,之后得派个人进魏家盯著,以免魏家有人阳奉阴违—” 陈业沉思,但他手头可用之人寥寥无几。 嗯? 似乎有个人刚好適合这个位置。 他以前收服过魏成的一个心腹,名为王浩,后来被他派到月犀湖坊打探消息。 此人是魏成心腹,曾在魏家灵桃园中任职,了解魏家產业的方方面面。 同时,王浩背叛魏家,两者之间本就有隔阁,正適合盯著魏家。 陈业心中定下计策,留在废墟中等待白过来。 约莫过了一灶香的时间,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自天边而返,轻盈落在废墟上。 流光散去,露出白那身形娇小的身影。 她脸色稍显苍白,气息略显紊乱,显然在方才的追杀中费了不少气力。 “,那魔头可曾伏法?” 陈业上前一步,悄悄换了个称呼,关切问道,“听说羽化法乃燕齐第一遁法,残忍霸道。元昊轩已经筑基三层,不惜代价施展此法,怕是极难追上” “一点都不难追,只是我懒得再追他!” 白听到问话,小脸一扬,故作不屑地撇了撇嘴,“那傢伙不惜燃烧大半本源,施展血解之术,跟个丧家之犬似的,杀了也是脏了我的剑。留他一条狗命,让他回去给渡情宗报信,正好让他们知道,我白回来了!” 这在陈业预料之中。 他见白追元昊轩,追了有小半天时间都没回来,便有了心理准备。 以白那骄傲的性子,没能將敌人斩於剑下,定然是觉得丟了面子,此刻不过是在找台阶下罢了。 陈业顺著她的话,讚嘆道:“原来如此,还是想得周到。杀鸡焉用牛刀,留著他去散播你的威名,確是高招!” “那是当然!” 白听到这句恭维,果然受用,小脸上露出了几分得意之色。 她也没光顾著得意,不忘补充道,“不过你放心,他被我万象剑诀重创,根基被斩,修为大跌,没个十年八年休想恢復。就算恢復了,此生也再无寸进的可能!” “那便好。”陈业点了点头,隨即话锋一转,“此间事了,我们也该回灵隱宗了。” 白应了一声,目光扫过那几个正战战兢兢地处理著族人尸首的魏家族老,眸子里闪过一丝冷意。 她暗自传音:“这些人,你打算怎么处理?要不要直接一了百了?” 这个糰子,还真是个狠糰子。 陈业心中感慨,嘴上却笑道:“魏家手持桃山坊大半灵桃生意,要是一了百了,那可轮不到我接手。至於魏家报仇?我陈业不怕!” “哦?” 白籟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 也是,魏家便是现成的大好基业,人手充足,经验丰富。 摧毁魏家,固然能断绝一切后患。 可求道一途,岂能畏首畏尾? 看来,自己这个僕人,不完全是个唯唯诺诺的老实药农啊—亏她还担心陈业会被別人欺负! 某只金毛糰子浑然不觉,她已经被她嘴里的老实药农,不知欺负了多少次了· 一回到临松谷,早已等候多时的两个小丫头立刻迎了上来。 知微和青君一左一右,脸上或多或少有几分后怕。 她们眼睁睁看著师父赴魏家的鸿门宴,心里那是一万个担心。 “师父,那坏蛋没欺负你吧?” 青君起眉毛,小脸认真,伸出白嫩的小手不停在师父身上摸索著。 良久,才如释重负:“师父,没丟胳膊,也没丟腿!” 陈业怀疑地眯起眼:“青君,师父这像是丟胳膊丟腿的样子吗?” 小女娃振振有词:“万一师父怕我们伤心,故意用幻术演化怎么办?咕怎么没有呢?” 她瞅著师父衣裳內,就想伸手探进去。 师父每次出去都会给她带好吃的! 而且这次,魏家还请了客! 魏家的灵桃可好吃了! 至於直接找师父要? 这样师父又要觉得她馋嘴了! 陈业一把抓住那只在他怀里摸索个不停的小手,好笑地看著自家这个小馋猫徒弟。 “找什么呢?” 他故意板起脸,“是不是在找魏家的灵桃?魏家,设宴又不是为了餵饱师父,他是想杀了师父!” 小女娃太可恶了,师父去的可是鸿门宴! 结果她还惦记好吃的。 青君大惊失色,忙把小手抽了回来,藏在身后。 她挺起小胸膛,义正辞严地反驳道:“青君是担心师父!师父以小人之心度徒儿之腹!” 反驳完后,小女娃又忍不住狐疑地盯著师父:“师父,你———-你会读心吗?” 陈业挑了挑眉:“师父看见,有人偷偷咽口水,哪里需要读心?” “我.那是.那是天气太热了!” 小女娃眼神飘忽,嘴硬到底。 墨发小女孩忽然上前一步,小脸严肃:“师父,你误会青君了!” “矣”小女娃瞪大水灵灵的眼睛,忍不住咬著手指,扭扭捏捏,“是呀是呀,师父太坏了—还是师姐好!”” 陈业愣住,难不成他真误会了。 念此,他便有些意:“青君,抱歉。师父还以为你只是嘴馋。没想到是真担心师父——.” 结果,话还没说完。 知微已经伸出白嫩的小手,一丝不苟地替师父检查起来,她语气平静: “师父,青君年幼贪玩,检查得不仔细。方才魏家杀气腾腾,万一你被他们的邪法暗中伤了经脉而不自知,那便不好了。还是———让知微来吧。” 陈业:“” 他算是怕了两个徒儿了。 魏家的灵桃,就这么好吃吗? 连知微都想吃! 陈业连忙按住徒儿作乱的小手,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心念一动,一个装满极品灵桃的大篮子,便出现在了石桌上。 这是一阶极品的灵桃! 都是陈业从魏家宝库之中得到,价格高昂,但现在,对陈业而言就是免费的。 “哇!灵桃!” 青君欢呼一声,直接抱著一个最大的灵桃就啃了起来,小脸上满是幸福。 知微咬了咬唇,看著那篮灵桃,清冷的小脸蛋上泛起一丝红晕。 她小声道:“没想到,师父把灵桃藏在储物戒,知微还以为在师父身上藏著呢。” 陈业就知道,知微也是嘴馋了! 他笑道:“一个两个,师父就带在身上了。但这次,师父可把魏家的极品灵桃都拿空了!哪里能装得下。” “师父——” “嗯?” “青君有的,知微也要有。” 陈业乐呵,这大徒儿还担心他偏心不成。 他故作生气:“你这说的什么话?师父还会偏心不成?去吧,桃子多著,你一个,青君一个!” “哦”知微乖乖地去石桌旁,小口小口地品尝起灵桃。 但没吃几口,她便丧失兴趣,默默看著师妹狼吞虎咽。 陈业望著院中嬉笑打闹的几个女孩,又看了看远处生机勃勃的药田,会心一笑。 没了魏家,临松谷终於能安稳发展下去。 他坐拥临松谷,魏家桃园两大基业,別说供给自己修行,再养三个徒儿都不成问题! > 第250章 白狐悲愤,女娃坏坏 第250章 白狐悲愤,女娃坏坏 夜色渐晚,余暉將天际彩染成瑰丽的橘红色。 院中的灯笼被林琼玉一一点亮,柔光碟机散暮色。 青君吃得肚皮滚圆,正心满意足地趴在石桌上,打著小小的哈欠,眼皮开始打架,她嘟囊道:“师父,不准偷青君的灵桃—” 贪婪自私的小女娃! 明明是师父的桃子,还不准师父吃了! 可瞧著徒儿迷迷糊糊打盹的模样,责备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陈业温声道:“都留给青君,只要青君想吃,师父再去给你摘。” 至於魏家人会有何反应,那就不关陈业的事情了。 小女娃傻乎乎一笑,瞅著师父:“师父—” “嗯?”陈业下意识答道。 “你要把好东西都留给青君!包括—包括你——呼呼——.不然青君会不客气的!” 小女娃说著说著,眼晴渐渐就闭上了,埋下脑袋呼呼大睡。 好吃懒做的小女娃! 话还没说完,就呼呼大睡了? “包括我什么?” 陈业迷茫不解,稍作寻思,恍然大悟。 贪財的小女娃! 这就惦记上师父的產业了吗? 难道是寻思,等长大后就继承师父的一切,比如灵桃园和临松谷? “唉——小小年纪,就惦记师父的財產!”陈业气愤不已。 “师父。” 知微看似不经意地抬起头,黑眸望向谷外,她隨口问著,“天色不早了,姐姐,是不是提前回到宗门了?” 看到大徒儿乖巧的模样,陈业可算是降了降血压,他解释道: “没有。我从魏家那里,得了他们的护族大阵覆山阵。此阵精妙,便请了帮忙,在外谷寻觅合適的阵基去了。我看她一时半会儿也忙不完,心里又惦记著你们,便先回来看看。” 別说,白籟可真好用啊。 不仅战力超群,就连阵法一道都有所涉猎。 陈业脸上不由得流露一丝由衷的笑意。 墨发小女孩若有若无警了师父一眼,见到师父的笑意,目光好似被刺了下,快速的落在怀中小白狐身上。 她小手不自然地授著小白狐的毛髮,小声道:“那姐姐,还要待到多久——” 陈业好笑道:“难道是捨不得姐姐?” “嗯—”知微点头,她喃喃道,“姐姐又漂亮,又厉害,势力又强,知微当然捨不得姐姐,想必,师父也捨不得吧?” 陈业脸上笑意微微一僵。 徒儿的话,似乎藏著针啊? 他看著知微,女孩低著头,小手无意识地抚摸著怀里小白狐顺滑的皮毛。 看似平静,可正是如此,反让陈业看出她心中的不安。 这是.怕白取代她们在自己心中的地位啊。 陈业心如明境,自己的身边或许有很多人,可她们身边却只有师父了。 “是很厉害。有她在,確实能省去很多麻烦。”他温和道,“可她再怎么厉害,她也不是师父的家人。” 知微抿唇,她知道,师父又要说些甜言蜜语来哄自己。 可,现在不是师父的家人,不代表未来不是———· 如她所料,师父又看向青君:“只有你们,才是师父从一无所有的时候,就陪在身边的人。” 知微眸光一敛,她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意:“嗯!知微知道!” 她故意装作释怀的模样。 如果师父总是哄徒儿,那徒儿反过来哄师父,又有何妨? 知微慢慢授著小白狐,忽然神色一变:“师父,你看小白好像醒了!” 只见昏睡了数日的小白狐,此刻竟是动了动毛茸茸的耳朵。 紧接著,它那小小的身子舒展了一下,打了个秀气的哈欠,迷茫地睁开眼睛。 这双眼睛,不再是先前那般憎懂单纯。 带著与以前不符的灵性。 陈业一惊,这小白狐是超进化了不成? 怎么好像变聪明了? “唧!” 它发出一声清脆的叫声,迈开四条小短腿,屁顛屁顛跳到桌上,埋著小脑袋就开始大吃特吃。 一边吃著,那毛茸茸的大尾巴还不停摇著。 好吧,看来只是他的错觉。 这小白狐,就和青君一个德性!怪不得她们能玩到一起去。 知微却轻声“”了一下,她指著小白狐,小声道:“师父,你看,它只吃桃尖儿,剩下的都丟掉了。” 陈业定晴看去,果不其然。 那小白狐吃相虽急,但极为挑剔,每一颗灵桃都只咬下灵气最充裕的顶尖部分,剩下的桃肉便弃之不理,转而去啃下一个。 “混蛋!” 陈业急了,上好的灵桃都被这畜生糟蹋了,等青君醒来不得怀疑是师父偷吃? 他一个箭步上前,就要抓住那只暴天物的小东西。 小白狐动作比他更快,它察觉到危险,身形一晃,轻盈地跳开,躲过了陈业的手。 它停在石桌的另一端,嘴里还叼著一小块桃尖儿,歪著脑袋,略带一丝鄙夷地看著陈业。 陈业被它鄙夷眼神看得一愣。 这小狐狸,现在竟然还敢哈气? 看来,是他陈业教训得还不够多! 陈业脸色一沉,教训道:“你这小狐狸,太浪费了!知不知道这些灵桃有多珍贵?都是桃山坊最顶尖的灵桃!你居然只吃一口就扔?!看来,又想被调教了是吧?” 听到调教二字,小白狐呆住,整个狐都开始颤抖起来。 陈业得意,这小狐狸,应该是回忆起了洞天的经歷。 这下,看它还敢不敢哈气! 只见小白狐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瞪著陈业,嘴边还沾著一点桃汁,可眼神杀气四溢! 它后腿一蹬,小小的身子化作一道白影,朝著陈业的面门扑了过来,两只前爪上泛起了微弱的灵光,竟然想殴打陈业! 但那灵光只闪烁了一下,便“噗”的一声熄灭了。 小白狐然地看著自己软趴趴的小爪子,扑到一半的身子顿时失去了所有力气,朝著地面一栽。 陈业眼疾手快,一把就捏住了它毛茸茸的后颈,將它提溜在半空中。 “哦?身为灵宠,竟然还敢对主人下手?” 他看著无能狂怒,只能“唧唧”乱叫的小东西,不由得乐了。 这小狐狸,莫非是睡一觉后,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陈业冷笑一声,他从储物袋中,翻出一个项圈,特意在小白狐眼前晃了晃。 小白狐眼睛瞪得更大了,两条后肢不停蹬著,特別抗拒。 可陈业岂会在意,不由分说,就將项圈套在小白狐的脖子上。 这项圈,是他从储物戒中得到的奇怪法器。 虽只是一阶法器,但也不是小狐狸能轻易挣脱的。 他特意给小白狐带牢,这才把它拎回桌上。 “唧唧唧!(杀了你!)” 小白狐悲鸣出声,两只小爪子绝望地扒拉著项圈。 那种事情.不要啊! 她乃炼神宗圣子,燕国千年来第一天骄。 为什么,会被燕国一个椅角晃的药农带上项圈?! “你看,戴上项圈多可爱?以后要听话,不准浪费食物,更不准对主人动手动脚。听懂了吗?” 陈业笑眯眯地点了点小白狐的脑袋。 “唧唧!唧唧唧!(无耻凡人!卑劣之徒!)” “嗯?”陈业眉头一挑,“小白啊小白,你可別忘了,我能听懂你的话。” “咕!!” 小白狐大惊失色,见陈业脸色一沉,从心地捂住嘴。 这混蛋,为什么能听懂狐语! 等等,他喊自己什么?小白? 她,未来將要登顶仙道之巔的存在,竟然被这个无知药农,取了这么一个烂大街的..畜生名字? 小白狐两眼一翻,竟是直接气晕了过去。 “这畜生,气性还挺大。”陈业燮眉,掂了掂好像死了一样的小狐狸。 就连知微都看不下去了,她起身將晕厥小白狐抱在怀中,轻声道: “师父,小白重伤方愈,身体不好。再说,它只是一只小狐狸,別欺负它了。” 其实她对小白狐喜欢的很。 以前还担心过,小百狐会化形。 可这样普普通通的小狐狸想化形,那不得上百年啊? 上百年后—她还需要担心吗? 陆知微很自信。 见徒儿护著小白狐,陈业只好作罢。 况且,他要是驯服小白狐,手段自然会残酷至极。 那种画面,也不適合徒儿看见。 还是改日,避开徒儿,再好好驯服一下小白狐。 这小东西,现在都敢殴打主人了! 知微见师父还有气,她忽然道:“师父,小白狐和藤王关係很好。就算师父想教训小白狐,也该日后教训。” 陈业一愣,原来,知微不是单纯护住小狐狸? 经过知微这么提醒,他眼晴一亮:“嗯?如今洞天解体,藤王现在应该落到三千大山之中..” 大徒儿接话道:“所以,能以小白狐的名义,拉拢藤王。藤王乃筑基中期的妖植,魔下还有数个筑基期的食妖藤,实力强大。而且,临松谷的环境,很適合藤王生存。” 知微这么一解释,陈业越想越觉得可行! 虽藤王是妖植,但就连凡间的草木也能移植,何况是筑基期的妖植? 至於先前在洞天之中,藤王不能隨便移动,则是因为碑林处处都是禁制与阵法而已。 一旦將藤王的势力,尽数收纳。 那陈业,不仅有临松和魏家两大基业,还有数名筑基期的手下! 这等势力,已经堪比中等修真家族! 逊色徐家,但不输计家! 陈业当即忍不住將大徒儿一把抱起,给墨发小女孩举著高高:“不愧是师父的好徒儿,心细如髮,洞若观火!” “师———·师父!知微不是小孩子了— 知微大羞,只有小娃娃才会被举高高。 她下意识地伸出小手,抵在陈业坚实的胸膛上,想要挣扎,却又使不出半分力气。 可她,还忘了怀中抱著一只小狐狸。 “唧!” 只听又一声悲鸣,装晕小狐狸一头栽在地上,眼晴一翻,这下是真晕了。 陈业一脚將小白狐踢远,將她举得更高了些,开怀大笑:“你不是孩子,谁是孩子? 再过三年,再说这话也不迟。” 隨著身体的升高,女孩平日里冷淡小脸,此刻染上了丝丝緋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白皙的耳根。 如墨般顺滑的黑髮,亦如上好的绸缎倾泻而下。 她紧抿著唇瓣,想板起脸装严肃,但颤抖的睫毛,又让她始终严肃不起来。 这模样,哪里还有清冷稳重的大徒弟风范? 分明就是一个不知所措的可爱小女孩,陈业当即忍不住香了一口! “鸣——师父—” 青君醒来时,见她的灵桃都没了最好吃的桃尖尖,小嘴一,险些哭了出来。 饶是陈业怎么解释,小女娃都不信: “师父骗人!狐狸怎么可能只挑桃尖尖吃?一定是师父吃的!明明师父才是最馋嘴的,天天说青君馋嘴!” 陈业解释无果,便也放弃。 他算是明白了。 在小女娃眼中,是谁吃的不重要,但一定得是师父吃的! 这样才能证明,师父比她更馋! 蛮不讲理的小女娃! 陈业无奈,陪著两个徒儿收拾著行李。 期间,他也对两个徒儿说要回落梨院。 两个徒儿虽然捨不得临松谷,但对落梨院亦是思念,倒也没太难过。 “师父师父!你能不能把李婆婆带过去?” 青君又变脸了,之前气鼓鼓地瞪著师父,现在又把师父的手臂抱在怀中摇啊摇的。 陈业愣然:“去灵隱宗,怎么可能带李婆婆?你是不是还想把圆圆都带过去?” 青君开心:“师父,青君就知道你有读心术!” 陈业:“.—有没有可能不是师父有读心术?而是某个小徒儿太笨了,把想法都写在脸上。” 青君大惊:“师父,你必须有读心术!!” 得。 师父无奈,师父点头:“师父的確有读心术。” “这才对嘛!” 小女娃甜甜的弯起眼眸,小脸在师父手臂上蹭啊蹭。 陈业脸色一沉:“徐青君!你刚刚吃灵桃是不是没洗脸?” “鸣·师父明明有读心术,为什么还要让徒儿难堪?师父太坏了!师父是陈老道!” 女娃狡辩,连忙將小脸上的脏兮兮全擦到师父身上。 知微忽然默默插嘴道:“师父,既然李婆婆不能带过去,那—-林琼玉也不能吧?” 陈业頜首:“嗯。等等—” 林琼玉.林今? 陈业脸色一变! 第251章 陈业:天塌了!(求月票!明天爆更!)) 第251章 陈业:天塌了!(求月票!明天爆更!)) 陈业猛地停下脚步,脸上的笑容凝固。 该死! 他怎么把今儿给忘了! 一想到那个蜷缩在轮椅里,眼神空洞又脆弱的小姑娘,陈业由衷感到愧疚。 她,也是自己的徒弟。 可他对林今的態度与重视,却远远不能比擬知微和青君。 他刚刚还在为即將回归宗门,开启新生活而做著打算。 却全然忘记了,自己在这临松谷,还有一个被他许下过承诺的记名弟子! 自己失踪半年,对她已是巨大的打击。 如今好不容易回来,又要匆匆离去,甚至都没想过如何安顿她—这与再一次拋弃她,又有何异? “师父,你怎么了?” 知微脸色未变,她敬佩地看著师父,“不过,师父向来说到做到。想必,是不会把別人带到落梨院——那是咱们师徒的小家呀。” 其实,上一次步非凡在落梨院住下,哪怕只是在后院的杂物房中,知微都因此感到不开心。 落梨院,便如避水街小院和棚户小屋一样,是她们师徒的家! 在她心中,就连临松谷都不能相比! 既然是家,岂能有外人来住? 陈业这下傻眼了,原来,大徒儿是特意给自己挖坑但,话又说回来,只有陈业拿捏糰子的道理! 陈业面不改色,他看著徒儿掛著浅笑的俏脸,頜首: “知微说得对。” 知微闻言,眸中漾起一丝笑意,她就知道师父最疼她们。 “落梨院,是我们的家,自然不能让外人来住。” 陈业继续说道,话锋忽然一转,“可是知微,你告诉师父,什么才叫外人?” 知微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滯。 陈业正色道:“林琼玉是你们贴身侍女,这一路上含辛茹苦的照料你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再说,饶是凡间富贵人家,亦有侍女管家等人。若是独留她在临松谷,岂不是让她寒心么?” 实际上,灵隱宗有一定地位的修者,是能带隨从。 甚至连李婆婆都能带过去一一但陈业肯定不会满足小徒儿这个荒谬要求,把一个老人家不远千里地带去灵隱宗,她的儿子李大根还在临松谷呢。 “哦·——” 直觉告诉知微,师父的话有所隱瞒。 但在师父这番堂堂正正的话语面前,她却不好反驳。 见大徒儿哑口无言,陈业心中得意。 想拿捏师父?徒儿你还嫩得很! 他摆了摆手,大步离去。末了,丟下一句话: “师父先去督促林琼玉收拾行李,去去便回。你们看看还有什么东西要带去落梨院·—嗯,青君喜欢石桌,再把石桌搬回去吧。” “知微明白了。” 大徒儿恭敬道,但低垂的眸子,却泛起一丝涟。 师父一定隱瞒什么!他——有点心虚。 林琼玉? 不,师父对林姐姐的態度光明磊落,知微看得明白。 他们二人之间,没有任何秘密。 知微脑海中,忽然回忆起大半年前的某一天。 那天,师父忽然消失。 她们去寻找师父,发现师父正在林琼玉家,给一个女孩疗伤。 那个女孩.是林琼玉妹妹? 难道,师父隱瞒的事情,便和她有关? 知微默默思索。 想確定这件事情,很简单。 林今身子病弱,在临松谷又有父母照顾。 按理,该留在临松谷。 届时,只需要看师父会不会带上林今便好。若他带了,必然说明师父和林今之间有其他关係。 至於疗伤? 过去半年师父没给林今疗伤,这几天却一点都不在乎。 想来,林今的病早就好得差不多了。 纵然知微明白,只要去了落梨院便会真相大白。 可她心中,就像有只小猫在不断挠著。 好想知道,师父正在干什么— 她悄悄迈动脚步,刚想跟踪上去,手心就莫名一阵疼痛。 墨发小女孩看著小手。 当初,她便是因为监听师父,被师父骗到后山,怒抽十鞭——— “还是—不要让师父生气了。” 除非,忍无可忍之时。 陈业步履匆匆,堪称一路跑到林家小院。 他已经想好怎么跟林今解释。 “师父无可奈何,没有忘了今儿。只是因为魏家邀约,逼不得已前往。经歷了一场廝杀,好不容易才回来—.” 总而言之,陈业的理由,有很多很多。 可世上有很多事情,不会因为有理由,便能让別人理解。 陈业深吸一口气,推开院门,正撞上端著一盆水走出来的林琼玉。 “主—.—主人?” 林琼玉见到忽然到来的陈业,不由得一愣,尤其是看到他那严肃的脸色,心中更是一紧。 陈业此刻没心思理会她,只是沉声问道:“今儿呢?她怎么样了?” 少女俏脸染上一层喜色:“主人是来给今儿疗伤吗?她—她还是老样子。以前还会推著轮椅来院子散心,可现在一天到晚,都不愿意出来。” 陈业眉头紧锁,他暗自后悔。 早知如此,当初不该第一时间来找今儿。 应该等诸事了结,再来寻她,这样反而能让她少些煎熬的等待。 陈业点头,嘱咐道:“你先忙,將东西收拾好。待会我带你和今儿,一同去灵隱宗。 ,灵隱宗! 这可是燕国无数散修的梦中圣地! 林琼玉没想到,她这样的人,竟然也有机会去灵隱宗! 她刚想表达感激之情,但陈业却是摆了摆手:“別浪费时间,我先进去了。” 说罢,便是径直踏入院中。 少女看著他略显焦急的背影,微微一证。 主人,似乎很在乎妹妹? 是了,毕竟妹妹是他的记名弟子。 林琼玉收起心中想法。 她想了想,打算先去外谷林家,先和父母说清情况,顺便將那里的东西收拾一下。 屋內,窗明几净。 窗帘拉开,暖洋洋的日光落在少女身上。 她低垂著头,默默抱著兔玩偶。 看起来很正常? 陈业鬆了口气。 上一次他来时,屋內杂乱不堪,门窗紧闭,透不进一丝阳光。 而今儿则蜷缩在最阴冷的角落里,小脸苍白,让陈业印象深刻。 可眼下,有林琼玉的照顾,今儿远没有上次阴鬱。 陈业反手关上门,女孩闻声默默抬起小脸,空洞的眸子落在陈业身上。 这一剎那,他竟然感到一丝寒意。 喷·—— 陈业咋舌。 也是,这小丫头看上去脆弱不堪,但她可是原文中爆种的寒炎修者,隱藏实力恐怖得嚇人。 陈业嘆了口气,解释道:“今儿,师父是因为· “嗯。” 女孩打断了他的话。 那一声极轻的回应,不带任何感情,將他准备好的所有解释和歉意,都挡在了外面。 陈业准备一肚子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 “我——相信师父。” 她空洞的瞳孔直勾勾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男人衣著光鲜亮丽,身著青色道袍,面容俊逸。 可在右臂上,却有片片突兀的湿痕。 依稀能看见上面被某人画了一个笑脸,唔·—这个高度,应该是他某个徒弟偷偷画的,应该是徐青君。 至於脖颈边,还落著一根漆黑的髮丝,嗯,是陆知微的头髮。 这意味著。 在男人来到这里之前,徐青君亲昵地抱著他的胳膊,调皮地画著笑脸。 而陈业则抱起陆知微,让女孩一根髮丝不慎落在脖颈边。 似乎能看见,男人脸上的温柔笑意;似乎能听见,两个女孩的欢声笑语。 真是..其乐融融的师徒啊。 至於自己,只能拖著残疾的肉体,在角落里苟延残喘。 这样的她,有必要让男人特地解释吗? 没有必要。 只见轮椅上的女孩,用近乎於仪式般的动作,將兔玩偶放在了旁边的矮桌上。 然后,她低下头。 苍白小手掀去薄毯,捏起裙摆,將那双笔直纤细的腿儿露在陈业眼中。 陈业鬆了口气。 没想到,今儿这么善解人意啊! 她一定知道,自己有种种苦衷哪怕自己不解释,她也愿意相信自己。 不愧是他,修真界第一女娃专家! 陈业心中大定,他伸出大手,掌心温热,覆在了女孩冰凉纤瘦的膝上。 “可能会有点烫,忍一下。”陈业温声道。 “嗯。”女孩依旧低著头,声音细若蚊吶。 陈业不再多言,催动体內化为液態的磅礴灵力。 精纯的木系灵力,如同涓涓暖流,注入女孩沉寂的经脉之中。 灵力所过之处,那潜藏在她体內的阴冷寒炎,如同遇到了克星,被一点点地消融。 整个过程中,女孩始终静静地坐著,任由陈业施为。 好似被治疗的,只是一具与她无关的躯壳。 一香后,陈业收回手,笑道: “好了。等你修行到练气后期,不需要师父,也能独自炼化寒炎。届时,今儿修行便能突飞猛进!” 他心头暗惊。 在治疗中,他发现今儿的修为已经练气六层。 恐怕,今儿平日里窝在屋內时,都在努力的修行。 只是修行速度,实在是骇人听闻想想,陈业又能理解。 自今儿出生时,寒炎便寄生在她的体內。 寒炎確实在无时无刻的折磨她,但某种意义上,也在无时无刻地积蓄,帮她积累下深厚的底蕴。 在原文中,今儿甚至一朝成为假丹修者!只是代价太惨烈,让她道途尽毁,只能依仗寒炎的力量。 陈业瞧著女孩,含笑道:“今儿,要不要站起来试一试?” 他对自己的治疗颇有信心,这次灵力的精纯度远超练气期,理应效果显著。 轮椅上的女孩没有立刻回答。 她空洞的目光聚焦在虚空中的某一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过了几息,她才极轻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游丝: “嗯。” 陈业俯下身,大手小心地扶住她纤细的臂膀,另一只手则轻轻托在她的腰后,稳稳地帮助她支撑起身体的重量: “慢慢来,不用急。先感受一下腿部的力气,试著活动脚踝———.对,就是这样。” 今儿小心翼翼地將力量灌注到那双久未用力的腿上,自陈业离去后,她已经有半年没站起来了。 好在,治疗效果確实显著。 没多久,今儿便颤巍巍站了起来。 陈业欣喜地看著女孩,很有成就感,他稍微放鬆了点扶的力量,想让今儿自主站立。 谁料,就在力道微撤的瞬间。 今儿纤细的腿儿便是一软,直直栽入陈业怀中。 “小心!” 陈业心头一紧,眼疾手快地张开双臂,將她稳稳接住。 奇怪—— 以前,今儿都能站稳,怎么现在还不如从前了? 在陈业的纳闷中,娇小轻盈的身体已经深深撞入他的怀中,她双臂紧紧抱住陈业的腰背。 他只当是受了惊,连忙將今儿搂紧,安慰道:“没事没事,有师父在。” “唔—” 怀中,今儿小巧的鼻翼微微翁动,贫瘠胸膛后的心臟狂跳。 她..竟然真的抱住了。 上一次还是半年前,她蒙著双眼,被男人抱去坊市中杀人— 陈业见女孩软绵绵地依偎在他身上,心中怜惜,怕是嚇到小丫头了,竟然都不敢站起来。 他可是记得清楚,以前今儿很排斥和他亲密接触。 现在却因为害怕,逼不得已挨著他。 陈业正想宽慰几句,忽然感到一丝异样。 他好像..听见急促的呼吸声? 陈业下意识低头,想看看女孩的表情。 但林今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將脸更深地埋进他胸前的衣料里,只留下乌黑的发顶。 她纤细的手臂甚至微微收紧,像一只受惊后寻求庇护又贪婪汲取温暖的雏鸟。 罢了—想必是真被嚇到了。 陈业嘆气。 “嗯哼—.”微不可查的奇怪声音。 “?”陈业老脸一红,抱著今儿的手都有些无所適从。 “脚——.脚扭了,疼。”” “哦—.” 原来是这样啊。 陈业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巴掌,竟然误会这么纯洁病弱的今儿! 半日后。 云海翻腾,罡风呼啸。 灵舟破开重重云层,朝著灵隱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飞舟甲板之上,陈业凭栏而立,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俯瞰著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大地,感慨道: “不愧是白家的灵舟,速度当真快—·怕是一日后,便能到达灵隱宗。”” 此时,一行人已经在前往灵隱宗的路上。 至於藤王,陈业虽有心收服藤王一族,奈何小白狐又昏睡过去。 单凭他自己,不可能在三千大山中寻找到藤王,只能等小白狐醒来,再和它好好商量。 “嗯?你的两个徒儿呢?” 飞舟內舱的门被推开,白打著哈欠走了出来。 她奇怪地看著陈业:“她们天天缠著你,今天倒好,竟然让你一个人在外面看风景——” 陈业脸色微僵,他故作不屑道:“可笑!我身为师父,就不能有独处空间了?非得天天看著她们?” 呵! 两只糰子不缠著他才好! 再说了,这几天今儿似乎有点想亲近他? 陈业倒想看看。 到时候,到底是他急,还是两只糰子急! 第252章 师父坦白,新的师妹? 第252章 师父坦白,新的师妹? 陈业决定让两个徒儿明白。 师父,不是徒儿的私有物品! 不过,陈业知道,两个徒儿会吃醋,是个很正常的事情。 哪怕朋友之间,都有人会因为朋友有新的朋友而吃醋。 更何况是他们师徒? 但以陈业的经验来看,以前徒儿曾因为茅清竹吃醋,可她们熟悉之后,关係不也好得很? 他打算,先让徒儿和林今熟悉一阵子,再露他要收林今为徒。 若是直接说出,那两个徒儿不得直接爆炸! 只是茅清竹跟林今终究不一样。 两个徒儿,好像是真不开心了,到现在都没来找他—— 陈业暗自著急,他已经有半天没和徒儿贴贴了! 他警了眼看好戏的金毛糰子,有心不想让她看笑话,故意轻鬆道: “嗯,没她们闹著,倒是轻鬆自在,可谓偷得人生半日閒。” “哦?是吗?” 白哪里会信他的鬼话。 她抱著双臂,绕著陈业走了一圈,眸子带著促狭的笑意。 “我怎么瞧著,某人好像有些——失魂落魄呢?平日里左拥右抱两个小袄,今天身边冷清了,不习惯了吧?” “胡说八道!”陈业脸色一僵,强行嘴硬,“我我只是在思考宗门大事!心系宗门,何来失魂落魄一说!” 高低还是有点不习惯。 两个徒儿又香又软又养眼,有她们陪著,陈业不仅不烦,反而愜意得很。 白喷了一声,笑意更浓了。 “哦?思考宗门大事。我看你是在思考,要怎么把你那两个正在生闷气的小宝贝哄回来吧?” 她好整以暇地倚在船舷上,继续道:“喷喷,当师父当到你这份上,连徒弟都管不住,还要在这里死撑面子,真是可怜。” “你——” 陈业被她一语戳中心事,老脸一红,梗著脖子反驳,“她们—她们在用功修行!对,修行!小孩子家家,不能总黏著师父,要有自己的空间!” “是么?” 今天白心情格外好,眼晴笑眯眯地看著他,眸中略带一丝悵然。 想当初,父亲也是这样啊— 她挑了挑眉,慢斯条理道:“要不要我帮你哄哄她们?” 哄孩子? 这三个字,从她这个无法无天的小魔女嘴里说出来,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要离谱陈业怀疑,白是想火上浇油! 他冷哼道:“白真传,陈某人可不会上你的当!” 白闻言,证了愜,神色稍显慌乱。 少女別过脸,望著舟外轻笑道:“被你看出来了,呵,我白是何人?岂会去哄孩子!” 陈业气得牙痒痒,他就知道这糰子不安好心! 他正想继续与白拌嘴之时,就被舱门处传来的一声带著哭腔的声音打断。 “鸣!师父!” 小女娃猛地冲了出来,她红著眼圈,小脸上还掛著泪珠,像只被抢了心爱玩具的幼兽,一头撞在陈业腿上,死死抱住。 白坏笑道:“哼哼,你的徒儿,还是不如你会忍啊———” 瞧瞧,这说的是人话吗! 好像他们师徒都在彼此赌气,就看谁更能忍似的。 他修真界第一女娃专家,轻鬆拿捏徒儿,岂有要忍的道理? 陈业瞪了眼白,摸著青君的小脑袋,温声道:“青君,怎么了?” “师父!你又骗人!大骗子!老道!” 青君把小脸埋在陈业道袍里,声音闷闷的,满是控诉,“那个坐轮椅的.—.她、她是谁?她难道..难道是师父的. 她似乎觉得那个词烫嘴,怎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更用力地抱紧师父的腿。 陈业感觉他大腿都要被勒断了。 他咳嗽一声:“青君,她是林琼玉的妹妹呀?你不是认识她么,她好可怜的,一直瘫痪在轮椅上。” “才不对!青君越想越不对劲!她是林姐姐的妹妹又怎么样?为什么要跟著我们去落梨院!” 小女娃聪明得很,岂会被陈业糊弄过去? 她-她本想冷暴力师父,好让师父乖乖来哄她,然后认输。 可师父,竟然不搭理她! 机智青君一下子就明白了,师父在冷处理她们!要是这样下去,一切都成定局了! 紧接著,舱门又一次打开。 知微绷著小脸,黑曜石般的眸子直直看向陈业。 她没有像青君那样扑上来,只是静静地站在几步开外,怀里抱著那只刚刚甦醒,眼神有些呆滯的小白狐。 小白狐瞳孔晃了晃,定焦在陈业身上。 瞅见他如今的局面,顿时幸灾乐祸:“唧唧!(让你喜欢欺负別人!)” 而另一边,林琼玉正推著今儿的轮椅,紧张无措地看著眼前一幕。 四面楚歌陈业感觉,现在的局势,比当初在魏家时恐怖得多,他脑壳都大了。 他下意识警了眼今儿,担心今儿会因此受到影响。 好在,她依旧是那副苍白空洞的模样,微微低垂著眼脸,仿佛甲板上这场因她而起的风波与她毫无关係。 “咳—” 陈业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头皮发麻。 他试图把腿上的小掛件青君拔起来,但小女娃抱得死紧。 “青君,快起来,像什么样子—”” “我不!师父你说!她是谁?” 青君猛地抬起泪汪汪的大眼睛,固执地盯著陈业,“这个女孩好漂亮,师父又是个大坏蛋!难道是——?师父新找的童养媳吗!?” 她语出惊人,连一旁看戏的白都忍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 据白所知,林今已经到了婚嫁的年龄,只是长年生病,过於病弱,这才看上去显得小。怎么也说不上是童养媳。 “徐青君!胡说什么!” 陈业老脸一红,又气又窘,真想敲开这小脑瓜看看里面装的什么。 他赶紧看向一直沉默的大徒弟,试图解释:“知微,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知微抿了抿唇,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知微知道,她不是师父的童养媳,但———” 她顿了顿,抬起眼,眼神锐利,“师父,她是你新收的徒弟对吧?我们,是不是该叫她师妹。” “师妹”二字从知微口中吐出,让青君顿时忘了哭,张著小嘴,震惊地看著师父: “师父有了青君还不够吗!混蛋师父,竟然想养三个—” 知微的敏锐,超乎陈业预料。 不需陈业解释,她已经猜出林今的身份。 陈业长嘆一口气,放弃了挣扎,任由青君抱著腿,目光扫过两个爱徒,坦诚道: “知微说的没错,她叫林今,是师父新收的弟子。” “为什么瞒著我们?” 知微追问,眼圈也有些红了。 她不喜欢师父偷偷摸摸地藏人。 就像那一天,她只能呆呆地偷听著师父与姐姐,无能为力,这种一切都超脱自己掌控的感觉,太让人不安—.— 偏偏知微,又是一个喜欢將一切都控制在掌心的人。 “为什么带她一起走?是不是以后就不要青君了?” 青君带著哭腔,很恐慌。 师父为什么要收徒儿?难道是觉得青君太调皮,不堪造就吗“不是!” 陈业立刻斩钉截铁地否认,他蹲下身,轻轻捧起青君的脸,擦掉她的眼泪,又看向知微,“师父从来没有不要你们的心思!今儿她·情况很特殊。” 墨发小女孩咬了咬唇。 普天之下,不幸者何其多? 师父,你管的过来吗? 她对此表示怀疑,师父从来不是一个善心泛滥的人。 可见师父焦头烂额的模样,她又不忍心说话。 哪怕自己难受一点,她也不想让师父难受。 陈业开始將来龙去脉一一给徒儿说清,青君越听,小嘴张的越大。 这个叫林今的女孩,好可怜啊—— 但管她什么事? 小女娃腮帮越鼓越大,都快爆炸了。 但她是个机智的小女娃,当即在师父面前抹泪:“鸣鸣,好可怜呀——”” 陈业大感欣慰:“青君果然是一个好孩子。” “是呀是呀!” 小女娃觉得她不是个好孩子,但不能让师父知道。 她微敛眸光,暗藏杀机。 事到如今,她已经认清局势。 师父心意一旦確定,那便不会更改。 哪怕,徒儿表示不愿意— 师父从来不是一个溺爱的师父,当初,他甚至忍心用刮骨鞭打师姐。 青君很小就明白,想得到自己想要的,那便只能靠自己不择手段。 正如当初,她在师父面前示弱,渐渐让师父放下戒心,险些就喝下她奉上的毒茶总而言之,两个小女孩各有心思。 一者心疼师父,一者居心回测。 一时间,她们倒也没继续纠缠。 陈业哪里知道,徒儿的心思比他猜测的还要复杂? 他洋洋得意。 不愧是他! 两只糰子,隨便拿捏! 看著女娃好像被说服了的模样,陈业小心翼翼道: “所以,师父想把今儿收为徒弟,可以吗?” 经过这些天的考察。 陈业想乾脆直接將今儿收为亲传弟子,他觉得今儿虽然生性孤僻,可也是个好孩子。 小女娃转移话题,抽抽嘻噎:“鸣鸣鸣!她的腿,真的不能走了吗?” 她泪眼汪汪地昂起小脸,看著师父,好让师父知道,她现在是多么心疼林今! 师父果然很触动,捧著她的小脸,柔声道:“能走,等师父再治疗一段时间,她就能独自行走。” 只不过师父心中有点奇怪。 小徒儿同情心这么泛滥的?而且当初她不是看见林今走路了吗青君又低下头,小脸磨蹭著师父大腿,遮掩住凤眸中的杀机,她硬咽道: “那,青君就勉为其难地允许她待在落梨院好了!不过!她不能住青君的房间!也不能抢青君的灵桃!” 陈业鬆了口气,他先前以为小女娃是最难处理的。 可现在看来,青君听话得很! 他揉揉青君的头:“放心,落梨院房间够住,你的灵桃也没人敢抢。” 他站起身,看向白,后者一脸“精彩,真精彩”的看戏表情。 陈业老脸一沉,可恶,终究是要让金毛糰子看笑话了。 金髮少女掩唇轻笑:“呵呵-很头疼,对吧?我看呀,临松谷,还是需要一个女主人。你一个大男人,怎么照料她们?” “咕!”小女娃悲鸣出声,“师父!青君这么乖巧,不需要別人照顾!” “盯一”大女娃脸沉如水。 陈业眼前一黑,可恶的白! 他好不容易才哄好两个糰子! 他不搭理白,瞄了眼林今。 林琼玉眼中满是感激。 而轮椅上低垂著头的林今,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被阴影遮盖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快得让陈业以为是错觉。 嗯—今儿的笑,一定是在表示开心! 陈业有些成就感,终於让这个孤僻的女孩露出笑顏了。 好了,都別在甲板上吹风了。离宗门还有段路程,都回舱里休息吧。”陈业发话。 青君立刻拉著知微的手:“师姐师姐,我们回去玩!” 她拉著知微就往舱里走,路过林今的轮椅时,还飞快地瞟了一眼。 知微顺从地被拉著走,只是经过林今时,脚步亦然微微顿了一下.新的斗爭,仕始了。 白这才慢悠悠地步过来,用手肘碰了碰陈业,促狭地低声道: “行啊苍陈,后院起火,滋味如何?喷喷,你这师父当得——可真不容易。三个小头,一个秀一个难缠。我看啊,还是找个人帮帮你。实在不行,我也能勉为其难帮你照顾雅们。” 陈业没好气地瞪了这只幸灾乐祸的金毛糰子一眼,一看雅就不怀好意! 迟早有一天,他要好好教育下白! 他揉了揉眉心,看著舱门的方炎,心头百味杂陈。 这落梨院,怕是再难安芹了。 一日后。 灵舟穿云破雾,前方豁然仕朗。 只见数座巍峨仙山悬浮於云海之上,彼撒间以虹桥飞架相连。 山间瀑布如银河倒泻,仙鹤翔集,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氮氬的白雾繚绕在琼楼玉宇之间,一派仙家气象。 灵隱宗,到了。 故地重游,心境却已截然不同。 陈业感概万千。 上一次他来灵隱宗,还是以一个灵植执事的身份,仰望著诺大仙宗。 而如今,他已是筑基修者,即將成为这庞大宗门核心层之一。 飞舟经过阵法验证后,径直飞炎一处白玉广π,稳稳落下。 陈业率先走下甲板。 他刚一站稳,一行身著执法堂玄色道袍的修亻便立刻迎了上来。 为首之人气息沉凝,竟也是一位筑基修士。 他对著陈业与白,恭敬地拱手行礼:“恭迎白真传、陈护法回宗!执法堂奉命在撒恭候多时!” 陈护法。 这简单的三个字,让陈业心中一定。 以撒看来,宗门已经不再怀疑他与蛛修勾结。 陈业客套了会,目光一扫,竟在人群中发现了一个熟人。 白无仇微微一笑,拱手道: “陈道友,別来无恙。半年不见,已是筑基真人,当真是可喜可贺。” 第253章 重回落梨,琼玉秋云(7k) 第253章 重回落梨,琼玉秋云(7k) 陈业回以一笑,对著白无极拱了拱手: “白道友客气了,侥倖罢了。倒是白道友,风采依旧。” 白无极不免苦笑。 这一阵子,他为了白的事情可谓愁煞了心神,形容憔悴,怎能称得上风采依旧? 念起此事,至今白无极心有余悸。 谁曾想叶真人渡劫竟然將一眾人捲入洞天之中。 早知如此,就不让白去与那叶真人结个善缘。 这事最让他气愤的,则是二长老不愿派人入洞天救白! 直到现在,白无极尚不能释怀此事。 念此,他再次感激道:“白某多谢陈道友出手相助。白真传乃家兄唯一后裔,若她身陨,九泉之下,我不知该如何面对大哥。若非陈道友临危受命,否则结果如何,尚未可知。” 白很不满,她冷哼道:“白无极!你什么意思?要是没他,我白照样无事!” 等等——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难道当初,陈业真的是为了救她入洞天的? 那时,她还以为只是陈业的託辞罢了。 白无极神色一沉,平日里他的確拿这个侄女没办法。 但现在,他是动了真火: “白!你可知陈业为何入洞天?正是受你牵连!他受二长老之命,前往洞天寻你!” 纵然已经意识到不对,但白会服输? 她冷笑一声:“届时陈业不过练气修为,於情於理,他都不可能受我牵连!难道有人指望一个练气灵植夫来救我?” 另一个执法堂护法见事態不妙,上前打著圆场: “白真传。宗主与诸位长老已在天枢殿等候,请白真传隨我等前去復命。陈护法,你的身份与护法服饰已经备好,会由专人引你前去办理。” “知道了。” 白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她看了一眼陈业,又警了一眼他身后那几个寸步不离的小丫头: “你先去把你那破院子安顿好。过一阵子我再来找你。” 白无极对陈业示以歉意眼神。 没招,白这么一,把他那点怒火都没了— 他垂头丧气地跟在白身后,化作流光,朝著主峰的天枢殿飞去。 “陈护法,请隨我来。”另一名执法堂弟子上前,恭敬地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陈业点了点头,领著身后的一大家子,跟隨著那名弟子,向著庶务殿的方向走去。 至於白·· 坦白而言,他並不在意白是否感恩。 毕竟当初,他不是主动想去救白,而是受魏家所迫,形势所逼。 庶务殿內,人来人往,皆是身著各色道袍的宗门弟子,一派繁忙景象。 引领陈业的执法堂弟子,直接將他带到了一处专门处理內门事务的柜檯前。 负责接待的,是一名正在低头整理卷宗的中年执事。 “李执事。”那执法堂弟子躬身道,“这位是新晋的陈业陈护法,前来办理身份事宜那李执事闻言,立刻放下手中卷宗,站起身来,对著陈业客气地拱了拱手:“原来是陈护法,失敬。你的护法玉佩与服饰早已备好,请稍候。” 他说看,转身从身后的一个玉柜中取出一个托盘。 托盘之上,整齐地叠放著一套绣著银色云纹的青色道袍,旁边则是一枚温润的白玉令牌。 陈业接过,神识一扫,玉佩之內已刻入了他的姓名与护法职阶。 他收好物品,开口问道,“李执事,在下还有一事请教。如今我既已是护法,按宗门规矩,是否可以正式收徒?” “自然可以。”那李执事耐心解释道,“陈护法,按照规制,宗门护法可收录两名內门弟子,录入宗籍。凡是被护法收录的第子,每月皆可从宗门领取一份俸禄,享受內门弟子待遇。” 这里的收徒,指的是將徒儿正式收录进灵隱宗。 从今往后,徒儿也能参加灵隱宗的各种大比,参与竞爭,享受其內的福利待遇。 只是,知微、青君,再加上今儿,他可是有三名第子。 那李执事察言观色,见陈业眉,忽然一笑:“这位护法面生的很—莫非,便是那位自松阳洞天归来,救下白真传的新晋陈护法?” “正是在下。”陈业点头。 李执事笑容顿时热切,他搓了搓手,笑道:“陈护法救下白真传,可是大功一件!宗主早有交代,凡陈护法所愿,我庶务殿当尽力满足。区区一个弟子名额,算得了什么?” 陈业微微一愣,他没想到,堂堂灵隱宗宗主,竟然亲自发话过。 但想想也是理所当然,白好歹是灵隱宗第一天骄,再过几天,恐怕宗门长老都要接见他李执事说罢,便真的取出一枚玉简,当著陈业的面,灵光微闪,將陈业的各种待遇,均是提高两层。 他补充道:“陈护法按理本该享受丙级护法待遇,但宗主老人家有令,现已提升至甲等待遇。喷喷———其中差別,陈护法日后便知!” 陈业目光一动,暗自狐疑。 按理而言,既然是事先安排甲等待遇,又何必当著他面提升? 由此看来,这李执事怕是特意强调宗主的垂青。 换作其他护法,经过这一起一落后,必然会受宠若惊,对宗主感恩涕零—— 不过,护法级別的人物,確实进入宗门大人物的视线中,或多或少会受到拉拢。 当然,正常情况,再怎么拉拢,都不可能得到如此优厚待遇。 陈业心中明镜似的,但面上恰到好处地露出感激之色: “既是宗主厚爱,陈某感激不尽。还请李执事代为转达,陈某定当为宗门鞠躬尽,不负宗主期望。” “好说,好说!陈护法有此心,宗主他老人家定然欣慰!” 李执事见状,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 在他看来,这位陈护法,那可谓是前途无量! 刚筑基,便救了白真传—当真是走了狗屎运。 “对了,陈护法,”李执事话锋一转,“你那弟子的名额,还请报上名来,我也好为你一併录入宗籍。” “有劳了。” 陈业吩附著三个徒儿上前,一一录入身份。 两个徒儿不由得眼神一黯。 事到如今,林今成为师父徒弟的事情,已经不可挽回了。 其实,她们真的很难接受。 师父本该就只有两个徒儿,她们一直陪在师父身边,吃尽了酸甜苦辣,倾尽了一切心思。 可为什么现在从天而降一个陌生女孩,要跟她们抢师父? 只是想想,她们的心就沉闷闷的。 不止是吃醋那么简单,更多的—是难以理解。 一番手续办完,李执事客客气气地將陈业一行人送出了庶务殿。 “陈护法慢走!” 陈业点了点头,带著忽然安静下来的徒儿们,向著本草峰的方向走去。 一路无话。 刚回宗时的激动,已经在小女孩身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业走在最前面,心中五味杂陈。 这件事对徒儿的打击,还是超出他的预料。 但有些事,做了决定,就不能回头。 他总不能出尔反尔吧.— 陈业只盼著,时间能抚平她们心中的芥蒂。 甫一踏入本草峰的地界,熟悉的药香味道扑面而来。 放眼望去,有无数奇异草摇曳生姿。 一名名身著外门服饰的弟子,正小心翼翼地穿梭于田间,或施云雨诀,或除草捉虫,热闹非常。 这些弟子,不乏有人认识陈业。 “那不是落梨院的陈执事吗?” “真的是他!他不是说被宗门问罪,入了松阳洞天——” “呵,你们消息真不灵通。前不久,陈执事在松阳洞天中救出白真传,又成功筑基,现在已经是陈护法了!” 一瞬间,无数的目光投来。 这些目光或嫉妒,或崇拜,或尊敬” 陈业老神在在,衝著各位弟子拱手:“诸位道友,好久不见!” 他这一声招呼,顿时让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弟子们嚇了一跳。 眾人反应过来后,连忙扔下手里的活计,纷纷躬身行礼: “我等参见陈护法!” 林琼玉跟在陈业身后,看著眼前这近百名宗门弟子齐齐躬身行礼的壮观景象,不由得呆住了。 这里的任何一人,放在桃山坊都是高高在上的宗门弟子,是以前的她仰望的存在。 可现在,这些人却因为主人的一声招呼,便惶恐地躬身行礼,连头都不敢抬。 她忽然觉得,所谓宗门弟子,似乎也没什么了不起。 不过如此。 林琼玉心中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抬起原本低垂的眼帘,望向弟子的眼神,不自觉带了抹优越之感。 陈业与眾弟子寒暄几句,才带著一行人离去。 穿过熟悉的药田,绕过几条清幽的小径,那座被梨树环绕的小院,终於出现在了眾人眼前。 “到家了。” 陈业看著院门上那块“落梨院”的牌匾,心中生出无限感慨。 他上前一步,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院门。 “錚一一! 一声清越的剑鸣,伴隨著一道凌厉的剑风,扑面而来! 陈业顿感好笑,他轻叩剑鞘,铁剑顷刻飞弗。 “呛”的一声! 铁剑迎面撞去,灵剑不堪一击,跟跪个返。 那人撕呼一声,仓促收剑。 她颇感气闷:“陈叔!你———你明知是我,也不肯收点力道!” 少女身著一身利勉劲装,將窈窕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尤其是那一双笔直修长的玉么,晃得人眼晕。 陈业估计,单是么,都有大半个青君高了! 她容貌极美,明眸皓齿,琼鼻挺翘,手持长剑,英姿讽爽,正是李秋云! “咕!” 小女娃悲鸣一声。 师父,为什么看了一眼她后,榆看了一眼秋云姐姐的么? 师父到底是什么意思! 师父是个大混蛋! 陈业听著少女那带著几分娇嗔的抱怨,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我若是不弗点力,岂不是要被你这斗头拆了院子?再说了,你这试探的功夫,可一点没留情面啊。” 他一早就知道院中人是李秋云,当艺,他曾將落梨院的阵法权限分止李秋云,好方便她前来拜访。 李秋云气闷:“陈叔!你是筑基修者!我岂有留手的道理!” 只是,见到陈叔安无虞,她终究是悦的。 见到男人含笑的脸庞,少女心头竟是有说不完的话,想將过去半年的事情,一一和他慢慢说来。 眼睁睁看著师父和李秋云相谈甚欢。 1只小女娃要爆炸了!简直要化身小河豚。 忍不了了! 她已经忍了一天! “师父!” 小女娃气呼呼地衝到师父前面,仰著气得通红的小脸,控诉道,“你看哪里呢!不就是么长了一点吗!师父你那是什么意思!” 她说著,榆回头愤愤地瞪了一眼李秋云那双笔直修长的美么:“青君以后也会长高的!会长得比她还高!” 李秋云被青君这突然的敌意,搞得有些莫名其妙。 可待她瞅见陈叔那有点窘迫的表情,心里这才反应过来。 刚刚·陈叔有在看吗?她不自然地別了別么儿。 陈业气极,这小女娃一点面子都不止师父留。 他伸手就要去敲小斗头的脑门:“青君!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 青君抱住脑袋,躲到师姐身后,只探出附个小脑袋,继续不服气地。 知微无奈地嘆了口气,对著李秋云歉意地笑了笑。 李秋云π心都来不及,岂会怪罪青君? 她深吸口气,脸上掛著笑意:“青君只是还没长大—·陈叔,你们快快进来。” 说著,她热情將眾人引入院中,反倒像陈业是客人。 也就在这时,李秋云的目光,才终於勉在了陈业身后那企个陌生的身影上。 “这企位是—?”她好奇地问道。 黑髮少女推著轮椅,眸光勉在李秋云身上,著重看了她宗门弟子的服饰。 原来,也只是个內门弟子。 可那又如何? 方才,在外面朝主人行礼的,也有数十个內门弟子。 她是小主人的贴身侍女,榆是主人徒弟的姐姐—— 渐渐的,林琼玉心態悄然膨胀了些,她本就是个喜好攀附的女修,有此心態,不足为奇。 少女平淡为自己解释道:“奴婢林琼玉,奉主人之命,侍奉主人可小主人的日常起居。” 李秋云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陈叔·不是不近女色,何时收了个贴身侍女? 其实,林琼玉仅是侍奉徒儿个已,可她这番话,便容易让人不自觉误会。 陈业见到李秋云僵硬的笑脸,顿时也回味过来。 只是林琼玉平日里对他的態度卑贱如尘,他也未曾想到是有意个为,只是解释道: “秋云有所不知,我常年忙碌修炼,於是寻了个人照顾徒儿。” 李秋云听完,那略显僵硬的笑容这才舒缓π来。 她警了一眼那柔弱漂亮的黑髮少女,挪输道:“哦?是照顾徒儿啊?陈叔你这排场,可真是越来越大了。不知情的,还以为你金屋藏娇了呢。” 陈业无奈地摇了摇头,指了指轮椅上那个从头到尾都沉默不语的女孩: “这位,是琼玉的妹妹,林瓷。也是我新收的弟子。” “第三个弟子?” 李秋云这下是真的惊讶了。 她的目光勉在林瓷身上,眸中有一丝讶然。 这个女孩,脸色苍白,眼神空洞———怪怪的。 她怎么觉得,这对姐妹都怪怪的。 李秋云友好地对林笑了笑:“儿,以后叫我秋云姐姐便好哦。” 陈业本担心今儿置若罔闻,但没成想,瓷儿竟是微微抬眸,应了声秋云姐姐。 难道—是自己筑基之后,灵力疗伤的效果更好,连带著她的心病也好转了些许? “矣,真乖。” 李秋云笑容灿烂,她蹲下身,林平视,柔声道,“以后若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姐姐。” 林瓷没有再说话,只是榆极轻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青君看著这一幕,心里却不是滋味,更是忍不住,小声地“切”了一声。 装! 在师父面前装病弱,欺负师父是个好人胚呸,师父才不是好人!她是欺负师父是个半新厌旧的老道! 在秋云姐姐面前,就装乖巧。 机智的小女娃,一下子就看穿林! 她恶狠狠地瞪著林瓷,林若有所觉,微微抬眸,唇角竟微不可查扯弗一个冷笑。 “!!” 女娃呆愣,女娃狂怒! 这是在挑畔她! 陈业一心都在瓷儿李秋云上,没注意徒儿的小情绪。 见气氛缓和,他招呼道: “好了好了,都別在门口站著了,快进来吧。』 眾人这才鱼贯个入。 小院还是熟悉的小院,四三π的梨树,灵鱼悠游的池塘,一切可原来一般无二。 青君和知微一入院子,则先奔向自己原来的房间,那里是离师父最近的屋子,她们担心会被丨人抢了。 陈业则开始安排林家姐妹的住处。 勉梨院房间不少,他將林咨安排在了一楼一间向阳的客房,方便她进弗,榆让林琼玉住在了隔壁。 林琼玉千恩万谢,险些榆要跪在地上。 陈业连忙扶住,他笑道:“如咨我得了宗门赏赐,地位可寻常护法不同,或许能让你也成为灵隱宗弟子。” “我?!”少女瞳孔一缩,白皙漂亮的俏脸染上血色,激动不已。 陈业点头:“你毕竟是瓷儿姐姐,既然瓷儿成了我亲传弟子,我岂能让你继续当奴僕。” 既然陈业已经將儿收为亲传弟子,那他便会真心教导儿,不会让瓷儿姐姐继续为奴,这样终究会让瓷儿自尊受损。 林琼玉猛地一咬舌尖,及时让自己清醒过来。 她扬起俏脸,眸子水雾盈盈:“主人,不可!琼玉福薄,能侍奉在主人身边,已是天大的福分,不想成为宗门弟子。” 陈业嘆气,他指向瓷儿:“瓷后,瓷儿也將在灵隱宗修行,若你为奴,瓷儿榆如何作想?她这般年龄的少女,心思最为敏感。” 少女心臟狂跳,顺水推舟: “既然这样,那便听主人的——可在主人身边,琼玉依旧是主人的奴婢。” 她倒未曾想过,陈业竟然会为瓷儿设身处地考虑。 看来,主人很重视汽儿安顿好眾人,陈业这才鬆了口气,走到院中的又桌旁坐下。 李秋云早已为他沏好了一壶灵茶,她递过一杯,坐在陈业对面,看著他那略显疲惫的神色,不由得莞尔一笑:“陈叔,你这可真是止自己找了不少麻烦啊。” 榆是新徒弟,榆是贴身侍女,再加上那企个本就难缠的小斗头,这勉梨院以后怕是比坊市还热闹。 念起那个侍女,李秋云悄悄警了眼陈叔,轻轻咬唇,陈叔这么单纯的人,会不会—— 被坏女人骗了?她其实对林琼玉有些印象,这个女人,名声可不好。 “一言难尽。” 陈业端起茶杯,苦笑一声。 他看著这累洁的小院,真诚地说道: “不过,还是多谢你。若非你时常过来照看,这勉梨院怕是早就荒废了。”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李秋云摆了摆手,她看著陈业,好奇地问道“那你接下来有何打算?既已筑基,宗门可有安排?按理说,筑基后,可能会在宗门內待数年才会外派—” 筑基修者,更受宗门关注。 尤其是陈业这种散修弗身,若是筑基后,宗门短时间都不会將其外派,个是留在宗门长时间修行,好培养对宗门的归属。 “嗯,已经去庶务殿办妥了。” 陈业点了点头,他抿了口茶,语气平淡,“宗主乍爱,將我的护法待遇,提到了甲等。” “甲等!?” 李秋云惊,甲等护法,已经是护法的巔峰,再往上,便是峰主级別的人物,那可是能入天枢殿的存在! 普通修者筑基后,若无重大贡献,得三十年光阴才能晋升乙等,乙等后再六十年才能普升申等。 也就是说,一个四十岁筑基修者,想熬到甲等,得熬到一百三十岁!饶是筑基修者,也π始步入晚年了。 她不由得羡慕道:“不愧是白—单是救了她,竟能直接晋升甲等护法。太不可思议了。” 陈业心中对此却有些忧虑,这甲等护法的待遇,实在是太显眼了。 但好处,却是实实在在的。 他先前简单翻看了下,他现在共可收五名內门弟子,二十名外门弟子。 甚至可以將这些弟子安排到临松谷,便如当艺的魏成一样,只是自已能安排的弟子更多,地位更高罢了。 嗯—看来,他这临松添,也是有编制的单位了。 此外,勉梨院从瓷往后便归属於他,哪怕自己身死,也可继承止徒儿。 至於其他的好处,更是繁多,难以一一道来。 李秋云看著他镇定自若的模样,心中的仰慕榆多了几分。 陈叔.真的好可靠。 她压下纷乱的思绪,提醒道: “甲等待遇,是天大的好事,但木秀於林,风必摧之。陈叔你如风头正盛,榆得了白真传的青睞,不知有多少人暗中盯著你。陈叔一定要小心!” “我明白。不过,咨时不同往日,他们若想再动手,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陈业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李秋云顿时便放下心来,她知道陈叔做事一向稳妥,根本用不上她提醒。 除了.关於女人的事情。 她沉吟片刻,很是犹豫。 但一想到陈叔会被坏女人玩弄,她心头一横: “陈叔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我之间,但说无妨。”陈业纳闷。 “你带回来的那个侍女林琼玉。” 李秋云的语气有些迟疑,吞吞吐吐,“我在坊市时,曾听过一些关於她的风评———.不太好。她——” 陈业知道她想说什么,无非是林琼玉过去在云裳阁当过舞女,以及她利用薛承均一事。 他励了励手,打断了她的话:“我知道。她过去的日子,是不大好过。” 见陈业这般,李秋云便不好多言,只能暗自焦虑。 陈叔啊陈叔,美色是刮骨刀,天底下,不知多少英雄豪杰丧命於此。 更何况你一直潜心修行,榆怎知厚美色的可怖? 单是她自己,便不知引得多少天资弗眾的弟子爭斗,甚至有人为她断了道途“陈叔心中有数便好” 李秋云暗下决心,她端起茶杯,以茶代酒,秆然展顏一笑,附π玩笑地说道,“看来以后,我得改口叫你陈护法了。” 陈业失笑,亦举杯,可她隔空一碰:“喷,那你以后,便有个护法叔叔了。乖侄女....” “陈叔!”少女气急,霞生双颊,“可恶—既然这样,以后侄女教导陈叔时,陈叔可不要被晚辈教导个尷尬哦。” 教导? 陈业心头一惊,怎么这话似曾相识? 第254章 团从天降,徒儿內訌! 第254章 团从天降,徒儿內訌! 夜深人静。 陈业盘膝在静室內打坐,继续一点一滴打熬著枯荣玄光经的熟练度。 至於长青功,自从修行到通玄之境后,已经达到一种天人合一的境界,无需他主动修行。 “筑基后,一层一个瓶颈,动輒十年,数十年才能突破一层—— 陈业凝眉思索。 筑基期,只是一个开始。 成为筑基真人,便能在燕国修真界中有一席之地,无论去哪个宗门,都能混得如鱼得水。 但,也仅此而已。 陈业分出心神,大概看了眼面板上的关键技能。 【七曜养魂法圆满:25/400】 这部神魂功法,早在不知不觉中突破圆满,但距离破限,却还有相当漫长的路要走。 更別说七曜养魂法的修行速度堪称龟爬,几乎堪比枯荣玄光经。 “幸好,百草丹经中,记载了三种二阶丹方,其中便包括凝神丹。曾经在李光宗和药王谷修者手中,共得三株凝神草. 以前,陈业根本捨不得用昂贵的凝神草练手。 但今时不同往日,陈业打算,在未来这段日子,將身上的两万灵石,尽数化为修行的资粮! 有海量灵石为助,再配合熟练度面板,修行必然进展神速! “咚咚一” 正当陈业修行至半夜之时,忽然有人轻轻叩响房门。 陈业眉,虽说他没闭关修行,但被打扰,终究令人不喜。 “徒儿一向极少打扰我修行。难道,是林琼玉?白天得了好处,晚上想献身不成陈业心中嘀咕,长身而起,脸上已然掛上冷色。 若要以为他陈业是为了贪图美色,那便大错特错! 他推开门,只见繁星点点,夜风吹拂梨树,以及—”一个墨色的小脑袋。 “这是” 陈业目光下移,果然瞅见墨发小女孩乖乖站在走廊,低垂著脑袋,两只小手著衣角。 月光勾勒她单薄的轮廓,徒儿看上去有些落寞,也不打招呼,就像个小树苗似的。 陈业声音一下子就柔和起来,他拍拍徒儿稚柔的肩膀:“知微,大半夜还不睡觉?找师父是有事吗?” 知微慢慢抬起小脸,黑曜石般的眸子里似乎翻滚著很多情绪,看上去就像受了委屈一样:“没有,只是想来看看师父。” 绝对不是看看那么简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业太了解这个大徒弟了。 若是青君这般模样,定是受了天大委屈要扑进怀里哭诉;而知微,便是心情低落到了极点,却又不想给师父添麻烦,只想找个安心的地方,待在师父身边汲取一点安全感。 此时,陈业倒寧愿徒儿胡搅蛮缠吃醋,也不想见她这么心伤的模样。 他在心中嘆了口气,侧身让开,温和道:“进来吧。” 知微顺从地走进静室,她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蒲团,放在陈业蒲团的边上。 然后拍拍灰尘,熟练地抱著膝盖坐了下去,將小小的身体蜷成一团,下巴搁在膝盖上。 末了,还伸手拍了拍她身侧的位置:“师父,知微不打扰你,你继续修炼吧———”” “?” 陈业都没反应过来,徒儿已经稳稳噹噹地坐好,好像打算在这睡似的。 大徒儿,你也太熟练了吧· 但想想,若徒儿不坐下,难不成干站著?所以陈业也就没深究哪里不对劲。 况且说起来,已经有半年,没有这么静謐安寧的和徒儿一起修行。 至於洞天,四面杀机,却是没有此时的氛围。 他应了声,收敛心神,重新坐回自己的蒲团上,准备继续运转功法。 可是,见徒儿如此,陈业又如何能定心? 他心思总是不自觉地飘到徒儿身上徒儿身上是香香的,好像是洗了澡才过来。 半响,听著徒儿清浅的呼吸声,陈业忍不住地睁开眼,侧头看去。 月光洒在女孩鸦羽般的黑髮上,映著她白皙的侧脸和紧抿的唇线。 长睫低垂,微微颤动,她抱著膝盖的手臂显得有些僵硬,分明是心里揣著事,得难受。 陈业嘆了口气,伸出手覆在女孩微凉的发顶上,揉了揉那顺滑如绸缎的黑髮: “夜深了,靠过来些吧。” 知微犹豫了下,慢慢靠了过来。 先是肩膀挨著了师父的胳膊,然后是小半个身子倚靠过去。 陈业顺势调整了一下坐姿,手臂绕过她的后背,微微用力,便將她那带著凉意的身体整个儿拢进了自己怀里。 “!” 知微僵了僵,隨即便彻底放鬆下来,软软依偎在师父坚实的胸膛上。 带著梨香气的黑髮蹭著陈业的下巴。 她试探著伸出小手,抓住了陈业胸前的衣襟,慢慢紧,要把师父紧紧在手心中。 徒儿在怀,陈业心满意足。 他暗自点头,怪不得知微白天摘了不少梨,看来晚上洗澡时,便是用梨泡的澡。 嗯? 怎么他怀疑知微蓄谋已久陈业悄悄警了眼徒儿,只见徒儿在师父怀里蹭了蹭,紧绷的稚气小脸终於放鬆了下来。 那点疑虑,顿时被陈业丟到九霄云外了。 知微,只是想师父陪著她而已次日。 晨光熹微,落在男人俊朗的侧脸上。 陈业早已醒来,只是见徒儿睡得真香,不忍心將徒儿吵醒。 他微微楼紧徒儿。 只见知微小脸贴在他胸前,睡得正沉,乌黑髮丝铺散开来,將他的手臂盖住。 平日里冷淡的小脸,现在倒是恬静柔软。 陈业想时间再慢点,好让徒儿多睡一会,可惜,天不如人愿。 “哎呀一” 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头顶还翘著几根呆毛。 银髮小女娃揉著的睡眼,小嘴嘟囊著,不知说著什么梦话。 穿著白色小睡裙,光著脚丫,一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模样。 肩膀上,小白狐团成一个毛茸茸的雪球,正闭著眼晴睡觉。 “师父——·师姐,师姐不见了。”女娃小奶音中带著一点点害怕,她迷迷糊糊,就要朝著师父的方向走来,眼晴半睁半闭。 陈业大惊失色。 青君由於体质原因,一向睡得早醒得迟。 但恐怕今天师姐不在,让她不习惯,这才早起。 好在,小徒儿现在还没睡醒。 陈业连忙正色道:“青君,师姐已经回去了,你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呀——·原来师姐回去了。” 小女娃脚丫一晃,又呆呆地转了个身,朝著门外走去。 “唧唧?” 谁料,小白狐忽然惊醒,茫然地抬起脑袋,瞅著眼前三人。 待看清陈业正抱著知微,糊弄著青君时,小白狐一下子就清醒过来。 现在,就是它报仇的时候! 小白狐甩著蓬鬆的大尾巴,拼命拍著青君的小脸,同时唧唧叫唤。 陈业震怒,低声道:“小畜生,你在干什么!” 小白狐呆住,竟然骂她小畜生?! 它那尾巴甩的更勤快了,一下子给迷糊小女娃打醒了。 她摇了摇脑袋,疑惑地回头看去。 “呜好疼———·?!” 青君猛地剎住脚步,小嘴瞬间张成了圆圆的“0”型。 她看到了什么?! 平日里安静清冷的师姐,现在像只小猫一样整个儿蜷缩在师父怀里! 这这这新仇旧恨,都涌上小女娃心头。 她记得可清楚了! 以前茅姨姨来临松谷时,她被迫和茅姨姨睡觉,师父却和师姐住一起! 太不公平了! 难道,师姐和师父,一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贴贴吗? 小女娃眼前一黑! 熊熊烈火的情绪“轰”地一下衝上青君的头顶。 “师—父——!!!” “臭师姐!!!” “你们在干什么呀!!!” 陆知微猛地睁开眼,黑曜石般的眸子先是迷茫了一瞬,待看清青君。 大徒儿亦然大惊失色! 坏了,要是被青君知道,以后就不好偷跑了! 她触电般地想从师父怀里弹开,但陈业环著她的手臂还未完全鬆开,导致她只是慌乱地挣扎了一下,小脸“”地一下红到了耳根脖子。 只能慌乱地別开脸,不敢看师父,更不敢看门口炸毛的小师妹。 陈业暗道不好,被小醋罈子撞现行了! 他赶紧鬆开知微,正色道:“青君,你听师父说——.”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青君捂住耳朵,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晶莹的泪珠已经在眼眶里疯狂打转,“骗子师父!坏师姐!你们你们背著青君贴贴!青君也要!鸣哇哇哇一一!!” 团从天降,愤怒狞! 惊魂未定的知微还没来得及完全退开,就看到白毛糰子带著强大衝击力撞了过来。 “噗通!” 气鼓鼓的青君成功挤进了陈业的怀里,硬生生撞在还有些呆愣的师姐身上,然后手脚並用地往陈业身上爬,非要占据刚刚师姐躺过的宝座,一边爬一边还用带著哭腔的奶音控诉: “师父偏心!只抱师姐不抱青君!青君也要师父抱著睡觉!鸣——这里!青君要睡这里!” 她的小手指著陈业胸口刚才被知微脸颊贴著的位置。 知微被师妹这一撞一挤,彻底懵了,白皙的小脸上红晕未消。 又羞又恼地低唤了一声:“青君!別闹了—” 至於小白狐? 它见陈业老脸发黑地盯著它,默默把自己团得更紧了些,假装自己是个无辜的毛绒摆设。 陈业一手要稳住还在试图往上爬的小青君,一手还要不停安慰羞愤欲绝的大徒儿,只觉得根本忙不过来。 总之,来到宗门的第一天,就在这鸡飞狗跳的羞萝场中,拉开序幕。 而在陈业不知道的院內,亦有个病弱徒儿,悄悄偷听其內的动静,她勾起冷笑,好似胜券在握。 “阳乖序乱,阴以待逆。暴戾恣睢,其势自毙。顺以动豫,豫顺以动。” “优势,在我!” 丹霞峰。 “秋云,你觉得,狐肉要怎么烹飪才好吃?” “啊?狐肉?陈叔你是要吃小白狐吗?小狐狸那么可爱,要是陈叔不喜欢它,把它送给我吧。” “那狐狸可坏的狠。秋云,你不是它的对手。” “嗯?陈叔这是何意?” “这是一只会借刀杀人的邪恶狐狸。” 陈业气的咬牙。 他本以为那狐狸很蠢,当著他的面装死,打算事后就狠狠教训它。 谁料这狐狸只是故意在他眼前晃悠,等他哄好徒弟,能腾出手的时候,已经不知跑哪里去了! 可恨!想必青君,就是被小白狐引过来的! 陈业就寻思不对劲,师姐不在不是很正常?或者洗漱或者烧饭或者修炼—她怎么第一时间来找师父了? 李秋云听得不明所以,她拉回话题: “陈叔这次来丹霞峰,是为了求得二阶丹方?” 二阶丹方,已经属於宗门的战略级丹方。 一般只传宗门的核心弟子,也就是丹霞峰等丹峰亲传弟子。 不过,也有例外。 譬如那些早早就在外界流传的二阶丹方,只需要费贡献点,便能从宗门中购得。 陈业回闷火,頜首道:“进入筑基后,便需以二阶丹药,充当修行资粮。不知秋云可有推荐的丹方。” 少女凝眉思索,她虽是练气后期的修者,但出身自宗门,对二阶丹方都或有耳闻。 不多时,她便为陈业介绍: “筑基修者惯常服用的丹药,名为玉髓丹,此丹价格低廉,药性温和。不过我宗另有秘方,来自昔年的百草谷。名为紫阳丹,乃我宗不传秘方。紫阳丹,性虽霸道,但丹毒少,药力磅礴。不可兑换。不过,陈叔乃甲等护法,每月俸禄应当能有三颗紫阳丹。” 紫阳丹! 陈业眼前一亮。 此丹在燕国內,都属於上好的二阶丹药。 没成想,竟在灵隱宗有它的丹方。 此外,二阶丹药之所以昂贵,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其相应的二阶灵植极其稀缺。 但灵隱宗既然能稳定供养,便说明已经能成熟种植药材。 若陈业得了此方,再从宗门寻得植苗,以他精湛的灵植术培育—岂不是,一天都能吃一颗紫阳丹? 陈业试探地问道:“秋云,那这紫阳丹方该如何得到?” 少女然,她奇怪道: “陈叔,你还会炼丹?唔丹方虽是秘传,但也並非没有办法。陈叔想当亲传弟子,肯定是不行。不过,陈叔方晋升护法,若是领个炼丹职务,倒是有办法接触宗门各大丹方。” 炼丹职务? 陈业心头一喜,他之前倒没想到这回事,幸好这次特意让李秋云陪同。 要是他能接触宗门各大丹方配合他的熟练度面板,岂不是要成灵隱宗第一炼丹师? 他连忙追问:“这炼丹职务又是什么?难道是要为宗门炼丹?” “嗯!简单来说,就是这样——每月都要炼製相应的丹药提交给宗门。” 李秋云点头,她见陈业真的动心,低声道“可·陈叔你可记得那赵轻赵通兄弟?他们的姑母,正是丹霞峰护法!” 第255章 赵家富婆;炼丹职责 第255章 赵家富婆;炼丹职责 “赵轻赵通?”陈业回忆。 这对兄弟,对他而言是极其久远的事了。 赵通乃本草峰弟子,两人在百奇园结怨。 而赵轻则是因赵通与李秋云,又与陈业发生矛盾。 总而言之,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小人物。 “嗯,丹霞峰仅有两名护法。其中一名护法名为赵虞霜,不曾婚嫁,未有后裔。而其兄逝世的早。因此,赵护法对这对兄弟视若己出—只是赵家族人眾多,这对兄弟又天资极差,到头来,也只有赵轻当了內门弟子,赵通则在本草峰混日子。” 李秋云面有愁色,正是因为有这层关係,赵轻兄弟才敢肆意妄为。 別看赵虞霜只是一个护法,但她乃丹霞护法! 宗门之中,不知有多少丹药出自她手,又不知有多少强者,昔年服用过她炼製的丹药。 可谓广结善缘。 而那赵轻兄弟也只是欺负欺负寻常的执事弟子,旁人对此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此外,值得一提的是,赵虞霜还是赵家的嫡系后人。若非她痴迷丹道,修为停留在筑基四层,否则定然是上三山真传! 陈业眉头渐:“也就是说,丹药一事,绕不开赵虞霜?” “是极!炼丹职务一事,均由赵护法著手。而陈叔切记,此人背景通天,乃大长老的一脉后人,吃软不吃硬——.”李秋云凝声道。 陈业指尖敲击剑柄。 丹霞峰赵虞霜这个名字在灵隱宗確实分量不轻。 大长老的血脉,丹道权威,又护短得紧。 他还记得,当初在丹霞峰斗法时,赵虞霜还暗中操控护法台法阵,帮助赵轻对付他。 若非,之后他便远走临松谷,否则说不准还要被她找麻烦。 如此想来,或许他日后所受的针对,便有赵虞霜暗中推波助澜。 “背景通天.吃软不吃硬.不管怎么样,这紫阳丹我志在必得。总不能因嘻废食,平白耽误了修行。” 陈业停下敲击,目光一定。 总要试探一下。 想到此处,陈业周身气息自然流转,不再刻意收敛。 筑基修士的灵韵沛然而出,歷经生死磨礪的气度与不凡容貌相得益彰,显得卓尔不群李秋云眼前不由得一,暗自讚嘆陈叔容貌虽说,修行者容貌本就不凡。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陈叔已经超脱了寻常修者的范畴—真是奇也怪也,李秋云也不知如何描述。 她心中暗道:“便似陈叔的灵植术一般,就连完美二字,都不足以形容。已经——超越极限?要不是我早就熟悉,怕是走不动路了。” 两人交谈间,已经快要到丹霞峰主殿。 这里气象与本草峰迥异。 峰峦之间交织著药香与精纯火气,殿宇楼阁依山势而建,更显堂皇大气,处处透著丹道大脉的底蕴。 沿途所遇丹霞峰弟子,无论修为高低,神色间皆带著几分属于丹道修士的傲气。 只是瞅见陈业,都有些呆滯,还当是哪位真传蒞临丹霞峰。 在引路弟子的通传后,陈业被引入丹霞峰一座偏殿。 殿內陈设古朴雅致,中央有座青铜大鼎,未燃丹火。 片刻后,未见其人,先见其声。 “姑姑!定要给他个顏色看看,当初他便仗著白家之势,欺辱我和大哥。现在春风得意,怕是要来丹霞峰找我报復!” 赵通悲愤欲绝,哭哭啼啼。 他看来,这陈业突然上丹霞峰,不就是想趁著白家恩宠之时,来寻他报仇? 他虽也是大长老血脉之一,但大长老活了近千年,不知有多少后代.— 可姑姑却不一样,她天资卓越,早入了大长老眼,得了一脉资產势力! 又听一带著冷意的女声:“通儿,若那陈业仗势欺人,姑姑定饶不了他!好让他知道,我赵家不是任人欺辱!” 陈业和李秋云听得面面相,想必这对姑侄有意而为,是想给他一个下马威。 可天地良心,陈业岂会寻这等小人物麻烦? 隨后,便见一名身著絳紫色云纹道袍的美艷道姑自內殿转出。 她皮肤白嫩,容貌与少女无异,眉宇间自有威仪,正是丹霞峰护法赵虞霜。 赵虞霜目光如电,扫向殿中卓然而立的陈业。 她本是带著怒而来,打算替侄儿撑腰,给这个新晋便风头无两的陈护法一点教训。 可当看清此人之时,准备好的冷言冷语却微微一滯。 当初陈业与赵轻斗法,她未能细看。 现在看来,倒是和通儿口中的粗鄙药农截然不同! 只见他身姿挺拔,一袭云纹护法道袍更显气度斐然。 她目光刚落到男人脸上,便见那双漆黑眸子望来,顿感脸头一热,连忙收回目光。 嘶.—.. 赵虞霜心中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她见过的青年才俊,宗门俊彦不知凡几。 但眼前这位陈护法,单论这通身的皮相气度竟让她都目眩神离。 “咳。” 赵虞霜轻咳一声,压下那丝异样,声音稍显柔和: “陈护法大驾光临我丹霞峰,不知所为何事?若为寻畔滋事” 说到这里,她警了眼身旁愤愤不平的赵通。 陈业拱手,声音清朗:“赵护法言重了。陈某添为本草峰护法,与赵师侄昔日虽有些许误会,但皆是小事,陈某早已释怀,更不会因私废公,前来寻畔。今日冒昧打扰,实为宗门公事而来。” 赵通瞅见李秋云亲近地陪在陈业身旁,知晓大哥素来心仪李秋云,更是不满: “呵!你乃灵植夫,来我丹霞峰能有何要事?更何况你刚从洞天救出白真传。宗门岂会现在给你找活干?” 赵虞霜强自镇定心神,她答应过兄长要顾得这对侄儿周全,可不能可不能被美色所迷。 念此,她冷冷看向李秋云:“通儿说的不无道理,既有正事,你不妨说说。若是欺我,休怪我不客气!” 李秋云只感莫名其妙。 这个老女人是吃饱了撑著?目光一直不看陈叔,就盯著她。 莫不是当她李秋云好欺负? 英气少女眸光亦冷,毫不客气对视回去。 殊不知,赵虞霜有苦难言。 陈业开门见山,目光坦诚:“陈某对丹道一途颇有兴趣,亦有几分薄技在身,故特来丹霞峰,欲向赵护法討一份炼丹的职司,望能为宗门炼製所需丹药,同时也精进自身丹术。” “炼丹职司?” 赵虞霜只感好笑,她燮眉道,“还望陈护法知晓!宗门炼丹一职乃重中之重,涉及各大峰主,真传等人修行。几分薄技,远远不够! 赵通却是心神一惊。 他打听过陈业,知晓其灵植造诣超凡脱俗,那便说明陈业对药材药性皆有高深造诣。 此外,陈业这人素来沉稳,不像是口出狂言之辈。 这时候,他不敢嘲讽,以免再次被陈业打脸。 尤其见陈业不慌不忙,他更確定陈业炼丹亦是不凡。 见姑母冷言冷语,他心忧姑姑受辱,急忙传音道: “姑姑!还是儘早將此人打发了吧!” 赵虞霜不以为然:“此人欺你辱你,姑姑岂会饶他?可笑,炼丹一事颇耗心神,他坐拥临松谷,又听三哥说他夺得魏家桃园。哪里差炼丹的俸禄?我看他就是想来欺你,见我护著你,这才隨便找个藉口。” 赵通心里也是这么寻思。 陈业现在家大业大,干嘛要为宗门炼丹? 事出有妖,必有蹺! 难道,想混入丹霞峰后,寻机谋害他? 赵通更慌了,可姑母太护他,更不知陈业多半会炼丹术,现在不好拂去姑母好意。 他眼珠子一转,又道:“姑姑!三思!他既然不会炼丹,为何还要纠缠不放?我看他—.怕是另有所图,甚至题姑姑!” “胡—·胡说!”赵虞霜心头一跳。 陈业对姑侄的暗中交谈恍若未觉,只淡然一笑:“薄技,只是谦辞。赵护法一试便知。陈某愿受赵护法考核,也愿从基础做起。只是我对宗门丹药知之甚少,不妨从养气丹开始,以小见大。” “考核?” 赵虞霜压下被侄儿挑起的异样心绪,美眸掠过一丝凌厉,“好!本护法便考你一考!取一份养气丹材料来!” 赵通如丧考姚,知晓今天定然要让陈业打他脸。 苦也! 莫非真要引狼入室? 很快,丹炉、地火、药材齐备。 赵虞霜暗中传音安抚焦急的赵通:“通儿放心,姑姑定要让他当眾出丑!一个散修也配谈丹道?” 赵通扯起苦涩的笑意,只盼自己的预判出错。 陈业镇定心神,先以指尖捻动,仔细查验每一株药材。 出乎他意料,赵通倒是没有故意做手脚。 他对养气丹早就炉火纯青,闭著眼晴都能炼製,当即也不过多准备,直接开始炼丹。 赵虞霜冷眼旁观,眼神微凝。 此人动作行云流水,对药材年份、品相、药性的把握精准得令人咋舌。 莫非,真有几把刷子? 隨后,便见丹炉內药液翻滚,清香瀰漫,无一丝焦糊凝滯,赵虞霜越看越是心惊,这份对药性融合的老辣把握,这份沉稳如渊的心境,分明是登堂入室的宗师水准! 事到如今,赵通心中那块大石落下,他苦笑道:“果然———果然如我所料!” 赵虞霜俏脸微寒,她警了眼赵通道:“通儿,你知道他炼丹手艺不凡?” 赵通岂敢承认? 要是承认了,不就说他有所隱瞒? 於是乾笑传音:“侄儿的意思是,他既然会炼丹,更该知炼丹之苦,拖累修行。此人正当盛年,本该进取之时,为何来丹霞峰耗费心神炼丹?那一定是看上了姑母的美色—..” 姑母一向对男人不假顏色,单身至今,心中只有丹道。 纵然年轻时被誉为丹仙子,追求者无数,又是赵家女,甚至有真传追求,但她都冷麵回绝。 想必,这般解释,定会让姑母以为陈业贪图美色,心生不喜。 果不其然,他刚传音过去,姑母就沉默下来,多半已经怒火中烧。 “嗡— 丹炉轻鸣,药香內敛。 开炉! 十颗圆润饱满,灵气氮氬的上品养气丹静静躺在炉底! “等等,还有一颗极品养气丹?” 赵虞霜一呆,她沉淫丹道数十年,终身梦想就是为了炼製极品丹药。 但眼下,竟然被眼前男人,轻描淡写地炼製而出! 她眼神一热,快步上前,亲自拿起一颗养气丹,指尖灵力微探,感受那玄妙的丹纹,震撼难言。 诺大灵隱宗,俊彦虽多,或紈綺浮躁,或痴迷苦修不通人情,或空有皮囊腹內草莽··· 能集如此容貌气度、卓绝丹术、修为精湛於一身的男修,还是赵虞霜平生仅见! 他的丹道,还要胜过我她感觉自己的指节微微有些发白,强自镇定地移开目光,淡淡道: “那便如此定了。我会向宗门上报,至於具体职司与权责,届时我会通知你。” “是,多谢赵护法。” 陈业拱手行礼,带著李秋云告退。 赵虞霜朱唇微张,险些出言挽留,想和他好好交流一番丹道。 可看见失魂落魄的侄子时,终是一嘆。 赵通眼睁睁看著陈业淡然地从他身边路过,他下意识昂首挺胸,准备待会的嘲讽。 可谁料,陈业不仅没嘲讽他,反而拱手道:“赵师侄,再会!” 一定是装的.一定是装的! 他一定想骗我放鬆警惕,当初我那么欺辱他,他岂能一笑而过? 赵通著一口气,冷冷转头,根本不搭理陈业。 陈业见状,释然地带著李秋云离去。 “通儿!陈护法已经是筑基修土,对你这般客气,为何没有礼数?” 赵虞霜略有不悦之意。 赵通见状,又要抹泪:“姑姑要帮外人说话吗?父亲在天之灵——” 美艷道姑神情一滯,语气放得柔和: “哪有,只是不想让外人看了笑话,姑姑待你如何,你是知道的———” “陈叔,那赵家姑侄好生无礼!” 待隨著陈业出来,李秋云越想越气。 大的一直盯著她也就罢了,这个小的还不讲礼节! 陈业凝声道:“罢了,不与他们计较。这赵凝霜倒是不凡,观其年岁不大,竟是筑基四层的修者。” 少女捏著下巴,深以为然: “是啊,父亲曾和我提过赵护法。那时候父亲还是外门弟子,赵护法已经是宗门核心弟子,本是要爭夺真传之位,奈何分心丹道。否则,我宗怕不是要多出一位筑基后期。” 说道这里,少女有些警惕,好似不经意地道“赵护法颇受大长老宠爱,又是赵家后人,一向眼高於顶。曾言要与丹炉为伴,不知婉拒多少俊杰——-喷,但还是有人趋之如,毕竟攀上赵护法,便少走百年弯路!” 陈业听著咂舌,好傢伙,又是丹道大师,又是赵家嫡女。 这是和白一个档次的富婆啊! 想起白给他的种种好处,陈业不由得摸了摸下巴。 这下,李秋云更忍不住偷看陈业了。 陈业发觉少女古怪眼神,顿时大怒: “打住!我陈业寧愿饿死,都不会走捷径!” 少女连忙赔笑,有点委屈: “陈叔,我还没什么都没说呢!” > 第256章 徒儿斗法 第256章 徒儿斗法 “我陈业一生行事,光明磊落,岂是那种攀附权贵之人!以后休要胡言!” 陈业义正词严,浩然正义。 少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严肃唬得一愣,隨即反应过来,知道他是在撇清关係不由得轻轻“”了一口,脸颊微红:“谁说你了?陈叔莫要对號入座。我只是感慨,赵护法眼光高,寻常人入不得她眼罢了。” “那便好。” 陈业鬆了口气,隨即又觉得不对。 这丫头,怎的像是在提醒自己? 他看著少女那双含笑的明眸,无奈摇了摇头。 罢了,跟这些心思玲瓏的小丫头斗嘴,他总是占不到便宜。 就连青君,都时常呛得他口不能言。 二人又閒聊片刻,交流了一些宗门內的趣闻以及修行上的心得。 待走出丹霞峰,李秋云这才告辞: “陈叔,我先回紫霄峰了。父亲还等著我回报讯息,他老人家也一直为你担心呢。” 陈业微愜,倒是想起在他微末之时教他飞剑术的李彦峰。 只可惜现在初来宗门,诸事缠身,暂时还不能脱身。 於是笑道:“待了解完丹霞一事,我定亲自携礼上门拜访。” 少女微咬唇瓣,眸光含羞:“你———你还是別来了!” 说罢,便踩上飞剑,化为流光。 “臭丫头,还说赵通不讲礼节,你又好得到哪里去?” 陈业嘀咕著。 这丫头,竟然还不想自己去他家拜访! 1i 一路上,陈业走走停停,欣赏景色。 偶尔还能遇到不少云溪坊的老熟人,又停下交流热络一番。 饶是一路多有耽搁,不多时,便眼看著落梨院就在眼前。 “靠——这么快就到家了?” 陈业心中发虚,一时有些。 今早那场意外后,他糊弄完青君便径直逃去丹霞峰,这一去就是一天。 而青君是一个小醋罈子,怕是已经气了一整天了。 今天又在外面耽搁了这么久,回去恐怕得面对一场狂风暴雨“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再说,家宅不寧,何以安天下?” 陈业硬著头皮,朝著小院走去。 不过是证道修者界第一女娃专家时,沿途中遇到的小小考验罢了。 出乎意料的是,一入小院,静謐非常,更没有小丫头堵在门口的质问。 他推开院门,只见院內被收拾得乾乾净净。 石桌旁,青君正乖巧地坐著,面前摆满了精致的灵食,香气四溢。 她一见到陈业,立刻从石凳上跳了下来,像只欢快的小鸟般扑了过来。 “师父!你回来啦!”她抱住陈业的胳膊,仰起小脸,献宝似的说道,“青君知道师父今天辛苦了,特意为你准备了晚膳!都是师父最爱吃的!” 陈业浑身发毛,有点不自在小女娃的热情。 莫非青君下了毒?等把师父迷晕后就为所欲为,报復师父? 他狐疑地看了一眼桌上的菜餚,確实都是他平日喜欢的口味,也是正常的佳肴。 可·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体贴了? 青君不由分说,拉著陈业便在石桌旁坐下,殷勤地为他布菜: “师父快尝尝,这可是青君忙活了一下午的成果!” 她的大眼睛扑闪扑闪,满是期待,绝口不提其他人。 陈业总觉得小女娃没这么简单。 既然没下毒,难道—.知微惨遭毒手? 要知道,青君可是原剧情中天下第一魔头,凶残暴虐,就盯著师姐杀,险些就杀了师姐。 陈业伴装隨意:“知微呢?得让师姐尝尝青君的手艺,可不能浪费了。” 小女娃傻眼,她在心中悲鸣:明明是青君烧的饭,师父心中竟只有师姐!可她是有城府的青君!不能在师父面前表现不满— 於是憋足劲力,才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师姐在静室里看书呢。师父先吃吧!” 陈业迟疑地瞅了眼小女娃。 只见她白腻的脸蛋都快挤成一团,正凶神恶煞地瞪著自己。 当下手指一抖,胡乱塞了一筷子进嘴,夸道:“好吃,好吃!” 小女娃这时笑意才多了几分灿烂。 她托著腮帮,倚在石桌幸福地看著师父:“这半年青君都在徐家,都给师父饿瘦了,想来是师姐有些疏忽了,这接下来青君一定要给师父养得白白胖胖的。” 这是什么话— 怎么听得他才是徒儿似的。 陈业心中却是微暖,刚想开口,青君好似预判了他的想法,又瞪起眼睛: “师父不要惦记师姐。师姐说修行之人,当清心寡欲,不为口腹之慾所动。师父,你快吃呀,不然都凉了。” 陈业这问也不是,不问也不是。 被小女娃亮亮的眼睛瞅著,只好继续尝著。 味道的確很好。 自云溪坊棚户区开始,他只是偶尔下厨,大部分其实是青君抢著烧饭。 知微虽心疼师妹,可见她乐在其中,也不好抢了师妹的心头好。 谁料,后来这女娃竟然烧饭上癮了。 真是奇也怪也,要知道小女娃可是好吃懒做得很,却对下厨一事,颇为热忱。 陈业心念至此,不由看了眼小女娃,见她眼晴弯成月亮,傻乎乎地看著自己,模样可爱得很,顿心生喜爱之意,夸道: “看来,师父再也离不开青君的手艺了。” “那是!师父可不止是离不开,那是想逃都逃不了!” 这丫头,当真说话口不择言,硬是毁了气氛。 陈业好笑,余光却警到静室门打开,墨发小女孩捧著一叠整理得整整齐齐的玉简,见到师父,小脸露出一抹浅笑。 陈业心头一惊,暗自揣测:青君说是为我烧饭,可好似別有用意。莫非知微也要来与青君斗一斗?我这把老骨头可受不了好在,知微毕竟是大徒儿,一向举止端庄,听话乖巧。 她也没整什么爭风吃醋,只是將玉简放到桌上: “知微见师父对丹道之事颇为上心,今天又前往丹霞峰谋取炼丹职务。便以师父的权限,將宗门內的一些丹道典籍拓印整理了一番,並附上了些许心得。或可为师父解惑。” 陈业大喜,他回到宗,正有学习宗门典籍之意。 只是诸事缠身,未能抽出空来。 可知微倒好,竟然直接帮他整理,顺便还附上总结心得! 要知道大徒儿的悟性超绝,陈业远不及矣。 他只是靠熟练度面板,可知微在原剧情只凭自身天赋,便能成就天下前几的炼丹宗师。 “好,好徒儿。”陈业由衷讚嘆,“有此物相助,为师明日去丹事堂,便更有底气了。” 他见知微面色柔和,当下也鬆了口气,怀疑自己误会她们。 或许,徒儿只是想孝敬师父呢? 青君也笑嘻嘻著,夹起一块最大的灵兽肉放到陈业碗里:“师姐有心了,不过师父劳累一天,还是先填饱肚子要紧。看书什么的,吃饱了才有力气嘛。” 知微略微顿了下,只是对师父柔声道:“师父慢慢用膳,弟子只是担心师父日后去丹事堂,对丹方不熟,会受人刁难。不过,口腹之慾,只能满足当下欲望,师父还是要从长计议为好。” 青君见状,小鼻子不高兴地皱了皱。 哼,又是这招! 师父修行都这么累了,还要让师父修行! 哪像自己,准备的晚膳又好吃又能填饱肚子! 陈业乾笑一声,左右为难。看这模样,也不像单纯孝敬师父— 他只好一口吃了灵米糕,又拿起玉简仔细翻阅,做到雨露均沾,谁也不得罪。 临走前,藉口要为明天的炼丹一事准备於是带著徒儿的玉简,匆匆结束晚膳,逃也似地回了静室。 “我的推断,还是一如既往准確,这两个丫头面上不显,私底下却在暗暗爭斗。” 陈业嘆了口气,只希望不要伤了她们的姐妹情。 终究是年龄尚小,待长大后,便会明白世界浩瀚繁华,绝不止有师父一人。 他摇了摇头,將杂念拋之脑后,將心神沉浸在知微为他准备的玉简之中。 知微整理的典籍条理清晰,由浅入深,將灵隱宗丹道体系的精髓展现得淋漓尽致。 而她附上的心得,更是画龙点晴,往往一语便能道破丹方中的关键难点,比典籍原文的解释还要透彻几分。 “不愧是知微!” 陈业精神一振,只可惜时间仓促,知微只翻阅了数部丹典。 但给陈业的帮助亦是巨大。 就连养气丹的熟练度,竟都涨了足足上百点! 一夜修行。 翌日,陈业收到丹霞峰的通知,准时来到丹霞峰丹事堂。 有了知微的“考前辅导”,他心中底气十足。 他本以为会直接见到赵虞霜,却不料被一名丹事堂执事引到了半山腰的丹房处。 放眼望去,这里有一排排依山而建的丹室,空气炙热。 “想来,我以前服用的固元丹,便大多出自此地。” 陈业暗道。 引路的执事將陈业带到其中一间丹房前便躬身退下。 丹房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百无聊赖地等候。 见到陈业,赵通脸色有些尷尬:“陈护法,赵护法有令,让让在下在此恭候,並协助陈护法熟悉丹事堂的事务。” 这是什么意思·— 陈业不清楚,此人是过来刁难他,还是来示好他,只是客气笑道:“那便有劳赵师侄了。” 一声“师侄”,让赵通的脸颊抽搐了一下。 但他无话可说,自从陈业晋升护法,称他师侄是理所当然之事。 而这里没有姑姑陪伴,他也不敢对筑基修者口出狂言,强忍著不满,侧身让开,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心中却是暗骂道:我虽只是外门弟子,但那也是赵家嫡系血脉,岂是你等没根底的修者能倚老卖老的? 陈业走进丹房,只见其內空间宽,灵气充裕,中央的丹炉更是通体赤红,赫然是一座二阶法宝级的赤铜炉! 这下,陈业不由得喷喷称奇,见猎心喜,上前不住打量这上好的丹炉。 他虽有百草炉,但百草炉受损,还未修復,仅是一阶极品的丹炉。 灵隱宗虽財大气粗,可法宝丹炉却也不是寻常护法能享用的,这番安排,与他预想的刁难截然相反,倒像是示好。 “姑姑还说。”赵通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去,眼神有些躲闪,“这是丹事堂护法级別的职司列表,你可以自行挑选。若有不解之处—可以问我。” 陈业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只见其上罗列著密密麻麻的任务,各种丹方应有尽有,陈业一眼便看见了紫阳丹,奈何却接取不得。 他侧目看向赵通,问道:“敢问赵师侄,若我想炼製紫阳丹,该如何得到丹方和药材?” 赵通低声道:“紫阳丹这等丹方,自然不能任意翻阅。陈护法尚需为我宗炼製一定低阶丹药后,方可得到一道秘方。” 经过赵通一番讲述,陈业渐渐明了。 丹霞峰,当然不可能將一眾高阶丹方摆在面前,任人翻阅。 而是需要先积累一定贡献,顺便也是考验丹师能力,这才能解锁一道高阶丹方。 不过对陈业而言,不是问题。 他扫了下任务,隨手便接下关於养气丹的任务。 这任务要求炼製百枚极品养气丹,供给那些天资不凡,但年龄尚小,修为还在练气前期的弟子服用。 “喷喷,这宗门弟子,吃得倒好——不过我徒儿也不差,自幼服用的都是一纹丹药。现在我不再服用养气丹,便腾出三纹养气丹给徒儿服用。” 陈业心中自得,至少他的徒儿,不会输在起跑线,大概炼製了两天后,陈业顺利炼製出十炉极品养气丹。 赵通早亲眼见过他炼製,倒没惊讶,只是接过丹药,帮忙提交给执事。 陈业见赵通离去背影,心中暗道:“这人现在断然不敢与我为敌。可他小肚鸡肠,惯会搬弄是非,当初当著我面频频传音,观赵虞霜脸色时变,料想不是好话。还是少交谈为好—.” 念此,见赵通將紫阳丹丹方交给自己后。 陈业只是客套拱了拱手,便不再多言,扬长而去。 回落梨院路上。 陈业捏著手中玉简,摇头失笑: “还当会直接送我丹方,想来那百枚极品养气丹说是考验,实则却是购金。但也远比外界便宜1 只是,这一炼製便是两天。 还不知落梨院,又成了什么光景。 尤其是今儿,可莫要受到欺凌。 陈业归家心切,有意加快脚步。 丹霞峰,主殿丹室內。 “通儿。这番你可与陈护法打好关係了?” 赵虞霜縴手捏出法印,將丹炉药液凝结,不忘问向拜访的赵通。 她有意让赵通陪侍陈业,便是想让他们摒弃前嫌。 毕竟陈业此人,到底是前途光明的筑基护法,且身兼高超炼丹术。 既然没有结生死之仇,那也没必要为敌。 赵通哪晓得姑姑是为他考虑,当即掩面道:“那陈业,囂张跋扈-我频频放下身段,他却给我摆脸色。” 这倒非赵通胡言,陈业入了丹室炼丹后,的確把他视为空气,懒得多语。但没料到赵通以为是轻视他,心存芥蒂。 “哦?”赵虞霜朱唇轻启,脸色不解,“那日,我看陈业温文尔雅,待人宽和—” “姑姑!他在你面前,哪里敢囂张!你可千万別被蒙蔽!” 赵通恨声道,那陈业在姑姑面前,还客气和他告別。 可今天,竟然只是隨意拱了拱手,就扬长而去! “这———”赵虞霜心知侄子说的有理,世上,当面一套背地一套的人实在太多。 谅那陈业再如何狂妄,也不敢在她面前囂张。 只是可惜了侄子平白受辱。 “既然这样,那明日你便不必去侍从他了。”赵虞霜嘆息道。 赵通大喜过望:“多谢姑姑!本以为我从本草峰逃到丹霞峰,便再也遇不到此人,没成想—— 好在姑姑心疼侄子,不然又要受小人之辱—” 得罪不起,那还逃不了吗? 赵通打算,之后他便在姑姑身边鞍前马后,修行勤快点,好早日拜入內门。 如此,便是一辈子都见不到陈业了! 呵—师侄师侄,你还真当是我师叔不成! 第257章 徒儿,要上学! 第257章 徒儿,要上学! “看来,得拜访一下茅家了——” 回落梨院的路上,陈业有意打听了茅清竹的动向。 据宗內弟子所言,茅清竹正被茅家家主禁闭。 陈业心情复杂,多多少少,有点怀念清竹姐的温柔教导。 此外,在他入松阳洞天之时,临松谷全仰赖她的庇护,这才从魏家手中得以保全。 可她受自己牵累,被茅家家主禁闭,这份恩情,让陈业无法坐视不理。 他心里清楚,茅家本就因为青君一事对茅清竹心怀芥蒂,况且茅家又是避世之家,在外仅有一名弟子在灵隱宗修行,向来不愿惹麻烦。 结果茅清竹现在又为了男修频频插手宗门之事坦白而言,要陈业是那位茅家家主,心中亦会感到不痛快。 “此事,不可鲁莽。” 陈业很快冷静下来。 他冒然上门,非但救不了人,恐怕还会让茅清竹的处境雪上加霜。 一路沉思,不知不觉便回到落梨院。 “外部的麻烦尚有计可施,可我这几个徒儿如何是好?年龄渐大,心思也越发古怪了陈业嘆气,抬眸却见到一个苍老的身影,正拄杖等候。 “徐前辈。”陈业心中一凛,上前拱手行礼。 他早知道,这次徐恨山並未回徐家,而是直接来到灵隱宗。徐恨山幼年隨父亲来到燕国定居,年轻时拜入灵隱宗,待了近百年,其实也称得上是灵隱宗弟子。 这次归宗,很多人猜测是其寿將尽,心生怀旧之情,故想在宗门渡过晚年。 至於灵隱宗对此自然是欢迎,况且当今的四长老还是徐恨山的同门师妹,感情甚篤。 老人警见陈业的警惕,微嘆口气,道:“陈业。老夫这次前来,未有敌意。” 陈业谦卑道:“晚辈知晓,前辈若想出手,不必与在下虚与委蛇。” 徐恨山讚许一笑:“老夫知晓你是个明白人,我已时日无多,目前掛念的,便是青君的修行。” 陈业作恭听状。 老人这才接著说道:“老夫不会强行將她夺走,只是想与你商议一番,让青君时常去內门修行,將徐家传承交予她,如何?” 这下陈业可不满意了。 现在小女娃年龄尚小,要是入內门被別人欺负了,该怎么办? 纵然心中不愿,他现在也不好表露,只得委婉道:“青君还小,暂时不急——” 徐恨山似乎看出他心中的不满,语气稍显严肃:“陈业,青君不小了!她虽是你徒儿,但求道一途,不仅是苦修。她年龄渐大,也该多歷练一番。你对她太过溺爱,日后又怎经得起磨链?” 陈业闻言,心头一震。 他从未想过,他会有溺爱之举。 可仔细想来,他几乎无时无刻把徒儿带在身边,从来没有让她们外出歷练磨链,甚至极少和外人相处。 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两个徒儿对他的占有欲才会愈加强烈。 毕竟她们的世界里,只有寥寥几人,更无多少风景。 徐恨山见他神色变幻,知他听进去了几分,便不再多言,只是道:“此事,你好好思量。青君天赋异稟,若因困於方寸之地而埋没,岂非憾事?老夫言尽於此!” 他此行带著诚意而来,没有威逼利诱。 说完,便留下个传音玉佩,正欲扬长而去。 陈业把玩著传音玉佩,默默思量:“或许,也该让徒儿出去歷练歷练,经歷人情世故,也好让她们成长。况且,真要说——·徐家的传承对青君百利无一害。” 在原剧情中,两个徒儿本该在修真界经歷一路生死歷练,最后才攀登上顶峰。 念此,陈业忽然高声道:“徐前辈,留步。” 徐恨山脚步微顿,有些讶然。他没想到陈业竟能迅速地想通其中关窍,看来此子能得白家真传青,確实有其过人之处。 陈业坦诚道:“前辈所言,確有道理。青君天赋异稟,的確不该只困於落梨院这方寸之地,坐井观天。是陈某—先前考虑不周了。” 他暗自嘆气,自己的確被感情左右了判断。 偌大修者界,哪个修者的徒儿,会天天待在师父身边? 包括宗门中的其他修者徒弟,亦然会与其他弟子斗法切磋,承接宗门任务,入宗门秘境修行等等。 既然现在徐恨山要交给青君徐家传承,他又有何理由拒绝?无非是不捨得小女娃罢了“如此便好。”徐恨山含笑点头,“今日不同往日,你我都在宗门。青君若想回来,无非半个时辰的功夫。” 听此,陈业鬆了口气。 那这便和送青君上学般,每天晚上还能回家呢——. 说来,徒儿也该上上学了,多和同龄人相处相处。 两人一番商议后,终於將青君修行一事推敲完毕。 在內门十二峰之中,有一峰名为抱朴峰。 此峰极为特殊,用以教导青君这般大的孩子修行。在抱朴峰修行的修者,背景深厚,都是宗门各个筑基修者的后代。 徐恨山抚须道:“抱朴峰教习皆是宗门精挑细选,通晓幼童心性,善授启蒙之法。青君於此峰修行,老夫观之,最为稳妥。况且——老夫这次回宗,担任的正是抱朴峰峰主!” 陈业自光闪烁,心中已转过数个念头。 抱朴峰子弟,俱是宗门未来栋樑或高层血脉。 青君若在此处,便非孤身一人。 她天赋卓绝,自会引人注目,结交同辈英才。 这些自幼相伴的情谊,或许便是她日后的助力。 徐恨山此意,恐怕也暗含为青君铺路的深意。 况且,人是社会化生物,亦然需要社交— “前辈思虑周全。” 陈业点头,心中那点因分离而生出的不舍,终被理智压下。这確实比將青君拘在落梨院一隅要好。 “便依前辈所言,送青君去抱朴峰,在抱朴峰接受徐家传承。早出晚归!” 尘埃落定后,陈业这才如释重负。 只是不知以青君的性子,在抱朴峰能不能交到朋友了—-但徐恨山既是抱朴峰峰主,青君自然不会受到委屈。 “罢了罢了,徒儿自有徒儿福——说不定以后还会带朋友回来玩呢?” 陈业咬牙。 算了—朋友什么的,还是不要带回家了。 要是女孩还能勉强接受,大修的孩子,应当都是漂亮的女孩,青君应当会喜欢—” 至於知微和今儿,知微方跟他在洞天历练半年,倒也不必急著磨链。而今儿腿疾未好,更是不急。 他与徐恨山约定好明日送青君前往抱朴峰后,这才转身回院。 推开院门,只见院內静悄悄的。 知微在静室中打坐,林今则在自己房中歇息,唯有青君,正百无聊赖地坐在石桌旁,晃荡著两条小短腿,小脸上写满了不高兴。 桌上,则放著稍凉的菜餚。 其实青君对师父回家的时间估算的很准,只是奈何和徐恨山浪费了些时间,这才导致不够热乎—因此,小女娃偷偷跑到门口偷看师父回没回来时,也看到了徐家那个老头子。 “师父!” 见到陈业,她立刻从石凳上跳了下来,三步並作两步跑到他面前,小手抓著他的衣袖,仰头问道: “刚刚那个臭老头是不是又来抢青君了?” 陈业蹲下身,与她平视,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温声道:“不是抢,是送你去一个好地方修行。” 他將与徐恨山的约定,以及抱朴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青君。 “不去!” 果不其然,小丫头听完,小嘴一,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青君就要跟师父在一起!什么抱朴峰,听都没听过,肯定没咱们家好!” “青君。”陈业板起脸,语气严肃了几分,“此事关乎你的道途,不可任性。徐家传承,不能放弃。况且那里有与你一般的同门,对你大有益。” 其实,哪怕陈业不同意,那徐恨山也断然不会善罢甘休。 別看他现在客气,可此人终究是个快老死的筑基九层修者。 这则是陈业同意的另一个原因一一无可奈何。 “那—-那师父也一起去!”青君眼眶一红,抓著他的衣袖更紧了。 “师父是护法,要去丹霞峰炼丹,不能陪你。” 陈业心中一软,但还是狠下心来。 他虽是师父,但常年修行,难以抽出时间——恐怕这也是內门抱朴峰存在的原因了,正值壮年的修者,一心道途,哪有时间培养后代? 他温声道:“不过,只是白天去,晚上就能回来了,和以前一样。” “真的?”青君泪眼汪汪地看著他。反正白天也见不到师父—这么一想,她好像也没什么损失? “师父何曾骗过你? 得到肯定的答覆,小丫头的情绪这才稍稍平復。 她吸了吸鼻子,虽然还是满心不情愿,但一想到晚上还能见到师父,倒也能勉强接受“那——好吧。”她嘟道,“不过要是那里不好玩,或者有人欺负青君,青君就再也不去了!” 静室內。 陈业盘膝而坐,身前悬浮著一枚记载著紫阳丹方的玉简。 紫阳丹乃二阶丹药,其主药为紫纹龙血草与赤阳,两者药性一阴一阳,一动一静,融合之时极为狂暴,稍有不慎便会炸炉。 寻常丹师初次炼製,十有八九都会失败。 好在,紫阳丹乃灵隱宗颇有盛名的一味丹药,在知微总结的宗门丹道典籍中亦有总结。 “知微所言不差,融合的关键,在於以温和的月光草为引,先中和赤阳的烈性,再引龙血草的阴寒之力徐徐图之——” 陈业心中瞭然,对这次炼丹又多了几分把握。 他勾起静室內的地火,落梨院乃本草峰最上等的一批院子,自带地火。 虽只是寻常地火,但也能省得耗费灵力。 陈业祭出百草炉,一拍储物袋。 十数株灵气盎然的药材便鱼贯而出,悬浮於身前。 地火被他催动到极致,熊熊燃烧,整个静室的温度骤然升高。 “喷喷,炼製一次需以两个二阶灵植为主,十个一阶灵植为辅。耗资直达两千多灵石!我这次仅购买了两副药材——” 陈业咋舌,饶是他有两万灵石的资產,但也不由得心疼。 这价格,跟养气丹没法比! 毕竟需要二阶灵植,价格跟一阶下品的银鳞草是天壤之別。 在外界,一颗下品紫阳丹,价格便在五百灵石!並且,其堪称战略级別资源,有价无货! 如此一想,陈业这才深刻认识到甲等执事待遇之优厚,他每月俸禄,便有三颗紫阳丹! 念及药材之贵,陈业格外谨慎。 一炉丹药,便足足炼製了大半夜!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丹炉內的药香愈发浓郁,从最初的驳杂,渐渐变得纯粹霸道。 “收丹!” 陈业眼中精光大放,猛地一拍丹炉! 炉盖冲天而起,六颗通体紫红,龙眼大小的丹药旋转著飞出,落在早已备好的玉瓶之中。 【紫阳丹小成:22/100】 “成了!” 陈业长舒一口气,面有喜色。 初次炼製紫阳丹,便能一次成丹六颗,虽只是下品品质,但要是传出去,足以在丹霞峰引起不小轰动。 要知道,炼丹一途,最耗费的就是灵石。 寻常的散修倒还好,炼製点回春丹,养气丹,费不了什么灵石。 可要想炼製各种昂贵珍稀丹药,一路走来,耗费的灵石堪称海量! “虽说养气丹是不用吃了,但熟练度可没白练——对手法,丹道的理解都是实打实的提升。” 陈业抹了把汗,容不得他不紧张,要是炼製失败,可就亏了两千多灵石。 六枚紫阳丹除去各种损耗,虽赚不到灵石,但至少没亏。 他倒出一颗紫阳丹,毫不犹豫地吞入腹中。 “撕拉—” 那丹药入腹,便如炽阳炸裂而开,磅礴的热量自丹田狂涌到四肢之中。 一时间,陈业额头气蒸如汗! 他立刻运转枯荣玄光经,引导著这股庞大的热量,周而復始地在体內运转,转化为自身的修为。 一个时辰后,药力才被完全炼化。 陈业睁开双眼,感受著体內增长了一截的修为,心中大定。 这紫阳丹,果然名不虚传! 【枯荣玄光经(大成):62/200】 【长青功(通玄):480/6400】 一颗紫阳丹入腹,枯荣玄光经涨了有二十点,而长青功,更是涨了三百点! “也就是说,一日一颗,枯荣玄光经只需七天便能突破圆满。而长青功,则需二十天!” 有此丹药为助,何愁修为不进? 陈业志得意满,將余下的丹药收好,长身而起。 他望向窗外。 天色將明未明之际,落梨院黑蒙蒙的,依稀能看见一个人影,正在购珊而行。 她走路颇为艰难,几乎是一小步,一小步的走。 “这是—今儿?近来多次治疗,她腿疾虽好,但仍有些不习惯。她一整天都待在屋內,我还当她不会出门。没成想,竟然会在清晨適应双腿终是心底在意腿疾啊。” 陈业目力极佳,饶是天色昏暗,也看清那女孩的脸。 只见女孩体型瘦弱,衣著单薄,依稀能见肋骨。想来是今儿清晨才敢出来锻链,以为这时候院中没人,於是衣著隨意了些。 尤其是那双腿,更是纤细无力,正颤抖地前行。 不过这孩子是真瘦啊,知微都是正常的纤细身材,可今儿却称得上是病態般的白幼瘦了... 第258章 邪恶青君,林今报復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作者:閒著西风 第258章 邪恶青君,林今报復 第258章 邪恶青君,林今报復 陈业本想出声鼓励几句,却又怕惊扰了她。 今儿之所以选择清晨无人时练习,正是不想被人看见。 她整天蜷缩在屋內,恐怕不止是內向,更多的原因则是不想別人看见她悽惨的模样。 念此,陈业便在静室窗后,静静地看著。 清晨的薄雾笼罩著女孩纤弱的身影,月白色的寢衣被露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 病弱与倔强交织,又有一种別样的美感。 陈业眉头渐渐了起来。 只见女孩时常不经意目光警向静室,但以陈业的修为,若想刻意隱瞒,她自然看不见陈业。 於是,她苍白的小脸流露些许失望。 不对劲陈业恍间,好像看见了林琼玉的影子。 “呀!” 一声痛呼自她口中溢出。 她好似支撑不住,脚下一个跟跎,纤细的手臂慌乱地撑住了旁边的梨树树干,耗尽了力气般喘息看,肩膀微微耸动。 小脸因为吃力泛起淡淡红晕,眸子盛满了惊慌。虽说她的痛呼声很小,但一般情况下,以陈业筑基期的神识,听见院中有人痛呼,定然会第一时间发觉。 见徒弟疲累的模样,陈业终是微微一嘆,便要出去扶起她,他耳朵一动,听到隔壁的动静,又收回了手。 “哎呀— 侧屋的门被一只小手推开,青君揉著松的睡眼,银白色的髮丝凌乱地翘著几根呆毛,娇小的身子裹在白色睡裙里,赤著脚丫踩在微凉的青石板上,一副睡迷糊了被吵醒的样子。 “谁呀?大清早的.”小女娃嘟囊著,她的视线迷濛地扫过院子,瞬间凝在院中的今儿身上。 呵呵。 她就知道是林今! 小女娃心中冷笑,刻意,实在是太刻意了! 这个新来的师妹,整天躲在屋里装透明,偏偏选在这种师父可能无意中看到的时间出来练习? 骗谁呢! 跟那个囂张的金糰子一样,都是来跟青君抢师父的! 可她是有心机的女修,於是故作迷惑,迈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跑了过去: “原来是你呀—林师妹?你怎么啦?摔了吗?痛不痛呀?” 青君凑得很近,大眼晴扑闪扑闪,小手还作势要去扶林今的手臂。 林今脸色惨然,她小声道: “我只是—想试试自己能不能走稳些—” 她眼神飞快地掠过青君。 徐青君天天睡到日上三竿,怎么会听到自己这般微弱的痛呼? 好在,来的是她,要是陆知微,反倒难对付得多。 “这样啊”青君拖长了尾音,勾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热情地上前一把抓住林今的胳膊,“那青君来扶你!师父说了,我们是师姐妹,要互帮互助的!” 她口中说著“扶”,力道却大得惊人。 林今只觉得自己的胳膊像是被一只铁钳夹住,疼得她险些真的叫出声来。 她被迫离开梨树的支撑,整个身体的重量都歪在青君身上。 “姐姐你好轻哦,是不是没吃饭呀?” 青君一边扶著林今,一边笑嘻嘻地说道“不像青君,天天吃师父炼製的丹药,力气可大了!师父还夸我身体好呢!” 林今疼得额头冒出细汗,只能顺著她的话求著饶:“青君体质真好—·能不能——松点力道。” 换作寻常女孩,现在该於心不忍了。 可偏偏她遇到的是青君。 “那是当然!”青君得意地挺起小胸膛,好似只听到了她前半段话,手上的力道反而越加用力。 她著软软的眉毛,伸出另一只小手,掐了下林今挺翘的臀部: “不过师妹身子瘦,这里却有点肉呢!怪不得师父要收你当徒弟—” “你!” 林今的身体猛然一僵,羞愤欲绝。 她怎么也想不到,徐青君跟她想像中的截然不同—— 她想挣扎,可青君抓住她胳膊的手如同铁箍,让她动弹不得。 而另一只作恶的小手,已经顺著她纤细的腰肢,肆无忌惮地向上游走。 “哎呀,师妹別动嘛,让师姐帮你看看还有哪里长得好。” 青君笑嘻嘻的,声音甜甜软软的,手上的动作毫不含糊。 她的小手在林今单薄的寢衣下四处游弋,时而捏捏腰间的软肉,时而又故意划过敏感的腰脊。 “腰也好细哦,师父肯定很喜欢抱著。” 这番上下其手的欺辱,让林今彻底忍不下去,她死死咬著牙,用力按住青君霸道的手,瞳孔中,都跃然著一点火焰。 这模样,险些把青君唬到。 只可惜,林今就是个纸老虎。 她实在瘦弱,腿儿又尚未完全恢復,一时只得屈辱得被青君擒住,挣扎不得。 “!”” 陈业傻眼,他早知道邪恶小青君一肚子坏水,但还从未见过她真正的欺负谁。 眼看著今儿被青君肆意欺辱,小脸红彤彤的,他再也站不住了。 “只是,若我直接呵斥,今儿便知道有別人看见了,怕是更受伤—” 陈业心思电转,故意重重推开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咚”声。 他装作一副刚刚结束打坐,神清气爽的模样,伸了个懒腰:“一夜修行,总算略有小成。嗯?你们两个.—” 只见林今衣衫不整地靠在梨树上,脸颊泛红,眼角含泪,身体因屈辱微微颤抖。 而青君则乖巧地站在一旁,歪著小脑袋,嘘寒问暖的,全然不见方才的恶意。 要不是陈业一直在偷看,否则还真没发现异样。 完美得找不出一丝破绽,青君反应可真快陈业心中嘆气,面上不显。 他装作没有发现,只是带著几分惊讶说道:“你们俩,起这么早?在聊什么呢?” “师父!”青君立刻甜甜地叫了一声,抢先回答,“我刚起来,就看到师妹在院子里练习走路,她好努力呀!我正想扶她呢。” 她说著,还对林今露出了一个鼓励的笑容。 林今死死地咬著下唇,没有说话,疼得额头汗淋漓的。 方才青君下手百无禁忌,肆无忌惮到了极点。 饶是她时常自残,都承受不了。 陈业故作关心地皱起了眉:“今儿,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清晨风大,著凉了?衣衫也乱了,快回屋去换一件厚实的。” 他绝口不提刚才可能发生的一切,只是用最平常的语气,给了林今一个台阶下。 青君闻言,立刻殷勤地说道:“对呀对呀,师妹你快回屋吧,別著凉了。师父,青君这就去给你准备早膳!” 说完,她便像只完成了任务的小喜鹊,蹦蹦跳跳地朝厨房跑去,路过林今身边时,还几不可察地投去一个挑的眼神。 笑,让你喜欢对我冷笑! 小女娃心中冷笑不已,莫非她还真以为自己会规规矩矩地和她明爭暗斗? 若不是师父收了她当徒弟。 否则,单是冲她暗中的挑畔,自己早就欺负她了! 好得意——· 林今死死咬著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的铁锈味。 她大意了,她本以为徐青君只是个被宠坏的小丫头,顶多会言语刁难,爭风吃醋。 可没想到,徐青君竟然会用绝对的力量,肆无忌惮欺辱她。是了,修为才是修真界的真理. 她扶著冰冷的梨树树干,指尖几乎要嵌进树皮里,情绪翻滚: “徐青君,你喜欢师父,仗著他的宠爱——好,迟早有一天,你所施加在我身上的每一分屈辱,我都会当著你的面,偿还到陈业身上!” 这个想法,很不讲道理。 明明不关陈业的事情。 但她不在乎,也不感恩。 她本来就是心思歹毒的人,只想著如何能让她人儘可能的痛苦,將自己所经歷的痛苦都施加到別人身上。 要是陈业知道了,恐怕会直接杀了自己吧。 这个念头让她格外兴奋起来,但很快,她便將所有阴暗的情绪尽数敛去。 陈业看著默不作声的今儿,心里也很头疼。 他对青君恶劣的性格早就有了预期但幸好,总比原剧情的性格要好得多。 原剧情的青君,那是彻头彻底的魔头。 饶是知微,都要誓杀青君当然,这也和姐妹之间的误会有关,这便不一一道来了。 只是现在自己不能为今儿做主,多半还是让今儿有些难受的。 他走上前,温声道:“今儿,青君没欺负你吧?” 陈业想好了,要是今儿有意让他做主,那他便惩戒青君;要是她无意,便说明她不想让自己知道,那他便装作无知。 林今呆呆地扬起小脸,眸子水雾盈盈,陈业都以为她要诉苦,但她只是摇了摇头,便想自己走回去。 可她刚一迈步,身体便猛地一软,若非陈业眼疾手快地扶住,便要再次摔倒。 “师父”她靠在陈业身上,身体虚弱得仿佛没有骨头,“我我走不动了.....” “別逞强了。”陈业因有愧疚,心中怜惜。 他不再多言,弯腰將她打横抱起。 女孩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依偎在他怀中。 直到此时,身上被揉捏之处,才后知后觉地瀰漫开一阵阵火辣辣的痛楚。 尤其是徐青君重点下手的臀部陈业將她轻轻放在她房內那张简单铺就的床榻上:“腿脚刚有些起色,莫要再伤著了。好好歇息,待会儿让知微给你送些灵食来。” 他正欲转身离开,衣角却被一只冰凉的小手怯生生地住了。 “师父。”林今带著压抑的哭腔,依旧低著头,小巧的肩头微微耸动,“疼,好疼。” 是了,她刚被青君欺负,自己怎好直接离去。 陈业脚步一顿,方才青君確实没有留手,要知道林今时有自残之举,现在连她都受不了,可想而知下手之重。 “师父,能帮今儿疗伤吗”她將红透的脸颊埋在枕头上,声音细若蚊声。 “好,师父帮你看看。” 陈业並未多想,身为医者又是师父,为徒弟疗伤天经地义,他温声道,“你忍著点,为师运功帮你活血化,渡入点灵力就不疼了。” “”...嗯。”” 陈业伸出手,指尖带著一丝犹豫,轻轻掀开了盖在她身上的薄被。 她实在是太瘦弱了,尤其是被晨露汗水濡湿,那单薄的衣物更近乎透明,能清晰地看见细嫩的腰肢。 被子再往下,便见少女挺翘的臀儿白嫩如玉,可在这片雪腻的肌肤上,有一大片红肿格外刺眼,可见青君力道。 陈业没有多看,闭上眼,凝神静气,排除一切杂念排除,隔空一点。 脉脉灵力,便如暖流般流入。 如今他已经筑基,强大的灵力已经可以隔空诊治皮肉伤,当然,若要涉及筋脉和丹田,却还是要直接接触。 “师父——还是疼。”今儿闷声道,“以前,不是这样的—”” 这丫头莫非还以为师父不重视? 还是说伤到了经络? 陈业略微迟疑,见少女削瘦的肩头正颤抖耸动著,终是於心不忍。 “罢了,是我陷入迷津。医者仁心,岂有男女之分?” 陈业心中暗道。 “唔·——.” 今儿起初还略显僵硬,但很快,便陷入师父手掌的温暖之中。 他的手,果然和梦中一般温暖。 无数个夜晚里扭曲的幻梦,在此时与现世重叠。 她悄悄侧过脸,透过枕边的缝隙,偷看著师父专注的侧脸。 “徐青君,看到了吗?”她心中冷笑,“你仗著修为欺我,仗著陈业疼爱肆无忌惮。 迟早有一天,我一定让你亲眼看到—.” 只要想到那一幕,她的血液雾时加速,心臟几乎要跃出胸腔。 种种屈辱,快意,贪恋都交织在一起。 连带著丹田之中,本就活跃的火种都隨著心臟狂曳。 要时间,她的灵力暴涨,修为竟然直接突破到了练气七层! 这灵力是如此强烈,连带著陈业掌心中如玉般的桃肉都泛起温热。 “这是什么情况?!” 陈业傻傻地看著自己的手,暗自狐疑他只是给今儿揉揉,就让她直接突破境界了? 第259章 青君,禁止发癲!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作者:閒著西风 第259章 青君,禁止发癲! 第259章 青君,禁止发癲! 不不不· 怎么可能是按摩的功劳? 其实,今儿修行比青君要刻苦得多,几乎一整天都在家里缩著。 除了修行,便没有其他事情做了。 再加上体內积蓄了十几年的寒炎,厚积薄发,突破到练气后期理所当然。 “坏了,这三个徒弟,个个都是真正的修行天才。而我只能仰仗熟练度面板,一步步稳定地朝上爬。虽说稳定,但很可能被徒儿后来居上———.” 陈业心中暗道。 他的確有金手指,金手指也的確逆天。 可这个金手指是熟练度面板,是需要日积月累的练习,才能突破— 好在,三个徒儿都是好孩子,知微不必说,一向听话乖巧,堪称修真界徒儿榜样。 而青君虽然调皮,但对他这个师父也是好得很。 至於今儿,这徒儿或许有点心机,但她一家人都和自已关係密切,更不可能有欺师之举。 陈业收回手,笑道:“恭喜今儿,练气后期。今后便能自己炼化寒炎,再过得数日,便和常人无异了—有寒炎的积累,说不定你修为还要超过两个师姐呢。” 今儿年龄虽然比青君和知微都要大,但是在她们之后入门,所以是师妹。 林今半撑起身子,丝绸般的黑髮滑落,遮住了半边因突破而泛起潮红的俏脸。 她迷茫地看著自己的双手,又抬起那双水雾氮氬的眸子,无辜地望著陈业: “师父今儿突破了?” 这丫头还没回过神来。 可能是突破来的太突然,让她意想不到。 陈业笑道:“当然,至此,天高任鸟飞。就连御剑,对今儿来说也不成问题。” 念此,他在储物袋中翻找出一柄一阶极品长剑,放在床边。 当初在洞天之中,他得了不少战利品。 其中,绝大部分都被他交给本草阁售卖,自己则留下一些有用的法器等资源。 “这是.” 少女目光落在那柄长剑上。她虽眼界不广,但这柄长剑外观精美,灵机盎然,一看就不是凡品。比父亲珍视的那柄一阶中品法剑,不知高了几筹。 陈业解释道:“你如今已经练气后期,这柄剑便是师父对你的奖励—先將就著用吧,日后师父再给你寻柄更好的。” 毕竟,另外两个徒儿的参辰霄汉都是二阶法宝,总不好只给今儿一阶法器吧。 再说寻常法宝价格不过也只是二千灵石上下,至於飞剑类型的,稍贵一些,大概三千灵石起步。 对陈业而言,负担得起,只是会有点肉疼。 在他看来一阶极品不过如此。 但对今儿这个出身自贫苦桃农家庭的少女而言,却是像梦境之中才会出现的宝物。 她出身贫寒,自幼多病,一生之中所拥有的最贵重之物,也不过是姐姐为她买的一阶下品护心佩。 这—.?怕是要好几百灵石吧?相当於她一家子人辛苦工作一年。 “师父,这太贵重了”少女嘴上如此说,目光却是黏在法器上。 “傻丫头。” 陈业笑了,他拿起那柄长剑,不容分说地塞入她冰凉的小手中,“你是为师的弟子,这点东西算得了什么。师父给的,你就安心拿著。等你修为稳固了,便用它来练习御剑之术。” 冰冷沉重的剑柄落在掌心,那股真实不虚的触感,终於让林今回过神来。 师父好富有。 难怪姐姐会想“寄生”在他的身上。 “好生歇息吧。” 陈业又嘱咐了一句,这才离去,让徒弟好好独处,平復心情。 静室的门被轻轻关上林今伸出手掌,仔细地抚摸著手中的剑柄,良久,才將长剑紧紧抱在怀里,將脸颊贴在冰冷的剑鞘之上,发出一声满足的胃嘆。 她还想得到更多。 反正,她本就是个贪得无厌,自私自利,狼心狗肺的人。 自己的姐姐,不也是这种人吗? 享用完徒儿的早膳后,陈业瞄了眼正撑著下巴,美滋滋看著他的小女娃,心头古怪。 呢.· 徒儿忙里忙外地给他做饭,结果做完饭后,还得上学陈业都感觉对不起她了。 “青君,坐直。” 知微坐在小凳子上,让青君背对著自己站在身前。 小女娃迷迷糊糊的应了声,任由师姐摆布。 知微嫻熟得给青君梳理长发,先將两侧鬢角的银髮分出两缕,在脑后鬆鬆地挽成一个小巧的髮髻,用一根青玉雕琢的梨纹簪固定住。 剩余的丰厚长发则柔顺地披散在背后,直达腰际。 別说,知微的手艺著实不错,让青君都多了一分仙气飘飘的味道。看起来,就像个端庄的深闺小姐似的。 端庄小女娃有点疑惑:“矣,师姐,为什么今天要给青君打扮?” 不仅是头髮,就连衣服,都换了身絳紫色的道袍,这是抱朴峰的弟子服饰。 但在陈业看来,总觉得差了个书包。 “给青君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不好吗?”知微小脸平静,眸中掠过抹促狭笑意。 昨夜师父提过,青君將要去抱朴峰接受传承。 可看师妹模样,她好似已经忘了。 小女娃眉思索,恍若大悟:“难道,师父要带我们出去玩吗?” 知微警了眼师父,师父无奈,只得打破小女娃的窃喜:“青君昨日不是答应了么,今天要去抱朴峰。” “什么!” 青君小脸瞬间垮了下来,著小嘴,“明天再去,好不好?” 她迈开细直的腿儿,跑到陈业面前,仰起那精致的瓜子脸,开始耍赖。 青君的五官已初具日后顛倒眾生的轮廓,瓣似的唇瓣微微嘟著,便足以让心肠最硬的人也生出不忍。 “这丫头,小小年纪,便已有了几分祸国殃民的姿色,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陈业心中暗道,嘴上却强硬道,“不行。已经与徐前辈说好了,岂能言而无信?” “不去不去就不去!”青君耍赖到底,“白天没有师父,青君会想师父的!青君会很无聊的!” 陈业怒了,这女娃说话就跟放屁似的。 昨天分明已经答应,今天却变了卦! 小女娃一边要赖,一边悄悄偷看师父,见师父眉心轻,暗道不好。 可恶! 明明以前师父那么宠自己一定是林今的错! 她咽了口口水,背著小手,慢悠悠步,不动声色远离师父,故作隨意道: “好吧,去就去,谁怕谁!” 陈业早注意到徒儿的小眼神,这女娃鬼精鬼精的,惯会见风使舱,得寸进尺。 怕是一直瞅著他,要是他松嘴,便会继续耍赖。 於是,他淡淡地“嗯”了一声,冷漠无情,不留余地,转身就向院外走去。 “走吧。” “矣?师父等等青君!” 青君见师父竟真的要走,也不敢再耍小脾气,连忙跟了上去。 陈业祭出铁剑,迎风而涨。 他先一步踏上剑身,隨即回身,向还站在地上的青君伸出手。 青君乖巧地將自己的小手放入师父宽厚温暖的掌心,借力一跃,便轻盈地落在了他的身前。 她熟练地抱住师父的腰,將小脸贴在他坚实的后背上,只探出半个小脑袋,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站稳了。” 陈业叮嘱一句,心念一动,飞剑便化作一道青虹,冲天而起,向著云海深处的內门十二峰飞去。 灵隱宗的內门,乃是宗门真正的核心所在。 十二座巍峨仙峰如通天巨柱般悬浮於浩瀚云海之上,彼此间以七彩虹桥相连,气象万千。 有的山峰锐利如剑,剑气纵横;有的山峰灵海翻腾,磅礴浩瀚— 这十二峰中,有九峰都各有一位真传。 而剩下的三峰则各有特殊之处。 譬如陈业將去的抱朴峰,其內多是宗门大修的后裔,自然没有真传。 青君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赏內门盛景,又怕又好奇的,將稚软娇柔的身子紧紧贴在师父身上,根本不敢鬆手。 “师父你能不能抱青君呀。” 小女娃腿直颤抖,瞅著脚下浩瀚云海,都站不稳了。 以前她倒是习惯了和师父在空中御剑,但现在也太高了! 而且,师父都没抱她一定是因为林今!师父有了林今抱,就不想抱青君了,绝对不是师父不喜欢抱她! 陈业冷哼一声:“成何体统!你当你是小娃娃不成?在凡间都能定亲了,待会你同门见你这么大年龄,还要让师父抱,岂不是招人笑话?” 青君眯起眼睛,暗暗磨牙:“唔?可师父不是喜欢抱师姐吗?” 呢·.. 主要是知微总是一脸正经的,陈业就想逗逗她。 只是逗逗而已,怎么能说喜欢抱! 再说了,平常知微也不怎么给抱,上次抱她还是在洞天內呢。 陈业理直气壮:“师父在洞天抱师姐,那不是逼不得已吗?” 青君更理直气壮:“那你就不能逼不得已抱青君吗!比如说.比如你要是不听青君话,青君就会惩罚师父,所以师父只能含羞忍耻地抱青君!” ! 陈业眼前一黑,险些从高空栽下来。 听听这女娃说的什么话!还是人话吗?什么叫含羞忍耻—— “再说了。”青君咄咄逼人,小脸磨蹭著师父的后背,“既然师父说青君能定亲,那让青君跟师父定亲好了!这样师父就能抱青君了——.呀!” 小女娃脑壳被师父一敲,疼得一个激灵,连忙汕汕闭上小嘴。 陈业默默收回手,却只能惆帐地一声长嘆。 他觉得,將青君送到抱朴峰是他最正確的选择。 不然,要是让青君继续待在落梨院中发癲,迟早有一天,她的小屁股得遭老罪了— 抱朴峰。 此峰不似其他山峰那般险峻挺拔,山势圆润平缓,一座座精致小巧的亭台楼阁,掩映在古朴苍翠的松柏与开得正盛的桃林之间。 山间有清澈的溪流潺潺流过,几只雪白的灵鹿正在溪边悠閒地饮水,看到飞剑掠过,也只是好奇地抬了抬头,毫无惧意。 陈业目光落在那群灵鹿上,他暗自惊讶,竟然有几只灵鹿是筑基期的灵兽。 “某种意义上,抱朴峰怕是燕国师资最强,条件最好的『学校”了吧———” 虽说燕国第一宗门是炼神宗,但此宗崇尚苦修,门下弟子自小便要经歷重重考验,在生死搏杀中优胜劣汰,远比灵隱宗残酷。 “据说,那位叶真人是十足的狠人,將同期弟子尽数斩杀。只是这次渡劫后下落不明” “不过渡元婴劫,本就不是一朝一夕一事。记得她消失十年,方才结婴。” 陈业牵著青君的小手,默默思量。 他的思绪还在那神秘莫测的叶真人身上,牵著的小人儿却已经不耐烦了。 “师父,快看!那只鹿的角会发光!” 青君扯著他的衣袖,兴奋地指向溪边一只通体雪白,头顶双角散发著柔和宝光的灵鹿。 陈业见徒儿开心的模样,心中颇感欣慰。 青君,到底还是有同龄女孩的天真,不是纯坏纯坏的。 谁料,小女娃突然捏著下巴,一本正经地思考:“听说,有些筑基修士会七十二变,师父,你能不能学一学?” 陈业欣慰的笑意僵在脸上:“学那个干嘛?” 青君说的没错,的確有筑基法术,能让修者短暂变成各种灵兽妖兽。 小女娃眼睛扑闪扑闪的:“因为,宗门的灵兽不可以吃呀?师父,你说青君是不是很聪明!而且师父受伤后,很快就能痊癒吧?” 陈业脸一僵。 得,这丫头就是个坏种! 要不是已经到了抱朴峰,陈业高低要好好教训一下她。 他懒得搭理流口水的小女娃,牵著她,在一名童子的引领下,两人穿过桃林,踏上一条由白玉铺就的山道,来到山腰处的一处宫殿。 陈业领著青君走入殿中,只见宽明亮的大殿內,数十名与青君年岁相仿的孩子正盘膝坐在蒲团上,聆听一位白髮教习讲道。 这名白髮教习看似平平无常,但一身修为,竟在筑基后期! 想来,怕是和徐恨山一样。 年龄濒临大限,修为又难以精进,一把年龄又不想出去打生打死於是閒著也是閒著,不如为宗门教导后代。 “喷,我还以为这种人物,多半是苟在宗门后山苦修,等宗门濒临大难再人前显圣呢”....”” 陈业默默吐槽。 第260章 行云灵鹿,真印戮心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作者:閒著西风 第260章 行云灵鹿,真印戮心 第260章 行云灵鹿,真印戮心 抱朴殿分为前后两殿。 两殿之中,还设有阵法,能让后殿的人清楚观察到前殿的状况。 效果比陈业前世的监控还要好得多。 待陈业牵著对殿中景象探头探脑的青君步入后殿时,这位老人正悠閒地坐在一张藤木椅上,手边放著一杯灵气氮盒的清茶。 像是一个午后在自家小院晒太阳的邻家老翁,而非筑基九层的大修。 “陈小友,青君丫头,来啦?这是老夫新得的琉璃茶,可是你们临松谷的特產。” 徐恨山笑容温和,招呼著两人过来。 青君下意识抓紧了师父的手,小身子往陈业身后缩了缩,小脸警惕。 徐恨山笑了笑:“若是不爱喝茶,这里还有些糕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说著,他將一旁的小碟推了推,其上盛放著精致甜点,一看就是特意为青君准备的。 小女娃看著桂糕,又瞅瞅师父,见陈业对她点了点头,这才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接过糕点,小声说了句:“谢谢老爷爷。” 这丫头坏是坏,但也不蠢。 只知道对师父哈气,对別人就这么有礼貌。 陈业暗下鬆了口气,他生怕青君再口出狂言,好在这丫头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这就对了。” 徐恨山满意抚掌,隨即目光转向陈业,示意他看向一旁光华流转的水镜。 水镜之中,清晰地映照出前殿的景象。 “瞧见那个眉心有一点硃砂痣的小子了吗?他叫赵观海,天灵根,是碧落峰峰主的重孙。大长老都亲自看过,说此子悟性极佳,乃金丹苗子。” 陈业顺著徐恨山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个叫赵观海的男孩坐得端端正正,小脸绷得紧紧的,听得十分专注,有远超同龄人的沉稳灵慧。 “哼,小老头一个,看著就闷。”青君小声嘟了一句。 徐恨山哈哈一笑,並不在意。 又指向另一个方向: “那再看看那个小丫头,她叫张楚汐,她更了不得,是四长老的养女。乃罕见的璧宿灵躯,此灵体奥妙非常,是以星宿之力淬链而成的琉璃宝体。” 那个叫张楚汐的女孩,年龄也不大,眉眼间带著几分与白相似的清冷贵气,肌肤白皙,眸子熠熠生辉。 “哦。” 青君的反应依旧平平,小脸上没什么波动,只是偷警了师父一眼。 徐恨山不明白青君此举的用意。 但陈业可是心知肚明。 这臭丫头,把师父当成什么人了? 当即,一股热血直衝陈业脑壳。 忍住· 他强行镇定下来,开始饶有兴趣地打量两个孩子,尤其是那张楚汐。 张楚汐是四长老养女,而他的枯荣玄光经,正是得自四长老。 他们之间,还是有些渊源。 嗯,模样倒是不错,可看上去有点傲气。怪不得小女娃要偷窥师父然后陈业又简单观察了下赵观海,心中暗道: 这两人怕是燕国新生代天赋最强的那一批了,日后定是灵隱真传级別。 倘若青君一直在灵隱宗修行,多半和他们是同一代真传— 徐恨山见青君兴致缺缺,授著鬍鬚,目光灼灼看向陈业: “如何,这两位皆是宗门百年难遇的奇才。二十年后,燕国定是他们的天下。” 陈业拱手,附和道:“確实是人中龙凤。” 徐恨山摇了摇头,话锋一转: “但依老夫观之,青君却是远胜此二人。小丫头看似愚——咳咳圣质如初,实则心思狡诈,不会吃亏。” 青君听到夸奖,得意地挺起小胸膛:“没错没错,我就是圣质如初!” 哼,师父不夸她,有的是人夸的! 小女娃傲慢地抱起双臂,嫌弃地警了眼师父。 陈业抽了抽嘴角,这丫头,知道圣质如初是什么意思吗? 他诚恳道:“徐前辈有话直说便好,省得青君心生骄傲。” 小女娃怒了! 陈老道这是什么意思?! 可恶.成天嫌弃她! 从今天开始,她再也不会笑了,她將是一个冷酷的徐青君。 让师父追悔莫及! 於是,小女娃板著脸,看都不看师父,只是冷漠地哼了声。 徐恨山打了个哈哈:“陈小友说笑,说笑。你看小丫头这狠厉的模样,一看就不是池中鱼!” 糟老头子倒是会哄娃,一番话哄得小女娃都快找不到北了,极力维持徐恨山口中的狠厉模样。 只是当狠厉小女娃见到师父拱手告辞,那点强装的小表情立刻垮了下来。 “有劳徐前辈费心了。” 陈业拱手行礼,又看了一眼青君,见她抿著小嘴,温声道,“青君,要听徐前辈的话,不可调皮。” “哼!”小女娃乾净利落地扭过头去,只是唇角不自觉垂了下来,眼看著就要掉金豆子。 陈业还没说什么,徐恨山手却是一抖,连忙冲陈业使了个眼色: “哎呦,陈小友!你干嘛著急走?第一天先在后殿陪小丫头吧。” 呢这老头子还挺宠青君的。 只是,老头子不知道,其实青君哪里是徐家人—只是体质被误以为是某种灵体,这才没让徐恨山发现异样。 陈业心中一动,他確实放心不下。 见徐恨山给了台阶,他便顺势而下,故作无奈地嘆了口气: “唉,这丫头第一次离开我,我终究是放心不下。既然前辈盛情,那晚辈便叨扰一日,也好让她安心。” “谁乐意!” 正著嘴要掉金豆子的小女娃一听师父要陪她,连忙收起泪意,嘴里还嘟著,“反正反正青君不乐意!” 她不再理会两个大人,雄起起气昂昂地朝著前殿走去。 待迈过门槛时,她的小脑袋还是忍不住飞快地朝后殿方向瞄了瞄,確认师父真的还在。 那副强装的姿態,看得陈业和徐恨山皆是莞尔。 等青君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后,后殿的气氛稍显严肃。 而徐恨山则收敛笑意,自顾自地翻看玉简。 陈业浑身不自在,他望向窗外那几只悠閒漫步,姿態优美的筑基期灵鹿身上。 “徐前辈。” 他心中一动,忽然没话找话,“晚辈有一事不解。峰上这些灵鹿,气息浑厚,竟有筑基期实力?” 徐恨山端起茶杯啜饮了一口:“呵呵,陈小友观察敏锐。此鹿乃行云鹿,是宗门养近千年的护山灵兽。它们族群庞大,散居於宗门各处灵秀之地。但仅有三只筑基期,宗门特意让灵鹿在抱朴峰护佑这些幼年弟子。若是有缘,这些灵鹿还会和弟子结成主僕关係.” 陈业恍然,原来如此。 他还当筑基烂大街了呢,原来是宗门养近千年的护山灵兽,而且筑基灵鹿仅有抱朴峰上的这三只。 但已经很了不得了,要知道能在天枢殿有一席之地的峰主,有不少都还在筑基前期·” 两人閒谈几句,徐恨山却忽然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著陈业: “陈小友,不用藏著掖著了,你从刚才起便心事重重,是不是想问茅家那女娃的事?” 陈业心中猛地一跳,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茅清竹名义上可是徐不晦的妻子,而徐不晦是徐恨山的后代而他和茅清竹之间,可是有些风言风语。 陈业镇定道:“前辈说笑了,晚辈与茅前辈只是旧识,並无—”” “哈哈哈!” 徐恨山突然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打断了陈业的解释。 他摆摆手,哪里还有半分责备之意? “行了行了,別紧张。老夫活了快三百年,什么没见过?整个徐家,上上下下,从嫡繫到旁支,再到山下依附的凡人,说句不好听的,十有八九身上都流著老夫的血脉。”他如是道。 陈业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但还是不敢完全放下。 谁知道老头子会不会直接变脸? 再说了,此事终究影响徐家名声。他说得轻巧,心里未必不在意。 徐恨山看著他,惆悵嘆道: “岁月,是这世上最强大的力量。老夫能顾及的,也就是那些有望仙道的后代。至於其他的—罢了,一切都是泡影,过耳云烟。” 陈业默然:“晚辈受教了。” 的確如此。 比如赵轻赵通兄弟,堪称赵家嫡系血脉,但不过是灵隱宗外门弟子。 反倒是他们亲姑姑,因天资卓越,故而地位不凡,能继承赵家一脉资產。 至於白家那种后裔稀少的只是特例— 不过白家多半是体质特殊,导致生育艰难,但一家人个个是天才,比如白,父亲是金丹真人,伯父是峰主,自己是灵隱真传徐恨山授了授鬍鬚,眼神变得越发玩味: “你与那茅清竹有何私情,老夫管不著,甚至还乐见其成。青君这孩子,看似天真顽劣,实则倔强偏执。老夫看得明白,你与她虽为师徒,情同父女,但毕竟隔著一层。若你与茅清竹能结成道侣,对她的心性和成长,都是大有益的事情。” 陈业傻眼,这老头子在说什么? 要是徐不晦听了,岂不是要直接跳了? 况且和清竹姐结成道侣什么的,陈业可从未想过。 他尷尬笑道:“前辈说笑了——” 徐恨山收敛眸中玩味之意,自顾自地翻阅起玉简: “你当老夫在说笑也无妨.老夫只是想让你明白,此事,老夫绝不会插手阻止。其他的,你们年轻人自己处理便好。” 他言外之意就是,若陈业与茅清竹有意,大可不必在乎他的意见。 该说不说,老头子是真看重青君。 只是,灵隱徐家,到底和墟国徐家之间有何仇怨?竟然让徐恨山记掛了这么多年甚至为了培养后人“復仇”,不惜一切。 但此事绝对是徐家一大隱秘,陈业识趣地不去询问,而是开始打探起茅家一事。 一转眼,便已是黄昏时分。 直到前殿的教习宣布课业结束,陈业这才回过神来。 他起身来到前殿,青君一见到他,眼晴瞬间就亮了,像只小尾巴似的立刻黏了上来。 只是师父竟然没有牵她? 青君见师父对她点头,便自顾自走在前面,当即有些不开心了。 自己今天特別乖,可师父不仅没反应,还不牵她! 其实,陈业今天心思都在茅家上,根本没顾及殿內青君的表现。 只是偶尔警了眼,见青君和其他弟子相处还不错,便没有多看。 “据徐恨山所言,茅清竹说是禁闭,实则只是在家中秘境修行,只是这一闭关,可能便要闭个几年关。” 陈业暗自思索。 毕竟茅清竹终究是茅家家主的亲女儿,不可能真有什么严苛惩罚。 但这闭关,必然是非自愿闭关。 “终究是要想办法带青君和她见一面,否则岂不是让她心寒?但不能被茅家家主发现,不然便等於雪上加霜——” 陈业收敛心神,警见青培背著小手,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当即一笑,快步上前,將徒儿的手儿牵住。 “哼!” 青培小手还挣扎了一下,见摆脱不了师父,这才继续闷声走著。 陈业哪里不晓得青培的心思? 这斗头以前就喜欢故作高冷,自以为师父会担心。 殊不知,师父早就將徒儿的心思拿捏得死死的。 陈业笑道:“仞天青培真勤奋,师父一l在后殿看著青培修行呢。 青培眼晴亮了亮,她抬起小脸,终於看了眼师父:“真的?” “那还能有假?”陈业頜首,他嘆息道,“认真的青培真可爱啊,师父都想抱抱青培了。” 青培呆毛猛地一竖,一想到她等下要说什么,那根呆毛爽得晃来晃去! 她仰起小脸,鄙夷地瞅著师父: “想得美!师父不准抱青培!” 之前对青君爱答不理,现在要让师父高攀不起! “真的不行吗”师父嘆气道,很是愁闷的模样。 小亥娃只觉痛快非常,那点闷气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是不行!” 隨后,她便悄悄竖起耳朵,想听师父软声细语的哀求,然后她再勉为其难的同意。 可让亥娃没想到的是,师父竟然真的不抱了! 只见师父唤出飞剑,乾净利落地冲她招手,示意站到他后面。 小亥娃人都傻了。 她有心要让师父抱著飞,但刚刚才丟出豪言壮志,现在)里好意思? “咕!!”青培悲鸣,青君无奈。她怀疑,中了师父圈套! 纠结半响,最后只能皱著小脸,不开心地抱著师父的后背。 待飞剑腾空,她忽然闷声道:“师父,老头子没教我徐家传承!之后是不是可以不来抱朴峰了?” 陈业失笑:“你初来乎到,自然得先熟悉下环境,况且徐前辈仞天有话要对我说,里有空?” 他心里对徐家真印传承也是惦记得很,徐恨山来自墟国,其父据说是金丹真人。 也就是说,徐家真印多半是金丹级別的传承,甚至在金丹传承中,还能排行前列。 若是青培得了徐家真印,又有灵隱宗与徐恨山的双重怖养未来这段时间,修为恐怕要突发猛进。 如此一想,陈业心中又有忧虑。 现在,就连仞儿都开始逐步利用起寒炎,可唯独知微,在修行条仇上,便差的多。 长此以往,恐怕会暂时拉开点差距。 “我记得,茅家有处秘境,名为戮心洞,是一位金丹真人兵解之地,也是游戏中的一处飞剑副本... “那位金丹真人,乃凌虚界有数的天骄。他的传承,怕是跟徐家真印相比,亦然毫不逊色,且是神魂一道的传承,只是修行起来,极为痛苦。但,似乎適合知微———” 第261章 时光飞逝,筑基二层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作者:閒著西风 第261章 时光飞逝,筑基二层 第261章 时光飞逝,筑基二层 铁剑划破云海,落向熟悉的落梨院。 青君的小脸紧贴在陈业后背,银白长发被风吹得散乱。 一路上,都在跟师父絮絮叨叨说著抱朴殿的事情。 “臭师父,徐家传承一点没学,倒是看了一群小屁孩。那个赵观海,板著脸像个棺材板!张楚汐哼,眼晴都长到头顶去了!抱朴峰一点都不好玩!” 陈业心中失笑,但也暗自留心。 青君早就和白相处惯了,已经能忍受白的性子。 但现在,能让她评价“眼睛长到头顶”,那张楚汐怕是更傲气。 不过,不傲气才不正常。 人家终究是个小女孩,又有一个金丹养母,还是璧宿灵躯—— 但看青君这態度,至少没有被欺负—她不欺负別人就不错了。 “修行之道,贵在坚持,徐前辈自有安排。至於那两人,你便少和他们玩,省得出什么意外。” 陈业温声安抚,心思仍在心洞上。 那秘境凶险,传承严苛,非大毅力,大悟性者难以承受。 但知微她心思澄澈坚韧,悟性更是罕见,或许正是最合適的人选? 只是,如何接触茅家,如何进入心洞?茅家家主对他的態度可不算友好。 更別说还有茅清竹一事。 “师父又在胡思乱想,是不是在想师姐?” 青君敏锐地察觉到师父的心不在焉,立刻不满地扭动了一下,开始女娃邀功,“青君今天可乖了!连灵鹿都没想去烤!那个老头子—·徐前辈还夸我圣质如初呢! 1 陈业觉得有必要跟青君解释一下,他咳嗽一声:“青君,你知道圣质如初是什么意思吗?” “当然知道!” 青君得意地挺起小胸膛,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圣质如初,就是说青君天生就是圣人!老头子都看出来了,就师父看不出来!” 陈业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这丫头的脸皮,当真是越来越厚了。 “呢·——” 陈业组织了一下语言,儘量委婉,“青君啊,圣质如初这个词呢,它原意是指一个人天生心性质朴,犹如赤子之心未凿“”..—”青君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了。 她可不是真的傻。 之前,只是对这个词闻所未闻,单纯从字面分析含义,这才误会了。 可听师父这么一说,小脑瓜一下子转过弯来了。 “他—他竟然说我傻!说我笨!”” 小女娃傻眼,想起她在师父面前得意的模样,当即脑壳狠狠撞在师父的后背上。 都怪林今! 要不是因为她,师父就不会移情別恋,更不会忍心看自己笑话。 陈业看著她这副气鼓鼓的模样,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罢了罢了,你当是夸你就好“我不管!反正他就是骗我了!” 小女娃认定了这个理,抱著师父的腰,开始新一轮的絮叨。 要么说徐恨山的坏话,要么说林今的坏话。 偶尔,她还状似无意地道:“矣,师父。你看师姐都长大了,还天天和师父住在一起,是不是不合適啊?” 陈业点头:“也是,改天给你们姐妹重新找个院子。总不能让知微一个人住吧。” 小女娃连忙打个哈哈:“矣,其实师姐还是小孩呀,还是需要师父的陪伴!算了吧师父。” 陈业好笑,故意逗著青君:“那师姐到底长没长大?” 小女娃聪明地道:“肯定没长大!不然为什么师父喜欢师姐?” 什么歪道理! 陈业老脸一黑,反手就是一个爆栗敲在身后的小脑袋上。 “呀!”小女娃疼的一哆嗦,委屈地摸著脑壳。 可恶的师父就喜欢欺负人! 她决定,要重新开始记仇! 一回到落梨院。 青君就迫不及待地拉著师姐的手告状。 她將徐恨山的话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逗得知微也忍俊不止,唇角微弯。 又贴到师姐的耳朵,眼晴瞅著师父,小声念著什么。 只见墨发小女孩脸色越发阴沉,不时意味不明地看著陈业。 他没有偷听徒儿的悄悄话,只当是在说自己坏话,倒是稍稍鬆了口气。 他还担心这对师姐妹感情会出现裂隙,好在,看样子矛盾都只是暂时的,她们的关係还是很要好。 至於今儿,现在则在闭关炼化寒炎,陈业打算等她將寒炎收服后,再让三个徒儿笼络一下感情。 毕竟,都是他陈业的徒儿,彼此间,岂能视之为仇敌? 倘若因为他,而让三个徒儿离心离德,那便是他这个师父的失责了。 “求道一路,漫漫悠长还是得彼此扶持啊。” 陈业幽幽一嘆。 东海浩瀚无垠,烟波浩渺。 其沿岸之地,分属凌墟界、金霄界与长岳界三域。 而在凌墟界內,燕齐两国交界之畔,有一座雄城临海立,正是名动燕齐的黑崖城! 此城不仅扼守两国咽喉,更直面东海,与彼岸的金霄界、长岳界遥遥相望。 若有人得罪强者,便能遁入茫茫东海,让其无处可循。 因此,长年累月下,濒临东海的黑崖城,便匯聚八方亡客落足,形成一城。 此城龙蛇混杂,混乱无序,乃渡情宗一大重城。 不过饶是渡情宗,亦不敢对黑崖城过多插手,以免滋生祸端。 黑崖城深处,一座幽暗大殿內。 一名身著血色宫装,容貌妖艷的女子正跪伏在地。 她的脸色苍白,气息紊乱,正是从松阳洞天中逃脱的魔修魅素心。 在她身前的高座上,一名看不清面容的黑袍人影正把玩著一枚玉牌,冷道: “元昊轩的命牌,明灭不定,多半已经遭了灵隱宗毒手!” 魅素心娇躯微微一颤,低声道:“启稟尊者,属下无能。那白实力远超预料,我虽成功將其引入第九重天的神魂道碑,可自身也受了重创,未能確认其生死便被迫遁走。 想来—元师弟,便是被她追杀。” “白?” 黑袍人影冷笑一声,“她若真有本事脱困,又岂会等到现在才安然回宗?据宗门安插在灵隱宗的眼线回报,那白籟是与一个名叫陈业的执事一同归来的。而且,她神魂受损,至今仍在宗內闭关疗伤。” 陈业! 魅素心神色一惊。 怎么是他? 她自然记得,当初这个在云溪坊默默无闻的散修。可她万万没想到,竟然是此人毁了她大计! 她不敢置信:“此人乃外门执事,这怎么可能——” “现在已是护法。” 尊者將黯淡的玉牌扔在地上,淡淡道,“没什么不可能的。元昊轩心高气傲,又身负铸血经这等秘宝,大意之下,被宵小之辈暗算,也並非奇事。此事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是!属下遵命!” 魅素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顿了顿,又道,“尊者,半年前,属下自眼线手中,得过一女娃。那女娃看似平平无奇,可一旦身处陷境,竟能爆发潜能。属下乃筑基修者,竟奈何不了她。” “此事本座已知—-那人乃徐家后裔,暂时不要招惹,以免徐恨山发狂。” 尊者饶有兴趣,他懒散坐在高座上,撑著下巴,目光思索,“是叫徐青君?” “正是!”魅素心急忙答道。 “她应该是某种灵体,刚入修行,便能从你手中逃脱,怪不得徐恨山如此重视。恐怕,天赋尚在灵隱宗的璧宿灵躯以及元昊轩的金玉体之上他饶有兴趣地评价著。 据魅素心之前的上报来看,那徐青君,竟是天生神圣,有护道者守护! 此护道者,不同於寻常。 一般大宗门弟子的护道者,由宗门长辈担任。 而徐青君的护道者,却是和她相伴相生! 別看现在实力寻常,可等徐青君成长起来后,护道者的实力也会隨之成长—便相当於多了一把绝对忠诚的刀! “就连老祖,都对她留意得很啊—这女娃颇为妖邪,喷喷。” 他目光幽幽,长身而起,一股恐怖的威压瀰漫开来。 魅素心更是抖如筛糠,目光狂热。 “我宗与灵隱宗数百年爭斗,也该到了结的时候。炼神宗自顾不暇,万傀、药王与灵隱刀剑相向,实乃天时地利人和!宗门大计已在筹备,不日將兵临灵隱宗下。” 只听得那尊者挥手唤出一巨大舆图,点在地图中央那座名为灵隱的仙山,笑道,“届时老祖將亲自出手,斩杀徐恨山,再由本座,將徐青君擒来。至於你—-先去月犀湖坊,灵隱宗有数支家族位於月犀湖坊,此坊若毁,必让灵隱宗不攻而乱!” “是!”魅素心躬身领命,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了大殿的阴影之中。 独留尊者痴痴望看舆图。 “松阳一脉,恩恩怨怨,该在我手下了结———” 时光飞逝,转眼一月有余。 这段时间,堪称陈业难得的閒散时间。 既无外患,又没小女娃的叻扰一一小女娃一向懒散,结果现在要在抱朴峰修行一整天,每天晚上回家已经累得不行,沾床就睡。 陈业身为师父,只需要安心修行便好。 不过他有意趁著青君不在,让今儿与知微拉近关係。 白日里和知微贴贴之时,总是会带上今儿。 长此以往,两个丫头的关係果真熟络起来,虽然称不上多好,但平日里也能有些话聊聊。 至於青君. 陈业暂时没考虑让青君和今儿相处,他担心青君会欺负今儿,打算再过几月或者半年,待青君习惯今儿的存在后,再让青君和今儿相处相处。 “好在,顺利突破筑基二层。” 静室中,陈业眸中精光湛湛,面有喜色。 寻常修者筑基后,再想突破,那便是难上加难。 一是因为潜能耗尽,天赋不足; 二是因为资源匱乏,无以为继; 三则是底蕴不足,需要继续积累。 但这些问题,对陈业而言都不是问题,他天赋虽然一般,但有熟练度面板稳步推进,况且又修得枯荣玄光经以及宗师级別的长青功,积蓄深厚。 平日里,价格昂贵的紫阳丹更是吃到饱。 种种因素叠加下,他竟是只费两个月,便突破到筑基二层! “面板。”陈业心念一动,唤出面板。 【枯荣玄光经(圆满):220/400】 值得一提的是,这次他枯荣玄光经突破至圆满时,並未直接突破,只是让修为涨了一大截。 毕竟,他此时已经筑基,突破远没有以前简单。 “紫阳丹丹性霸道,往往一天才能彻底炼化,平日里还要去丹霞峰炼丹,教导徒儿。 只得两日才能吞服一颗。” 陈业沉吟,饶是只吞服了十五枚,但紫阳丹药性的衰减还是肉眼可见。 好在现在,一枚还能提供十几点熟练度。 况且,等紫阳丹突破后,应该还能提供更多熟练度。 想到这里,陈业又瞄了眼面板: 【紫阳丹(大成):12/200】 “只是紫阳丹成本太高昂,炼製时又颇为耗费神识。炼製一炉,往往得数日功夫调息.” 他有些头疼,这个月他仅炼製过四炉紫阳丹,其中,有一炉是为宗门炼製。 因此,熟练度的提升自然不大。 而为自己炼製的三炉紫阳丹,费的药材,价值高达七千灵石! 幸好这个月,他寄存在本草阁內的货物全部售出,余款尽数交付,否则现在他囊中已经空空如也。 目前,则还剩一万二千的灵石,不过紫阳丹倒还剩下三枚。 “並非无计可施,要想增加效率,只需修復好百草炉,或者神识突破,或者寻得上好灵火。达成一项,便能提高数成效率。” 陈业心中一定,他今后还得靠紫阳丹快速修行。 可以说,此丹决定了他未来几年的修行进度。 “师父,青君—好像闯祸了!” 陈业刚踏出静室,便见知微早就等候在静室外,她小脸紧绷,颇为担忧。 “闯祸?青君不是跟抱朴峰弟子一起去秘境修行了吗?” 陈业然。 他记得青培三日前,跟隨抱朴峰弟子去了云间秘境,说是要待七天。 这才第三天就闯祸了? 再说,之前送青培上抱朴峰的时候,他曾亲眼看著。 那时候青君不是乖得很,和同门弟子相处愉快? 第262章 徒儿闯祸,月犀事变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作者:閒著西风 第262章 徒儿闯祸,月犀事变 第262章 徒儿闯祸,月犀事变 云间秘境,是灵隱宗眾多秘境之一。 此类秘境,远不如松阳洞天面积广袤,大概只相当於松阳洞天的呜咽盪大小。 往常要么是给外门大比中的优异弟子试炼,要么就是给抱朴峰弟子试炼。 因此,可以看出云间秘境的安全係数很高,往常也没出过什么意外“是抱朴峰的教习发来的传音符。” 知微將一枚微微闪烁的玉符递给陈业,小脸满是担忧,“说是——青君在秘境里,为了爭夺一株名为云髓涎的灵药,和——和张楚汐打起来了。” 陈业接过玉符,神识一扫,里面的內容与知微所说一般无二,甚至更为详细。 大概是两人发现了一株灵药,谁也不肯撒手,然后两人大打一架。 虽说张楚汐是天生灵体,自幼在抱朴峰修行,还是四长老的养女。 从小得到的修行资源,在燕国內都属於最顶尖的一批。 可,青君是开了掛的。 当即就把还在练气六层的张楚汐痛打一顿。 据说把人家打得直喊娘。 “这——” 陈业头大如斗,那张楚汐是何等人也?人家娘可是金丹真人,对自己又有传法之恩。 墨发小女孩幽幽道:“师父,青君竟然敢欺负张楚汐,待会要不要带著青君赔罪?” 大徒儿的语气有点怪怪的。 话看上去没问题,可她那语气,说得好像张楚汐才是自己徒弟一样。 陈业没有多想,他收起玉佩,道: “赔罪?未必是青君之过。那教习看似是客观描述事实,可谁知道他有没有刻意隱瞒?” 知微眉毛微蹙,她迟疑道:“可传音玉佩中,没有偏倚谁啊?只是说两人为爭抢灵药大打一架。” “这只是为师猜测。那张楚汐毕竞是金丹真人的女儿——或许会用春秋笔法,比如说,其实是张楚汐抢了青君的灵药,他却一概带过,说是两人为爭抢灵药出手。” 知微听了恍若大悟,当即明白师父的意思。 她默默鬆了口气,其实她也相信师妹。 方才所言,只是想试探一下师父的態度。 而陈业无疑是偏心青君的。 况且,別看青君跟魔童降世似的,其实小女娃可聪明了,不会主动去得罪张楚汐。 没办法。 小女娃就是欺软怕硬的,成天欺负师父,但对外人极少主动哈气。 “没事,徐前辈还在抱朴峰上。” 陈业念及此,心头方才一定,他当机立断,“知微,隨我去一趟云间秘境。“ 云间秘境的入口,设立在距离抱朴峰不远的一处云雾繚绕的山谷之中。 之所以称为“云间”,便是因为其內云海茫茫,遮蔽视线。 虽多有奇珍异宝,但全凭机缘寻得。 不多时,两人抵达了云雾山谷。 山谷入口已有数人等候。 除了那位负责报信的抱朴峰筑基教习,还有一个身著鹅黄色道袍的妇人。 那妇人正轻抚著一个正在抽泣的女孩,女孩约莫跟青君差不多大,肌肤白皙,小脸尖俏。此刻却哭得眼睛红肿,髮髻散乱,吃疼地捂著屁股。 而在他们对面不远处,青君孤零零地站著,虽说小脸脏兮兮的,一身的泥巴,但身板挺得笔直,一点也不害怕。 她看到陈业御剑落地,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师父师父!君可没给你丟脸!” 陈业一路紧绷的脸,见青君时,反而柔和下来,对她微微一笑。 小女娃眼睛扑闪扑闪地瞅著师父,连忙討好地露出一个笑脸。 看来这女娃也知道自己闯祸了,现在见师父没责备的意思,心中便有了底气,当即甜滋滋地看著师父。 她就知道,师父还是喜欢青君的! “陈道友,你可算来了。” 那抱朴峰教习见到陈业,顿时鬆了口气,语气无奈。 “张道友。” 陈业拱手,这位便是此次云间秘境的带队修者。 至於徐恨山? 他的確看重青君,但他这等身份,哪里会成天当小女娃的保姆? 终究是年龄大了,平日里都在殿中养神。 陈业目光落在那位妇人身上,此女乃筑基修者,气息凝实深厚,想必是四长老派来专门照顾张楚汐的贴身护道者。 同理,四长老是金丹真人,哪里有时间关注小孩子的打斗? 而看样子,张教习也不想惊动两个大修。 “究竞发生何事?劳烦前辈和这位道友详述。我家青君一向听话乖巧,善良勤劳,不会欺负別人。” 陈业睁著眼睛说瞎话,而小女娃听得连连点头: “没错没错!君就是个好孩!” 得,还让这小丫头瑟起来了。 陈业瞥了眼青君,见她浑身上下脏兮兮的,一看就是被打的,別看她嘴上不说,身子多半是疼的。 他悄悄拍了拍知微的肩头,知微默契地明白师父的意思,无视那妇人的目光,快步到青君身边,嘘寒问暖起来。 “青君,是张楚汐打的你吗——” 知微心疼地看著师妹的伤势,眸光微寒。她平常都很少打青君呢“呜——那傢伙才不是我的对!” 青君愤愤不平,她恨恨地看了那妇人。 明明张楚汐被自己压在地上打屁股,毫无还手之力,甚至被逼著喊自己娘呢! 可那坏人不讲武德,竞然直接出手打自己但想归想,她也忍住没说出来。 要是师父知道了,一定会把事情闹大的。 抱朴峰的教习上前一步,神情有些尷尬,再次复述了一遍:“陈护法,事情经过,確实如传音符所言。二人互不相让,言语衝突几句后便动起手来。徐青君——呃,体魄强健,张楚汐不慎落败受了些惊嚇和皮外伤。” “胡说!” 青君忍不住了,生气地反驳,“明明是她不讲道理!那株草是我先看到的!我都快採到手了,她非要说是她先发现的,还放了一只风刀小蝴蝶想打掉我的手!我才教训她的!“ “你——你说谎!” 青君这一指证,张楚汐眸中掠过抹心虚,她往妇人怀中直缩,“兰姨!她撒谎!她抢我的灵药还偷袭我!呜呜呜——” 那被称为兰姨的妇人脸色更冷,看向青君的目光带著寒意,又转向陈业,声音冰冷: “陈护法,这便是你教出来的好徒弟?抢人灵药,还当眾顛倒黑白!况且,必然是楚汐先发现,隨后被这个野丫头偷袭,若非偷袭,她怎么会是楚汐对手?” 张楚汐深以为然地点头。 要不是徐青君的力气太大,自己猝不及防,她怎么可能打得过自己? 还还把她压在地上,打她屁股— 女孩顿时羞愤地瞪著青君,谁料,青君理都不理她,正笑眯眯地看著自己师父。 竞然还忽视了她! 张楚汐更生气了,她要告诉娘亲,让这一家子让在宗门混不下去! 念此,她瞥了眼青君的师父。 嗯?? 兰姨顿感楚汐又朝自己怀里缩了缩,目光微垂,见小丫头脸蛋红红的,只当是气上心头。 陈业眼神一沉,心中怒也噌地一下起来了。 说他徒弟是野丫头? 只是—— 这两人背后是四长老,他可不会认为,兰姨会跟他好好讲道理一在修真界中,道理还是没拳头硬。 陈业顿了顿:“张教习,除了她二人,可还有其他弟子在场目睹?所言是否一致?那所谓的风刃小蝴蝶,是何种法术?可有痕跡留下?“ 教习被陈业问得一愣,迟疑道:“这—当时確有几个弟子在附近,但事发突然,距离较远,都看得不甚真切。至於风刃,该是一阶风系法术蝶影刃,攻击力不强,意在干扰或威慑。但此地云雾灵力混杂,法术痕跡消散很快,眼下难以查证—” 陈业心中瞭然。 这教习明显不想得罪任何一方,描述含糊其辞。 “” 青君犹豫了下,拉了拉师父的衣角,小声道,“师父,算了吧。青君给她道歉就好了。” 这里空间不大,张楚汐听得一清二楚,当即骄傲地扬起下巴:“我要你跪下跟我道歉!” “呜——” 小女娃一下子皱起脸,跪下道歉什么的,才不可能! 只是,要是为了师父,也不是不可以? 早知道,当初就不还手了。 兰姨摸了摸张楚汐的脑袋,平静道:“跪下道歉,自然不必。徐青君,终究是徐家人。念徐峰主的面子,你当师父的,替她对张楚汐道歉便好。” 她倒是听说过,徐青君是茅清竹的野种,最近才被收回徐家。 据说天资不错,徐恨山有意培养,想来应该不会太看重,毕竟只是一个天资尚好的女娃而已。 但为以防万一,她还是决定少招惹,以免得罪徐恨山。可气还是要替楚汐出的—— 张楚汐眨巴了下眼睛,瞅了陈业一眼,嘀咕道:“也不是不行,反正我才懒得和一个蠢丫头计较。” 听此,小女娃当即急得头顶冒烟。 陈业轻笑:“等等,此事尘埃未定,兰道友稍安勿躁。” 兰姨脸色微冷:“你还想狡辩?” 要不是看在徐恨山的面子上,她哪里会让这个人继续胡搅蛮缠? 陈业摇头:“不不不,兰道友不是说,是张楚汐先发现,隨后青君暗中偷袭?只是趁偷袭之利,才战胜张楚汐?” 兰姨微微一愣,她低头看向张楚汐。 张楚汐哼道:“若非如此,她不可能是我对手!” 她暗道:虽然不是偷袭,但也差不多!谁知道那女孩力气这么大—让自己猝不及防了! 见张楚汐承认,兰姨不疑有他:“正是,楚汐乃壁宿灵躯。昔日,曾与链气七层对敌而不败。怎么可能被徐青君压著打,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还被逼著喊她——” 小丫头大窘,尖俏的脸蛋红彤彤的,连忙瞅了陈业一眼,著急得拉著兰姨的衣袖:“兰姨,別说了,才不是这样——我只是不想伤到她而已。” 陈业暗压怒火,呵,这张楚汐当真器张! 满嘴谎言,还总是偷看他,一看就是在挑衅自己! 他頜首:“既然如此。那改日,让青君与张楚汐光明正大斗法,看谁胜谁负,不就知晓事情缘由?“ 张楚汐口口声声说是青君偷袭,否则她不可能输。 那要是青君正面胜过,便能让她的说法不攻自破至少能证明她確实在说谎,也能让青君出气。 陈业倒没想著,直接硬逼张楚汐道歉,这实在是不现实。 “可笑,我凭什么听你的?” 兰姨却是不按套路出牌,她面色慍怒,但不料忽然听一老者哈哈大笑: “不错,老夫倒是觉得可以。恰好青君初来乍到,也该与同辈切磋一番。” 话音方落,一阵云雾涌来,徐恨山悄然自云雾中走出。 他一现身,场中的气氛瞬间为之一变。 “得—这老头子还真是看重青君,堂堂一个筑基九层的修者,竟然一直分出心神关注。” 陈业默默吐槽,他没想到,徐恨山还真是成天给青君当保姆。 虽说先前青君被打了一击,但多半是他故意放任,好让青君吃到教训。 这老头子可没他那般溺爱。 “徐——徐峰主!” 兰姨脸色剧变,方才的倨傲荡然无存,连带著將身旁的张楚汐也按了下去。 张楚汐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行礼。 她可討厌这老头子了,教训人时,根本不顾及背景,她掌心都被老头子打过! 偏偏娘亲反而乐见其成— 徐恨山頜首一笑,继续道:“此事打一场便知分晓,最是公平。怎么,你觉得老夫的提议不妥?老夫掌管抱朴峰,可不会由得弟子胡来!” “晚辈不敢!”兰姨的额头渗出了层细汗。 开什么玩笑? 她虽是四长老的人,也不敢当面驳斥一位內门峰主,而且徐恨山资歷堪比长老。 若不是当初徐恨山回到家族休养,以他筑基巔峰的修为和资歷而言,本当是有资格当上第五位长老。 “既然不敢,那此事便这么定了。师妹要是知晓,也不会反对。好了,都散了吧。” 徐恨山一锤定音,兴致勃勃,说完便甩袖离去,並不担心兰姨变卦。 而他口中的师妹,正是如今的四长老! 別看兰姨惶恐,但张楚汐却是一点不慌。 她挨了青君毒打,本来就不服气,早就想打回来了。 当即捏紧拳头,愤愤不平:“到时候,我要狠狠教训她!” 回到落梨院。 陈业倒是不担心之后的斗法,他唯一在意的,是青君那丫头,可別把人打得太狠了。 “嘖嘖,那小丫头,说谎起来真是一点不心虚。” 他摸著怀中徒儿的银髮,说著张楚汐的坏话。 徒今天受委屈了,然得抱抱。 方才的爭执似乎耗尽了小女娃的精力,加上在秘境里的打斗,累的她在师父怀里眯著眼睛,整个儿软在师父臂弯里,像一团带著甜香的云朵。 “青君还以为师父,会觉得青君说谎呢!” 青君嘟囔著,小脑袋蹭了蹭师父胸膛。 谁让师父总是觉得她不听话又调皮。 好像很不信任自己一样—— 让她之前直担师会直接按著她道歉。 念此,她盯著师父,威胁道:“所以说,以后师父要觉得青君才是最乖的,不然以后又会让青君担心师父会帮別人!“ 陈业失笑,这丫头就会趁机得寸进尺。 只是,徒儿纤细娇,抱在怀中,轻盈得不可思议。 她的脑袋枕在师父的肩窝,一只小手无意识地攥紧了师父胸前的衣襟,像是一只渴望庇护的幼崽般。 看著徒儿这全然依赖的稚软模样,陈业心中哀嘆: 完了,这辈子是逃不出这丫头掌心了。 老头子说的果然没错,自己就是容易溺爱她们不管了! 反正徒儿都是大主,被溺爱也能起飞! 陈业一咬牙,將徒儿温热的小手更紧地握住: “嗯!” 眼见青君已经有困意,陈业便唤来林琼玉,让其照料青君。 说起来,这阵子他挺少看见林琼玉,往常她都会在院中忙里忙外,但这些天,她好似一直在外面。 陈业念及林琼玉刚当上灵隱宗外门弟子,並无过多苛责,只是嘱咐道: “你平日最好多留在院中,你妹妹还需有人照顾。尤其是晚上,青君自抱朴峰迴来的时候,更要有人服侍。”“ 黑髮少女脸色一慌:“琼玉只是念著接点宗门任务,好给今儿攒点灵石— 之后,我会注意的。” 知微瞥了眼林琼玉,补充道:“师父,现在今儿身体好了,无需有人时刻照顾。况且每天晚上,林姐姐都在,还是尽忠尽责的。” 她虽说不喜欢林琼玉,但也能理解。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她一样,只要能陪在师父身边,哪怕一天到晚都在枯坐修行,心情都是愉快的。 而且林琼玉一直在外边那才好。 这样便少一个人留在师父身边。 陈业见知微替林琼玉说话,便没过多计较,他只是发现林琼玉最近似平有些变化,稍作敲打。 “总不会自以为是外门弟子,態发生变化了吧—” 陈业目光看著林琼玉的背影,嘀咕道。 他记得,林琼玉这个月颇受本草峰弟子的追捧。 毕竞其肤白貌美,妹妹又是筑基修者的徒弟,自然受欢迎。 知微思量:“林姐姐最近確实和本草峰几个女弟子交上朋友。但,她照顾青君还是很用心的。” “谅她有十个胆也不敢糊弄我。” 陈业收敛心神,神色稍凝,“不过,或许再过些日子,宗门便会派我出宗,这本草峰,终究是待不久啊。” 虽说他最近一直在丹霞峰炼丹,但这炼丹职位只是自己选择的宗门任务,换句话说便是兼职。 他实际还是本草峰护法,宗门迟早还会给他分派外出任务。 “出宗?可青君还在抱朴峰修行——而且师父刚出洞天两月,怎么会这么早?” 知微讶然,她眉心微蹙,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事出反常,必有妖! “最近月犀湖坊有妖兽出没,衝撞了本草阁,值守的护法身受重创,本草阁损失惨重,怕是要有人接替他的位置。” 陈业从不瞒著知微,当即將事情一一道来。 “外门中,本草峰虽有七位筑基修者,在外门三十六峰中数一数二,可本草阁乃灵隱重要基业,本草阁分布燕国各坊,向来紧缺” 第263章 新的委派,白狐发狂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作者:閒著西风 第263章 新的委派,白狐发狂 第263章 新的委派,白狐发狂 说曹操,曹操到。 第二天,庞泰寧便唤陈业前往峰主殿。 这已经不是陈业第一次来到峰主殿了。 跟上次相比,庞泰寧的语气更显温和:“陈道友,不知你可听说,月犀湖坊被妖兽袭击?” 他面有忧虑,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陈业暗道:倘若只是寻常妖兽袭击,只需寻个筑基修者值守便好,何必这般忧心忡忡? 恐怕,其中大有文章。 他尚记得,当初云溪湖坊被魔修袭击之时,便是从妖兽衝击开始。 渡情宗的太上渡情决善控七情六慾。 操纵妖兽,正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他心中思虑万千,面上镇定:“陈某早有耳闻。莫非,峰主是想派我去月犀湖坊?” “正是。毕竟本草阁的护法,大多是由灵植精湛的护法担任。万一遇到某种珍贵灵植,也好让护法掌眼。“ 庞泰寧沉吟道,他欲言又止,“当然,你毕竟刚才救出白真传,於宗有功。你若不愿去,也没人难为得了你——” 他当然想陈业去月犀湖坊。 本草峰上的护法要么在外地驻守,要么在宗门有灵植差事。 目前空閒的,竞只有还在休养中的陈业。 陈业沉声问道:“但不知,这次的妖兽,是否是魔修所为?” “多半—渡情宗时常会鼓动妖兽衝击坊市,不是一次两次了。” 庞泰寧面有怒色,他冷哼道,“这魔修,就惯会使些阴损招数,无视坊市修者性命。这次,更是招来了筑基妖兽,误打误撞重伤了我宗护法——” 果然是渡情宗所为。 但听庞泰寧说,这类事其实是常態听此,陈业放下心来。 他就担心,是渡情宗突然要攻打月犀湖坊,但既然是常態的骚扰,其中风险便没那么大。 念此,陈业頜首:“在下明白。既然宗门有令,自无推脱之理!“ 庞泰寧有些诧异:“你当真愿意去?” 陈业另有原因,但这原因当然不能直接说出,只是笑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次任务艰巨,想必宗门定有重赏。” “原来如此——” 庞泰寧瞭然一笑,他抚掌,“没错,念你初入筑基,需要法宝。此行,宗门会提前赏赐你一件上好法宝!” “也好。正愁找原因去见清竹姐。” 告別庞泰寧后,陈业默默思忖。 他本来就要去见茅清竹,以及谋取茅家內的那处洞天。 无论如何,迟早都要去月犀湖坊。 这次承接宗门任务,还能顺手得到一个法宝,何乐而不为? 一件法宝,动輒几千灵石,宗门算得上大手笔了。 陈业心情颇好,只是这次有渡情宗的影子,不可不防备。 此行,最好带上小白狐,先把藤王找到再说。 只是当他回到落梨院,却发现门口有个熟悉的人影正徘徊著。 那是一个看起来和青君差不多的女孩,身著黑裙,一头乌黑长髮用玉簪竖起,露出光洁额头和一张清冷贵气的小脸。 她似乎想上前敲门,却又有些犹豫,在门口来回踱步,小脸上满是纠结。 “这不是——张楚汐吗?” 陈业心中诧异,缓缓降下飞剑。 听到动静,张楚汐猛地回过头,当看到是陈业时,她神色一惊。 但很快又回过神来,优雅地提起裙摆,朝著陈业行了一礼。 陈业暗自嘀咕:“这小丫头也没之前那么囂张,平常还是挺讲礼貌的。” 他刚这么想,张楚汐就捏著嗓子,声音冷冷的: “你就是陈业?给我开门,我要和你徒弟一起玩。“ 呃——— 活久见,竟然会有小朋友来找青君玩,而且这个小朋友还是张楚汐。 陈业顿了顿:“是徐峰主的要求?” 他猜测,徐恨山不想这两人真彼此敌对,想让她们笼络下感情。 虽说她们之前打了一架,但小孩之间,不似成人那般容易记仇,反而可能会拉近感情。 “正是。” 张楚汐答道,眸子直勾勾地盯著陈业眼睛,反而让陈业有些不適应了。 不过这丫头的眼睛倒很好看,恍若星子。 莫非是因为,她的璧宿灵躯乃星辰一脉的灵体? “原来是青君的朋友,快请进。” 陈业笑著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冤家宜解不宜结嘛。 张楚汐眉心微蹙,似乎对“朋友”这个称呼不甚满意,但还是迈著优雅的步子,走进了院子。 “君!有客人找你!” 陈业扬声向屋內喊道。 话音刚落,一道银色的身影便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谁呀?——是你!” 青君一看到张楚汐,立刻像只被侵犯了领地的小猫,瞬间炸毛,几步便衝到陈业身前,將他护在身后,鼓鼓地瞪著对:“你来干什么?还想打架吗!” 张楚汐见她这副护食的模样,很是不屑,抱著双臂,傲然道:“我是来找你玩的。” 小女娃呆了呆。 这——这还是头一次有人来找她玩! 满腔的攻击性,都不自觉消了消,只是嘀咕道:“哪有人这么来找別人玩的啊——” 张楚汐看见青君那一脸茫然又带著点警惕的可爱模样,更是暗暗生气。 就是这样蠢蠢的人,竟然能打过她! 只是——倒也比抱朴峰其他人要单纯得多。 “我第一次来找人玩。”张楚汐淡淡地回答道,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却是一句实话。 “啊?” 青君仰头看看师父,又看看眼前这个优雅的小女孩,小脑袋瓜有点转不过弯来,“原来是第一次抱朴峰那么多人,你没有朋友吗?“ 这问题很直接,也很伤人。 张楚汐倒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她不以为然:“那些人太弱了,你挺厉害的,勉强够资格——至於赵观海,又丑又无趣。“ 陈业算明白了,怪不得张楚汐会乖乖听徐恨山的话,看来她已经对青君生了兴趣。 恐怕,青君还是唯一一个能压著她打的同代人。 “哼!”青君听了,根本不领情,她叉著腰,“我才不稀罕!我师父才是最厉害的!你怎么不找他——呸呸,別找我师父!“ 张楚汐默默瞥了陈业一眼,有点失望。 明明那天的陈业看上去很厉害,今天好像是敛气了,看上去平平无奇,一点意思都没有。 平平无奇,就是丑。 她喜欢漂亮的东西,徐青君就—挺漂亮的。 “好了好了。” 陈业打著圆场,轻轻拍了拍青君的脑袋,“既然是来玩的,就別在门口站著了。青君,带你的朋友,去院子里坐。可以玩玩师父的五子棋——” “我懒得跟她——”青君只想跟师父一起玩。 “你就不想,用五子棋狠狠欺负她吗?”陈业笑道。 小女娃这下精神了,她转过身,一把抓住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张楚汐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就往院中的石桌拖: “走!我要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棋圣!” “你放!我自己会走!” 张楚汐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粗鲁动作搞得眉头紧锁,她出身高贵,何曾被人如此拉扯过。 她用力想抽回手,但青君小小的手掌力气大得惊人,竟一时挣脱不得。 陈业在后面看著,忍俊不禁。 其实这也是他让青君入抱朴峰的用意之一,他希望,青君能多交到些朋友。 小女娃本就是个活泼的性子,只是太喜欢师父,这才能耐得住性子在院中待著。 原剧情中,青君之所以能挑动天下大乱,也是因为她的追隨者眾多。 石桌上本就刻著棋盘,青君献宝似的捧出两罐温润的玉石棋子,“啪”地一声放在桌上,豪气干云地说道:“我让你先!” 张楚汐揉著自己发红的手腕,心中燃起一丝好胜心:“围棋?我三岁便已通读棋谱。” “没见识的笨蛋!这是五子棋!” 青君哪听说过围棋,肯定不如师父的五子棋好玩,“算了算了,我来教你——” 两个小丫头便你来我往地下了起来。 起初,青君靠著熟练度,確实杀得张楚汐措手不及,连贏好几盘,小脸上满是得意。 只是张楚汐毕竟天之骄子,在短暂的適应后,很快便稳住了阵脚。 开始一步步瓦解青君的攻势,並悄然布下自己的杀局。 眼看张楚汐的黑子已然三子相连,且前后无堵,只需两步便可成势,小女娃顿时急了。 绝对不行! 在师父面前输,比杀了她还难受! 青君看著那即將连成一线的黑子,小脸憋得通红,大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 她看看棋盘,又飞快地偷瞄了一眼好整以暇的张楚汐,最后可怜巴巴地望向了自家师父。 陈业却只是含笑看著她,没有半分要出手相助的意思。 完了! 师父也帮不了她! 电光石火之间,小女娃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最终,她心一横,做出了一个违背棋道的决定。 “哎呀!” 只听她一声惊呼,小手“不经意”地一挥,整盘棋局瞬间大乱,黑白玉石棋子噼里啪啦地滚落一地。 “——” 张楚汐优雅端坐的身形猛地一僵,她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空空如也的棋盘,又看了看那个正手忙脚乱“捡”棋子,嘴里还振振有词的罪魁祸首: “棋子怎么掉了呀——哎呀,都怪这个桌子不平!” “你——你做什么?!输不起就耍赖吗!“ 张楚汐终於反应过来,她根本没料到,竟然会有人耍赖! “我没耍赖!” 青君立刻从地上跳了起来,小手叉腰,气势汹汹地反驳,“再说了,棋还没下完呢,你怎么知道你贏了!” “青君!” 陈业无奈,没办法,青君就不会跟別人讲道理,“棋局胜负已分,休得胡闹。” “呜——师父!” 青君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张楚汐看著这一幕,心中的怒气反而消散了大半。 她还当陈业会偏帮青君呢— 可惜,就是有点丑,难道那天只是她的幻觉吗? 张楚汐慢斯条理地整理棋局,纤白的手指捏起棋子,似笑非笑道: “不服气么,那你还来吗?” “谁怕谁!” 总之,两人的关係確实拉近不少。 陈业满心欣慰。 他的徒儿,终於结交了一个朋友啊。 陈业伸了个懒腰,心中的一件大事已经解决,是时候处理另一件了。 “此行月犀湖坊,路途遥远,又可能有渡情宗的魔修作祟,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他心中思忖,將藤王的战力也算了进去。 那藤王乃是筑基中期的强大妖植,麾下还有数个堪比筑基的食妖藤,战力堪称强悍。 只是行动不便—— 但陈业观那藤王,似乎修得了化形的法术,能化成小触鬚行动。 而现在又在外界,没了石碑林的处处禁制,或许能跟他一起去月犀湖坊。 要找到藤王,关键便在那只小白狐身上。 “也不知那东西,还在装睡没有。” 陈业嘀咕著,来到了知微的房间外,轻轻叩响了房门。 “师父?”知微打开门,见是陈业,唇角悄悄勾了起来。 “白呢?”陈业问道。 知微侧过身,指了指房间內的一张软榻。 只见那只毛茸茸的小白狐,正蜷成一个雪白的球,缩在软榻的角落里,呼吸平稳,似乎睡得正香。 本来小白狐很喜欢跟青君待在一起,奈何青君是个小魔王,小白狐实在受不了折腾,最后喜欢跟知微贴贴了。 陈业走上前,看著这只装睡了这么多天的小狐狸,不由得好笑。 他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它毛茸茸的背。 “別装了,醒醒。” 小白狐一动不动,连耳朵都没抖一下,演技堪称炉火纯青。 陈业也不恼,他俯下身,凑到小白狐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幽幽地说道: “再不醒,我就给你穿粉色的小裙子,再给你尾巴上系个大大的蝴蝶结,带你去抱朴峰逛一圈,让青君的朋友们,都来瞧瞧我这只乖巧听话的宠物。” 那团雪白的毛球猛地一颤! 光是想想,它就尷尬的浑身发抖。 它可是炼神宗圣子,岂有此理! “唧!!” 小白狐炸毛弹起,衝著陈业就是弓身哈气。 “醒了?”陈业直起身,好整以暇地看著它。 小白狐张牙舞爪地就想扑上来挠他,但一看到陈业硕大的拳头,又想起了自己被绝对力量支配的恐惧,只能屈辱地停下动作。 “好了,不逗你了。” 陈业一把捏住它的后颈,將它提溜到自己面前,正色道,“我要去一趟三千大山,需要你帮忙,找到藤王。” 小白狐不屑哼唧。 它就是死,也不会助紂为虐! 陈业摇头:“你想啊,要是有藤王在身边,你不就有了靠了?” 小白狐的耳朵动了动。 要是有藤王在,陈业哪里敢欺负它? 它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屈辱地点了点小脑袋,发出一声极不情愿的“唧”。 “这就对了。” 陈业满意地笑了笑,总算將这个关键的“带路党”,搞定了。 兵贵神速。 陈业已经是筑基修士,况且他灵力强盛,又有五行大循环源源不断提供灵力o 竟是只一天,便能到三千大山。 若不是铁剑的品质实在跟不上,不然陈业的赶路速度堪比筑基后期了—当然,指的是长途奔涉。 “待回去后,得加紧再去学点二阶法术。等去了月犀湖坊,就能找古大师锻造铁剑,修復百草炉了——如此一来,整体战力便能飆升。“ 陈业心中思量著,脚下飞剑已然穿过云层,下方连绵不绝的苍翠山脉便是三千大山。 他寻了一处僻静的山谷落下,將肩上那只正好奇打量四周的小白狐拎了下来。 “好了,到地方了。”陈业拍了拍它的小脑袋,“开始干活吧,藤王在哪个方向?” “唧!” 小白狐不满地叫了一声,挣脱他的手,轻盈地落在地上。 它小巧的琼鼻在空气中嗅了嗅,毛茸茸的耳朵转动了几下,似乎在辨认著什么。 片刻后,它选定一个方向,回头冲陈业叫了一声,便迈开四条小短腿,只是还没跑几步,它然感觉脖颈处传来一阵异物感,还伴隨著清脆的“叮噹”声。 ?” 小白狐的脚步猛地一顿。 它下意识地用后爪挠了挠脖子,却只碰到一个冰冷坚硬的圆环。 项圈! 那个无耻之徒套在它脖子上的屈辱象徵! 小白狐险些都忘了这个项圈,自从带上这项圈后,这项圈就没派上用场,而它亦有意识忽视。 而现在,项圈上的小铃鐺发出的清脆响声,如同一记记耳光,抽在它的脸上。 它又如何能忽视项圈的存在? 陈业看著它气急败坏的模样,好整以暇地捏著手中的光束:“小白狐啊小白狐,你是灵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这项圈毕竟是法器,倘若他催动,便会出现一条光束与项圈相连,效果和狗绳差不多。 他好笑地补充道:“这可是我特意为你挑选的,上面还有铃鐺,多可爱。你跑起来叮噹响,我也好知道你在哪,省的你乱跑。” “唧唧!唧唧唧唧!(无耻!卑鄙!快给本座摘下来!)” 小白狐气得原地乱蹦,试图用爪子將那可恶的项圈扯下来,却只是徒劳。 呦呵—— 这小狐狸胆子是真肥,竟敢在他面前称本座。 陈业晃了晃手中光束,光束另一头的项圈便隨之收紧,让小白狐一个跟跑: “你现在不过是我掌心里的一个小毛球,还敢自称本座?” 小白狐屈辱地跌撞在地,狐眸中羞愤得快要喷出火来。 它——受不了了! 等它恢復修为,定要让此人知晓她昔日之辱! “不想戴也行。”陈业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开始画饼,“只要你以后都听话,我就考虑將这项圈摘了,如何?“ 他不怕小白狐会造反。 这小狐狸目前看情况,似乎是离不开青君,应该是需要青君的真龙体质。 而且,就算它要让藤王出手,陈业也不怕。 毕竞——它脖子上掛著的项圈,可不是为了折辱它,而是为了控制它。 他有意催动光束,其实是为了威胁小白狐,以免它寻得藤王后,心生弒主之意—— 小白狐僵在原地,半响,竟是委屈地用爪子抹著泪。 它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狐狸报仇,十年不晚! 再给它十年,便能结束化凡,恢復全盛! 它在心中发下毒誓,认命般地转过身,耷拉著脑袋,拖著沉重的步伐,开始在前方引路。 “这就对了。” 陈业满意地笑了笑,收起了光束,跟在垂头丧气小狐狸身后。 第264章 重回大山,再见食妖藤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作者:閒著西风 第264章 重回大山,再见食妖藤 第264章 重回大山,再见食妖藤 陈业跟在小白狐后面,一人一狐快速深入广袤无垠的三千大山。 山势苍莽,林海无涯。 举目望去,树冠遮天蔽日,只有斑驳光点洒落林间,不时有妖兽嘶鸣,威势骇人。 “听说,三千大山內有金丹甚至是元婴级別的妖兽——” 陈业喃喃道。 三千大山,並不只局限在燕国。 此山横贯整个凌墟界,將凌墟界一分为二。 如此浩瀚的面积,饶是元婴真君,亦是不知晓其內有多少妖兽。 好在,小白狐的灵觉敏锐,总能精准避开那些强大妖兽的气息。 “啊白,你这狐狸鼻还挺灵敏的。怪不得能找到君。” 陈业神识外放,时刻警惕著四周。 同时,也不忘试探这只小狐狸。 他越来越发觉,这狐狸远不止表面上那么简单。 小白狐听到这话,前行的脚步猛地一顿,扭头衝著陈业齜了齜牙。 什么叫狐狸鼻子? 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说的好像它是猎犬一样! 更可气的是,它还不敢顶嘴。 “唧!” 小白狐愤愤地叫了一声,扭头就走,四条小短腿跑得飞快,想把这个可恶的人类远远甩在身后。 凭藉小白狐的灵觉和陈业强悍的神识,一路顺遂,甚至都未曾遇到狩妖修者亦或者妖兽。 渐渐的,前方的树林愈发茂密,空气中的木行灵气异常浓郁。 “唧?” 小白狐忍不住停下脚步,鼻子嗅著空气中的味道,它顿时讶然地看向陈业。 陈业眼睛一亮。 他在木行道碑附近修炼一段时间,对此道碑的气息相当熟悉: “这似乎是木行道碑的气机?难道洞天崩解后,食妖藤一族將木行道碑保存下来了? ,可仔细想想,却在情理之中。 本来,木行道碑是阵法的一部分,別说筑基修者,就是金丹真人都不能强行拔走。 但后来魔修摧毁了第九重天处的阵眼,致使整个第九重天的阵法崩解,木行道碑便不为阵法所控。 恰好,食妖藤本就扎根在木行道碑附近,便能近水楼台先得月。 “唧唧!” 小白狐开心地唤了两声。 这道碑乃是金丹级的宝物! 其上灵蕴无尽,若是有道碑为助,它便能进一步减少化凡的时间! 陈业亦然心情振奋,循著那股愈发浓郁的木行气机,加快了脚步。 只是,空气中,除了沁人心脾的草木灵气,还隱隱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不对劲。” 他放慢了速度,神识警惕地向前方探去。 小白狐也收起了兴奋,小的身子紧绷。 它现在真的只是一只小狐狸,要是遇到什么危险就完了! 好在,邪恶人族到底还是有几分良心,见事態不对,便没有继续催它探路。 反而把它抱了起来。 “?” 陈业纳闷地看著羞答答的小白狐,这狐狸真是越来越邪性了,被抱抱竟然都会害羞。 他没有在意,又前行了数里,绕过一处山壁,这才停下脚步。 只见前方一处巨大的山谷入口,被浓郁的青色瘴气所笼罩,看不清內里景象。 而在谷外,竟聚集了不下二三十名修士。 这些人三五成群,修为多在练气后期,个个神色贪婪,对著谷口指指点点,却无一人敢轻易上前。 在他们不远处,还散落著十几具早已冰冷的尸体,死状悽惨。 不知是自相残杀,还是其他原因身亡。 “是了,这般浓郁的灵机,怕是已经吸引了不少修者。” 陈业心中暗道。 就在他思量之际,谷口的瘴气猛然一阵剧烈翻涌!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从中传出,紧接著,一道浑身浴血的身影踉蹌著从瘴气中冲了出来。 那人气息紊乱,赫然是一名筑基初期的修士! 他狼狈不堪,一条手臂被吸食完精血,化为枯骨。 “钱兄!” 另一个筑基修者惊呼出声,此人竟是陈业老熟人,玉蜥会的罗恆。 他快步上前,扶住那摇摇欲坠的钱姓修士,急切地问道:“钱兄!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钱姓修士抓住罗恆的胳膊,恐惧万分:“里面—整个山谷都是活的!四处都是筑基期的妖藤!” 罗恆面色一凝,沉声道:“四处都是?难道,是有一个筑基妖藤盘根在山谷中?还是一群?” “这——我不知道!一进去,四面八方都是藤蔓,根本分不清!但——应该只有一个,否则我岂有生还之理?“ 钱姓修者不敢確定,他一见山,便见密密麻麻的藤蔓,当即被骇破神。 可仔细想想,一条筑基妖藤,亦然能生长出一山谷的藤蔓。 罗恆闻言,心中稍定。 他拍了拍钱兄的肩膀,递过去一颗疗伤丹药:“钱兄,你先在此地调息,莫要再进去了。” 隨即,他转身看向谷外剩下的那十余名修士,朗声道:“诸位!钱兄所言,很可能只是一头筑基妖藤盘踞其中,分化万千藤蔓罢了!谷內木灵气如此浓郁,必有重宝!我等若能联手,未必不能闯上一闯!“ 此言一出,剩下的人纷纷意动。 他们之所以留在此地,本就是不甘心就此放弃机缘。 如今听罗恆分析得头头是道,再加上人多势眾,胆气也壮了几分。”罗道友所言有理。富贵险中求,在下也正有此意。” 忽有清朗男声传来,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著青衫,怀抱白狐的年轻修士从山壁后缓缓走出,他气息沉稳,赫然也是一名筑基真人! “陈—陈道友?!”罗恆看清来人,顿时大惊失色,“你怎么来了?” “罗道友,好久不见。” 陈业捋著白狐毛髮,不置可否一笑。 他本来不想露面,但他忧心藤王受伤,这些人误打误撞,说不定还真出什么意外。 毕竟以藤王的实力,正常而言,那钱姓修者是绝对不可能逃出来。 可现在钱姓修者只是丟了个手臂,竟能逃得一命——或许在洞天崩解之时,食妖藤一族受创严重。 罗恆见陈业没有解释的念头,只得尷尬笑了笑。 他暗忖:“如今陈业乃灵隱护法,若他参与进去,哪有我们的汤喝?奈何又没有拒绝的理由——好在昔日与他结了善缘,他不该害我。“ 如此念著,他感慨万千。 昔日,陈业尚要看他脸色行事,如今,却是反过来了。 罗恆衝著眾人扬声道:“此人,是我的一个朋友,诸位放心。“ 这些人没想太多,见谷內危险,现在又有筑基真人加入,顿时信心大增。 陈业放眼望去。 除了罗恆和钱姓修者外,场上还有两个筑基修者。 “嘖——·要是藤王真的受创,这四位筑基修者合力,有意针对下,的確能对藤王造成威胁。“ 陈业默默思量。 而且,藤王掉入三千大山已经有相当长的时间。 除了明面上的这些修者,外界定然还有修者暗中环伺。 如果他就这么硬生生闯入谷中,將藤王带走,饶是有灵隱护法的名头,亦然逃不了被眾人针对。 罗恆的引荐和“朋友”之说,让谷外原本有些警惕的修士们神色稍缓。 两个筑基修士向陈业看来,但见他气度沉稳,又怀抱一只人畜无害的白狐,暂时压下疑虑。 “道友来得正好!” 劲装汉子抱拳,声音洪亮,“在下彭海,这位是阴叟。谷內妖藤凶悍,多一位筑基同僚,便多一分把握。不知罗道友这位朋友如何称呼?“ “在下陈业。” 陈业淡然回礼,目光扫过眾人。 修士们大多面露兴奋,仿佛谷中重宝已是囊中之物。 他中冷笑,上却不动声:“诸位道友打算如何事?” 灰袍阴叟声音沙哑:“此瘴气蕴含木毒,需以火法开道,硬闯非良策。老夫观这瘴气流转,有潮汐之象,每隔一炷香,西侧会薄弱三分。届时,老夫以焚煞阴火开路,彭道友与罗道友分护左右,陈道友镇后,其余人等紧跟,速速通过!入谷后,先清绞妖藤,再寻宝物!” 他显然修为精深且经验老到,一番话说得条理分明,眾人纷纷点头称是。 “嘶——这些狩妖修者果然有点东西。也不知道藤王经歷了几次围狩,好在让我赶上了。” 陈业暗自咂舌。 食妖藤一族,在洞天內確实可以为所欲为,可放在外界,身怀重宝下,便是诸多狩妖修者眼中的香餑餑。 “唧—”” 小白狐在陈业怀里不安地动了动,狐眸望向谷內,很是焦虑。 它心中是把藤王当成朋友的。 可这些天,藤王似乎已经受到了数次围狩,气息已然虚弱。 担心之下,小白狐忍不住用爪子轻轻挠了挠陈业的衣襟。 陈业揉著它的小脑袋,传音道:“既然是你的朋友,那我便不会做事不顾。只是不能硬闯。倘若硬闯,便是与诸多修者为敌了。” 小白狐有点感动,坏人族的確很坏,但偶尔也挺好的。 “阴叟前辈之策甚好,陈某没有异议。” 陈业頜首,好似在真心为他们著想,“只是內情况不明,还望诸位道友多加小心,莫要被贪婪蒙蔽了心神。” “哼,那是自然。”彭海咧咧道,“陈道友也莫要藏拙,待会还需仰仗!” 陈业不失礼貌的微笑。 坏了,自己这是不是叫人奸? 罗恆则对陈业拱了拱手:“有劳陈道友了。” 他心中隱有不安,总觉得陈业出现在此绝非偶然,却又猜不透缘由。 一炷香后,西侧瘴气果然如阴叟所料,翻滚之势稍缓,色泽也略淡了些。 “焚煞阴火!” 阴叟低喝一声,枯瘦的手掌猛地向前一推! 一团幽绿色的火焰呼啸而出,並非炽热,带著刺骨的阴寒,所过之处,青色瘴气如同被投入滚烫烙铁的积雪,“嗤嗤”作响,迅速消融退散。 “进!”彭海与罗恆对视一眼,率先冲入山谷。 陈业紧隨其后。 “唧唧!(要不要杀了他们?)”小白狐悄咪咪地跟陈业传音。 这小狐狸,杀心是真重。 而且,既然传音,为什么不说人话? 陈业摇头:“杀了他们,我真成了人奸——” 小狐狸不屑:“唧唧!(我本来就是妖!)” 而陈业自有办法。 他昔日击杀了不少修者,特別是在洞天中,更捡到不少宝贝。 譬如,灵兽袋。 灵兽袋是修者中常见的一类法器,其內空间特殊,有蕴养之效。 不仅適合存放灵兽,也適合存放灵植等物—.毕竟都能装灵兽了,装其他东西更是轻而易举。 只是造价远比储物袋要贵。 通常,只有筑基修者才有资格使用。 当初他杀了万傀修者后,他存放傀儡的袋子,便是灵兽袋,足足有五个袋子。 虽说对於妖植而言,灵兽袋不可常居,但只要將藤王带出去就行。 而这些修者,更是不可能想到,这嗜血妖藤竟然会主动进入某个人的妖兽袋中! 一入谷,眼前的景象便为之一变。 无数粗壮如龙蛇的青色藤蔓盘踞在山谷的每一寸土地上,空气中浓郁的木灵气几乎化为实质。 同一时间,数十条粗如手臂的藤蔓,猛然刺破瘴气,向眾人捲来! “小心!” 诸位筑基修者脸色一凝,各施手段。 一时间,瘴气再次鼓动,四处危机,立刻將这支刚组成的队伍冲乱,根本顾不得旁人情况。 “该死!” 罗恆面如死灰,只见四处雾茫茫一片,到处是涌动的藤蔓触手,根本不见修者。 这藤王有意识分割了他们! 怪不得那么多狩妖修者出手,都奈何不了这妖藤! 好在,观其威势,远逊曾经。 似乎——只有筑基初期的水平了? 陈业瞳孔微缩,鼓动灵力,温润的灵力覆盖周身。 这正是枯荣玄光经的护体玄光! 同时,他空著的左手五指如鉤,覆盖上淡淡的金属光泽。 体內的大循环,能让他隨机应变,將灵力化为任一属性! 这一抓,蕴含著纯粹的金系灵力! 噗!噗!噗! 三条藤蔓刺来。 陈业的护体玄光剧烈波动,而他的左手,则精准地抓住了其中一条藤蔓的主干!触手冰凉滑腻,挣扎扭动之力,超寻常筑基初期妖兽! “哼!” 陈业闷哼一声,五指骤然发力!指尖金芒吞吐,狠狠刺入藤蔓坚韧的表皮! “唧唧!”小白狐连忙唤了几声。 那试图绞杀陈业手臂的藤蔓忽而一僵,那股凶厉狂暴的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 陈业脸色一喜,当机立断:“小白,趁现在,让它带我过去!” 小白狐重重点了点脑袋,片刻后,又唧唧叫唤。 陈业当即明白,伸手抓紧那条藤蔓,同时足下发力,身形如电。 而藤蔓亦是极为配合的快速后退。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便把他带入那翻滚的青色瘴气之中! 第265章 奇怪的触手增加了!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作者:閒著西风 第265章 奇怪的触手增加了! 第265章 奇怪的触手增加了! 藤蔓拖拽的速度极快。 陈业只觉得眼前光影变幻,快速穿过浓重粘稠的青色瘴气。 剎那间,他被拉拽到了山谷的核心区域。 这里的瘴气反而稀薄了许多,一个巨大的深坑出现在眼前。 深坑边缘,数条比水缸还粗的主藤宛若巨蟒盘踞,根根虬结,深入地下。 但此刻,这些主藤光泽黯淡,藤身多处布满了乾裂的焦痕或深深的咬痕。 “这是——不受到修者攻击,还受到妖兽攻击。” 陈业脸色凝重。 实在是木行道碑散发的灵蕴太诱人,吸引了形形色色的人或兽。 虽说在松阳洞天內,食妖藤一族能安然享用木行道碑。 可松阳洞天说是危险,实际上,哪里能跟三千大山比? 况且木域层层禁制,看上去是限制了食妖藤一族,但某种意义上而言,也是在保护它。 “唧!唧唧唧!”小白狐从陈业怀中奋力探出身,不停唤著。 那藤蔓闻声蠕动起来,探出一个小小的触鬚,不停摇晃著。 小白狐从陈业怀中跳出,凑到触鬚边唧唧唤个不停。 “白,將这颗丹药餵给它。” 陈业低声对小白狐说著,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玉瓶。 里面则是二阶疗伤丹药,名为百木参丹,乃是自药王谷的徐药师手中得到。 价格昂贵,陈业手头只剩这一瓶了。 小白狐连连点头。 从陈业手中叼走百木参丹,扔向藤王的本体。 藤王虽没有神智,但亦然知晓这是好东西。 藤蔓蠕动间,便探出触手,深入丹瓶之中吸食著丹药。 寻常修者只需吞服一颗,便能使肉体伤势迅速痊癒,但藤王躯体庞大,则是需要吞服一瓶。 不多时,藤王的躯体肉眼可见痊癒不少。 “嘶——” 陈业暗暗咂舌,这妖植进化的方向当真诡异,竟能生出这么多触手。 若是用来惩罚张楚汐那种喜欢说谎的坏孩子,定然是把利器! 很快,陈业心头一凛。 他本不该有这种想法——应该是吸食太多瘴气,使得心神迷乱。 陈业定下心神,对小白狐道: “小白,你快让它的同族都入我的灵兽袋內——至於藤王,化形为触鬚,藏在我身上便好!” 小白连忙对藤王如实道来。 这藤王果然听从小白狐的话。 当即整个深坑中的藤蔓疯狂蠕动,最后化为一个小小的触鬚,触鬚上,还画著一个五角星。 陈业一直以为触鬚只是藤王的化形,实际上,这才是它的本体。 他伸手將触鬚接过,那触鬚顿时灵活地钻入他衣裳內,能感觉衣裳內有某种不明物蠕动。 陈业当即头皮发麻。 要知道,若是藤王心生恶念,这轻轻鬆鬆要他命— 好在,这妖植基本没有什么神智,对小白狐百依百从,应该不会害他。 只是为了以防万一,陈业打算改天学个契约之法,乾脆直接给藤王契约得了。 如此一想,他心生激动藤王能化身触鬚藏在他身上,那不就意味著,他隨时隨地都能用藤王的触手攻击? 这可比二阶极品的法宝还好使! 陈业心中一动:“小白,藤王是雄的还是雌的?” 狐狸蹲坐在地上,大尾巴迷惑的摇了摇:“唧唧?” “咳咳。只是好奇问问而已。”陈业一脸正气。 小狐狸狐疑地瞅著陈业,开始解释起来。 原来,严格意义上,食妖藤一族不分雄雌。 或者说这一族都是雌性,能独自诞生后代。 它不会如寻常妖兽般,能诞生出思想。实际和寻常的植物而言,並没什么区別。 只是长期受灵气和木行道碑影响,催生出微不足道的灵智,便如有了器灵的灵器一般陈业闻言放下心来。 要是藤王有思想,並且是公的,岂不是相当於有个男的一直待在他身上? 好在,藤王將这些全部避开。 真乃上好的契约兽— 隨后,陈业顺利的將其他食妖藤的族人全部收入灵兽袋。 目前,食妖藤一族,练气妖藤全军覆没。 仅留下四个筑基期食妖藤,能轻鬆收入灵兽袋中。 至於木道碑,更是简单,直接收入储物袋便好。 此外,陈业发现,藤王似乎发生某种变异,其他食妖藤均不能化形成触鬚,唯独它可以。 “嗯?若是单纯的化形之法,按理筑基期的妖藤都能化形—为何唯独只有藤王能化形?” 陈业感受著身上的触鬚,暗自思索。 他这时才明白,或许触鬚才是变异后的藤王本体。 这个形態让藤王脱离了妖植的拘束,能更加自由的行动。 陈业感受著怀中藤王触鬚那冰凉滑腻的触感,心念电转。 强行动手带走,过於显眼且会留下隱患,何况罗恆已经认出他.. “小白,告诉藤王。 ,,陈业低声快速对肩头的小白狐说道,“让它现在弄出点大动静,假装要突围逃跑的样子。让那几条藤蔓拼命挣扎一下,弄塌几块石头,然后把气息猛地收敛起来,製造一个它已经遁走的假象。” 小白狐耳朵一抖,立刻“唧唧”地对著陈业衣襟內传达起来。 它虽然觉得人族心思复杂得过分,但也明白这是最省事的解决办法。 几乎就在小白狐“说”完的瞬间。 从陈业衣袖中,骤然飞出几根藤蔓或者说触手。 猛然撞向岩壁,碎石乱飞,激起漫天尘土! 轰隆! 同时,一股强横的气息爆发,朝著谷口方向猛衝而去! 这动静来得突然,便如盘踞的凶兽终於被彻底激怒,开始搏命突围! 正在瘴气中的彭海、阴叟等人脸色骤变。 “不好!那孽畜要跑!”彭海大吼一声,声音急迫。 阴叟浑浊的老眼中精光一闪:“气息凶猛!果然不止筑基初期之力!快拦住它!” 罗恆也感到那股强烈的衝击,心神紧绷。 那妖藤的气息瞬间暴涨又似乎要遁走,目標明確是谷口薄弱处这倒也符合强大妖兽面临围攻时的正常反应。 “走!追!” “別让它跑了!” “宝物还在它身上!” 眾修士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惊得有些混乱,但贪念瞬间压倒了恐惧。 不知是谁带的头,残余的修士们不再恋战,朝著那股遁逃气息的方向猛衝。 毕竟藤王终究是筑基中期的妖植,欺骗这些修者绰绰有余。 一时间,呼喝声、法器破空声混杂在一起,人影纷纷掠出瘴气。 瘴气也顿时稀薄。 陈业怀里,那剧烈蠕动的小触鬚早已安静下来,紧紧缠绕在陈业手臂上,收敛所有气息。 小白狐也乖巧地趴在陈业肩头,只是小爪子微微用力抓著他的衣衫,有些紧张。 要是被发现藤王就在坏人族身上,那它不得被打成狐狸渣子啊? “咳咳——” 陈业身形一晃,便从一片翻腾的青色雾气中走出,脸色微微有些苍白。 “陈道友!你没事吧?” 罗恆是少数没有立刻衝出去的人之一,他警惕地扫视著周围,待看到陈业平安出现,这才鬆了口气,但也下意识地留意著他的状態。 “咳,无妨!那孽畜突然发狂,声势骇,险些吃了亏。” 陈业摆摆手,眼神急切地望向谷外喧闹处,“它要突围逃!罗道友,我们也快追!莫让其他人捷足先登!” 他说著,毫不犹豫地召出飞剑。 罗恆压下心中异样,事已至此,他也只能顺势而为: “好!追!” 他也立刻驾驭法器,与陈业一前一后衝出山谷。 谷外,早已是一片混乱景象。 而彭海、阴叟等人则先在山谷中搜寻。 但山谷中早已空空如也,那些妖藤竟然凭空消失! 只留下些许残留的藤蔓,但这些藤蔓並非妖藤本体,只是其天赋手段。 无奈之下,两位筑基修士,只能和眾多修者一同追击。 陈业加入之后,则装作奋力搜寻的模样。 途中,不时让藤王製造出微弱的气息痕跡,好让自己的嫌疑全部洗清。 “又不见了!” “该死!这孽畜好狡猾!” “分头找!它肯定遁不远!” 人群渐渐分散开来。 陈业象徵性地搜寻了好一会儿,眼看日暮西沉,他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便趁机对队伍中领头的彭海沉声道: “彭道友,天色已晚,此獠狡诈隱匿,再追下去恐徒劳无功,更怕引来其他凶险。陈某先前被那畜牲最后爆发的威势震动了內腑,需儘快调息恢復,就此告辞了。“ 彭海等人虽心有不甘,但確实毫无收穫,又见陈业脸色確实不太好,不好强留。 罗恆在一旁看著,心中更是疑虑。 旁人不知,他还能不知? 陈业是灵植夫,说不准真有手段拿捏藤王。 “罢了,他拿就他拿——何必无中生事。 ,念此,罗恆笑道: “陈道友保重,后若有线索,还望互通声。” 陈业点点头,不再多言,带著肩头故作萎靡的小狐狸,驾起铁剑,迅速消失在暮色渐浓的群山之中。 在他手臂上紧贴著的那一小团冰凉触鬚,轻微地蠕动了一下,似乎在表达著感谢。 藤王確实有能力逃出去,可拋弃不了它的族人一倘若它有神智,或许才明白当断则断的道理,早就狠心逃出生天。 若非陈业来了,它迟早被眾修消耗致死。 一日后,落梨院中。 下午的落梨院安安静静。 青君在抱朴峰修。 小书瑶则跟著林家姐妹在本草峰中修行。 知微则照常蜷缩在房中闭关。 总而言之,又是勤奋修炼的一天。 甚至,还没人知道陈业已经归家。 陈业归家后,不想打扰到徒儿修行,於是带著小白狐,静室中测试著藤王。 隱隱约约间,还能听见静室中,有狐狸啜泣的声音: “咕!” 只见一只雪白可爱的小狐狸被吊在空中,四肢均被触手捆住,不停挣扎著,可始终逃脱不了触手的控制。 而那触手,竟是从一个男人的衣袖中钻出! 小白狐很绝望。 这是怎么回事? 藤王明明是自己的好朋友,为什么,它被陈业施了个术法后,就会帮著陈业欺负自己?- 这般一想,小白狐悲从心来,眼眸中水雾盈盈,像个狐狸尸体一样,都懒得动弹了。 它知道,自己越是挣扎,邪恶人族越是兴奋! 堂堂炼神宗圣子,竟沦落至此— 陈业一见过火了,连忙吩咐触手將小狐狸放下,凑到近头,討好笑著: “小白,我只是想陪你一起玩而已。你看,在空中晃来晃去的不是很有趣吗?” 哪有这么跟狐狸一起玩的! 小白狐翻了个身,用屁股对著陈业,还不忘用毛茸茸的尾巴挡住自己的头。 藤王亦是歉意地凑到小白狐身边,不停用触鬚触摸著小白狐的脑袋。 “唧唧!(不听!)” 小白狐根本不搭理藤王,气鼓鼓的缩成一团。 此时的陈业,確实难得心生歉意。 他回宗后,便凭藉甲等护法的权限,从宗门中换了个契约之法。 而藤王对小白狐是本能上的信任,有小白狐帮忙,他顺利契约了藤王。 陈业之所以会弔起小白狐,则是为了测试,契约后的藤王,究竟会听他的话,还是会听小白狐的话— 经过测试,只要不伤害小白狐的性命,藤王都会遵从他的命令。 若是陈业强行让藤王杀了小白狐,藤王甚至会强行挣脱契约。 毕竟藤王是筑基五层的妖植,陈业不能签订主僕契约,因而选择的是平等互哺契约。 “呜呜——” 小毛球可怜兮兮地缩在墙角,小仂呜咽著。 陈业哪里知晓,小白狐是真心將藤王当成朋友。 同时,它是信任陈业,才配合陈业し法。 结果它没想到,陈业竟然瞒著自己和藤王契约,契约后,还用藤王欺负它! 这实在太伤狐狸心了! 陈业嘆息一仂。 没办法,狐狸伤心就伤心吧。 他不可能因为一只狐狸的心情,就放弃契约筑基中期的妖兽。 至於测试,也是必要的—— 他必须確保,贴身的妖宠会优先听从自己的命令。 若是会听旁人命令,便成了致命隱患。 大不了,这些天多討好一下它。 反正只是一个小狐狸而已! amp;amp;gt; 第266章 知微,捨身救狐!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作者:閒著西风 第266章 知微,捨身救狐! 第266章 知微,捨身救狐! 討好女娃很难,但討好一只小狐狸还不简单? 陈业不以为然,小小狐狸,轻鬆拿捏! 他兴致勃勃地操纵著触手,拿出一枚极品的朱果,在小白狐边上晃了晃。 “好了好了,別哭了。你看,这是什么?一阶极品的朱果,甜得很,赏你的。別生气了啊。” 陈业还不忘用五六根触手给小白狐捋著毛。 和藤王签订契约后,他施展触手,堪称如臂指使,好似自身肢体的延伸般。 然而,那团雪白的毛球根本不领情,还颤抖了一下。 陈业强行將朱果塞进小白狐的怀里。 “唧!” 小白狐终於受不了,猛地一甩尾巴,“啪”的一声,將那枚价值不菲的朱果狠狠地抽飞出去,撞在墙上,摔成了稀泥。 做完这一切,它默默自己的小脑袋更深地埋进了尾巴里,一副“莫挨老子”的决绝姿態。 得。 这小东西气性还挺大,自己不就是用触手给它盪鞦韆了么—. 陈业无奈。 “咚咚。” 就在此时,静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师父,你回来了吗?”是知微的声。 陈业如蒙大赦,连忙道:“进来吧。今方回到落梨院,还来不及跟你们说。” 至於刚刚用触手跟小狐狸玩游戏的事情,他自然不好意思跟知微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要知道知微可喜欢小狐狸了,她性情不似青君那般活泼好动,整天待在家中修行,能说得上话的只有小狐狸。 知微轻轻推开门,一眼便见到室內这诡异的场景: 师父尷尬地站在墙边,墙角缩著一团生闷气的白毛球,地上还有一滩红色的果泥,而师父衣袖里伸出的那根——触手,正在不知所措地戳著那团毛球。 “嗯?师父——这藤蔓——” 知微见到触手,並未害怕,只是眉头一蹙,轻声道,“好像是藤王的触手?” 陈业將他收服藤王的过程告知,知微若有所思地点头: “所以,师父是藤王欺负了狐吗?” 她这一语,直接告破了事实。 陈业一惊:“你怎么知道?” 墨发小孩无奈:“太明显了——看眼就知道。” 陈业纳闷。 有这么明显吗? 但是师父,却没瞧见徒儿白皙额头沁出的冷汗。 知微快速观察了下师父的神情,见他没有怀疑,这才鬆了口气。 偷看师父这回事,怎么能好意思说— 上一次偷听师父被发现后,起初她的確懊恼自责。 可渐渐的,她发觉还是克制不住心中蠢蠢欲动的欲望。 反正——只要师父没发现,便等於她没做—— 知微走到墙角,將那团瑟瑟发抖的小白狐抱了起来。 这小狐狸见人下菜碟。 见知微来抱它,根本不反抗,顺从地任由知微將它抱在怀里,还委屈地將小脑袋埋在知微的臂弯中,发出细细的呜咽声。 知微一边轻柔地抚摸著它的背,一边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师父,正色道: “师父,知微有办法,能让小白狐放下芥蒂。” “哦?”陈业闻,倒是来了兴趣,“你有何办法?” 他以为徒儿是有什么独特的安抚灵兽的技巧。 知微抱著怀里还在小声啜泣的小白狐,抬起那张漂亮小脸,用一种不带感情的平静语气,说出了一句让陈业道心差点当场崩裂的话。 “师父,小白之所以伤心,是因为它觉得师父只欺负它一个,將它当成玩物,所以感到不公与屈辱。” 她顿了顿,清澈的黑眸认真地看著陈业,以及他袖中那蠢蠢欲动的触手。 “若要让它心理平衡,也简单——” “师父,你藤王的触,也像才对白那般,捆住知微吧。” “——”陈业张了张嘴。 “只要让小白看到,师父最疼爱的弟子也会被这般玩耍,它便会明白,师父並无恶意,只是单纯想陪它玩。它的心里,自然就平衡了。”墨发小女孩一本正经。 “——” 陈业一时间竟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这丫头——在说什么?! 可看她认真的神情,好像是真的在用心思考。 就连知微怀里的小白狐,也忘了哭泣。它抬起毛茸茸的小脑袋,又是震惊又是奇怪的o 它没想到,知微为了它开心,竞然会牺牲到这种地步! 可—— 它又不是很坏的小狐狸,不会因为別人痛苦而开心哪怕这痛苦是它曾经经歷的。 “胡闹!” 半晌,陈业才终於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压低了声音呵斥道,“知微!你—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为师岂能对你做那等事!” “弟子心甘情愿。” 知微的语气依旧平静,甚至还向前走了一步,微微仰起脸,“为了小白,也为了师父能安心。师父不必有顾虑。” 她越是这般平静坦然,陈业的心就越是慌乱。 完了,他这个一向最乖巧懂事的大徒弟,好像—好像在什么奇怪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此事休要再提!”陈业严厉地打断了她,“为师自有办法安抚小白!你—你先带它出去!” “可是师父——” “出去!” “——是。”amp;#039; 知微失望地抱著小白狐走了出去,可经此一事后,小白狐似乎也没那么难过了。 反而泪眼汪汪地看著知微。 知微,真是个好孩子! 小狐狸的想法,却是和师父不同。 陈业暗道:坏了!一定是无垢琉璃体的原因,让知微丧失了屈辱这种情感! 为了平復心绪,也为了清点收穫,陈业將注意力转移到了这次三千大山之行的最大收穫上。 即,木行道碑! 木行道碑等五行碑,都是松阳洞天大阵的核心阵眼之一,乃金丹级別的宝物。 “我记得,五行域中,土行道碑和金行道碑都是相对完好的——但土行道碑下落不明,金行道碑多半被那炼神宗简孤带走。“ 陈业沉吟,能得到木行道碑已经是走运了,他已经满足,並不凯覦其他几个道碑。 只是念及简孤,他心头总有些奇怪。 为何简孤会助自己? 难不成,小白狐还真是叶真人不成? 可小白狐这么蠢的狐狸,怎么可能是快要元婴的叶真人。 须知,元婴真君已经是最顶尖的那一批人物。 这和筑基不同。 筑基,对散修而言確实稀少,且地位尊崇。 可放到燕国,乃至凌墟界中,却称得上平平无奇,勉强称得上踏足仙道罢了。 而元婴在诺大修真界中都是巨擘级別人物! 哪怕是没有结婴的叶真人,都能称得上是燕国第一人了! 再看看这只小狐狸——呃——前不久还被他捆绑起来呢。 陈业明白了,多半小狐狸是那叶真人的同族,这才让简孤爱屋及乌,出手相助。 他收敛心神,神识一动。 只见灵兽袋中,一座青碧石碑正静静矗立。 石碑古朴苍莽,通体散发著绿光,浓郁的生命气息几乎要溢出整个空间。 而藤王正亲昵地缠绕在道碑的底部,正在汲取其中的力量进行疗伤。 “有木行道碑坐镇,藤王似乎能常驻灵兽袋?” 陈业晒舌。 这意味著,木行道碑有能力將一方空间,化为能孕育生命的小洞天! 若是集齐五行道碑,都能造个戒中洞府,把徒儿藏在里面了! 陈业怀疑,木行道碑在三阶灵器中,都属於最顶尖的灵器。 对当初拥有元婴真君的松阳派而言,亦是宗门核心底蕴。 “等等—.三阶灵器,似乎都难有这等神效。莫非,五行道碑,本是一套完整的四阶灵宝?”他推断,越想越觉得符合事实。 狂喜过后,陈业很快冷静下来。 这等能够逆转天时的重宝,一旦暴露,必会引来杀身之祸。 落梨院虽好,但终究是在宗门腹地,高手如云,耳目眾多。 “好在,我回来之时,已將那四条筑基期的食妖藤安置在了临松內谷之中。” 陈业心中稍定,“届时,可以在临松中安放道碑,尝试利道碑培育灵植—.” 夕阳的余暉將天边的云霞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 两道小小的身影,正並肩走在回落梨院的路上。 个身著絳紫道袍,银髮如,步履轻快,是徐青君。 另一个则是一袭合身的黑裙,乌髮如墨,步態优雅,是张楚汐。 “你师父还没回家?”张楚汐忽然开口,打破了寧静。 “你怎么总是问我师父?” 青君立刻警惕起来,像只护食的小兽,不满地看著她,小女娃嘀咕著,“而且——每次你跟我回家,咋总是换身衣服。” 张楚汐脸色未变:“抱朴峰的道袍太丑了。此外,不日我们便要斗法,按照规矩,你我双方的师长都须在场观礼。” “哦——” 小女娃恍然大悟,隨即又蹙起软软的眉毛,“原来是这样。哼,你放,到时候我可不会留!” 两人一路说著,很快便到了落梨院门口。 门口,有个熟悉的身影正在等待。 “师父!”青君欢快地叫了一声,扑了过去。 张楚汐见到陈业,那双恍若星子的眼眸只是在陈业身上淡淡一扫,便移了开去: “陈护法,明便是我与青君法,还望护法知晓。” 陈业暗道,这小丫头怎么也奇奇怪怪的? 他客气点头:“有劳张师侄了。” 张楚汐点了点头,正欲转身离去,却又回头补充了一句:“陈护法,你这徒弟—虽然喜欢说谎,又爱抢夺旁人灵药,倒也不是毫无可取之处。” 这傢伙,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错? 陈业也懒得跟小丫头生气,只是笑道:“张师侄,这说法未免有失公允。当日之事,孰是孰非,尚未有定论?“ “隨便你怎么想,无所谓。” 张楚汐扯了扯唇角,脾了陈业一眼。 漂亮的小脸皮笑肉不笑,语气兴致缺缺。 她规矩地行了一礼,转身便离去。 “可恶!” 陈业顿时感觉触手痒了,他怎么可能因为小丫头生气—只是触手痒了而已! “可恶!” 小女娃更是捏紧了小拳头,和师父异口同声,气鼓鼓地盯著张楚汐的背影。 竟然对师父说话这么不客气! 等明天,她要好好教训张楚汐! 念此,青君拉了拉陈业的衣袖,小声道:“师父,我之前和她说好,斗法的时候,不让別人看——” 陈业纳闷:“这是什么道理?徐峰主不是说要观法吗?” “哎呀—她什么想法我还不知道吗!” 青君得意地笑起来,“那一天,我把她裙子都脱了,按在腿上打屁股呢!她肯定是想报復回来!至於老头子,我们已经和他说好了。到时候只有你和那个兰姨观战!“ 嘶—— 陈业有点理解,张楚汐后来那么委屈了,他试探道:“你当初——打的很狠?” “嘿嘿!她白白的屁股都被我打红了!起初还嘴硬,一直说要杀了我!后来嘛——疼的受久了,我见她一直哭,就让她喊冤,没想到她真喊了。“ 小女娃陶醉地三伶著,以前师父打过她屁屁,现在轮到她打別人了! 好傢伙! 陈业一惊,可是后来,这张楚汐怎么又和青君当上朋友了? 起初,他还以为只是简单的打了一顿— 事出反常,必有妖! 而且,这段时间他发觉张楚汐表面优娘礼貌,实际性情恶劣,怎么可能轻而易举放下芥蒂? 他连忙揪了揪青君的脸蛋:“徒儿啊,你可要点。为师总怀疑她怀好心!” 青君插著小腰,笑得像魔鬼:“我还会怕她久成!师父莫要小瞧我—哼哼,青君哪里知道,她心里藏著事情?” 行! 他就久该担心小女娃,这头坏得很,久会被张楚汐欺负。 比起担心小女娃,他还久如担心张楚汐欺负自己呢。 “似乎,还真有这个可能?那头总是偷狐我,好像心里藏著坏主意似的。” 陈业摇了摇头。 他打算,还是让青君和张楚汐相处下去。 哪怕此女心怀久善,但对青君而言,亦然是一场磨链。 此外,有徐恨山盯著,陈业也不用担心,张楚汐会动用规则之外的力量欺负青君。 况且那小头傲气的很,狐样是想亲手报復三来. 第267章 青君,给师父送福利!!(还)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作者:閒著西风 第267章 青君,给师父送福利!!(还) 第267章 青君,给师父送福利!!(还) 次日,抱朴峰,演武阁。 此处专供弟子切磋,今日却门户紧闭,仅有四人立於场中。 张楚汐今日换上一身白裙,裙腰束得极高,更衬得身姿纤细挺拔,她乌髮高束,小脸矜贵。 倒是一个漂亮的女孩。 “哼!年龄轻轻,就成天打扮,一点向道之心都没有!“ 陈业心中暗道。 他对张楚汐自然有偏见,谁让她欺负自己的徒儿? 兰姨站在她身侧,一身素色道袍,面容冷峻: “陈护法,规矩已定。小辈斗法,生死自负,除非一方亲口认输,否则旁人不得插手。望你谨记。” 陈业目光落在自家小徒儿身上。 青君今日也换上了一身利落的劲装,跃跃欲试,像只活力满满的小豹子。 不错! 还是自己的青君更漂亮! 陈业頷首道:“兰道友放,陈某省得。青君,点到为止,莫要伤人。” 兰姨则淡淡道:“楚汐,你见机行事。千万不要伤到自己,其他的——都好说。” 陈业眉头微蹙,又见那张楚汐星眸遥遥望来,落在他脸上。眸光中略有失望,她平静道: “陈护法,我斗法尚不嫻熟,若是伤了你徒儿一二,还望见谅。” 这两个傢伙—— 他让青君点到为止,可她们话里话外,好似都打定主意要伤青君。 罢了。 要是真小瞧青君,届时后悔,可就完了。 陈业轻笑道:“刀剑无眼,我自晓得。既然如此—青君,你大胆施展,有什么事情,我替你担了!但不要伤人性命。“ “知道啦师父!” 青君衝著师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脆生生应道。 张楚汐唇角一扯:“不知天高地厚。” 那一日,只是因为云间秘境云雾遮目,她来不及施展手段法宝,才被青君拿下。 这傢伙,还真以为是她的对手? “开始吧。”兰姨冷声宣布。 隨著演武结界升起,斗法正式开始! “星光为引,璇璣綾,去!” 张楚汐率先发难,她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根本不给青君近身的机会。 只见她小手一扬,一条银光闪闪的綾罗便如灵蛇出洞,带著点点星芒,卷向青君。 同时,数十粒璀璨的星芒,亦然裹挟在璇璣綾,直取青君周身要害。 这璇璣綾乃是二阶上品的法宝,而星海砂则是二阶中品的法宝,两件法宝皆与她的璧宿灵躯相得益彰,配合之下,攻防一体,端的是厉害无比。 “好狠的手段——” 陈业微惊,若青君只是个普通的女娃,这下,不死也要残! 或者说,寻常的练气八九层的修者,都未必是张楚汐的对手! 倒不是说张楚汐跨阶越战便如喝茶倒水,而是她这两个法宝,完全是降维打击! 而场上。 青君瞳孔微亮,双手掐诀,口中清叱:“倒海,起!” 一道清冽如水的青色剑光自她背后冲天而起,正是霄汉! 青光灵动,在她身前划出一道道圆弧,层层,席捲去。 一时间,剑压如潮,连绵不绝! 这下轮到兰姨惊讶:“竞然是青澜御剑术的第四层—小小年纪,怪不得让楚汐吃亏。呵,小小年纪,便会扮猪吃老虎,暗中藏拙,好让同门吃亏。“ 寻常的紫霄峰教习,也不过是修到第三层惊涛。 陈业听出她话中的讥讽,悠然道:“哦?说起藏拙,倒是你家楚汐会藏。这几天竟然突破到练气后期,怪不得能轻鬆御用法宝。” 兰姨不置可否,只是看著场上一笑:“陈护法,切记,你不可出手,否则休怪我手下无情!” 此时。 青君虽施展倒海,但仍被神出鬼没的星海砂逼得险象环生。 而霄汉更在璇璣綾下频频吃亏,霄汉以前虽是二阶上品的法宝,但早已跌落到二阶下品。 张楚汐攻势连绵不绝,璧宿灵躯引动的星辰之力更是源源不断地加持其上。 在对方狂轰滥炸下,青君的剑光渐渐被压制,她的小脸也绷得越来越紧,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陈业眉头微蹙,看著徒儿在对方法宝和法术的双重压制下左支右絀,心中难免揪紧。 “哼。” 兰姨察觉到他的担忧,勾起唇角,暗暗戒备,以防陈业出手。 来前,楚汐可是说好了。 她要在青君师父面前,狠狠欺负青君,这才能报昔日之辱。 现在,只是前菜而已。 陈业瞥见兰姨隱隱鼓动的灵威,沉声道:“陈某说过,不会插手。兰道友儘管放心。”amp;#039; 兰姨撇了撇唇:“你这种散修出身的修者,惯会出尔反尔.” 可恶!这什么语气?还玩歧视不成? 陈业心里还是很生气的。 不过他要是表现出来,岂不是更让兰姨得意? “青君啊青君——” 陈业心中默默道,“让她们得意就得意吧,你可千万別伤到自己—”” 况且,张楚汐再怎么厉害,也只是燕国的顶级天才。 而青君,是整个修真界最顶尖的天才!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想法,场中异变陡生! 一直被压制的青君眼中赤芒一闪,小脸上闪过一丝狡黠。 她猛地咬破指尖,一滴殷红的鲜血瞬间融入青澜剑光之中! “天光印!” 剑身之上,一道繁复玄奥的银色印记骤然亮起! “徐家真印?!”兰姨失声惊呼。 徐家真印乃徐家核心传承,总共有三十六印。 每一印,均有不同神效。 而天光印,则是用来加持法术威力的真印。 据传,徐家真印传承一道便少一次传承次数,一般唯有徐家核心族人,才有机会习得几印。 此传承,不输於灵隱宗顶级传承! 那徐恨山,竞然將天光印传授给徐青君?! 真印加持之下,霄汉光华暴涨,剑气瞬间凝练了数成! “鐺!” 那璇璣綾光芒一黯,张楚汐闷哼一声,受到反噬法宝再厉害,终究也看修者的实力。 青君脸色冷漠,小手飞快结印。 “摧阵印!” 又是一道银印飞出,狠狠地印在了张楚汐的护体灵光之上。 张楚汐只觉周身灵光一滯,对法宝的操控都出现了瞬间的凝滯。 “这——你卑鄙!”女孩慌了,眼神不住瞅著兰姨,开始暗示。 “幼稚——” 青君看在眼里,得势不饶人,趁著她凝滯的瞬间,再是一记拍出。 “破云印!” 这一印,跟前二印相比,显得凌厉非常,直破璇璣綾的防御,撞在了张楚汐的护身灵光之上。 “呀!” 张楚汐小脸一白,怀中飞出一道玉佩,硬生生將这一记挡下。 她也从凝滯中回过神,咬道:“你混蛋!” “还有法宝?” 小女娃这是真没想到。 可恶,这傢伙好富! 上一次得亏她出手快。 怪不得一直不服气呢—— 可青君的脚步片刻未停,眼见张楚汐施展一道引星决,她竟然弃了飞剑术,手持霄汉,欺身而上! “唔!” 青君唇角溢出一丝鲜血,她硬是用霄汉抗下引星决,强行衝到张楚汐面前。 得亏她体魄强大,否则这一记足以让她失去战斗力! 但收益,亦然大! 张楚汐破敌心切,防备疏忽,来不及催动玉佩,被青君一剑穿破她仓促的防御! “啊!” 张楚汐被青君一剑划伤了手臂,鲜血直流。 那双熠熠生辉的星眸顿时蒙上水雾: “你敢伤我——呜呜,我要告诉娘亲!!” “楚汐!” 兰姨大急,再也顾不得规矩,身形一晃便要打向青君。 “兰道友!止步!”陈业早有防备,一声低喝,衣袖之中,数道滑腻冰冷的青色触手电射而出! 瞬间缠绕上兰姨的四肢。 兰姨只觉一股难以想像的巨力传来,那触手坚韧无比,更带著吸扯之力,竟让她这个筑基四层的修士一时挣脱不得! 她惊怒交加:“陈业,你卑鄙!竟然偷袭!” 陈业亦是心中暗惊,这兰姨修为果然深厚,触手只能勉强困住她片刻。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冷然道: “规矩是兰道友定的,莫非你要自食其言?青君並未下杀手,张师侄也未认输!“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场中胜负已分! 青君如影隨形,趁著张楚汐重伤失神,一把扣住了张楚汐的手腕命门,另一只手在她腰间几处要穴连点数下,瞬间封住了她大半灵力! 再是一脚將张楚汐踹倒在地,用膝盖压住她的后背,將她死死镇压。 “啊!” 张楚汐惊呼一声,浑身酸软无力,漂亮小白裙被死死压在骯脏地面上,但她无力反抗c “我要给你个教训!你这个坏孩子!” 青君气鼓鼓的拍了拍张楚汐的脑袋。 张楚汐小脸涌上血色,她似乎意识到什么,绵软无力道:“你——你要干什么。“ 小女娃笑眯眯的,得意地回头,衝著师父扬了扬下巴。 隨即,將她那白裙粗暴地向上掀起,堆叠在腰际。 露出小半截欺霜赛雪的腰肢。 可青君的目的,不止如此。 她瞄向那包裹著挺翘臀部的月白色绸裤。 “你——徐青君!你敢?!” 张楚汐又惊又羞,拼命挣扎,奈何灵力被封,身体酸软,如同砧板上的鱼儿,只得徒劳地扭动著纤细的腰肢。 “哼!坏孩子就要接受惩罚!” 冷漠小青君如是道。 “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演武阁內格外刺耳。 “啊!” 张楚汐发出一声带著哭腔的尖叫,臀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更让她崩溃的是这前所未有的屈辱姿势! 尤其当眼角余光瞥见场边那个男人正看著这边时,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衝上了头顶,羞愤欲死! 被——被男人看见了! “承不承认!是不是你想偷我的宝灵药!” 青君一边质问,小手再次扬起。 “呜——你——你做梦!” 张楚汐死死咬著下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倔强地不肯认输,更不肯承认。 “啪!” 又是一记毫不留情的巴掌落下,在那月白色的绸裤上留下清晰的掌印。 桃肉微微凹陷又弹起,白腻肌肤透过薄薄的绸裤能看到迅速泛起的红晕。 “住!徐青君!我杀了你!” 兰姨疯狂挣扎,藤王触手被她的灵力衝击得剧烈颤抖。 陈业也感到压力倍增,额头见汗,全力催动灵力维持束缚。 得亏藤王自己就是筑基五层的妖植,配合陈业,短暂压制兰姨还是没问题的。 哼! 徒儿吃了这么多亏,报復回来怎么了? “別——別在这里——” 张楚汐承受不住,带著哭腔哀求,声音细若蚊吶。 “认不认输?承不承认你是小贼?!“ 青君的小手再次扬起,悬在半空,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她腿下的女孩,死死咬著嘴唇,依旧倔强地摇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不——认!” 君眉竖:“哼!嘴硬!那就打到你认!” 一连串的声响。 掌印叠加,那儿迅速变得一片緋红,微微肿起。 张楚汐起初还挣扎扭动,后来认命般,只是將滚烫的脸深深埋下,墨发凌乱,肩膀不住地耸动啜泣著。 “埃——再不认,我拔下来了哦?“ 青君痞痞笑著,小手捏住绸裤边缘,威胁道。 要不是师父在这,不然她早脱了! “呜——”张楚汐默默无。 青君呆住了,可她总不能真脱吧? 只好瞥向师父,犹犹豫豫道:“师父——师父你用触手教训一下她!” “这——这不好吧?“ 陈业纠结著。 只是见张楚汐迟迟不肯认输,终究是探出一根细小的触鬚,悄悄绕上女孩雪白脚踝上c “呀!离我远点!” 张楚汐猛的一缩,害怕地看向那触手。 这是什么东西! 好噁心! 还带著点点诡异粘滑— 他竞然用这种噁心东西触碰她! “误——我拔下来了哦?”邪恶青君,再次威胁。 张楚汐身体已经绷紧到了极限,一想到绸裤被扒下,光著被男人用噁心的触手鞭打—— 恐惧以及羞耻,彻底击溃了她的防线! “我认输——” 青君得意地扬了扬眉毛,鬆开了捏著裤腰的手,却没有立刻放开压制: “早这样不就好了?记住教训了吗?坏孩?” 兰姨听到张楚汐认输,挣扎得更厉害了,愤恨道:“陈业!放开我!楚汐已经认输了!” 陈业看著地上崩溃哭泣的张楚汐,又看了看袖口处藤王那几根还在微微蠕动的细小触鬚。 呃—— 和藤王签订契约后,是能通过它得到触觉反馈。 別说,张楚汐皮肤还挺细腻。 陈业本来还担心兰姨会出手,秋后算帐。 但她眼中只有张楚汐。 束缚一解,兰姨立刻化作一道流光,衝到张楚汐身边,將那个还在地上泣不成声的女孩扶起。 她心疼地看著女孩红肿的臀部和崩溃的神情,脱下自己的外袍,將狼狈不堪的张楚汐裹住。 “师父!我贏了!”青君则欢快扑到陈业身边,得意地邀功。 “我们青君真厉害!” 这时候,自然不能责备青君。 毕竟,那时他说过,让青君放心出手。 要是现在又翻脸责怪青君过分,岂不是伤了徒儿的心? 陈业摸了摸青君的脑袋,又看向兰姨: “兰道友,今日之事,只是师姐妹斗法。还望兰道友,莫要心生怨懟。总不好,让外人都知道这场闹剧吧?“ 兰姨一股气没地施展。 的確。 徐青君和楚汐斗法,是彼此同意,而且楚汐一直不认输她自己做的也不光彩。 除此之外,要是张长老知道楚汐受此屈辱,定要寻她的麻烦。 而张楚汐更是害怕,她不想让別人知道自己被青君吊打,更不想她被陈业看屁屁的事情外泄。 於是小抓紧兰姨衣裳,抽泣道:“兰姨,不要跟別人说—” “好,都依你。” 兰姨咬著牙,强忍下怒火。 其实心头也悄悄鬆了口气。 楚汐,只是被青君打了屁股而已,况且裤子都没脱—. 这事可大,可小。 但是倘若没外人知晓,这事便可化小,自己也不会受到惩罚。 至於张楚汐,现在一想到那噁心的触手,依旧止不住的胆寒颤慄。 世界上,怎么有这么討厌的东西? 还有那陈业,竞然和他徒弟一起欺负自己! “我——我討厌你!以后再也不去你家玩了!” 临別时,张楚汐终究还是忍不住抽泣道。 女孩星眸水雾瀰漫,半是失望,半是怨恨。 ==== 回落梨院的路上。 “奇了怪了。” 陈业纳闷,回忆方才那一幕,至今还在迷惑中。 那张楚汐走时,泪眼汪汪地看著他,很明显是对他说的话。 只是,她討厌就討厌吧。 干嘛这种语气? 好像以前他们关係很好似的。 见到她们离去,这时小女娃才忍不住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问道: “师父——我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有点过分,但没关係。偶尔的任性,还是能被允许的。” 陈业给徒儿餵著定心丸,同时给徒儿找著藉口,“况且青君也是想替师父出气,对吗?” 小女娃脑迴路清奇,当即嘚瑟笑道:“嘿嘿!是啊!师父看的可开心?” 呃这丫头,到底在说什么呢! 陈业生气:“什么开心不开心的,那有什么好看的?” 女娃迷惑:“涘?师父看见青君为你出气,原来不开心吗?哼!那两个傢伙盛气凌人的样子,太让人不舒服了!“ “嗯?!原来是看这个开啊——”陈业咳声,“当然开。” 娃狐疑:“师父——到底在想什么啊。” 师父严肃:“师父在想青君。” 女娃大羞,女娃扭捏:“俟——误嘿嘿。” 等青君傻笑完后,她板起小脸:“师父,其实青君觉得自己一点都不过分,只是担心师父觉得过分而已。” 陈业刚想反驳。 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其实斗法时,另一方不认输,青君可以继续下狠手。 但她只是打了屁股而已。 而这,才是兰姨没有纠缠不放的原因。 她本该感激青君才对,青君已经留手了! 於是。 师父理直气壮:“对!她应该感激青君留手!” 娃理直壮:“就是就是!” 一轮弯月掛上天际,飞剑结渡个海。 这两个厚脸皮的师徒,不停给自己找著藉口。 1而言之,他们就是有理! 而青君就这么抱著师父的后背,一路絮絮叨叨念著。 反正,师父永邦不仕烦! amp;amp;gt; 第268章 兽潮汹涌,徒儿斩妖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作者:閒著西风 第268章 兽潮汹涌,徒儿斩妖 第268章 兽潮汹涌,徒儿斩妖 回到落梨院后,陈业尚在感慨。 不知不觉间,青君的斗法能力,已经超乎他的预期了。 要是他练气七层时,和现在的青君斗法,恐怕都走不了几个回合。 当然,那时候的陈业,最拿手的法术,还只是庚金气而已,手头更没有什么法宝—— “青君,你方才施展的,便是徐峰主传授给你的传承?“ 陈业忽然问道。 他一直在观察青君的斗法,那徐家真印果然名不虚传。 单是青君施展的三式真印,便各有神效,每一个单独拿出来,都是上好的二阶法术。 只是,徐家真印越是强大,陈业就越是担心。 盖因这传承背后,似平有一个大家族的恩怨情仇,既然青君学了,日后难免被牵扯其中。 那徐恨山,还指望青君替他报仇呢。 “是呀!刚刚青君用了三印,天光印是用来加持,摧阵印是用来破法,而破云印则是拿来攻击。“ 小女娃说起这个,却有些苦恼,她掰著自己的手指,抱怨道,“其实我现在只学会了这三印,那个老头子还要让我再学六印呢!每天都要听他嘮叨,好累的,一点意思都没有。还不如在家陪著师父呢!” 陈业闻言,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此传承非同凡响,乃徐家立足之本,你可要好好学。“ 他心下暗惊。 之前陈业特意打听过,知道徐家一般只给核心族人传承一二印。 不仅是因为传承次数有限,更多的则是因为真印修行难度极高,寻常人习得一印,已经是侥天之幸。 而青君一学就学九印——堪称恐怖! 但陈业怀疑青君的上限不止如此,那徐家多半只剩下这九印了。 “可是修行好无聊啊——” 青君抱著他的胳膊,小脑袋在他身上蹭来蹭去,开始撒娇,“师父,君不想学了,以后就在家给师父做饭好不好?” “胡说。” 陈业板起脸,轻轻敲了她一下,“修行之道,岂有不累的道理?你今日能胜过张楚汐,的確厉害。但她背后有金丹真人,法宝眾多,手段层出不穷。你若不多学些本事,日后再遇上,吃亏的还是你。” 他看著徒弟那张又开始往下撇的小嘴,不由得放缓了语气,温声道: “好了。看在青君这么辛苦的份上。明天,师父带你和师姐去月犀湖坊散心,吃遍那里的美食,如何?” “月犀湖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小女娃的眼睛瞬间亮了,她对月犀湖坊记忆犹新。 那可是燕国最繁华的几个坊市之一,到处都是新奇的玩意。 “真的?不许骗人!” “师父何曾骗过你?反正明天就去了——” 陈业已经事先和徐恨山知会过。 毕竞青君已经辛苦修行了很久,也该让她出去散散心。 此行去月犀湖坊,虽有些许凶险,但正適合让两个徒儿歷练一番。 至於林今,陈业也想带她过去。 只是自从她步入练气后期后,便无时无刻在炼化寒炎。 寒炎在她体內已经寄生了十几年,想炼化非一朝一夕之事。 但一旦炼化,林今的修为必將突飞猛进,受益无穷。 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落梨院便热闹了起来。 青君一反常態地起了个大早,催促著师父和师姐,生怕去晚了。 陈业则先嘱咐林琼玉,照顾好小书瑶和林今,便直接带著两个徒儿离去。 这次去月犀湖坊,待不了多久。 等那本草阁护法疗好伤后,他们便可回宗,顶多待个月余时间。 况且宗门內高手如云,安全性有保证,陈业放心得很。 然而,他们前脚刚走没多久,一道孤傲的黑色身影,便出现在了落梨院的门外。 正是张楚汐。 她抿著唇,在门口徘徊了许久,似乎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 我——我还怕她不成! 昨日受的奇耻大辱,一定要报復回来! “哼,我只是想让徐青君知道,我才没有怕她!我要跟她在斗法!这次,只是我大意了而已——” 张楚汐为自己的到来,找了一个完美的藉口。 她整理了一下裙摆,上前一步,抬起纤秀的手,正欲敲门。 “吱呀” 院门却从里面被打开了。 林琼玉端著一盆水正要出来,见到门口的张楚汐,不由得一愣。 张楚汐认得她,是徐青君师妹的姐姐。 她矜持地点了点头,冷淡开口:“我找徐青君。” 林琼玉连忙躬身行礼,恭敬地回答:“护法说是带著两个徒弟,去月犀湖坊散心。” “走了?” 张楚汐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都堵在了喉咙里。 去——去玩了? 那个野丫头,打了人,就这么没心没肺地跟著师父出去玩了? 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 “多谢告知。” 她迅速收敛起所有情绪,对著林琼玉礼貌性地点了点头,隨即转身,迈著优雅的步子,乾脆利落地离去。 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带著几分气鼓鼓的味道。 “一定是害怕,逃去月犀湖坊!我定要让你再与我比过!还有那陈业——竟然用噁心的触手碰我——” 她捏著下巴,绞尽脑汁想著如何报復回来。 忽然灵机一动。 “等等——我现在是打不过他,但娘亲还有很多厉害的下——” 黑裙小姑娘勾起一个冷笑,“谁让你欺辱我!我定要百倍奉还!” 虽说,要是娘亲知道了,一定会很生气。 但不让娘亲知道不就可以了? 到时候,只需要易容再出手就好! 那陈业和徐青君,就算被欺负了,也找不到人算帐! 张楚汐越想越兴奋。 不是喜欢用骯脏的触手噁心她吗? 她要把那触手全砍了! 长途跋涉,带著两徒,自然不適合飞剑横渡。 “也该寻个飞行法宝了——” 陈业坐在宗门派发的灵马车內,心中暗道。 当初,他去临松谷也是坐宗门的灵马车,现在已经筑基,结果还坐灵马车好在。 他今非昔比,宗门安排的马车,档次远超昔日。 这灵马车由两匹通体雪白,踏空而行的云驹拉动,车厢宽敞而平稳,內里舖著柔软的兽皮软垫,设有一方矮几,行驶在高空之上,竟没有半分顛簸。 “师父,这马竟然会飞,难道是二阶妖兽吗?” 青君稀奇地看著云驹,她还是头一次见到有翅膀的马。 陈业失笑:“怎么可能是筑基妖兽—这只是练气中期妖兽而已。,知微则安静地多,跪坐在矮几旁,正专心致志地烹著一壶灵茶。 热气氤氳了她清冷的眉眼,一袭墨发垂腰,显得仙气飘飘。 每次陈业见了这样的知微,总担心她下一刻便会飞走。 他的担心,並非荒谬。 在原剧情中,知微最后便是被隱世仙宗的人寻到,至此进入仙宗修行数百年。 他暗道:“知微本该是命定之人。可现在,世界线早已偏离——不知那仙宗之人,还会不会去寻知微—” 陈业嘆息一声,忍不住伸手捏了捏知微的脸蛋。 墨发小女孩被他捏得脸颊发烫,一秒破功,嗔道:“师父,別戏弄知微了—” 陈业哈哈一笑,正准备再说几句逗逗她,神色却猛然一凛。 “吁!” 几乎在同一时间,前方拉车的两匹云驹发出不安的嘶鸣,马车骤然停在了半空中。 “师父,怎么了?”青君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从车窗探出小脑袋。 陈业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神识铺开,脸色变得凝重。 他感应到,前方区域的灵气变得混乱,其中还夹杂著令人作呕的污秽邪气,如同在一锅清汤里滴入了墨汁。 他驱动马车,缓缓降低高度,拨开云层向下看去。 只见下方的一片广阔平原上,一座本该是修士歇脚补给的小型坊市,此刻却已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数十头双目赤红的妖兽,正在坊市中肆虐。 追逐撕咬著著四散奔逃的低阶修士和凡人。 这类坊市,不同於桃山、云溪和月湖三坊,只是散修的交易和落脚点。 其內大多是凡人,修者修为也多在练气前中期。 如今,被这数十头妖兽袭击,下场可想而知。 知微一下子发觉事情不对劲:“此坊位於灵隱和月犀坊之间,位於腹地,为何有妖兽袭击?” “你看那些妖兽,双目赤红,周身黑气缠绕,早已没了灵性,只剩下杀戮本能。这不是寻常妖兽,是被人用魔功操控的魔物。“ 陈业解释,並催动护法玉佩,通知宗门。 不对劲—— 按庞峰主所言,渡情宗这次只是惯例的骚扰。 可为何宗门腹地,亦被魔修侵扰? 偏偏宗门似乎还不知晓此事? “坏了,莫非月犀湖坊出了意外?” 陈业心中一凛。 倘若月犀湖坊安然无恙,那便不可能让妖兽深入腹地。 念及此,他放眼望去,脸色一冷。 只见远方的天际,不止一处,而是数个方向,都有魔气蔓延。 以他筑基期的目力,甚至能看到一些微小的黑点在天边肆虐,而那显然是飞行妖兽。 片刻后,陈业手中的玉佩微微一震,一道神念传入他的识海。 “月犀湖坊大阵出现意外,致使妖兽深入?” 陈业將玉佩收好,脸色阴晴不定。 宗门確认了月犀湖坊大阵出现意外缺口,並催促他儘快赶往支援。 同时,也提及了腹地多处凡人城镇和小坊市遭袭,人手捉襟见肘。 让他若有余力,便帮这小坊市驱除妖兽。 “知微,青君。” 陈业收回目光,看向身边两个徒弟,“下方妖兽多是练气初中期,正好给你们歷练。青君主攻,知微策应,为师替你们掠阵,务必小心,莫要轻敌,更不可让魔气侵体!“ “是,师父!” 青君闻言。她小手一翻,霄汉剑已握在手中,青色剑光吞吐不定。 刚刚战胜张楚汐的自信还未消退,此刻正是检验所学的好时机! 知微则沉静地点点头,眸子扫过下方混乱的战场,迅速分析著妖兽的分布和特徵: “只有三只练气后期妖兽——我与青君,可诛杀这群妖兽!” 其实,陈业还未曾看过知微出手,但知微修行远比青君刻苦。 如今,已经是练气八层。 就是不知道,实际斗法能力如何。 “去吧!” 陈业低喝一声,袖袍轻拂,车厢门无声滑开。 青君早已按捺不住,足尖一点,身化一道青色流光,直接锁定那练气后期妖兽。 “孽畜!看剑!” 娇叱声中,青君手腕一抖,霄汉剑光暴涨,层层叠叠的青色剑浪汹涌澎湃,带著沛然巨力狠狠撞向那骨刺野猪。 “吼!” 骨刺野猪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激怒,放弃地上的猎物,赤红双目锁定青君,周身骨刺根根竖起,裹挟著黑气,如同炮弹般朝青君撞去! 轰! 剑浪与骨刺黑气猛烈碰撞,气浪翻卷,將周围的烟尘碎石尽数排开。 骨刺野猪被震得后退数步,身上骨刺断裂数根,鲜血淋漓,已然重伤,但凶性更盛,咆哮著再次衝来。 “啊 青君一时措手不及。 她没料到妖兽造此一击,重伤后竟然还会悍不畏死的攻击她。 好在她反应迅速,天光印的银芒在霄汉剑身一闪而逝,剑势威力陡增,顿时將其一分为二,血雨纷飞。 “血——” 小女娃有些证然,倒非害怕,而是新奇。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这般血腥的画面。 “吼!” 又有两头魔化妖兽被青君凌厉的剑光吸引,咆哮著围拢过来。 一头是浑身覆盖岩石般鳞甲的巨蜥,另一头则是生有双翼,口喷毒雾的怪鸟。 两者皆是练气后期妖兽! 青君压力陡增。 她娇小的身影在两头庞然大物的夹击下显得格外渺小,但剑光却愈发璀璨。 “师姐!”青君娇喝一声。 无需多言,知微心领神会。 参辰化为掠影,一线寒芒乍现! “轰!” 竟是青澜御剑第五层奔雷! 这一剑之下,污血喷溅,怪鸟头颅滚落,庞大的身躯轰然坠地。 青君稍鬆口气,腾出手来。 接连结出两印,一记摧阵,一记破云,先后印在巨蜥厚重鳞甲上。 “砰!” 鳞甲崩解,露出其后鲜红血肉,巨蜥嘶吼痛呼,狂怒不止。 它虽防御惊人,但这两记真印,却是轻易而举撕碎它的防御! “参辰,去!” 知微清喝一声。 参辰灵光一掠,如九天落星,自那崩解的鳞甲处一穿而过,瞬间绞碎了其体內五臟! “吼!” 巨蜥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漫天烟尘。 至此,三头最为棘手的练气后期魔物,尽数伏诛! “师姐,你好厉害!”君笑眯眯讚嘆道。 知微摇了摇头:“还没结束。” “好!” 青君斗志昂扬,提著飞剑,便主动杀入了那群魔物群中。 第269章 知微:俺也中毒啦!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作者:閒著西风 第269章 知微:俺也中毒啦! 第269章 知微:俺也中毒啦! “好个奔雷!知微这丫头,不鸣则已,一鸣惊!” 陈业暗暗震撼,他记得那声名远扬的白离,在练气期时,也只是修行到第四层。 而知微,现在已经刷新了灵隱宗的记录! 一时间,坊市內剑光纵横。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肆虐坊市的数十头魔物,便被二人清剿一空。 “仙师!” “仙女下凡了!呜呜呜——” 短暂的呆滯过后,那些被救的凡人们,哭喊一片。 成片成片地跪倒在地,拼命地磕头,泪流满面。 陈业听了直摇头,叫仙童下凡才差不多—— 等等。 他望著亭亭玉立的两个徒儿,忽而有些感慨。 其实,不知不觉间,两个徒儿已经长大了很多。 再加上修为突飞猛进,如今的模样,已经称得上是少女,只是稍显稚嫩了而已。 而那些倖存下来的低阶修士,反应则极为微妙。 他们呆呆地看著那三头练气后期魔物的尸骸,又看了看那两个身上还沾著血污的小女孩,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被彻底顛覆了。 那可是练气后期的魔物啊!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平日里,任何一头都足以让他们这群散修望风而逃,可在这两个年龄不大的女孩面前,竞如同砍瓜切菜般被轻易斩杀! 而且她们长的还很漂亮! “咕咚。” 一名练气五层的修士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敢问是哪家宗门的弟?如此年纪,便有这等实——” 小女娃何曾见过这等阵仗,被数百人跪拜,小脸上不由得有几分不自在。 可她脸皮堪比师父! 青君清了清嗓子:“在下,只是一介散人而已!乃云溪坊的散修!” 她可不承认自己是灵隱宗弟子!在灵隱宗修行,只是权宜之计而已。 要不是师父在灵隱宗,她才不想被拘束呢。 有修者面面相覷,目光落在她稚美可爱的小脸上。 云溪坊的散修? 他们怎么会相信? 这般精湛的修为,恐怕是传说中灵隱宗的內门弟子吧。 念此,一群修者顿时心有结交之意,纷纷上前凑著近乎,更甚至,有人咬牙送来不少礼物。 陈业只是默默看著,並没有插手。 两个徒儿,极少和外界人相处。 顶多会和些灵隱宗的同门交流。 但外界的人心,可远比灵隱宗內还要险恶— 他记得,修真界中,不乏有散修设计谋杀宗门弟子,夺其財物,再远赴他界。 毕竟——很多时候,杀人不一定要正面斗法。 而此时,只是两个练气期的女孩,却拥有法宝,对於这些穷凶极恶的修者而言,难免动心。 “仙子,小小敬意,不成敬意!” “这是我偶然得到的一块暖玉,有静凝神之效,赠予仙子!” 青君小脸露出喜色,立马便被那些亮晶晶的礼物吸引了。 这些东西一定值不少灵石吧? 她可是记得,以前姐姐在妙丹阁的时候,一个月只有几十灵砂。 小女娃小手接个不停,嘴里还甜甜地道谢: “谢谢大叔!” “谢谢伯伯!” 陈业嘴角抽了抽。 这女娃对別人嘴上很甜,可心底怎么想的,就未必了。 比如她当著徐恨山的面喊老爷爷,背后就喊老头子. 而知微站在一旁,看著师妹这副財迷心窍的模样,不由得微微蹙眉。 她总觉得,这些散修的热情,有些过头了。 就在这时,修者中那名修为最高的练气七层老修士,挤开人群,走到了姐妹二人面前: “两位仙子,老朽古通,乃此坊的坊主。方才若非仙子出手,我等早已命丧妖兽之口。这些小玩意,实在难表我等心中万一的感激。” 小女娃正忙碌地將亮闪闪的宝物塞回储物袋,精神一振:“还有宝物?嘿嘿——青君早闻到宝物的味道了。瞒得了別人——瞒不了我哦!“ 她略显狭长的眸子弯了弯,狡黠一笑。 只可惜,没人能听懂她的话。 古通笑眯眯地道:“老朽有一株珍藏多年的凝神草,今日愿献予二位仙子,以报救命之恩!只是存放於阁內,还请两位仙子移步,老朽再行奉上。” “真的吗?快带我们去!” 青君技高人胆大,根本不带怕的,便要拉著知微跟那古通走。 知微却一把將她拉住,眉头微蹙: “前辈厚爱,我心领了。但这灵草太过贵重,我等不能收。此地不宜久留,我等还需儘快与师长匯合,就此告辞。“ “仙子莫要误会,我等绝无他意。” 古通脸上堆满感激,姿態放得极低,“老朽实在不知如何报答,唯有此物尚能入眼,还请两位仙子务必赏光,给老朽一个报恩的机会!” 他言辞恳切,没有半分强迫之意。 青君难得出来玩,她扯了扯知微的衣袖,小声道:“师姐,我觉得他说得对呀。反正他们又不是我们对手,好弱好弱的。“ 古通听了,姿態放得更低了:“两位仙子只需一剑就能杀了老朽——” 知微不想去。 可见师父没有传音,便猜测师父是想让她们多与外人接际。 又经不住青君的软磨硬泡,只好同意。 “太好了!”古通连忙在前方引路,“两位仙子,这边请!” 他领著姐妹二人,向著坊市中心一座还算完好的三层阁楼走去。 一名修士悄然凑到他身边,焦急地传音道: “古兄,三思啊!这两女来歷不明,实力深不可测。我们这次奉圣宗之命,放任妖兽入坊,已是立下投名状,何苦再节外生枝,冒此奇险?” 古通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贪婪: “之后要去齐国那等魔地,手头没几件像样的保命玩意,如何立足!你看那两个女娃,明显是涉世未深,下山来歷练的雏鸟。竞一人一□飞剑法宝!“ 他瞥了一眼走在前方,正对周围废墟好奇打量的两个女孩,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只要將她们骗入阁內,启动缚灵阵,用上销魂散——她们终究只是练气期,机会大得很!” 听到销魂散,那修者稍稍安心了点。 此坊,原先还有个练气八层的灵隱管事,正是被销魂散所杀! 销魂散来自渡情宗的赏赐,最能迷人七情六慾,丧失抵抗能力,难以动用法器。 而这两个女孩,也只是练气七八层的模样,只是仗著法宝之利,才能轻而易举斩首妖兽... 他激动不已:“古兄,这二人定富得流油。待杀了她们,去齐国深山闭关数十年出来后,你我未必不能筑基!” 高天之上,灵马车內。 陈业神识將这段传音听得一清二楚,心中一沉。 竟又是渡情宗的手笔。 看来,这次渡情宗將有大手笔,而非寻常的妖兽侵扰! =**** 聚宝阁內,古通热情地为二人奉上两杯灵茶:“两位仙子劳苦功高,先喝杯灵茶解解乏。凝神草老朽已命人去取。” 青君早就渴了,不疑有他,端起茶杯便一饮而尽。 “好喝!青君还想喝!” 小女娃抱著茶壶,就是大口大口灌了下去。 “啊这——” 古通傻眼了。 这销魂散,有这么好喝吗? 他记得是无色无味,並难以用神识发觉.. 而陈业更傻眼。 这女娃一点防备都没的吗? 要知道,神识並非万能,修真界中,有太多的事物不能被神识探查到。 奇怪—— 青君其实心黑心黑的,这么容易上当了? 陈业心生歉意,看来还是他把青君照顾得太好了,让她丧失防备。 而知微本不想喝,见青君喝了一大壶。 她担心茶水有问题,於是稍微抿了一点。 只是一点,她便察觉到有股燥热开始蔓延。 “果然有毒!”她脸色一冷,將那点茶水吐掉。 饶是她及时吐掉,可那毒药极为霸道,依旧让她体內燥热。 好在,她是无垢琉璃体,除了微热外,並无其他影响。 但小女娃可就惨了。 “师姐——我——我头好晕——身上好热—” 青君喝了一大壶,这时发作下,小脸红彤彤的,眼神迷离,身子一软便要向地上倒去。 “你们——找死!” 知微扶住青君,小脸微红,可语气森寒。 “嘿嘿,小美人儿,药效发作了吧?” 古通终於撕下了偽善的面具,与其他几名修士狩笑著围了上来,“乖乖听话,还能少受些苦头!” 知微冷哼一声,参辰应念而出。 一道快如极致的清寒剑光,便已然划破了他的咽喉! 古通脸上的狞笑凝固,他难以置信地捂著自己的脖子,鲜血从指缝中狂涌而出,轰然倒地。 临死前,他还愕然无比。 他眼睁睁地看著两人喝下,按理体內灵力应该紊乱,再不济也能影响她动用法宝。 可为何这专乱人体內阴阳的秘药,对这个女孩不起作用?! 他连阵法都来不及用! 其他几名修士见状,嚇得魂飞魄散,转身便要逃。 但知微的剑,更快! 一线寒芒闪过,阁內瞬间寂静,只剩下数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 聚宝阁內,血腥气瀰漫。 知微一手持著参辰,一手揽住软绵绵的青君。 小女孩浑身滚烫,小脸酡红如最上等的胭脂,眸子迷濛一片,长长的睫毛如同被露水打湿的蝶翼,无力地颤动。 “你——你这个笨蛋!”墨发小女孩咬牙,握住师妹的手,仔细感应。 確定此药只会乱人阴阳后,这才放下心来。 “是了——若是太霸道的药,便极难遮掩。正是此类对修者肉体无害的毒药,才最难被修者灵觉发现。” 知微心中暗道。 “呜,青君可聪明了——好热!” 青君无意识地呢喃著,小脑袋在知微肩窝里蹭了蹭,“师父呢——青君难受——” 知微小脸绷得紧紧的:“还聪明呢!要是聪明,你喝那么多!要是少一点,还好解决,可你—” 女娃顶嘴:“青君就是聪明!” 知微看著怀里这个不省心的师妹,又气又心疼。但现在不是说教的时候,此地血腥气冲天,不是久留之地。 她不再多言,將青君柔软滚烫的身子背到自己背上,跌跌撞撞地向阁外走去。 “呜——热——” 青君早已神志不清,哪里还懂得配合。 银色的长髮被汗水浸湿,凌乱地贴在她纤秀的脖颈上,瓣似的唇瓣微微张著,口中断断续续地呢喃著: “师父——抱——青君难受——” “?” 知微疑惑,非常疑惑。 她好像——好像怀疑什么? 只是没等她想明白,刚一踏出阁楼,师父便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了她的面前。 “师父!” 知微看清来人,紧绷的心弦一松。 而背上的青君,好像已经嗅到了师父的气息,竟迷迷糊糊地伸出滚烫的小手,准確的抓住了陈业的衣襟,不管不顾地往他怀里钻去。 陈业连忙將徒儿接过。 这丫头·— 她已经明明和渡情宗那噁心的手段打过交道,这次怎么还上当了? 是了。 想必她也意识不到,这个小坊市的修者,竟然和渡情宗有关係。 陈业无奈:“以后,还敢不敢隨便吃別人的东西,接受別人的好意?” “呜——青君知道了。” 青君小脸贴在师父脖子上,不停磨蹭著,她仰著可怜兮兮的小脸,“师父,那快帮君解毒吧——再不解毒——君要死了!” “胡说。顶多难受点,哪里能害你的命!” 陈业只感好笑,这丫头都烧糊涂了。 他將怀中这团滚烫柔软的小人儿抱得更紧了些,对一旁忧心忡忡的知微道:“先上车再说。” 灵马车內,奢华的软垫上,青君早已被剥去了那件湿透的外袍。 她不安地扭动著,两条白嫩纤细的小腿不时蜷起又伸直,磨蹭著身下的软垫。 知微用冷水浸湿了丝帕,一遍遍地为她擦拭著滚烫的脸颊与身体,却收效甚微。 “这——这——” 墨发女孩欲言又止,她捏紧小拳头。 渡情宗乃恶名远扬的邪宗,自然有原因。 其內盛行阴阳之道,並惯会用种种迷药,祸害修者,將其沦为炉鼎。 说起来,当初她和师妹,还担心师父把她们卖给魔修当炉鼎呢! 可这也就意味著,如果要解毒— 一般情况还好说,师父给师妹运功疗伤就好。 但师妹,不小心喝了那么多! 知微急中生智,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师父,知微——刚刚不小心也喝了——” 第270章 徒儿陀螺,月犀风波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作者:閒著西风 第270章 徒儿陀螺,月犀风波 第270章 徒儿陀螺,月犀风波 “你也喝了?” 陈业顿感头大,有了个不省心的小徒儿也就罢了。 现在就连大徒儿也中招了? 知微被他看得心头一慌,本就因药力微泛红晕的脸颊更红了几分。 陈业看了暗道不好。 知微脸蛋这么红,好像真中招了? 可知微是无垢琉璃体,这渡情宗的迷药按理很难影响她的情绪.. 他纳闷道:“啊?你不是只抿了一口吗?” 方才,陈业一直用神识关注著两个徒儿。 他嘴上说让两个徒儿试炼。 可心底终究是放心不下的,始终关注著。 知微的心跳得更快了,咚咚咚地撞击著胸腔。 墨发小女孩强作镇定:“就——就抿了一点点。看青君喝得那么——那么痛快,以为只是普通灵茶——可现在浑身不舒服!”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后面几乎细若蚊吶。 洞悉一切的师父,早已明白。 大徒儿比青君懂事得多,看样子这是不好意思了。 陈业乾笑道:“我懂,我懂。那知微去內间疗伤?” 此灵车乃灵隱宗护法专用的座驾,远没表面那么简单。 內里五臟俱全,各种房间应有尽有,堪称一个移动房车。 若知微去里面疗伤,是有隱私保障。 墨发小女孩一呆。 聪慧如她,顿时回味过来。 等等。 师父是让她去后面自己解决? 可——她这怎么好意思啊? 师父帮她疗伤也就罢了,可要是师父眼睁睁看著她去內间疗伤,那也太尷尬了! 知微不死心地问道:“那青君怎么办?知微还要照顾青君不想离开青君身边,担心青君出了什么意外。” 真是姐妹情深啊。 师父满怀欣慰。 两个徒儿关係越好,越说明他这个师父称职。 既让徒儿全面发展,修行神速,又不至於因修炼而生疏了姐妹情分。 陈业笑道:“青君怎么疗伤,知微你就別操心了。乖乖进去吧。” 师父在赶她走! 难道是要做见不得人的事情吗? 知微一急:“师父,难道是要瞒著知微吗?还有——知微也很好奇师父怎么解毒呢。” 她蹙起眉毛,好像在认真的思索: “这渡情宗的药好奇怪呀,会让人热热的。难道解毒,要用寒水冲洗吗?” 墨发小女孩仰著小脸,天真迷茫地看著师父,她忍著羞涩,咬著手指尖,显得更为无辜。 陈业望著徒儿努力思考的模样,更有些不好意思了。 大徒儿虽说懂事了些,但还是个女孩啊— 其实,陈业本意是让青君独处忍受。 虽说青君喝了一大壶,但青君是真龙血脉。 这点迷药,对她而言只是洒洒水,忍一忍就好了。 只是这期间定然丑態频出,万一让知微看见了,事后青君会很不好意思的。 陈业身为师父,考虑的还是很全面的。 况且,真龙那是何等生物? 不说其种种神异,单从真龙的阴阳之道而言,渡情宗的手段不过是小儿科。 传说龙生九子,而九子的母亲个个都是不同种族—由此可见,龙性本嚶確实名不虚传。 陈业瞥了眼正扭来扭去的青君,这丫头眼睛还不停地瞅著他,泪汪汪的: “师父,快救命——” 他顿时没好气地道:“此热是因为人体阴阳絮乱,寒水只可舒缓不適,不可治本。” “那——那师父要怎么办?”知微给师妹擦著身子,小声地问道。 “师父,救救青君呀——” 小徒儿可怜兮兮地看著师父,脆白的腿儿动啊动的,还在催促。 可恶的师父! 竟然犹犹豫豫的! “。疗伤,这就疗伤。但可能有点不舒服,你忍著点。” 罢了,那便由著徒儿吧。 陈业寻思他也不能治疗啊,只能將青君控制起来,熬个半天就好了。 虽说会燥热难耐,但忍一忍就过去了。 青君朝著师父伸出小手,嘟著小嘴: “师父別废话了!咳咳,青君不要紧的——” 她语气先是气鼓鼓的,但很快又变得疲软虚弱。 这丫头—· 陈业发觉不对。 他眉头一肃,袖中青光一闪,数条触鬚倏地窜出,瞬间將扭来扭去的小徒儿捆成了粽子。 “呀!” 青君惊得醒了三分,被触手悬在半空,小脚丫拼命踢蹬: “这个疗伤啊?我不要!我要师亲” “由不得你。” 陈业指尖一勾,藤蔓立刻收紧三分,把挣扎的小人儿裹得只露出一张涨红的小脸。他面无表情道: “你体质特殊,完全能熬过药性,忍著吧。” 银髮女孩这才发现误会,气得腮帮鼓起:“才不是这样疗伤—唔!” 一条细藤突然捂住她叭叭的嘴。 陈业转头看向跪坐一旁的知微:“知微,你是不是也要——” “徒儿已经好了。” 大徒儿脊背挺得笔直,一脸正经,“方才知微运功下,药性已解。” “那就好。”陈业长舒口气,揉了揉她发顶:“你跟青君体质不同,若也这般捆著熬——.” 话未说完,知微突然轻咳一声,额头抵上他肩膀:“其实,又有点热——” 陈业眼睛一眯。 这两个徒儿,莫非在玩弄师父? 她们以为自己生病了,就能得到师父的关爱? 可恶——亏他那么担心她们! 陈业怒了,又伸出几根藤蔓,將知微捆得严严实实,吊在青君身旁:“热了,那就给我好好熬著!” 被捆成蚕宝宝的青君见状,幸灾乐祸地扭动起来。 结果又被师父一藤蔓抽上去,当即转了个陀螺。 陈业抖了抖藤蔓,阴冷地看著两个徒儿:“许久没有耍鞭,师父有点手痒了——” 有藤蔓护著她们,就算自己抽,也不可能抽疼她们— ==== 等陈业兴致勃勃地抽完陀螺后,一行人已经到了月犀湖坊。 別说。 抽了一路的陀螺,还真给两个徒儿病抽好了。 灵马车降落在月犀湖坊外围的停泊处,陈业神识一扫,见坊市阵法运转如常,街上行人如织,总算鬆了口气。 “看来,情况还没我想的那么严重。” 陈业转头对车厢內道,“你们两个,可以下来了。” “呜——师父先解开藤蔓呀!” 青君被倒吊著晃来晃去,皱著鼻子气呼呼的。 可恶! 就差一步了! 陈业袖袍一拂,撤去藤蔓:“以后生病,儘管找师父,包治百病!” “哼!等师父生病了,青君也这么治疗师父!” 小女娃立马反击。 到时候,她也要把师父捆起来,看师父怎么反抗! 只恨修为太弱至於知微,则好像自闭了似的。 小脸红彤彤的,根本不敢看师父。 陈业懒得搭理嘴硬小女娃,瞥了眼知微,暗道:“多半是这丫头不好意思了—” 起初还好,可等知微被他抽了几藤蔓后,好像唤醒了她的羞耻感,这才一路扭捏。 那时候陈业都不忍继续逗弄知微了,可知微不愧是师姐,哪怕不好意思,但坚决要领罚。 不过。 適当惩罚倒也不错,能消去徒儿的愧疚。 这几道鞭子下去后,知微好似如释重负,浑身都轻快不少。 两个徒儿轻巧落地,青君立刻活蹦乱跳地扒在车窗边:“哇!还是这么热闹!师姐你看,那个卖灵果的阿婆还在!” 知微顺著她指的方向望去,唇角不自觉扬起。 一年前,她们曾跟著师父在本草阁居住。 那时她们在本草阁帮工,时常到周边四处逛逛,对那阿婆熟悉得很。 “先去本草阁。”陈业揉了揉两个徒儿的脑袋,“待去了那里。师父再带你们好好逛逛。” 穿过熙攘的街道,药香渐渐浓郁。 刚到本草阁门口,一个繫著青布围裙的圆脸少女恰好端著药筛出来,见到二人先是一愣,隨即惊喜地丟了筛子:“小知微!小青君!” “茯苓姐!”青君像只欢快的小雀般扑过去。 这少女正是当年教她们分拣药材的学徒,如今已是正式药师。 阁內顿时热闹起来。 孙管事颤巍巍从柜檯后绕出来,笑得鬍子直抖: “好好好,陈护法久违。这两个小丫头都长高了!特別是知微,现在像个大姑娘了—.”” 当初,知微和青君在阁內可討別人喜欢了。 临走时,孙管事还送了不少药材。 “孙爷爷!” 知微乖巧行礼。 阁內眾人围上来七嘴八舌,倒把陈业挤到了外围。 陈业笑著摇摇头,忽然看到药柜旁立著道熟悉的身影。 “徐——徐道友?”陈业迟疑地拱手。 此人乃徐家旁系,徐长河。 修为筑基三层。 昔年曾隨侍徐恨山,前往松阳洞天。 徐长河开朗笑道:“可算是等到陈兄和青君了!” 他不容分说,便拉住陈业来到三楼的雅间。 这里布置典雅,环境隱秘,更有阵法相护。 陈业心领神会,这徐长河多半有秘事要说。 两人寒暄了片刻。 原来徐长河知晓陈业等人要来月犀湖坊,特来接风洗尘,略尽东道之谊。 此外。 据徐长河的暗示,他此行,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当青君的护卫。 “这——徐兄乃筑基三层的高手,如何能屈尊当一个护卫?” 陈业有推辞之意,他可不想身边跟著一个外人。 但徐长河的战力非常不错,眼下可能有魔修隱患,有他相护,安全性能高上一层。 徐长河爽朗笑道: “若要仔细说来,青君,现如今可是我徐家的大小姐!任何人,都不及她重要!若非家兄身在徐家有要事,否则,他都要亲自照看青君,可不能让她在月犀湖坊受了惊嚇!” 徐长河的兄长,乃徐长风。 徐长风堪称当今徐家领袖人物,正是有他的存在,这才让旁渐大於嫡。 其修为据说是筑基中期,但究竟到了什么层次,尚不被外人知晓。 陈业心中一动,徐长河的话,不只是说辞。 观他语气,徐长风確实想亲自前来。 陈业试探地问道:“不知,是何等要事,才让长风道友脱不得身?“ 徐长河定定地看了陈业一眼,忽而道:“陈兄这一路上,可曾见过什么?” “你是指——渡情宗?”陈业脸色微沉。 “正是!” 徐长河合掌一嘆,“此番渡情宗的动作,不同寻常。当然陈兄莫要误会,宗门事先不知晓此事,否则便不会让陈兄冒险来月犀湖坊。只是今日,方才事发,这才让宗门知晓,渡情宗另有谋划!” 说起渡情宗一事,徐长河脸色轻鬆,並未有忧虑之色,他摇头笑道: “可月犀湖坊,其內不仅有灵隱宗的势力,亦有万傀门的势力。更別说,还有我等家族在此。 筑基修者不下数十位,其中不知有多少高手。陈兄勿忧,至少月犀湖坊固若金汤!“ 徐长河的话绝非夸耀。 月犀湖坊,家族有徐李茅何计五大家族,这五大家族均根深叶茂,实力远非魏家能比。 其中,徐李茅三家,祖上曾出过金丹真人。 譬如徐家,其金丹真人在三百年前还活跃过。 曾有流言称,那金丹真人尚在龙眠山闭关。 陈业正是知晓月犀湖坊的安全,这才敢带两个徒儿来此,可现在局势却出乎意料。 他端起灵茶,轻抿一口:“怕是没徐兄说得这般简单吧?” “陈道友果然心细如髮!这次——计家有人出了內奸,设计破坏大阵,幸好发现得早。” 徐长河脸色有厌恶之色,他不屑道,“那人已经被计家亲自斩首,並大清洗了一番。可计家蛇鼠两端,难免暗藏祸心。只可惜计家有万傀门庇护—” 计家,和寻常家族不同,分为两支,分別是灵隱计家和万傀计家。 万傀门和灵隱宗关係虽不恰,偶有敌对,但两宗关係向来暖昧,时敌时友。最终导致这万傀计家得以保留,充当两宗的纽带。 毕竞,灵隱宗与齐国接壤,而月犀湖坊更直面黑崖城。 正所谓唇亡齿寒,万傀门亦然明白这个道理。 过往的战事中,万傀门也曾派修者入驻月犀湖坊,助灵隱宗退敌。 只是万傀门更不愿意看到灵隱宗做大,时常暗地搞些小动作。 陈业就曾亲歷过,万傀门派修者暗杀白簌簌“所以,徐道友来意,是为了计家?” “非也,主要还是告知陈兄,我会暗中相护青君。其次—— 徐长河话锋一转,神色微妙,尷尬笑道,“其次嘛,是茅家!而非计家——” 第271章 青君之恨,炼製法宝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作者:閒著西风 第271章 青君之恨,炼製法宝 第271章 青君之恨,炼製法宝 徐长河找他,竟然是为了茅家的事情? 陈业讶然间,徐长河已经尷尬地补充道: “这个嘛——也是为青君好。青君是茅清竹的女儿,而茅诚仅有这一个孙女——茅家的基业对青君而言,乃不菲助力。 茅诚,正是当今茅家家主。 陈业心中暗道: “好傢伙,徐家这是想凭藉青君的身份,妄图插手茅家—可,理论上可行。茅家子嗣稀少,青君是茅家家主唯一的孙女,日后茅家,本该落在青君手上。但茅诚似乎不喜青君?” 念及此事,深知青君內幕的陈业顿感心虚。 青君是真龙后裔,既不是茅家的血脉,更不是徐家的血脉。 她只是血脉特殊,让这两家误以为是某种灵体,从而看不出虚实,加之又是茅清竹所生。 便从来没有怀疑过一更没有怀疑的必要。 陈业心思百转,神色一定,他抬眸看向徐长河: “可茅诚会接纳君么?他曾因君事震怒,至今,茅清尚在茅家幽闭。” “无非情与利罢了。青君乃他血脉,兼之天赋卓绝。而他只是不知晓青君的特殊,这才百般挣扎!他当年受恩嫁女,结果却——咳咳,总之,这才不喜青君。“ 徐长河谈笑间,流露志在必得之意,“前几日,徐家与其他几家商议,打算联手將这批兽潮驱散,届时茅诚亦会在场。到时候,你带青君,在他面前露露面便好——最好让青君出手,杀点妖兽,展现不凡。“ 他就不信。 天底下,岂有不为青君天赋震惊的人? 以他观之,青君天赋不输现在的白簌簌,都是元婴真君的苗子,是燕国修真界未来数百年的领头羊。 此外。 茅诚正值盛年,寿命还长,或许都能亲眼见证青君结丹,乃至元婴! 这茅诚就算再古板,还能拒绝金丹孙女甚至是元婴孙女不成? 於情於理,都说不通。 陈业瞥了眼楼下笑容满脸的小女娃,暗暗一嘆。 也是。 他的徒儿,没人能拒绝! 看样子,又要有人跟他抢青君的关注了啊— 好在,师父在女娃心中,一定是独一无二的! 陈业笑道:“可。倘若茅家能对青君倾力相助,定然能成为青君修行道途上的一大助力!” 一番密谈后。 徐长风身影遁去,隱藏在本草阁外,以防有人谋害青君。 而本草阁內,等一眾人嘘寒问暖后,陈业便带著两个徒儿回到了昔日的住所。 “师父师父!那人呢?他刚刚拉你上楼说什么悄悄话了?他不会要让青君回龙眠山住吧?” 小女娃抱著一大堆点心,一入门后,就迫不及待地问著陈业。 她的贪嘴,早就为本草阁眾人所知。 这不,知道陈业要来,准备了一大堆点心送给青君。 陈业瞥了眼那些点心:“大人的事情,你少关注,反正不关你的事。还有,这些东西,虽然是熟人送的,但你也要谨慎,不要隨便下嘴。“ 青君顿时放心下来,她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青君又不傻!” 她可聪明了,当初自己是有意的!不是不小心的! 不就是太上渡情决吗? 这功法她也会! 里面记载的种种秘药,她会个十之八九。 那一天,只是好奇秘药的味道而已——仅此而已! 早在云溪坊时,她就莫名其妙学会了这个功法。 当然。 机智小女娃现在看来,已经明白,自己这个功法多半是当年的女魔修设计送给她。 青君本来还担心这功法有什么问题,好长时间不敢修炼。 直到那个人告诉自己没关係,这才敢修炼。 只是她要求自己不要跟別人说— 一般情况下,青君根本不会瞒著师父。 可这功法,太羞人了。 而且而且—·反正绝对不能让师父知道。 不然,师父就有了防备了—— 这可不能怪青君,谁让师父以前想把她卖成炉鼎的? 那师父成了炉鼎,也怪不得她了吧。 於是。 青君轻车熟路地抱著师父胳膊,开始贴贴:“师父师父,你身上好香啊。为什么师父不洗澡,身上还这么香?“ 陈业蹙起眉头,怀疑地看向她:“以前是谁说师父身上臭臭的,怎么现在就变脸了? 他可是很小心眼的。 以前关係不好时,小女娃总是嫌弃师父的亲近。 直到后来,反倒是他嫌弃青君的贴贴。 青君理直气壮:“以前师父没筑基,现在师父筑基了,自然香了。,嘿嘿。 师父筑基之后,也更適合她修炼了。 这功法必须要绑定一个人,曾经,她身边只有师父一个高手,只能逼不得已绑定了师父。 可现在,她倒是心甘情愿。 陈业总觉得青君没安好心,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捏了捏徒儿白嫩的脸蛋:“有事快说,有屁快放,难道你缺灵石了吗?” 小徒儿闻言,一副伤心的模样: “君只是好吃,但不贪財!只是想问问师父,为什么不洗澡还这么啊。” 陈业对她的伤保持怀疑:“师父时常沐浴,什么时候不洗澡了?” 青君哼唧唧:“青君没看到,所以不算!要是师父想证明自己爱乾净,那就得跟青君一起洗澡澡!师父太坏了!竟然都没帮徒儿洗过澡!” 一想到能跟师父在池子里打水仗,青君满心期待,大眼睛扑闪扑闪看著师父。 得。 这傢伙还会玩激將。 陈业当即狠狠敲了她的脑袋:“都多大的人了,还要让师父帮洗澡!” “呜——”” 青君吃了一爆栗后,这才缩著脑袋不敢絮絮叨叨。 可恶的师父! 成天就会家暴! 小女娃觉得,自己心中已经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迟早有一天,会让师父悔不当初! 哼,臭师父嫌弃她,不帮她洗澡是吧! 那以后,她要给师父洗澡! 故地重逢。 陈业来到炼器铺,感慨万分。 上次来这里时,还是何奇引荐他来的。 可如今何奇已经下落不明,只留下其女托他照顾。 “古前辈。” 陈业拱手,將百草鼎与黝黑铁剑並列置於案上。 老者抬眼一瞥,手中铁锤却未停:“青阳温玉带来了?你此番前来,该是想修復百草炉吧。” 之前修復铁剑时,古大师提过,修復百草炉並非难事,只是缺了一种名为青阳温玉的灵材。 好在,在松阳洞天之中,陈业侥倖得了青阳温玉。 只可惜一直抽不出身来,如今来到月犀湖坊,恰好能顺路修復此鼎。 陈业翻掌取出一只锦盒,掀盖剎那,一抹青莹流光溢出。 其中臥著半块鸽卵大的玉石,温润如春水,表面天然纹路似蛟龙盘绕。 正是二阶灵材青阳温玉! 古大师眼睛一亮,抓过玉石摩挲,嘖喷称奇: “还真让你寻到此玉,不错,算你小子的运道。此玉稀少,上一次在月犀湖坊出现时,还是百年前。” “不知前辈需要多少报酬?”陈业直白问道。 “百草炉乃二阶法宝,若修復完全,该是二阶中品,且是难寻的丹炉,真乃稀世珍品!” 老者说了一大通,明显是在抬价,最后才笑道,“五百灵石,换得一个二阶中品丹炉,可不算亏吧?” 陈业咂舌,他只是修復而已,况且材料都准备好了,竞要五百块灵石的高价— 他顿了顿,再敲了下铁剑:“那此剑若想铸就二阶法宝,价格如何?” “哦?你竟然还在这柄剑?” 古大师略显惊讶,上下打量陈业,他记得上一次陈业来的时候,也是要求他重铸铁剑c 但陈业用铁剑不止是念旧。 一是为了修行重身法,二则是铁剑这样的重剑,非常契合他。 他擅长飞剑术,恰好神识强悍,能御使高速重剑,其威势远比寻常轻灵飞剑强。 陈业並没有解释太多,只是嘆道:“我微末之际,正是与此剑相伴,实在割捨不得。” 古大师犹豫了会,沉思道: “老夫修復法宝尚可,但锻造法宝,经验却是不多。不过,这剑构造简单,能够一试” c 他屈指弹向剑脊,暗自评估。 最后,才道: “此剑內有八十枚沉金,约莫四百多斤。你现在已经筑基,乾脆直接再加两百枚充当剑骨。沉金价格四百块灵石!再以一道二阶灵材为主料,封灵石最適合你这重剑,价格一千二百块灵石。这些都是成本——老夫收你两千块灵石便好!“ 好傢伙。 结果重铸铁剑的费用,竟然远比百草炉高得多。 想来却符合常理。 百草炉只是修復而已,况且价值数千灵石的青阳温玉还是陈业提供。 现在铁剑则是要直接炼製成法宝,基本相当於是定製一个二阶飞剑法宝,价格自然高昂。 但陈业现在还剩一万二的灵石,完全负担的起。、 反正灵石,就是用来的! 他甚至还觉得太便宜。 既然要铸,就铸最顶尖的,省的之后还要再费功夫重铸。 念及此,陈业问道:“不知那封灵又是何等灵材?” 古大师念及等下有大量灵石入帐,还能顺带练习炼製法宝,当即笑得开心: “封灵石,名字叫的好听。其实是极品灵石的石皮而已!但有奇效,能一定程度隔绝灵力,勉强有几分破法之破法之效。当然,只是勉强有几分。配合你这铁剑,讲究个力大砖飞。” 陈业颇为心动,他暗自思量。 可落在古大师眼里,还当是他想要还价。 於是神色有些不悦:“哼!昔年,老夫曾是月犀湖坊首席炼器师,岂会贪了你的灵石?你爱炼不炼,老夫不缺你这点灵石!” 这老头——说著不缺,眼神却是馋的很。 陈业默默吐槽,但他有心结交古大师,当即谦卑笑道: “前辈误会了,在下是想,能不能再加些灵石,儘量做到最好?“ 这话出平古大师预料。 可问题是——再好的他也造不出来啊? 他只是练气修士,顶多造个寻常二阶下品法宝。 “这——”” 老者当即纠结住了。 他前面还摆著架子,现在岂能拉得下面子承认自己不行? 陈业察言观色,当即明白几分。 他知晓古大师能力有限,只是惦记著他身后的灵宝门,想试探一二。 古大师昔年是灵宝门修者,虽说现在他退出灵宝门,但大半生的人脉却还在。 陈业迟疑道:“要是不的话,晚辈再寻其他炼器师便好——” 他话这么说,心中实在不想去寻其他人。 月犀湖坊能炼製法宝的寥寥无几,水平都不怎么样. 造诣高超的,早就去灵宝门等人上门求器,何苦留在月犀湖坊? 剩下的修者中,只有古大师出身正统炼器宗门,不止质量可靠,而且品行端正,不会留暗门缺陷。 这是其他练器师远不能及的。 “哼!你还想激將?除了老夫,你难不成去寻何家那位练器师不成?他只是侥倖得了份残缺传承罢了。“ 老头吹鬍子瞪眼,他摇了摇头,嘴硬道,“罢了。不日后,老夫將有一故人来月犀湖坊修缮大阵,届时,老夫邀他出手,一同炼製便好!” 陈业脸色一喜,拱手道:“多谢古前辈!” “呵——既然邀他出手,费用自是高昂。你可得准备足够多的灵石。最起码,得备个五千灵石!” 古大师冷笑,伸出手示意了一番。 他根本不信一个刚筑基的修者能有这么多灵石。 陈业瞭然,这是要验资。 当即將一个储物袋交给古大师。 古大师见他这般乾净利落,当地狐疑地打开储物袋看了眼。 只见里面亮晶晶堆满了灵石,粗略一算,足有大几千块! 怪不得敢口出狂言他一时目瞪口呆,半响,才依依不捨地將储物袋归还。 脸色一苦: “罢了,看来你这小子,是想炼製个二阶上品法宝了——但法宝虽好,若德不配位,怕是会招来横祸。” 这话说的难听,但也是为陈业著想。 陈业知晓好歹,郑重拱:“晚辈知晓,多谢前辈指点。” 他这两次前来,语气皆客气谦卑。 不因自身筑基,而转变態度。 这不由得让古大师侧目相看,心中暗道: “此人的稟性倒是极好,老头子只是练气修者,他却能以礼相待,一亦一乍前辈。罢了,这次多费点心思,哲友人一道好好炼製——”” 第272章 狩妖大会,便宜陈业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作者:閒著西风 第272章 狩妖大会,便宜陈业 第272章 狩妖大会,便宜陈业 月犀湖畔,旌旗猎猎。 湖岸平阔处早已搭起数座高台,各色华盖下坐著月犀湖坊五大家族的筑基修士。 徐长风身著靛蓝长袍端坐主位,左右分別是茅诚与李家家主。 “诸位道友。” 徐长风朗声道,“此次兽潮虽来势汹汹,却也是我月犀湖坊百年难遇的盛事。今日设此狩妖大会,凡诛杀妖兽者皆可凭妖核换取奖赏,前十名更有筑基丹相赠!” 台下千余名修士顿时沸腾。 这些修士多是各家子弟与散修中的好手,此刻纷纷摩拳擦掌。 湖畔临时搭建的观战台上,更有无数凡人驻足观望。 在月犀湖坊的大阵外,则有黑压压的一片妖兽! “现在激动,还太早了!” 徐长风神秘一笑,他顿了顿,放声道,“而第,则赐二阶中品护身法宝!名为策风令!” “什么?!” 这可是法宝,还是护身法宝! 別说散修,就是那些家族子弟,都眼睛发红,恨不得现在出手斩妖。 “徐家,可真是笔。这策风令,可是你们老祖昔年护身法宝,竟然说送就送。” 此人是一名鬚髮洁白的中年修者。 他面容清癯,腰间悬著个黄皮葫芦,身披道袍,正是茅诚! 徐长风道貌岸然:“诸位,都是月犀湖坊的修者!区区二阶法宝,算得了什么?不如犒劳诸位,以资修行!” “好!徐前辈义!” “我等定奋死杀妖!” 一眾年轻修者热泪盈眶。 “嘖——” 李家家主看了直摇头。 这徐家当真好手段,他们分明就要清剿兽潮,结果徐家直接开了个狩妖大会,將其说成盛事,鼓动其他修者参与。 当然,这狩妖大会只有链气修者参与,其他的筑基修者,则在旁掠阵,兼以猎杀筑基妖兽。 “我怎么怀疑——徐家是故意在捧?” 李家家主心中暗道,他不认为徐家捨得送二阶中品法宝,“我早就听闻,徐家多了个绝世天才。若她参与,这第一不是十拿九稳?既得到本该有的法宝,又在天下扬名,为其铺路—” 一念此,他再看向欢呼雀跃的年轻弟子时,眼神中就多了抹嘲讽。 呵。 到头来,尔等都只是她人的垫脚石罢了. “诛妖!” 徐长风一声令下,大阵开出一道口子,各家修士如离弦之箭冲向兽群。 而在人群之中,陈业亦然拍了拍青君和知微的肩膀,示意她们入阵。 事先,徐长河便找过他,让他让青君在今天亮相。 再结合徐长风所说的奖励,陈业心下明悟: “说是狩妖大会,其实只是青君一人的舞台——·可恶,就连师父,都还没二阶护身法宝!” 两个女孩点点头,冲向阵外。 此行有一眾筑基修者掠阵,更有徐长河隨侍,陈业不需担心她们的安全。 再说,若是一点险都捨不得让徒儿涉,那徒儿便成了温室朵,等遇到无可避免的危机之时,那便迟了。 “轰!” 大阵放开,外界的妖兽顿时沸腾。 尤其是月犀湖一角,更是有十余头背生骨刺的鱷形妖兽破水而出,为首鱷妖足有三丈长,竟隱隱有几分筑基威压,这是快要筑基的鱷妖! 其他修者均是一顿,转向诛杀其他妖兽。 而青君足尖一点,竟然化为银色惊鸿,冲向那群妖兽! “胡闹!” 茅诚眉目一蹙,月犀湖上,是他负责的区域。 他刚想出手解决这群妖兽,结果竟然有小辈主动出击! “哪家的小娃娃如此不知死活?!” 徐长风故作惊讶:“茅道友不认得?那可是—” 话还未说完,他神色一惊,忽然住口。 远处,剑光绚丽。 只见银髮女娃剑势如潮,一层叠著一层,將那群鱷妖压制。 忽而剑势突变,银芒暴涨,斩向鱷妖! 鱷妖的护体黑气如薄纸般被撕裂,霄汉剑直接贯入其左眼! “吼”“妖兽吃痛狂甩头颅,粗壮的尾巴扫起滔天巨浪。 青君却如游鱼般顺著鱷背滑行,双手掐诀间又一道摧阵印轰在妖兽身上。 其他的鱷妖想要出手相护,却被另一个低调的墨发女孩拦住。 观战台上惊呼连连。 茅诚默默瞥了眼女娃手中的霄汉剑,很快收回。 他扶了扶腰间的黄葫芦,神色一凝:“这是谁家的弟子?剑术不凡,法术频出—” “等等,茅道友,你再看那女孩的身!”“ 徐长风看得惊嘆不已,都没时间来回答茅诚,指著那女孩嘖喷称奇。 茅诚暗嘆口气,可说是嘆,又好似鬆了口气。 他不能子嗣,那女孩,便是他唯一的后人,他岂能不在乎? 可他与女儿关係向来不好,以前女儿抱著她来求助时,他更是为了恩情,冷麵扫她们回徐家—— 虽说后来终究是放心不下,无视舆论,亲自將清竹接回家,帮她挡下徐家的詰难。 可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 直到如今,他都没脸去认青君。 可现在—— 茅诚神情专注,亦是点头:“本以为这女孩莽撞,现在看来,她成竹在胸,这是志在必得!不错,若是她能斩杀这妖鱷,本届第一,非她莫属!” “呃——”” 徐长河都愣了愣,他咳嗽一声,“其他修者都没出手,再看看罢!” 那李家家主更是胸口一气,合著果然是內定了啊? 这茅诚演都不演了? 他李家也有麒麟儿! 李家家主勾起唇角,暗自得意。 他李家麒麟儿,早就链气九层,只是外人不知晓而已! 这番狩妖大会,倒要看看,谁才是最终贏家! 李家家主適时抚掌讚嘆:“好个凌厉的剑法!茅道兄可认得这是谁家弟子?观茅道友语气,似乎不知道她是谁?” 他猜测此女是徐家人,多半是徐家那位传说中的天才。 以前徐家对她保护得很好,但现在,此女已经习得一身法术,修为练气后期,徐家这才让她开始露面。 “徐道友说笑了。什么看好不看好的?若是她杀了那头链气圆满且有一眾部下的妖鱷,大会第一,可不就是轻而易举?“ 茅诚摇头反驳,目光却未离开战场,“况且我常年闭关,哪认得这些年轻后辈。” “是极!” 徐长风摇摇脑袋,要是以茅诚那牛脾气,知道此女是青君,那不得扭头就走啊? 他为人重义,见了青君,便觉得愧对恩人。 况且他伤了命脉后,性情就变得古怪,根本讲不通道理。 正说话间,湖面突然炸开一道巨浪。 另一头通体漆黑的鱷妖破水而出,足有三丈长的身躯上密布骨刺,赫然又是一只练气九层妖兽! “不好!”茅诚霍然起身,腰间葫芦已泛起灵光。他心神晃动下,竟然忘了湖下还有一只! “別急,茅道友,且看她剑!”徐长风不惊反喜,等著就是这一刻,这才能表现出青君的不凡! 况且有长河护住青君,定然出不了意外。 而那女娃不退反进,手中长剑青光暴涨,竟在鱷妖头顶三丈处凌空劈下。 “月来印!” 银白色的符印在剑尖凝聚,化作一道弧形光刃斩落。 这是她临阵领悟的一印,此印犀利无比,最擅破敌防御。 鱷妖怒嚎著竖起背刺抵挡,却见光刀如切豆腐般破开肉身,在其背部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这——不是徐家真印吗?”李家家主忽然道。 徐长风故作惊讶:“咦?没想到二位不知道啊,此女是——” “住口!先看她斗法,以免意外——” 茅诚突然厉声打断,脸色阴晴不定。 他死死盯著战场,只见那银髮女娃在空中灵巧翻腾,堪堪避过鱷妖的甩尾,反手又是一记破云印轰在妖兽伤口处。 鱷妖吃痛狂躁,周身黑气翻涌。 就在它暴起发难的瞬间,一道剑光自侧面袭来,正是在旁策应的知微出手了! 此时,她已经將其他鱷妖诛杀一空,这才逼得水下鱷妖现身。 姐妹二人配合默契,一个主攻一个策应。 鱷妖很快左支右絀,最终被青君抓住破绽,一剑贯穿咽喉! “漂亮!” 观战台上爆发出震天喝彩。银髮女娃踏著鱷妖轰然倒下的身躯轻盈落地,隨手挽了个剑,转头对墨发少女展顏一笑。 这笑容让茅诚如遭雷击。 太像了! 年轻时的清竹,也正是这般意气风发,直到后来,被自己逼著嫁入徐家. 徐长风適时感慨:“嘖嘖,没想到我徐家竟然有这般惊世天才!方才那四印衔接,便是我都未必能做到。” 茅诚沉默良久,突然问道:“她叫什么名字?” “好像是叫——徐青君?” 徐长风装作回忆状,“对了。我徐家下了这么大彩头,要不茅道友也下点?我听说茅家有处秘境名为戮心洞,不如,再给大会榜首,许个戮心歷练的名额如何? 李家家主撇了撇嘴角。 这徐长风还真敢想! 戮心洞乃茅家命根子,这秘境跟其他秘境不同,其內有不少二阶飞剑。 若外人入了戮心洞,让飞剑认主,便相当於茅家少了柄二阶飞剑。 那徐青君是你们自己人,自然捨得送法宝。 可茅诚怎么捨得? 结果,中年道人枯坐在椅上,捏紧葫芦,半响,竟是同意:“也好。既然徐家有此雅兴,我茅家自当奉陪!” 徐长风脸色一喜,当即对眾修通知。 此消息一传,各个修士便打了鸡血般奋命杀妖。 只要夺得第一,便相当於有了一攻一守,两个上好法宝! 甚至,李家家主还看到自家麒麟子乐的嘴都合不拢了,他眼皮顿时挑了挑。 偏偏这时候,徐长风还惊讶指著李家少年:“那不是你们李家天灵根吗?据说有望金丹,看他模样,想必势在必得吧。” “哪里,哪里——”李家家主尷尬笑道,他本来有点自信,可看了徐青君出手,那点自信早没了。 徐长风又道:“可徐茅二家都有此厚赏,李道友,是不是也该表態下?” 他这话倒没扩,没想藉助舆论逼迫,只是私底下问了嘴。 李家家主早就料到徐长风有此一说,只得咬牙道:“好,那我李家,便也奉上一个二阶法宝,名为流华簪,亦是二阶中品法宝!“ 他能怎么办? 眾目睽睽之下,总不能隨便用个下品法宝糊弄吧? 茅诚讶然道:“李道友好手笔!” 就连徐长风都有些意外,正要通知之时,李家家主却是摆手道:“我还未说完。你二家都给第,可又非人第,如何能提振士气?此宝,便给第二!” 徐长河有些失望,但他知晓適可而止,於是也含笑告知眾人。 李家家主如释重负,靠在椅上,暗忖道:“第不,第二,总行了吧?” 一日后。 “师父!君拿到第啦!” 银髮女娃蹦蹦跳跳地回来,手里高举著刻有“魁首”二字的玉牌。 腰间,正掛著那枚策风令。 策风令外表是一块黑金二色的金属令牌,隱约有风息流转,能御使风雷,加护己身。 而知微跟在后面,墨发间別著那枚流华簪。 此簪呈现半透明玉色,其內灵纹如活物流转。 也就是说。 这次第一是青君,第二是知微。 倒不是知微不如青君,而是她心细如髮,见徐茅二家许出厚礼,她心中明白事情缘由,於是低调行事,护住师妹。 其实以陈业看来,他这个大徒儿很能藏拙,哪怕没有徐家真印的传承,但真实实力,恐怕还在青君之上。 毕竟,原剧情中,知微才是真正的天命之子。 而青君,则是反派大魔王“不错,不愧是我的好徒。” 陈业揉揉两个女孩的发顶,他瞥了眼远处。 只见李家家主正冷著脸,正呵斥一个锦衣少年。 那锦衣少年,正是李家天灵根,在狩妖大会排行第三。 “嘖—看来知微的出现,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啊。好在知微足够低调,一直跟著青君附近,旁人只当是沾了青君的光。” 陈业暗道,知微不似青君,青君有徐茅二家作为后盾,高调点无伤大雅。 徒儿白得两个法宝,陈业高兴得很,从储物袋中取出两盒灵果蜜饯,大方道: “奖励你们的,这是魏家前不久上供的极品灵桃製作而成,可好吃了!” 结果,小女娃却很嫌弃,鄙夷地看向师父,“师父,青君都拿第了,你就这么奖励青君?!“ “这—那等师父过几天,给你再准备点法宝。反正我的徒儿,一定不能不如那张楚汐。” 陈业尬了尬,没想到青君现在学聪明了,以前拿点不值钱的好吃的就能哄她—. 师父无奈,他也想好好奖励徒儿,可他哪有法宝? 小女娃瞄著天边,脚丫在地上蹭啊蹭的:“等晚上回家,青君再让师父好好奖励青君!师父,不许反悔!” 第273章 超邪恶青君,炼製师父!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作者:閒著西风 第273章 超邪恶青君,炼製师父! 第273章 超邪恶青君,炼製师父! 小丫头抱著师父的胳膊,不依不饶。 她特意加重了“晚上”和“好好”两个词,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著,软乎乎地抱著师父。 陈业心中警铃大作。 这丫头,果然没安好心! 难不成,又想折腾师父了? 他这把老骨头,可禁不住徒儿的折磨。 他不动声色地问道:“哦?那青君想要什么奖励?师父这里倒是还有一些灵石,能给你们买点东西——” “才不要飞剑!” 青君立刻打断他,小脸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师父,徒儿最近修炼了一个功法。这功法需要师父的帮忙——” 功法? 莫非是徐家给的功法? 陈业狐疑地打量著青君,小丫头眼神闪烁,小脸却一本正经,看不出什么破绽。 但他几乎可以肯定,这功法绝对有问题! “什么功法?你先对师父说。” 师父很警惕,没有直接答应徒儿的请求。 “就是——就是功法嘛!不能跟师父说,师父你懂的!“ 青君眼神飘忽,开始耍赖,“哎呀师父別问了!快帮帮青君嘛!就一小会儿!不然青君就要走火入魔了!到时候师父就没徒弟了!呜呜呜——” 她乾打雷不下雨地嚎了两声,小手还煞有介事地捂著胸口。 陈业暗道:“怕是徐家的秘传功法,所以青君才不能跟我说。可问题是,这徒儿怎么怪怪的——让为师很是害怕担心啊。“ 徐家传承神秘,或许真有什么功法需要旁人协助,尤其是需要信赖之人。 他看著青君可怜兮兮的小模样,终究还是心软了。 “行了行了,別嚎了。”陈业嘆了口气,勉强答应,“就依你一次。但若是有什么不对劲,为师可要立刻停止。” “耶!师父最好了!”青君立刻破涕为笑,抱著陈业的胳膊又蹦又跳,“就知道师父最疼青君了!” 看著徒弟瞬间恢復活力的样子,陈业越发觉得这丫头刚才多半是在演戏。 罢了罢了,谁让他摊上这么个小魔星呢。 他无奈地摇摇头,只希望这所谓的“帮忙”別太离谱才好。 当然。 陈业可没厚此薄彼,他看向知微,温声问道:“那知微又要什么奖励?” 墨发小女孩早默默蹙起眉心。 师父赏赐的灵果,足以让她心满意足。 可见师妹得逞的模样,她若是就这么放弃,总有些—.不情不愿。 不知不觉间,她心底也多了贪嗔之念。 知微抬起头,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她抿了抿唇,声音比平时低柔了几分:“弟子——·弟子也有些乏了。最近——总觉得夜里睡不安稳,好像——缺了点什么。“ 她话说得含含糊糊,眼神却亮晶晶地看著陈业。 青君在一旁听得满头雾水,奇怪地看著师姐:“师姐是缺被子吗?还是枕头?这么好的机会,师姐你就要被呀?君每天不都是抱著师姐睡吗?” 师姐好像真的怕冷。 青君每天晚上都跟八爪鱼似的抱著师姐,但总是捂不热她。 不过师姐身上凉滋滋的,抱起来很舒服。 陈业倒是明白了,他带著笑意道:“嗯,师父知道了。到时候睡前给知微讲故事。” 所谓女大避父,徒大避师。 徒儿已经到了这个年龄了。 但对於知微这个请求,他还是能勉为其难最后同意一次。 她想要的,不就是像以前一样抱著她讲故事哄她睡觉么— “嗯——”知微细若蚊吶地应了一声。 “俟?”青君更茫然了,她自然不明白师姐和师父间的潜台词,“讲故事?师姐都多大了还要听故事?师父偏心!青君也要听!” “这是对师姐的奖励!”陈业板著脸,敲了敲青君的脑袋。 他可不敢跟青君开这个口子。 知微懂事,可青君要是习惯了,绝对天天都要软磨硬缠让师父陪她睡觉。 “唔——”君顿时语塞,嘴撅了起来。 也是。 这是师姐的奖励,自己已经有了属於她的那份奖励。 念此,小女娃危险地眯起眼睛。 嘿嘿嘿——炼製师父,从今天开始! 狩妖大会的热闹渐渐散去。 陈业带著两个各怀心思的徒儿,回到了本草阁的住处。 没过多久,徐长河便再次登门,这次,他身后还跟著两位气息深厚的人物正是徐长风,以及茅家家主茅诚。 徐长风依旧是那副儒雅隨和的模样,一见青君便笑著夸讚: “君丫头今可真是放异彩,为我徐家挣了脸!” 小女娃斜眼:“是为师父!不是为徐家!” 哼! 以前她还要对徐家虚以虚与委蛇蛇,可现在她翅膀硬了,已经不用装了! 徐长风尷尬一笑:“哈哈,都一样,都一样!” 茅诚则站在一旁,面容清癯,神色淡淡,只是目光在青君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了开去,仿佛只是在看一个表现不错的晚辈。 寒暄过后,茅诚这才开口,声音平淡,对著青君说道: “你既夺得此次大会魁首,按约定,一个月后,可独自前往神雾谷,参加戮心洞试炼前的准备。届时,无论你从戮心洞得到何等品阶的飞剑,茅家都不会阻止。“ 独自前往? 青君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邪恶的师父,必须盯著! 要是没青君盯著,恐怕小小女娃都要被师父生了出来。 她蹙起眉:“—个人去?不,师父不去,我不去!” 茅诚神色不悦,张口便想说教。 这小女娃还想跟他討教还价? 他可是她的爷爷! 只是,念及如今的关係,他按捺下来:“哼,岂有討价还价的道理?你可要想好了!” 徐长风连忙打圆场,笑著对茅诚道: “茅道友,青君年纪尚小,一个人去那神雾谷,难免孤单害怕。依我看,不如让陈道友和她师姐一同前往,也好有个照应,你看如何?” “神雾谷乃我茅家女眷清修之地,外男不便入內,陈道友修为高深,更是不妥。陆知微若是想去,倒可以商量一二。” 茅诚毫不犹豫地拒绝,理由冠冕堂皇。 无论徐长风还是陈业,对此都无话可说。 虽陈业想去看望下清竹姐,可此时只好笑著道:“如此也好,那我便劝劝青君。” “师父不去,我不去!” 青君立刻抱住陈业的胳膊,態度坚决。 管他什么女眷不清修的,反正没师父在身边,她哪儿也不去! “你!” 茅诚不曾想,这女娃当真不给他留半分面子。 观她语气,这戮心洞的传承,竞然都不如陪著她师父? 实在是荒谬! 这下,茅诚看向陈业的眼神都不对劲了,心中暗道,这陈业是给他外孙女餵下什么迷魂药了? 成何体统! “哼!隨便你,老夫懒得插手了!”茅诚不悦甩袖而去。 他气得步伐踉跑,话虽说得决绝,但这何尝不是一种无奈的妥协? 言外之意,便隨便青君如何决定了。 他总不能,真不让青君去戮心洞吧— 徐长风看著茅诚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暗暗咂舌。 嘖,这小祖宗还真是任性。 得亏是茅诚,换成其他人,哪里还让你去戮心洞? 他转头看向陈业,苦笑道:“这—茅道友脾气向来如此,陈兄,那你这几天收拾收拾,到时候去神雾住一会,如何?那里风景怡人,正適合你和徒儿舒缓身。” 陈业自无不可,再说他本来就想去神雾谷,並不觉得麻烦。 他拍了拍青君的小脑袋,对徐长风道:“无妨,茅前辈也是一番好意。既然前辈已经鬆口,那一个月后,我便带她们一同前往神雾谷叨扰了。“ = 夜幕低垂,月华流泻。 在青君的要求下,陈业好好沐浴了一番,这才到臥室。 “师父师父,快过来呀!” 青君鸭坐在床上,她身材娇小纤弱,一袭银髮摇曳,笑眯咪地看著师父,流露些许狡黠。 乍一眼,陈业都以为是小白狐化形了。 她小手拍了拍身侧的床铺,催促著师父。 “君,你那功法—当真需要为师帮忙?”陈业看著欢天喜地的徒,还是有些不放心。 “当然啦!”青君抱住他的胳膊,小脑袋蹭啊蹭,语气篤定,“师父你就放心吧!青君还能害了师父不成?只是需要师父一点点灵力作为引导,很简单的!” 她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副乖巧的模样。 陈业看著徒儿纯真的眼神,心想也是,青君虽然顽劣,但对自己这个师父向来是掏心掏肺的好,断然不会加害於他。 总而言之,他陈业,还能不信徒儿不成? “好吧。” 陈业嘆了口气,按照青君的话,盘膝坐好。 青君则坐在他对面,小脸严肃,双手结出一个奇怪的手印。 “师父,你放鬆心神,將一缕灵力——嗯,大概这么多——” 她比划了一下,“—顺著我的手印引导过来就好,剩下的交给青君。” 陈业依言照做,分出一缕精纯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向青君结出的手印。 灵力甫一接触,青君的小手便微微一颤,那奇怪的手印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一股吸力,將陈业的灵力缓缓引入她体內。 陈业凝神感应,发现这股吸力虽然诡异,但並无恶意,更像是在进行某种温和的转化0 他稍稍放下心来,配合著青君的引导,维持著灵力的输出。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静室內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青君闭著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白皙的小脸上渐渐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粉晕,额角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似乎颇为吃力。 陈业见状,不免有些心疼,但又不敢隨意中断,只能默默观察。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青君才长长地舒了口气,缓缓收回手印,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就清亮狡黠的眸子,此时蒙上了一层水光,更显得波光瀲灩,顾盼生辉。 她满足地看著师父,笑容更甜了。 “好了?”陈业问道,他感觉自己输出的灵力並不多,对自身几乎没什么影响。 “嗯!多谢师父!”青君甜甜一笑,纤弱的身子扑进陈业怀里,磨啊磨的,“师父最好了!” 陈业抱著软乎乎的小徒弟,能感觉体內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暖流在缓缓流淌,这股暖流连接著他和徒儿。 尤其是两人抱在一起时,那暖流更为活跃,甚至对陈业的修为,都有一丝丝的反馈。 他微微蹙眉,暗道:“莫非是那功法的反哺?怪不得青君坚持要自己陪,这是为了师父好啊——” 念此,他心中莫名感动。 看向怀中的青君时,甚至都觉得小丫头更漂亮了。 肌肤莹润剔透,眉眼精致可人。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他时,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 是啊—— 徒儿怎么会害师父呢? 她都是为师父好! “错觉,一定是错觉。” 陈业赶紧摇了摇头,將这荒谬的念头甩开。 她可是邪恶小青君!哪里有这么好,这么乖— 定是方才灵力运转,心神有些恍惚了。 他拍了拍青君的背:“好了,既然练完了,就快回去休息吧。” “嗯!” 青君乖巧点头,从他怀里钻出来,临走前,还踮起脚尖,飞快地在陈业脸上亲了一下,“师父晚安!” 说完,便像只偷吃了的小狐狸,一溜烟跑了出去。 陈业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无奈失笑。 这丫头—— 只是,隨著青君的离去。 陈业体內的暖流顿时断了交互的对象,让他甚至想把青君喊回来。 “奇怪——” 陈业皱著眉,盘膝坐下,试图静心驱散这奇怪感觉。 “莫非,青君修行了一种同修功法?想与师父一起修行,或者帮助师父修行?” 而修为的提升,对修者而言,自然称得上是最令人上癮的。 没了青君在旁,他感到空虚,好像也是合理的。 “哼哼哼——” 某只小徒儿得意极了,她捏紧小拳头,开心地要飞起。 渡情宗的秘药往往难以被人发觉,这是因为其实际对修者有益无害。 而渡情宗的功法,亦然深諳此理! 况且她选择的还是平等且互相反哺的炼製法。 “师父呀师父,徒儿怎么会害你?只是师父修行太慢,徒儿逼不得已,想帮助师父,这才炼製师父——” 第274章 奇怪知微,神雾修行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作者:閒著西风 第274章 奇怪知微,神雾修行 第274章 奇怪知微,神雾修行 陪完青君,又该陪知微了。 好在,今儿还在闭关修行。 否则陈业这个师父,撕成两半都不够用! “师父——” “来了!” 陈业整理了一下略显紊乱的气息,起身开门。 月光下,知微安静地站在门口,换上了一身素雅的寢衣,乌黑的长髮柔顺地披散在肩头,衬得小脸愈发白皙精致。 她手中抱著一个柔软的枕头,见到陈业,眸子里闪过一丝羞赧,小声道:“师父—— 该给知微讲故事了。“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陈业失笑,他拉著知微进来。 知微小步挪了过去,在他身旁坐下。 却依旧隔著一小段距离,小手紧张地捏著枕头边缘。 陈业有些怜惜。 看看青君,再看看知微,两者之间,差別可真大。 换成青君,现在已经蹬鼻子上脸了。 他揽住知微,將她往怀里带了带:“还是像以前一样,靠著师父吧。” 知微身子微微一僵,已经好久没有和师父独处了。 明明以前,在洞天之时,成天都能和师父待在一起她温顺地靠在师父的胸膛上,小脸不自觉贴近,偷偷抬眼,正对上师父看过来的目光o 陈业见知微赶紧低下头,更是好笑:“咱们师徒之间,何如此?” 他拍了拍徒儿的肩头,像曾经那般,说著种种光怪陆离的故事,哄著她入睡。 唉。 他这个师父,又当爹又当妈的。 平日里,既要注意徒儿的修行,又要时常哄著徒儿。 等她们独立后,应该才能轻鬆下来吧? 抱著对未来美好的期盼,陈业语气都柔和了不少。 ===== 接下来的一阵子。 陈业几平都泡在了本草阁。 身为新晋护法,又是月犀湖坊本草阁如今的最高负责人,积压事务如潮水般涌来。 好在他如今神识强大,处理起这些事务得心应手,倒也井井有条。 期间,他也將一枚特製的传音玉佩交给了孙管事,方便隨时联繫。 这玉佩是他特意拜託徐长河,通过茅诚的关係,与神雾谷茅家的大阵相连。 如此一来,即便他身在神雾谷,也能及时掌握坊市与阁內的情况。 茅诚起初对此颇有微词,毕竟这相当於在外人面前敞开了一丝茅家大阵的权限,但念及陈业本草阁护法的身份,本草阁事务繫於其身,需要时刻与外界保持联繫,最终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了,只是叮嘱不得滥用。 一月后。 陈业处理完所有积压的公务,又將后续事宜妥善安排下去,確保本草阁能正常运转后,他算了算时间,离前往神雾谷只剩下两天。 因此不再耽搁,径直来到了古大师的炼器铺。 还未进门,便听到里面传来“叮叮噹噹”的打铁声,以及一个略显陌生的苍老声音在与古大师交谈著什么。 陈业推门而入,古大师抬头见是他,放下了手中的活计,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你来得正好,东西刚弄好。” 他侧身让开,只见一旁的架上,赫然放著两件焕然一新的器物。 百草炉通体青翠,炉身原本的裂纹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宛若游龙的青色纹路,灵光內蕴,品阶儼然恢復到了二阶中品! “百草炉本是百草的镇之宝,二阶极品,但损毁严重,再也回不到曾经了。” 古大师言语之中,不免有嘆气之意。 二阶极品的法宝,堪称是最適合筑基修士炼丹的法宝。 三阶灵器等级虽高,但会导致筑基修者无法得心应手使用。 陈业已经心满意足,二阶中品丹炉,完全够他用到结丹,感激道:“多谢古大师出手相助!” 而另一边,黝黑的铁剑也脱胎换骨——確切的说,它已经不是铁剑,而是另一柄新剑—- 盖因。 法器终究只是法器,再怎么重铸,也难到法宝。 古大师直接將铁剑熔铸,取出其可用材料,再行炼製一柄新的重剑。 此剑好似由墨玉锻造而成,而在墨玉內,则有金色熔浆流淌。 这是因为,其主体由封灵石锻造而成,封灵石包裹极品灵石数万年,受灵气滋润,便渐渐化为半透明状。 而这金色熔浆,正是大量的沉金所化! 古大师伸手一唤,铁剑瞬时一动,化为小巧的飞剑繚绕他掌心。 缩小后,那沉金化作的岩浆熠熠生辉,看上去颇为不凡。 能大能小,这正是法宝的象徵之一! 陈业一喜,他本来只是拿丹炉,但没想到,古大师竟然只了一个月时间,就將铁剑炼製完成! 要知道,寻常法宝,动輒都得炼製数月,何况是他要的上品法宝? 古大师见出他的疑惑,笑了笑,指了指旁边一位鬚髮皆白,精神矍鑠的老者: “这位是老夫的故友,姓钟。钟老哥,昔年曾尝试炼製极品法宝,奈何炼製失败,得了一残缺剑胎,一直搁在储物戒中蒙尘。恰好知晓我要炼製法宝,於是以此剑胎为主,重新炼製。” “多谢两位前辈!” 陈业大喜,对著两位老者郑重行了一礼。 有了这两件法宝,他的实力无疑又將提升一大截! 只是——此时的铁剑,还是铁剑吗? 锻造新剑时,怕是只取了原剑极少极少的精华。 钟姓老者抬眸瞥了他一眼。 这老者眸中精光內蕴,自有一番气度,他抚须道: “此剑內蕴锋芒,外显厚重,又有破法之效,算是一件不错的二阶上品法宝。只是——凡铁之名,已不配此剑。既是新生,当有新名。“ 陈业知晓,很多炼器师在炼製出得意作品后,都会亲自赐名。 他虽然习惯叫铁剑,可这位钟大师既然想赐名,他不好拂意,连忙恭敬道: “还请钟前辈赐名!” 陈业心中,也在默默猜测此人身份。 能让古大师如此推崇,又前来修缮月犀大阵,这位钟前辈的炼器造诣定然非同凡响,怕是灵宝门有名人物。 钟大师沉吟片刻,指尖轻轻拂过墨玉般的剑身,最终道: “此剑金藏於墨,沉坠似铁,一朝出鞘,光华自现——不如名为玉藏?“ “玉藏——”” 陈业接过飞剑,轻摸剑身。 墨玉藏金,名如其形,又显內蕴锋芒,倒是一个贴切的名字。 当然,哪怕陈业不满意,他也不可能提出异议。 “好名字!多谢钟前辈赐名!” 钟大师见他真心喜爱,脸上也露出真切笑意: “宝剑赠英雄,望你善用此剑,莫负了它的灵性。“ 古大师也在一旁笑道:“钟老哥出手,自然非同凡响。你小子可得好好珍惜。” 说到这里,他嘆息一声。 这次,他可是付了一个人情。 好在,陈业给的灵石够多。 寻常下品法宝,价格在一两千,中品则在三至五千。 当初,他说的是最起码五千灵石。 可后来陈业证明了他的財力,並愿意付出大量灵石。 最后炼製这上品法宝,便了足足八千灵石! 要知道,这已经是几个筑基修者的身家了! 陈业郑重点头,这肯定得好好珍惜。 玉藏剑费了他大部分灵石,现在他身上只剩四千灵石了。 “唉,当初攒了好久,又在洞天之时,得了魏术、万傀修者、药王谷徐药师等等修者的储物袋,而且他们那时还在洞天之中,得了大量资源,我这才能有两万灵石的资產——” 陈业心中嘆息,再想积攒这么多灵石,那得靠炼丹来慢慢积累。 幸好他习得了紫阳丹,下有临松和魏家两大基业,积累灵石的速度颇为可观。 “不后,老夫便要回到灵宝门,今后莫要来此处寻我了。” 古大师望著自家铺子,神色寂寥,他叮嘱道,“你当场祭炼铁剑,以免有什么缺漏。” 那钟师抚须嘆:“师弟,你早该回宗。师父早已后悔,只是拉不下脸。” “莫要叫我师弟了——” 古大师颓然摆手。 陈业心中一动,他早知道古大师来月犀湖坊隱姓埋名另有恩怨。 看样子,这钟大师来月犀湖坊,另一个原因便是想让古大师回宗。 只是他身为外人,没理由打听这件事。 “怪不得古大师与此人关係甚好,原来昔年师承一人——.” 陈业规规矩矩地炼化法宝。 炼化过程中,没有出现意外,陈业將其成功收入丹田温养。 確定法宝无误后,陈业这才告辞,交接尾款。 “不错!” 方一离开,陈业就迫不及待御剑飞回本草阁。 此剑不亏是二阶法宝,御剑的速度和稳定性都提升了不少。 最重要的是,支撑得起他磅礴灵力全速御剑。 今后,无论是赶路还是逃命,都如虎添翼! 回到小院时,青君正趴在石桌上,无聊地用手指戳著一只呼呼大睡的小白狐。 知微则坐在一旁,安静地翻阅著一本古籍。 “师父回来啦!”青君眼睛一亮,立刻丟下可怜的小白狐,扑了过来。 “哎呦!” 陈业一把抱起飞扑的小女娃,不满地拍了拍她的后脑勺,“你这丫头,嚇师父一跳!” 青君满意地在师父脖子上蹭了蹭,小声念叨:“要是青君不主动,师父根本不就抱青君!只会抱师姐!难道,得不到的,才吸引师父吗?” 嘶—— 这丫头说什么胡话,说的知微都不好意思了。 陈业白了她眼:“说得好像师父抱不了师姐似的。” 娃振振有词:“可是师姐不会主动!” 她对此深信不疑。 可却不知,昨天晚上,师姐还让师父陪著呢— 陈业也没有揭破,而是抱著青君坐在桌边,纳闷地戳了戳小狐狸。 这傢伙玩失踪玩了那么久,今个又怎么出现了? 小白狐懒洋洋地抬起脑袋,一见是陈业,大惊失色,撒腿就想跑。 说时迟,那时快。 陈业袖中飞出一个触手,捆住小白狐的尾巴,將它倒吊回陈业面前。 他冷笑道:“白啊白,你可真不乖,哪有灵宠见了主人就跑?” “咕!” 小白狐悲鸣一声,天底下哪有折磨小狐狸的主人! 它委屈地用尾巴磨蹭著藤王。 都怪它误信奸人,不然它的好朋友,还在自由自在地当妖植。 陈业看出小白狐的后悔,他摇头道: “这天底下,尤其是燕国內,仙道昌盛。哪怕藤王是筑基妖植,可坐拥木行道碑,迟早被人盯上,沦为炼丹的材料。还不如跟隨我陈业,安稳渡日。“ “哼!”小白狐瞪了陈业一眼。 它,再也不会被弱业骗了! 弱业幽幽道:“你既然跟著我们来到月犀湖坊,应该也看见了那场浩大的兽潮?其內,不就有一个筑基中期妖兽受人所控,前来衝击月犀坊,最后被人所杀?“ “当初,要不是我,藤王早死在三千大山。命都没了,还在乎自由?况且它还是没神智的妖植,自然活著最重要。” 小白狐眼睛瞪著瞪著,就闭上了。 呜咽地用小爪子捂住耳朵。 坏了! 这傢伙太会骗狐了,它竟然信了! 不行。 等它化爆结束后,无论这傢伙怎么狡辩,到时候自己都不能信!乾净毅落地將他捆住,好让他承受自己所承受的痛苦! 比如说,把脏兮兮的手指塞进自己嘴里! 到时候它要把脚子塞到陈业嘴里,看谁更噁心! 弱业弹了下小白狐的脑袋,不再管它,而是问道:“知微,东西可都收拾好了?” 知微看向储物戒,確定无误后,这才放道:“都已备妥!” 翌先,雪光微亮。 灵马车早已备好,停在本草阁外。 青君兴奋地第一个衝上车,占据了丼窗的最佳位置。 知微抱著依旧在生闷气的小白狐,安静地跟在后面。 弱业最后上车,对前来送行的孙管事等人拱了拱手:“诸位留步,待我自神雾谷归来,再与诸位痛饮。“ “弱护法一路顺风!”眾人齐声应道。 车帘落下,云驹嘶鸣一声,踏著晨曦腾空而起,朝著东南方向的神雾谷飞驰而去。 弱业闭目养神,心中却在思索著戮心洞的传承,以及茅清竹。 此去神雾谷,不知能否有机会,与她见上一面? 这一阵子,他时常不自觉地回起清竹姐温柔的教导。 可恶! 一定是邪恶小女娃暗算了师父! “呀!” 於是,小女娃莫名其妙被敲了一下脑袋。 amp;amp;gt; 第275章 再回神雾,知微彆扭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作者:閒著西风 第275章 再回神雾,知微彆扭 第275章 再回神雾,知微彆扭 “呜——” 青君捂著脑袋,泪眼汪汪地瞪著师父,“师父又打青君!青君要记仇!” 陈业老神在在地闭上眼,懒得搭理她。 这丫头,一天不敲打就上房揭瓦。 再说,他总得找个地发泄下不是? 小女娃见师父不理她,气鼓鼓地转过身,抱著师姐的胳膊寻求安慰:“师姐你看!师父又欺负我!” 知微无奈地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师父定有他的道理,青君莫要胡闹。” 女娃怒了:“打我能有什么道理?!” 知微振振有词:“打是亲,骂是爱。你看师父会隨便打別吗?他只会打青君。” “唔——” 小女娃一时语塞。 好像还真是这个道理。 正是因为师父太喜欢她了,所以才会欺负她? 就像自己一样,她不也想狠狠欺负师父吗—只是自己打不过师父罢了。 知微见青君大脑宕机,这才瞥了一眼闭目养神的师父,心里却不像表面那般平静。 她总觉得师父的味道变了,不似以前那般乾净。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灵马车一路平稳疾驰,穿过连绵的山脉。 约莫半日后,前方的景象渐渐变得不同。 云层下方不再是凡俗城镇,而是一片被浓郁雾气笼罩的山谷。 雾气呈现出淡淡的青色,其中灵气充沛,隱隱还能看到奇异草在雾中若隱若现。 “这里就是神雾谷了吗?”青君好奇地探出脑袋。 她和知微都从未来过神雾谷。 只有陈业在一年前,因为青君一事来过。 但,那时候的他只能寻求茅家的帮助。 而现在的自己,已经是筑基二层的灵隱护法,勉强有个白簌簌和徐恨山当作靠山。 “嗯。” 陈业睁开眼,神识探出,却被谷中瀰漫的雾气阻隔,无法深入太远,“此地阵法玄妙,不愧是茅家足之地。” 灵马车缓缓降落在谷口的一处平台。 早有一位身著淡青色衣裙,容貌清秀的女修在此等候。 “见过陈护法,两位小师妹。” 女修上前一步,对著三人盈盈一礼,声音柔和,“家主有令,命晚辈在此恭候,请隨我来。” 陈业点了点头,领著两个徒弟跟在那女修身后,步入了神雾谷。 一入谷中,雾气便扑面而来,空气清冽,令人心神一清。 谷內路径曲折,两侧皆是高耸的崖壁,崖壁上爬满藤蔓,开著淡紫色的小。 偶尔还能看到一些茅家女修,在雾气中穿梭往来,见到陈业等人,也只是好奇地看一眼,便匆匆离去,显得颇为疏远。 “此地——阳气好似有些不足?“ 陈业暗自皱眉,他修炼枯荣玄光经后,对生机变化极为敏感,总觉得这谷中阴气略重,缺少了几分阳刚之气。 那引路的女修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轻声解释道: “神雾谷常年被雾气笼罩,谷內多生阴性灵植,故而如此。不过內谷有阳泉匯聚,倒是阴阳调和,適合清修。“ 莫非,这才是茅家阴盛阳衰的原因? 陈业知道,神雾谷中几乎没有男性,仅有茅诚一人,而他在多年前还伤了根本正说著,前方雾气渐开,露出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 谷地中央有一汪碧绿的潭水,水汽氤氳,岸边建著几座精致的竹楼。 女修停下脚步,指著其中一座竹楼道: “陈护法,此处便是外谷待客之所,请在此稍作歇息。我去通报一声,稍后便会有人来接引青君师妹前往內谷。” 说罢,那女修便行礼告退,身影很快消失在瀰漫的雾气中。 陈业领著两个徒儿走进竹楼。 楼內陈设简洁雅致,一应俱全,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 “师父,这里好安静啊。”青君好奇地四处打量,这里和抱朴峰的热闹截然不同。 陈业点点头:“茅家一向避世清修,中弟子也多潜修,自然安静。” 没过多久,方才那名女修去而復返,身后还跟著一位气质更为沉静的中年女尼。 “见过陈护法。青君师侄,贫尼奉家主之命,前来接引你去静心斋,为戮心洞试炼做准备。” 中年女尼稽首一礼,目光落在青君身上。 青君一听要离开师父,小脸立刻垮了下来,抓住了陈业的衣袖:“师父—.” 陈业知道,这次青君不走不行了。 再说了,虽然小女娃这么黏他,身为师父,或多或少有些成就感,但更知晓,这不利於她的成长。 於是温声道:“都到了这里,还要师父陪啊?” “哦——”小女娃撅了撅嘴。臭师父,这才哪到哪,她还想师父陪她一辈子呢! 中年女尼见状,稍鬆了口气。 她听家主说过,这小女娃难缠的很,现在看来,倒也听话。 她客气道:“陈护法,神雾谷乃茅家重地。这几日还请护法安心在此歇息,切勿在外隨意动,以免触动禁制,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这话看似客,实则是在下禁令。 陈业心中瞭然,茅诚那老头子还是不放心自己。 呵! 自己还能做什么不成? 陈业不动声地点头:“有劳前辈告知,陈某省得。” 中年女尼又看向知微,语气稍缓:“这位师侄若觉气闷,可在谷內隨意走动,只是切记不可靠近戮心洞便好。“ 这区別对待,倒是让陈业有些意外。 看来茅家对知微並无太多防备。 “多谢前辈。”知微平静应道。 “青君师侄,请隨贫尼来吧。”中年女尼不再多言,对青君做了个“请”的势。 青君一步三回头,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跟著那女尼身后。 ===== 青君一走,竹楼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没了小女娃的嘰嘰喳喳,陈业竟然还有些不適应。 他走到窗边望著外面浓得化不开的雾气,手指轻轻敲击著剑柄。 茅家这般防备,看来想找到清竹姐或是打探戮心洞的消息,並不容易。 不过,他们倒是给了知微自由行动的许可—. 实际上,陈业来此,有一个目的便是戮心洞的传承。 茅家只知晓此地剑气肆意,暗藏飞剑。 却不知晓,其內还有一柄三阶灵器戮心剑,同时还有相应的传承。 而剑和传承,陈业都要! “只是——这么做似乎有点对不住茅家?” 陈业脑海中,这个念头稍纵即逝。 很快他便放下犹豫。 修行之道,本就是一个爭字! 况且这戮心洞本就是其他修者兵解之地,与茅家关係不大。 此外,茅家根本不知道此內还有柄三阶灵器和传承。 否则早就不惜一切代价,將戮心洞刮土搜皮。 倘若他就这么放弃传承和灵器,那才是迂腐! “再说了,青君本来就被允许进戮心洞,谋求其內飞剑。那青君通过师父的帮助,得了飞剑和传承,也是合乎情理的事情——.” 念此,陈业转过身,看向正安静坐在一旁的知微,温声道: “知微,这几日青君不在,你若觉得闷,便按那前辈所言,在谷中四处走走看看吧。”amp;#039; “师父是想让弟子去打探消息?”知微疑道。 “谈不上打探。”陈业笑了笑,走到她身边坐下,“只是让你隨意看看,切记,安全为上,不可靠近禁制,更不可与人发生衝突。” 知微向来和师父有著默契,认真点了点头:“弟子明白,师父放心!若寻得茅姨姨的下落,知微会设法让她和师父取得联繫!” 陈业欣慰地摸了摸知微的头:“好,若是累了,便早些回来。” 知微只感嘴里有些苦涩。 师父想和茅姨姨联繫,自己,却要当作他们联繫的纽带吗? 可为了师父,她没有拒绝的理由,只得將憋住心中的不適。 墨发小女孩应了声,便出了竹楼。 陈业眼神微凝,知微心细如髮,冰雪聪明,外表又颇具迷惑性,很招人喜欢。 此事,应该难不倒她。 希望此行,能有所收穫吧。 他也不能一直乾等著,正好趁此机会,好好研究一下新得的玉藏剑和百草炉。 陈业回到屋內,在蒲团上盘膝坐下。 他先取出修復后的百草炉。 炉身青翠欲滴,內蕴的灵光比之前更加凝实。 他分出一缕神识探入其中,仔细感受著炉內的变化。 “果然不愧是二阶中品丹炉,火力传导更为均匀精妙。日后炼製紫阳丹,成功率和品质定能再上一层楼。” 陈业满意地点头,將百草炉小心收好。 接著,他心念一动,玉藏便悬浮於身前。 剑身沉凝,內里的金浆缓缓流淌。 单是这金浆,重量足在一千四百斤! 饶是陈业现在已经筑基,神识强大,但全力御使玉藏,尚有些吃力。 好在,玉藏身为二阶上品法宝,其內刻有种种玄妙法阵。 陈业平时赶路逃命之时,只要不催动金浆,玉藏重量便如寻常飞剑无异。 他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剑身。 “錚,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响起,那流淌的金浆好似燃烧起来,耀眼夺目。 “好剑!” 陈业眼神发亮,再次將灵力注入其中。 隨著灵力的涌入,全力催动玉藏,此剑独特的破禁之力越发明显,甚至限制了陈业灵力的运行。 “有此剑在,寻常筑基中期的防御法术,怕是也难以抵挡我全力一击。“ 陈业沉吟,他將玉藏剑横於膝上,开始闭目凝神,细细温养剑体。 ===== 神雾谷大多数地方虽不禁行,但路径复杂,雾气又浓,极易迷失方向。 茅家弟子早习惯了这种清冷,各自忙碌,少有交谈。 知微几次偶遇女修,刚想尝试接触,对方便立马警惕地避开。 “奇怪——这里的人,都好孤僻?” 知微蹙起眉心,忽然听到一阵轻快的哼唱声。 只见一个提著竹篮的圆脸少女蹦蹦跳跳地走了过来,险些和知微撞个满怀。 “哎呀!” 圆脸少女嚇了一跳,看清面前的人,先是一愣,隨即眼睛瞬间瞪大,“是——是知微妹妹吗?!” 知微也愣住了,看著眼前这个面生的活泼少女,不明白对方为何认识自己。 那少女却已经自来熟地放下竹篮,拉住了知微的手,笑容灿烂: “真的是你!知微妹妹,我是小梨呀!上次我跟小姐去云溪坊的时候,看见你和你师父待在一起。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这里偏僻得很,快跟我回去,小姐见到你一定很高兴!” 小梨? 茅姨姨的侍女? 知微想起来了,当初在云溪坊时,在茅姨姨身后,的確有几乗侍女。 而神雾谷本就不大,在这高偶遇茅姨姨的侍女,倒在情理之中。 “那——小梨姐姐,我是出来走走,不知不觉走到这高了。”知微轻声道。 “哎呀,这雾路绕,是容易迷路。,快跟我来。” 小梨不由分说,拉著知微的手就往回走,一边走还一边嘰嘰喳喳地说著,“小姐这阵子清修,都没乗人说话,可把我憋坏了。你来了正好,可以陪她说说话—” 这正合知微心意。 她跟著小梨,来到一片青翠欲滴的竹林深处。 竹林掩映下,一座小巧玲瓏的木屋静静佇立。 “看样子,茅姨姨说是禁闭,但茅家根本没难为她——但圣定也没和她说外边的消息。” 知微心下瞭然,说到底都是一家人。 “姐!姐你看谁来了!”梨还没进屋,就兴奋地朝里面喊道。 只见身著一袭青衣,容貌温婉绝美的女子自屋中走出。 她见到知微,脸上神情当即滯了滯。 知微? 知微么会出现在神雾谷? “知微!” 吴別重逢,茅青竹快步走上前,一把將知微揽入怀中,“真的是你!这半年,临松可好?青君呢?还有——你们的师父呢?” 知微被她抱得有些喘不过气。 呜— 茅姨姨好大,差点捂死她了! 知微有点不適应,小声道:“姨姨,我们都好。师父——师父也来了。青君现在在戮心洞修行?” 茅清竹鬆开她,双手扶著她的肩膀,仔细端详著她半响,微微嘆:“你师父当初被逼入松阳洞天,现在可好?” “师父很好,已经筑基了,现在是灵隱宗的护法。”知微如实回答。 “筑基了——” 茅清竹喃喃重复了一句,没成想,当初那乗落魄散修,现在竞然已经是人人敬畏的筑基修士! “太好了——我就知道,他定非池中之任!” 小梨已经乖巧地將两人引到屋檐下的竹椅上坐下,並沏好了热茶。 茅清竹拉著知微的手,亲自给她倒了一开散发著清香的茶,动作自然亲昵,就像对待自己的女儿一般。 “快喝点豕茶暖暖身子,这谷高湿气重。” 她將茶杯递给知微,又忍不住伸手理了理知微额前被雾气沾湿的髮丝。 知微捧著温暖的茶,中百感交杂。 茅姨姨对她真好啊。 就像娘亲对女儿一样— 这想法,又她浑身彆扭。 墨发小女孩小手捧著茶开,不自然啜了一口: “青君被茅家前辈接去內谷了,说是为戮心洞试炼做准备。她——挺好的,就是有点想姨姨。“ 这句话自然是她胡说。 青君哪高想茅清竹? 倒不是她与茅清竹关係不好,而是能伶青君思念的,怕是只有师父了。 哪怕是她这乗师姐,都稍微差了点。 “这小头——” 茅清竹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她轻轻握住知微的手,“知微,姨姨也想你们。在这——虽然清净,但也著实冷清了些。” 知微看著她略仏苍白的脸色,忍不住问道:“姨姨,你—在这高还好吗?茅家主他——” 茅清竹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无妨,只是在此静修罢了。父亲—他也是为了我好。” 她不愿多井自己的处境,反而更关心知微:“倒是你,小小年纪,跟著你师父一路奔波,定是吃了不少苦。来,伶姨姨好好看看。” 她仔细端详著知微,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问长问短,关心她的修行,关心她的起居,那份细致入微的关怀,今知微越来越不自在。 为什么—要这么温柔啊? 她不牴触茅清竹的关怀,可是一想到师父,总觉得,一切都变了味道。 amp;amp;gt; 第276章 知微看门,教导清竹!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作者:閒著西风 第276章 知微看门,教导清竹! 第276章 知微看门,教导清竹! 当陈业温养飞剑结束时,窗外的雾气已染上暮色。 他睁开眼,指尖轻轻划过玉藏剑的剑脊,越发满意。 “知微还没回来?” 很快,他的思绪便回到现实,意外发现知微还没归家。 这可不像她的性子。 就算是为了完成师父的任务,知微也不会因此贪功冒进,她向来是个冷静的孩子。 除非—— 找到清竹姐了? “师父—”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业又等了半个时辰,这才见知微从外面归家。 她一袭墨发被雾水染得湿湿润润,怀里还抱著个鼓鼓囊囊的油纸包,可眼神飘忽不定。 这丫头有心事? 陈业接过她怀里的油纸包,顺手理了理知微额前微湿的碎发,温声问道:“回来了?看你,头髮都湿了。见到茅姨姨了?” 知微低头望著脚尖,她轻轻点了点头,小声道:“见到了。茅姨姨——·留知微说了好一会儿话。” “哦?都聊了些什么?” 陈业隨口问道,打开了油纸包,里面是几块精致的糕点,还冒著热气。 “也没什么——” 知微的声音更低了,小手不自觉地绞著衣角,“就是问了问师父和青君的情况—还有,这是茅姨姨特意给师父做的点心” 0 她抬眼飞快地瞟了陈业一眼,打量著师父的神情,见师父微笑,她小巧的鼻尖微微皱了皱。 陈业拿起一块糕点尝了尝,味道確实不错。 他看著徒弟这副又是认真匯报,又带著点小彆扭的模样,只觉得可爱又好笑o 师父哪里不知道徒儿的小心思呢? 他將糕点放回,笑道:“嗯,味道是不错。难为知微抱了一路,用灵力温著,生怕它冷了,费心了。” 知微被师父夸奖,本该高兴,可不知怎的,心里那点彆扭反而更清晰了。 师父夸她,是一个很让她开心的事情。 可是,师父是因为別人而夸她她抿了抿唇,小脑袋低垂下去,声音闷闷地嘟囔了一句: “茅姨姨对师父——真好。” 声音很轻,好似只是隨口感慨,但那低垂的眼帘和微微撅起的小嘴,怎么看也不像是隨口说的。 明知道师父喜欢就好—可是—可是心里还是有点堵堵的。 邪恶的师父,顿时忍不住逗弄徒儿:“怎么?知微觉得茅姨姨对师父太好了,心里不舒坦了?” “才没有!” 知微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猫,猛地抬起头反驳,小脸涨得通红,“弟子—弟子只是觉得,茅姨姨一个人在竹林里清修,还惦记著师父,很——很不容易。” 她急急忙忙地找著藉口,眼神却不敢与陈业对视,又心虚地低下了头。 “好了好了,师父知道知微最懂事了。” 陈业见好就收,不再逗她,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既然见到了茅姨姨,她可有说什么?比如——她的处境如何?” 提起正事,知微的神色也认真了些。 她抬起头,黑眸里闪过一丝担忧: “茅姨姨看著还好,只是小梨姐姐说,茅家主虽然没有苛待姨姨,但也下了禁令,不许她隨意离开那片竹林。姨姨她——好像並不知道师父已经回宗,更不知道师父筑基的事情。” 原来如此—— 陈业推断,在他入洞天之时,为了避免茅清竹继续帮临松谷,於是茅诚便不准旁人向她传递消息。 只是,按理说他与青君等人入谷后,茅诚为了避免他们接触,应该对清竹姐的侍女严加看管,为何这么巧合的遇上知微? 陈业怀疑,那茅诚有意鬆口,让母女相见,只是拉不下面子。 否则一家之主,筑基修者,又岂会犯这等低级错误? 估摸完茅诚的態度后,陈业放下心来,他暗道: “哼哼,青君確实该和茅清竹见一见,增进感情。但在此之前,师父得先替徒儿把把关,了解一下情况。嗯.身为师父,为了徒儿的前途著想,偶尔也该虚心接受清竹姐的教导才是。“ 念此,他將糕点递给知微: “原来是被禁足了——难为她还惦记著我们。知微辛苦了,快进屋歇息吧,外雾气重,著凉。待会也尝尝你茅姨姨的艺。” “唔——” 这时候,她哪里有心思吃茅姨姨的糕点啊? 墨发小女孩垂头丧气地接过,目光忽而一转。 埃——这是—— 师父方才只咬了一口的糕点— 师父还特意用一层灵力隔绝,防止挨到其他的,以免影响自己胃口。 但放在那里,不管挨没挨到,只要被她看见,都很影响胃口的啊! 次日。 陈业寻了个由头,將一枚刻著简单符文的玉佩交给知微: “此物你拿著,若再遇到茅姨姨,便替为师交给她,算是——点意。” 他没有明说玉佩的用途,但知微冰雪聪明,自然明白这是师父想与茅姨姨私下联繫的信物。 而且,师父来神雾谷之前,特地向茅诚要过大阵內联络的权限,这给师父藉机发挥的空间。 知微接过那枚温润的玉佩,心中那点酸涩又泛了上来。 但她没有多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將玉佩贴身收好。 “昨日茅姨姨的糕点可吃了?”陈业见气氛有些沉闷,只好没话找话。 “不好吃——” 墨发小女孩瘪了瘪嘴,小声道,“知微,只是有话说话,从不隱瞒。就吃了一块,也只有那块好吃一点了——” 瞧著徒儿这说胡话的模样,陈业也不好多说什么。 既然只吃了一块,还说那一块好吃。怎么现在又说清竹姐的糕点不好吃? 这岂不是左脑攻击右脑了。 唉—— 你茅姨姨好歹是师父身边唯一值得交往的女修,总不能真让师父天天围著你们几只女娃转吧? 又过了两日。 这两日青君都在静心斋潜心调理身心,盖因戮心洞內剑气纵横,但那剑气乃无形之气,伤肉身,更伤神识。 曾有茅家弟子贪功冒进,仓促进戮心洞,被洞中剑气斩去神识,沦为痴傻儿,最后茅家便有令,若入戮心洞,必须事先吃斋养性。 “只是,戮心传承,反倒是为知微贴身打造。青君好动,本性——喜怒无常,嗜杀好斗,此传承与其性不符。” 陈业纠结,他一早便想好將这传承交给知微。 贪多嚼不烂。 青君正在学习灵隱体系的法术,又在学徐家真印,饶是青君精力旺盛,也难以同时学习太多法术。 可问题在於,本该是青君入戮心洞,他却把传承交给知微,会不会让小女娃心中有怨? 身为师父,不得不去考虑两个徒儿的心情。 而知微那边,她也再次寻得机会,遇见了提著竹篮的小梨。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跟著小梨去见茅清竹,而是藉口採摘灵露,与小梨在雾中多聊了几句,趁机將那枚玉佩悄悄塞给了她,並低声嘱咐了几句。 小梨立刻明白了其中关窍,衝著知微眨了眨眼,便匆匆离去。 当天傍晚,趁著暮色四合,一道青色的身影避开谷中巡逻的弟子,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陈业所在的竹楼外。 “师父,茅姨姨来了。” 知微早已等在门口,见到来人,她轻声提醒了一句,便默默退到一旁,眼神复杂地看著茅清竹快步走入屋內。 很快,屋內传来两人低低的交谈声,知微却像是没有听见一般,安静地守在竹楼外。 小梨则依计留在了茅清竹的木屋那边,假装小姐仍在屋中清修,以防有人突然探访。 晚风带著湿冷的雾气吹拂著知微单薄的衣衫,她抱紧双臂,默默看著紧闭的房门。 师父和茅姨姨在里面——他们在说什么呢? 会说很久吗? 懂事的知微用力咬了咬下唇,將那点不该有的情绪压了下去。 师父需要茅姨姨,那她就该替师父守好这扇门,不让任何发现。 只是那双黑漆漆的眸子,在月色下,似是被神雾谷的雾气侵染,显得越发晦暗。 “知微,若无要事,不要打扰我和茅姨姨。我们有事情商量。” 陈业先是给知微传音。 而大徒儿很乖巧地回应:“嗯!知微明白!” 料想,经歷过那场偷听风波后,知微断然不会再来偷窥师父。 陈业心中一定,他转身看向眼前这位温婉动人的女子。 茅清竹似乎清瘦了些,如水秋眸暗含忧愁。 但见到他,还是漾起真切的喜悦。 “清竹姐,这半年辛苦你了。” 陈业的声音带著歉意。 他知道,若非为了自己和临松谷,她本不必受这禁足之苦。 正是有她为助,临松谷这半年才没受到魏家的染指。 此外,他这次入洞天,正是多亏了茅清竹送来的二阶灵物筑基。 茅清竹轻轻摇了摇头,走到桌边坐下: “与你经歷的凶险相比,我这点清净日子算得了什么。只是——未能帮上你更多,我心中有愧。若不是你照顾青君——” 她顿了顿,抬眸看向陈业,关切地问道,“你筑基之后,修为可还稳固?筑基初期,灵力激盪,最易心浮气躁,若引导不当,恐伤及根基。” 时间尚长。 她倒是没有直接和陈业商议正事,而是转而关心起他。 只是,她这话的確是合理的关心,可陈业总不自觉想起那一天。 似乎——当初清竹姐,便是说他阳气过盛,帮忙疏导的。 久別重逢,陈业也不想直接说那些令人头疼的事情。 再说了,上次被清竹姐哄诱,她以为他懵懂无知,以疏导阳气为名,行教导之事,最后更是— 总之,实在太被动。 这一次,说什么都要报復回来! 陈业脸有忧色:“清竹姐慧眼如炬,实不相瞒,我这几日確实感觉灵力运转有些滯涩,丹田处也隱隱有些胀痛之感,不知是否是修行出了岔子。” 他故意皱起眉头,颇为苦恼。 茅清竹闻言,神色果然凝重起来。 她可没想到陈业的肠子,在她眼中,自己这位业弟,那是天底下最老实善良的人! 不然,业弟当初怎么会收留两个孤苦无依的女孩,甚至不惜资源培养她们! 此时。 茅清竹只当是陈业为了生存,仓促筑基,留下暗伤。 “这——可影响业弟的前程啊——” 温婉女人放下茶杯,起身走到陈业面前,柔声道,“莫急,我替你看看。你且放鬆心神,运转功法,我来帮你探查一二。 她伸出手,纤秀的指尖带著一丝微凉,轻轻贴在了陈业的后心。 陈业这可就不满了:“清竹姐,上次为我疏导之时,好像——好像不是这个位置?” “呀——”” 茅清竹指尖一颤,见业弟还是那般懵懂,这才稍稍鬆了口气,温声道,“此一时,非彼一时。” 她脸上微热,白皙的俏脸上浮现些许红晕。 只恨那时太过荒唐,一时没能忍住待等以后业弟回过神来,她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现在,她只能强作镇定,储续探查,指尖的些力也变得有些紊乱。 一探查之下,业弟的身体,果然有些异样。 这——这是怎么回事!? 首先,直当其冲地便是业弟丹田內异常活跃的些力。 其次,便是所谓的阴阳失调。 可为什么这么严重? 上一次业弟只是正常的旺盛而已,可这一次,却透著些许古怪.. 茅清个怎么想,都想不到这和青君有关。 她暗道:“难道是因为——业弟直到现在元阳尚存?恰好筑基后,修为大进,这才导致的异样?那——那我现在该如何是好——” 当初的她,只是鬼迷心窍了而已。 现在,身在茅家,外面还有知微看门,她又哪里有胆子,哪里有心思故技重施? 茅清竹睫毛微颤,故作冷静地说道:“些力確实有些——过於充盈了。” 陈业“嗯”了一声,依旧闭著眼,声互带著几分无辜: “清姐,你的好像也有些热?是不是你的些也不太稳?自我筑基后,便发现神雾阴盛阳衰,清姐,是不是也该疏导自身些” 这虎狼之词,让茅清心中一跳,连忙想要收回手,却被陈业看似隨意地反手轻轻按住了手腕。 “別动。” “让我也感受一下清姐的些力流转——或许,这样能更好地理解你说的疏导之法?” amp;amp;gt; 第277章 陈业,反客为主!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作者:閒著西风 第277章 陈业,反客为主! 第277章 陈业,反客为主! 茅清竹的手腕被温热的手掌按住,那股暖意烫的她想抽回手,却被他按得更紧。 “业弟,你——你先放开,你体內的灵力才是当务之急!”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清竹姐忘了?上次你便是那般帮我的。“ 陈业提醒道,话语中的暗示让她本就泛红的俏脸更是滚烫。 “我——” 茅清竹又羞又急。 她知道业弟老实,恐怕还没明白上次那“疏导”的真正含义。 ”这——这让我如何解释。“ 她心中暗道,强行镇定下来。 ”那你——转过去。我再试一次,你莫要多想。“ “一切都听清竹姐的。”陈业微微一笑,背对著她。 茅清竹深吸一口气,指尖微颤。 她犹豫了片刻,小心翼翼地贴近男人,藕臂绕过他宽厚的腰身, “清竹姐的身子——好软——”陈业忽然道。 “你——” 温婉美人银牙暗咬,眸光略带恼意,她小声道, ”业弟,你別说话,不要让別人知道了,知微还在外面。“ 老实陈业故作迷茫:“咱们只是为了疗伤,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知微知道就知道吧。“ 茅清竹一时语塞,她绞尽脑汁,终於想到一个藉口: “万一有人路过,听见动静了怎么办?不能让別人知道我在这,不然——旁人还当我们——” 陈业这下真的老实了。 他不想逼太紧,省的惊到清竹姐。 他“哦”了一声,不再言语,只是顺势握住她那只微颤的柔荑,將其拉到了自己身前的小腹丹田处,用自己的手掌覆盖在她的手背上。 ”清竹姐,你別动。“ 他的声音隔著背脊传来,闷闷的, ”就这样——我来引导,你只需帮我按住,稳固灵力便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她的手被迫贴紧,那股热量仿佛要將她的掌心灼穿。 她想挣脱,可陈业的手掌却如铁钳般覆在她手背,让她动弹不得。 “业弟,这——这不行——” 茅清竹的声音细若蚊吶,羞耻感让她浑身都开始发软。 “清竹姐,別分心。”陈业的声音愈发沙哑,“灵力——要失控了——” “可——” 她只能闭上眼,睫毛狂颤,强迫自己將这当成一次特殊的疗伤。 “当初,清竹姐不就是这么教我的吗?为何今日这般推脱?“ 陈业好整以暇地问道。 茅清竹咬了咬唇,不敢说话,只是一味地疏导灵力。 起初还僵硬无比,渐渐的,或许是找回当初的感觉,越发嫻熟下来。 甚至在感受到业弟呼吸的急促时, 她还颇为恶趣味想著:“叫你欺负我——” 念此,那纤秀的手儿,不自觉也开始做起恶作剧。 欺负得业弟浑身难受。 “哼——后悔了吧!”茅清竹恨恨在心中想著。 可惜好景不长。 男人的大手,忽然覆盖在她软嫩修直的腿儿上:“清竹姐,你帮我这么多, 我怎么好意思坦然受之?” ”业——业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温婉美人难为情地別了別腿儿,另一只手按住他的手腕。 陈业一本正经:“神雾谷阴气重,清竹姐在此清修,定然也需要疏导。“ “我——我不用!” 茅清竹俏脸刷地一下通红,让她帮业弟还能勉强可以接受,可是让业弟帮她“哦?可清竹姐上一次帮我时,不是说这只是很正常的疗伤吗?既然如此, 试一试又何妨?“ 陈业悠悠道来。 过往,茅清竹哄诱陈业的话,到此时都化为利箭,正中茅清竹眉心。 她张了张嘴,却也不知该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她那时就是故意欺负业弟吧—— “礼尚往来嘛。”陈业不等茅清竹想出藉口,另一只手已学著她方才的模样探出,轻轻按在了她平坦柔软的小腹丹田之上。 “唔——业弟,不可——“ 温婉美人浑身一软,险些趴在陈业身上。 虽陈业背对著她,但他早修出神识,哪怕不看后面,那只大手依旧灵活,不受视线所束缚。 “清竹姐。”陈业低声道,“知微还在外面呢,你可莫要出声——” 於是。 美人含泪,进退不得。 “师父?”门外,知微的声音突然响起,带著一丝迟疑。 茅清竹如遭雷击,猛地一个激灵,也顾不上体內的异样,慌乱地想抽回两只手。 “別动。”陈业却反手一揽,將她半软的身子固定在自己背上,同时加大了按住她双手的力道。 他好整以暇地对著门外扬声道:“何事?” “ amp;#039; 门外的知微沉默了,良久,她才道, ”师父,方才——是茅姨姨的声音吗?她是不是不舒服?“ ”她在——专心疗伤,不便说话。你不要进来。“ 陈业脸不红心不跳地解释,同时,他按著茅清竹的手—— 谁料。 这只大糰子实在废物! 见知微在说话,她受不了这刺激,竟然忍不住低呼一声。 “砰!” 房门被猛的推开! 知微小脸面无表情,冷冷地看著其內。 师父正盘膝坐在蒲团上。 而那位一向端庄温婉,仙子般的茅姨姨,此刻竟——竟半趴在师父的背上, 一袭青衣凌乱不堪,乌黑的秀髮散乱地贴在泛红的脸颊上。 她那双总是含著温柔笑意的眸子,此刻正瞪得大大的,盈满了水汽和惊慌, 正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 更让她生气的是。 茅姨姨的一只手,正被师父按著,放在师父的小腹上?而师父的另一只手, 亦是同理—— “师父,疗伤?“ 良久,大徒儿才从唇中吐出两个词。 “知——知微——” 茅清竹魂飞魄散,慌乱地想爬起来,却因为腿软,又狼狈地跌坐下去。 这事也出乎陈业预料。 他眉头微蹙。 不对—— 以大徒儿的懂事,她怎么会突然闯进来? 而且, 他设了简易的敛音阵法陈业,可非莽撞之人。 坦白而言。 身为师父,有些生气了。 平日里可以任由徒儿调皮,可师父正在关键时候! 陈业脸刚一板,见到知微面无表情的小脸之时,语气一下子软了下来: “说了疗伤。正是这疗伤——不便让外人看见,所以才不让你进来。你瞧, 茅姨姨的手在师父丹田上。茅姨姨也是筑基修者。我们正在阴阳合济,来巩固修为。” 有衣物遮挡,谅知微也分辨不出。 六神无主的茅清竹,连忙附和陈业的话,柔声道: “知微,是这样的——“ “哦。” 知微捏了捏小拳头,抿著唇,又反手关上门, “你们继续。“ 屋內,死一般的寂静。 突如其来的知微,如一盆冰水,兜头浇熄了两人之间所有暖昧的火焰。 “啊!” 茅清竹如梦初醒,她慌不择路地从陈业背上滚落,狼狈地跌坐在蒲团旁,双手死死抓著自己凌乱的衣襟,俏脸血色尽褪,又瞬间涨得通红。 她——她都被知微看到了! 那个一向乖巧懂事的知微——看到她这副不堪入目的模样! “知微她——她——” 茅清竹浑身发抖,语无伦次,连一丝灵力都提不起来。 陈业收回了手,暗自嘆了口气。 该死,全被这丫头搅和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茅清竹,心中那点旖施心思也淡了下去。安抚道: “知微怎么看得出来?又没脱衣服。” “是——是啊。怎么看得出来——“ 茅清竹喃喃重复,半响,才如梦初醒,捏著衣襟,眸光轻颤, “你这话,什么意思?!“ 坏了。 一不小心说错话,他这句脱衣服,很可能让清竹姐意识到自己並不老实。 陈业急中生智:“我见古籍中说过,调和阴阳,需要坦诚相待,难道不是吗?我还奇怪,为何清竹姐不需要——“ 他这话,顿时將矛头对向茅清竹。 是啊。 本来就要坦诚相待,可清竹姐疗伤,却不需要?难道——调和阴阳只是借□? “我——我——”温婉美人急得快哭出来了。 如果被业弟识破。 那自己可以去死了吧—— 刚刚还被知微看见。 这一剎那,茅清竹都万念俱灰,恨不得跳了。 陈业见势不妙。 这大糰子跟青君真一个性子,表面看上去牛的不行,其实只是一个废物糰子他咳嗽一声:“料想,这是茅家的秘法。“ 今天茅清竹已经不知当了多少次复读机,听此,眼睛微亮,连连点头: ”对——业弟,清竹姐当初就说过,这是茅家秘法,让你不要对外传的。“ 陈业含笑:“茅家秘法,当真妙不可言。” “哈——哈哈——” 茅清竹乾涩的笑声嘎然而止,慌乱地从蒲团上爬起,手忙脚乱地整理著自己凌乱不堪的青衣。 她髮髻早已散乱,几缕湿透的青丝狼狈地贴在滚烫的脸颊上,甚至不敢抬头看陈业一眼。 ”清竹姐,等等。“ 陈业的声音传来,依旧沉稳,可这沉稳听在茅清竹耳中,让她愈发无地自容是啊。 都怪她。 业弟什么都不知道。 茅清竹僵在原地,手握住房门,背对著他,声音发颤:“我——我无话可说,先走了——” “不,有。” 陈业失笑,在清竹姐眼中,分明是她欺负自己。 可现在清竹姐咋像个受害者? 他接著道:“我们还没谈正事。青君已获准进入,但清竹姐,你了解她。以她的心性,真的適合戮心洞吗?“ 茅清竹靠在门框上,冰凉的木头让她稍稍冷静了几分。 她用力闭了闭眼,强迫自己思考: “戮心洞乃是神魂试炼之地,剑气伐心,最是考验心志坚韧。立兆她好动跳脱,心性怕是难以沉静。“ ”正是。倘若她进戮心洞,恐怕有害无利。“ 陈业点头,但他没说个传承一事。 並非是不信任茅清竹,而是戮心传承一事说来话长,他很难解释清楚。 “那你的意思是——放弃?”茅清竹不解地回头,却又立刻避开了他工视线“不。” 陈业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立非不適合,但对另一人,却是天造地设。“ 茅清竹脑中,顿回忆起那墨发小女孩冰阿上小脸:“你是说——知微?“ 何止是適合! 知微性本凉薄,不惧伤疼,在戮心洞中堪称如鱼得水。 陈业道:“知微心志坚韧,悟性极高。或许戮心洞,能让她有所顿悟。” 茅清竹闻言,陷入了沉思。 她不得不承认,陈业说得有道理。 “可——这是父亲允诺给立上。若非立兆是茅家血脉,否则父亲断然不会许给立。而且,戮心洞內上飞剑认主,全凭机缘,非外力能干预——” ”我並非要强行夺取。“ 陈业沉声道, “我只是想,让她们二人同去。立兆性子急躁,若无知微在旁压阵,我怕她反而在洞中吃亏。至於飞剑,便看她们各自丄造化了。“ 茅清竹看著他亢在必得上眼神,又想到方才门外知微那张冰阿上小脸,心中味杂陈。 方才知微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让她浑身发寒。 可要是能帮到知微,会不会让知微开心一点? 只是——只是—— 自己身为茅家女,要是帮外人谋求茅家上底蕴,那便是吃里扒外。 她在心中喃喃道:“才——才不是吃里扒外。立兆是我女儿,而知微是立业姐妹,那知微,也是自己人!况且——况且,我与知微——” 剩下那个羞人念头,她却是没有在心中个来。 或许,她与知微,本来就是一家人呢? 她瞥了眼陈业清俊上容貌,心跳如雷,霞晕双颊。 “那全听业败做主——” 总而言之。 本来陈业还担心茅清竹会拒绝,而且,想让知微混入戮心洞,只能靠清竹姐这位茅家嫡女工帮助。 可个乎他的意料,茅清竹竟很快就同意。 两人交谈了一会,確定好后续工计划,这位义姐才掩著俏脸,匆匆从竹楼逃走。 ”知微啊知微,葛父为你,牺牲良防啊。“ 陈业瞥了眼窗外,忽然自言自语道, “唉,戮心洞茅家底蕴。外人断然不可能插手,索性,有你茅姨姨帮忙,这才有转圜余地。“ 他这话是实话。 他努力至今,不就是为了知微工修行吗? 知微听了,应该会理解葛父丞—— 葛父,可是牺牲了色相!! amp;amp;gt; 第278章 师父,牺牲色相!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作者:閒著西风 第278章 师父,牺牲色相! 第278章 师父,牺牲色相! 静心斋。 此处位於神雾谷深处,乃茅家一大重地。 盖因,在静心斋之后,便是传说中的戮心洞。 说起戮心洞与茅家,其中还有一段颇为传奇的故事。 据传,茅家先祖昔年来自齐国,曾是个钟鸣鼎食的大家族。 只可惜再怎么繁盛的家族,都有落幕的一天。 因种种事情,家破人亡。 而茅家先祖被人追杀至月犀湖,不慎跌落山崖,最后误打误撞,发现一处神雾笼罩的山谷,名为神雾谷。 他发现,神雾谷竟被大能布下某种敛气迷阵。 因此,数百年过去,都无人发现此地。 直到这日,神雾谷大阵日渐衰竭,给了他可乘之机。 而神雾谷中,则有一洞,其內剑气森然,化成秘境。 茅家先祖自戮心洞中,得到七曜养魂法与一柄二阶极品飞剑。 自此之后,茅家先祖凭藉此地得以休养生息,並逐步修復大阵,又因祖家之鑑,先祖特令后人,不得惹是生非,於神雾谷中避世清修。 此刻,静心斋內。 青君正百无聊赖地盘膝坐在一个蒲团上。 她面前摆著一卷茅家先训,可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哼,什么静心——无聊死了!“ 小女娃嘟囔著,偷偷掀起眼皮,瞄了一眼不远处闭目打坐的中年女尼。 这几日,她都被勒令在此处打坐、诵经、净手、焚香。 对她这般好动的性子而言,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而且, 去戮心洞就去戮心洞吧! 为什么还要看茅家祖训? “臭师父——坏师父——都怪你——” 她心里把陈业骂了千百遍。 要不是师父非要她来,她才不受这份罪。 趁著那中年女尼闭目养神,小女娃悄悄催动太上渡情决。 “咿!!!” 青君大惊失色! 她好不容易给师父调养的身体,怎么一下子回到解放前了? “徐青君!” 女尼眼睛一睁,见她非但没有养性,反而坐在那里神色变幻,时而震惊,时而恼怒,最后竟还透出一丝杀气,当即厉声喝止。 “你心神不寧,杂念丛生!这便是你静心的结果吗?將茅家祖训,罚抄十遍i ” 此女尼名为茅雁玉,筑基初期修为,乃茅家的教习。 可以说,一眾茅家弟子,都曾受过她的教导。 茅雁玉掌管族內刑罚,性情刻板严厉,不苟言笑。 年轻一辈的弟子,见到她无不噤若寒蝉,绕道而行。 而如今灵隱宗內,那唯一在外行走的茅家弟子茅松李,正是她的亲生女儿。 至於为何姓茅——则是因为茅松李之父入赘茅家。 青君回过神来,对上茅雁玉那双锐利冰冷的眸子,更气了! 她辛辛苦苦“炼製”的师父被人动了手脚,这老尼姑,还跑来训斥她? “静心?” 小女娃叉腰,理直气壮地反问, “老尼姑!我来此是为了入戮心洞寻求机缘,不是来当你们茅家的弟子的。 这茅家祖训,与我何干?难不成,戮心洞里的剑气还认得茅家字不成?“ 茅雁玉被她这番大胆言辞顶得一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放肆!戮心洞乃我茅家祖地,凡入洞者必先敬祖静心,这是对先祖和机缘的尊重!” “前辈这话好生奇怪。据闻这戮心洞乃是天生地成,或是某位大能遗留,远在茅家先祖发现之前便已存在。茅家先祖得了机缘是他的本事,立下规矩约束后人也无可厚非。可我並非茅家后人,为何要遵从你们家的规矩?再说了,戮心洞考验的是心志坚韧,神魂强弱,靠的是自身本事,难不成看了几卷祖训,就能让剑气手下留情?” 青君说的头头是道,狭长眼睛微眯,语气咄咄逼人。 其实。 小女娃心里知道,入茅家,守茅家规矩,本来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可她,为什么要因为某件事情合情合理,而去遵循? 这样的徐青君,便不是敢炼製师父的徐青君了。 她本就不开心,当然要发泄! “你——你强词夺理!” 茅雁玉被她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气得浑身发抖。 这小丫头片子牙尖嘴利,句句戳在要害上。 戮心洞確实非茅家独创,入洞凭的是实力和心性,而非对茅家祖训的熟悉程度。 家主让她来教导,本以为是个乖巧或是被宠坏的娃娃,稍加威嚇便能拿捏, 谁曾想竟是个如此难缠的小魔王!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再说了,我来这里是修身养性,可为何你总是让我学茅家祖训?“ 青君摊了摊小手,可爱的小脸上满是无辜, “你若觉得我说得不对,大可指出。若是觉得我心志不坚,不配入洞,那我现在便走,也省得污了贵宝地。“ 说著,她作势就要往外走。 只是,別看小女娃很囂张,其实她很会看人下菜碟。 哼—— 她是茅清竹的“女儿”,茅诚唯一后人。 入戮心洞,是茅诚亲自许可,亦受茅家一眾族老,包括茅雁玉的支持。 “人善被人欺,你们想討好我,那可別怪我徐青君囂张了——” 小女娃暗道,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真是个邪恶女娃! “站住!” 茅雁玉连忙喝止。 放她走? 那她如何对一眾族人交代? 这些族人,还指望著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冷声道: “伶牙俐齿!罢了,祖训之事暂且不提。但你方才心绪不寧,杀意流露,却是事实!戮心洞不容半分杂念,你若不能摒除,休想入內!“ 青君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撇了撇嘴: ”知道了。不就是静心嘛,有什么难的。“ 好在。 现在她是不用背那令人头疼的祖训了。 其实青君早受不了了,只是她之前不敢反抗,生怕一不小心毁了师父苦心。 戮心洞,去不去她才不在乎! 只不过一柄飞剑。 差这飞剑,甚至差了徐家真印,她徐青君就不能成道了吗? 小女娃只是怕看见师父失望的眼神,这才忍住心中的性子。 等这些天,观察好茅雁玉的態度,她心中有了把握,这才藉机生事。 青君重新坐回蒲团,闭上眼睛,只是心里还在暗骂: “臭师父,坏师父,等我出去了,定要让你好看!还有那个大糰子——难道是大糰子在勾引师父吗?“ 师父时常说她是小糰子,那茅清竹,可不就是大糰子,老糰子! 茅雁玉眼睁睁地看著徐青君变脸,好似乖巧的养性时。 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这小丫头,油盐不进,偏偏道理还一套一套的,让她这竟有种束手无策之感。 她冷哼一声,也只得坐回原位,继续监督,心中亦在暗骂: ”臭丫头,等著吧,入了戮心洞,有你苦头吃的!“ 而在静心斋外, 亦有个枯瘦中年道人默默看著,他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岂有此理!清竹的女儿,为何这般顽劣?罢了!罢了!活该我茅诚有此一劫,都是孽缘!” 今日果,当日因。 若非他逼迫清竹嫁给徐家,此时此刻的清竹,尚在灵隱修行。 倘若她没有蹉跎那么多岁月,恐怕现在已经衝击筑基中期,未来是个峰主级人物—— “怪我——执著故人之恩,又念及祖训,不欲清竹留在宗內,毁了清竹一生。” 茅诚神色憔悴。 他何尝没有后悔? 正是有茅清竹前车之鑑,后来他才准许茅松李这又一个天赋异稟的茅家人入宗。 只是不准许还好,一准许后—— 清竹虽和松李关係融洽,可对他这个父亲,反而更牴触了。 茅诚最后望了眼静心斋不安分的小女娃,捏紧腰间黄葫,暗嘆: “罢了!罢了!对不起清竹,再不能对不起她了。” 临走时,他心中一动。 来到茅清竹休养的地方,遥遥望了一眼。 只见女儿面带笑顏,钻三月开,灿不可言,正低声和小梨交谈什什么。 中年道人自得抚须,脸上微笑: “约莫清竹已经知晓枝君回来,这阵子她愁眉不展,总算是笑一笑了——” 正钻陈业所想,身为茅家家变,他若想完全禁闭茅清竹,必然会考虑到控制她身边的侍女。 比钻前些时日,那小梨连院子都出不去。 而在小梨能和知微沟通,亦在茅诚的默许之中。 当然, 至於茅清竹私下和陈功见面,他是万万没想到的—— “哼!清竹是个心高傲的孩子,连徐不晦都看不上,怎么会看上灵植夫? 都不过外界谣旁,俗人最好大小姐与这等泥腿子的戏文。” 茅诚自认为自己不是俗人,更不会偏听偏信。 清竹之所以帮临松谷,那是必然的,二因枝君就住在临松谷。 他之前乍止清竹出手,只是不想让她给茅家招惹仇敌罢了,而非觉得茅清竹与陈功有染。 知微坐在冰冷的台阶上,將脸深深埋进膝二里。 师父和茅姨姨—— 他们靠得那么近,衣衫凌乱,气息纠缠。 茅姨姨脸上的惊惶和羞赧,师父那句“不便让外人看见”—— “外人?” 知微的指尖深深掐进手臂,却感觉不到疼。 — 墨色的髮丝垂落,遮住了她苍白的小脸,也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她只想把自事业得更小,最好消失。 那个总是把她护在身后,会揉什她头髮夸她懂事的师父,在那个瞬间,她却成了评余的,碍事的外人。 是啊,她,本来就不便掺和进去。 在师父和他道侣之间,自事,可不就是外人? 当然,这则是知微的胡思乱想。 陈功根本没这个意思。 就在这种几乎要將她吞噬的自厌中,她忽然又听到了师父的自旁自语。 “牺——牺牲——自事?” 等等—— 师父,是为了自事,才出卖色相?! 这一剎那,她说不出自事心头是什么情绪,只听见一声压抑到极席的呜击, 从她喉咙深处溢出。 小小的身体在台阶上蜷得更紧,肩膀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浑身冰凉,钻坠冰窟。 渐渐的,无垢琉璃体又一灵根开始復甦,乃火灵根! 至今为止。 知微已经陆续復甦水、火和木三大灵根,每一道灵根,都相当於天灵根!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还不知晓后果。 陈业觉得,自事简直是个天才! “哼哼!要是知微知道师父牺牲了这么评,一定很感动吧!“ 师父已经在幻想,墨发小女孩感动地扑到他怀里,求什抱抱。 这实在是一举两得之事! 不仅能哄好知微。 你看,师父都付出这么评,你总不好逼问师父吧?总不好跟师父摆脸色吧?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知道师父为此牺牲良评,之后在戮心洞中,定然会全力以赴! ”再说了,毫说的是实话,根本没骗知微。“ 师父还在考虑! 他自认为考虑到方方面面了。 就连知微为何会打断他,他都想出原因来了。 “知微很乖,经歷上一次的事情后,绝对不敢再偷窥师父。所以,这一次评半是见毫和茅清竹一直在屋內,心生不安。这也是情有可原之事嘛——“ 志得意满的师父,迈装出来,习惯性地寻找那个安静的小身影,目光很快锁定在台阶上缩成一团的墨发女孩身上。 “知微?” 陈功唤了一声,语温和,带什杰待。 他想像著徒弟感动地抬起头,扑进他怀里撒娇的情景。 茅清竹离去之时,那敛音阵法就被他隨手撤去,料想知微是听到他的话。 “师父——” 月光和雾气混合的光线,映在她苍白的小脸上。 知微吸什,幸眸泪水盈盈。 钻陈功所想,徒弟確实扑入他的怀中,可是並非感动,而是哭泣。 “呜呜呜” 温热的泪水瞬间浸湿了陈功胸前的衣襟。 怀中那小小的身体颤抖得厉害,呜声压抑而细碎,听得人心头髮紧。 得意的师父,在哪里敢得意, “坏了——为什么知微反应这么激烈?” 陈功觉得自事犯蠢了。 但说不出哪里蠢。 不就是牺牲了点色相吗,知微至於这么委屈? 而且准確来说,是便宜了师父啊—— ”呜——师父——都是知微不好。“ 大徒儿哭得梨带雨,眼眶泛红。 这还是陈功头一次见徒儿哭泣。 分明上一刻,她的小脸还冰冷无比,怎么弓在,哭得像个孩子。 陈功慌了,他不再想原因。 徒儿哭了就是哭了。 他捧什知微的小脸,大拇指为她擦著泪,什急道:“师父刚刚就是开个玩笑而已!” amp;amp;gt; 第279章 修为进步,知微心思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作者:閒著西风 第279章 修为进步,知微心思 第279章 修为进步,知微心思 一晃眼,又是两天过去。 这段时间的知微,修行格外刻苦。 何谓格外刻苦? 知微本就是个用功的孩子,但这几天,她为了修行,几乎废寢忘食,没日没夜都在闭关。 而她的修为,亦在飞速上涨! 甚至,知微修为上涨的速度,都超乎了陈业预料。 “奇怪,虽说知微是无垢琉璃体,可现在进步得也太快了吧——看样子都快练气九层,已经远超她原本的修行速度。按照这速度,再过一两年就能筑基。” 师父不解,难道是知微的无垢琉璃体又一次觉醒了? 陈业记得,知微已经有水木双灵根,她每多出一道灵根,修行速度便会上涨一截。 难道现在又觉醒了一道灵根? 念此。 他心下一惊,看来自己那番话,对徒儿的衝击极大。 可这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对陈业而言,他寧愿徒儿资质差一些,也不愿意看她的无垢琉璃体再一次觉醒。 他心中半是担忧,半是懊恼。 “若是五灵根全部觉醒,知微——性情绝对会受到影响。早知道不在知微面前显摆自己的功劳。这和愧疚式教育何异?这丫头性子认真,也很较真,怕是觉得自己与清竹姐一事,都是为了她牺牲。” 而这两天。 茅清竹心虚之下,羞於见他。 又担心被別人发现,因此再也没来过。 两人之间,仅通过玉佩交流。 陈业心念一动,將知微情绪低落的事情告知茅清竹。 只听得清竹姐低嘆:“这不怪你——你本就为了知微一事费心费力,说的都是实话罢了。况且,知微也没有怪你,她只是因为自己护不住师父,而不甘。” 是了—— 真要说起来,师父和徒儿都没错。 只是因为,徒儿太在意师父了,不愿意师父为了自己损失任何东西。 纵然知道这个道理,可看见知微那憔悴的模样,陈业心下一疼:“身为师父,却没考虑好徒儿的想法,是师父之过了。” “你——” 茅清竹微怔,按理而言,陈业没有理由自责。 这关他什么事情? 换成寻常的师父,恐怕还乐见其成—至少徒儿在努力修行,不是么? 可反倒是陈业,更注重徒儿的心情,甚至为此责怪自己。 是啊—— 她的业弟,本就是这样温和的人,否则,也不会被自己欺负成这样—— “怪不得青君性子——太活泼,哼,都是你这个师父惯得!” 茅清竹俏脸微红,她轻声哼道,但陈业没听出太多责怪,反倒似娇嗔,“等我这边腾出空来,去帮你照顾照顾知微。你啊,终究是个大男人。 c “这——” 陈业眉毛微蹙。 他心里知道,茅清竹过来,只会让知微更低落。 可他虽然是女娃专家,终究还是男性,到底对女孩子的心思把握不好。 於是他沉思道:“罢了,正事要紧。这几日清竹姐还是不要过来,免得招人注目。但麻烦清竹姐帮我出谋划策,怎么让小丫头开心起来。” 闻言,茅清竹虽忧心知微,唯恐知微伤了心神。 可见陈业反对,她只好作罢,浅笑道:“好,业弟安心。这几日我好好想想——” 简单与茅清竹交谈几句。 陈业將玉佩收好,继续开始炼丹。 修行一途,任重而道远。 陈业在为徒儿考虑的同时,亦在不间断的炼丹修行。 这两日,他一直在为炼製紫阳丹做准备。 紫阳丹药材昂贵,陈业不得不谨慎,事先做了诸多准备,这才开始炼丹。 毕竟,百草炉刚修復好,重回法宝等阶。 此时陈业才真正意义上开始炼化丹炉,將其收为己用,对其运用尚不嫻熟。 “凝丹!” 陈业指诀一变,炉內真火的火势骤然收拢,变得极为柔和。 同时,他强大的神识力量向內压缩。 指尖法决再次变化:“点玉手!” 点玉手是他以前习得的炼丹手法,早已破限。 於此同时,那温养的灵火顿时多了分灵性,將丹药凝聚成丹,馥郁丹香隨之传来。 “收!” 陈业低喝一声,手印一收。 只见百草炉闻声一颤,化成青莹流光,滴溜溜飞到他手中。 数枚丹药自炉中滚落到玉盘。 共有七枚丹药。 其中,有两枚丹香绵绵,令人闻而意动。 “中品紫阳丹!不愧是中品法宝。” 陈业捻起其中一枚,神色一喜。 要知道。 现在下品紫阳丹,已经能对陈业修为帮助不菲,何况是中品紫阳丹? “再吃两炉,枯荣玄光经已经能破限。只是,我不久前才突破到筑基二层,若枯荣玄光经破限,怕是会让我直接突破到筑基三层。” 陈业心有疑虑。 他修行的实在太快,恐怕会留下隱患。 而且,枯荣玄光经若是破限,將会是质变,能极大推动修为进度。 这种机会实在难得。 枯荣玄光经下一次质变,还要等到通玄之时。 若是在筑基三层之时,再让枯荣玄光经破限,助自己突破筑基中期,收益才最大。 “罢了,等不了那么久。况且筑基前期和中期之间差距很大,万一不能起到帮助,实在是亏!” 陈业思量一番,还是决定趁早突破到筑基三层。 他收回百草炉,百草炉化为一道灵光,没入到他的丹田之中温养。 “法宝和法器,果然是天壤之变——” 陈业內视丹田內的一炉一剑,不由感慨。 法器可不能收入丹田之中。 而法宝,越是温养,越是有灵性。 若修者长期温养某个法宝,其品阶还能不断提升。 等到突破到金丹期时,甚至能成就三阶灵器,拥有真正的灵性,也便是器灵! “而且,百草炉成为法宝后,不仅能炼丹,突发情况还能御敌。百草炉本就能承受各种灵火,防御惊人,能充当上好的防御法宝。” 陈业暗道,百草炉之所以受损,便是因为,昔年其原主人拿它护身,硬是抗住金丹真人的一道法术! 但那时的百草炉乃二阶极品,现在二阶中品的百草炉,却是难以抗住金丹法术。 不过,用来抵挡筑基修者的攻击,便是绰绰有余了。 陈业当即將那枚中品紫阳丹吞入腹中。 中品紫阳丹,在灵隱宗,一向是供给峰主级修者。 而上品,数量稀少,唯有宗门顶尖人物方可服用。 中品的紫阳丹药效,已经远超下品! 陈业立刻运转枯荣玄光经,引导著这股汹涌的药力在经脉中奔腾流转。 仅仅一枚丹药,便让他的枯荣玄光经熟练度暴涨了一大截。 【枯荣玄光经(圆满):250/400】 “好!这么服用下去,不到两月,便能突破到筑基三层!” 陈业心神振奋,又看了眼面板。 【紫阳丹(大成):37/200】 他暗自估算,等紫阳丹圆满时,应该便能轻易炼製出中品乃至上品。 届时,哪怕他突破到筑基中期,修行依旧神速! “一旦突破筑基中期,在诺大燕国內,都称得上是一方人物。而到了后期,便堪称金字塔顶部,只在金丹真人之下。” 目前,各大峰主,茅李徐等家族家主,修为多是筑基中期。 而如徐家老祖,灵隱宗宗主,月犀湖镇守,黑崖城主这等人物,修为则在筑基后期。 待修行结束,陈业瞥了眼窗外。 这次整整修行了一天一夜,此时正值深夜时分。 而隔壁大徒儿的房间,依旧亮著微弱的灵光。 陈业眉头微蹙,起身来到知微房门外,轻轻叩响。 “知微?” 屋內安静了片刻,才传来知微略显沙哑的声音:“师父——何事?” “为师刚炼製出几枚丹药,想给你送来些。” 陈业温声道,“你这几日修行太苦,也该適度放鬆,莫要伤了根基。” 房门慢慢打开一条缝隙,知微的小脸出现在门后。 她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著淡淡的青影:“多谢师父掛念,弟子无碍。” 墨发小女孩接过玉瓶,就想关门。 谁料,师父却伸出手,拦住了她:“知微——” 知微咬了咬唇。 “师父莫要劝知微,知微只是想努力修行。” 说著,她低著小脑袋,稍稍用力地关门,“弟子要休息了——” 师父愕然:“你努力修行,师父干嘛劝你?” “啊——”这话出乎她的意料,她快速瞥了师父一眼,“那师父来干嘛,不用督促知微,知微自己会努力的。” 师父理所当然:“因为师父想睡觉。” 知微还是呆呆的模样,这几天都给她修炼傻了:“师父那回去休息吧。 “可是,师父想有个抱枕——”陈业笑眯眯地看著徒儿。 徒儿修炼都不愿意休息了是吧。 那师父逼著你休息! 他知道,知微嘴上说她要休息,等陈业走后,恐怕又要修炼个通宵。 虽说修行之人,能长期不睡觉。 可睡眠乃人的天性,这样终究伤人心神。 “呜——” 墨发小女孩眨了眨眼睛,还在犹豫之中,师父就自来熟地挤了进来。 直挺挺地躺在她叠得整整齐齐,香香喷喷的床铺上,还不忘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刚好知微也要休息,师父也要休息。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那不如一起休息吧。” ” ,知微瘪了瘪嘴。 哪有这样道理。 茅姨姨也要休息,那师父你去陪茅姨姨呀! 但懂事的知微,並没有说这话。 面对蛮不讲理的师父,也只是逆来顺受:“好——好吧——但师父先要洗漱。” 说著,便擼起袖子,端来热水,蹲在师父的脚边,低著小脑袋,给师父脱去鞋袜。 陈业则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徒儿的照顾。 唉。 就让徒儿多动动,把心神从修炼,转移到这些杂事上也不错。 他如此想著。 温热的水汽氤氳而上,知微低垂著头,乌黑的髮丝滑落颊边,遮住了她此刻的神情。 饶是陈业筑基后,身上並无污垢。 但她动作依旧轻柔仔细,很是认真。 陈业看著她散著墨发的纤弱脊背,心中一嘆。 “好了,水都要凉了。”陈业抽回脚,用一旁的布巾擦乾。 知微默默收拾好水盆,站起身,却依旧低著头,站在床边,有些手足无措。 “过来。”陈业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躺下,却儘量靠在床沿边,与他隔开了一段距离,身子也绷得紧紧的。 “师——师父,知微还不想睡觉。”她难得不愿。 要是睡觉,她就少了半天修行时间。 相当於师父將来又要为她多辛苦半天。 陈业嘆了口气,伸手將她揽了过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傻丫头,躲什么。”他轻轻拍著她的背,“师父还能吃了你不成?” 知微的身子微微一颤,却没再挣扎,只是將脸埋得更深了些。 “还在想白天的事?”陈业柔声问道。 “——”知微不语,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那是在气师父,还是在气自己? “——没有。”声音闷闷的。 陈业不再追问,只是安静地抱著她。他知道这丫头性子倔,心结不是三言两语能解开的。 他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下巴抵著她柔软的发顶:“睡吧,什么都別想。天塌下来,有师父顶著,还能让徒儿来抗吗?这是师父应该做的。” 怀里的小人儿似乎放鬆了一些,紧绷的肩膀也垮了下来。 过了许久,就在陈业以为她已经睡著时,才听到一声带著浓浓鼻音的声音:“嗯——” 陈业心中一软,將她抱得更紧了些。 “师父——什么时候去戮心洞。”她感觉到师父的动作,小声问道。 要不是因为这戮心洞,或许师父就不会被茅姨姨欺负呢? 没错。 陈业觉得是他欺负茅清竹,可在知微眼中,吃亏得绝对是师父。 她暗暗想著:“茅姨姨很好,但配不上师父。师父的道侣——起码要是元婴真君吧——不不不,应该是化神天君——不然,徒儿才不会同意。首先要是化神天君,其次要对师父逆来顺受,万事都要由著师父,要像知微一样,为师父端水洗脚——” “到时候再说,现在师父困了。” 陈业哪知道徒儿惊世骇俗的想法,他温柔地拍著徒儿的后背。 罢了,就这样吧。 至少今晚,让她好好睡一觉。 amp;amp;gt; 第280章 知微,七色葫剑!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作者:閒著西风 第280章 知微,七色葫剑! 第280章 知微,七色葫剑! 次日。 陈业早早醒来,怀里的知微还在熟睡,眉头舒展,一夜安眠驱散了些许阴霾。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替她掖好被角,这才起身下床。 “不错,我的徒儿,就算在睡觉,都是可爱的很——” 陈业满意地看著徒儿甜甜的睡顏,这一刻他都不想让徒儿长大。 就这样,蜷缩在师父的羽翼下,似乎也不错? 当初棚户区的他,还指望著徒儿快快长大,好让他抱大腿。 但此刻的想法,却是截然相反了。 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正准备去院中打坐片刻,床上的知微却悠悠转醒。 她揉了揉眼睛,看到陈业,先是一愣,隨即想起昨夜师父哄她睡觉,顿时有点不好意思。 “师父——”她坐起身,声音还有些刚睡醒的沙哑。 “醒了?昨日茅姨姨告知我,关乎戮心洞一事已经有了眉目。” 陈业微微一笑,神色稍正,”按计划,你也要一同进去。这一阵子,你好好准备。” 知微闻言,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弟子明白。” 不能让师父白白牺牲! 正说著,陈业腰间的传讯玉佩微微一亮,是茅清竹发来的讯息。 他神识探入,快速瀏览了一遍,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清竹姐果然有办法。” 陈业將玉佩收起,对知微解释道,“她说,那日负责看守戮心洞入口阵法禁制的,恰好是她的一位关係甚好的族姐。她已打过招呼,待青君被茅雁玉带入洞口区域后,会有片刻的阵法检查时间。趁著茅雁玉注意力在青君身上时,那位族姐会短暂地在禁制上开一道侧门,你需在那一瞬间潜入进去,与青君匯合。” 茅家,对戮心洞的看管並不严密。 盖因戮心洞便在神雾谷內,而每个茅家人,都有多次机会入戮心洞。 茅家期望有更多的族人,能从戮心洞中得到更多飞剑,好增强茅家实力。 所以,戮心洞在茅家內部中,算不得特別的隱秘。 而这次轮值,恰好是茅清竹自幼打交道的好朋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但她说的简单,恐怕对这位族姐,许出了不少好处,这才让其鋌而走险。 “这——会不会太冒险?” 知微有些担忧,“若是被茅雁玉前辈发现——” “无妨。” 陈业安抚道,“茅雁玉虽严厉,但注意力必然全在青君身上,確保她入洞前的状態。而且届时青君也会帮你。关键在於你,要把握好时机,敛息潜行,一击即中。” 知微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弟子明白!” 事关重大,不仅关係到她能否获得传承,更关係到师父的谋划,以及——不能再让师父为她牺牲的心愿。 身负种种,她绝不能出错! 陈业见大徒儿小脸紧绷,忧心她太过紧张,干是宽慰道:“就算被发现,也没关係。在茅家眼里,横竖不过是一个能得到二阶飞剑的渺茫机会。” “可这样——有损师父名声。”知微小声道,这才是她最担心的事情。 陈业笑容洒脱:“做都做了,还怕什么名声?再说,戮心洞本就是他人兵解之地,茅家占人墓地,同样称不上有理——修真界中,名与理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实力。” “是——这样吗?” 知微扬起小脸,默默看了师父一眼,轻声道,“师父所言甚是。若知微被条条框框所束缚,也很难得到,自己想得到的东西吧? 陈业頷首:“是极。但切记把握好其中分寸,否则便会墮入魔道。” 將具体的事项告诉知微后。 陈业嘱咐大徒儿这段时间少修行,多沉心定气,好为戮心洞做准备。 知微虽想修行,可见师父这么说,她倒也听了话。 毕竟,她对戮心洞,远比陈业自己还要重视。 “绝对不能,让师父失望!” 终於,到了青君入戮心洞的日子。 天色微明,神雾谷的雾气比往常更浓了几分。 — 陈业带著知微,在茅清竹的带路下,顺利避开茅家禁制,来到戮心洞外等候。 此处,是一处断崖。 断崖下,是茫然不见底的雾气。 有无尽剑气,在雾气中翻滚。 “神雾谷的雾气,便是迷雾林雾气的来源——我幼年时,这儿的雾气可要浓的多,现在渐渐稀薄了。” 茅清竹解释著,嘆了口气。 这些年,戮心洞日渐衰败,饶是茅家百般维护大阵,也阻止不了大阵衰败。 想当年,若茅家决心封山,就是金丹真人,都奈何不了茅家。 而这,便是茅家敢於避世的底气。 旁人纵然知晓茅家有戮心洞,但在神雾阵法面前,却是无计可施。 陈业闻言,不由神往。 这茅家先祖,气运当真逆天。 若是他得了神雾谷,带著两个徒儿在谷中苟个百年再出山,岂不是无敌了—— “剑气好强烈,不知,戮心洞中到底有多少柄飞剑。” 知微轻声道,她与青君的参辰霄汉,都来自戮心洞。 茅清竹沉思:“具体不详。茅家陆续从戮心洞中,得了近十柄飞剑。俱是二阶法宝。其中品阶最高的,是父亲腰间的土葫剑,乃二阶极品。而土葫剑当年,其实是灵器。只是现在跌落到二阶法宝。” 陈业倒是知道具体有多少柄。 他记得不错的话,戮心洞中,有七柄二阶极品飞剑,即七色葫剑。 除此之外,便是那三阶灵器,戮心剑了。 他心中暗道:“嘖,由此可见当年那人强盛,腰间坠著七枚三阶葫剑,神魂中,还有柄戮心剑。可这般人物,在千年前的扶摇榜上只排第七,不知道前六人有多强——” 扶摇榜,只列金丹,其上的无不是天骄。 目前炼神宗叶真人,正是排行二十二——不过自天劫后,她排名又上升至十七。 “当年我还想点亮太白星配合戮心剑。现在,还是交给徒儿吧。知微的性情,按理正適合戮心剑。” 真是个无私的师父! 陈业自得。 没过多久,茅雁玉便带著青君来到了断崖边。 银髮小女娃,此时此刻竟然有种宝相庄严之感。 只见她小脸冷静,不急不躁,端的是一个安静女娃! “嗯!?茅家还有这种手段。” 陈业大惊。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难不成茅雁玉真有什么洗涤心灵的秘法,把他那跳脱顽劣的小徒弟给彻底改造了? 就连一旁的茅雁玉,看著青君此刻的状態,眼中也难得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不错。”茅雁玉微微頷首,“看来你总算將我的话听进去了几分。记住,入洞之后,守住本心,方得始终。” 小女娃平静地点了点头,眼神无波无澜,仿佛真的已经摒弃了杂念。 陈业在暗处看得嘖嘖称奇,都有点担心了:“这女娃,到时候別忘了帮师姐。前不久还让小梨暗中知会她的——” “清兰,入洞之前,容我检视阵法。”茅雁玉的声音传来。 茅清兰正是这次轮值的茅家族人。 为了避免意外,每次入洞之时,茅家总会惯例检视一次大阵。 “姑姑,这几天,我可没偷懒!” 一个容貌秀丽的年轻女人,討好地笑了笑,將大阵玉牌交给茅雁玉。 “哼!偷没偷懒,让我看看便知!要是有些许缺漏,休怪我无情!” 茅雁玉就见不到这嬉皮笑脸的模样,冷笑一声,开始检视阵法。 禁制光芒闪烁,符文流转。 崖边青君“宝相庄严”的小脸忽然扯起一个坏笑,她惊呼一声:“哎呀,茅前辈!” 茅雁玉正在用神识检查阵法,受青君这么一惊呼,当即分神,还受到阵法的反噬。 疼得她眉头一蹙,看向青君:“何事?” 小女娃浅浅一笑:“茅前辈,我只是想说,我能看看这阵法吗?” “你!” 茅雁玉气得话都说不出来,她还当是有什么要紧事,突然惊呼一声。 竟然是这个莫名其妙的理由! 而就在此时,那茅清兰悄悄頷首,侧面雾气之中,禁制无声裂开一道缝隙。 她暗道:“虽然清竹姐给了我一个法宝。可进不去,那就不怪我了——” 她虽然同意,可心里明白。 一个女娃,怎么可能瞒得过茅雁玉? 反正当初说好,失败后不能供出她。 自己,顶多摊上个维护大阵不利的罪名。 谁料,这墨发女孩,竟然真的悄无声息地没入裂缝,而茅雁玉毫无知觉! 缝隙合拢,一切恢復如常。 茅清兰微微色变,暗道不好:“坏了,这下真让外人入戮心洞!这时候再事发,自己就完了! ” 而陈业则是稍鬆口气:“呵,我担心什么呢——知微乃无垢琉璃体,就连我,都难以发现她,何况茅雁玉?” “阵法无虞。” 茅雁玉检查完毕,並未发现异常,她看著青君依旧沉静的侧脸,心中那点疑虑也打消了。 “好了。”她收回目光,对青君道,“捏碎玉符,入洞吧。” 宝相庄严小青君接过玉符,对著茅雁玉微微躬身,这才转身,捏碎玉符。 白光闪过,身影消失在云雾之中。 见青君这么有礼貌,茅雁玉刻薄的脸上,又露出一丝笑意:“不错,不愧是我茅家血脉!到底不是彻头彻底顽劣,料想都怪那陈业!” 这话,她是直接说出来。 听得茅清竹微微发笑,揶揄地看著陈业发黑的老脸,传音道:“我看啊,茅前辈这话在理!” “清竹姐,你怎么也帮她说话!”陈业故作委屈。 茅清竹就吃他这套,当即心头一软,温声道:“业弟,我不是怪你,只是你太宠她们。两个徒儿,今后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我只是想,你不要太委屈自己了——” 戮心洞,並非想像中的漆黑洞穴,而是一片迷濛的空间。 无数剑气如同游鱼般穿梭,蕴含著惊人的锋锐,直指人心神念。 知微甫一进入,便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 识海中的杂念被瞬间引爆,种种关干师父、关干茅清竹、关干自身无力的画面纷至沓来。 “凝神!” 她低喝一声,紧守灵台,运转茅姨姨传授的静心法门,同时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游离的剑气。 另一边,青君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她本就心有怨气,此刻被剑气一激,更是烦躁不堪。 “破!” 她娇叱一声,竟直接催动徐家真印,强行震散了靠近的几道剑气,引得周围剑气一阵暴动。 “师妹,不可莽撞!”知微的声音传来。 她循著青君的气息,很快找到了她。 “师姐!”青君见到知微,顿时有了主心骨,“这些破气烦死了!” 知微身形一顿,循声落下,正看到青君被几道剑气追得有些狼狈。 可那些剑气,在感应到知微靠近后,纷纷调转方向,朝著知微匯聚而来! 它们並未攻击,只是好奇地环绕著她,如同被光芒吸引的飞蛾。 “喂!你们什么意思啊!” 青君怒了。 这些剑气,见了自己跟见到仇人似的。 偏偏这么喜欢师姐! 知微心中讶异,她稍作思索:“剑器有灵,喜择明主。难道——是我的体质,吸引了这些剑气?” 青君不满:“可我的天赋也很强呀!” 就在两人惊疑不定之际,迷雾深处,忽有六道不同色彩的光华迸现! 隨著这六道光华的出现,周围原本活跃的剑气受到了惊嚇,纷纷退散,不敢靠近。 六道光华飞速掠至两人面前,显露出本体。 竟是六个顏色各异,造型古朴的小葫芦! “这不是茅老头子腰间的葫芦吗——” 青君傻眼了,她可是知道,当初茅家先祖正是得了柄土葫剑,这才在月犀湖立足。 可怎么现在,一来就是六柄? 她怀疑,六柄只是戮心洞的上限,而非师姐的上限! 知微亦是微微一喜,看得青君只感纳闷,师姐不以物悲,不以物喜。可今天,竟然也会因为六柄葫剑而开心啊—— “青君,结果如何,尚不好说。你看它——” 知微按捺喜悦,轻声道。 青君仔细一看,也发现不对。 那六个葫芦悬浮在空中,似乎犹豫起来。 “难道是在犹豫选我还是选师姐吗?” 小女娃开心地笑了起来,她就知道,她徐青君也很厉害! amp;amp;gt; 她怀疑,六柄只是戮心洞的上限,而非师姐的上限! 知微亦是微微一喜,看得青君只感纳闷,师姐不以物悲,不以物喜。可今天,竟然也会因为六柄葫剑而开心啊—— “青君,结果如何,尚不好说。你看它——” 知微按捺喜悦,轻声道。 青君仔细一看,也发现不对。 那六个葫芦悬浮在空中,似乎犹豫起来。 “难道是在犹豫选我还是选师姐吗?” 小女娃开心地笑了起来,她就知道,她徐青君也很厉害! amp;amp;gt; 第281章 师徒,双双收穫!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作者:閒著西风 第281章 师徒,双双收穫! 第281章 师徒,双双收穫! 在小女娃期待的目光中。 六枚葫芦微微震颤。 其中,青色的木葫芦、赤色的火葫芦、以及湛蓝色的水葫芦,如同找到了归宿般,亲昵地飞到了知微身边。 这三道属性,恰好对应上了知微的水、木、火三道灵根! “?那我呢?!”青君急了,指著剩下三个还在犹豫的葫芦,“你们怎么不过来?快给我过来呀!” 可惜,剩下的金、风、雷三葫,却是不屑晃了下,悄然隱没在迷雾之中。 “可恶——” 小女娃委屈了,忍不住朝四周看了看,但她怎么能看见师父的身影? 没了师父的安慰,青君情绪更低落了。 知微顾不得环绕自己的三枚萌剑,先是温柔地摸了摸青君的脑袋:“青君。只是它们不適合你而已。” 小女娃蹭了蹭脚丫,撅著小嘴:“可——可要是师父知道了——” 师姐得了三枚葫剑,自己却什么都没得到。 那师父,会对自己失望吗? “不会的。” 知微语气肯定,轻轻帮她擦掉眼角的湿润,“师父疼你还来不及,怎会失望?况且,青君不是已经有徐家真印了吗?比这些葫芦剑厉害多了。” “可——可是——”青君还是觉得委屈,心里空落落的。 正当此时。 原本渐渐消散的剑气,俱是一颤,不约而同彻底彻底蛰伏消散。 两个女孩神色微变。 顿觉眉心生寒,如同悬刺。 一柄近乎透明,如同月光凝结而成的飞剑,自迷雾中飞梭而来。 正是三阶灵器,戮心剑! 与葫芦剑不同,戮心剑甫一出现,便將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了知微身上。 一股近乎欣喜若狂的意念,涌向知微的识海! 它——它竟然在尝试和我沟通! 知微心头一震,运转心神,尝试接纳这股意念,与之建立联繫。 戮心剑发出一声轻鸣,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了知微的眉心! 然而,仅仅一息之后! “嗡——!” 戮心剑竟从她识海中倒飞而出,重新悬浮在空中,似困惑,似迷茫。 知微怔在原地,神魂裂疼,脸色微白。 她能清晰地“听”到戮心剑传达的意思。 她的道,近乎忘情,与戮心剑“戮人戮己、唯情唯心”的真意相悖。 若无情,戮心何用? 知微定了定神,尝试与戮心剑沟通,將意念传递过去:“那她呢?” 她指向一旁还在委屈巴巴的青君。 戮心剑微微一颤,极为排斥。 “奇怪,戮心洞中的飞剑,都不喜青君。可按理而言,只有戮心剑有灵性,故而有喜厌。其他飞剑,为何討厌青君?” 知微心中默默思量,除非——是受昔年的剑主影响! 戮心剑主,活跃在一千年前。 那时,松阳洞天尚存。 “等等!” 知微豁然一惊。 戮心剑主,陨落在一千年前。 而松阳洞天,在一千年前暗中抓捕修者,祭炼大阵。 足足抓了八位金丹真人! 而最后一道神魂道碑,更是有松阳祖师的元婴! “可九道道碑,为何唯独最后一个道碑没有炼化修者?虽说有松阳祖师坐镇,可这九个道碑,用途都是献祭修者——” 很快,知微心中掠过一个猜测。 当年,最后一个神魂道碑,本该是由修行神魂一道的戮心剑主坐镇。 可戮心剑主惊才绝艷,竟从道碑中逃出,最终坐化在神雾谷中。 正是因为戮心剑主逃脱,松阳祖师大寿將至,逼不得已,只得以自身元婴压阵。 “或许真有可能——否则,戮心剑主为何死的悄无声息?而那大阵核心是青君,如此也能解释,戮心洞中飞剑对青君的厌恶。” 至於霄汉。 终究只是下品法宝,又早早离开戮心洞,不受剑主残意影响,自然对青君没有排斥。 知微大概猜测了下,看向戮心。 此时此刻的戮心,哪里有先前的喜悦? 几乎是懨懨一息的漂浮在空中。 灵器有灵,有喜恶,亦有恐惧。 流逝千年时光,又遭受茅家大阵数百年的掠夺。 戮心洞,早就支撑不住,难以蕴养飞剑。 而它的品阶,隨之不断下跌。 迟早有一天,会和七色葫剑一般跌落到法宝,自此丧失灵性! 丧失灵性,对戮心而言,便形同死亡! 可让它隨便寻个主人,心中更是一百个不愿意。 知微忽然心头一动:“我与师妹,还有个师父。 99 颓丧的戮心闻言,顿时精神一振! 那股渴望,甚至让整个戮心洞震颤起来! 有这两个弟子,那她们的师父,定然不凡! 剎那间。 戮心化作流光,再次没入知微眉心。 墨发小女孩脸色微白,只感眼睛刺痛无比。 纵然如此,她心中却是喜悦无比:“总算,帮到师父了——” 她强忍著不適,对一旁还在状况外的青君道:“师妹,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 隨著戮心剑和三枚葫芦剑暂时有了归属,戮心洞空间也变得不稳定起来,那些蛰伏的剑气再次活跃,並且,矛头直指青君! 青君虽然不开心,但她可不是软弱的女娃! 她鼓了鼓腮帮子,管理好表情后,这才捏碎手中的玉符! 戮心洞外,断崖边。 — 茅雁玉並未离去,如磐石般静立在原地,神识锁定著下方翻涌的云雾。 虽说戮心洞主要考验心志,少有性命之虞,但徐青君毕竟是家主特意关照过的人,又是茅清竹的——她不敢有丝毫大意。 忽而,一道身影快步走来,正是负责看守入口禁制的茅清兰。 “姑姑。” 茅清兰走到近前,脸上带著恭敬,“方才弟子在运转阵法时,总觉得有一处灵力节点略显晦涩,不知是否是弟子修为不足,感应有误?想请长老指点一二。” 茅雁玉闻言,眉头微蹙。 她瞥了一眼茅清兰,心中略有不耐,但对方请教的是阵法之事,关乎戮心洞禁制安全,她也不好直接回绝。 “哦?具体是哪处节点?”她將部分心神从洞口移开,分神探查茅清兰所指的阵法方位。 茅清兰连忙上前,指著禁制光幕上一处不起眼的符文,开始详细描述自己感应到的异常。 就在这短暂的分神之际。 离断崖边缘稍远一些的浓雾中,一道微弱的白光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知微的身影悄然出现,她脸色苍白,眉心处一点银芒若隱若现,身形晃了晃,但立刻稳住。 她看都没看那两人一眼,身形一晃,便融入雾气之中。 几乎就在知微消失的同时。 “嗡!” 断崖正下方,云雾翻涌处,一道比之前明亮许多的白光冲天而起! 青君的身影出现在崖边,她看起来有些狼狈,衣衫沾染了些许尘土。 但眼神明亮,只是带著一分掩饰不住的鬱闷。 “出来了?” 茅雁玉立刻將注意力转回,上下打量了青君一番,见她虽然气息稍有紊乱,但神魂稳固,並无大碍,这才暗暗鬆了口气,只是语气依旧严厉,“看你模样,在洞中怕是没少吃苦头吧?可有收穫?” 青君撇了撇嘴,想起那六个葫芦只来了仨还都跑去找师姐,心里就更不痛快了。 但她可不会在外人面前露怯,昂著小下巴道:“哼,区区剑气,能奈我何?至於收穫嘛——我看不上!” 她才不会说自己一件像样的飞剑都没捞著呢! 太丟人了! 茅雁玉眉心微蹙:“没得到飞剑?” 不对。 不得不承认,徐青君的天赋极高,怎么会得不到飞剑? 只是,见小女娃脸上有鬱郁之色。 她微嘆口气,语气严厉:“飞剑岂是易得之物?这次,此次让你入戮心洞,只是为磨链你的神智罢了。等半年后,你再入戮心洞便是!” 小女娃撇了撇嘴。 如茅雁玉所言,她的神魂確实得到磨链,凝实不少。 只是让她诧异的是,这老尼姑——好像在安慰她? 茅雁玉冷哼一声:“还愣著干嘛?我早烦你这小丫头了,既然戮心试炼结束,赶紧回去找你师父!” “略略!” 小女娃再也不装端庄了,恶劣地做个鬼脸,衝著中年尼姑吐了吐舌头,“我也早烦你了!哼!” 说罢,小女娃一溜烟撒腿就跑。 “这顽丫头!” 茅雁玉胸口一窒,差点缓不过气来。 “算了——也就是顽劣了些——” 青君一路哼著不成调的小曲,脚步轻快地跑回竹楼。 虽然没捞到飞剑让她很不爽,但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师父,那点不快又被拋到了脑后。 “师父!我回来啦!”人还没到,声音先传了进去。 陈业早已等在院中,见她活蹦乱跳地跑回来,悬著的心总算放下。 他笑著迎上去:“回来了?怎么样,在里面没受伤吧?” “才没有!”青君扑进他怀里,抱著他的腰蹭了蹭,“就是那些破剑气太討厌了!还有那些破葫芦,一点眼光都没有!” 陈业失笑,揉了揉她的脑袋:“飞剑讲究缘法,强求不得。” “那不一样嘛——”青君嘟囔著,忽然吸了吸鼻子,疑惑地抬起头,“师父,你身上——好像有师姐的味道?” 陈业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是吗?许是方才知微回来过,沾染上的吧。” 知微回来后便立刻回房闭关,说要与戮心剑沟通。 陈业听到这话,便知道大势已定。 戮心剑有灵,而戮心洞所谓的传承,正在戮心剑上。 只是,让陈业诧异的是,这小女娃鼻子还挺灵:“你还能闻出师姐的味道?狗鼻子还挺灵的!” 小女娃气鼓鼓锤著师父:“什么狗鼻子,明明是龙鼻子!除了师姐的味道,我还闻到茅姨姨的味道了呢!” 啊这—— 陈业一惊。 难道她真的有龙鼻子? 上次和清竹姐见面,已经有半个月的功夫了,青君这也能闻到? 小女娃背著双手,小脸微冷,在院中慢慢踱步,蔑视著陈业:“老道!还不如实招来?你是瞒不了本座的!” “招!我都招!还望徒弟大人手下留情!” 陈业配合的举起双手。 可这女娃还装上癮了,蹬鼻子上脸:“哼!手下留情?要是你诚心诚意地求饶,我尚能饶你一条命!” 她银髮微扬,眸光生寒,配合上那已经渐渐长高的个头,倒真有几分气势。 陈业一见,这还得了? 这女娃不会还真以为自己怕了她吧? “哎呦——师父你干嘛!” 於是,上一刻还气势十足的女娃,下一刻已经被师父乾净利落地提溜了起来,像拎小猫一样拎在半空中。 “还本座?”陈业挑眉,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蛋,“翅膀硬了是吧?对师父都敢自称本座了?” “放——放我下来!臭师父!坏师父!” 青君四肢乱蹬,可哪里挣脱得了陈业的手。方才那点威风荡然无存,只剩下气急败坏。 陈业將她放到地上,顺手在她小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没大没小。再敢胡闹,那別怪师父无情!” 小女娃捂住屁屁,小嘴一瘪,竟是可怜兮兮地哭了出来:“呜呜呜,你们都欺负我!那飞剑欺负我,师父也欺负我!” 这一哭啊,金豆子就吧嗒吧嗒往下掉,砸在青石板上,碎成点点水。 稚嫩肩膀一抽一抽的,配上那红通通的眼圈和小巧的鼻尖,当真是梨带雨,师见犹怜。 “这小丫头,可不像是爱哭的女娃——合著是想找师父求安慰。” 陈业哪能不了解青君的性子呢? “好了好了,不就是飞剑吗?以后师父给你寻个好的。” 陈业蹲下身,把青君抱了起来。 將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肩窝,大手一下一下轻拍著她稚软脊背。 小丫头的身子又软又小,蜷在他怀里,跟抱个小奶猫似的。 得。 这女娃本体怎么会是龙?说她本体是猫,陈业都信。 “呜——师父坏——打我屁股——” 青君赖在陈业怀里不肯下来,小胳膊圈著他的脖子,软乎乎的身子紧紧贴著他,像个黏人的小掛件。 “是是是,师父坏。”陈业无奈。 小女娃抹了抹眼泪,眼睛一转:“师父,要让青君打回来——” 唉。 真是个得寸进尺的小女娃! 为师就知道她是装的! amp;amp;gt; 第282章 戮心清竹,全都要!(万字)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作者:閒著西风 第282章 戮心清竹,全都要!(万字) 第282章 戮心清竹,全都要!(万字) 陈业哭笑不得,在她软乎乎的小屁股上又轻轻拍了一下:“想得美!好了,快下来,自己去玩。” “哼!” 青君从他怀里滑下来,揉了揉眼睛,虽然不哭了,但小嘴还是撅著。 她瞥了一眼知微紧闭的房门,嘀咕道:“师姐也不知道在干嘛,得了宝贝就开始修炼,都不给我看看——” 陈业没理会她的碎碎念,心中却在思量。 知微回来后便立刻闭关,说要与戮心剑沟通。 她闭关前,曾简单將戮心洞一行过程告知陈业。 陈业大概听明白了。 与他想的不同,实际上戮心剑並不適合知微。 “罢了——本想给徒儿戮心传承。但这葫剑,似乎更適合她?当年那戮心剑主,正是罕见的十全灵体。这十全灵体与无垢琉璃体有点类似,灵根俱全,且修行速度不会下跌。” “只是无垢琉璃体可非灵根俱全这么简单。那十全灵体,只能勉强称得上有无垢琉璃体十分之一的神异。” 至於七色葫剑,则完美迎合了十全灵体的特性,每一道葫剑,其属性都不同於其他葫剑。 换而言之,亦適合知微。 “戮心剑,只是戮心剑主的神魂传承,而葫剑,则是其飞剑传承。分为祭葫法和大衍风雷剑阵,知微钻研过青澜御剑术,刚好以此转修大衍风雷剑阵。” 戮心洞是原游戏的经典副本。 陈业对其不可谓不了解。 正想著,知微房间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大徒儿小脸微白,但眸子熠熠生辉,偶尔有细碎的流光闪过。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纤细腰间坠著三个小巧玲瓏的葫芦。 一个青翠欲滴,蕴含勃勃生机;一个赤红如火,散著淡淡的热意;还有一个湛蓝似水,流转著清凉水韵。 正是那三柄葫芦剑! “师姐!”青君眼睛一亮,好奇地围著知微打转,“这就是那三个破葫芦?咦,怎么变小了?能给我玩玩吗?” 她已经暗暗磨牙了。 当初这三个臭葫芦看不起她,等落到她手中,要好好教训这些葫芦! 知微微微一笑,解下葫芦,递给青君。 小女娃本来兴致勃勃,可接过葫芦却发现不对劲。 这些葫芦,竟然对她的靠近没有任何反应,好像是死了! “——它怎么不说话?” 青君蹙眉,欺负一个没有脑子的东西,那有什么乐趣? 知微解释道:“戮心洞,乃原先剑主坐化之地。这些飞剑,正是受其遗泽庇护,方保得灵性。可毕竟已经跌落到法宝,现在出了洞天,便自保性的休眠——等我突破筑基期,才能恢復一二灵性。” 七色葫剑,已经跌到二阶极品,在戮心洞外,自然便没了灵性。 青君大失所望,无趣地將三枚葫芦还给师姐。 不过她刚刚也仔细打量了下这三个葫芦,发现葫芦內部,有柄小巧的飞剑。 这终於解了她心头疑惑。 她本来还纳闷,这明明是葫芦,为什么称之为飞剑? 原来飞剑在葫芦內部——— 知微没有再搭理苦恼小女娃,径直走到陈业面前,微微躬身:“师父。” 陈业仔细打量著她,能感觉到她神魂力量更是有了长足的进步:“沟通完了?” 知微点了点头,神色有些复杂:“弟子得了四篇功法。分別是七曜养魂法,戮心剑诀,大衍风雷剑阵,祭葫法——而大衍风雷剑阵和祭葫法,必须藉助葫剑施展。” 这收穫超乎她的预料。 不过,这七曜养魂法她倒是知道。 师父修行得正是这功法,这几天青君在静心斋时,亦被茅家赐下此法。 “嗯——”陈业頷首,结果在他预料之內。 知微不愧是天命之女,戮心剑对她的认可极高。 要不是知微是无垢琉璃体,否则收服此剑,轻而易举。 “再就是,戮心剑想见师父。”知微指了指眉间,眉心那点银芒微微闪烁,隱隱透出一股凌厉的剑意。 来了! 陈业心中一动,他暗自思忖。 这三阶灵器有灵,择主標准定然苛刻。 但,到底只是飞剑。 总不会狗眼看人低,跟其他大家族弟子似的,嫌弃他的散修出身吧—— 陈业頷首:“既然如此,便让为师见见吧。 “9 知微盘膝坐下,闭上双眼,眉心那点银芒骤然亮起。 一股似是能斩灭一切虚妄的剑意缓缓瀰漫开来。 “嗡” 一柄如同月光凝结的长剑虚影,自知微眉心浮现,悬在半空。 戮心剑方一出现,便迫不及待地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没入陈业眉心! 陈业顿感眉心生寒,似是有根刺,无时无刻悬在眉心一般。 內视之下,便见戮心剑,此刻正悬在岁星之上。 “这——这么干脆?” 陈业傻了。 不是说还会沟通,还会交流吗? 这怎么跟回家了似的—— 结果,下一刻戮心剑疯狂震颤起来,拼了命地吞噬著陈业的灵力和神魂力量! 就像一个饿了千年的饕餮,终於找到了食物,拼命地想要填补自身的空虚。 合著,这是迫不及待想吃饭了! 陈业心中一惊,连忙切断了灵力与神魂的供应。 他可不想被一柄剑吸乾。 那戮心剑微微一顿,似乎有些“委屈”。 它主动散发出一道亲和的意念,任凭陈业炼化。 陈业虽然奇怪这剑灵如此上道,但能祭炼一柄三阶灵器,这种天大的机缘他自然不会错过。 顺水推舟,神识包裹住戮心剑,开始烙印下自己的神魂印记。 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轻而易举地便將这柄灵器炼化。 炼化之后,他才发觉这柄剑果然虚弱! 剑身灵光黯淡,內里的灵性如同风中残烛。 甚至,只差那么一丝就要跌落品阶,从三阶灵器退化成二阶法宝! 与此同时,戮心剑又传达出一股近乎哀求意念,似是想要继续吞噬。 “该死!” 陈业咬牙。 要是戮心剑在他眼皮底下跌落成法宝,那岂不是血亏到家? 到嘴的三阶灵器飞了,他找谁说理去? 他只得忍痛,放出部分灵力、神魂,如同餵养嗷嗷待哺的雏鸟般,供它吞噬。 不过是片刻功夫,戮心剑便如同鯨吞海吸一般,將他输送的力量吸收殆尽。 剑身上的光芒总算稳定了些许,不再有隨时溃散的跡象。 但陈业粗略一估算,这短短片刻的“餵食”,竟然消耗了他差不多三个月的苦修! 直到陈业察觉自己的境界都有些不稳之时,这才强行切断了供给。 再餵下去,他怕自己境界都要掉回去了! 小剑委屈地在陈业识海中晃了晃,討好地绕著他的岁星盘旋了几圈。 紧接著,一篇玄奥无比的功法传递到他脑海中,正是戮心剑诀! 只是这时候,陈业確定戮心剑不会跌落品阶后,哪里会继续供给? 他安慰道:“不急一时,等我修为精进,你在我神魂中温养,亦会得到好处。” 戮心光芒亮了亮,倒是明白不能竭泽而渔。 眼前的男人功法玄妙,基础极为深厚,体质虽说不比墨发女孩神妙,但也能称得是上上之选。 若认其为主,不算辱没它的身份。 隨即,戮心剑便彻底沉寂下去,本能地吸收他识海中逸散的灵力和神魂,再也没了动静。 陈业缓缓睁开眼,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就算是炼化了此剑,他眉心依旧时刻刺疼。 据小剑的反馈,倘若他催动戮心剑,甚至会感到神魂四分五裂之苦。 唯有自损,才可伤敌。 可谓伤敌一千,自损五百! 这也正是戮心剑不择知微为主的原因。 倘若知微体质完全復甦,外物断然不可能影响她的神魂。 不得自损,更谈何伤敌? “师父,祭炼可顺利?” 知微关切问道,和陈业不同,在知微想来,戮心剑见了师父,必然倒头就拜! 在她眼中,事实的確如此。 唯有陈业知道,这戮心剑是饿得受不了,这才显得迫不及待。 他暗道: 但看来,我的资质已经得到它的认可。 绝不只是因为戮心剑太过虚弱,否则它为何不去寻茅诚? 可想到损失的修为,陈业苦笑:“勉勉强强顺利吧。” 他既是喜悦又是肉疼。 喜的是白得一柄三阶灵器和配套剑诀,战力飆升。 肉疼的是,这代价也太大了,三个月的苦修啊! 他的三月苦修,与常人不同,是用无数紫阳丹餵出来,相当於同阶修者两年的修行了0 而且看样子,以后还得长期供养这柄嗷嗷待哺的戮心剑。 一旁的青君见师父没事,立刻又凑了上来,嘟囔著:“明明是师姐带回来的剑,怎么就跑去找师父了!师父是不是偷偷给了它什么好处?” 陈业没好气地弹了她一个脑瓜崩:“胡说什么,这是剑灵自己的选择。再说,你师姐不是也得了三柄葫芦剑和功法吗? 收穫也不小。” “那不一样!”青君捂著脑袋,还是觉得不服气,“三阶灵器!听上去就比二阶极品厉害多了!” “行了。”陈业打断她,“知微,你修为精进,又得了传承,先回房稳固境界,熟悉一下功法。” 知微从戮心剑中,得到四部功法。 其中七曜养魂法和大衍风雷剑阵,一內一外,正適合她修行。 而祭葫法,则是运用葫剑的剑诀。 这三部功法,都需要大量时间修行。 “是,师父。” 知微恭敬应道,看了眼师父眉心那若隱若现的银芒,眼神微动,转身回房。 “那我呢那我呢?”青君连忙问道,她抱著师父手臂摇啊摇,“师父,你是不是也要教我什么?” “你?” 陈业瞥了她一眼,”你先把徐家真印练熟了再说。贪多嚼不烂。” 其实,青君和知微,理论上是可以修行戮心剑诀。 虽无戮心剑,但今后可寻柄神魂类型的飞剑代替。 但他可不敢让这小魔星练戮心剑诀,这剑诀戾气太重,又讲究“唯情唯心”,以青君现在的心性,怕不是练著练著就真成大魔头了。 “哼!小气!” 青君撇撇嘴,但也没再纠缠,转而好奇地问道,“师父,那剑真的有那么厉害吗?比你的新铁剑还厉害?” “玉藏是外用之剑,戮心是神魂之剑,各有侧重,不可相提並论。” 陈业简单解释了一句,心中盘算。 得了戮心剑,他神魂攻伐的手段算是补齐了短板。 日后对敌,又多了一张威力巨大的底牌。 只是这“自损五百”的副作用著实头疼,非到万不得已,不可轻易动用。 但他现在想动用也不好动用,戮心剑还需相当长的时间蕴养。 “看来,这七曜养魂法我也得好好修炼一番,儘快提升神魂强度,才能更好地驾驭戮心剑,减少反噬。” 此间事了,收穫远超预期。 他来到神雾谷,正是为了戮心洞的传承来的。 现在,传承已经到手了—— 似乎跟师父心有灵犀一般,小女娃期待地仰起小脸:“师父师父!那我们可以回家了吗?听说家里住了好几条妖藤,后山肯定绿油油一片了!” 青君早就想回家看看了。 她可是听师姐说,当时啊,师姐和师父在三千道碑中就遇到了食妖藤一族,这一族特別阴险,竟然將自己偽装成石碑。 要不是小白狐和藤王认识,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陈业也想回去,在別人家待著,自然没自己家舒服。 可是,刚拿到传承,转身就走,未免太不礼貌。 况且看茅诚的態度——他隱隱约约,流露出想要和青君亲近的想法,毕竟他自认为是青君的祖父。 陈业揉著徒儿的小脑袋:“再待几天,茅姨姨还想好好和你玩一玩呢。” “呜——” 青君其实心里还是很喜欢茅姨姨的,对她有种奇怪的亲近感。 可看到师父的模样,她顿时犹犹豫豫的,”那,还要待几天啊。” 陈业估算了下:“本草阁那位护法疗伤也快了,约莫半个月吧。” 小女娃有些沮丧。 可现在,只有她跟师父两个人! 她的心情,霎时间又多云转晴,抱著师父手臂摇啊摇:“师父师父!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了!” 青君掛在陈业胳膊上,像只树袋熊,方才的委屈劲儿早被“现在只有她和师父”的喜悦衝散了九霄云外。 银髮小脑袋蹭著陈业的衣袖:“师父,那我们现在干嘛?师姐闭关,就我们两个!” 陈业低头看著徒儿亮晶晶的狭长眼睛,心头那点因修为损耗带来的肉疼也被冲淡了些。 他屈指轻轻弹了下青君光洁的额头:“什么叫就我们两个?你茅姨姨这几日可没閒著,一直在为你操心。她既想见你,你身为晚辈,也该去好好陪陪她,说说话。” “哦——” 小女娃的兴奋劲儿肉眼可见地回落了一点,小嘴又撅了起来,”可是——可是青君只想和师父待著嘛。” 话虽如此,她倒也没像之前那样强烈抗拒,只是抱著陈业胳膊的手又紧了紧,生怕他跑了。 “傻丫头。” 陈业揉了揉她的发顶,“茅姨姨待你一片真心,你岂能辜负?再者,你师姐得了传承需静修,为师——” 他顿了顿,揉了揉依旧隱隱刺痛的眉心。 “为师也得点时间,和戮心剑好好熟悉熟悉,顺便稳固下修为。这神雾谷灵气充裕,是个静养的好地方。” 他说的倒也是实话。 戮心剑虽已炼化,但那股悬刺眉心的异感並未完全消失。 更重要的是,被这剑灵一口气吞掉了相当於数月苦修的灵力和神魂之力,根基虽未动摇,境界却隱隱有些虚浮,急需调息巩固。 神雾谷灵气精纯,加上此地阵法有静心凝神之效,確实比匆匆赶回临松谷更利於恢復。 青君察觉到师父那偶尔揉眉的动作。 她仰著小脸,有些担忧:“师父,你是不是不舒服?是不是那个破剑害的?” 说著,小手便摸著师父的眉心。 陈业偏头躲开,捉住她不安分的小手:“无妨,只是刚祭炼完,需要磨合。听话,去找茅姨姨玩会儿,以后师父教你点新东西。” 他拋出一个诱饵。 果然,“新东西”三个字立刻点亮了青君的眼睛:“真的?是什么?是不是很厉害的招式?” “去了就知道。”陈业卖了个关子,拍拍她的背,“去吧,別让你茅姨姨久等。” 言罢,他告知青君,关於茅清竹如今的住址。 此事,他倒是不担心茅诚阻拦。 如今茅诚已经在接纳青君,又怎会阻止母女相见? “那——那好吧。” 青君这才不情不愿地鬆开手,一步三回头地往竹林方向挪去,嘴里还嘟囔著,“师父不许骗人!青君记仇的!” 看著小女娃消失在青翠竹影间的身影,陈业脸上的笑意淡去。 “终於都走了——” 陈业表情时有抽搐。 徒儿在这里时,他为了维护师父的顏面,强行忍住疼痛。 可这戮心剑,越在他神魂中待著,他的头越是疼,只得赶紧將两个徒儿赶走。 他心念一动,悬於识海岁星之上的戮心剑便微微震颤,冰冷的剑意透出,引得眉心刺疼感又清晰了几分。 陈业凝神內视,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神识包裹住剑身。 尝试以戮心剑诀所记载的方法温养。 戮心剑微光流转,小心汲取著,虽不足以恢復它,但却让陈业眉心那如芒在背的刺痛感,隨之减弱。 “果然有效。” 陈业心中稍定。 他头疼的来源,正是戮心剑在无意识吸取他的神魂。 起初还好,可积累下来,必不可免损伤他的神魂。 他收敛心神,转而运转枯荣玄光经,修补著因灵力被强行抽离而留下的细微暗伤,同时稳固著筑基二层。 “果然,说是被吞噬了几个月的修行,可恢復起来,却是比曾经修炼快得多——” 陈业鬆了口气。 他修行的过程,便如挖水池,再蓄水。 戮心剑仅在吞噬水池中的水。 而他现在恢復起来,只需再蓄水,省去了重新挖水池的功夫。 竹林深处,木屋前。 茅清竹早已等候多时。 她换了一身淡雅的月白襦裙,髮髻简单挽起,只簪了一支碧玉簪,比平日更显温婉清丽。 远远看到青君的身影。 温婉美人攥了攥衣袖,竟是紧张起来,她快步迎上:“青君!” — 青君看著眼前笑容温柔、眼神热切的茅姨姨,脚步顿了顿,心中那点不情愿莫名地散了大半。 她想起师父说的“一片真心”。小女娃难得没有捣乱,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茅姨姨。” “快进来,外面雾气凉。” 茅清竹拉起青君的手,入手微凉,她连忙用自己温热的手掌包裹住,牵著她走进木屋。 屋內布置简洁雅致,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点心和灵果,都是青君爱吃的。 小梨在一旁抿嘴偷笑:“小姐可是忙活了好久,给小小姐准备一堆好吃的呢!” 青君呆毛竖起,要素察觉,眯起眼睛:“茅姨姨,你——早就知道我来了?” 小梨呆了呆,可茅清竹不疑有他,拉著青君坐下,目光几乎捨不得离开她的小脸:“你师父之前和我说过——在静心受苦了吧?雁玉姑姑她——性子是严厉了些。” 可恶—— 小女娃闷闷不乐地坐下,狠狠咬了下糕点。 可恶的大糰子! 果然跟师父有某种联繫方式! 但要克制! 青君深呼一口气,再拈起一块桂糕塞进嘴里,含糊道:“还好啦,就是闷了点,规矩多了点。” 她嘴里吃著,眼睛却偷偷打量著茅清竹,忽然问道:“茅姨姨,你——是不是我娘亲?” 茅清竹脸上的笑容凝固,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就连一旁的小梨,都屏住呼吸。 这个事情。 双方一直避而不谈,可今天青君却是直接道破。 小梨暗道:“莫非,小小姐要回茅家了?可这神雾谷,不如不回,哪有外边逍遥自在。但认亲,对小姐而言,却是一件好事。” 茅清竹垂下眼帘,沉默了几息,她才轻轻“嗯”了一声。 青君歪著头,直白道:“茅姨姨,你误会了。你才不是我娘!我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呜呜——” 茅清竹还没表態,小梨眼眶一红,抽泣道,“小小姐,这么多年来,真是委屈你了——” 小梨泪目。 天地下,哪有石头蹦出来的孩子? 一定是可怜小青君,见別的小孩子都有娘亲,就她没有。 所以追著师父问娘亲! 师父无奈之下,只好说她是从石头蹦出来的,或者从垃圾里捡回来的。 可偏偏小青君还真当深信不疑。 实在太可怜了! 她悄悄打量小姐,小姐似乎也伤心了,低声道:“你——你確实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可我——” 说到这里。 茅清竹一时有千言万语,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 她真的是徐青君的娘亲吗? 倘若不是,她那十月又是什么? 倘若是,那徐青君的父亲又是谁—— “师父说,过去的事很难说清对错。” 青君咽下糕点,伸出小手拍了拍茅清竹的手背,”师父还说,茅姨姨现在对青君很好,这就够了。” 茅清竹眼中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哪里不知道,青君这话,便是要和她划清界限。 可她本就是软弱的性子,只得握住青君小手,哽咽道:“好。” 小梨沉默了,由衷为小姐感到委屈。 小姐当年所作所为,实在逼不得已。 可她在青君不知道的地方,不知道付出多少青春与大好年华。 若不是为了保住青君,她身为茅家大小姐,何苦半生都在禁足中度过。 只可惜。 邪恶小青君,素来是没心没肺的,哪里会理解旁人的伤心? 她抽了抽手没抽动,只好任由茅姨姨握著。 好在。 青君虽然是个究极坏的女娃,可她不笨。 小女娃转了转眼睛,开始嘰嘰喳喳地讲起在静心斋如何“智斗”茅雁玉,如何觉得无聊透顶,又说到戮心洞里那些“没眼光”的破葫芦——刻意略过了知微得到传承和戮心剑去找师父的部分。 或许是师承陈业讲故事的能力。 小女娃说的险象环生,其中又妙趣横生。 让两人听得,时而忍俊不禁,时而心疼皱眉,將那莫名忧鬱的气氛冲淡。 小女娃心中幽幽嘆气:“师父呀师父,要不是为了你,青君才懒得哄人呢。 2 没成想。 竟有朝一天,还轮到她青君哄人! 时间匆匆。 转瞬十天过去。 这十天,知微初步將三柄葫剑运用嫻熟,祭葫法初步入门。 葫剑对知微而言,堪称鸟枪换炮。 她原本的参辰只是二阶下品的飞剑,而三柄葫剑,个个是二阶极品的法宝,甚至等知微结丹之时,三柄葫剑还能重回灵器。 — 至於大衍风雷剑阵,则还没来得及参悟。 此剑阵完全状態,需要同时用七柄葫剑布阵,乃一大杀招。 但好在,三柄葫剑亦能布置出剑阵。 且知微修为不够,三柄葫剑对她而言绰绰有余,唯有金丹真人,方可用七柄葫剑布阵。 而陈业,亦然进步神速! 他唤出面板。 【戮心剑诀(小成):7/100】 別看只是小成,但这已经意味著,他能够施展戮心剑! “只是——我全靠慢慢温养此剑,堆积熟练度,方將其修炼至小成。尚未催动过,不知后遗症究竟有多大。” 陈业沉吟。 从戮心剑诀中,陈业知晓,此剑一旦施展,会对自身造成损害。 特別陈业现在还在筑基修者。 因而,他並没有试用此剑。 “罢了,无论如何,都算是多了个杀手鐧,今后遇到危机,至少还有一层底牌。” 陈业心头一定,张嘴吞下一枚紫阳丹。 这些天的修行,顺利將损失的修为补回一部分,他估计再修行半月,又能开始著手突破筑基三层。 至於青君。 这些天则在神雾谷四处疯玩,將原本好好的一个清修之地,闹得天翻地覆。 偏偏就连茅诚都拿她没办法。 因而,茅家其他人哪敢插手? “罢了。她潜心修行那么久,隨她玩吧——不过,她倒是帮我把神雾谷的虚实一探究竟。现在去找清竹姐,倒是能避开一眾耳目。 陈业一念至此,起身来到竹林。 小梨早就在院外探头探脑,见陈业来了,圆脸绽起笑意:“快!现在这里没其他人。” 说著,她还贼头贼脑四处张望,整的好像陈业是来偷人似的。 竹影婆娑,木屋静謐。 小梨那副做贼心虚的模样,让陈业哑然失笑。 但说偷人—— 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这些天。 他可是和清竹姐玩得不亦乐乎—— “咳咳,小点声。” 陈业轻咳一声,正了正衣襟,推门而入。 屋內,茅清竹正坐在窗边的案几旁,黛眉轻蹙,提笔悬腕。 她今日著一身月白罗裙,外罩一件轻薄的同色纱衣,长发如瀑,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松松挽起,几缕青丝慵懒地垂落在颈侧和光洁的额前,衬得肌肤胜雪,温婉如画。 陈业的视线不由得落在她身上。 白衣女子坐姿微微前倾,更显腰肢纤细,让人忍不住想用手掌去丈量。 罗带束著腰间,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微风吹入,拂动轻纱,隱约可见那圆润流畅的腰臀曲线,饱满挺翘,却又因坐姿而显得格外温软,像一朵饱满待放的白玉兰,沉静地棲息在蒲团上。 “业——业弟?” 听到开门声,茅清竹倏然抬头。 见是陈业,明眸漾开惊喜的水波。 她这一生,前二十年潜心修行,后十年禁足院中,枯燥不堪。 唯有在这几年,遇见陈业和青君,这千律一篇的生活方才鲜活起来。 “写什么呢,清竹姐?这般神秘。” 陈业踱步上前,自来熟地坐在茅清竹身后,揽住美人细腰。 “没——没什么。”茅清竹下意识地將手按在袖口遮掩的纸上,指尖微颤,“不过是——閒来无事,胡乱写写。” 陈业手上柔软,又闻著清竹姐身上淡淡的清香,颇感愜意。 这才是修行者该过的日子! 而不是一天到晚都在田里忙活! “青君之前来过吧?玩得可还开心?”陈业暗中作怪,不忘道。 “嗯,早上来过。” 提到青君,茅清竹紧绷的神情鬆弛了些许,“她呀,还是那么活泼,小嘴说个不停,把静心斋的事、戮心洞的事,都翻来覆去讲了好几遍,连那老尼姑如何被她气得跳脚都学得惟妙惟肖——” 她说著,忍不住莞尔,隨即又像是想起什么,眼波流转,嗔怪地瞥了陈业一眼,”都是你这师父惯的。还有——唔,不可——” 她慌乱用柔荑按住陈业的手。 “我惯的?” 陈业挑眉,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距离,”倘若青君是我惯的,那我便是清竹姐惯的。” 茅清竹被他看得心慌意乱,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原本按在纸上的手也不自觉地鬆开了些,露出纸张一角。 那上面似乎是用娟秀小楷写著的几个字,隱约是“青”、“平安”、“喜乐”之类。 陈业眼尖,心中瞭然。 这大糰子,分明是在为青君默默祈愿。 说不定,也在为他祈愿,否则为何羞涩? “清竹姐——我听说,若修人体阴阳,从口中渡气最佳。” 陈业自光灼灼地落在她因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瓣上。 那唇色是淡淡的樱粉,此刻泛著水润的光泽,像清晨沾了露水的瓣。 茅清竹第一时间还认真思考了下:“不是,其实是从——” 她刚想说出,俏脸便是微红。 这让她如何说得出口! “那——清竹姐的意思是——並非如此?”陈业故作迷茫,大手摩挲了下她柔软腰间。 茅清竹脸颊滚烫,想否认,想推开他,想维持最后一点矜持。 可——可这些天。 业弟对她以前哄诱的话深信不疑,连著找她修行好几次—— 若不是她,业弟又岂会被骗? 导致现在,食髓知味。 尤其是最羞人的那一次,她被业弟抱在怀中,双腿被业弟的膝盖分开。 想起那一天。 茅清竹羞耻得恨不得把自己埋了,她推了推陈业的胸膛,哀求道:“业弟——別—— 小梨还在外面——” “她机灵著呢,知道什么时候该消失。”陈业低笑。“就像上次,她也知道该守好门amp;#039;amp;#039; “你——不许提那日!”白衣美人霎时霞飞双颊,连脖颈都染上一层粉色,“好,不提。” 陈业从善如流,目光越发灼热,顺著她泛红的颈项往下滑落。 月白纱衣下,丰腴的曲线隨著她紧张的呼吸微微起伏,令人望而神迷。 只是,现在还不可太过分,贪功冒进,只会惊退佳人。 “清竹姐,那我们继续修行吧——”陈业低声道。 “业弟——你——唔——”她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了一声轻不可闻的气音。 剩下的话语被彻底堵了回去。 茅清竹呼吸停滯,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陌生滚烫的触感。 紧绷的身体本能地想要后缩,却被陈业揽在腰间的手臂稳稳固定住。 那手臂坚实有力,隔绝了她所有的退路,抽走了最后抵抗的力气。 一声模糊的呜咽被她自己咽了回去,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颤动了几下,认命般地闔上了。 “咿——又开始了!” 圆脸侍女百无聊赖地坐在门口的台阶上,耳朵悄悄竖起。 听著里面令人面红心跳的声音,两条细腿都不自觉磨蹭起来。 “不——不就是男人吗?小姐这几天,怎么都和他黏在一起,都不陪我了。” 她暗暗咬牙,更多的却是好奇。 神雾谷,严格意义上可能就陈业这一个男人了。 至於茅诚,一者伤了根本,二者他平常根本不露面。 小梨从小到大,只有跟小姐出去时,才会见到男人,不怪她好奇。 “小梨!我又来找茅姨姨玩啦!” 远远的,能看到一个银髮女孩朝她招手。 小梨警觉,心中暗道:“青君来了?这可不能让她看见——” 她脸上则流露出笑意,亲切地拉住青君的小手:“小小姐,今天小姐身体不適,正在休养,还是不要打扰她了。” “呀——” 青君有点失望,她还想吃茅姨姨的糕点呢。 坏师父这一阵子天天修行,都没给她们师姐妹下厨,唯有茅姨姨,会变著样做好吃的。 小女娃瞄了竹屋一眼,嘀咕道:“不过我怎么闻到师父的味道了?” 这你也能闻到? 小梨傻眼,她灵机一动:“方才你师父来这里找你,没看见你便走了,也不知道去哪了,或许是找家主论道,或许去阳泉泡澡,你四处看看怎么样?” 青君捏著下巴,认真思索:“现在师父正在休养,哪里会到处玩?应该是回家了—.” 念此,她又兴高采烈起来:“嘿嘿,没想到师父还会到处找青君。那小梨再见,我回去找师父玩了。骗子师父!明明说好教我新东西——” “这——好吧。” 小梨暗捏一把冷汗。 好在,没被青君撞破。 她倒是没想太多,只是想著这场面不適合让青君看见。 至於屋內。 陈业听见外边动静,及时收手。 他暗感头疼。 这两个徒儿,次次都要毁了师父雅兴! 陈业摩挲怀中佳人墨发,忽然问道:“清竹姐,我上次托你打听渡情种一事,可有结果了?” 茅清竹咬咬唇,嗔怒地推开陈业。 自顾自整理衣衫,擦拭唇瓣,解释道:“嗯——渡情种,乃魔修种在修者神魂的秘法。往往只能控制练气修者。你那位朋友,多半在练气时被种下,之后筑基。那魔修,断然捨不得这筑基棋子。他性命无虞,你大可放心。” 紧接著,又说了些关於渡情种的特徵。 陈业稍鬆口气。 他与何奇有莫大交情,平日里,他为了渡情种一事没少奔波。 在宗门时,他便翻阅过相关典籍。 如今再和茅清竹的话相互映照,他便有了几分把握:“渡情种,种在神魂之中。轻易不可摆脱,唯有断尾求生么——” “嗯。必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斩去种下渡情种的部分神魂。倘若斩的慢了,那渡情宗魔修便会第一时间察觉,从而扼杀他。” 第283章 清点装备,灵隱之灾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作者:閒著西风 第283章 清点装备,灵隱之灾 第283章 清点装备,灵隱之灾 陈业闻言沉思。 他先前翻阅宗门典籍之时,便发现灵隱宗曾有修者被渡情宗所控。 解决办法,正是割肉求生,强行斩去部分神魂。 纵然会让修为大跌,但也好过受人所控。 只是难就难在。 修者被渡情种所控之时,无时无刻不被魔修控制。 倘若被魔修发现,此人妄图摆脱控制,便会第一时间,直接扼杀他。 所以,斩去神魂的过程要快。 陈业当初盯上戮心传承,有个原因便是为了斩去何奇的渡情种。 戮心剑乃三阶灵器,无论在他手上,还是在徒儿手上,都能轻易斩去一个筑基修者布置的渡情种。 “我明白了——多谢清竹姐解惑。” 陈业面露感激,宗门记载虽说详实,但清竹姐曾经歷过斩渡情种一事,知道的更为具体详细。 昔年她有个同门便不慎落到魔修手中,好不容易將同门救回,却不慎在斩神魂之时被魔修发现,从而身死。 “只是举手之劳罢了。还有,业弟你那法宝是何意?” 茅清竹说起此事,隱现不满之意。 陈业嘆道:“清竹姐。我知晓以你我关係,不必客气。但我也不能坐视你平白付出,况且那法宝对我无用。” 这些天。 他悄悄和茅清兰打听过,得知清竹姐付出一个法宝的代价,才得以让她鬆口。 可茅清竹为他付出这么多,陈业岂会厚顏无耻继续接受? 恰好。 他来月犀湖坊时,宗门给的报酬便是一个法宝。 这法宝对如今的他而言用处不大,赠给清竹姐,也算是派上用场。 陈业说罢,还展示了自己各般法宝。 二阶上品的玉藏剑,二阶中品的百草炉,二阶下品的青铜力士傀儡和飞光剑。 堪称攻守皆备。 除了戮心剑,它事关重大,陈业担心会给清竹姐招来祸患,终究是隱瞒下来。 “这——”茅清竹讶然,她知晓业弟財力丰厚,但没想到这么夸张。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单是一个玉藏剑,便是好几个筑基前期修者的身家了。 她张了张嘴:“可你还有——” 陈业笑了,知道茅清竹要问什么:“我徒儿更不缺法宝了。” 如今,大徒儿有三柄二阶极品葫剑作为杀招,隨身佩戴二阶下品参辰,还有二阶中品的流华簪,此簪能攻能守。 而小徒儿,则有二阶中品策风令,二阶下品霄汉。 小徒儿的装备稍微差了点。 但前不久徐恨山曾从宗门玉佩告知陈业,说他会为青君准备几个上好法宝,而策风令,正是他准备的第一个。 徐恨山原意是想陆续给青君补充好装备,好让她逐个炼化。 於是,暂时先给她个护身法宝。 陈业暗道:“以徐恨山的修为,徐家的资產——之后高低给青君来个二阶上品法宝吧。总之,跟张楚汐相比,应该差不到哪里去。四长老虽是金丹真人,但孤家寡人。而徐家则有数百年基业。再者,徐家先祖亦是金丹真人,当初从墟国来燕时,恐怕带了不少宝贝。” 至於林今,坦白而言,陈业现在不准备给她提供装备。 盖因,他与林今的关係,还不够密切。 这一阵子林今闭关,而自己四处奔波,根本没时间加深感情。 陈业打算,等他取得林今的信赖后,再用自身材料,为她好好补充装备。 听完陈业师徒等人如今的装备后,茅清竹终究还是放弃將法宝归还。 再说,正所谓亲兄弟还要明算帐,她若强行不接受,某种意义上,便是硬让陈业欠她人情。 “罢了,那便依你吧。此间事了,你和青君,是不是要回宗了?” 茅清竹嘆息一声,眸光有些许不舍。 若没陈业和青君,她又只能一个人在这竹林待下去了。 当然。 要是小梨知道她这想法,怕是得伤心好几天。 陈业笑了笑,坦然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再说,以茅前辈现在的態度,他应该不会再禁足你。届时,清竹姐若是想青君,去临松谷便是。” “唔——这样吗——” 茅清竹心中燃起一丝希冀,可又有些不放心。 父亲的脾气,向来比石头还硬。 他真的会同意吗? 陈业看出她的担心,笑道:“这一阵子,青君一直在神雾谷乱跑,可也不是白跑。茅前辈嘛——始终放不下面子,不可能主动去找青君。所以,青君闯祸后,茅前辈便能理所当然地去找青君了。” “阿欠!到底谁在夸我!” 小女娃重重揉了揉鼻子,自信无比。 而她对面的茅诚则抚摸鬍鬚,一脸冷然:“小丫头,別人在背后说你坏话,你才会打喷嚏——” “停停停!” 青君不开心了,竖起食指摇啊摇,嘚瑟道,“可青君这么乖巧可爱,天底下,谁会说青君的坏话?” 听到这话。 茅诚面部抽搐。 要是她乖巧,她怎么会到这静心斋! 就在方才,小女娃跑去阳泉,竟然將阳泉的泉水都抽空一半,说什么要给师父洗澡! 阳泉,乃神雾谷一大重宝。 现在被小女娃这么一抽,起码得五年才能恢復如初! 茅诚脸色一肃,刚想呵斥,可看这小女娃天真烂漫的样子,却怎么也生不起气来。 起初。 他还觉得这女娃顽劣。 可相处久后,心中却生起一股別样滋味。 这孩子。 也不是那么顽劣。 她只是有颗拳拳赤子之心罢了。 “小丫头片子!那可是阳泉!滋养神雾谷灵脉的根本!你倒好,当澡堂子水抽?给师父洗澡? 你师父需要阳泉补——咳咳,疗治身体吗?” 他吹鬍子瞪眼,语气严厉,在静心斋来回踱步。 加之脸色阴沉,寻常茅家人见了,怕是会怕到走不动路一他到底是威名早成的筑基中期修者。 青君大眼睛骨碌碌转著,毫无惧色:“哼!那水暖暖的,师父肯定喜欢!青君心疼师父,想让师父泡个舒服澡嘛!再说了,那水不是还能慢慢涨回来嘛!” 她理直气壮,甚至还觉得自己颇有孝心。 抽水时她可没想那么多,只觉得这水灵气充沛,师父见了一定会很开心。 说不定,还会陪她洗澡澡呢! “慢慢涨回来?那是谷中灵脉孕育五年之功!” 茅诚被她的歪理噎了一下,瞪眼道,“你这丫头,无法无天!我看你师父就是太惯著你了!” 说著,他目光扫过姍姍来迟的陈业。 陈业先是瞪了眼青君,方才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女娃,浑身一抖,让汕笑著:“师——师父,你来了啊——” “唉。” 陈业嘆气,对茅诚拱手道,“茅前辈息怒。是陈某教导无方,让青君闯了祸。这阳泉损耗,晚辈定当补偿。青君爱师心切,行事莽撞了些,还请前辈看在她年幼的份上,饶她这一次。” 他姿態放得低,言语恳切,给足了茅诚面子。 心中却盘算著,自己还剩四千灵石,赔偿阳泉损耗应该绰绰有余,反正灵石本就是拿来用的。 “补偿?” 茅诚冷哼一声,袍袖一甩,目光却又落在从陈业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正朝他做鬼脸的青君身上。 那银髮小脸,让他心头那点怒气像被戳破的气球,泄了大半。 罢了。 本来就是自己唯一的后人。 这阳泉,都给她又如何? “哼!补偿就免了!我茅家还缺你那点灵石?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著青君,“你这丫头,性子太野。神雾谷清修之地,容不得你天天这般胡闹!等你跟你师父回临松谷后,老夫——老夫得空会亲自过去看看!看看你师父到底是怎么教导你的!若还是这般无法无天,定要好好说道说道!” 这话一出。 陈业便知道妥了。 这哪是问罪? 分明是给自己找了个名正言顺去探望外孙女的台阶! 既然茅诚想去临松谷看青君,那多半也会允许清竹姐去临松谷。 陈业此时不准备为清竹姐求情,他二人关係特殊,在外界也有风言风语。 他担心,这一求情,反而会让事情雪上加霜。 不如通过青君,来曲线救国了—— “也算不得我陈业骗人,仔细说来,青君也算是茅诚外孙女。” 陈业暗想,他瞥了眼青君。 確实跟茅清竹颇为相似,尤其是那双略显狭长的眼睛。 青君何等机灵,听懂弦外之音。 她大眼睛一亮,从师父身后蹦出来,笑嘻嘻地跑到茅诚面前:“真的呀?爷爷你要来我们家玩吗?我们家后山可大了!有藤蔓怪!还有小白!就是那只臭狐狸!比这里好玩多啦!小白在这里总是睡觉,可在临松谷活泼得很!” 这女娃—— 嘖嘖嘖,看似囂张,其实很会拿捏,审时度势。 这不。 一声脆生生的爷爷,让茅诚身体一僵,那张清癯严肃的脸上,肌肉极其不自然地抽动了几下,想维持威严,又想挤出个笑容,最终化作一声带著点彆扭的轻哼:“谁是你爷爷!没大没小!我是去监督!监督懂不懂?” 再说了。 明明是外公—— 中年道人有些不满。但爷爷就爷爷吧,外公这个外字,多多少少有点生疏了。 陈业心中莞尔,这一家人,都有点嘴硬的成分。 他適时开口:“茅前辈肯大驾光临临松谷,是晚辈的荣幸。届时晚辈定当扫榻相迎。” 他顿了顿,看向茅诚,“前辈,本草阁那位护法伤势想来已近痊癒,晚辈离谷多日,阁中事务堆积,也该带徒儿们回去了。不知前辈可还有吩咐?” 茅诚闻言,视线从青君身上移开,恢復了家主应有的沉稳。 他点点头:“嗯。原本留你们在此,也是为青君准备戮心洞试炼。如今试炼已毕,你们师徒各有收穫,是时候回去了。临松谷那边,听说你经营得不错,魏家也依附於你,打理好基业,修行亦不可懈怠。” “晚辈谨记前辈教诲。”陈业恭敬应道。 “去吧。路上小心。青君——在谷里玩野了,回去好生管束!” 茅诚最后一句仍不忘叮嘱,只是语气已温和许多。 临別时。 陈业回首看向那笼罩雾气的山谷,食指轻触眉心,感受著其內蛰伏的戮心剑。 这神雾谷之行,收穫远超预期! 但,无论如何他有什么原因要取得戮心剑,这次多多少少,都是承了茅家之恩。 “对了师父——” 小女娃貌若不经意地道,“你之前,是不是夸过青君?” “??你怎么知道?”陈业惊了。 小女娃悄悄鬆了口气,她就不该信那老头子胡说,师父怎么可能骂她! 她笑眯眯地看著师父:“知道就是知道嘛!师父別问那么多,但师父——你可得明白,青君,其实心底知道很多事情,只是不想说出来。所以,师父以后不要对不起我!” 得。 这女娃,还跟师父玩起神秘来了。 陈业哼道:“莫非你打喷嚏,都要怪到师父头上?” 青君脸色一僵。 师父怎么猜到的? 她瘪了瘪嘴:“胡说!对了,师父你到底夸我什么?” 陈业都懒得拆穿她,解释道:“师父是想,你故意四处闯祸,其实是为了和茅前辈见面,好让他熟悉你,对吧?” “嗯?!” 青君挠了挠脑袋,她都没想到自己这么聪明! 可不! 以前她安静地在静心斋不出去时,那老头子一天到晚都不见她。 自己一闯祸,他隔三差五就要找自己。 小女娃大言不惭:“青君,全都料到了!师父猜对了,这是青君有意而为。” “青君真聪明啊。”陈业逗著徒儿,哄得她笑的合不拢嘴。 知微面无表情:“师父,別哄她了。茅姨姨都说过,你再哄她,青君迟早会成为大魔头。” 看著大徒儿有点不开心的眸光,陈业及时住嘴:“知微说的在理——” 忽然,就在一行人快要回到月犀湖坊之时。 “嗡——” 陈业腰间玉佩微亮。 他习以为常地將神识探向玉佩。 这段时间,他频繁通过玉佩处理本草阁事务,想必又是某事,需要他裁定。 可神念接纳完玉佩的消息之后。 陈业脸色渐渐沉重:“何家被灭,魔修作乱,本草阁连同孙管事在內,十数人失踪——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amp;amp;gt; 第284章 谨慎陈业,全力以赴!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作者:閒著西风 第284章 谨慎陈业,全力以赴! 第284章 谨慎陈业,全力以赴! 这则讯息,让陈业的脚步立马顿住。 眼看著月犀湖坊的大阵就在眼前,但他心中却忽然不安起来。 何家,正是月犀湖五大家族之一。 实力虽说不如徐家,但和茅家却相差无几。 族內筑基中期的修者,明面上便有两位,族地中还设有二阶大阵。 除非金丹真人出手,否则这诺大基业,岂会朝夕覆灭? “该死!金丹真人出手了?可有月犀湖大阵,金丹真人这等位阶的修者,饶是敛气再强,都不可能潜入!” 陈业惊疑不定。 月犀湖阵法特殊,不容高位阶修者入內。 哪怕这金丹真人能轻易摧毁月犀湖大阵,可只要月犀湖大阵在,他便不可能悄然潜入。 此阵法便如一张大网,其上有无数网眼。 金丹真人这般的大鱼,除非破坏这张网,否则钻不入网眼。 而为了减少阵法消耗、方便贸易、人员流通等,灵隱宗又做出种种取捨。 最终导致如筑基练气这种修者,只要大阵没有戒严,反而容易潜入大阵之中。 “何家,被灭了?” 知微从师父手中接过玉佩,探入神识接纳讯息。 她无需多问,仅凭师父那凝重脸色,便知事態严重。 腰间悬掛的三枚葫剑似有所感,发出低沉的嗡鸣。 “师父勿忧。” 知微轻抚腰间微微鸣震的三枚葫剑,使其彻底归於平静,她冷淡声音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此事虽骇人,然细思之下,恐未至绝境。” 陈业作侧耳倾听之状。 他这徒儿,向来心细如髮,或许能从这简短的两侧讯息,分析出他没注意到的地方。 知微抬起墨玉般的眸子,条理清晰地分析道:“其一,渡情宗若真有雷霆手段,能绕过月犀湖大阵,覆灭何家。既有此等力量,为何不一鼓作气,趁势將李家、计家乃至茅家一併剷除?月犀湖五大家族,联繫紧密,唇亡齿寒。若渡情宗真有此等顛覆之力,只灭何家,反显其力有未逮。” 陈业神色一动。 知微的想法与他同出一辙,这意味著,渡情宗暂时还没能力攻破月犀湖坊。 只是,不知用了何等手段,先灭了何家。 “其二。” 知微的视线扫过月犀湖坊的方向,“孙管事与本草阁十数人失踪,而非当场被杀。此点亦值得玩味。若只为製造恐慌,屠戮殆尽岂非更能震慑人心?掳人而去,多半另有所图。知微猜测,是针对师父————” 知微的意思是,此事与何家被灭並不相干,多半只是为了针对他陈业。 “难道,又是魅素心————” 陈业眉心紧蹙,此人如同跗骨之蛆,从云溪坊一路纠缠至此。 这女魔头对青君的覬覦之心不死,自松阳洞天失手后,一直隱在暗处。 只是,当初她先是被灵隱追杀,身受重伤。 后来又捲入松阳洞天,暗杀白簌。 一直都没腾出手,亲自对付他,而是假以他人之手。 可料想这一次,她是要亲自出手,甚至可能还有一眾渡情宗修者相助。 “魅素心?” 知微眸凝寒霜,她极其厌恶此人。 天底下,她在乎的无非是师父与师妹。 可偏偏此女,三番五次针对她们师徒,凯覦师妹,谋害师父。 此獠不除,后患无穷! 她暗恨:“若你落於我手,定教你皮肉尽剥,六识湮灭,独留一缕残魂,永坠无间————” 只是,现在的她,还只是练气八层的修者。 想帮到师父,还要等到筑基。 知微深吸一口气,冷静道:“师父,魅素心阴魂不散,此次必是冲青君而来。为防万一,当务之急,必须立刻联繫徐家!” 陈业点头,这確实是最稳妥的选择。 但考虑到月犀大阵曾有人暗中作乱,如今何家又被灭———— 他怀疑或许灵隱內部有奸细,两宗交战,互插人手,实在正常不过。 念此。 陈业单独联繫徐长河,徐长河本就是为护卫青君而来,只是这次入神雾谷,徐长河只得在外界等候。 不多时,便见徐长河踏风而来,他方一落地,便著重看了青君一眼。 见其无恙,这才沉声道:“果然不出老祖所料!青君神异难掩,若落到魔修目中,必受覬覦。” 他拍了拍手,身后忽然凭空踏出两道漆黑如墨的身影。 这两人,全身覆盖著细密的玄色鳞甲,头盔遮面,只露出一双冰冷如铁的眼眸。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煞气,赫然都达到了筑基初期的巔峰! 正是徐家玄鳞卫,乃是徐家以血种训练而成的死士。 徐家血种天赋卓越,战力超人,偏偏神智有损。 徐家这数百年,才积累下五名玄鳞卫,个个是徐家重要人物的贴身护卫。 而现在,竟直接派出两名护卫青君! 徐长河眼中寒光乍现,语气斩钉截铁:“有我徐长河在此,再加上两位玄鳞卫贴身守护,便是筑基中期的魔头亲自出手,也能將其格杀当场!” 陈业稍鬆口气。 如今的他,无论实力还是地位,亦或者背景,都远超曾经。 能利用的资源人脉深厚。 料想。 此时他陈业身边,已经成了月犀湖坊中,除各家祖地之外,最安全的地方。 回到月犀湖坊。 甫一进入坊市范围,一股压抑紧张的气氛便扑面而来。 街道上行人稀少,且步履匆匆,面带惊惶。 许多店铺门户紧闭,巡弋的护卫队明显增多,且个个神色严峻,好在,明面上秩序尚存。 月犀湖坊不似云溪坊,这里有大量筑基修者坐镇,倒是没出什么大乱子。 但私底下,各种纷爭等定然少不了。 “直接去本草阁!”陈业沉声道。 他到底是本草阁的护法。 既然孙管事失踪,他有责任去追查,哪怕如今局势不妙。 他暗自想著:“若是魅素心所为,她怕是想藉机诱我出去————可知微已经猜出她的想法,此行有徐家人相隨,我倒要看看那魅素心有何本事!” 徐长河脸色冷峻:“好,不管渡情宗有何想法,先將这老鼠杀了,省的她暗中生祸!” 他虽只是筑基前期,但身居高位,曾经参与过对筑基中期修者的伏杀。 如今身侧有两个玄鳞卫,再加上他和陈业,对魅素心自然无惧。 一行人灵力暗提,保持著高度戒备的阵型,朝著本草阁方向快速行进。 两个徒儿被护在人群中。 青君是没心没肺的小女娃,可见眾人都忧心她的安危,此刻神情也收敛起来,眸中掠过抹赤意。 “倘若————当真去了渡情宗,那才是天高凭鱼跃————” 奈何,这小女娃太喜欢师父了。 怎么会捨得离开他? 除非,陈业也去渡情宗———— “陈护法!呜呜————孙管事带著数名弟子,前些时日,去白杨山庄交接灵植。可这一去之下,便断绝了联繫。” 本草阁內,弟子面色惨白,声音带著哭腔,显然被近期的变故嚇得不轻。 陈业眉头紧锁,神识散开,將整个本草阁里里外外仔细扫过。 並未发现异样。 “白杨山庄?那是何处?与何家可有关係?”陈业问道。 “回护法。” 另一名稍显镇定的弟子连忙回答,“白杨山庄位於月犀湖东北边缘,靠近何家族地外围,是何家名下的一处重要灵植园,专为供应我本草阁部分特殊药草。孙管事此行正是去接收一批预订的赤心草。” 徐长河思索道:“如此看来,也可能是受了无妄之灾,而非有人针对青君。 许是魔修灭门何家之时,顺手將其掳走。” “徐前辈此言差矣。何家的產业眾多,为何唯有白杨山庄受到牵连?况且,孙管事等人命牌未灭。这魔修既然潜入大阵,何必抓这么多人,徒增暴露风险? 必然是另有缘由。” 知微直接厉声反驳道,她看向师父,“既然留其命,定然是想诱人前往营救!而师父是灵隱护法,必然是由师父著手!” 其实。 有魔修针对师父,只是她的猜测。 或许孙管事是被失心疯的散修趁乱抓走,或许是某个魔修灭门心血来潮———— 只是。 按常理而言,之后前往追查的人,定然是师父。 为了师父的安危,无论如何,都要说服徐家,好让徐家帮师父! “这————確实。陆小友別担心。既然老祖曾发话,为了青君的安危,我等定然全力以赴!” 徐长风不免感到好笑。 其实他之前也就是隨口猜测一下,没成想逼急了这个小女孩。 这孩子分明是个冷静的性子,可当事情关係到青君时,却是关心则乱。 但知微所言句句在理。 徐长河心中也提起谨慎,他蹙眉道:“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我等虽人多势眾,可都是筑基前期————但我兄长在徐家难以脱身,徐不晦一脉心思不定,未必会全心相助。罢了,我先告诉兄长吧。” 徐长河之兄,便是先前主持狩妖大会的徐长风。 此时,另一边。 白杨山庄之中。 主位之上,魅素心慵懒地斜倚著一张原本属於山庄主人的太师椅。 “呵。不就是个筑基前期的灵植夫吗?待他不明就里来白杨山庄盘查,我便顺手捏死这个螻蚁!或许,还能靠他將徐青君抓来————” 她纤细的手指正漫不经心地把玩著一截白森森的人指骨。 —— 此时,灭了何家,眾人焦点都在何家之中。 而月犀湖坊不知出了多少乱子,不会有人注意到这几个练气修者的失踪一除了那陈业。 在她身后及两侧,或站或倚著数名气息凶戾的身影。 “既然魅道友发话,那便从本草阁开刀!” “嘖嘖,方一筑基,就遇到你我。这灵植夫,届时,可別尿裤子,污了本座胃口。” “无趣,不如让老夫直接杀他————” 魅素心唇角勾起,戏謔一笑:“此人不可小覷,既然要杀,那便要有十分把握!我倒要看看,他这次,还有什么手段!” 第285章 白杨山庄,师徒联手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作者:閒著西风 第285章 白杨山庄,师徒联手 第285章 白杨山庄,师徒联手 寒风瑟瑟。 不知不觉,又是一年冬。 月犀湖愁云瀰漫,散修行色匆匆。 虽局势不妙,却仍有不少散修贼眉鼠眼兜售灵物。 偶尔,还能从灵物一角见到斑驳血跡。 许是用某种不光彩手段得到。 陈业一行人穿过月犀湖坊市,朝著白杨山庄赶去。 “呼” 青君哈了一口热气,她从兔毛围脖中露出亮晶晶的眼睛,”师父,当初云溪坊寒灾之时,你是不是也跟他们一样?” 她指著那些摆摊的散修。 这些散修神色不安,见她指来,连忙露出討好的笑容。 这一行人,个个气势不凡。 不是他们散修得罪得起的。 甚至,要是他们直接抢走摊位上的宝物,诺大月犀湖坊,也没人敢为他们撑腰。 陈业望去,略有恍惚,他笑道:“是啊。或许,他们也有徒儿在家呢?” “这样嘛————” 小女娃瞅著一个正兜售灵植的中年散修,这人与其他人不同,售卖的並非是沾了血色的法器,而是自己培育的灵植。 难道,在他的家中,也有个小糰子在等他回来吗? 很快,青君便发觉她猜错了。 这个世道,哪个人敢让小糰子孤零零地待在家中? 在散修身后,正蹲著个脏兮兮的女娃,抱著双膝,畏惧地看著她。 “长河叔叔,你快给我些灵石!” 青君理直气壮地朝著身边锦衣男人伸出小手,只见男人苦笑:“小祖宗,你师父不就在这吗?” 徐长河嘴上这么说。 但已经迫不及待从储物戒掏出枚中品灵石。 这小祖宗好不容易才求助他,那他徐长河说什么都不能跌份了! 谁料,小女娃哼了一声,摇了摇头:“下品灵石就够了。中品灵石,都能换他们命了!” 她记得可清楚。 师父当年,一个月就四五块灵石。 这一块中品灵石,便相当於两年的收入! 若要攒,恐怕得攒四五年。 “这————这不至於吧?” 徐长河洒然一笑,说教道,“青君啊,要是想买链气前期散修的命,中品灵石虽多,可还是不够,起码得两块中品灵石。” 总算能教育教育这小女娃,发挥点作用。 他正暗暗得意,又听女娃不屑道:“哎呀,你真笨。要是直接给她们,之后肯定有人要杀人夺宝!不就是能换他们命吗?” 徐长河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滯,旋即化为一丝尷尬。 他这个筑基修士,竟然还反过来被小丫头教训了。 他轻咳一声,默默收回了那枚惹眼的中品灵石,手指在储物戒上一抹,一小袋下品灵石出现在掌心。 “给。”徐长河將灵石袋递给青君,自嘲道,“小祖宗说得在理,是我想岔了。” 青君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接过灵石袋,隨手丟给这对父女,便不再看他们一眼。 小丫头很自然地又抱住了陈业的胳膊,把小脸往师父温暖的臂弯里蹭了蹭,將那点微不足道的寒风隔绝在外:“师父,快走吧!这可是咱们师徒第一次联手!” 没错。 考虑到青君已经被人盯上,陈业乾脆直接让青君和知微跟他一起去白杨山庄。 此举看似危险,实则恰恰相反。 他身边有一眾筑基修者,若单独把青君放在本草阁,反而才是將她置於险地。 陈业的目光在这对狂喜的父女前一扫,尤其是那小女孩脏兮兮的小脸上。 他心中微嘆,恐怕,青君是触景生情。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抬手轻轻揉了揉青君的发顶:“嗯,走吧。” 一行人再不停留,待离开坊市后,便御剑飞往白杨山庄。 寒风捲起地上的枯叶,打著旋儿落在被遗留在原地的那对父女脚边。 中年散修紧紧攥著那袋灵石,喉咙哽了哽。 “爹————”小女孩怯生生地拉了拉父亲的衣角,“我们————是不是可以———— ” “嗯!”中年散修猛地直起身,用力点头,“走!爹这就去买药!买舟票。 然后————然后我们找机会离开这儿!离开这鬼地方!” 他抱著女儿,似乎又想起什么,低声道:“你一定要记住恩公的容貌,他日若有机会————定要报了这救命之恩!” “嗯!” 白杨山庄的轮廓在望。 那是一片依山而建的庄园,灵植繁茂,白杨成林。 山庄表面看起来並无异样,禁制光幕平稳流转,甚至能看见內部有凡人正辛勤劳作著。 “吱呀” 沉重的山庄大门开启,一个面容愁苦的中年修士带著几名管事仓惶迎出,正是白杨山庄的庄主。 他一眼看到陈业,如同见到救星,几步抢上前来,深深一揖,声音惶恐:“陈护法!您可算来了!冤枉,天大的冤枉啊!孙管事他们前日来交接灵植,不知为何便失去了音讯————我等绝不敢对孙管事他们有任何不敬之举!请陈护法明察,还我等清白啊!” 他语气惶急,情真意切。 若非陈业知道其中另有蹊蹺,否则还真信了他的说辞。 陈业目光扫过庄主和他身后那些同样面露惊惶的管事,神识谨慎地扫过山庄入口区域,並未发现过强的灵力波动。 “不可大意,倘若魔修能潜入月犀湖坊,身上定然有著某种手段,难以让人发觉。” 陈业传音给眾人。 在他身后,徐长河和两位徐家修者正易容成面容普通的隨从。 这两名徐家修者皆是筑基修者,乃徐长河之兄特意派来助拳,他们身上还留著一道徐恨山留下的真印,威力惊人。 此外,还有两名玄鳞卫。 玄鳞卫血脉特殊,习练过来自墟国的遁影之法,正潜藏在青君影中。 “好。我倒要看看,是渡情宗哪个大人物!”徐长河传音,声音狠厉。 他心中已有猜测,多半便是魅素心。 此人乃渡情宗插在燕国內的棘手人物,两年前,趁著寒灾,四处引动兽潮。 三长老亲自出手,却不料让她逃得一命———— “庄主不必惊慌,”陈业声音平稳,安抚道,“孙管事失踪,牵连甚广,我本草阁自会查清真相。庄主且带路,我们去孙管事最后出现的地方看看。” “是是是,陈护法请隨我来!” 庄主如蒙大赦,连忙侧身引路,带著眾人穿过山庄前庭,向核心的灵植园方向走去。 山庄內部异常安静,僕役都躲藏在暗处,打量这一行贵人。 一行人来到一处布置雅致的偏厅前,庄主停下脚步,指著厅內道:“陈护法,孙管事他们当日就是在此处与我等核对帐目,之后便———— 他话音未落,脸上惶恐之色化为戏謔一笑,“之后便————成了我的饵食!” 一声尖利刺耳的怪笑响起。 那庄主脸上的肌肉如同融化的蜡油般剥落,整张人皮从头顶撕裂褪下! 人皮之下露出的,是一个皮肤青黑,刺满黑纹的枯瘦老者。 “灵隱宗的小崽子,没想到吧?老夫剥皮叟在此恭候多时了!” 魔修狂笑著,乾枯手掌带著浓郁的腥风,直取陈业面门。 那爪风蕴含的污秽魔元,足以腐蚀寻常筑基修士的护体灵光! 他眼中满是嗜血,已经预见到陈业在其爪下血肉模糊,惊恐万分的景象。 “哼!” 一声冷哼响起。 陈业身后,一名隨从踏前一步,一股沛然磅礴灵压如同沉睡的火山爆发开来! 他脸上简单的易容术瞬间被冲开,露出了徐长河那张冷峻的面孔。 徐长河双手结印,一击带著璀璨金芒的真印,带著雷霆万钧之势,轰向剥皮叟。 此印名为天鼓印,是徐家真印之中,最至刚至阳的一道真印,专克魔修。 “轰!” 沉闷如雷的巨响炸开。 强悍的波动,將这雅致的別间震得寸寸崩裂。 剥皮叟神色惊愕,震得连连后退数步,唇角溢血。 “剥皮老魔!” 徐长河鬚髮皆张,怒目圆睁,震怒道,“没成想,竟是你!当年你屠戮我徐家数十人,血债纍纍!今日撞到我徐长河手里,便是你的死期!纳命来偿!” 徐长河爆发的同时,他身后另外两名“隨从”也瞬间撕去偽装,皆是筑基修者,一左一右护在徐长河身侧,“徐长河?!” 剥皮叟稳住身形,脸色惊疑不定,“魅道友所言非虚!那灵植夫果然谨慎得令人髮指,竟请动了徐家助阵!不过————你们以为这就够了吗?” 另外三道阴冷强横的筑基期魔气猛地从山庄三处阴影角落冲天而起! 这三名身著黑袍,面容狰狞的魔修显出身形,各自占据一方,將陈业一行人隱隱包围。 其中,便有一人是何奇。 只是其目光涣散,显然在被渡情种操纵。 “咯咯咯————精彩,真是精彩!” 一声娇媚入骨笑声自偏厅屋顶响起。 她身著粉紫色纱衣,身段玲瓏起伏,面容妖冶,正是魅素心。 她慵懒地斜倚在屋脊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下方的陈业:“嘖嘖嘖,陈业————你这小子命可真够硬的。当初在云溪坊,我派人助魏家杀你,你竟能逃脱生天;后来在临松谷外,我让元昊轩出手,竟又让你给跑了; 松阳洞天之中,你更是胆大包天,坏了本座的好计!” 魅素心的声音甜腻,带著惑人心智的靡靡之音,要將人的神魂都拖入无边慾海。 “恰好,本座奉尊主之令————若是將徐长河斩杀,怕是能令徐家上下震动,倒也不错。” “动手!杀光他们!”魅素心一声令下。 大战一触即发爆发! “尔等魔修,给我死来!” 徐长河怒喝一声,周身金光大盛,如一轮小太阳,直接扑向最强的剥皮叟,两人瞬间战成一团,金铁交鸣与魔气嘶吼声震耳欲聋。 两名徐家修者则迎上了另外三名筑基初期的魔修,剑光如虹,术法轰鸣,將对方死死缠住。 魅素心冷漠地俯视著陈业,心中却暗鬆口气:“还好我谨慎!倘若就我一人在此,怕不是要被这三名徐家修者连同陈业,合伙围杀了————” 她的目光扫过陈业,以及他身后两个孱弱的练气期女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若抓回徐青君,定会让尊主心喜。 而这墨发的,便好好在陈业面前折磨一番,才可解陈业毁计之恨! “小冤家。” 魅素心声音柔媚入骨,魔气在她周身繚绕,凝聚成一个个妖嬈舞动的魔女虚影,发出惑人心魄的呻吟,將此地化为魔域,”这次,可没人能救你了。还有你这个小宝贝徒儿————” 魅素心身形一晃,再出现时,已逼近陈业身前数丈! 她伸出纤纤玉指,指尖凝聚著一点妖异的粉芒,无声无息地点向陈业眉心! 同时,那靡靡魔音与魔女幻象汹涌而至,企图衝击陈业三人的心神。 “师父小心!” 青君小脸紧绷,反应极快。 腰间策风令光芒大放,自发飞出,鼓动风雷挡在身前。 同时,她双手急速掐诀:“摧阵印!” 此印能扰乱灵力,瓦解阵势! 知微清叱道:“斩!” 三道凌厉剑光应声而出,青、赤、蓝三色光华璀璨夺目。 儘管她修为低下,知微只能勉强催动其皮毛之力,操控亦显生涩,但这毕竟是二阶极品的法宝! “可笑!” 魅素心冷笑一声,区区练气修士,在她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 她指尖粉芒不改方向,只是屈指一弹,三道凝练的指风射出,撞向那三道剑芒。 “唔————” 方一交锋,魅素心虽盪灭剑芒,可受其反噬,气血翻滚。 她豁然意识不对。 那徐青君的真印,竟是让她灵力絮乱瞬息,加之那三道剑光,坚韧远超她想像,竟是二阶极品的法宝! 多种意想不到,叠加起来。 让她堂堂筑基修者,在两个练气女娃手中吃了暗亏! 陈业亦同时出手! 他头顶光芒一闪,祭出古朴厚重的百草炉,炉盖掀开,浓郁的青色丹火倾泻而下! 这丹火至阳至正,蕴含百草药气,將那汹涌而至的幻象灼烧殆尽。 “玉藏!出!” 陈业低喝一声,腰间剑光乍现。 二阶上品的玉藏剑化作一道匹练寒芒,剔透剑身內,沉金熔炼而成的金浆汹汹燃烧。 剑光所过之处,丹火为之开路,竟是要强行撕裂魅素心的魔域! “嗯?” 魅素心眉头微蹙,没想到陈业竟有此应对。 她玉手一挥,一麵粉色的桃障瞬间凝聚,挡向玉藏剑。 谁料,玉藏剑光虽迅捷轻灵,可其重逾千斤,且有破法之效! “鐺——!” 桃障震颤,被玉藏剑蕴含的磅礴巨力硬生生劈开一道缝隙! 剑光余势不减,直刺魅素心面门! 魅素心惊怒交加,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筑基中期的修为,竟被逼得如此狼狈! “找死!” 她厉叱一声,心中一狠。 终是祭出此行尊主交予她的重宝! amp;amp;gt; 第286章 斩魅素心;徒儿之心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作者:閒著西风 第286章 斩魅素心;徒儿之心 第286章 斩魅素心;徒儿之心 魅素心玉手翻飞,一个小巧的白骨铃鐺浮现在她掌心。 此乃二阶极品法宝,藏冥窍! 这一眾人,正是凭藉藏冥窍,这才得以趁著大阵混乱,妖兽衝击之时潜入月犀湖坊。 虽藏冥窍和知微的葫剑一般,都属二阶极品。 可知微到底只是练气修者,初得葫剑,实在难以发挥其威力。 但藏冥窍在魅素心手中,却能发挥十分威力! “叮—” 她摇动铃鐺,周身魔气狂涌,隱约间,本该无形的音波,竟化成鬼蛟,咆哮而来! 陈业只觉一股阴寒邪异的神魂衝击直透识海,连带著眉心戮心剑蛰伏之处刺痛无比。 失神之下,玉藏剑被鬼蛟咬住,吞入腹中。 陈业如遭重击,口齿染血。 这是何等法宝? 竟然直接夺走玉藏! 陈业始料未及,这导致他不能用玉藏继续施展青澜御剑。 要知道,他有一记杀招,便是靠飞剑施展的凝渊! 陈业脸色一白,强行稳住心神,百草炉青光大放,炉口喷涌的丹火化作一条咆哮的火蟒,悍然迎向鬼蛟。 嗤嗤嗤! 至阳丹火与鬼蛟相撞,立刻被其撕扯得寸寸崩裂,却也成功將其阻了一阻。 同时。 他袖中飞出飞光,只可惜这二阶下品法宝,在魅素心的桃障面前,处处捉襟见肘。 施展起来,远没有玉藏剑快意。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见师父受阻,知微心中一急,强行抽空灵力。 三枚葫芦灵光流转,再次吐出飞剑,疾射而出。 魅素心正全力催动铃鐺,又被青君那扰灵的真印弄得体內灵力微微一滯。 她不得不强行分神,屈指连弹,三道凝练的灵力射出,同时身形急退。 噗! 这次她险些失手,葫剑锋芒擦过她的护体灵器,甚至一缕青丝被湛蓝水葫剑的寒气削断! “螻蚁竟敢伤我!” 魅素心眼中杀机暴涨。 被两个练气期的小丫头逼退,还险些受伤,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魅道友!还不动真格的?!” 另一边,被徐长河天鼓印轰得气血翻腾,魔元震盪的剥皮叟尖声叫道。 他被徐长河死死缠住,那至刚至阳的真印让他极为难受,眼看魅素心竟被拖住,心中大急。 再这样下去,他便要被徐长河当场斩杀! 另外两名魔修也被徐家筑基死死挡住,而被渡情种控制的何奇,眼神空洞,动作狠辣无比,正与另一名徐家筑基修士斗得难解难分。 陈业强忍著眉心刺痛和神魂被魔音衝击的眩晕,听见剥皮叟惊恐的声音。 心中一凛,魅素心下一击必然石破天惊! 他眼中厉色一闪,传音给徐长河:“徐兄!玄鳞卫!” 几乎在陈业传音的同时,魅素心暗自恼怒,这贪生怕死的老乌龟! 可现在已经没时间让她犹豫。 她眸子微闔,便要藉助藏冥窍,施展太上渡情决的禁忌秘法! 只可惜。 徐长河的反应亦是神速。 青君脚下看似寻常的影子,忽然如沸腾的墨汁般涌动! 两道浑身披甲的漆黑身影破影而出,其速度之快,只能让人瞥见两道残影。 徐家玄鳞卫,战力极为惊人。 虽碍於神魂受损,修为终身停滯在筑基前期,但在筑基前期內,所向睥睨。 两人联手,对付寻常筑基中期亦是轻易。 唯有陈业才知道,这玄鳞卫血脉受蛋蛋青君数百年的影响,已经化为纯种真龙的龙裔,自然强悍。 这两道残影,直取魅素心要害,无视自身安危,只求斩敌。 一道直刺藏冥窍,一道直取魅素心后心! “什么?!” 魅素心亡魂大冒! 玄鳞卫怎么会在这里? 据情报,玄鳞卫一共五人。 分別侍从徐恨山、徐不晦、徐长风以及两名族老。 可现在,一来就是两人! 她顾不得摇动藏冥窍,隨手披出一道薄纱,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的光华,似水流淌。 噗! 两人气势悍然,联手下,狠狠贯穿她布下的数十道光华。 虽被层层削弱,余势仍狠狠扎进了魅素心的肩胛骨! “啊——!” 魅素心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剧痛让她恐惧倍增。 眼前三人,个个都不能以寻常筑基修者而论。 陈业法术精妙,法宝不凡,两个玄鳞卫更是悍不畏死,战力超群。 三人联手,饶是筑基中期修者,谁又能拦住? 除非是白簌簌,上一代渡情神子这天骄级別的筑基中期———— 就算她能凭藉藏冥窍拦住,可眼看著其他三个魔修,马上要被徐长河等人斩杀殆尽。 接下来,將是六个筑基修者围杀她! “心神皆乱————正是一击毙命之时!” 陈业强忍著头颅欲裂的剧痛。 魅素心的魔功,让他压制不住戮心剑,导致神魂几乎四分五裂。 既然如此。 那刚好藉机斩出戮心! 顺便,还能將何奇的禁制解了————否则,若魅素心先死,何奇也会隨之毙命。 陈业心中发狠,不再压制! 他神魂之力,疯狂灌注进识海那柄月光凝结般的飞剑。 巧的是,渡情宗讲究七情六慾,偏偏戮心剑诀,与其截然相反,互为天敌。 “斩灭七情,戮绝六欲!” 陈业眉心那点银芒亮到极致,一道透明的月白剑光,无视空间,斩向重伤踉蹌的魅素心! 魅素心瞳孔缩成了针尖。 她感受到了,那是真正能彻底泯灭她神魂的死亡气息! 比玄鳞卫的刺杀更恐怖百倍! 她不顾一切地燃烧精血,施展羽化术。 羽化术乃燕齐第一遁法,曾让元昊轩在白手中逃出。 可奈何,这剑意无形无质,並非斩肉身,而是斩人神魂! “呃啊—!” 她羽化飞遁的血肉骤停半空,隨即化为血肉雨水纷纷落下。 漂亮头颅滚落在地,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神采尽灭。 几乎在同一时间。 正在与徐家筑基修士狠辣搏杀的何奇,亦是浑身一僵,戮心剑一缕剑气,亦是提前斩去他种下渡情种的神魂。 好在陈业事先知会过,那徐家修者没有乘势出击,只是警惕观望著。 “成了————” 陈业闷哼一声,脸色惨白如金纸,七窍渗出细细的血丝,眉心更是开裂,让血液染满脸颊。 直到戮心剑钻回眉心,那裂痕才渐渐合拢,留下道细微血痕。 他眼前发黑,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 催动戮心剑的反噬,远超他的预估! “师父!” 知微和青君同时惊呼,顾不上查看魅素心的尸体,慌忙扶住摇摇欲坠的陈业。 “魅道友?!” 剥皮叟看到魅素心毙命,嚇得魂飞魄散。 徐长河抓住他心神剧震的破绽,天鼓印金光大放,如同仙人擂鼓,带著煌煌天雷砸下! “不——!” 剥皮叟本就不是徐长河的对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嘶吼,护体灵光便被真印碾碎,整个人被轰成了一团血雾! 主心骨接连陨落,剩下魔修肝胆俱裂。 两名玄鳞卫腾出手来,接连出手。 不过片刻,其中一名魔修被徐家修士抓住破绽,一剑梟首! 最后一名魔修见大势已去,再无战意,猛地喷出一口精血,化作一道血光就要遁逃! “想走?!” 一直留意战局的徐长河冷哼一声,虽然消耗不小,但岂容他逃脱? 他並指如剑,一道凝练的金色剑气破空而出,洞穿了那道血光! 血光消散,魔修尸体从半空坠落。 不算何奇,一共四名筑基魔修,皆是陨命在此。 山庄內一片狼藉,血腥瀰漫不散。 徐家两名筑基迅速检查战场,防止意外。 玄鳞卫则重新遁入青君影中,这两名玄鳞卫,之后將一直暗中护住青君,直到战事结束。 徐长河快步走到陈业身边,看到他七窍溢血,气息萎靡的样子,心中骇然:“他这是用了什么禁忌之法?!” 他没看到那道恐怖的月白剑光,盖因戮心剑出之时,唯有受斩之人才能瞥见一二。 “无————无妨————死不了。” 陈业强撑著掏出一颗温养神魂的丹药塞入口中,盘膝坐下调息。 眉心的刺痛和神魂的撕裂感依旧强烈,但好在魅素心身死,魔功消散,戮心剑已重新沉寂下去。 “唉,强是强,可使用一次,至少需要数月苦修和大量丹药恢復。” 陈业心中暗嘆。 天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正是因为戮心剑强悍,因而消耗不菲。 徐长河看著魅素心和剥皮叟的尸体,尤其是魅素心那空洞茫然的脸,心有余悸,沉声道:“此番多亏陈道友力挽狂澜,绝杀此獠!这魅素心在渡情宗地位不低,此次伏诛,定能重挫魔修气焰!” 他转向倒地的何奇,“此人是谁?他方才————似是受渡情种所控。” 陈业压下翻腾的气血,嘆道:“他是我一故友,名为何奇。只可惜被魅素心所擒,为魔修行事,只是逼不得已。” 一番事了。 寒风卷过白杨山庄废墟。 陈业盘膝打坐,而两名徐家修者,则在徐长风的吩咐下,在白杨山庄搜寻倖存者。 虽剥皮叟说他將一眾人化为血食,可孙管事命牌尚存,料想不过是阵前动摇人心之言。 “陈道友,击杀魔修乃大喜。但善后却还是要认真商议。” 徐长河靠在一旁断墙上,正色道,“此次三名筑基魔修乃我与自家两位兄弟所杀,他们的遗物,便是我们的战利品。至於魅素心,便任由陈道友分配。” 陈业大感意外,他看向那枚小巧的铃鐺。 铃身由某种不知名的白骨雕琢而成,內里有一点幽火摇曳,偶有微风吹响,铃声轻响,令人神魂微盪。 引得戮心剑蠢蠢欲动,让陈业眉心溢出鲜血。 知微快步上前,连忙將铃鐺固定住,这才让陈业好受得多。 他暗自思量: 那四名魔修乃徐家人所杀,其法宝自然该归他们。 可魅素心身陨,亦有徐家人的参与。 况且,明眼人都知道,目前白杨山庄,最贵重的便要数藏冥窍。 別看知微有三柄葫剑,实际上,二阶极品法宝,已经能当中等修真家族,乃至小宗门比如百草谷的镇宗之宝! 灵隱宗二阶上品法宝数量不少,可二阶极品却屈指可数。 除此之外,藏冥窍神妙颇多。 既能催动神魂攻击,又能吞下他人法宝,似乎,还有匿气之效? “多谢徐兄。” 陈业没有推辞,魅素心身陨,主功还是在他。 他只是意外,徐长河竟然忍住自身贪念,没有与他爭取罢了。 徐长河看向何奇,问道:“这位何道友————” 陈业挣扎著站起身,知微和青君连忙扶住他。 他走到何奇身边,探查了一下对方的状態,確认渡情种已解除,只是他神魂受创严重,加上被魔修操控透支,昏迷不醒。 “请徐兄安排人手,將他一同带回本草阁安置,待他醒来再做打算。”陈业恳切道。 “放心,交给我。” 徐长河应承下来,立刻传唤徐家修士过来,令其负责照料何奇。 与此同时。 那两位筑基修者,顺利在白杨山庄发现失踪的孙管事等人。 魅素心等人担心意外,为诱陈业来寻,便懒得害他们性命。 只是,或多或少被魔修折磨了一番。 有三人,已经重伤而死。 “唉————到底还是不够圆满。” 陈业嘆息一声,这些人与青君和知微关係都不错,平日里颇为照顾两个女娃。 他对本草阁这些弟子,自然抱有好感。 “师父,你怎么样?”青君仰著小脸,小女娃紧张兮兮的,眼眶都红红的。 难得见邪恶青君这么紧张的模样———— 陈业悲声道:“要是没有徒儿的抱抱,师父怕是命不久矣!” “呜呜呜!师父,你不准有事!” 青君小嘴一撅,险些哭了出来。 她连忙小心地將师父抱住,让他的脑袋靠在自己胸膛上,摸著师父的脑袋,抽泣道:“现在徒儿抱抱了,师父应该会没事吧————” “蠢丫头————”陈业啼笑皆非,这丫头还真信了不成? 小女娃低声道:“只要师父开心,青君做什么都好。” 这话,让陈业脸上的笑意僵住。 真是以师父之心,渡徒儿之腹! 知微则暗咬银牙,阴冷地看著魅素心的尸体。 “到底,是我太弱了。没能亲手杀了魅素心,更让师父重伤至此————” 这一剎那,似曾相识的无力感,再次攥紧她的心臟。 第287章 开宝箱;何家族地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作者:閒著西风 第287章 开宝箱;何家族地 第287章 开宝箱;何家族地 至於此时的师父,虽说神魂受创,可心情却没徒儿那般沉重,反而美滋滋的。 “不错,又能开宝箱了————刚好身上只有几千灵石,希望魅素心除了藏冥窍外,还有其他的宝贝吧。” 陈业先是將魅素心留下的藏冥窍小心收起。 那白骨铃鐺入手冰凉,甫一接触,识海中的戮心剑便是一阵躁动,引得陈业眉头紧锁,他额角青筋微跳,连忙將其封入一个特製的玉盒隔绝气息。 紧接著,陈业忍著噁心,在魅素心崩解的肢体碎片中,翻找出她的储物戒。 同时,还找到了魅素心的桃障,以及他的玉藏剑。 “大抵是魅素心身死后,玉藏便从藏冥窍中跌落。” 陈业擦乾净玉藏,重新將它收入丹田温养。 坦白而言,玉藏剑的初战不怎么理想。 此宝费陈业近万灵石,他自然对其期望不浅。 “也好。此地人多眼杂,或许还有魔修窥视。藏拙一点,总归没错。这一次我连藤王都没有动用————” 陈业暗道,他收好桃障,对徐长河拱手:“徐兄,其他的便交予徐家处置吧。” 徐长河点头,示意手下收好战利品,面色凝重地看向远处黑云笼罩的方向:“陈道友,魅素心虽除,然何家灭门惨案,迷雾重重。我兄徐长风此刻正在何家族地调查,不知可愿同往一观?或能寻得些蛛丝马跡。” 白杨山庄,正在何家族地边缘。 从此处御剑前往何家族地,只需小半天时间。 徐长河本来就心繫何家被灭一事,来到此处,难免心中起意。 陈业亦有此意:“此事若不亲自一观,心头始终不安。那便有劳徐兄引路。 “” 他挣扎著想要站直,只是戮心剑不仅反噬他的神魂,还同时吞噬了他大量灵力。 这导致陈业实在虚弱,眼前阵阵发黑,险些站不稳路。 好在。 戮心剑隱约传来反馈,这次诛杀魅素心后,戮心剑已吞纳魅素心神魂,受益匪浅。 待等它消化完毕,不止能温养自身,还能反馈给陈业。 別看现在使用戮心剑的代价大。 等陈业神魂有进,戮心剑进一步修復后,再施展起来,便轻鬆得多。 “师父神魂受创,不宜妄动灵力,还是让徒儿御剑吧。” 知微担忧地扶住陈业的手臂。 她腰间青葫嗡鸣一声,吐出一道青翠流光悬停身前,剑身迎风而涨,足可立足。 陈业颇感欣慰,以前的小丫头,现在都能御剑带著师父了。 可谓吾家有徒初养成。 他刚想同意,徐长河就笑呵呵地道:“陆丫头,你刚经过一番大战,还是让我来带你师父吧。” 这次斗法,他身上还留有老祖的真印作为杀手鐧,如此心中便有了底气,倒是轻鬆轻鬆愜意。 而知微哪里愿意? 她一直想御剑带著师父了———— 可万一徐长河是正事想跟师父私底下说,那该如何是好? 因此,墨发小女孩抿了抿唇,沉默地站在她的葫芦剑上。 陈业瞥见徒儿的不情愿,於是笑道:“些许斗法,能有多少消耗?不必麻烦徐道友了。刚好让徒儿儘儘孝心。 “好,那我们先行一步!” 徐长河没有强求,点了点头。 小女娃眯起眼睛,有点不情愿。 但她的修为不如师姐,加之霄汉只是二阶下品法宝,自己御剑尚算轻鬆,可带个人就显得不方便了。 况且师父重伤,她要是出了什么差池,岂不是万死难辞? “师姐,你————你可得小心点!” 青君捏了捏小拳头,不乐意地踩上霄汉,跟在徐长风身后,先行离开一她可不想亲眼看见师父和师姐亲密的模样。 剑身破空,知微凝神掐诀,脚下青翠的葫剑稳稳托起两人。 剑光流转,將迎面寒风吹雪隔绝在外。 她忽然正色道:“师父,徒儿修为尚浅。师父抱住徒儿腰身吧,以免意外。” 意外? 陈业好笑地瞥著徒儿细细的腰肢,这么弱不禁风的徒儿,就算他抱了又有何用? 他笑道:“知微啊,师父又不是成了凡人,还不至於站不稳————” “哦————”知微默默道,“那青君是凡人吗?她会失足吗?” “这是何意?” “当初,师父御剑带青君时,总是会再三嘱咐,让青君抱紧师父。至於弟子,不惧高空,从来都是站在前面————” 师父茫然,知微这话前言不接后语,实在是让师父理解不了。 “总之,知微不是说,想让师父像护著青君那样护著知微。而是想护著师父————”知微声音忽然小了起来。 陈业明白了。 知微的意思是,失足跌落这回事並不重要,就像他护著青君一样,只是出於爱护。 话虽如此。 陈业总感觉大徒儿话里透著几分古怪,他咳嗽道:“知微啊,那都是多久前的事情了,那时青君胆小。后来她修为有成后,师父不是没————” “师父!知微才没有心生贪嗔!再说。师父做过了就是做过了————” 大徒儿声音平淡,偏偏让陈业浑身一寒,”师父,抱,还是不抱?” 这丫头的语气太渗人了! 陈业悚然,只得小心翼翼抱住徒儿的腰肢:“好吧————” “师父,早一点听话不就好了吗————”知微声音带著小小的得意,她噗嗤一笑,“师父刚刚是不是被知微嚇到了?” 可恶,原来这丫头是装的! 陈业冷哼一声,將下頜轻轻抵在知微柔软的发顶:“师父怎么可能会被徒儿嚇到?你赶紧御剑,別废话了,快跟在徐前辈身后,师父可不知道何家的位置!” 寒风如刀,割过彤云。 青葫剑光一涨,稳稳跟在徐长河身后。 青葫乃木系飞剑,相比於其他几柄葫剑,正適合长途跋涉。 “师父。” 知微的声音在风中依旧清晰,她嘱咐道,“神魂之伤非同小可,到了何家,切莫再妄动灵力。探查之事,交於徐前辈与我们便是。” 陈业低低“嗯”了一声,声音带著疲惫:“放心,为师省得。此番戮心反噬凶猛,確需静养。只是何家之事————”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天际那片愈发浓郁的铅灰色云团,“太过蹊蹺,金丹真人出手的痕跡若隱若现,却又被某种力量极力遮掩。不亲眼看看,心头难安。” 在他们前方,青君踩在二阶下品的霄汉剑上,不时回头瞅瞅紧贴在一起的师父师姐,小嘴撅了撅,隨即又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专心驾驭飞剑,速度却悄然加快了几分,试图离那“碍眼”的画面远些。 徐长河见状,无奈地摇摇头,也只得提速跟上。 这小祖宗怎么回事? 她认识路吗? 徐长河高声道:“,青君,你走错了!” 小女娃脸蛋一红,心知师父师姐恐怕都看见自己出丑了,恨恨嘴硬:“青君不会错!” 徐长河二丈和尚摸不著头脑,不明白哪里惹得这小祖宗不开心了。 只得苦笑道:“对对对,你没错。但你朝那边走,可就见不到师父了!” 他算是勉强找到青君的命门。 果然。 听此,小女娃不情不愿地折返回来。 小半日后,一片断壁残垣出现在视线尽头。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即便在高空也扑面而来。 曾经繁华鼎盛的何家族地,化为一片废墟。 焦黑梁木斜插在坍塌的墙垣间,破碎的瓦砾下隱约可见残缺尸体。 至於护族大阵,更是被彻底摧毁。 阵基所在之处,剩下一个巨大无比的深坑,坑壁光滑如镜,残留著琉璃化的—— 结晶。 “嘶————” 饶是徐长河见惯风浪,目睹此景也倒吸一口凉气,“好霸道的手段!这绝非寻常筑基修士所能为!” 眾人降落在族地边缘。 徐长河早已传讯,很快,徐长风自废墟深处掠来。 在他身侧,还跟隨著三四个筑基修者,个个气度不凡,料想是月犀湖坊各家高层。 徐长风面色凝重如铁,见到陈业等人时,才露出一丝笑意:“长河,陈道友。” 他朝陈业微微頷首,目光在其苍白如纸的脸上停留一瞬,询问道,”那魔修如何了?我先前在何家族地,与其他魔修交手,实在脱不得身。” 徐长河低声快速將白杨山庄一战简略说明。 “魅素心竟被斩了?陈道友————好手段!” 徐长风眼中精光一闪,”只是这伤————道友辛苦了。此地之事,恐更棘手。” 此次从何家祖地中,竟是凭空多出三十多位筑基魔修! 其中,筑基中期修者有六位,个个都是罪孽滔天的大魔头。 甚至,其中还有筑基后期级別的魔修影子———— 而这些魔修,大多混入月犀湖坊之中。 现在陈业將其中一位筑基中期魔修斩去,便相当於提前为月犀湖坊除了一大害! “徐前辈,情况如何?”陈业强打精神问道。 “惨不忍睹。” 徐长风声音低沉,指了指那巨大的深坑,“护族大阵是被强行击破,阵基连带附近数十丈土地,直接被抹除!我本以为渡情宗用某种鬼蜮伎俩,却没成想,竟是强行摧毁大阵。” 他引著眾人深入废墟,沿途所见,皆是触目惊心。 一路皆是尸首,这些尸体死状悽惨。 寻常何家修者还好,死於各式法器手中,显然是阵破后被蜂拥而入的魔修所杀。 至於筑基修者,尸首则四分五裂,似是被人直接击碎。 这般惨烈的画面。 陈业並没有让徒儿避让。 如今的徒儿都是快筑基的修者了,也该见见世面险恶,见见血腥。 知微倒还好,一路表情不变,只是有些厌恶,她向来喜洁,自然不喜这画面。 而青君外强中乾,嘴上说的不怕,小脸已经煞白煞白了。 陈业暗中打量青君,稍微鬆了口气。 他记得原剧情中,青君嗜血无比。 看来如今的小女娃,已经成了彻头彻底的怂糰子————这样也不错,怂糰子,总比黑糰子要好。 “唉————这等伟力,恐怕是金丹出手,可————” 另一位李家筑基蹙眉道,神色迟疑。 徐长风断定:“不可能。渡情三大魔尊,皆有我宗长老牵制。再说,这月犀湖大阵,可非摆设。” 说罢,见陈业似在沉思,徐长风以为他不了解渡情宗,於是开始为师徒三人解释。 陈业虽早就了解过渡情宗,可徐长风解释的更为具体。 听罢。 陈业恍若大悟。 原来,渡情宗的体制与灵隱宗大不相同。 灵隱宗中分为双体系,要么是潜心修行的各级弟子,要么是处理事务的执事护法。 而渡情宗,则一视同仁。 宗门之中,仅设七脉,分別修行不同传承。 共有三位神尊,既金丹真人; 七位尊主,既筑基后期修者。 並无宗主一职,关键事务由七位尊主商议。 除此之外,另一个关键职位则是神子。 但渡情神子与灵隱真传大不相同,仅有一位。 每百年,便举行一次祭天大会,择选一位幼童奉为神子。 神子才情卓越,每一代神子,都能在百岁之前结丹,只可惜,亦会在百年中陨落。 这一代的渡情宗神子,年仅十三岁,便已练气九层,据说,快要筑基。 看上去的確夸张,白也才十九岁筑基。 但这並非说明神子潜力就远超白簌簌。 神子寿命不过百,断无结婴之机。 而白簌簌若是结丹,寿命动輒数百年,日后结婴,更能延寿千年。 “什么!!难道又是一个糰子!” 小女娃傻眼,惊呼出声。 陈业老脸顿时涨红,这是被气的! 好在。 徐长风根本不知道青君的言外之意,只是茫然道:“嗯?青君这是何意?糰子,又是何物?” 知微冷冷瞥了小女娃一眼,青君这才闭嘴,让訕一笑。 她这才解释道:“徐前辈,青君一直把天赋卓越的少年少女称之为糰子。至於原因————糰子圆圆的,在青君看来吗,便如那些天骄一般,圆满无漏。 徐长风哑然失笑,只当是青君孩童习性,惯爱起绰號。 他温和道:“倒是一个不错的绰號。唔,比如我宗白簌,勉勉强强也能称之为糰子吧。她虽年龄稍大,可毕竟容貌么————” 第288章 簌簌到来;师徒开箱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作者:閒著西风 第288章 簌簌到来;师徒开箱 第288章 簌簌到来;师徒开箱 说到这里。 徐长风瞥了眼其他家族的筑基修者,识趣地没有继续说下去。 要是此地只有他与陈业,尚可好好八卦一番。 但现在人多眼杂,若是他的话传到了那位煞星耳中,他徐长风怕是要吃不了兜著走。 白在宗內是出了名的不好惹。 当初都敢对同宗真传下死手,更別说他了。 他轻咳一声,迅速將话题拉回正轨,指著那处深坑:“言归正传。诸位请看这阵基遗址。此等破坏力,绝非筑基所为。但又非金丹真人————” 一眾筑基修者神色凝重,低声交谈起来。 在这期间,知微听得认真,忽而神色一动,对师父传音道:“师父,大阵终究是死物,难免有疏漏。就算灵隱长老暗中牵制渡情金丹真人,可万一是別的宗门修者,那该如何是好?” 知微的话,正戳陈业心中最担心的地方。 宗门交战,可非一对一的回合制。 况且渡情宗乃魔教,岂会跟灵隱宗规规矩矩的斗上一斗? 只是,他稍作思量后便否决:“倘若真有金丹真人来月犀湖坊,你我师徒,岂能顺利斩杀魅素心,最后在此地寻找线索?怕是在场一眾筑基修者,早被那位真人斩杀。 知微神色如常,並未受挫。 她冷静道:“所以。来者是金丹级別力量不假,但定然受到种种限制,否则渡情宗早大开杀戒————除此之外,来者还能一定程度上规避月犀湖阵法。” 陈业诧异地看了知微一眼。 看来,知微心中早有想法,他回应道:“那知微你怎么看?” “知微觉得,或许是万傀门的傀儡————万傀门虽与渡情宗有仇,可毕竟中间隔著个灵隱宗。万傀门与渡情宗之间的摩擦,定然没灵隱宗与万傀门之间激烈。 或许在万傀门眼中,灵隱才是威胁最大的敌人。正所谓,远交近攻。能让灵隱受挫,对万傀而言,何乐而不为?” 知微语出惊人。 她竟是认为,渡情宗將与万傀门联手。 听起来倒是合理。 三阶傀儡战力虽远不如真正的金丹真人,可想摧毁何家却是轻而易举。此外,亦能解释其能混入月犀湖坊,且出手惊人。 其实,事先灵隱宗未尝没想过万傀门会插手,因此才会怀疑计家破坏阵法。 陈业沉吟道:“可渡情宗,终归是魔教。万傀门就不担心玩火自焚么————” 倘若灵隱被灭,下一个便该轮到万傀门了。 渡情宗被称为魔道可不是虚言。 “但灵隱亦与万傀有血仇,倘若无渡情宗牵制,早和万傀门清算旧帐了。”知微平静道。 昔年。 白离等人身死,背后便有万傀门插手。 陈业知晓徒儿说的字字在理。 若真是如此,那灵隱宗將面临两股强大势力的联合绞杀! 现在。 他早与灵隱捆绑密切,逃脱不得。 青君得徐家恩惠,受徐家全力培养。 而清竹姐更是和自己关係莫逆。 至於他手下的基业,熟识好友等人,都在灵隱宗治下。 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可这终究只是知微的猜测————” 事关重大,陈业担心有失,他忍著头疼,开始寻找线索。 但就连知微一个小女孩都能看出的事情,徐长风自然也有所察觉,他蹙眉道:“莫非是万傀门?昔年渡情势大之时,我宗便和万傀门共在月犀湖诛魔。万傀门对月犀湖坊並不陌生,倘若想派来傀儡,怕是难不倒他们。”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筑基修士的议论声戛然而止,齐齐色变。 有人如丧考妣。 眼下,月犀湖坊多了三十多位魔修,已经够让人头疼了。 可在这魔修背后,竟然还有万傀门插手! 正当眾人面色铁青之时,忽而有一股浩瀚的威压,自高天压下! “什么人?!”李家那位筑基修士骇然抬头。 只见天幕之上,九道强横无匹的流光撕裂云层,瞬息而至,稳稳落在了琉璃深坑边缘。 为首之人,一袭金髮璀璨,脸色冷傲,周身繚绕万千剑气,正是闭关已久的白簌簌! 她左右两侧,则各站著一位穿著绣著白龙遨云图案道袍的年轻修者。 据传,灵隱祖师昔年在灵隱山有幸窥得白龙掠空,故而在此立宗,而白龙袍,唯有宗门最顶尖的真传弟子方可穿戴。 这两人,亦是灵隱真传! 而在白身后,更有六位气势渊渟岳峙的筑基修者。 这六位修者,皆是灵隱宗峰主,修为不输魅素心。 “拜见白师叔(白真传)!”“拜见诸位峰主!” 徐长风与眾修者连忙收敛了脸上的惊惧,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白对眾人的恭迎恍若未闻,她目光落在那琉璃化的深坑之上,眸中闪过一丝寒意:“呵————何家被灭,尔等姍姍来迟,莫非当本真传不明白你们心思?” 此言一出,就连徐长风,冷汗都涔涔而下。 小女娃眨巴著眼睛,心里嘀咕:“?难道不是来不及吗?我听徐长河是这么说的呀————” 实际上,何家大阵被破的瞬间,诺大月犀湖坊皆感受到那股恐怖的威压。 但正因为那股力量太过惊人,他们根本不敢出面,只当是金丹魔尊亲临,哪里敢第一时间支援? 这才导致何家被屠戮殆尽! 如今被白簌簌直接戳穿,徐长风暗道不好,心中又惊又惧。 倒不是他胆小,而是这白向来肆意妄为,一个不好,说不定还真杀了他! 徐长风硬著头皮道:“白————白真传————我等————” “废物。” 白簌簌冷斥一声,懒得再看他们。 她的目光继续巡弋,当她看见被两个徒弟搀扶,七窍尚有血痕的陈业时,微微一顿,又继续看向其他人。 眾人被她这么一看,心生寒意。 这小祖宗閒著没事看他们干嘛?难道是怀疑他们之中有魔修? 好在。 白簌簌很快收回目光,冷哼一声:“还愣著做什么?將何家与魔修的所有相关情报,一併交给我。我要亲耳听,你们细细说来!” 唯有小女娃心中狐疑。 她总觉得白簌簌就是为了看一眼师父,这才给周围人都看一眼。 如此才好显得不刻意。 但这可瞒不了机智的她! “师姐,白簌簌带这么多人过来,会不会要抓走师父啊?”青君悄悄传音师姐。 “————你想多了。这等关键时候,白真传干嘛要抓师父。”知微啼笑皆非。 而另一边。 见白簌簌等人深入何家,徐长风这才低声跟陈业交谈:“天塌了总有高个子顶上,如今我宗派来诸多高手,接下来便无需陈道友操心,好生疗伤吧。” 陈业亦是鬆了口气。 要知道,光是对付一个魅素心就让他费尽手段,现在月犀湖坊中,不知还有多少“魅素心”。 见灵隱宗的人到来,他可算是安心下来。 这九位筑基修者,可不是寻常的筑基修者,皆是成名已久的强者。 “如此甚好————” 他话音未落,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神魂撕裂的剧痛再次袭来。 等等————这戮心剑又在干嘛? 只见岁星之上,戮心剑正兴高采烈地吞噬著魅素心的神魂,同时不忘討好地给陈业灌入大量的神魂力量。 可陈业本就神魂受损,硬是被灌入这么庞大的力量,竟是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师父!”“陈道友!”三人惊呼一声。 隱隱约约间。 陈业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想必是知微的。 “咕!师姐,你看我说什么!我就知道————”又听得小女娃的悲鸣之声。 原来,这丫头早就知道,师父要晕过去? 难不成,她真是未卜先知小青君———— 当陈业再次醒来时,已是三日之后。 鼻尖縈绕著熟悉的清淡药香,身下是柔软的床榻。 睁眼望去,只见他正躺在本草阁的房间之中。 “师父!你醒了!” 守在床边,正托著腮打盹的青君一个激灵跳了起来,惊喜地喊道,熬得通红的眼睛里蓄满泪水。 “师父————” 另一侧,一直闭目打坐的知微也睁开眼,纤白食指按在他手腕上,细细探查。 片刻后,她鬆了口气,“幸好,师父没留下暗伤。” “我————睡了多久?” 陈业只觉神魂钝痛,但那股撕裂感已然消失,显然是被戮心剑反哺,神魂正在缓慢修復。 “三天!整整三天!”青君小嘴一瘪,眼泪吧嗒吧嗒掉了下来,“你都不知道,你流了好多血,脸白的跟纸一样。一消失就消失了三天,青君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原来自己消失了三天啊,怪不得青君眼睛通红的。 等等,陈业讶然:“消失?我难道不是一直在这躺著吗?” 说著,他挣扎著就想起身,想看看月犀湖坊现在的状况。 “师父,你神魂受创未愈,不宜妄动。” 知微轻轻按住师父肩膀,拿著热毛巾为他拭去虚汗,接著为他解释道,“当时,白真传说,师父是第一个被魔修报復的人,或许背后另有原因,所以————將师父带走了三日,进行调查。” 听起来挺合理。 陈业释然:“不怪白真传————不过,她可调查出什么了?” 小女娃眼睛都快喷火了。 调查? 怎么可能是调查,师父一定被狠狠玩弄了! 回来的时候,连身上衣服都不见了,就剩一个瑟瑟发抖的藤王。 她本来想通过小白狐跟藤王交流,可这藤王蠢得要命,什么都打听不出来。 而知微则脸色平静:“大抵是没发现什么线索,毕竟白真传不知晓,其实魅素心是衝著青君来的。” “的確。那魅素心的遗物呢?”陈业开口问道。 小女娃气呼呼的:“师父都这样了,还想著宝贝!难道白真传也给师父宝贝了吗?还是说,只要別人给师父宝贝,就能成为师父的糰子吗?” 这丫头,怎么说话这么奇怪? 陈业瞪了小女娃一眼:“胡说八道,跟白真传有什么关係?” 小女娃刚想开口,结果被师姐捂住小嘴:“青君莫要胡说,师父重伤方醒,还是让师父好好休养吧。” “呜————” 青君苦巴巴地皱起脸,將一个储物戒递给师父,”诺,都在这里。我本来想先看,但师姐说要等师父一起看。” 得。 看来不止是他,两个徒儿也喜欢开宝箱。 记得以前在云溪坊时,从別人手中得到储物袋后,两个徒几总会眼巴巴地看著。 毕竟,那时的他们实在太贫穷了。 屋內的气氛,总算因开宝箱的环节而稍微轻鬆了些许。 “嘶————” 当陈业的神识探入魅素心的储物戒时,饶是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在他击杀过的人中,魅素心绝对是最富的。 此女乃筑基中期的魔修,又因常年在燕国內作乱,一应財富,皆贴身携带。 “师父,怎么样?”青君好奇地探过小脑袋。 “发了!”陈业言简意賅。 储物戒內的空间极大,远非他现在的储物戒可比。 而最显眼的,便是那一大堆灵石。 粗略一数,大概有一万多! 须知,松阳洞天时,陈业將好几个筑基修者的资源全部清算成灵石,也才两万。 而魅素心,单是灵石,就有一万多! 他先前为炼製玉藏剑,几乎掏空了家底,如今这些灵石,不亚於一场及时雨。 陈业將储物戒的资源倒出,亮给徒儿看。 “哇!!”青君的眼睛瞬间变成了灵石的形状。 就连知微都愣神了下,陈业好歹见过两万灵石的模样,但知微就从未见到这么多灵石堆在一起。 陈业忍住笑意,继续清点。 除了灵石,便是各种魔道功法玉简和丹药。 《太上渡情决》、《奼女魔功》、《血魂幡炼製法》———— 陈业眉头微蹙,这些功法阴邪歹毒,他自然不会去碰。 况且这些玉简上,基本少了关键部分,若修行到后面,便处处有求渡情宗,渐渐便受其所控。 丹药也多是些採补或是控制人心的虎狼之药,同样被他列为“待处理”物品。 “接下来,便是她的法宝和灵材了————” 相比其他东西,这两项,才是最贵重的! amp;amp;gt; 第289章 冷漠簌簌,威胁陈业!!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作者:閒著西风 第289章 冷漠簌簌,威胁陈业!! 第289章 冷漠簌簌,威胁陈业!! ”,师父,这个丹药闻起来好香呀,能吃吗?” 馋嘴小女娃好奇地捻起一枚粉色丹药,凑到鼻尖闻了闻。 她瞄著师父,作势便要吃下去,“难道青君要中毒了吗?反正师父会救青君的,对吧————” 陈业被她这不怕死的举动嚇了一跳,反手“啪”的一声,又快又准地打掉了她手里的丹药。 丹药骨碌碌滚到了床脚。 “哎呀!师父你干嘛!” 青君捂著被打红的小手,气鼓鼓地瞪著他。 可恶的师父,一定是不想帮徒儿解毒! “好吃个头!”陈业被她气得眉心直跳,没好气地斥道,“这是魔修的虎狼之药,多半是给炉鼎吃的,你吃了想干嘛?想被师父炼製吗?” “唔————” 青君小脸一红,悄悄瞥了师父一眼,小声嘀咕,“青君不知道而已,师父干嘛要凶我!” 陈业一阵头大。 这小徒儿,太令人不省心了。 他继续清点,目光落在角落的粉红纱衣上。 这便是魅素心的桃障。 二阶中品护身法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別看只是二阶中品,当初,正是因为它,才使玉藏剑的初次亮相受挫。 玉藏剑虽能破开桃障的防御,可破开后,威能便卸了大半。 “只是,这纱衣魔气森森————若给徒儿用,怕会影响她们的修行,给我用,则更不合適了。” 陈业蹙眉,打算將这纱衣转卖。 但桃障在齐国內估计可以卖到七千块灵石,放到燕国,恐怕只得卖到五六千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神识在剩余的物品中扫过。 除了桃障,还有三件二阶下品的法宝。 这三件法宝皆是寻常法宝,合起来,价格才和桃障一般。 “咦?这是————” 忽然,陈业的目光被一块毫不起眼的黑色石头吸引了。 石头约莫拳头大小,表面坑坑洼洼,但神识探入其中,却能感到一股精纯至极的神魂滋养之力,让陈业如同陷入一片暖洋洋的温泉之中,享受非常。 他仔细打量,竟发觉这石头气息和神魂道碑颇为接近:“这似乎是传说中的养魂石,二阶中品。难道是魅素心当初在神魂道碑之中得到?” 有了此物,再配合凝神丹,他的神魂修行速度,至少能快上三成! 只可惜此物是消耗品,约莫用个半年,便会消耗殆尽。 “师父,还有那个铃鐺呢?” 青君趴床上,两只脆白小脚丫晃啊晃,瞅著下面一地的宝物,可偏偏没看见藏冥窍。 陈业笑了笑,从自己储物戒中拿出:“此宝,价格比魅素心储物戒加起来还要珍贵,为师早就收入自己储物戒中了。” 藏冥窍,乃二阶极品法宝。 其价格,难以衡量。 在两百年前,灵宝门曾公开售卖过一件二阶极品法宝,最终,足足卖到了二万七千灵石! 而陈业的玉藏剑,看似是二阶上品,只比藏冥窍少了一阶,但只了差不多一万灵石。 当然,这是因为有古大师的人脉加上那人刚好有个二阶极品的废胎。 实际市场价,估计在一万三千灵石左右。 儘管如此,从价格上,便足以看出两者之间的差距。 “师父师父!这个铃鐺好漂亮!是不是也要给青君?” 青君的眼睛比看到灵石时还要亮,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铃鐺摇啊摇,“那青君,就有两个铃鐺了!” 她手中的铃鐺,正是当初茅清竹送给她的。 以前成天没事就摇著铃鐺,成天烦著师父。 后来长大了些,这才收敛起来。 陈业好笑地捏了捏徒儿的脸蛋:“你这丫头,倒是会挑。这藏冥窍和那桃障一样,都是魔道至宝,魔气深重。况且你现在修为尚浅,心性未定,如何能御使此宝?” “啊————”青君的小脸瞬间又垮了下来,“那————那怎么办嘛!师父你也不能用啊,你可是正道栋樑!” 少见的小女娃夸奖! 陈业被她这记马屁拍得有些飘飘然,但还是板著脸:“为师自有办法。此物虽是魔宝,但其炼製手法精妙,材质更是罕见。待为师神魂恢復,可尝试以七曜养魂法配合丹火,將其中的魔性污秽炼化祛除。 待清点完所有的资源后。 陈业隨口问道:“月犀湖坊如今情况如何?” 知微早知道师父有此一问,已经提前准备好腹稿,当即道来:“白真传这三日,在调查师父的同时,亦在清洗月犀湖坊。已斩杀十数位魔修,可————月犀湖坊亦深受浩劫,不知死伤多少,元气大伤。” 陈业心里一咯噔。 月犀湖坊是灵隱宗重地,此处元气大伤,便相当於灵隱宗大损。 “除此之外,何家被灭一事,查无实据。现场除了那股霸道的力量痕跡,再无其他线索。万傀门那边也矢口否认。” 知微继续道。 没有证据,灵隱宗也不可能贸然对万傀门开战,这场暗亏是吃定了。 “罢了,宗门自有长老们操心。”陈业嘆道。 却不料,知微脸色微凝:“但————月犀湖坊仅是渡情宗打的幌子。灵隱山此刻,已被渡情宗大军围困!而宗门与月犀湖坊之间的联络,已被人设法隔绝,月犀湖坊,已经失去了灵隱宗的消息!” “这————” 陈业神色一惊。 他强忍著头痛,立刻抓起身旁的灵隱宗护法玉佩,將神识探入其中。 石沉大海! 以往宗门大阵相连的微妙感应,此刻彻底中断,玉佩变得死寂沉沉,就如同一块凡玉。 陈业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比何家被灭,魅素心来袭加起来还要严重千万倍! 灵隱宗是何等存在? 燕国顶尖宗门,有金丹真人坐镇,底蕴深不可测。 能將其围困,並彻底隔绝內外联繫,渡情宗这次出动的力量,恐怕已经到了倾巢而出的地步! “也是————恐怕渡情宗是全面出战。月犀湖坊的遭遇,不过是冰山一角。”陈业沉声道。 “师父,那若桃山坊受到衝击,那————孙婆婆她们?”知微眉心微蹙。这个老妇人昔年对她与青君多加照拂,她一直铭记在心,现在自然心忧其安危。 陈业安抚道:“临松谷內,有数个筑基妖植,外加魏家当初的镇族大阵。寻常筑基修者,可不是那么好进的。况且桃山坊地处偏僻。又在灵隱宗大后方,顶多有几个筑基魔修过去。” 云溪,桃山二坊皆在三千大山附近,位置偏僻,其內大多是散修,且附近便是万傀,灵宝二门。 对渡情宗而言,此两坊並无危险,或许待他们攻下灵隱宗后,还需要笼络这些散修。 倘若得地失人,对渡情宗而言,可不是一个好结果。 陈业醒来后,了解完现状,便打发两个赖著不走的徒儿出去。 “师父翻脸不认人!咱们照顾你这么久,你醒来后怎么都不想见我们了?” 青君抗议。 “师父,你方才甦醒,还是让我和青君照顾你吧。”知微担忧。 其实。 一觉醒来后,陈业发觉他身上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 但两个徒儿,这几天因为他的事情,基本都没怎么休息。 他这打发,並不是自己想休息,而是想让两个徒儿休息。 可话不能直说,不然徒儿多半说自己扛得住。 陈业板起脸:“师父得静养,好好调理一下。难道你们不想师父快点康復吗?” 听此,两个徒儿纵有千般理由,也不好继续留下。 “唔————这几天,戮心剑已经吞噬完魅素心的神魂————” 待徒儿依依不捨的离去,陈业抓起那块养魂石,將其紧紧贴在眉心,开始修行神魂。 冰凉精纯的魂力涌入,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 隨后。 他便发觉,自己的神魂,竟比之前凝练近四成! 怕是已经高於绝大多筑基中期修者! 【七曜养魂法圆满:280/40】 至於熟练度,更是直接涨了近一百! 要知道,七曜养魂法的熟练度修行的非常缓慢。 这一百点熟练度,相当於他自己修行三月了。 “距离破限,快了————不知七曜养魂法能有何等质变。” 陈业暗自期待。 或许等破限之后,他修行其他星辰的速度,便能再涨一截! 现在的他,尚只掌握了岁星。 不过,接纳完戮心剑的反馈后,他的太白星眼看著就能彻底参悟。 倘若太白星顺利参悟,日后他再御用飞剑便如鱼得水,威力倍增。 修行神魂的时间,过得飞快。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静室內已被黄昏渡上金边。 陈业张开眼,长出一口气,神色忽然一凛:“谁!?” “呵!不过小半年,你连主人都不认识了?” 只见窗沿上,正坐著个娇小的金色身影。 她小手撑著边缘,轻盈跳了下来,不满地看著他。 不是白,还能是谁? 陈业鬆了口气:“原来是簌簌啊————” 他这话一出,白簌簌顿时炸了毛,瞪了他一眼:“不准叫我簌簌,叫我白真传!或者主人!” 得。 白真传就白真传吧。 陈业故作客套,拱手道:“多谢白真传三日救护之恩。” 他一板一眼的行礼,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倒是多了几分生疏之意。 可恶! 白簌簌暗自磨牙,不就是不让你喊簌簌吗?你继续喊我还能杀了你不成———— 至於这么客套吗? 明明前几天,在茅家阳泉里任她摆布之时,可不是这个態度————那时候尾巴都翘的笔直呢。 金髮少女小脸微微一红,她咳嗽一声:“没事,那三日,我玩得也挺开心的。” 陈业眯起眼睛,发觉不对:“玩??” “玩!” 白簌背著小手,冷冷一笑,“不错。不愧是好狗狗,哪怕闭著眼睛,在主人身边,尾巴都会翘得笔直呢。” 只可惜,她泛红的小脸,实在是让陈业感受不到什么冷意。 这傢伙,怎么成了谜语人? 陈业蹙眉道:“在下醒来之时,发现身体诸伤痊癒,想必白真传用了不少天材地宝。还请白真传一一道来,在下定会偿还!” 如此说著,陈业暗地里观察白的表情。 他总觉得,在他昏迷的三天之时,白簌对他做了什么不友好的事情。 可谁料。 这金毛糰子喜怒不定,见陈业还是客套的模样,甚至还警惕地观察她,顿时火上心来。 昨天,求————求著她时的模样呢? 要不是看你尾巴一摇一摇的,你以为本真传会帮你? 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 她霍然转身,琥珀色的眸子在昏暗的暮色中泛起冷光:“你在质问我?” 剎那间,冰冷的剑意便锁定陈业。 白簌,竟然筑基六层,距离筑基后期,只差一步之遥! 一旦她突破到筑基后期,在燕齐两地,都是顶尖强者。 更別说白本就战力超群! 陈业脸色微白,在这股威压下,他强撑著没有后退:“在下不敢,白真传三日救护之恩,我铭感五內。只是真传所言————我昏迷三日,实在不知所云。真传耗费的天材地宝,我定会偿还,还请真传明示。” “偿还?” 白簌簌嗤笑一声,见陈业脸色发白,却依旧是那疏离的模样,她的威压反而更强。 她要看著这个男人的腰脊,在她身前弯下! “你以为,我白家的化生液是灵石能衡量的?我那九转归魂丹是你赔得起的?” 她一步步逼近,金色的眸子在昏暗中泛著冷光,盯著陈业的眼睛:“更何况————本真传亲自出手,耗费三天三夜为你疏导药力,镇压你那柄破剑的反噬,镇压你那尾————总之,这份服侍之恩,你又打算怎么还?” 怪不得。 陈业恍若大悟,他醒来之时,不仅一切暗伤痊癒。 同时,在吞噬魅素心的神魂后,他的神魂不仅没虚浮,反而愈加凝实。 只了区区三天,便將所有好处彻底消化,且没留下后遗症。 盖因,白簌簌给他投餵了顶尖天材地宝。 可这金毛糰子,当真不讲道理,明明是她不准自己喊簌。 “白真传————”陈业刚想开口,有意缓和气氛。 可霸道糰子,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金髮少女冷声道:“闭嘴!竖————竖起你的尾巴!在本真传面前,好好摇一摇!” amp;amp;gt; 第290章 欺负尾巴;安抚眾人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作者:閒著西风 第290章 欺负尾巴;安抚眾人 第290章 欺负尾巴;安抚眾人 “尾————尾巴?” 陈业脑中一片空白,他什么时候有尾巴了?! 难道———— 这金毛糰子,趁著他昏迷,悄悄给他改造了个狗尾巴? 怪不得今天她的神情不对劲,眼神总是逃避他,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陈业脸色精彩无比,下意识地摸了摸尾脊骨。 空荡荡的触觉,顿时让他鬆了口气。 “白真传,在下哪里有什么尾巴?”陈业坦然道。 白簌簌小脸一沉,咬著牙道:“胡说八道!那一天,你摇的可起劲了,一晃一晃的。” 尤其是她藉助茅家的阳泉,帮陈业疗伤之时。 受了泉水的刺激,那尾巴更是活跃! 陈业意识到不对。 他看向白簌簌泛红的娇俏脸蛋,已经有了猜测。 怎么可能? 陈业眼前一黑。 那他过去三天,到底经歷了什么! “白真传————这,这不好吧————” 陈业大惊失色。 摇尾乞怜———— 得亏白簌簌能想出这个词语,他陈业,怎么可能在区区糰子面前摇尾乞怜? 当初,在清竹姐面前,他都没有如此不耻过。 “闭嘴。” 白簌厌烦地打断他,眸子中闪著危险的色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她足尖轻点,靴子自她足下滑落。 金髮少女赤著白袜的足,踩在冰凉的地面上,一步步走到床榻前。 她唇角微勾:“我没兴趣听你解释。” 陈业靠在床头,白的压制让他难以动弹一虽说可以挣扎,可他必然不会因此和白斗个你死我活—————— 总而言之,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只裹著洁白袜的小脚抬起。 “你!”陈业脸色一沉。 “呵,屈辱么?羞愤么?” 白簌勾起恶劣的笑容,她明明脸颊泛红,但愈发咄咄逼人,“前几日不是很有精神吗?今天怎的————嗯,不错,见到主人,还是会摇尾乞怜的。” 陈业浑身一僵,他冷声道:“白真传,还望你收手!” “嘖,嘴很硬呢。” 白簌足尖微碾,她微微一嘆,”可身体是说不了谎的。那么————我便勉为其难的,好好怜惜你吧。” 总而言之。 待到深夜,白簌簌这才满意的离开。 末了,还给陈业丟下一句话:“如果以后你不听话,那別怪我把你那两个徒弟叫来,当著她们的面,让你表演一下,什么叫尾巴翘的笔直————” 该死! —— 这是明摆著威胁! “呵————”他自嘲一笑。 他想到了小白狐。 想到自己以前把它倒吊起来,用藤王的触手戏弄它,看它羞愤挣扎的模样,只觉得有趣。 如今风水轮流转,自己竟也成了被肆意玩弄的那一个。 这份感同身受的屈辱,让他心中五味杂陈。 既有对白的滔天怒火,也有对自己过往行径的愧疚。 “不过嘛,其实也没那么难受————想必小白狐亦是如此,以后还是加大力度欺负小狐狸吧————” 陈业转而一想,理直气壮。 欺负小狐狸而已,至於愧疚吗? 再说了,不欺负欺负它,它怎么知道他陈业才是主人! 至於白簌簌,今后他定要狠狠报復回来! “咚咚。”房门被轻轻叩响。 “师父?”是知微的声音。 陈业顺手拉过被子,盖住了自己。 “————进来。”他强行压下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房门被推开,知微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灵粥走了进来。 她看到师父额角渗著薄汗,不由得秀眉微蹙:“师父,你————是不是又疼了? ” “无妨。” 陈业別开视线,不敢与她对视,生怕被这心细如髮的徒弟看出什么端倪。 知微默默地將灵粥放在床边,却没有离开。 她心中奇怪,总觉得师父在遮遮掩掩的。 知微犹豫了片刻,小声道:“方才————白真传是不是来过了?” 陈业心中一紧:“嗯,你怎么知道?” 知微奇怪地看了眼师父:“刚刚白真传直接走出去的啊。” 她忍不住又偷看了眼师父,只见师父缩在被中,越看越是奇怪。 陈业没想到白这么胆大,他镇定道:“之前多亏了白为我疗伤,而今天她知晓师父甦醒,便来看看师父。 ,“哦————” 知微应了一声,压下心底担忧。 將灵粥端来,亲手餵著师父,”那让知微来服侍师父吧,师父安心休息便好。” 徒儿的温柔,跟那混蛋白簌相比,简直是截然相反。 陈业不知为何,对徒儿莫名多了分愧疚:“麻烦知微了————” 徒儿微敛眸光:“才不麻烦。知微只怕————师父受了委屈,却不想让徒儿担心,总是不说出来。” 什么叫受了委屈? 陈业不由联想到方才。 这整的好像他是被欺凌的妇女一样,再说,怎么样他也不算吃亏的吧? 他吃了一口徒儿投餵的灵粥,不满地道:“师父怎么可能受委屈?” 知微掩唇轻笑,略有无奈:“师父,徒儿的意思是,就像现在师父受了伤,又想强撑————” 就是这个意思,仅此而已。 陈业闻言一怔,看著知微那双清澈纯净的眸子,心中那点因白簌簌而起的杂念,顿时被浇熄了大半。 “咳————” 他不自在地轻咳一声,伸手接过了碗,为了掩饰尷尬,他没有让知微喂,而是自己低头喝了一口。 灵粥温热香糯,滑入腹中,化作一股暖流。 “师父知道了。”他声音缓和下来,“是师父有些神魂不寧,胡思乱想了。” 知微见他神色缓和,这才放下心来,安静地跪坐在一旁,看他喝粥。 一碗灵粥下肚,陈业浑身都舒服了不少。 人是铁,饭是钢。 哪怕成了修仙者,吃东西,总归是会让人享受的。 “好了,师父好多了。” “师父不多休息一下吗?”知微接回空碗。 “不了。” 陈业摇摇头,神色坚定,“我昏迷三日,阁中人心惶惶。孙管事他们既已被救回,我身为本草阁护法,必须亲自去看看,安抚人心。 “师父要去哪?我也去!” 房门被推开一条缝,青君的小脑袋探了进来,她早就在外面偷听多时了。 “也好。”陈业无奈一笑,伸出手,“你们两个,便和为师一起出去看看。 这月犀湖坊的局势,怕是比我们想的还要乱。” “嗯!” 青君兴高采烈地陪在师父身边,好久没有跟师父一起出去玩了! 刚走出房门,守在院外的本草阁弟子们见到陈业现身,先是一惊,隨即爆发出压抑的欢呼。 “陈护法!” “护法您醒了!” 这三日,群龙无首,宗门失联,坊市风声鹤唳,他们这些低阶弟子早已嚇破了胆。 此刻陈业的甦醒,无疑是一剂强心针。 “安静。”陈业抬手,眾人闻声止住欢呼,唯有神色尚且激动。 他环视四周,沉声道:“魅素心已伏诛,魔修主力已退。孙管事和诸位同门在何处休养?” 一名机灵的弟子连忙上前引路:“回护法,孙管事他们正在后院的静舍疗伤。” 陈业点点头,穿过药香瀰漫的大堂,来到后院。 还未进门,便已听到啜泣声。 推门而入,只见不大的静舍內或躺或坐著七八名弟子,个个带伤,神情萎靡。 他们饱受魔修摧残,正在此处疗伤。 而孙管事坐在床边,一条手臂吊著绷带,老泪纵横地安慰著一名断了腿的年轻药师。 “孙老。”陈业唤了一声。 孙管事浑身一颤,猛地回头,当看到是陈业时,这位精明强干的老人再也绷不住,挣扎著就要下地行礼:“护法!老朽————老朽无能!愧对护法託付啊!小刘,阿旺他们————都死了!“ “孙老不必多礼,安心坐著。” 陈业快走几步,按住他的肩膀,看著眼前这悽惨的景象,心中也是一沉。 单从肢体残缺,便能看出他们所经歷的折磨。 有的药师,甚至目光呆滯,好似失了魂魄一般。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几瓶疗伤丹药,递给知微。 “知微,分发下去,先给他们稳住伤势。” 这些丹药,皆是上好的丹药,不是这些普通药师服用的起的。 陈业不欲收拢人心,只是出於內心的善念赠药。 隨后,他转向孙管事,声音低沉有力:“罪魁祸首魅素心已被我斩杀,也算为死去的弟兄报了仇。你们安心养伤,本草阁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魅素心————死了?” “护法杀了那女魔头?!” 静舍內的倖存者们闻言,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快意。 他们这些人被发现时,大多陷入昏迷,直接被人遣送回本草阁。 而当初白杨山庄所发生的事情,只有少数的筑基修者知晓。 因此,本草阁弟子直到现在才知道这则消息安抚好眾人,陈业又询问了何奇的下落。 “何道友?” 孙管事擦了擦眼泪,连忙道,”他————他被徐家修士安置在三楼的贵客静室,有专人看护。” 何奇乃筑基修者,又是陈业故友。 其待遇,自然不能跟寻常弟子相比。 陈业点头,示意两个徒弟跟他上楼。 三楼静室外,两名徐家修士面无表情地守著。 见到陈业,连忙拱手:“陈护法,何前辈已经甦醒。” 陈业笑道:“麻烦各位了。” “岂敢岂敢,护法之託,我等必竭尽所能!” 一番恭维后,陈业推门而入。 便见何奇正靠在床头,他本就消瘦,经此一劫后,几乎是皮包骨头,脸色蜡黄。 哪怕是陈业推门而入时,他依旧不动不弹,形如枯木。 “师父,他————”青君小声问道。 “我將他神魂斩去小半,怕是还没缓过来。”陈业走到床边,嘆了口气。 戮心剑斩断渡情种,虽救了他一命,但也等同於强行撕裂了他的一部分神魂。 而且神魂之伤,最难康復。 陈业有白不计成本的投餵宝贝,这才短短三日康復大半。 但何奇,便没有这般好运了等陈业靠近,何奇睫毛颤了颤,这才看向前方。 他的眼神浑浊,过了许久,方能聚焦在陈业脸上。 “陈————陈兄?”他发出微弱的气音。 “是我。”陈业拉过一张凳子坐下,“何兄,你感觉如何?” “我记得————白杨山庄,我好像————被魅素心所控,滥杀无辜。”何奇喃喃道,似在回忆。 此时的他,再也不见当初的意气风发,好似老了上百岁。 陈业微微一嘆,他不免怀念曾经,以前的何奇每逢跟他见面,便要先大笑著夸夸数句。 可现在,便如一个凡间老头似的。 “那时你身不由己。如今,渡情种已经被我斩去,你大可安心。”陈业嘆道。 “渡情种————”何奇脸上有两行浊泪滑落,“多谢,陈兄救命之恩!” 他挣扎著,似乎想说什么。 陈业俯身靠近:“何兄想说什么?” “我女儿,书瑶————”何奇用尽力气抓住了陈业的衣袖,“她————可还在临松谷?” “她在灵隱宗修行。”陈业按住他的手,“我已经派人在照顾她,你不必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 何奇鬆了口气,神情却越发灰败。 陈业见他生机黯淡,知道他这是心神俱丧,若无外力,怕是很难挺过去。 他沉吟片刻,將那块二阶中品的养魂石拿了出来。 “何道友,”陈业將石头塞进他手中,“此物你贴身拿著,它可滋养神魂,助你恢復。你女儿还在等你,你必须好起来。” 何奇感受到养魂石上传来的清凉之意,哪里不知晓这是神魂灵物? 关乎神魂的东西,一向极为珍贵,更何况,这还是二阶神魂宝物。 他张了张嘴,却被陈业打断:“你我交情,不必多言。安心修养。” 接著,陈业微微一笑:“何兄顛沛流离大半生,今后,不妨在我临松谷当个客卿,与书瑶一同住在临松谷?” 听此一言,这个枯瘦的男人竟是目光含泪,哽咽道:“此恩难以言谢,何某今后,定为陈护法效命!” “————这可別,你可是我为数不多的老熟人,昔年於我有救命之恩,还是老称呼吧。” 陈业诚心道。 修真之途漫漫,相比属下越来越多,他更寧愿故友尚在。 第291章 小青君被抓啦!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作者:閒著西风 第291章 小青君被抓啦! 第291章 小青君被抓啦! 接下来的几天。 灵隱山依旧音讯全无,月犀湖坊人心惶惶,不乏有修者心生异心,想要叛变。 加之有数十个渡情魔修在月犀湖坊大开杀戒,挑拨人心。 坊市之中,时常有斗法的轰鸣声传来。 各大家族虽竭力弹压,但在宗门失联的巨大恐慌下,收效甚微。 谣言四起,有的说灵隱山已被攻破,金丹老祖尽数陨落; 有的说万傀门大军已至,不日就將血洗月犀湖。 正眾说纷紜之时,白以雷霆手段镇压。 以她携带过来的八位筑基修者为核心,开始对月犀湖坊大清洗。 甚至。 就连计家,都被她以私通魔修的名义,直接屠戮大半。 至於陈业,身为灵隱宗的护法,自然也要参与这场清洗之中。 “可师父你的伤————”知微听完后,犹豫道。 “师父的伤早好了大半,就是偶有头疼而已。” 陈业再三解释,“况且白带来的人手有限,我身为灵隱护法,自该听她调遣。別看只有数十个魔修,但这些人个个筑基。何况在月犀湖坊中,本就潜伏著不少其他魔修。为师必须帮她。” 这个徒儿什么地方都好,平日里冷静谨慎,可偏偏涉及他时,总是关心则乱。 听此,知微更忧心忡忡了:“师父所言甚是。单是灭何家的魔修,就有数十筑基之多,而这只是明面上的魔修势力————所以,师父你刚伤愈————” “师姐!你怎么跟个老婆子似的絮絮叨叨!” 小女娃不满了,她早就想大展身手。 再说了,这事也由不得师父! 念此,小女娃又想继续说话,可师姐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她顿时缩了缩脑袋,不敢说话。 可恶的师姐! 不就是比自己大吗————到底怎么样才能比师姐辈分更高? 到时候,就是师姐看她脸色了! 见青君闭嘴,知微才继续说道:“如果师父非要出去,那请让弟子隨侍,否则,知微实在放心不下。” 陈业失笑,原来知微是这个念头。 他沉吟片刻:“可。以师父如今的实力,就算不敌,也可护得你们周全。” “好耶!”青君欢呼出声。 陈业看了青君一眼,又道:“至於青君,先別出去了。你已经快要突破到练气八层,还是好好准备吧。” 经歷上一次战斗后。 知微已经练气九层,距离筑基仅一步之遥。 倘若她在这一年內筑基,修行速度,甚至比那只有百年寿命的渡情神子还要快! 至於青君,则稍慢了点。 目前还在练气七层,不过目前已经到瓶颈,闭关几天,便能练气八层了。 “哼!凭什么师姐能去,我就不行!” 一听师父要丟下她,青君顿时不乐意了。 她从床上一跃而下,跑到陈业面前,抱住他的胳膊,“师父偏心!我也要跟你去斩妖除魔!” “胡闹。” 陈业板起脸,捏了捏她的鼻子,“你灵力浮动,已是突破在即,此刻分心,是想自毁根基吗?如今坊市大乱,我与你师姐在外清剿,你留在本草阁安心突破,才是最安全的。” 现在,青君身边有三位筑基修者守护,又在坊市中心,加之有白簌坐镇,足够安全。 知微也默默道:“师父神魂有伤,我隨行是为照料师父。你若跟去,还要师父分心照顾,岂不是添乱?至於玄鳞卫,他们只会护住你的安危,可不会帮师父。” “我————” 青君被噎得小脸通红。 师姐的话最是诛心,她最怕的就是自己成为师父的累赘。 “知道了————”小女娃不情不愿地鬆开手,闷闷不乐地走回蒲团坐下,“等我突破到练气八层,一定比你们都厉害!到时候师父不准再丟下我!” 月犀湖坊的暗巷中,血腥气与魔气交织。 巡逻的各家修士神色惶惶。 不时能见街头树权上,悬掛著一具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这些尸体,俱是坊东刘家人。 他们被某个魔修残杀,最后悬在长街,传播恐慌,且满足他们的恶趣味。 “哎!这筑基修者到处流窜,我等又能奈何!” 收敛尸体的劲装男人唉声嘆气。 另一个女修则咬牙道:“这些魔修当真丧尽天良!咱们坊的大阵为何不能诛杀他们?” 劲装男人苦笑道:“谈何容易!月犀湖之大,上连龙眠山,下连沧河,別说是月犀大阵,就算是金丹真人,都难以寻找到这广袤土地上的某个人。” 而在这队巡逻修者一旁的暗影中。 正有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蛰伏。 大的是一个带著斗笠的年轻男子,小的则是一袭墨发,面纱遮面的女孩。 “师父————这面纱戴著好不舒服。” 知微不自在地揉了揉脸。 反正別人也看不见他们,为何要遮遮掩掩? 但师父既然这么决定,定有他的原因! 陈业故作认真:“既然出来斩妖除魔,那不得要有点仪式感?” “哦————” 知微迟疑地点了点头,但已经將师父的话记在心中。 仪式感吗———— 虽然徒儿不懂师父用意,但她懂要听师父的话。 知微看向树上的尸体,低声道:“这些魔修,为何残害生命?” 陈业嘆气,饶是前世也有人喜欢虐杀,更何况是魔修? 他拍了拍徒儿的肩头:“此乃恶。但世界既有恶,亦有善。为师不希望你们是捨己为人的大善人,但希望,你们能有底线,不要墮入魔道。” 徒儿摇了摇头:“徒儿並非此意。弟子观之,这些人皆是凡人,这意味著,魔修杀之无益。此外,肆意滥杀,亦会徒增风险,魔修杀之有害。既是有害无益之事,为何要做?” 陈业愕然。 他本以为徒儿是出於愤懣,却没想到她只是冷静的分析利弊。 观其语气,知微甚至还怀疑背后有所阴谋—因为这实在是个蠢事。 他悵然道:“但天底下,可不是人人都有知微这么冷静。更何况魔修暴戾好杀,想杀就杀,哪里会权衡利弊?” 事实的確如此,近日来,便有不少魔修忍不住残害生灵,因此被白髮现,最后伏诛。 渡情宗,之所以被互相敌对的灵隱和万傀皆认为是魔道,那可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群魔修,个个暴戾残虐。 “哦————” 知微微微蹙眉,她更厌恶这群魔修了,她提醒道,”师父,此地魔气过重,恐有魔修残党。” 陈业点头。 和徒儿谈话的时间,他一直暗中搜查魔修踪跡。 以他接近筑基后期的神识,不消片刻,便发现魔修的痕跡。 他指向前方一处坍塌的丹药铺:“那里,有三股气息。一强两弱。待会你对付那两个弱的,让师父看看你的手段。” 知微严肃起来,她可不想要让师父失望! 待会,一定全力以赴! 两人悄然靠近。 在丹药铺的后院中,果然有三个修者正盘膝而坐,分食著什么,言语污秽不堪。 “桀桀,那刘家的小娘皮,滋味真是不错———— “可惜了,被你这小子抢了先。” 这三人,自是难以发觉陈业和知微。 为首的是一名鹰鉤鼻的筑基修士,他擦了擦嘴角的血,冷笑道:“少废话!等坊市大乱,灵隱宗的那些女弟子才是极品!个个灵性內蕴,哪里是齐国人能比!” “到时,定给老大抓几个上好弟子!听说本草阁就有两个女孩容貌脱俗,引得不少人特地买药————” 另两个练气九层的魔修諂媚笑道。 “找死。”陈业动怒,声音森寒。 “谁?!”三名魔修霍然起身。 鹰鉤鼻老魔一眼便锁定了陈业,感受到了同阶的威压,但又察觉到陈业脸色微白,不由狞笑道:“一个病秧子筑基?不知死活!你们两个,去把那小娘皮抓来,给老子当鼎炉!” “是!”那两名练气魔修立刻扑向知微! 陈业出言暴露,是有意而为。 他想让知微正面对决两位同阶修者。 至於鹰鉤鼻老魔,由他解决便好! 陈业动了,玉藏剑裹挟著千钧之势,直劈鹰鉤鼻老魔。 鹰鉤鼻老魔不敢大意,祭出一面白骨盾相迎。 而另一边,面对两个扑来的魔修,知微清冷的墨眸平静如常。 “三才化生,水火相济,斩!” 她腰间飞出三枚小巧葫芦,瞬间布下玄奥剑阵。 青、赤、蓝三色剑光流转,竟是同时镇压两个魔修! “等等————” 两个魔修发觉不妙,脸上狞笑化为惊恐。 这踏马是练气修者的手段? 青色剑光连绵不绝,赤色剑光烈焰焚身,湛蓝剑光森寒孤寂。 “不—!” 只一个照面,两名魔修便在水火交侵之下死不瞑目! 而这,还不是大衍风雷剑阵,仅仅只是祭葫法而已! “————”知微唤来三枚葫芦,眉毛微蹙。 这就死了? 她还没在师父面前好好表现呢。 “什么?!” 正与陈业缠斗的鹰鉤鼻老魔骇然,眼睁睁看到自己两个手下瞬息毙命。 你跟我说这是练气修者? 他怎么感觉,自己都不是她的对手? 而鹰鉤鼻老魔的猜测,其实是正確的。 知微身为诺大修真界唯一的天命之女,跨阶对她而言並非难事。 更何况现在知微手段齐全,又有三枚二阶极品法宝,战力强绝。 虽说练气和筑基之间是天壤之別,可对知微而言,不过尔尔。 甚至,待知微筑基九层,未尝不能与金丹真人交手! 举个例子。 那所谓的凌墟界扶摇榜上,个个都是堪称恐怖的妖孽。 可这些妖孽在知微眼中,亦能跨阶镇压! 不然,陈业为什么总想著抱徒儿大腿? “嘖————看来我的估计,还是保守了。” 陈业眼中厉色一闪,不再留手。 玉藏剑化为惊鸿,顷刻间將白骨盾一分为二。 “咳— —” 鹰鉤鼻老魔被这股巨力震得气血翻腾,咳血倒飞而出。 他刚想遁走,一道藤蔓已从陈业袖中窜出,缠住了他的脚踝。 “噗!” 玉藏剑隨影而至,一剑梟首。 “唔————” 知微讶然,她还以为师父要让自己出手呢。 陈业召回玉藏剑,轻笑道:“欲速不达。你年龄尚小,不宜染上太多杀戮。” 陈业考虑到了知微的心理健康。 杀两个练气魔修,几息便可。 若是知微与老魔交手,该是要缠斗一番————这意味著,知微要用手中剑,慢慢摧残一个人的生命。 更別说,人家到底是筑基魔修,万一知微不慎,还是可能会受伤,得不偿失。 无论如何,知微到底还是个小女孩,还是循环渐进,更为稳妥。 与此同时,某处不为人知晓的地方。 “桀桀桀!徐青君,你终於落到我的手中了!你可曾想过,你会有今日?” 一个身披黑袍,身形娇小的修者冷笑著,她近乎是咬牙切齿道,“人在做,天在看!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而在小黑袍身后,竟有四个筑基修者! 这四人皆披黑袍,气势不凡,抱剑侍立在小黑袍身后,目光森冷地盯著中间的银髮小女娃。 在他们面前,小女娃显得异常渺小。 “咕!” 青君悲鸣一声,害怕地握住霄汉,指著小黑袍,“可恶的魔头,你————你们要对我做什么!!你们要是伤了我一根毫毛,我师父是不会放过你的!” 可女娃哪有什么威慑力? 小黑袍瞥了眼身后四人,迟疑了会,这才双手叉腰,笑声囂张:“桀桀桀,你师父算什么?我要的就是你师父!哼!我要让你们师徒痛不欲生!” “坏蛋!!” 青君怒了,原来是想欺负师父! 孰可忍,女娃不可忍! 她就知道,这个臭糰子盯上师父了! “至於现在吗————我就跟你玩一个小小的游戏,要是你贏了,我还会手下留情哦。” 小黑袍掩唇轻笑。 而她的身后,四位筑基修者不约而同拔剑出鞘,惊的小女娃一抖:“来就来,谁怕你!你不会真以为,我玩不过你吧?” 哪怕是到了这个时候,小女娃虽说看起来很怕,但语气却比小黑袍更囂张,她捏起小拳头:“我要把你打的落流水!” 小黑袍震怒:“好一个囂张的徐青君!不仅囂张,嘴还硬!我这一次,便让你彻底服气!” “我嘴不硬,你嘴才硬!”女娃反驳。 “就是硬!”黑袍气急。 amp;amp;gt; 第292章 楚汐:怎么会这样!!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作者:閒著西风 第292章 楚汐:怎么会这样!! 第292章 楚汐:怎么会这样!! “什么?青君不见了?” 待陈业带著知微回来的时候,竟然没在门口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这可给陈业嚇一跳。 正常情况,等他带著知微回来时,青君定然会倚门盼归,然后跟一只小狗似的扑到他腿上抱著,同时仰著小脸,气鼓鼓地看著师父:“师父,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是不是不想陪青君!” 別看她会气鼓鼓的,但小嘴多半是委屈地撅著———— 结果。 这一次回来却没看见青君的影子,陈业顿时发觉不对。 这徒儿说是在准备突破,潜心修行,可她也不是耐得住性子的人啊———— 隨后,便有本草阁弟子將事情缘由告诉他。 “这————徐小姐说要出去玩,我等也不好拦她啊————” 本草阁有个弟子苦涩道。 以如今的局势,他们自然不敢让青君一个人出去。 可偏偏这女娃修为比他们强多了! 怎么拦得住? 至於讲道理————这女娃有时候都不听陈护法的话,更何况是他们? 想通知陈护法,却发现陈护法有事外出———— 陈业听罢,心头一惊,和大徒儿面面相覷。 两人连忙穿过寂静的前堂,回到师徒等人居住的別院中。 他布下的聚灵防御阵法完好无损,但静室內根本没任何灵力波动。 “青君真的不见了?” 陈业立刻撤去阵法,一把推开了房门。 室內空空如也。 他目光猛地锁定了蒲团中央。 那里安安静静地放著一张黑色的信笺。 信笺上,用鲜血画著一个狰狞的骷髏。 这是魔修所为! 陈业深吸一口气,拿起信筏。 “陈业护法。” “你的宝贝徒儿徐青君,如今正在我等手中。她很活泼,我们很喜欢。若想让她完好无损地活下去,今夜子时,到月犀湖南边的沧河郡,观海別院中。” “记住,你必须一个人来。不可联繫任何人,尤其是白和徐家!若我们发现任何多余的气息————” “你便来为她收尸吧。 “砰!” 陈业手中的信笺被灵力震为齏粉,他震怒无比。 “魔修————” 他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但很快强行冷静下来,“青君身侧有玄鳞卫和徐长河相护。若是有强者在坊市中出手,其灵力波动,也会惊动白簌簌。” 知微仔细观察静室中痕跡,细心感受气息,她摇头道:“这不对。师父,据本草阁弟子所言,青君是独自外出,但为何静室內会留下信件?” 这確实是一个疑点。 除非青君是在静室中便被人直接拿下,导致玄鳞卫不敢出手,而魔修留下信件后,潜伏在暗处,跟隨青君出去。 可问题是,到底是多强的人,才能让藏在青君影中的玄鳞卫反应不过来? 真有那么强,何苦留信威胁他,直接將他陈业拿下,岂不是更简单。 这么一推敲,此事处处是疑点。 “徐长河呢?就算他不便入院,但也该在本草阁外保护青君吧。” 陈业稍鬆口气,或许是徒儿的恶作剧呢? “徐长河————这几日和师父一样,被白真传抽调去了。徐长河心想青君身侧有两位玄鳞卫,加之白真传等人都在月犀湖坊,便稍松戒备。但他应该还留有人手才对。” 知微立刻答道。 如今,这些杂务等事都是由知微著手,陈业还真不知道徐长河已经走了。 “这样么————” 陈业頷首,直接拿起传音玉佩,开始与徐长河联络。 不多时,他便打听清楚来龙去脉。 知微也在一旁默默听著,当知晓事情经过时,一大一小两人都神色古怪。 原来———— 张楚汐前不久来月犀湖坊,她告知徐长河,要找青君玩,还再三嘱咐徐长河,不要跟陈业说。 当时,徐长河本想问清缘由。 毕竟找青君玩,可以理解,但为什么不能告诉陈业? 结果这位大小姐直说她不喜欢陈业,所以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消息。 徐长河直接傻眼,还当陈业跟张楚汐有什么恩怨呢———— “咳咳,徐兄你说就说,別说那些有的没的。我陈业哪里敢欺负四长老的女儿?” 陈业听著徐长河越说越不对劲,连忙打断。 知微幽幽地补刀:“师父,以后还是少招惹女孩吧————” 陈业直呼冤枉。 他跟这张楚汐真的无冤无仇!每次张楚汐来找青君玩时,他还充当一个合格的长辈,给她准备了很多点心呢。 这全怪青君! 要不是当初青君打她,不然这女孩岂会记恨他? 再说了。 陈业心里明白,这张楚汐绝对不是特地针对他,而是想通过他来报復青君。 “呃————” 徐长河挠了挠脸,继续解释起来。 当时,徐长河心想,不就是青君朋友来找她玩嘛,而且这个朋友还是四长老的女儿,他自然没拒绝的道理,隨口便应下来了。 当然,现在陈业一问,徐长河也不会帮张楚汐保守秘密,直接將来龙去脉都说清了。 “只是陈兄,她是让你去沧河郡?” 徐长河说罢,眉头一蹙,意识不对。 月犀湖坊北接龙眠山,南连沧河。 而这沧河,流向东南的东海,渡情宗的黑崖城,便在东海之滨。 因此,沧河郡堪称与渡情宗接壤。 “是————这丫头初生牛犊不怕虎,竟跑去沧河郡了。 心陈业嘆息。 张楚汐多半认为那几地方偏僻,方便她报復,全然不在乎附近便是渡情宗。 当然,可能在她心中,她自身实力不凡,加之又有隨身护卫,根本不怕渡情宗的魔头。 毕竟,渡情宗的筑基魔修也不是大白菜,平常很难遇见。 张楚汐一行人在齐国境內都是一股强大势力,何况是在沧河郡? “这丫头!她是四长老女儿,一举一动或许都有人暗中盯著!该死————早知道她这般胆大————” 徐长河顿时急了,他哪里知道张楚汐会怎么做? 他只当会在月犀湖坊玩玩罢了。 陈业摇头,现在反而是他安抚徐长河了:“放心。张楚汐身边肯定有筑基修者跟著,这些人並非蠢货,不会任由张楚汐胡作非为。我记得她身边不有个兰姨照顾吗?张楚汐还是听她的话的。” “陈兄,你有所不知!” 徐长河的语气焦急万分,“兰姨是筑基不假,可她哪里管得住那位小祖宗!” 灵隱宗四大长老,地位尊崇,早已不问世事,更別提子嗣。 大长老、二长老、三长老虽有后人,但早已开枝散叶,如他徐家一般,子孙满堂,血脉关係却也隔了不知多少代。 “唯独四长老!”徐长河的声音压低了,“她老人家一生未有子嗣,晚年才收了这张楚汐为养女。这丫头,便成了四位长老眼下唯一的女儿辈!” 陈业闻言一怔,他没想到还有这层关係:“那真是————集万千宠爱於一身。” 恐怕,要不是她还在练气期,身上都得有三阶灵器了———— 沧河郡。 沧河郡等周遭数郡,都是凡人聚居之地。 盖因此地灵气匱乏,又处於两宗交界,鲜有修者。 就算是两宗大战,都很少波及此地。 观海別院,一座荒废已久的宅邸,正对著波涛汹涌的沧河。 夜风阴冷,捲起河面的雾气,带著刺骨的寒意。 別院的主厅內,烛火摇曳。 “呵呵————简单。真期待到时候徐青君的表情啊。” 女孩轻抿清茶,扯起唇角,笑意不屑。 她身著一身极尽奢华的锦缎罗裙,腰间束著条银丝编制的腰带,勾勒出初现玲瓏的身段。 乌黑亮丽的长髮並未完全束起,一部分柔顺地披散在肩后,一部分在头顶挽成了两个精巧可爱的双丫髻。 让人乍一眼看来,只觉贵气优雅,全然看不出是个可恶的绑架犯! 张楚汐越想,越是得意。 直接报復徐青君有什么意思? 那丫头不知羞耻,就算被打了,估计也浑然不在意。 可在她面前,狠狠折辱她那位视若神明的师父———— 嘖嘖,届时徐青君那绝望的表情,定然格外精彩! 谁让她当初———— 念此,张楚汐纤白的小手攥紧茶盏,表情略显阴沉。 在她身后,四名气息深沉的黑衣筑基修士垂手侍立。 “小姐,倘若他上告宗门,那该如何是好————”其中一人犹豫道。 “无妨。” 张楚汐粉唇微启,小脸傲气,“他们能奈我何?再说,我让兰姨单独看住徐青君。只要徐青君在我手上,那陈业还是要乖乖就犯!” 她盘算得可清楚了。 刚好现在灵隱山与月犀湖消息隔绝,娘亲是不知道她的所作所为。 而月犀湖坊那几个峰主,又能拿她怎么办? 反正她就是不说徐青君在哪,他们还能对自己用刑不成? 届时,陈业只能被她拿捏! 越想,张楚汐越觉得自己聪明。 机智地將徐青君单独关到一个地方。 哼,那丫头还以为自己跟她玩角色扮演呢! 现在估计还在那里认真钻研五子棋,等著自己跟她决一胜负———— 而陈业那边,收到了她偽造的魔修信件,必定方寸大乱,孤身前来。 “时间差不多了。” 张楚汐嫻熟彻茶,眸中掠过抹兴奋。 好期待陈业待会的反应啊。 他会不会乖乖束手就擒呢? 屈辱不堪地任自己蹂躪,乖乖成为她手下的一名忠犬———— 正当此时,別院外传来一阵跟蹌的脚步声。 一名身著灵隱宗护法袍服,脸色苍白如纸的男子踉蹌的冲入院中。 正是陈业的模样。 “来了!” 张楚汐笑容越发灿烂,故作惊讶地掩住小嘴,“陈————陈护法,你怎么来了?” 那人抬头,眸中泛著血色:“我来了。” “陈护法对徒儿的情谊值得称颂。” 这位大小姐脸上的惊讶化为嘲弄之色,她慢斯条理沏著茶水,笑道,”只是,想见徒儿,得先过我这一关哦。” 张楚汐懒得与他废话,她朝身后四名筑基护卫扬了扬下巴:“就是他,伙同徐青君,在演武阁公然羞辱於我。给我————好好教训他!打断他的腿,让他跪下!” “是,小姐!” 四名筑基修士没有丝毫犹豫,瞬间上前,將那人围在中央。 “你们————你们敢!”那修者色厉內荏地吼道,声音隱隱颤抖,但带著股奇怪的兴奋之意。 他试图祭出飞剑,却被其中一名护卫一脚踹在手腕上。 “哐当。”飞剑掉落在地。 “一个神魂受创的病秧子,也敢在小姐面前放肆?”一名护卫不屑地冷笑,又是一脚踹在他的膝弯处。 “噗通。” 那人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石板上。 张楚汐高坐首座,冷眼看著,精致小脸泛起一丝厌恶:“噁心,在我面前被折辱————竟然会兴奋么————” 她看的清楚,这人眼中分明有亢奋之色。 可昔日看他,明明————长的很好看,而且性格沉稳,对徒儿又温柔可靠。 结果现在,却这么轻鬆地跪下了。 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这一剎那,她心中似乎有某个泡影破灭,甚至都后悔浪费时间来对付这徐青君了。 “天底下的男人,果然都是一个德行!” 她本来还想阻止护卫的折辱,现在却是索然无味的挥了挥手,“给我好好教训他!” 护卫闻言,狞笑著上前。 “遵命,小姐。” 其中一人抬起脚,便要朝那跪在地上的修者后心踹去,口中还不屑地笑道:“哪里来的泥腿子,还真以为护法有多了不起?” 筑基中期的修者便足以当一峰之主。 这些甘於当护卫的筑基修者,自然只是筑基前期,且道途渺茫。 心中,对陈业这般后起之秀,或多或少有著嫉妒羡慕。 不过是一个散修起身,年龄跟他们差不多,凭什么得到白真传和徐家的赏识,步步高升? 因此,折辱起来,格外让人兴奋。 只是———— 异变陡生! 一直跪伏在地,似乎因屈辱而剧烈颤抖的修者,在那一瞬间猛地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里,哪还有半分屈辱?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刺骨的杀意与戏謔! “不好!” 另一名离得稍远的护卫最先察觉到不对,厉声爆喝。 可一切都太晚了。 那名正要踹人的护卫动作一僵,他只觉一股阴寒至极的魔气瞬间锁死了他周身。 紧接著,一只乾枯的手掌,从下至上,“噗嗤”一声,悍然贯穿了他的下頜,从天灵盖透出! “呃————” 那护卫的身体高高僵直,眼中的生机迅速褪去。 “嘿嘿————” 那名魔修隨手將那名筑基修士的尸体甩开,脸上笑容亢奋扭曲。 “噗——!” 滚烫的鲜血,混杂著脑浆,如同喷泉般爆射而出。 张楚汐正端坐主位,悠然饮茶欣赏著这场大戏。 她离得如此之近,那股温热粘稠的液体,瞬间劈头盖脸地淋了她一身! 她虽有护身法宝,但法宝只会在受击之时护身一不然,在日常生活中被误触的概率实在太大。 面对这单纯的液体,自然不会为她挡下。 “..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张楚汐呆呆地坐在那里,保持著端茶的姿势。 她眨了眨眼,温热的血液顺著她的长翘睫毛流下,模糊了她的视线,自冷傲贵气的小脸上滑落。 她下意识地抬起纤白的小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满手粘稠。 “啊————?你————你怎么能杀人————我只想教训下你————” “老三!” 剩下三名筑基护卫目眥欲裂,惊怒交加,祭出法宝,將那魔修团团围住。 “你不是陈业!你到底是谁?!”他们比张楚汐提前意识到不对。 这是魔修,还是实力碾压他们的魔修! 先前主动受辱,只是故意玩弄他们! “嘿嘿嘿————” 那魔修根本不理会他们,一味怪笑著。 他贪婪地舔了舔嘴唇上的鲜血,一双泛著红光的眼睛,饶有兴致地盯向了那个被嚇傻在座位上的张楚汐。 “多谢款待,既有好戏,又有美食————还有女人。”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般好事? amp;amp;gt; 第293章 千里追杀,齐国边境!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作者:閒著西风 第293章 千里追杀,齐国边境! 第293章 千里追杀,齐国边境! 这突如其来的血腥,让原本姿態从容的张楚汐浑身发抖。 她久居灵隱宗中,早听说过渡情宗魔修的血腥。 在年幼之时,也时常听师兄师姐討论过魔头行凶。 心中不可避免对魔修有著阴影。 见此一幕,那漂亮的星眸染上一丝惊慌,她匆忙站起,口不择言:“你————你是谁?陈护法呢?” 难道,这个人將陈业的皮扒了? 她听说过渡情宗有一魔头號剥皮叟,嗜好残杀修者,扒皮易形。 那魔修闻言冷笑:“呵呵————小美人,你废话太多了。” 此魔修名元,筑基五层修者。 由此可见渡情宗对壁宿灵躯的重视。 要知道,白在闭关前,也才筑基五层,这已经是灵隱真传级別的修者。 至於筑基后期,已经是坐镇一方的尊主,哪里会长期潜伏暗杀一位他宗后起之秀? 谋害白簌簌,都只是派了魅素心罢了———— 元並不认识什么陈业。 只是渡情宗围攻灵隱宗时,宗门从线人口中得知,在围困前,灵隱宗那位壁宿灵躯正好出宗,来到月犀湖坊。 因此,宗门派他前来伺机而动。 等了好些时日,才等到这壁宿灵躯离开月犀湖坊。 他本想直接出手將其拿下。 可此女实在器张,一直跟著她那四个护卫碎碎念著待会要如何折磨那位护法。 那语气志在必得,好似猫戏老鼠一般。 听得他忽起戏弄之心,便隨手施展了个蛊惑人心的障眼法,想好好欣赏一番这位大小姐的神情。 刚好,她身边修者太多,也能趁机先杀一两个。 蛊惑人心,向来是渡情宗的长项。 他施展法术下,这四位筑基前期的修者,乍一眼都没发现破绽。 或许再给他们一些时间,他们便察觉不对。 只可惜,这时候已经迟了! “小姐!快退!” “结阵!保护小姐!” 剩下三名护卫很快从惊骇中反应过来。 他们虽也心中发寒,但毕竟经验丰富,知道不是元对手,快速呈品字形將张楚汐护在身后,法宝齐出,便要掩护她撤离。 元见状,只是戏謔地勾起唇角,根本不急著追赶。 “想走?”他沙哑地笑著,“老夫的猎物,可没有逃跑的道理。” 他化为一阵腥风,不急不缓地缀在张楚汐身后。 倒非他轻敌。 相反,他极为重视这位壁宿灵躯。 此女身上多半留有灵隱宗金丹长老的手段,若仓促直接对她出手,一个不好,说不准还要阴沟里翻船。 他是来抓人,可不是来送死的。 只需將这行人驱赶进齐国,之后便任由他拿捏! 与此同时,夜色深沉。 一道身影正贴著河岸的阴影,飞剑疾驰。 “这小祖宗,可別真出了意外。”陈业心有不安。 算了。 —— 张楚汐出意外就出意外吧。 千万別连累青君! 陈业现在都想活剥了这位大小姐,早知道不让青君结交什么好朋友了。 反正,有师父陪著她就够了! 这就是交友不慎的下场!要不是他以前想要促进青君和张楚汐的关係,否则,现在青君也不会跟著张楚汐出去玩。 不多时,观海別院那残破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见此,陈业稍鬆口气,心中暗道:“差不多迟了半炷香,那信上只是简单提了下观海別院沿河而建,说的轻巧,我上哪去寻?要不是我神识雄厚,大面积搜寻,否则还得再迟一会。” 他心中正自懊恼,脚下飞剑却不停歇,划破夜雾,稳稳落在了观海別院大门前。 还未等他推门,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便扑面而来。 陈业心中猛地一沉。 此时此刻,他寧愿听到张楚汐的叫囂。 推门而入,在庭院中央,一具被洞穿天灵盖的筑基修士尸体圆睁著双目,倒在血泊中。 主厅附近,更是狼藉一片,有半截残躯正掛在烧焦的横樑上,这又是一个筑基修者! “徐长河说张楚汐身侧有四位筑基好手护卫,加上那兰姨,便是五个筑基修者。可————这已经死了两个!” 陈业脸色阴沉,竟真的出了意外! 他和徐长河只是担心有个万一。 毕竟,张楚汐身侧有五个筑基修者,除非有成名已久的魔修出手,否则断然出不了意外。 可谁曾想,好巧不巧,他们竟真的遇到这种老魔。 “不对————哪有这般巧的事情?看来张楚汐身侧確实有魔修盯梢。只是———— 她前不久才出宗,渡情宗怎么会发现?难道魔修已经渗透进抱朴峰了么。 事关青君,陈业心焦如焚,他强自镇定下来,开始检查现场。 他看向那庭院中央的修者,发觉不对:“此人似是被人袭杀?未曾见到搏斗痕跡,应该是猝不及防被人直接了结性命,甚至连法宝都来不及使用。” 而在主位旁,还有一盏稍有余温的茶水。 不久前,张楚汐应该便坐在主位上,正饮著茶水,眼睁睁看著死者被袭杀。 细细推敲之下,结果便显而易见。 张楚汐在这里本就是为了等他,陈业推断,多半是有人偽装成他的模样,继而突然出手,击杀了一名修者。 “毕竟是五位筑基修者,联手下,寻常筑基中期都奈何不了张楚汐。所以—— ——这魔修先行袭杀了一个。” 陈业再而观察另一个修者尸体。 这修者怒目圆睁,死前经歷过一场惨烈的斗法,只剩下半截上半身。 “此人,该是留下断后,掩护张楚汐等人逃跑。死前,曾鼓动灵力自爆。” 陈业並指按在尸体腹中,能清楚感受到其內驳杂的灵力。 只可惜,他的自爆没能成功,被那魔修用某种法术阻止,反而让自己身躯一分为二。 “灵力被强行打断,神魂在最后一刻被震散————好狠辣的手段。” 沿著这修者的身后,便能感知到灵力的残留。 一行人,竟是被魔修驱赶著向东逃去! 陈业深出一口气,先是拿出白簌簌留下的玉块,將神念传达出去。 讯息发出,暂时还没等到回復。 但陈业已经坐不住了。 沧海郡距离月犀湖坊足有半天路程,而修者交手,甚至能在数息中结束。 倘若留在这里等白派人赶到,届时黄菜都凉了! “等不了了————” 陈业看了一眼他们逃亡痕跡,“魔修在戏耍她们————他在牧羊!” 这魔修没有立刻下杀手,显然是想將她们驱赶到更適合他动手的地盘。 他身形一晃,便踩在玉藏剑上,化作流光追了上去。 沧河郡某处。 勤劳小青君还在发狠研究著下棋,她咬著手指,认真地看著棋盘:“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会下不过她呢?” 她真的生气了! 明明苦学那么久,还是下不过张楚汐,实在是让女娃不满。 兰姨面不改色,翻阅著手中书册:“我家小姐乃壁宿灵躯,天生聪慧,远非 凡人可比。” 当然。 实际上嘛————其实是她一直暗暗传音张楚汐。 以她筑基期的神识对付青君,那自然手到擒来。 就算贏不了,也能平局。 不然,自家小姐还真下不过这徐青君。 她暗道:“不过是你这女娃贪图玩乐,天天下棋,不然我家小姐怎么可能下不过你?” 小女娃可听不出兰姨的话里藏针,她眨巴著大眼睛:“可我不是凡人呀。” 这反而让兰姨呛了一下,她神色不悦:“那你为什么下不过小姐?” 小女娃扳著手指:“老婆婆你看,我不是凡人,却下不过张楚汐。这说明问题不在我!在张楚汐!难道她作弊了?” 她嘟著小嘴,很犹豫。 张楚汐会作弊吗?她是个喜欢栽赃的坏孩子,说不定真会呢! 兰姨听了她的话,脸色难看:“哼!什么作弊不作弊,莫要胡乱造谣。再说以后你遇到魔修,打不过魔修,总不能说魔修作弊吧?” 真是没礼貌的孩子,什么老婆婆,她有这么老吗? 青君还是没眼力见,她勾起唇角,微微一笑:“老婆婆说的有道理!所以————青君不在乎她是否作弊,只是心里明白而已。不然,我怎么会傻乎乎得跟她继续玩下去?” 还说不傻? 兰姨乐了,这孩子傻成什么样了,今天被她整一天都没意识到。 再说了,这所谓的五子棋不过是小孩玩乐。 若无额外条件限制,谁先手,谁就贏。 “差不多到时间了吧————”小女娃百无聊赖地戳著棋子,喃喃道。 兰姨蹙眉道:“什么差不多到时间?” “张楚汐呀!她怎么还没回来,我还想跟她继续玩呢!”青君蹙起眉毛,纳闷地看向兰姨。 这话,让兰姨一愣。 嗯? 楚汐怎么还没回来? 她頷首道:“说的也是————我问一问吧。” 兰姨拿出玉玦传递神念,可消息石沉大海,竟没得到回应! “等等————被人设法屏蔽了!” 兰姨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 她手中的玉块上,那缕属於张楚汐的神念联繫,就在方才,被一股阴冷霸道的力量强行隔断了! “小姐————小姐出事了!” 她浑身发抖,几乎站立不稳。 要是楚汐出事,那她万死难辞! 可怎么会被人盯上? 她们刚来月犀湖坊,谁知道她们现在在沧河郡? 况且楚汐身边有四个筑基修者,在这凡人郡城中,怎么会有危险! 可现在————联繫断了! “啊?!”青君也惊呆了,捏起小拳头,大惊失色,“这是怎么回事呀?张楚汐是四长老女儿呀,谁敢欺负她!!” 燕国境內,当然没人敢针对张楚汐。 可对渡情宗而言,四长老的名號,哪有半分威力? 两者本就是死敌。 这蠢女娃,当真是看不情局势! “魔修————是魔修!”兰姨魂飞魄散,“她————她把地点选在了沧河郡!— 定是齐国的魔修知道了————” 说著,兰姨当即便要御剑前往追寻。 “先別去!现在去了,你也只是无头苍蝇,上哪寻张楚汐?更何况万一不敌呢?” 青君嘆气,她抓住兰姨,认真地道,“现在,还是先给我师父传音吧!白真传她们还在月犀湖坊,但我师父现在应该到了,先跟他说清情况。” 小女娃当然知道师父要过来。 不过呢,以师父的速度,现在应该刚到———— “对!陈护法!” 兰姨冷静下来,当初陈业能制止她,说明他真正实力还要在自己之上。 她连忙先分別给白真传和陈业传递了一段神念。 在给陈业传达时,她微微犹豫,终是暗中传达道:“陈护法!楚汐与青君,均下落不明!还望陈护法竭力驰援!” 只要陈业误以为青君也消失了,那他一定会全力以赴————省的他贪生怕死,不顾四长老的提拔! 青君虽不知道兰姨说了什么话,但见她已经传达,连忙补充:“兰姨,你先让我师父过来,咱们匯合,才好救张楚汐呀?现在沧河郡,就我师父能帮你了!” 兰姨扯出一个笑意:“你师父已经知道了。你先在这等他,我先行一步!” “等等————” 可兰姨现在哪里会等下去,不给女娃解释的时间,踩上飞剑便御剑而去。 “这老妖婆!师父常说做事急不得,干嘛不等我师父呀?” 小女娃鼓了鼓腮帮。 罢了。 她想起师父,怔怔托著下巴,无聊地等著师父的到来:“但换成师父,师父比她更急吧?” 不过,师父什么时候,才会来接她回家呢? 只是小女娃虽然知道世道险恶,但她毕竟涉世未深,多少有些低估人心。 甚至。 她现在还志得意满:“不愧是我!师父最最最得意的徒儿,轻轻鬆鬆,就帮师父解决了一个麻烦!” 却不知,现在师徒二人,又反被兰姨所欺。 “该死,寻死为什么非要带青君!” 陈业收到兰姨传音,险些要捏碎玉块。 这一追,便是追了半天。 他虽有玉藏剑,御剑速度极快。 可张楚汐身上有四长老留下的逃命手段,而那魔修专程前来追杀,必然提前准备好了相应的追击手段。 —— 因此,饶是陈业全力奔赴,竟还是看不见他们的影子! 陈业克制怒火,收好玉块。 目光遥遥望去。 远处,齐国边境的城墙,已经若隱若现! amp;amp;gt; 第294章 东海雄城,灵隱门破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作者:閒著西风 第294章 东海雄城,灵隱门破 第294章 东海雄城,灵隱门破 现在到了齐国境內,哪怕白簌等人赶到,亦无计可施。 此处是渡情宗的地盘。 如果白簌簌亲自前来,必然会引来金丹真人的关注,从而带来杀身之祸。 “这便是那魔修的目的————不急不缓將她们驱赶进齐国,以免后援。” 陈业脸色难看。 他估计那张楚汐身上有某种手段,让魔修难以快速解决,因此乾脆不急著出手,只作驱赶。 “唉!倘若张楚汐有知微的五分聪慧,怕是能靠手中底牌,继续周旋下去。 可这张楚汐被嚇破了胆,就这样任凭驱赶。” 寒风愈发凛冽,空气中渐渐多了一股咸腥的海洋气息。 追逐了不知多久,前方那高耸入云,通体漆黑的巨大轮廓,终於出现在地平线上。 黑崖城。 齐国最混乱的魔修之城。 不时,已经能看见空中有些许遁光落入黑崖城內。 陈业心里发虚:“可恶,自从来到修真界后,这还是我第一次来到这么远的地方————还是渡情宗的地盘!” 但为了徒儿,他这个师父,说什么都要入了这黑崖城! 陈业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不起眼的深灰色道袍换上,又用秘法收敛了自身功法的纯正气息。 他的敛气诀,不知不觉,早修行到了大师境界,用来遮掩自身气息轻而易举。 况且,黑崖城亦是一座散修云集之城,其內修者不止有人修行魔功,也有人修行其他宗门外流的功法。 做完这一切,他压低斗笠,一步步走向那座耸立在东海之滨的巨城。 离得越近,那股血腥夹杂著海风咸味的气息就越是浓郁。 城墙並非凡石,而是被煞气浸染了千百年的黑冥岩,高耸入云,表面布满了斗法的痕跡。 城墙之下,则有一排身著统一赤袍的修者面无表情的站立著。 为首者,是一个练气九层的修者。 “本以为是筑基修者守门呢————但细细想来,灵隱宗下几大坊市的弟子,也多是练气中后期。” 陈业混在队伍中,默默打量著周遭。 队伍中大多是神色各异的散修和一些气息诡异的魔道中人。 不时,还能看到一些极为特殊的修者。 这些修者与燕齐二地修者气息迥异,就连容貌都有些许差异,多半是其他国家的修者。 他们修为普遍比寻常人要高一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倒不是其他国家更强,而是因为,能从其他国家横渡来到黑崖城,本身实力便不可小覷。 “嘖嘖————怪不得渡情宗明面上只有三位金丹真人,却能压制灵隱宗。黑崖城乃东海重要港口,能匯集八方修者,渡情宗不知能从中得到多少好处。” 陈业感慨。 这黑崖城的位置太好,从中能攫取的利益超乎常人想像。 也难怪渡情宗身为魔宗,本该肆意张狂,却按捺著性子將这黑崖城打造成散修之城,平日里极少插手城內事务。 “或许渡情宗都不敢插手————” 陈业推断,就跟前世某些坐落於交通要道的小国一般,或多或少都要顾虑大国。 更甚至,主权都要丧失。 “入城费,五块灵石。”守卫声音冰冷,正挨个收取著入城费。 轮到陈业了。 他压低了斗笠,在袍子里摸索了片刻,像其他神色惶恐的散修一样,掏出了五块灵石,恭敬地放在那赤袍守卫的手中。 守卫看也没看他,扫走了灵石,不耐烦地一挥手:“下一个。” 嘖———— 这价格还真贵。 当初云溪坊的尘税,只需灵砂便好。 陈业咂舌,径直走入城门。 与灵隱宗坊市的井然有序截然相反,黑崖城內混乱到了极致。 街道宽阔,但地上满是污秽,令人作呕。 街上的行人,个个神色不善,杀气腾腾。 有袒胸露乳,身上刺满魔纹的魔修,正提著一颗血淋淋的妖兽头颅放声大笑;有形如枯槁,眼窝深陷的鬼道修士,牵著几具形容可怖的殭尸,在街上巡弋。 “当真混乱————渡情宗本就很少插手,更別说它本就是魔宗————” 陈业刚走过一个街角,就看到两名修士因为一颗丹药当街斗法,一人被当场斩杀,储物袋被抢走,而周围的路人只是冷漠地绕开,甚至还有人趁机在尸体上摸索著什么。 这里没有规矩,或者说,唯一的规矩就是强者为尊。 大多修者在黑崖城,也不会久居,他们只会通过黑崖城前往东海。 “兰道友,你到了黑崖城么?” 这一路上,陈业自然和这目前唯一的盟友保持联络。 “嗯————楚汐应该用了长老赐下的遁符,暂时还算安全。” 兰姨在另一边回应,”陈道友,你我先匯合吧,其他的事情,见面再说。” 陈业蹙眉。 这四长老就不肯赐下什么杀伐手段么? 就连徐恨山都为青君准备了一道老祖真印————等等,青君看起来傻,但她可聪明了。 要是她在张楚汐身边,凭藉老祖真印,再加上张楚汐的遁符等等手段。 怎么会这般狼狈? 他压下心头疑惑。 按照兰姨给出的地址,七拐八绕地穿过几条阴暗的巷道,避开了几波巡逻的魔修,来到一处不起眼的客栈。 他推门而入,一股劣质灵酒的气味扑面而来。 这个客栈生意平平,只有几个低层散修正在饮著浊酒。 其中一名身形佝僂的散修,见到陈业过来,朝他招了招手,朝楼上走去。 陈业不动声色地跟上。 二楼的雅间內。 “陈道友,为今之计,唯有你我合力。” 兰姨的声音自斗笠下传来,有些颤抖,“好在,前一阵子,渡情宗將黑崖城的大多数筑基修者,都抽调去月犀湖內。现在城內並无多少强者。” 这算是一则好消息。 月犀湖坊突然来的数十个筑基魔修,自然不是无中生有,大多都是黑崖城原先的修者。 “兰道友,青君当真也被抓了?”陈业没有遮掩,开门见山的问道。 兰姨没曾想陈业说话这么直接,她犹豫了下,“陈————陈道友,我岂会骗你?” 陈业失笑:“我看啊,你和张小姐都是一个德行,惯会为了自己骗人。” 兰姨脸上一阵难看。 她本想呵斥,可念及现在还有求陈业,只好忍气吞声:“” “可能————可能那魔修只盯上楚汐,楚汐为了保护青君,便以身诱走了他。” 陈业长嘆一声:“兰道友,你未免小覷陈某。当年,四长老既有赐法之恩,在下不敢忘。饶是你不说,陈某依旧会出手相助,以报当年之恩。” 他神色坦荡,语气带著惆悵。 听见男人正气凛然的话。 兰姨斗笠下的身躯微微一颤。 他什么都知道了。 可偏偏————却这种態度。 “陈————陈护法————”兰姨的声音乾涩,“你————你不怪我?” “怪你什么?”陈业神色平淡,“怪你为了自家小姐,慌乱之下,拿我徒儿当筏子,试图誆我入局?” 兰姨的脸涨红,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確实是这么想的。 她怕陈业贪生怕死,所以才谎称青君也一同被掳,想用他徒儿的性命逼他出手。 毕竟。 这种从低层爬上来的人,不知费了多少心血才有今天的地位,一向惜命。 但她没想到,陈业却和那些人截然不同。 导致现在,反倒自己像是个小人了。 “陈护法能有此觉悟,再好不过。” 兰姨重新坐下,语气恢復了几分镇定,“四长老的恩情,可不是那么好还的。你今日若能救回小姐,他日长老面前,我定会为你美言几句,说不定长老一高兴,再传你几手法术,也未可知。” 陈业闻言,暗自蹙眉。 这女人还真以为他是君子,所以要欺之以方不成? 自己道明態度后,竟然还得寸进尺,隱隱有居高临下之意。 “不必。当初长老所赐的乃是古法,若非陈某侥倖得了五大灵物,否则终其一生,都难以筑基。” 陈业端起桌上那杯劣质浊酒,轻笑道,“待我救回张小姐,过往之恩,便一清二楚。不再奢求长老赐法了。” “你————” 兰姨略有慍怒。 此人当真不识抬举! 寻常人想討好四长老都没有机会,偏偏他,非要划清界限! 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不成? 实在是目光短浅! 但对於这种愚笨之人,兰姨懒得劝说,只是態度冷淡了些许:“既然陈道友意已决,那我不好多说。关於楚汐一事,我近来已经打听一二。追杀楚汐的,乃是元靨,此人乃黑崖城元家人。” 元家? 陈业暗自沉吟。 当初,从白簌簌手中逃得一命的元昊轩,正是元家人。 兰姨继续道:“元乃筑基五层修者,实力不可小覷。但好在四长老留给楚汐不少保命的手段,他现在应该失了楚汐的踪跡,目前黑崖城內,正在暗中通缉楚汐。” 陈业听到这里,不由得嘆气:“当初四长老为何不给张小姐些杀伐手段?” 兰姨脸色有些尷尬:“楚汐的性子,你是知道的————况且她常年都在宗门內,长老便只在她神魂內留下一道术法,唯有生死危机前,方可生效。” 也是。 以张楚汐那性子,当初被青君打屁屁的时候,怕是羞恼之下,直接动用底牌来杀他们师徒了———— 陈业念此,默默流下冷汗:“得亏四长老没给她————” 兰姨见他不再追究,心中稍定:“渡情宗强者虽多,但此时正值围攻我宗之际,能抽派的人手不多,以你我二人合力,未必没有胜算。” 陈业頷首。 他现在只怕遇见筑基后期的尊主级修者,至於筑基中期————实在不行,他还能动用戮心剑。 恰好前不久白簌簌的投喂,已经让他恢復个八九分,能勉强催动戮心剑。 “那你能否寻到张小姐下落?倘若我们先一步找到她,大可抽身而退。”陈业思索道。 “唉!谈何容易!元靨有备而来,早提前一步,施法断去楚汐身上的追踪手段。” 兰姨咬牙切齿,她万万没想到,楚汐久居宗门內,竟然还有人想方设法的对付她! 她还只是个练气期修者啊! 至於让元这等元家巨头级別的人物亲自出手么! “这样么————” 似乎,確实是一个无解之局。 但知晓青君不在黑崖城,陈业便无形少了太多压力。 他暗道: 尽力而为吧————这张楚汐虽生的好看,天赋不错,但跟我陈业有什么关係? 总不能因为是个糰子,他就要拼尽全力的去救吧。 “既如此。”陈业沉声道,“我们对黑崖城两眼一抹黑,元靨却是地头蛇。 当务之急,不是如无头苍蝇般乱找,而是先打探消息。” “打探消息?”兰姨蹙眉,“此地魔修横行,我等身份一旦暴露————” “所以才要偽装。”陈业指了指窗外混乱的街道,“越是混乱的地方,消息流通才越快。兰道友,你我分头行动。你在此地,尝试联繫灵隱宗,看能否有转机。我出去打探一下城內的具体情况,尤其是元家和那元靨的动向。” 兰姨想了想,这也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她点头道:“也好。陈护法万事小心,黑崖城不比坊市,切莫衝动行事。” “我省得。” 陈业压低了斗笠,融入了客栈外的人潮中。 近些时日,或许是渡情宗进攻得利,已经开始有意传播战况,鼓舞人心。 陈业在各个售卖法器、丹药的摊位间游走,悄然探出神识,捕捉著空气中飘散的各种信息。 越是收集,他脸色越是沉重。 “听说了吗?灵隱宗山门都被我们圣宗给围了!” “哈哈哈!真的假的?那他们岂不是成了瓮中之鱉?嘶————要是我等跟隨圣宗出征,或许还能分一杯羹。” “何止!我刚从燕国回来,听说————灵隱宗的外门,就在今天,已经被攻破了!” “什么?外门破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块巨石砸入水中,让陈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落梨院,正在外门! 在那里,还有被自己拋下的小徒弟林今。 “嘶————这可是天大的消息!” “快快快,老子要去万骨窟下注!赌灵隱宗撑不过七天!” 周围的修者顿时炸开了锅,纷纷涌向城中各处赌场和酒馆,肆意传播起这则消息。 “不可焦躁————或许只是渡情宗蛊惑人心之语。” 陈业揉了揉眉心。 可渡情宗已经围攻灵隱宗不短时日,或许————真的有什么进展。 他並不关心灵隱宗的安危,只是关心宗门內那些在乎的人。 譬如小徒儿,譬如李秋云———— 他只得强自镇定,认定这只是谣言。 亦有修者如他所想,怀疑道:“灵隱有四位金丹长老,想攻破外门岂是轻易之事?” “这我哪里知晓————总之,外门破了便是破了。媚蟾夫人便是在灵隱外门中阴沟翻船,被一寻常弟子用灵火焚身,身受重创。不日,便要先回黑崖城休养————届时,一切便真相大白!” amp;amp;gt; 第295章 找到楚汐,重回燕国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作者:閒著西风 第295章 找到楚汐,重回燕国 第295章 找到楚汐,重回燕国 眾人將信將疑。 媚蟾夫人是渡情宗七大尊主之一,乃筑基后期修者。 倘若是內门峰主出手,尚情有可原,可这寻常弟子,又如何伤得了她? 但这话,落在陈业耳中。 却是让他心中一咯噔。 灵火! 小徒儿身上,便寄生著寒炎。 一旦全力爆发,她的战力直逼金丹,对付筑基后期的修者,自然是轻而易举! 渡情宗蛊惑人心? 不!这个细节太过具体,具体到让他无法反驳! 如果传言是真,那便意味著灵隱宗的外门真的被攻破了。 他正处於闭关关键时刻的小徒弟,恐怕都已直面魔宗的兵锋! “还有转圜余地————寒炎一旦全力爆发,那所谓的尊主根本逃无可逃。” 寒炎彻底爆发,便代表著今儿未来道途断绝。 但好在这些时日,今儿早將寒炎炼化了七七八八,已经开始掌控这道灵火,能避免无限制爆发。 此时此刻。 陈业归心似箭,已经不欲在黑崖城久留。 当务之急,是儘早寻到张楚汐! 他將敛气诀运转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缕微风,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巷道中。 同时,他那远超同阶的神识铺开,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甄別著城中异常的灵力波动。 在这期间,他还得有意识地避开那些强悍的气息。 很快,他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城中,有数股魔修的气息正变得异常活跃。 他们不再像之前那样各自为政,而是隱隱形成了一张包围网,正大张旗鼓地搜寻著什么。 “元靨动手了。”陈业心中一凛。 这魔头显然也怕夜长梦多。 他以为灵隱宗主力远在燕国,现在应该还没反应过来。 因此,他不掩饰自己的意图,大肆通缉,调派手下势力,要在最短的时间內將人搜捕出来。 但他万万没想到,陈业尾隨其后,正利用他麾下势力动向,反向追踪猎物的所在! 陈业压低斗笠,穿梭在人群中,余光打量著四周的修者。 神识则高度集中,通过包围网的收缩方向和魔修的密集程度,不断修正著自己的判断。 “大股魔修集中在东侧————那边是黑煞城的方向————不对,那是堵住逃路。” “西侧港口————气息驳杂,但渡情宗有修者正在盘查————张楚汐想逃去东海?这倒是个好办法,此地修者鱼龙混杂,渡情宗也不敢强行封禁港口。只是,她哪里能躲过盘查?” 陈业迅速在脑中勾勒出了一幅追捕图。 元的包围圈正在缩小,而所有线索都指向了城西! 黑崖城城西,污水道。 这里是整座魔城最骯脏的角落,凡人与低阶散修的混居地。 再怎么繁华的城市,终究是有些脏活累活需要人去做———— 刺鼻的恶臭和腐烂的气息中,一片片望不到边际的低矮屋舍延绵著。 而在某一间荒废的屋舍中,一个蜷缩成一团的身影正瑟瑟发抖。 张楚汐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落魄至此。 —— 她那身锦缎罗裙,早已骯脏不堪,辨不出原本的顏色。精巧的双丫髻散乱不堪,髮丝上沾著血跡。 “呕————” 她捂著嘴,强忍著胃里的翻江倒海。 没有护卫,没有兰姨,没有那些平时对她毕恭毕敬的討好面孔。 只有她一个人。 “兰姨————你在哪里————”她啜泣著,眼泪冲刷过脸上的污泥,留下一道道白痕。 她真的后悔了。 早知道就不在沧河郡教训陈业,还不如等陈业回宗后,再教训他。 就算被娘亲发觉,也只是斥责一顿罢了———— “这里这么多人,应该找不到我吧————” 张楚汐喃喃自语,她小心地朝外边张望了下,没察觉到魔修气息,这才鬆了口气。 她已经想好了。 先躲过元的人手,再悄悄自港口出东海。 等到了东海,她再想办法联络宗门,让宗门派人接她回家。 她蜷缩在角落,儘可能地將自己藏在阴影里,心中不断祈祷著。 但命运偏要和她作对。 “吱呀” 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破木门被一只脚粗暴地踹开。 “妈的,这鬼地方真他娘的臭!” 一个粗獷的散修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他隨口吐了口唾沫,准备解开裤腰带,想方便一些。 张楚汐的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死死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嗯?” 那散修动作一顿,手悄然搭在法器上,不经意朝后一瞥。 这一看,他眼睛都瞪大了。 嘖嘖,好一个身段苗条的小美人! “嘿————在这种鬼地方————怎么还有小美人?” 张楚汐如坠冰窟。 她浑身沾满了污泥和秽物,头髮乱得像鸡窝,脸上更是又脏又,她自认现在比外面的乞丐还要狼狈。 可————可还是被盯上了! 那散修搓了搓手,一步步逼近,贪婪地上下打量著张楚汐蜷缩的身影,淫笑起来:“小美人,別躲啊。这身段,这细皮嫩肉的————嘖嘖,就算脸了,你能瞒得了谁!” “你————你別过来!”张楚汐色厉內荏地尖叫,声音都在发抖。 “別过来?”散修笑得更开心了,“小美人,落到老子手里,你叫破喉咙都没用!乖乖伺候好老子,说不定还能少吃点苦头!” 他猛地扑了上来! “滚开!” 张楚汐咬牙,一道银光闪闪的綾罗便如灵蛇出洞,带著点点星芒,自她袖中卷向散修。 这是二阶中品法宝,璇璣綾! “嗡—!” “法————法宝?!”那散修笑容凝固,不等他反应,一颗大好头颅便凌空飞起。 “呼————” 张楚汐剧烈地喘息著,她看著地上的尸体,胃里一阵翻涌,又吐了出来。 不好! 法宝的气息,一定会吸引到其他人的关注! 张楚汐挣扎著爬起来,刚要往外跑,她脖颈上的长命锁忽而发出一股灼热的烫感! 这是娘亲留给她的保命法宝! 有带著强烈恶意的强者靠近时,便会发出预兆! 完了———— 张楚汐的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彻底绝望了。 果然,下一刻。 一个男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那人戴著斗笠,身披灰色道袍,静静地站在那里。 张楚汐的心跳几乎停止了。 刚杀了一个练气的,就招来一个筑基的! 现在,她的护卫已经全部死完,自身手段已经用了七七八八,哪里是筑基修者的对手? 她猛地回头,那张沾满污泥和泪痕的小脸一片死灰。 “魔————魔头!”她绝望地尖叫,下意识地就要再次催动那银光闪闪的綾罗。 “別叫!” 那人影一晃,便已近在咫尺,一只大手闪电般抓住了她即將暴起的綾罗法宝。 他抬起了头,掀开了斗笠。 月光透过破屋的缝隙,照亮了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陈————陈护法?!” 张楚汐目光一颤,他怎么在这里? 他不应该还在沧河郡吗? “蠢货!” 陈业看了一眼地上那名练气魔修的尸体,又看了看张楚汐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冷哼一声。 就是这个蠢货! 如果不是她,自己怎么会陷在这黑崖城! “你竟然骂我?陈业!我喊你一声护法————” 张楚汐见到熟人,那股子傲慢又不自觉升了起来。 她娘是灵隱宗长老! 诺大灵隱宗,谁敢凶她?就算其他几位长老,见了她都是笑容慈祥。 更別说一个寻常护法,她那四个护卫,哪个不是护法级別的修者? “我没时间听你废话!” 陈业一把將她从地上拽了起来,乾净利落道,“元靨呢?” “我————我不知道————我用遁符逃了————他一直在追我————” “你的保命手段!”陈业死死盯住她的眼睛,声音不容抗拒,“你娘还给你留了什么手段?” 张楚汐被他嚇得一抖,下意识地答道:“没了。还有一张入风符————” 这入风符乃二阶上品的符籙。 张楚汐正是靠它,频频躲过元的追杀。 只是元反应奇快,没过多久,总能发现她的位置。 “你身上,定然被他留下了某种追踪手段。” 陈业眼神冰冷,神识毫不客气地扫过张楚汐全身。 “你干嘛!” 张楚汐又羞又怒,她何曾受过这等待遇。 陈业懒得理会她的叫嚷,很快,他的目光定格在她那散乱不堪的髮髻上。 在那里,一枚沾著血跡的星形髮簪上,附著著一丝极其隱晦的魔气。 “果然。” 陈业把扯下那枚髮簪,真元一震,將其碾为齏粉。 “啊!我的追星!你这混蛋!”张楚汐尖叫起来,那可是她最喜欢的法器! “闭嘴!先跟我离开这。” 陈业额角青筋直跳,要不是念及她是四长老女儿,他早就动粗了。 呵。 在外人面前瑟瑟发抖,在他面前就耀武扬威起来了? 他嫌弃地打量著张楚汐一身赃物,伸手抱住她的腰肢。 可谁料。 这张楚汐反而嫌弃他,小步退后一步,她深呼一口气,故作镇定:“陈护法,你抓住我手臂————” “闭嘴。” 陈业面无表情,乾脆一把拎起这愚蠢小女孩,將她夹在腋下。 顺便,隨手撕下来一块布,塞进她的嘴里。 “唔!!”张楚汐被他粗暴的动作惊得腿儿不停乱蹬,“唔唔唔!” 这是把她当畜生了吗?! 更让张楚汐羞怒的是,男人一只大手,竟然伸进了她的衣裳摸索著! 她出生到现在,就没被男人摸过! “呜呜呜————” 陈业无视张楚汐的哭泣,他面无表情地从她腰带中摸出一张符籙。 嗯。 这傢伙朝夕不保,保命符籙自然不在储物戒,而是在方便拿取的腰带上。 他指尖灵光一闪,入风符燃起青烟,两人身影顿时消失不见。 只过了几个呼吸。 数位筑基魔修姍姍来迟。 元靨眉头一蹙:“不愧是四长老的掌上明珠————除了那张三阶遁符,身上竟然有上十道入风符————快追!这入风符走不远!” 回到客栈。 陈业一把丟下还在“唔唔”挣扎的张楚汐,脸色凝重。 方才遁走之时,他足足感知到有五个筑基魔修靠近! 这五个人之中,还有个筑基中期的元! 若非张楚汐有入风符,否则,怕是难以脱身。 毕竟这里是渡情宗的主场,就算对付得了元,事后渡情宗必定会重视起来,派来更强的高手。 “陈护法,楚汐!” 一道身影从阴影中闪出,正是等候在此的兰姨。 她看到陈业真的把人带了回来,又惊又喜,连忙上前解开张楚汐嘴里的布条。 这时候,张楚汐已经渐渐冷静下来,她捏紧小手,强自克制:“多谢陈护法救命之恩!” “闭嘴!” 陈业懒得搭理她,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你再多说一句,我现在就把你丟回给元靨。” “————”张楚汐咬紧牙关,这次她分明什么都没说呢! 陈业快速將来龙去脉告知兰姨。 兰姨看了一眼灰头土脸的张楚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陈护法!元靨必然想不到我等已经找到楚汐!不如,由我引走他,恰好我所修功法与楚汐同源,气息相似————而你,便带著楚汐先走!” 既然元不知晓兰姨的存在,那他第一时间恐怕还真会被骗到。 只要避开元等人,便能轻鬆出黑崖城一毕竟,这等雄城,不会因张楚汐而彻底封城。 “兰姨!”张楚汐不敢置信地抓住她。 陈业看了兰姨一眼,心中念头飞转。 兰姨是筑基中期修者,大有周旋余地。 此事倒也不需她九死一生,她只需引得元注意便好。 况且,事到如今,也顾不上太多了。 “好!兰道友保重!你切记,不需与他生死相搏,將他引走便好!”陈业沉声道。 兰姨默默頷首,她挣脱开张楚汐的手,化作一道流光,遁往东海方向。 “走!” 陈业从储物戒甩出另一件斗篷,披在张楚汐身上,他隨手施展一道术法,遮掩她的气息。 “从现在起,你便是我的妹妹。咱们就是寻常散修,记住了吗?” “嗯—— 张楚汐眸中酝酿著水雾,怔怔看著兰姨离去的方向,忽然道,“陈护法,兰姨会平安归来吗?” 陈业蹙了蹙眉,倒是没让她闭嘴,隨口解释:“你的兰姨,也是筑基中期修者。又不是让她正面搏杀,等她去了东海,自然会平安无忧,届时再转道回宗便好。” 唉。 现在,只能靠他带著这个蠢坏糰子回宗了。 第296章 青君生气;斩杀魔修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作者:閒著西风 第296章 青君生气;斩杀魔修 第296章 青君生气;斩杀魔修 师父去哪了? 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天底下的修者茫茫之多,难以计量,平白少个人,再正常不过。 但对於青君而言,这可正常不起来了。 “我师父呢?” 直到回到本草阁,小女娃还傻乎乎的重复著。 不是说好,师父来接她吗? 她本来都想好了,等师父来了,一定要抱住他的大腿,委屈巴巴的控诉著张楚汐欺负她。 这样才好让师父费尽手段的安慰她。 但现在师父不见了! 负责接青君回来的是徐长河,他故作隨意:“哎呀,陈护法想必路上有事耽搁了,待会就回来了。” 可这话怎么骗得了青君? “可恶!你当青君是小孩子呀?” 小女娃捏紧拳头,她咬牙切齿,”该死的老巫婆,她一定骗师父说我被抓了!师父现在,难道是去魔宗找我了?” “这————” 徐长河哪晓得青君一语道破天机,见瞒不了青君,只得苦笑道,“青君啊,这可说不上骗。许是陈护法见有魔修劫掠我宗弟子,於是仗义相助呢?陈护法生性谨慎,此行定然安然无恙。” 师父会仗义相助? 师父有这么好吗———— 青君表示不信。 况且!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最最最喜欢的徒儿还在沧河郡,师父不可能因为其他的小女孩,而拋弃徒儿! “事已至此————那你们还不快通知四长老,去救我师父!” 青君很生气,但现在生气救不了师父,她瞪著徐长河,“那张楚汐又不是师父的徒弟,师父凭什么救她?四长老是她娘,怎么还不出手?” 徐长河脸色复杂。 现在灵隱宗正值危亡之际,暂不提消息传不到四长老耳中,就算传到,她也腾不出空来。 这段时间,月犀湖坊几位筑基修者已经知道,灵隱宗的外门已被攻破。 甚至就连三长老都身负重伤。 但好在。 不知为何,炼神宗消失已久的叶真人忽然出手,当即斩杀渡情两大尊主! 饶是渡情宗的神尊,都被她斩去半个躯壳,修为大跌。 只是————这位叶真人似乎只是隨意而为,否则那神尊岂会在她手中逃生? 她斩出两剑后,不等渡情宗恐慌,便消失无踪,不再出手。 “真是废物!你灵隱宗有四位金丹,怎么打不过渡情宗三位?还要別人来帮“” 小女娃越听越气。 这废物长老! 要是她徐青君顺利结丹,她感觉自己一个人,就能同时杀了灵隱四大长老! “这这这————慎言!” 徐长河被女娃肆无忌惮的话嚇了一跳,他连忙压低声音,“此事哪有那么简单!万傀门与我宗撕破脸,万傀有两位金丹,而且他们还有三阶傀儡,这傀儡不好对付我宗长老,但对付峰主却是碾压————” “我明白了。” 青君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她小小的身躯紧绷,气势汹汹。 “指望你们这群废物去救我师父,是根本不可能了。 “青君!你冷静点!” 徐长河见她神色不对,心中大骇,连忙上前一步,“陈护法他吉人自有天相,他那么谨慎,一定————” “他一点都不谨慎!” 青君猛地回头,脆声打断他,眼眶发红,“那个老巫婆敢骗他,就是算准了他不谨慎!算准了他一听到我的消息就会发疯!” 师父,现在一定很惨吧———— 女娃越想越是泪目。 他一定是为了徒儿,心急如狂,每日每夜都睡不好觉。 同时,气死那张楚汐害他徒儿了! “陈护法,多谢救命之恩。待我回宗,定会偿还护法的恩情。” 逃出黑崖城后。 张楚汐的神色镇定许多。 虽说身上脏兮兮的,但一举一动,恢復些许往日的从容。 陈业闻言,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在河岸的阴影中打量著这个恢復从容的大小姐。 “偿还?” 他冷笑一声,一步步逼近张楚汐。 张楚汐被他冰冷的眼神看得心中一慌,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你————你想 干什么?陈护法先前之失,我可以不计较———— “我倒想问问,你想干什么?” 陈业越听越气。 这张楚汐还摆不正自己位置? 真以为他陈业拿她没办法————等等,好像还真没办法。 张楚汐娘亲是灵隱长老,要是他真逼急了张楚汐,日后便在灵隱宗混不下去。 他自己倒好说。 可他现在两个徒儿都还在灵隱宗麾下的势力之中———— 只是该出的气,还是得出。 陈业盯著张楚汐慌乱的小脸,冷笑道:“你的报復呢?你的游戏呢?四个筑基护卫,一个筑基中期的兰道友,全因为你这可笑的报復,折损在了黑崖城!你现在————拿什么还?” “我————我不知道会遇到魔修!”张楚汐色厉內荏地辩解,“我只是想————” “你只是想看我跪下,想在我徒弟面前折辱我。”陈业替她说完了后半句。 他看著她那张沾满了污泥和泪痕,却还试图摆出高傲姿態的脸。 “你————”张楚汐被他戳破心思,捏紧了小手,神色不安。 陈业忽然伸出手。 张楚汐嚇得尖叫一声,猛地闭上眼。 但预想中的巴掌没有落下。 一只粗糙的手指,在她那脏兮兮的脸颊上用力地搓了一下,刮下了一道混著血污的泥印。 “嗬————”张楚汐浑身一僵。 陈业收回手,將那点噁心的污垢在旁边的石头上擦了擦。 “脏死了。”他淡淡地说道。 坦白而言,陈业是真想一巴掌甩上去。 “我————”张楚汐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陈护法,过往之事,是楚汐之错,日后————” “收起你那大小姐的脾气。” 陈业懒得再看她一眼,转过身,重新压低了斗笠,“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第一,继续在这里哭,等元靨的人追上来,把你抓回去当炉鼎。” “第二————” 他顿了顿,”闭上你的嘴,跟紧我。在我带你回去前,別给我添任何麻烦。” 陈业不再理会她在身后的啜泣,迈开脚步,消失在河岸的芦苇盪中。 “这个混蛋————怎么就是不肯听我说话!” 张楚汐泪水终於止不住,她不明白自己哪里错了。 怎么不管说什么,他留给自己的总是闭嘴? 她狠狠地跺了跺脚,见陈业自顾自离去,也只能咬著牙,快步跟了上去。 黑崖城城西,污水道的上空。 元的身影悬浮在半空,脸色阴沉得可怕。 “废物!”他一脚踹飞了那名报信的魔修,“这么多人,围堵一个练气期的女娃,竟然让她在眼皮子底下跑了!” “大人饶命!那————那丫头身上的符籙实在太多了!一眨眼就————” “追!” 元不再废话。 他循著那还未彻底消散的空间波动,化作一道血光,带著手下顺著气息追了下去。 那道气息一路向东,直奔东海而去。 然而,一连追出近百里。 元的身影猛然停在半空,脸色越发难看。 “又断了!”他低吼一声。 就在刚才,他的神识明明已经锁定了那股微弱的气息,但对方又是一道符籙的光芒闪过,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已经是第四次了。 “大人,那小贱人身上的符籙未免也太多了些!”一名手下气喘吁吁地跟上来。 元没有说话,他紧锁眉头。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太快了。”元靨沙哑地开口。 “大人?” “我说,她的遁速太快了!”元靨眼中闪过一丝暴戾,“张楚汐只是个练气女娃,她哪来的灵力支撑她连续催动高阶符籙?!” 更关键的是,就算有符籙,她一个练气修士的反应速度,怎么可能次次都在神识锁定她的瞬间,就精准地再次激发下一张? 这绝不是一个被嚇破了胆的小丫头能做到的! “这速度————是筑基中期修者?是她身边那位修者?” 元猛地抬头,看向前方。 他们已经追出了黑崖城的范围,前方是茫茫的东海。 那股气息,已经彻底消失在了海雾之中。 “大人,还追吗?”手下迟疑道,“一旦深入,便是那些海族的领地了————” 元阴沉地停在半空:“她逃不远!我本以为那修者恰好不在她身边,却没想一直暗中寻找机会————” 他虽知道张楚汐身侧还有个筑基中期的修者隨身保护。 可那日击杀四位筑基护卫时,没见那人出手,他便以为恰好不在其身边。 否则。 那筑基中期联合四个筑基护卫,有与自己一战的能力。 “传我命令!让元昊轩,元昊武等人封锁长庆郡,若有不明修者入內,格杀勿论!” 长庆郡,正是元家的地盘。 那女娃若想逃走,势必要路过此地。 虽他现在是鞭长莫及,但能提前吩咐长庆郡的人拦下她! “哭够了?” 陈业將蠢坏糰子重新夹在腋下,她虽然不满这般姿势,但现在只能屈服陈业的淫威。 张楚汐用力抹了把脸,泥污混著泪水在脸上糊开,更显狼狈。 她吸了吸鼻子,强压下翻涌的委屈和恐惧,哑声道:“我————我们现在去哪? ” 女孩仰著小脸偷偷观察陈业的神情,生怕他又让自己闭嘴。 “长庆郡。”陈业言简意賅。 “长庆郡?”张楚汐一愣,“那————那不是元家的地盘吗?元靨肯定下令封锁了!我们去那里不是自投罗网?” 她当时逃得慌不择路,废了好多符籙才从元家追捕中逃生。 最后一个护卫,便是折在这里。 “不然呢?”陈业反问,“绕开长庆郡,要多走至少五日路程。五日,足够元带人赶回来。长庆郡虽险,却是最快回燕的必经之路。况且,只需將拦路的修者斩杀便好。” 这是最简单明了的办法。 这番话让张楚汐稍微冷静了一些。 她看著陈业沾著血污和灰尘的侧脸,小声道:“可你打得过他们吗?你———— 你的伤要紧吗?” 陈业微微一怔,没成想这个大小姐还会关心他。 只是他很快回过味来。 多半是她担心自己打不过,导致连累了她,这才关心起自己伤势。 “呵,我伤早好了————” 这是实话,只是脸色稍微苍白了些罢了。 陈业顿了顿,继续补充,”管好你自己。你就乖乖待在我身上,別给我添乱便好。” 张楚汐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什么叫乖乖待在他身上? 自己还是个待字闺中的女孩呢! 可想起陈业一直强调的闭嘴,她挣扎了下,终究还是没敢顶嘴。 只是———— 被夹著也太丟人了! 夜渐深,寒气侵人。 两人一路御剑飞行,倒是顺风顺水,眼看著就能横渡长庆郡,都没出现任何意外。 张楚汐如释重负:“呼————看来元靨还没反应过来。” 她还想说什么,可瞥见陈业的目光,又訕訕闭嘴。 只是心中腹誹:“装什么!反正马上我就不求著你了!” 正当此时。 “咻!咻!咻!” 三道阴冷的剑光悄然激射而出,分別袭向陈业以及他腋下的张楚汐! “哼!” 陈业早有防备。他猛地一踏飞剑,玉藏剑倒转,“鐺鐺鐺”三声,险之又险地格开了所有攻击。 “反应不慢。不愧是敢闯我黑崖城的人。” 三人自黑暗中现身。 为首一人,气息沉凝,目光阴鷙,竟是筑基三层的修为。 而在他身侧,则是一个面容俊美的青年。 “陈业!我们又见面了!”那人方见陈业,唇角便勾起一个笑意。 陈业定睛一看,眉头一挑:“元昊轩?” 他没想到,竟然拦截他的是元昊轩。 此人年纪轻轻,但战力极强。 好在,昔年白逼得他施展羽化法,一身修为不存五分。 现在,就是个寻常的筑基前期修者。 他打量眼前三位修者,皆是筑基前期。 陈业心中嘆息一声,他本以为可以靠敛气术躲过元家的封锁。 可带著张楚汐高速御剑,终究是难以將所有气息遮掩住。 张楚汐更是嚇得瑟瑟发抖,將小脑袋藏在陈业胳膊里:“呜呜呜,你只是筑基前期的灵植夫,怎么对付得了三个魔修————” “大哥,就是他!” 元昊轩指著陈业,幽幽道,“当初在桃山坊,若不是他和白簌簌那贱人在一起,我岂会————” “废话少说。” 元昊武打断了他,“大人有令,格杀勿论!布阵!” 元昊轩脸色略显阴沉,想当初自己修为尚在之时,这位大哥岂敢给他指手画脚? 战斗一触即发。 “杀!” 元昊武一马当先,祭出一面血幡,阴风阵阵。 元昊轩与另一名筑基初期的魔修亦同时出手,三人隱隱站定方位,显然是要结阵困敌。 “找死。” 陈业归心似箭,见是三位筑基前期修者,当即冷笑一声,杀意反而远胜这三位魔修。 “藤王!” 袖中青光爆闪,触手破空而出,卷向那名最弱的魔修。 “啊!” 那魔修正欲结阵,根本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已被筑基五层的藤王勒爆成一团血雾。 “什么鬼东西?”元昊武大骇,阵法瞬间被告破。 陈业却已欺身而上,目標直指元昊轩! “凝渊!” 玉藏剑化为漆黑暗芒,裹著千钧之势,迎面砸下! 元昊轩脸色剧变,他哪里想到陈业的实力竟暴涨至此,仓促祭出一面金盾。 “轰!” 金盾哀鸣,元昊轩如遭重击,喷血倒飞! “二弟!”元昊武又惊又怒,血幡一卷,化作数道血影扑向陈业。 “滚!” 陈业看都不看,反手祭出百草炉! 炉盖掀开,青色丹火汹涌而出,將血影焚烧殆尽。 他本人则如影隨形,再次逼近元昊轩。 “你!”元昊轩亡魂大冒,料想就算自己全盛,都不是他的对手! “噗!” 陈业一剑梟首,懒得再听他废话。 “混帐!” 元昊武目眥欲裂,怒火滔天。 但双腿却是不由颤抖,几欲想逃。 可逃是不可能逃得了! 他一咬舌尖,燃烧精血,血幡暴涨,鼓动滔天魔焰。 “血海滔天!” 陈业面无表情,翻手祭出一个小巧的骷髏铃鐺。 “藏冥窍!” 铃鐺飞出,魔音繚耳。 元昊武正全力催动血幡,忽然神魂一痛,动作猛地一滯。 只是这一停滯的功夫。 他手中的血幡,竟是直接被藏冥窍强行吞去! 陈业掐引剑诀,玉藏剑划过一道墨色流光,砸在元昊武的躯壳上。 “啪嗒!” 便如被拍碎的柿子般,这健硕汉子当即化为一滩血泥,甚至连羽化法都来不及施展! amp;amp;gt; 第297章 陈业生气,楚汐遭殃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作者:閒著西风 第297章 陈业生气,楚汐遭殃 第297章 陈业生气,楚汐遭殃 这三名筑基修者,几乎是一见面的功夫便被陈业接连诛杀。 在外人看来,轻鬆写意。 可实际並非如此。 陈业手段齐出,將压箱底的杀手鐧一股脑的用了出来。 譬如凝渊,譬如藤王———— 至於张楚汐,自然看不出这么多门道。 她呆呆地看著那三具残破的尸体,又看了看眼前这如同杀神的男人。 怪不得,当初兰姨拿他没办法。 如果要动真格,怕是筑基中期的兰姨都不是他的对手。 以及那个触手————看起来很噁心,却没想到斗法威能惊人。 “莫要耽搁。虽说目前只遇到这三位筑基修者,但他们身死的消息传回去,还会来更多————” 陈业飞快收起三人的遗產。 魔修是魔修,但他们的宝贝可是实在的宝贝。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你的意思是,接下来还有其他人?!可你连杀三位筑基修者,渡情宗恐怕会直接让尊主来————” 张楚汐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渡情宗出手,向来不会给人逃脱的机会。 比如对付她这样的练气期修者,甚至派出了大量的筑基修者。 “再耽搁下去,或许就是这样了。” 陈业瞥了她一眼,冷哼一声。 说罢,他祭出玉藏剑,辨明了燕国的方向。这才拎起张楚汐,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长庆郡的夜幕之中。 这一路上顺风顺水。 其实,杀了那三个魔修后,只是半天功夫,陈业便感受到身后有个强悍的气息飞快逼近。 好在这时候他快回月犀湖坊,饶是那人再怎么不甘,也不敢继续追杀。 而被他夹在腋下的张楚汐,最初还抗议了会。 可惜陈业无视她的抗议,这蠢坏糰子只得逆来顺受,乖乖地被他夹著了。 “师父!师父回来了!” 一道流光狼狈地落在本草阁后院。 守在门口,急得团团转的知微第一个冲了出来。 当她看清来人时,眼眶顿时就红了。 师父落地的一瞬间便是一个跟蹌,几乎站立不稳,一定是受了伤! 倒不是陈业废物。 他担心追兵,全力催动灵力奔波了近一天,要不是他修成大循环,否则早就透支身体了。 在中途,还经过一番恶战。 眼下虚弱,理所当然。 “唔!” 他隨手將夹著的“包袱”丟在地上,那“包袱”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知微这才看清,那团缩在地上、满身脏污、散发著恶臭的不明事物,竟然是————张楚汐? 她脸上流露些许诧异。 知微对这个看似受过良好家教,內地却傲慢无礼的大小姐记忆犹新,却不成想,现在是这般狼狈。 她顿了顿,先不提张楚汐,而是看向师父,眸中噙著担忧:“师父,这一路上可曾受伤?” “你师父我是何等人物?不过救一个人罢了,还能伤到自己?” 陈业吞下一枚丹药,神色轻鬆,“就是赶路累了点————” 这倒是实话。 此行一来一回,他有小两天的时间都在高速御剑,精神多多少少有些疲惫。 “嗯。师父,其实昨天白真传已经派人去黑崖城接应师父,听说是两个筑基中期的峰主。但没想到————师父已经把人救回来了。师父好厉害。” 墨发小女孩眸中闪烁著崇拜,她小手捂著心口,声音忽然低了些许,”知微本来还担心师父会————毕竟,那是魔道的地盘。原来,还是徒儿小看师父了。” “咳,一般般。” 陈业被徒儿夸得有些飘飘然,疲惫都散去了几分。 他摆摆手,故作谦虚,心里却美滋滋的。 至於地上的张楚汐,则极力蜷缩著自己,生怕被別人注意到。 嗯。 从蠢糰子进化成了脏糰子。 知微瞄了眼张楚汐:“师父,待会儿,白真传可能会来接张楚汐————” “什么?!” 地上那团脏兮兮的“东西”猛地一弹,一张糊满了泥污的小脸上满是惊慌。 让她这副模样去见人,还不如让她死了! “不!现在不行!我要先洗漱一番————” 脏糰子捏紧衣裳,熠熠生辉的眸子求救似地看向知微。 知微看了眼她的眼睛,见其流转异芒,恍若星子,心中明白,这便是那壁宿灵躯的外在表现。 到底是天生灵体,又是长老之女———— 若是得罪了她,恐怕不利师父。 念此。 知微乖巧地点了点头:“后院有水,我这就帮你准备热水,待会————” 她话还没说完,张楚汐理所当然地要求道:“记住,要是灵泉水!还有,我需要凝香玉露和琉璃。琉璃你知道吧? 就是你们临松谷的特產。嗯————也不要派別人来服侍我,我不习惯凡人服侍,待会你来便好。” 知微静静听著,暗暗吃惊。 那琉璃就连她都不捨得多喝,没想到张楚汐竟然是用来洗澡的。 她点了点头,便准备转身打水。 “站住。”陈业忽然出声。 知微闻声一顿,张楚汐瑟瑟发抖:“我————我又没做什么————” 她已经对陈业有心理阴影了,见到他语气发冷,双腿都开始发起抖来。 “没事,我有些事情吩咐。” 陈业淡淡道,看向知微,”知微,青君呢?这次回来怎么没看见她?” 知微抿了抿唇,神色低沉:“青君知道师父去黑崖城后,便想去黑崖城救师父回来。” 什么? 別跟他说,自己刚从黑崖城回来,青君转头就去了黑崖城? “这不是胡闹!她一个练气修士,就算去了黑崖城,又能做什么?而且我还回来了————”陈业险些一口气没缓过来。 “嗯————师父等等。” 知微清了清嗓子,顿了顿后,才道,“白真传知道青君的想法后,便让一个峰主领著青君去黑崖城。刚好青君不知道黑崖城的位置,所以她便同意了————然后那位峰主让青君坐灵舟內,让灵舟在月犀坊周边来迴转悠,她以为自己在去黑崖城,实际还在月犀湖坊呢。” 陈业鬆了口气。 他怀疑地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大徒儿,他怎么感觉,知微是故意嚇唬自己? “如此便好。知微,前院守著,任何人不得靠近后院。我还有些事情吩咐张楚汐。” “————是,师父。” 知微頷首,转身离去。 守著? 似曾相识的守著。 但师父跟张楚汐之间绝对没什么。 院子中,院子里,只剩下陈业和张楚汐两人。 “你————你让她走干什么?” 张楚汐有些心慌,眼神躲闪,“她走了。谁————谁来帮我准备热水?” 陈业真的气笑了。 兰姨至今生死未下,四个忠心的侍卫为她丧命。 可现在她逃出生天后,不仅没流露丝毫愧疚,反而还更担心自己的仪容。 最重要的是。 竟然还把自己徒儿当侍女! 徒儿一直是陈业逆鳞。 她这番话顿时点燃了陈业心中怒火,要知道,他还没找张楚汐算一算青君的帐! “呵————楚汐啊。” 陈业声音忽然温柔下来,他抓住女孩脏兮兮的小手。 “你————你要干什么————” 张楚汐浑身发抖,惊恐地看向陈业,想抽回手,可偏偏不敢。 “你当初是不是想杀我来著?要是我死了,青君的下场多半也不妙吧。”陈业笑道,可话中寒意十足。 糟了! 张楚汐心头一跳,她硬著头皮道:“我没有,我当初只是想————只是想开个玩笑。” 陈业笑眯眯地看向张楚汐:“说谎可不是个好孩子哦?开玩笑,要去偏僻的沧河郡吗?开玩笑,要带四个死士吗?” 他说著,摸了摸女孩油乎乎的头髮,感慨万分,“楚汐,你说你是个好孩子么————唔,以前第一次见面,那时候你还诬陷青君呢。” 可恶———— 张楚汐敢怒不敢言。 那咋了? 云雾秘境的东西都是她的,分明就是那徐青君抢她东西! 至於四个死士。 都说了是死士,死了就死了,天底下死那么多人,关她什么事情? 唯有兰姨,她確实有些愧疚。 可兰姨现在不是去东海了吗?在同阶手中,想逃命总归不难吧。 该死的陈业! 竟然恐嚇她! 等见了娘亲,她一定要好好跟他算旧帐! 张楚汐心中怨恨,可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 她低垂著小脸,囁嚅道:“陈护法,过往,都是楚汐之错————楚汐,以后不会再犯了。而且,楚汐不是孩子,早已成年。” 可惜。 她眸中的怨恨之色,陈业怎么会没看见? “这坏糰子,贼坏贼坏的————不能让她以后给我添堵。” 陈业心中暗道,眼中掠过一抹厉色。 反正现在,四长老的恩情他已经还清了。 现在再对张楚汐做什么,他也问心无愧。 而张楚汐刚死里逃生,心神慌乱,同时又畏惧他,身侧没有护卫,兰姨也没有隨身陪伴,更失去了与四长老的联繫。 可谓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成年?我还当你跟青君差不多大呢。”陈业笑道。 他对这个消息倒不意外。 张楚汐似乎比青君稍大,的確刚成年不久。” ” 张楚汐低著头不敢说话,她已经发觉情况不对。 果不其然。 陈业拉著她的小手,带著她朝后面走去:“身为师父,不忍心徒儿服侍他人,那只好让师父来代替了。” “不————不用你————” 张楚汐声音发颤,努力想把自己缩得更小。 她一只手抓紧自己衣领,膝盖並在一起,徒劳地抗拒著陈业的拉动。 “由得你?” 陈业冷笑一声,俯下身,大手一捞,轻而易举地將她提了起来。 张楚汐惊呼一声,双脚离地,徒劳地踢蹬著,污泥蹭到了陈业的袍子上,让他眉头皱得更紧。 他没有走向房间,而是直接来到后院角落的露天水井旁。 这里放著一个半人高的大木桶,旁边还有几桶备用的井水。 陈业意念微动,百草炉悬於桶上,炉盖轻启,一道温热的青色丹火落入水中。 井水迅速升温,裊裊白汽升腾起来。 “嘶啦一” 陈业根本没耐心去解,指尖微一用力,凝聚的真元如同利刃,直接將那污浊的系带连同裙腰侧边的布料一同撕裂! 破碎的锦缎滑落,露出底下隱约勾勒出少女纤细腰肢和微微起伏弧线的褻衣一角。 “你!” 张楚汐如遭雷击,她下意识地用双臂死死环抱住胸口,身体蜷缩得像只受惊的虾米。 陈业面不改色说著假话:“这有什么大不了的?青君小时候,不也是我帮她洗澡。” “哗啦!” 说著,陈业伸手一扯,沾满污泥血污的外袍剥下,张楚汐雪白圆润的肩头暴露在微凉的夜风中。 “啊——!”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拼命想用双臂遮掩更多。 陈业撇了撇嘴,这傢伙不会真以为自己要做什么吧? 他没有继续剥除剩下的褻衣,而是直接拎起她纤细的胳膊,將她丟了进去。 “进去!” 话音未落,张楚汐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身体失重。 “噗通!” 她被整个丟进了盛满温热井水的大木桶里! 水四溅。 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了她冰冷颤抖的身体,巨大的衝击让她猛地呛咳起来,头髮、脸上乾涸的污泥迅速在水中晕开,浑浊一片。 她狼狈地扑腾著,从水中冒出头,大口喘息,头髮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睁大的眼睛里满是极致的羞愤。 陈业站在桶边,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在浑浊的水中挣扎,隨手拿起旁边舀水的木瓢,舀起一瓢乾净的温水,对著她的头顶就浇了下去。 “咳————咳咳————陈业!我恨你!我一定会告诉我娘!让你不得好死!” 温热的水流冲刷著她的脸,衝掉泥污,露出下面苍白的精致小脸。 她一边咳嗽一边嘶声力竭地哭骂,泪水混著温水滚滚而下。 陈业生气:“哼!青君想我帮她,我都不愿意,你还给我不开心起来了。” “你这个混蛋!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我是四长老的女儿! 你只是一个卑贱的散修!一个护法!你敢这么羞辱我————” 张楚汐咬著牙,小脸涌上血色,將心底话一股脑的说出来。 她完全没想到,陈业敢这么对她! 明明是灵隱宗的狗————那不等於是她张楚汐的下人么?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比她的尖叫声更响亮。 张楚汐的哭骂声戛然而止。 她难以置信地捂著自己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那双漂亮的星眸瞪得滚圆,彻底懵了。 amp;amp;gt; 第298章 陈业簌簌,混合双打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作者:閒著西风 第298章 陈业簌簌,混合双打 第298章 陈业簌簌,混合双打 陈业给了她一耳光。 他收回手,神色冰冷如铁。 这一耳光,不可谓不重。 那漂亮白皙的小脸,肉眼可见浮现红肿的巴掌印。 张楚汐捂著脸颊,呆傻在浴桶中,不可置信。 从出生到现在,就从来没人敢打她。 哪怕是娘亲。 娘亲是金丹真人,动輒闭关一年几年。 从出生到现在,其实张楚汐和娘亲相处的时间很少很少。 因此。 全宗门上下,就没人敢管她。 再加上,又有白簌簌这个前辈做榜样。 张楚汐自认为白簌比她过分多了,至少她没有隨便伤人,因此从来没觉得自己过分。 “张楚汐。”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声音不带一丝感情,“看来你还没搞清楚状况。四长老?她现在自身难保。灵隱宗?大阵已闭,如今这里是本草阁,是我陈业的地盘。” 陈业知道。 所谓人善被人欺。 张楚汐这种坏孩子,你越是对她客气,她越是得寸进尺。 而现在。 灵隱宗消息隔绝,而在月犀湖坊,白又是————又是自己人。 饶是他杀了张楚汐,他相信,白簌簌多半还会为他遮掩————毕竟,有一说一,这个白簌簌啊,也是个坏糰子。 当然。 陈业还不至於杀了张楚汐,他只是想趁现在,好好教育一下坏糰子罢了。 他猛地伸手,一把揪住她湿漉漉的头髮,迫使她仰起头。 那漂亮的小脸掠过一抹痛色,惊慌地看著他。 樱粉色的小嘴紧紧抿著,再也不敢骂半个字。 果然。 畏威不畏德。 在先前的逃亡中,陈业就意识到这个坏糰子欺软怕硬。 “听好了,你现在不过是我捡回来的一个累赘。我想怎么对你,就怎么对你。再敢对我齜牙咧嘴,我就把你扒光了,扔到大街上去给魔修当炉鼎!” 张楚汐看著他那双毫无怜悯的眼睛,心中的恐惧终於压过了屈辱。 她意识到,陈业是真的敢。 这並非她胡乱猜测。 张楚汐虽坏,但不蠢。 她知道,如果陈业不敢,那他不可能羞辱她,甚至还敢打她。 女孩瑟缩了一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再也不敢骂出声。 “这才是好孩子。” 陈业鬆开手,看著她重新跌回水里瑟瑟发抖。 他从墙角拿起那根粗硬的刷子,在手里掂了掂。 “转身。” ” ,,张楚汐咬著唇,颤抖地背过身。 她双臂紧紧环抱著胸口,低著头,不敢看陈业,更不敢看水中自己的倒影。 滚烫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滴入浑浊的水中无情陈业,抓起刷子,蘸了水,便在她细嫩的背部用力地刷了起来。 “唔!” 刷毛粗硬,在她娇嫩的肌肤上留下了一道道红痕。 张楚汐疼得浑身发抖,但根本不敢提出半分抗议。只是低低的痛哼著。 陈业充耳不闻。 疼? 落到自己身上才知道疼。 这种任性的坏傢伙,从来不考虑別人。 既然这样,身为两个徒儿的师父,陈业实在不能坐视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坏孩子,一定要狠狠教育一番! 刷子顺著她的脊背一路向下,滑过那纤细的腰肢,甚至在她紧绷的臀部上重重地搓了几下。 “呜————” 张楚汐发出一声压抑的悲鸣,双腿发软,几乎要滑进桶底。 “站好!”陈业低喝一声。 张楚汐不敢违抗,抱著胸膛,强撑著站起来,任由那个男人帮她刷洗。 很快,陈业的手绕到了前面。 “不————不要————那里————我自己来————” 张楚汐声音发颤,低声求饶。 陈业的动作一顿。 他將刷子丟进木桶里,溅起的水又淋了她一脸。 “自己洗。” 他从储物戒里扔出一套乾净的法衣,丟在地上。 “一炷香后,穿好衣服滚出来。白簌簌快到了,我不想再看到你这副鬼样子” o 白簌簌———— 张楚汐星眸微亮,暗含恨意。 可恶的陈业———— 她要向白真传告状! 白真传从小都照顾她,一旦知道此事,一定会让他不得好死! “这次做的有些过分了————不过无所谓。” 陈业洗了洗手,总算解了几分气。 此女,险些害了他的青君,事后还把知微当成侍女使唤。 陈业如何能憋得住这口气? 饶是张楚汐背后是四长老,他亦要狠狠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坏糰子! 好脸面是吧,视別人为螻蚁是吧———— 那他陈业,还非要狠狠羞辱她! “师父。要不要一不做,二不休————事后,便说是魔修留下的暗手。” 不知何时,知微来到他身边,幽幽道。 陈业下意识回道:“无论如何,四长老对我有传道之恩,要是我救回张楚汐,翻脸又杀了她,所谓的报恩,岂不是自欺欺人————况且此女罪不至死。” 等等。 陈业后知后觉,他眯起眼睛:“知微为何有此一问啊。什么叫一不做二不休? ” 这大徒儿,难道又在偷听他? 只见大徒儿神色有些伤心,她嘆了口气:“师父在想什么呢?刚刚张楚汐哭喊的声音那么大,徒儿怎么没听见?” “敛音阵。”陈业言简意賅。 “徒儿已经练气九层,又修行了七曜养魂法。这种敛音阵太过低级,对知微而言,形如无物。” 知微声音平静,理所当然地道,她有些失落,“师父的目光,已经多久没落在徒儿身上,就连徒儿的修为,都不了解了这下。 师父被徒几反將一军,有些心虚:“啊————是吗?不过师父什么也没做,只是打了一下她。” “嗯,徒儿知道。” 知微倒是神色如常,她没敢真的用神识去偷听。 因此只听到了张楚汐的痛骂声。 大概是师父教训了一下她吧,而且这么短的时间,师父想做什么,也来不及。 当然。 最重要的是,师父不是那种人,他不会强迫別人做不耻之事。 顿了顿,知微继续道:“可张楚汐娇生惯养,目中无人。师父已经被她记恨在心,后患无穷。若师父不忍心,徒儿可以代劳。” “此事不用再提。” 陈业摆了摆手,神色恢復严肃,”师父心中有数,此事便无需知微操心了。” 他不担心张楚汐可能的报復。 终归年龄不大,只需好好教育一番,总会让她知道错的。 一炷香后。 后院的门被推开。 —— 张楚汐走了出来。 她换上了一身淡青色的法衣,虽款式简单,但也遮不住她脱俗的容貌。 头髮湿漉漉的,简单挽了个髮髻,露出了那张被洗得白净的小脸,只是尚有些许红肿。 她低著头,双手绞著衣角,一步步挪了出来。 再没有了之前的囂张跋扈,整个人就像是一只斗败了的公鸡,蔫头耷脑的。 “陈————陈护法。”她咬著牙,声音细若蚊吶。 “嗯。”陈业淡淡应了一声,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既然收拾好了,就去前堂等著吧。白真传应该快到了。” “白姐姐!” 张楚汐捏紧拳头。 等著吧! 等白姐姐来了,我要让你把你今天对我做的一切,百倍千倍地还回来! 我要让你跪在我面前求饶!我要让你也尝尝被扒光了羞辱的滋味! 她心中疯狂地咆哮著,表面强忍著不发作,只是加快了脚步,越过陈业,冲向了前堂。 陈业看著她那迫不及待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丫头,还是没学乖啊。” “师父?”知微有些担心。她看到张楚汐脸上的红肿,心中瞭然,方才师父竟然给她一耳光。 “无妨。咱们道酱去低白真传弓。青君言该跟著她回来了。 “9 陈业拍了拍徒儿的肩膀。 这挎时日的本草阁闭门谢客。 盖因阁內的各立乗药灵草,谎经不对外出售,专门供给灵隱宗的修者。 此时。 徐长河谎经来到本草阁,笑著对陈业打了个招呼:“陈护法这次救回张楚汐,当真立了道大功,张楚汐乃壁宿灵躯,又是四长老之女。想必回宗后,宗门大有赏赐。” 陈业瞄了眼不远处的女孩。 张楚汐看酱来又像是以前那位端庄刘雅的大小姐,正礼貌地和道挎修者打著招呼。 这坏糰子跟白不同。白簌从不遮掩,但张楚汐往往表面有礼貌,但內心却是坏的流水。 当然,更可能是白簌簌有不去遮掩的实力,而张楚汐没有而已。 陈业不动声色地问:“徐款,我听说张楚汐只是四长老的养女,难旁她是因为天赋才被收为养女?” 徐长河笑旁:“哪有这么简单?有天赋收为徒弟便好,何苦收为养女?实际上啊,张楚汐的身世还有挎特殊。” 说旁这里,他的神色都变得神秘酱来。 陈业好奇心被勾起:“怎么说?这中间还有故事不成?” 徐长河看了看左右,他传音旁:“据传,张楚汐的严是四长老的亲生女儿!” 陈业一秒。 他记得很清楚,四长老和白离关係莫逆,至今没有旁侣。 而徐长河没有卖关子,继续旁:“而且,是和白离白真人的女儿!当然,这只是传言,真假不定。” “?“ 陈业这下傻眼了,“可白真人不是另有道侣么————” 徐长河抽了抽嘴角,险挎忍不住大笑酱来:“陈旁友啊陈旁友,你莫非还是个纯爱修者不成?白真人那般天骄,有几个妻妾再正常不过。只是白真人与四长老在宗门內呢————地位特殊,再加上白真人的旁侣,来头不凡。咳咳咳,总而言之。张楚汐的身世,不便为人所知。甚至,就连她自潮都不知晓。” 得。 听酱来这中间大有故事。 陈业怀疑地看著徐长河:“既然连张楚汐自潮都不知旁,你怎么知旁?” 徐长河得意道笑:“你莫非忘了我家老祖是谁?我家老祖当初可是四长老的同门师款!平日里,正是由我隨侍老祖。曾无意中听到老祖失神回忆往事。似乎,这也只是老祖的揣测,你莫要当真。” 陈业默默流著冷汗:“我可不敢当真。” 好在。 白言该不知旁这个传言的。 怪不得这两个傢伙都很囂张——料想那个白离当初也是个弗气凌人的主,典型的天骄反派那立人物。 就在这时,天边忽然划过道旁流光。 一股强大无匹的沿压降临,整个本草阁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道瞬。 “来了!”徐长河精神道振。 来者金髮璀璨,白衣胜雪,绝美容顏冷若冰霜,周身繚绕著凛冽的剑意。 只可惜容貌有挎稚嫩,井人看了,乍道眼还以为是个小女孩。 “白姐姐!” 道声带著哭腔的呼唤打破了沉寂。 张楚汐冲了出来,她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低到了家长,不顾一切地扑向白簌簌。 “白姐姐!你要为我做主啊!呜呜呜————” 白簌簌眉头微蹙,但还是伸手接住了这个扑过来的糰子。 “怎么回事?” 白簌神色不悦,目光扫过张楚汐红肿的脸颊。 她是看著张楚汐长大的,对其还是有道定感情。或者说,张楚汐的傲慢,有道部分就是来自她。 “是他!是陈业!” 张楚汐指著隨后走出来的陈业,声泪俱下地举诉旁,“他————他低死不救!害死了兰姨和我的护卫!他还————他还羞辱我!打我!还把我扔进脏水里————呜呜呜————白姐姐,你道定要杀了他!杀了他替我出气!” 至於陈业帮她洗澡道事,张楚汐自然不好意思在这种场合说。 徐长河大秒失色,他正色旁:“张师侄!陈护法救你道命。怎么会是害你?” 张楚汐哭的梨带雨:“要是他早点来,我的护卫怎么会死?兰姨怎么会下落不定?以他的实力,要是早点来,那元靨怎么会害我! “这————” 徐长河还想为陈业辩解。 但白簌簌的脸色冷了下了,不悦地看了徐长河道眼。 他浑身一寒,只能闭上嘴,对陈业投来爱莫能助的眼神。 至於陈业。 他咬牙切齿。 可恶! 还是遵估了坏糰子的邪恶和不要脸! 之前他就不该留情,就该狠狠羞辱坏糰子。 早知如此,就不给她单纯的刷刷后背了! 在场的所有人,脸色都变得古怪酱来。 他们不知旁这位张大小姐的德行,甚至还颇为喜欢这个有礼貌的孩子。 毕竟,张楚汐在外人面前,向来是非常有礼貌的。 当初陈业只是个寻常护法,她都会客气地喊陈业陈护法,甚至还会行礼。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陈业这次怕是麻烦大了。 有修者暗旁:“难旁陈护法低张师妹容貌出色,性子亲和,便觉得她软弱可欺,想得寸进尺么————不,陈护法不是这立人啊————” 白簌簌琥珀色的眸子在陈业身上停留了刻。 她看向怀里哭的稀里哗啦的张楚汐,忽然笑了:“既然如此————是该好好教训道下。” 第299章 簌簌,摊牌!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作者:閒著西风 第299章 簌簌,摊牌! 第299章 簌簌,摊牌! 张楚汐就知道,白姐姐最疼她了,肯定听不得她受委屈! 她从白簌簌怀里抬起头,梨带雨的小脸上染上一丝怨恨,指著陈业道:“白姐姐,陈护法欺人太甚!我虽不愿仗势欺人,可也不会任人欺辱!你快废了他的修为,然后交给我处置!” 她觉得自己很宽宏大量了。 换成跟她同地位的人物,多半会直接杀了陈业。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再次让本草阁陷入了寂静。 徐长河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这————这还是那个备受宠爱的四长老千金吗? 今日竟然连挨两个耳光? 张楚汐捂著另一边脸颊,整个人都傻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那个神情冰冷的金髮少女,眼泪凝固在眼眶里,连哭都忘了。 “白————白姐姐?” “蠢货。” 白簌簌冷冷地吐出两个字,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哪里还有半分怜惜? “我说的好好教训,是指教训你!” “什————什么?” 张楚汐大脑一片空白。 白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声音如寒冰彻骨:“你私自离队,跑去齐国边境,这是其一。” “害死四名筑基修者,导致兰道友生死不知,这是其二。” “陈护法不顾自身安危,孤身入魔窟救你狗命,你不仅不感恩,反而倒打一耙,这是其三!” 她每说一句,身上的气势便重一分,压得张楚汐喘不过气来。 直到这时。 听白簌簌提及陈业救命一事。 张楚汐脑海中这才回忆起,当初在黑崖城见到陈业时的安心。 可她也不想事情变成这样。 谁让陈业羞辱她———— 如果陈业不羞辱她,等她回宗后,肯定会好好报答他的。 她咬著牙:“楚汐知道————可这也不是陈护法肆意欺辱我的理由!” “四长老一世英名,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白簌簌冷笑一声,懒得听她解释,“若是换了旁人,早就把你扔在那自生自灭了!也就是陈护法心善,还会把你这累赘带回来,平白给自己添堵。你死了,他反而少了麻烦。” 陈业在一旁听得挑了挑眉。 心善? 不不不,他只是偿还四长老恩情罢了。 不过,白簌簌这番话,倒是说得他心里舒坦。 这金毛糰子,关键时刻还是挺护短的嘛———— “我————我没有————” 张楚汐想要辩解,可不知为何,现在不管是陈业,还是白姐姐,都不愿听她的话了。 “带下去。” 白簌簌厌烦地挥了挥手,对弟子道,“把她关进本草阁的静室,设下禁制,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她出来! 既然她喜欢乱跑,那就让她好好尝尝被关禁闭的滋味!” “是!” 两名女弟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瘫软在地的张楚汐。 “不!不要!白姐姐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张楚汐这才回过神来,惊恐地挣扎求饶,“我不要被关起来!我要找娘亲!呜呜呜————” 然而白簌看都没再看她一眼。 张楚汐绝望地看向陈业,却只看到对方对她无奈的摊了摊手,好似嘲讽一般。 该死的陈业! “嘖嘖嘖,这就没了?” 一个幸灾乐祸的声音从白簌簌身后传来。 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探出头来,正是紧隨白簌簌其后回来的青君。 小女娃也没想到,回来就看到这番好戏。 她心中可是憋著一股气呢! 要不是张楚汐,师父至於要去黑崖城冒险吗! “活该!让她欺负师父!” 青君衝著被拖走的张楚汐做了个鬼脸,然后像个小玉藏一样衝进了陈业怀里,撞得陈业肋骨生疼。 “师父!你终於回来啦!青君想死你了!” 陈业笑著接住徒儿,揉了揉她的脑袋:“想师父了?我看你是想看热闹吧。” “哪有!青君最担心师父了!本来青君都要去找师父了,可谁知道,金毛糰子骗我!!” 小女娃在他怀里蹭啊蹭,忽然抽了抽鼻子,嫌弃道,“师父,你身上怎么有一股臭臭的味道?是不是那个坏糰子弄上去的?” 陈业笑容一僵。 师父的自尊心受到了打击。 臭? 那是张楚汐身上的泥污味吧? 他之前虽然简单清理了一下,但也没来得及换衣服。 “咳咳,没什么,只是沾了些灰尘。” 陈业掩饰道。 要是让青君知道他给张楚汐“洗澡”,那还不得吃一整天的醋。 处理完张楚汐的事,白簌簌这才转过身,目光落在陈业身上。 金毛糰子板著小脸,公事公办道:“陈护法,既然来了本草阁,那我便与你商议一番灵隱宗的正事。跟我上楼。” 周围的修士见状,纷纷识趣地退下,將空间留给这两位大人物。 知微也很懂事地拉著还想赖在师父怀里的青君,退到了远处。 “!!青君还没跟师父贴贴!还有!她哪里有正事————可恶!” 青君皱起鼻子,很是生气。 可师姐却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万一有正事呢?而且————白真传是宗门高“那关我什么事情!”青君闷闷不乐。 知微嘆了口气。 她比青君想得更多。 要是,师父惹得白真传不开心了,那以后在宗门內,定然会处处受阻———— 饶是知微自己也想和师父多待一会。 可念及后果,她只能强忍著內心的苦涩,眼睁睁看著师父被白真传带走。 “师父————知微马上筑基。等知微筑基后,一定能帮到师父!” 她默默自语。 倘若她筑基,以她的资质与能力,必然会成为师父的一大助力。 毕竟,师父现在也才筑基三层。 要是自己比师父厉害,那以后师父是不是就会乖乖听知微的话了? 本草阁顶楼。 本草阁虽是一个售卖灵植的场合,可毕竟是灵隱宗驻足在各大坊市中的据点o 因此,在本草阁內,也有提供给宗门修士密谈的场合。 “陈护法。” 白簌簌金色的眸子將陈业上下打量了一番,她笑容忽然多了一分狡黠,“好久不见。 “” “白真传。” 陈业拱手行礼,神色平静。 坏了。 他怎么感觉白不怀好意? 徒儿都还在楼下呢! 他现在也只能极力保持著这严肃的姿態,好让白簌知难而退。 “哼。” 白簌簌轻哼一声,见他这副正经的模样,不由得暗恼。 在主人面前,装什么正经啊—— 不过越是这样,她越是兴奋呢。 她就喜欢这样的陈业,想要彻底的將他的假正经撕碎。 唔———— 在青君知微面前是成熟可靠温柔的师父,在她面前,就是个摇尾乞怜的小狗呢。 想想就让她感到刺激。 “虽然你这次自作主张,但也算是立了一功。我听说你连斩三名筑基魔修,甚至在元靨手中逃脱————你倒是藏得挺深。” 白簌簌的语气里听不出是褒是贬,但唇角微微上扬,便足以看出心情不错。 毕竟,陈业是她的人。 这不是她一厢情愿。 至少在此时宗门內,都认为陈业是她白簌的心腹。 陈业表现得越出色,她自然也越有面子。 “侥倖而已。” 陈业谦虚道,白知晓此事他不意外。 他交战虽快,但痕跡却是遮掩不了,有心人探查一番,便能轻易知晓。 他笑道:“若非白真传之前赐予的丹药疗伤,在下也无力再战。” “算你识相。” 白簌簌停在他面前,距离极近,近到陈业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香味。 她背著小手,踮起脚尖,凑到陈业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既然立了功,那自然要有奖励。” 陈业心中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什————什么奖励?” “今晚,来我房里。” 白簌簌勾起唇角,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狐狸,“本真传要好好检查一下你的————尾巴,有没有受伤。” 说完,她也不管陈业那僵硬的表情,转身瀟洒离去,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 ,,陈业站在原地,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检查尾巴? 他哪里有尾巴给她检查! 这分明是藉口! 夜幕降临,本草阁后院恢復了寧静。 张楚汐被关在最偏僻的一间静室里,门口设下了重重禁制。 她在里面哭累了,骂累了,此刻正蜷缩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双眼红肿,神情呆滯。 从小到大,她都是锦衣玉食,何曾受过这等苦楚?没有软榻,没有薰香,没有侍女服侍,甚至连口热水都没有。 “陈业————” 她在心里一遍遍念著这个名字,恨意在心底滋生。 后背还在火辣辣的疼,这是被陈业用硬毛刷的。 就在这时,禁制忽然泛起一阵涟漪。 张楚汐猛地坐起,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是兰姨吗?还是娘亲派人来了?” 然而,当那道小小的身影穿过禁制出现在她面前时,她的希望瞬间破灭。 “是你!” 张楚汐咬牙切齿。 来人是知贝。 她手里提著一个食盒,神色平静地看著狼狈不堪的张楚汐。 “我来给你送饭。” 知微將食盒放在桌上,取出两碟精致的小菜和一夜灵米饭。 “亍要吃你的东西!滚!” 张楚汐抓起枕头就砸了过去。 知微侧身避开,淡淡道:“不吃就算了。师父说,你若是不吃,饿死了也是活该。” “陈业!” 张楚汐听到这个名字就来气,“都怪他!快放我出去!我凭什么要听他的话!” “凭他毫了你的命。” 知贝看著她,眼神认真,”凭他现在是高草阁的主事。凭你现在————只是个阶下囚。” “你!” “还有。” 知微打断了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放在桌上,”这是伤药。师父让我给你的。他说,脸肿著太难看,丟了灵隱宗的脸。” 说完,知贝也不管张楚汐是什么反应,转身就走。 “等等!” 张楚汐忽然叫住了她。知贝停下脚步,回头:“还有事?” 张楚汐死死盯著桌上的伤药,眼中神色复杂变幻。 许久,她才別过脸,声音闷闷地写道:“他————他真的这么说?” “嗯。” 知贝点头,以她那冷淡的模样,任亍也想不到她空口胡说。 这当然不是师父准备的。 师父现在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怕是產忘了这张楚汐。 可师父不在意没事,身为徒儿,得替师父分忧。 她暗道:“毕竟师父毫了她一命,观其態度,其实也不是真的討厌师父———— 似乎,潜意识在想仂起师父的注意?若是这样,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张楚汐咬了咬唇,不再说话。 知贝推门走了出去,重新开启了禁制。 静室內再次恢復了安静。 张楚汐慢慢挪到桌边,拿起那个小瓶子。 瓶身温润,带著淡淡的药香。 她打开瓶塞,一股清凉的气息扑鼻而来。 “哼,假好心!” 她嘴硬地嘟囔了一句,手却不由自主地倒出一点药膏,轻轻抹在火辣辣的脸颊上。 清凉的感觉瞬间缓解了疼痛。 不知为何,眼泪又一次不爭气地掉了下来。 “那你当为什么————非要欺负我!” 当然,在她心中自然没考虑过,是她先欺负青君和陈业的。 本一边,陈业正面临著人生中最大的危机。 “我陈业,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 陈业咬牙切齿,驻足在白的房前犹豫不决。 他会因为白的权势而折腰吗? 绝不可能! 可现在,他还要照顾三个徒儿————为了徒儿,师父只能勉为其难牺牲自己了! 白的房间內,灯火通明。 金髮少女穿著一袭宽鬆的寢衣,慵轮地靠在软榻上,手中把玩著一根逗猫棒。 那一头璀璨的流金伙发並未束起,而是隨意地披散在身后,几缕髮丝垂落在宽鬆寢衣下若隱若现的雪白肌肤。 陈业站在门口,进退两难,喉初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那个————白真传,我觉得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就不劳烦你————” “关门。” 白簌簌打断他,乾脆直接。 陈业嘆了口气,认命地回身,將厚重的房门合上。 “过来。” 白簌勾了勾那根纤细嫩白的手指。 这傢伙心情好似不怎么好? 不会要拿他撒火吧———— 陈业硬著头皮走过去,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太远了。坐这儿。” 白簌簌拍了拍身边的软榻,那亓置离她的白嫩腿儿不过咫尺之遥。 陈业艺奈,只能僵硬地坐下。 “陈业,你变强了,速度远超我预料。” 她忽然说道,身子贝贝前倾。 宽鬆的领口隨著她的动乘贝贝开,露出精致深陷的锁骨,”能杀元昊武三兄弟,能在元靨手中逃脱————你身上,藏著不少秘密啊。” 陈业目不斜视,心中一凛,面上却保持镇:“在这个世道生存,总得有点保命的手段。不过,白真传已经知道此事了?” 他暗自心惊。 別人不知道他的底细,白簌还能不知? 当自己还是散修之时,已经与白有过交集。 这一路上的突飞猛进,產被她收入眼底。 “也是。” 白簌轻笑一声,並没有深究的意思。 她伸出小手,轻轻攀上了陈业的脸颊。 冰凉的指尖宿著他的井廓缓缓下滑,掠过下頜,最后停留在他的喉结上,指仗轻轻按压。 陈业浑身一僵,喉初在她的指下艰难地上下滚动。 可恶! 竟然玩弄他! “別紧张。” 白簌感受到他肌肉的紧绷,笑得更得意了,“我只是想確认一下————你还是不是那只听话的狗狗,结果么————一点都不听话。这样都不摇尾巴呢。” 她手中的逗猫棒忽然一甩。 毛茸茸的羽毛尖端宿著颈侧滑入了他的衣领深处,挠啊挠的。 “白真传,请自重!” 陈业忍艺可忍,一把抓住了那根在他怀里乘乱的逗猫棒。 “自重?” 白簌簌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她冷冷的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著陈业————或许也称不上居高临下,她个头不高,就算陈业坐著她站著,也没比陈业高多少。 “故秉矫情。陈业,你到底在想什么?不该发生的產已发生————你还在跟我说自重?” 金毛糰子真的生气了! 她是女孩子———— 明明她都那么主动,甚至————就连尾巴都忍著羞涩说了出来。 可为什么陈业总是一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模样? 她气鼓鼓的伸出赤裸的小脚,那足弓精巧,趾头圆润如珍珠般的嫩足,泄愤般踩在了陈业的胸口,用力碾磨著。 “既然,你什么都不明白,那给我去死好了!” 第300章 簌簌赠礼;消失狐狸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作者:閒著西风 第300章 簌簌赠礼;消失狐狸 第300章 簌簌赠礼;消失狐狸 “白真传————” 陈业神色微滯,胸口传来的触感柔软温热,却让他感到莫名的窒息。 他岂能不明白白的意思? 可———— 他陈业堂堂男子汉,怎么甘心当糰子的玩物? 况且別看白现在修为比他高,可陈业相信,在自己的努力下迟早会超过她! 除此之外。 世界上最软最香的大腿分明是自己的徒儿,他有何必要去抱其他人的大腿? “怎么?哑巴了?” 白簌簌俯下身,那张精致如洋娃娃般的小脸凑近陈业。 她眼睛眯起,咬牙道:“你不是很有骨气吗?怎么现在连话都不敢说了?” 她一边说著,一边加重了脚下的力道。 那只小脚顺著他的胸膛缓缓下滑,最终停在了他的腹肌之上。 “还是说————你在期待著什么?” 白簌簌的声音变得轻柔缠绵,她淡粉的唇瓣贴在陈业的耳边,“期待我像那天在阳泉里一样————好好的照顾你?” 隨著她的话语,那只原本踩在腹肌上的小脚再次下滑,这一次,不再是隔著衣物,而是直接探入了他那松垮的衣摆之下———— 丝滑的锦被下,那只带著微凉体温的小脚贴上了他滚烫的肌肤。 “你————” 陈业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如临大敌。他试图唤醒这位小祖宗的理智,“白真传,这里是本草阁————” “那又如何?天底下,就没有能拦著我白簌簌的人!包括你。” 白簌簌嗤笑一声,她冷笑著,伸出一根手指,抵在陈业的唇上,“记住,你的命是我的。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別说是在这儿,就算是在大殿之上,我要你跪著摇尾巴,你也得乖乖照做。” 可恶。 这糰子怎么这么邪性? 怪不得是灵隱宗的混世魔王。 在她面前,张楚汐连根毛都不是。 陈业呼吸粗重,额角青筋微跳。 这金毛糰子,简直是在玩火!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只在他衣摆下作乱的脚踝。 入手纤细,滑腻如脂,掌心下的触感好得惊人。 “怎么?想咬主人?” 白簌簌並不惊慌,反而挑衅地扬了扬眉,脚腕微微用力,试图挣脱他的掌控,却被陈业握得更紧。 “白真传,若是再继续下去————” 陈业深吸一口气,那双漆黑的眸子此刻幽深得有些嚇人,直视著白的眼睛,”在下可不敢保证,还能把你当做真传来敬重。” “你————” 白簌簌心头一跳,小脸微不可查红了红,她转过脸去,撇了撇嘴,”无聊!跟你开个玩笑罢了,看把你嚇得。” 说著,她轻轻抽回脚,慵懒地靠回了软榻上。 陈业只觉掌心一空,他瞥了眼红著小脸的金毛糰子,暗道:“到底害怕的是谁?呵,挑逗我时开心的很,动真格就慌了?” 这话,陈业自然不敢直说。 说出来,这金毛糰子不得直接炸毛啊。 他立刻摒弃杂念,坐直了身体,整理好凌乱的衣襟:“白真传深夜召见,总不会只是为了开玩笑吧?” “当然不是!” 白簌簌口是心非。 其实她只是想单纯见见陈业而已。 可这话,白自然不好意思直说。 说出来,陈业不得蹬鼻子上脸啊? 她收起嬉笑的神色,神色冷冽:“我虽带人清剿了月犀湖坊的魔修,但这只是治標不治本。真正的危机在灵隱山————若非叶真人出手,灵隱山此时已经血流漂櫓。” 叶真人? 陈业对她印象深刻。 当初还在云溪坊坊市时,就曾经歷过她渡劫带来的寒灾。 后来,甚至还怀疑过小白狐便是所谓的叶真人。 只是此人应该渡劫失败,此时应该在休养才对———— 念此,陈业沉吟道:“叶真人刚渡劫失败,为何此时会出手?为何会帮灵隱宗?” 谈及叶真人,白簌凝声道:“不知晓。我昔日曾遇见过叶真人。此人性格古怪,令人捉摸不透————或许只是一时兴起。” 她確实很纳闷。 现在整个炼神宗都在到处找叶真人,但这叶真人怎么出现在灵隱宗? 陈业頷首:“又是一个问题糰子么————” “?”白簌簌狐疑地看了陈业一眼。 “咳咳,没什么意思,隨口一说。” 陈业连忙打个哈哈。 可恶的徐青君! 都怪她,天天都糰子糰子的喊著,都影响师父了! “不管她是一时兴起,还是另有所图,至少现在灵隱山还没彻底塌下来。” 白收回思绪,神色重新变得冷厉,“但渡情宗这次倾巢而出,绝不会因为叶真人的惊鸿一现就善罢甘休。魔修大军只是暂时后撤休整,宗门大阵也已是强弩之末。所以,我们必须回去。这一战,或许会死很多人。陈业,你怕吗?” 陈业沉默了片刻。 怕?修仙界谁不怕死? 但他想到了还在宗门內的林今,那个性格孤僻,此刻正如惊弓之鸟般守在落梨院的小徒弟;想到了李秋云,想到了对自己有恩的那些人。 饶是他能在月犀湖坊偏安一隅,可灵隱宗,却是不得不回去。 “怕。” 陈业坦然道,隨即话锋一转,“但我徒儿还在灵隱宗,怎么著也要回去。再说————既然白真传要回去,我自然要陪著白真传。” 白簌簌怔了怔,冷哼一声:“你倒是会拍马屁,平日里就是这么哄著徒弟吧?我看你那小徒儿,已经颇有我当年之风了。 何止是当年之风。 要是白是混世魔王,那青君就是灭世究极大魔女,两人都不是一个档次的。 陈业促狭笑了笑:“这可不是拍马屁,在下对真传一片忠心!” “我就当你说的是真话。” 白簌簌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她忽然俯身过来,那一袭宽鬆的寢衣隨著动作滑落些许,露出圆润白皙的香肩,”既然如此,身为主人,我也不能太吝嗇。”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一枚白色的鳞片静静地躺在那里。 那鳞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锋利,上面鐫刻著繁复晦涩的天然纹路,隱隱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龙威。 “这是————”陈业瞳孔微缩。 “拿著。” 白簌簌不由分说地抓起陈业的手,將鳞片塞进他的掌心,“开山祖师当年,曾在灵隱山偶得数枚龙鳞。没错,就是传说中的真龙龙鳞。这些龙鳞虽只是其蜕下的废鳞,但依旧神妙无穷,经过祖师祭炼后,足以抵挡金丹真人的全力一击。后来,落到我父亲手中,再落到我手中————” 陈业心头一震。 这则消息对他的衝击实在太大。 一则便是真龙龙鳞,看来当初灵隱祖师偶窥真龙行踪的传言非虚。 二则是这龙鳞竟然能抵挡金丹真人的全力一击! “怪不得————当初二长老好似並不担心你入松阳洞天,原来有龙鳞护身,饶是渡情魔尊都难以对你下手,何况是魅素心。 陈业恍然大悟。 白簌簌不愧是灵隱宗的第一天骄,远比张楚汐更受宗门重视,连这寥寥无几的龙鳞都赐予她护身。 而现在————她又转赠给自己。 “为什么?想必白真传更需要这龙鳞。” 陈业有些不舍,倒不是贪图龙鳞,而是因为它与青君或许有莫大干系。只是白簌簌远比他更需要这龙鳞,他想了想,便想推辞。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白鼓了鼓腮,不耐烦地打断他,“你是我的人,打狗还得看主人。若是你隨隨便便死在那些杂碎手里,丟的可是本真传的脸!”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解释得还不够,又恶狠狠地补充道:“而且,若是你死了,以后谁来给我————解闷?谁来让我检查尾巴?至於我————⊥经不需要这龙鳞了。” 提到“尾巴”。 她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陈业的下腹,唇角勾起一抹戏謔的坏笑。 陈业握紧鳞片,嘆了口气:“以后簌簌要是想解闷,儘管来寻我。” “说了不要叫我簌簌!” 白簌簌瞪了陈业一眼,背对著他,將被子拉高盖弗了那玲瓏娇小的身躯,声音闷闷地传来,“赶紧给本真传滚出去,等以后我唤你时,你再来————” 离扁白簌的房刀,夜风微凉,可掌心龙鳞却散著伍淡温热。 龙鳞本凉,料想其上温热是白的体温。 —— 白簌簌常仕佩戴龙鳞,毕竟是哈高的遗席,她重视无比。 至於她口中的不需要,恐怕只是搪塞之言,她到底只是筑基修者,岂会不需要这能抵挡金丹真人出手的龙鳞? “真龙鳞片么————” 陈业轻笑一声,將鳞片贴身收好。 这金毛糰子,嘴上虽然不饶人,又要让他做狗又要检查尾巴的,性格更是恶劣得让人牙痒痒。 可真到了关时刻,给保命底牌倒是毫不含糊。 回到己的小院,屋乱还亮著灯。 推扁门,两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知微坐在桌边,手边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醒神汤青君则趴在床上,百无聊赖地晃著脆白小脚,一见陈业回来,立马来了精神。 “师哈回来啦!” 小女娃一个鲤鱼打挺跳下床,凑到陈业身边,耸著小鼻子在1身上使劲嗅了嗅。 “咦惹————这佸臭味————”青君辩弃地皱起眉头,“又是那个金毛糰子的味道!师哈,她是不是又欺负你了?有没有把你吊起来打?” 陈业没好气地敲了下她的脑门:“少说乱七八糟的话!为师去是商议正事。” “正事?” 青君委屈捂著额头,狐疑地看著,”可————可青君怎么怀疑,师父被狠狠欺负了!” 得。 这女娃第六感还挺准的。 但师哈肯定不会承认,板著脸:“屁屁想挨打了?” “呀!” 青君警惕地捂弗屁屁,害怕地后仫几步,她撅著小嘴,“师哈被金毛糰子欺负后,就想把徒儿当出气筒————那你打青君吧,反正青君活该被欺负————” 硬了! 陈业拳头硬了,这女娃最近到底看了什么话本,怎么说话奇奇怪怪的。 他瞪了眼小女娃:“说话正经点。” “不正经的师哈,才会觉得別人不正经。”青君振振有词,对师哈饱含怨言,“明明师哈是徒儿的,回来后竟然陪別人去了————” 这就是青君不想要师娘的原因。 要是师哈有了师娘,那能跟徒儿说话的时开更短了! 知微適时地端起汤碗走过来,轻声道:“师哈,喝点汤吧。白真传找师哈,定是为了宗门之事。青君,莫要胡闹。 还是大徒弟懂事。 陈业欣慰地接过汤碗,一饮而尽,暖流顺著喉咙滑下,1抹了抹嘴:“知微说得没错。白真传带来消息,宗门如今形势危急,渡情宗大军压境,所图甚大。三日后,我们將隨白真传一同杀回灵隱山。” “杀回去?好耶!” 青君眼睛一亮,立刻把乘才的怀疑拋到了脑后,股舞著小拳头,“我早就想试试新学的真印了!到时候我要把那些舅修打得落启流水!” 知微眉头微蹙,担忧道:“师哈,宗门工被围困,我们此时回去,岂不是乂投罗网?渡情宗来势汹汹————” 小女娃竖起呆毛摇了摇,这才意识到这可不是一个两个舅修,而是一个宗门的魔修。 她大惊失从:“是啊。师哈,咱们回去不是送死吗!青君才练气期,你就让青君打金丹真人了呀?咱们赶紧跑吧! ” 她才不想成为死糰子! 念及此。 青君连忙翻出己的储席袋,扁始手忙脚乱收拾起行李。 这小怂包! 陈业瞪得眼睛毫髮酸了:“你秋云姐姐不管了?还有你林叔叔一家人,孙婆婆一家。更別说你师妹还在灵隱宗。”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师父,既然们死是必然的,我们活的好好的,以后给们报仇不就好了?” 小女娃抹著眼泪,一脸的伤心,“师哈呀,青君也是逼不得上。这是咱们师徒最正確的选择!” “这————” 陈业见小女娃悲愤的模样,一时也不好多说什么,咳嗽一声,“你这说的好像我们回去送死一样。灵隱宗又不是任由渡情宗宰割,况且还有那忽然出现的叶真人————或许炼神宗会出手相助呢。” “哦————”小女娃好像有些失望。 知微惆悵地托著下巴。 只有她知道,师妹乱心深处,更寧愿这些人毫死了。 这样师父身边就只有师妹了。 她暗暗道:“师哈啊师哈,有时候知微怀疑,青君才是那个无垢琉璃体呢————” 相比起青君,知微心中是很担心孙婆婆她们的。 “弟子明白了。”大徒儿默默点头,“弟子这就去准备丹药和符籙。” “那好吧。我也去我也去!我要把我的飞剑磨得亮亮的!”青君也嚷嚷著跑去收拾东西,她顿了顿,扭头盯著师哈,“师哈,小白这几天怎么不见了?它不是跟著我们来月犀湖坊吗?” 小白? 这傢伙神出鬼没的,要么在睡觉,要么玩消失。 就连陈业毫记不清它到底来没来月犀湖坊了。 迟疑道:“师哈也不知道————这傢伙行踪不定,但不需要担心它,它能保护好メ己。” 比起小白狐,现在陈业更重视的是那龙鳞。 师哈神从郑重起来,看向小徒儿:“青君,你过来看看这个————” 第301章 青君,超进化!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作者:閒著西风 第301章 青君,超进化! 第301章 青君,超进化! 陈业摊开手掌,那枚指甲盖大小的白色鳞片静静躺在他掌心。 方一露面,就让青君原本还在四处乱瞟的大眼睛,骤然凝固了。 “咚、咚、咚————” 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开始剧烈地跳动,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发出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轰鸣声。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渴望,让她几乎控制不住想要扑上去,一口將那鳞片吞掉! “好香————” 小女娃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平日里总是滴溜溜转的狡黠眸子,此刻竟有些发直,死死盯著那枚鳞片,“师父,这是什么好吃的?是给我吃的吗?” 陈业:“. 他看著徒儿那副馋猫样,忍不住扶额。 这可是真龙鳞片啊!是足以抵挡金丹一击的至宝! 在你眼里就是好吃的? “吃吃吃,就知道吃。” 陈业没好气地屈指弹了下她的脑门,“这是真龙鳞片,是白真传赠予为师护身的。她说此物能挡金丹真人全力一击。” “白真传?那个金毛糰子?!” 青君眼中的渴望被警惕取代,她小脸一板,“她为什么要送师父这么贵重的东西?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师父,你可千万別被她的衣炮弹给骗了!她肯定是想图谋师父的美色!师父听青君的,咱们快把这玩意还回去吧!” 哼! 这个臭傢伙一定另有所谋。 青君从小就知道,天底下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就像她成天给师父下厨一样,难道她是真的喜欢下厨? 嗯————勉勉强强有一些喜欢,毕竟是给师父做饭。 陈业老脸一红,心虚地移开视线。 还真被这丫头说中了————虽然过程有点曲折,但白簌簌確实图谋不轨。 “胡说什么,这是————这是为了宗门大义!” 陈业强行解释,隨后正色道,“不过,为师觉得此物与你有缘。你接触这龙鳞后,身体应该有所感应吧?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 “我不————” 青君刚想傲娇地拒绝“坏女人的东西”,可那鳞片上散发出的诱人气息,实在让她挪不开眼。 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囂著“想要”。 她纠结地咬著手指,大眼睛在鳞片和师父脸上来迴转悠。 要是拿了,岂不是承了那个坏女人的情? 可是————真的好想要啊! 那种感觉,就像是饿了三天的女娃看到了一只香喷喷的烤鸡。 不,比那还要强烈百倍! 只是———— 为了师父,她还是能克制住的! 小女娃刚要拒绝,又见陈业作势要收回手:“怎么?不想要?那为师可就自己留著了。反正到了我手上,师父可不会还给白真传。” “要要要!” 青君急了,一把抱住陈业的手,將那枚鳞片抢了过来,紧紧攥在手心里。 “哼!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吧!反正混蛋师父已经打定主意要拿別人的东西了————既然这样,这龙鳞就是师父的东西,而师父的东西就是青君的东西!” 小女娃给自己找了个完美的藉口,顿时理直气壮起来。 陈业失笑,这逻辑,也是没谁了。 他笑著捏著青君的脸蛋:“那是不是说明,青君的东西也是师父的东西,包括青君?” 青君大惊失色:“你你你————陈老道,你在胡说什么!唉————真让青君苦恼呢,那还是看师父的表现吧。” 陈业脸黑了黑,这傢伙又在说什么奇怪的话。 他总觉得青君现在脑子里总在想什么奇怪的事情,难道是长大了? 不等师徒继续拌嘴,青君掌心中的龙鳞,异变陡生! “嗡” 那枚原本暗淡无光的鳞片,竟爆发出一股耀眼的乳白色光芒! 光芒之中,隱约有一声苍茫古老的龙吟声响起,震得屋內几人神魂一颤。 紧接著,那鳞片竟如冰雪消融般,化作一团温润的流光,顺著青君的掌心,直接钻入了她的体內! “呀!” 青君惊呼一声,只觉得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四肢百骸,舒服得她差点呻吟出声。 她下意识地闭上眼,肌肤表面竟隱隱浮现出一层若隱若现的银色纹路,宛如细密的龙鳞,一闪而逝。 陈业和知微都看呆了。 “这————”知微掩唇,“直接炼化了?就算是法宝认主,也没这么快吧?” 陈业更是吃惊。 那纹路他曾在玄鳞卫上看见,但玄鳞卫身上的鳞纹好似兽化人一般,而落在青君身上,却给她平添几分神圣。 “莫非————是进一步激发了青君的血脉?” 陈业暗自沉吟,“尤其是这鳞片的主人跟青君关係匪浅————毕竟青君又不真是茅清竹的女儿,她不可能凭空诞生。而这鳞片又是白色鳞片————很可能是青君的亲族?” 片刻后,光芒敛去。 青君缓缓睁开眼,那一瞬间,她的瞳孔竟化为赤色,威严而冷漠,但转瞬又恢復了原本黑白分明的可爱模样。 “嗝~” 小女娃打了个饱嗝,摸了摸自己的肚皮,一脸满足,”好饱呀————师父,这个真的好好吃!” 陈业: 知微: 合著你还真是吃下去了啊! 这可是能挡金丹真人全力一击的宝贝! “感觉如何?” 陈业紧张地问道,生怕她吃坏了肚子。 “感觉浑身都有劲儿!而且————好像有一层暖暖的东西护著我,谁也打不破!” 她心念一动,皮肤上立刻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银芒,坚不可摧。 “护体灵罡?” 陈业凝神看去,这类似筑基修者的护体灵气,但明显比护体灵气更高级。 或许是青君某种本命神通,被这鳞片所激活。 如此一来,她的保命能力大增,哪怕在乱军丛中,也能多几分生机。 “既然吃饱了,那就赶紧去收拾东西。” 陈业放下心来,拍了拍她的屁股,“三日后出发,这几天好生稳固一下。” “知道啦!” 青君得了好处,心情大好,也不计较师父打她屁股了,蹦蹦跳跳地跑去收拾自己的小包袱了。 知微看著师妹欢快的背影,唇角勾起浅笑。 她和师父並肩站在一起,望著师父:“师父,你觉不觉得青君比起徒儿,更像是你的女儿?” 陈业嘆气:“师父年纪轻轻,怎么能多个女儿?” 他摸了摸如今年轻俊朗的面容。 隨著修为的突破,他现在容貌已经和二十岁的年轻人无异。 “就像女儿嘛————” 知微难得撒娇,她小手拉著师父的衣角,小声道,“知微能和师父一起,看著青君慢慢长大,已经很满足了。所以师父不要太要求自己。” 陈业听到大徒儿的撒娇,心都化了,当然是隨著她了:“好好好,知微说什么,就是什么。像女儿就像女儿吧。” “嘿嘿————”大徒儿又忍不住笑了笑,她悄悄踮著脚尖,这样和师父並肩站著,自己就没那么矮小了。 陈业瞥了知微一眼,觉得不能厚此薄彼:“要是青君是小女儿,那知微不就是大女儿?” 大徒儿不笑了,她板起小脸:“师父不要逗知微!知微已经长大了,不想当过家家里的女儿!” 得。 这大徒儿也双標! 让青君当女儿,自己就不乐意了? 陈业眼看著大徒儿冷著小脸,生气的离开,只觉得徒儿的心思,越来越不好懂了。 禁闭室中。 张楚汐会服输吗? 绝无可能。 可———— 这接下来的三天,她竟然真的孤零零地关在这里。 好像所有人都忘了她?! 偏偏唯一记得她的,竟然还是陈业! 要不是陈业吩咐他的徒儿每日给自己送饭,不然张楚汐都怀疑自己要饿死在这了。 仿佛无穷无尽的寂静,一点点蚕食著这位世家小姐的骄傲。 她蜷缩在角落里,有时候甚至会產生幻觉,觉得墙壁在向她挤压过来。 “该死————该死————” 她樱唇微动,无声地咒骂著。 但每当禁制有一丝波动,她就会立刻停止咒骂,迅速摆出一副虚弱悔过的姿態。 可从来没人进来。 哪怕是陆知微来送饭,都只是將饭菜从禁制中渡过来,而她本人根本不进来,甚至不再和她说话。 终於,在第三日的黄昏。 那扇紧闭了三天的房门,毫无预兆地被推开了。 “吱呀” 久违的光线隨著门缝的扩大倾泻而入,刺得张楚汐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逆光中,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 他穿著一身整洁的青色护法道袍,腰间掛著玉佩,神色平淡,手里还隨意地拋著一枚灵果。 正是陈业。 他看著缩在墙角,形容枯槁的少女,先是一愣,隨即才像是刚想起来什么似的,一拍脑门:“哎呀,这几天太忙,把你给忘了。” 忘了?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般在张楚汐脑海中炸响。 她在这里受尽煎熬,数著时辰过日子,每一息都在想著怎么报復,怎么演戏,结果这个人————竟然只是把她给忘了?! 屈辱!无视! 这比打她一顿还要让她难受! 张楚汐藏在袖子里的手死死掐著掌心,指甲都要崩断了。 但下一瞬,她便抬起头,那张略显苍白的小脸上,並没有露出怨恨,反而是一种看到了救星般的惊喜与怯懦。 “陈————陈护法————” 她声音沙哑,带著一丝哭腔,挣扎著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腿麻和虚弱,身子一歪,重重地摔回了地上。 “楚汐————楚汐以为,护法不原谅我了,要把我饿死在这里————” 她趴在地上,肩膀颤抖,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那模样,简直比路边被遗弃的小猫还要可怜。 张楚汐比谁都明白,她被白姐姐关进来,不是因为护卫的身死,而是因为她惹怒了陈业! 毕竟————白姐姐从不在意別人生命。 那么,只需要得到陈业的原谅,那她便可以从禁闭中脱身! 陈业看著她这副做派,心中暗暗好笑。 这坏糰子,演技倒是越发精湛了。 若不是知晓她的本性,恐怕真要被她这楚楚可怜的模样给骗了。 “行了,別演了。” 陈业迈步走进屋內,隨手將手中的灵果丟到了她怀里,“饿死你倒不至於,也就是让你清醒清醒。怎么样,这三天,想明白了吗? ” 张楚汐手忙脚乱地接住灵果,顾不上形象,捧起来就咬了一口。 甘甜的汁水顺著喉咙流下,让她几乎泪目。 这是久违的灵气! 禁闭室中有锁灵阵,而平日送来的饭菜,也都是寻常饭菜。 不然,倘若有灵力还称得上什么禁闭?直接修炼便好,眼睛一睁一闭就是几天过去了。 她一边小口吃著,一边含糊不清地点头,眼神躲闪,不敢看陈业:“想————想明白了。以前是楚汐不懂事,仗著身份胡作非为————多谢陈护法教诲,楚汐以后————以后一定乖乖听话。” 她说著,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果渍,露出一副乖巧顺从的模样。 陈业居高临下地打量著她。 此时的张楚汐,早已没了初见时的傲气。 髮丝凌乱,衣衫虽然是知微给的乾净道袍,但也因为这几日的折腾变得有些皱巴。 那双盛气凌人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小心翼翼的討好。 但这討好底下藏著什么,陈业心知肚明。 “听话就好。” 陈业淡淡一笑,並没有拆穿她,“既然想明白了,那就收拾一下,滚出来吧。我们要出发回宗门了。” 现在,陈业並不担心张楚汐回宗告状。 白簌曾告知他,近来战事激烈,四长老负伤,暂时闭关休养。 加之,四长老的心神都在牵制渡情宗魔尊,哪有时间顾及女孩的心思?只要不出什么大问题,基本都无心顾及。 而且————最重要的是,四长老拜託白簌照顾张楚汐。 就算告状,到时候也是白处理—————— 他心中暗道:“总归还有几个月的时间,若是不教育好坏糰子,那我陈业,也不用当什么修真界第一女娃专家了!” “回————回宗门?” 张楚汐眼睛猛地一亮。 终於————终於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只要回到宗门,只要见到娘亲———— 她心中狂喜,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只是更加恭敬地道:“是,多谢陈护法开恩!楚汐这就出来!” 陈业转身欲走,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他意味深长地道:“对了————你真的懂事了吗?” amp;amp;gt; 第302章 重回灵隱,严师陈业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作者:閒著西风 第302章 重回灵隱,严师陈业 第302章 重回灵隱,严师陈业 这————这是什么意思? 张楚汐总觉得陈业的眼神有些怪怪的。 就好像某些师兄看她的眼神似的。 身为一个被公认漂亮的女孩,她自然知道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可是———— 虽说她很討厌陈业,但也知道陈业並非好色之人。 否则当时给她“洗澡”时,早就为所欲为了。 但那时的他,仅仅只是把身著褻衣的自己丟进浴桶里,然后再用硬毛刷羞辱她罢了。 念及此,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张楚汐咬著唇,违心地道:“楚汐今后,一定会乖乖听护法的话。不再为非作歹————” “如此便好!” 陈业笑眯眯地合掌,“倒也不是让你听我的话,在下只是一介护法,哪有胆子让长老千金听我的话?” 算你识相。 女孩默默在心中道,露出一丝假笑:“修真界达者为先。陈护法乃筑基修士,又年长我许多。身为后辈,楚汐自然该听护法的话。” “哦——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陈业话锋一转,蹬鼻子上脸,“倘若张小姐不再给我找麻烦,那我陈业便不欲和张小姐作对。可若是你仍不知悔改,那我陈业身为长辈,便好好替四长老教育一下不听话的孩子。” 可恶! 说什么教育坏孩子———— 张楚汐有些羞耻,她低著脑袋,弱弱地应了一声:“嗯,楚汐绝无怨言。” 灵舟横渡长空。 再穿过那层黯淡的护宗大阵,陈业一行人,终是顺利返回灵隱山。 灵隱宗內,早已不復往日的仙家气象。 放眼望去,群山之间烽烟处处,不少殿宇楼阁塌了大半,灵田更是一片狼藉。 来往的弟子个个带伤,神色匆匆,脸上写满劫后余生的庆幸。 “到了。” 白簌簌立於船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隨著灵舟缓缓降落在天枢峰的广场之上,早已等候在此的宗门执事们立刻迎了上来。 为首的一位老者鬚髮皆白,面色萎靡似有伤在身。 这是灵隱采华峰的峰主,筑基七层修为。 “白真传,你终於回来了!”季峰主见白簌簌平安归来,顿时便鬆了口气。 可以说。 现在的白堪称灵隱宗未来百年的气运所向,只要白成功结丹,渡情宗便不能阻止灵隱崛起的大势。 “季老头,你这在担心什么?” 白簌簌笑了笑,她语气轻鬆,”就凭月犀湖坊那些魔修,怎么奈何得了我?” “如此便好!快!白真传快隨老夫回去,大长老他们有话要对你说。” 季峰主挥了挥手,目光隨意看了下余下的眾人,道,“此番尔等诛魔有功,事后宗门必有赏赐!” 此时並非閒谈之时,白簌簌转头看向陈业,语气冷淡:“陈护法,你且先回本草峰修整。此番你立下大功,宗门定有赏赐。至於那个————张楚汐的事情,本真传自会替你解决。” 这金毛糰子! 玩弄了他后,在宗门內翻脸不认人是吧,语气至於这么冷淡么? 陈业暗自腹誹,拱手道:“诺。” 白簌簌挑了挑眉,她似乎想露出一丝笑意,隨即又憋了回去。 传音道:“记得把尾巴藏好,別让別人看见了。等我有空了再去寻你。” 陈业麵皮一抽。 他收回先前的话。 这白簌簌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这么多人面前跟他传音这种暖昧的话。 他只当没听见传音,和一眾修者恭敬地站在原地。 待白簌簌和宗门高层离去,眾修者这才一鬨而散,场面一时闹哄哄的。 “师父师父!青君没找到小白,万一小白还在月犀湖坊怎么办?” 小女娃拉著师父衣袖,仍然不放心。 陈业嘆气,他先前已经解释很多次了,见状只能继续宽慰:“那傢伙鬼精鬼精的,遇到危险跑得比谁都快,你就別担心它了。” “青君才没担心它!” 小女娃撇撇嘴,她板著手指数啊数,”只是那小狐狸很有灵性,一定很值灵石,要是弄丟了,就太可惜了!” 呃———— 陈业没想到青君是这个想法。 真是个物质的小女娃! 不过————说得还很有道理。 白狐一族本来就值钱,更何况是小白狐这种变异品种? 陈业推测,小白狐恐怕得跟法宝一个价,值个几千块灵石了! 陈业深以为然地点头:“青君说的有道理,这狐狸虽然居心叵测,但多多少少值点钱。” “就是就是!”小女娃用力点头。 “————”知微眨了眨眼睛。 难道,这个家中,只有她是真真切切的喜欢小狐狸吗? 她嘴上不表达对小狐狸的担心,只是不想给师父增加麻烦而已,因为师父要是知道她在意小狐狸,一定会费时间去寻找小狐狸。 陈业带著两个徒儿,並未在內门停留多久。 而是驾起飞剑,直奔外门本草峰而去。 相比於內门有数重阵法加持,外门的情况显然要惨烈得多。 曾经鬱鬱葱葱的药田大多被毁,许多熟悉的院落都成了断壁残垣。空气中瀰漫著焦糊味。 有大量的弟子正在忙碌地重建外门。 虽说渡情宗接下来多半还会进攻,但现在宗门长老请来灵宝门的高人,已经在重新构建外门阵法。 因此外门重建,便提前提上日程。 “师父————我们的家————” 青君趴在陈业背上,看著下方的惨状,若有所思,“林今那个闷葫芦,不会已经被打死了吧?” “別胡说。” 知微虽然声音冷静,但小手不自觉抓住师父的衣角,”林师妹身负寒炎,又有师父留下的阵法,应当无碍。” 无论她对林今是什么看法。 可林今终究也是师父的徒儿,知微更希望林今平安无事。 “放心,今儿吉人自有天相。” 陈业安慰一句,催动玉藏剑,速度更快了几分。 他在黑崖城时曾听闻,外门被破,媚蟾夫人被一拥有灵火的弟子重创。那个弟子,十有八九就是林今。 若真是如此,林今面对的可是筑基后期的魔修! 片刻后,熟悉的梨林出现在视野中。 只是这片梨林也被摧残的不成样子。 一半焦黑如炭,好似被烈火焚烧过; 另一半则覆盖著厚厚的坚冰,寒气森森。 唯独那座小院,虽阵法光幕摇摇欲坠,黯淡无光,但仍顽强地屹立在冰火两重天之中,並未倒塌。 “咱们的家还在!”青君开心起来。 陈业心中一块大石也落地,他能感应到院中活人气息。 他立刻按下剑光,落在院门口。 “今儿?我是师父。”陈业轻声唤道。 “吱呀—— —“ 片刻后,院门被打开一道缝隙。 “陈护法!你终於回来了!” 先出现的是林琼玉,她神色稍微憔悴了些,眼白染著血丝,见到陈业,顿时绽出惊喜之色。 “今儿呢?” 陈业点了点头,算是回应,隨即目光越过她,看向屋內。 林琼玉连忙侧身让开,声音有些哽咽:“今儿————今儿在里面。她————她伤得很重。” 陈业心中一紧,快步走进屋內。 屋內光线昏暗,瀰漫著一股浓重的药味。 一张简陋的木床上,林今静静地躺著,脸色苍白如纸,几乎与身下的白色床单融为一体。 她身上盖著厚厚的被子,但依然能看到那瘦弱的身躯在微微颤抖。 床边,还放著那柄陈业送给她的一阶极品长剑,剑刃上布满细密的裂纹,险些崩裂。 “陈护法,之前————” 林琼玉泪眼朦朧,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说来,顿了顿,这才哽咽道,“之前宗门阵法被破,外门被魔修入侵。其中有个尊主,屠戮数峰,后来————” 陈业平静地听著,大概明白了。 总之。 就是媚蟾夫人来到本草峰后,今儿体內灵火受激,爆发出来,重伤了媚蟾夫人。 但自己,亦然深受反噬。 后来足足昏迷了半个月之久,哪怕是现在,依旧臥病在床,大半时间都在沉眠。 “宗门长老知晓后,本来想派人接今儿去內门,好生培养。但今儿的性子你也知道,她怎么样都不想离开家。长老知晓她是陈护法的徒弟后,並没有强求,后来派人送来不少疗伤灵药,不然今儿的伤,远比现在严重。”林琼玉继续解释道。 这在陈业意料之中。 当林今的天赋展露之时,必然会受到宗门的重视。 以前的陈业,还担心徒儿天赋暴露,被大人物盯上。 但现在的他,已经不需要担心这种事了。 “不过————原来叶真人,是在本草峰出的手?”陈业庆幸道。 这可真是巧了。 媚蟾夫人被伤后,大感诧异,遇到这般神异的女孩,於是便直接通知了渡情宗的魔尊。 好在,叶真人恰好在此时出手,直接斩杀了数位尊主,同时重伤那魔尊。 而媚蟾夫人因为身受重伤在后方休养,反而逃过一劫。 “是啊。或许,叶真人也是被今儿体內那神火吸引而来的————” 林琼玉回想起当初,尚且心有余悸。 同时,心底也不可避免有种与有荣焉之感。 妹妹这么厉害————那她,岂不是能鸡犬升天?日后都不一定要当別人的侍女,或许也能在仙道上有所作为。 能修仙,谁想当侍女? 况且,她觉得自己资质也没那么差,以前只是缺少资源罢了。 这些天在本草峰修行,她发觉不少人资质还不如自己呢! “师————父————” 几人的交谈,让昏睡的林今有所察觉。 女孩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眸子。 她的眸子带著几分阴鬱,颇为黯淡。 “师父————你回来了————” 在师父身后,则是两个光鲜亮丽的小女孩,正好奇地看著自己。 她们一个娇俏可爱,一个清冷出尘,都是天之骄女,和自己这个终日与病榻为伴的废人简直是云泥之別。 一別数日,她们的修为似乎更进一步。 身上珠光宝气,显然是有一堆法宝在身。 林今默默收回目光,余光瞥了眼床铺的破碎法剑。 失望么? 她並不失望,她早就认为陈业並不是诚心收她当徒弟,只是想要一只充当玩物的狗罢了。 “傻丫头,想什么呢。” 陈业哪里知晓今儿这般想? 他只当今儿有些自卑罢了。 陈业轻轻颳了刮她的鼻子:“你也是师父的徒弟,师父怎么会不管你?这次若不是你拼死守住了家,师父回来怕是要露宿街头了。说起来,师父还要谢谢你呢。” 林今低下头,声音淡淡:“这是————这是今儿应该做的。 毕竟,既然是狗,那就得忠心地看门护院。 不然。 她便连最后一丝价值都没了。 “好了,別多想了,快睡吧。” 陈业替她掖了掖被角,”师父就在这里守著你,等你睡著了再走。” 女孩目光动了动,她闭上眼睛,“嗯”了一声。 “哼————就会装可怜。” 青君在后面小声嘟囔了一句,她很生气,这闷葫芦就知道师父心软,才做出这般可怜兮兮的姿態。 林今眸子紧闭,好似对青君的话毫无察觉,但被下的小手,却情不自禁攥成拳头。 她是在装可怜吗? 好像是的,又好像不是。 她只知道身体很不舒服,所以不想动弹,也提不起精神。 可要是强撑著,应该还是能笑一笑,显得更健康一些。 所以,果然自己是在装可怜。 “说什么呢!” 陈业更生气,这徒儿没心没肺的,说出来的话不知道多伤人。 他用力弹了一下青君脑壳,“还不快给师妹道歉?今儿寒炎被迫激活,五臟六肺便如火焚烧,不知有多痛苦。你却在这说风凉话!” “好啦好啦,青君道歉!” 青君脑壳一疼,撅著小嘴,不情不愿地对著今儿道,”师妹,对不起,是青君说错话了。” 她才不在乎別人的心情呢。 可恶的师父,竟然为別人打她! 林今依旧闭著眼,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著了。 但陈业知道她醒著。 他嘆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拍著她的被角,像哄孩子一样,一下又一下。 屋內一时安静下来,只能听见轻微呼吸声。 过了许久。 “师父————” 青君扯了扯陈业的袖子,小声说道,“我饿了。” 呵! 邪恶女娃,不配让师父下厨! 陈业瞥了眼青君,传音道:“师父也饿了,青君快去给师父下厨。” 小女娃习惯性地点了点头,刚转身,这才发现不对。 明明是她想吃师父的手艺,怎么变成她下厨了? 唉,算了算了。 刚刚没忍住,在师父面前露出本性,还是趁这个机会赶紧溜吧! 陈业看著青君心虚的模样,捏了捏拳头。 这丫头————还是要多教育一下。 刚好,先拿张楚汐练练手。 这两个都是坏糰子,需要严师狠狠教导!! 第303章 坏糰子无路可逃!(6k)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作者:閒著西风 第303章 坏糰子无路可逃!(6k) 第303章 坏糰子无路可逃!(6k) 陈业心中暗暗记下了一笔。 他已经开始盘算起怎么教育徒儿了。 只是具体怎么教导,还是很让陈业头疼。 教训张楚汐,可以採取体罚的方式。 可对徒儿动粗,那是万万不可的。 但要是对她好声相劝,这小女娃哪里会听师父的话? “真是让师父头疼————” 陈业嘆气。 等知微和青君离开房间,屋內只剩下陈业和林今两人。 这时。 林今眸子才悄悄睁开一条缝,望向陈业。 这丫头果然是醒的。 陈业示以微笑。 “师父,师姐她们,是不是不喜欢我?”床榻上的女孩小声道。 陈业正准备起身,听到这话,难免意外。 他没想到今儿竟然会在乎这个,於是温声道:“傻丫头,怎么会呢?青君就是那副性子,嘴硬心软。至於知微,她性子冷淡,但对你也是关心的。” 林今沉默了片刻。 她又不是傻子。 见此,陈业有些忧愁,青君和知微是自幼相伴,这才有深厚的感情。 而今儿只是半路被他收为徒儿。 三人的感情之间,自然有差异。 偏偏青君和知微的性格有异常人,今后怕是再也不会在心底接纳外人了。 “別胡思乱想了。” 陈业握住她冰凉的小手,柔声安抚道,“好好养伤,等你好了,师父教你更厉害的法术,到时候谁也不敢小看你。” 林今瑟缩了一下,她小声道:“真的吗?师父————会一直教我吗?不会————不会因为我有寒炎,就嫌弃我是个怪物吗?” “当然不会。” 陈业坚定地看著她,“你是我的徒弟,寒炎是你的天赋,是上天赐予你的力量,怎么会是怪物? 只要你肯努力,將来未必不能超越你的两位师姐。” 陈业此言倒非假话。 今几虽上限不如青君和知微,可依靠寒炎,她有望在未来短时间內反超两个徒儿。 “或许————这次寒炎爆发,不能让她如原文般成为假丹修士,但恐怕能让她快速筑基————” 陈业暗自沉吟,不动声色地探出灵力,感知著她的体內。 在她的经脉之上,尚有丝丝呈现湛蓝的火焰残留,带著惊人的磅礴力量。 他指尖灵力流转,小心翼翼地引导著那残留的湛蓝寒炎回归丹田。 这股力量狂暴冰冷,但在陈业枯荣灵力的梳理下,竟也变得驯服了几分。 “这寒炎虽然霸道,但也正是你筑基的契机。此次反噬虽险,却也让你因祸得福,经脉被拓宽了不少。” 陈业收回手,替她掖好被角,温声道,“这几日你就安心养伤,外面的事不必操心。等你伤好了,为师再传你炼化之法。” “是,多谢师父。” 林今乖巧地点头,目送陈业离开。 陈业满意点头。 看来,他总算有个正常的徒弟了。 接下来的日子,灵隱宗上下忙得脚不沾地。 护宗大阵虽然守住了,但外门损毁严重,无数弟子伤亡。 更重要的是,为了防止魔修捲土重来,以及清查宗门內可能潜藏的奸细,高层们日夜不休。 白簌身为月犀湖坊的功臣,更是被宗主和长老们叫去商议要事,连带著那个还在关禁闭的张楚汐都无人问津。 倒是陈业,因为“重伤初愈”且立下大功,被特许在落梨院静养,成了宗门里最清閒的人。 这正合他意。 静室內。 —— 陈业盘膝而坐,身前摆放著数瓶从魅素心那里缴获的丹药,以及他自己炼製的紫阳丹。 “如今外患暂缓,正是提升实力的好时机。”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这一次黑崖城之行,虽然凶险,但也让他深刻认识到了实力的重要性。 若非有诸多底牌,恐怕早已陨落在魔修手中。 他停留在筑基二层已经很长时间,是时候要突破筑基三层了! “而且————” 陈业看了一眼面板。 【枯荣玄光经(圆满):395/400】 距离破限,只差临门一脚! “开始吧。” 他不再犹豫,拿起一枚中品紫阳丹吞入腹中。 轰! 滚烫的药力在腹中炸开,如同岩浆般流向四肢百骸。 陈业紧守心神,运转功法。 隨著时间的推移,他周身的气息开始发生奇异的变化。 一半身躯生机勃勃,青光繚绕,仿佛枯木逢春;另一半身躯却死气沉沉,灰败枯寂,如同深秋落叶。 生与死,荣与枯,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体內交织、碰撞、融合。 一日。 两日。 直到第十二日。 陈业体內的灵力波动达到了顶峰。 “咔嚓—” 仿佛有什么屏障被打破了。 【枯荣玄光经(破限):1/800】 面板上的字样一阵模糊,隨后焕然一新! 原本在他周身流转的青灰二气,此刻竟然彻底融合在一起,化为了一种玄妙的暗黑色光芒。 一旦破限,那便不止是熟练度的提升,而是功法的质变! 但这还不是结束! 隨著功法的质变,被压抑已久的修为瓶颈,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瞬间被衝破! 轰隆隆—— 丹田內的灵液疯狂旋转,体积在不断压缩、凝练,然后暴涨! 筑基二层巔峰! 破! 筑基三层! 强大的气息从陈业身上爆发而出,震得静室內的阵法嗡嗡作响。 然而,修为的增长並没有停止。 枯荣玄光经质变带来的反馈实在太庞大了,再加上之前戮心剑反哺的神魂之力,以及紫阳丹的药力———— 陈业的修为,一路攀升,直到触碰到筑基中期的壁垒之时,这股势如破竹的涨势才堪堪停了下来。 “呼————” 他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凝而不散,竟在空中化作一道笔直的气剑,洞穿了前方的木桌,才缓缓消散。 “筑基三层,只差一步,便是筑基中期!” 陈业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澎湃如海的力量,振奋无比。 这种力量感,远非之前可比。 现在的他,若是再遇到元那种筑基五层的修士,哪怕不动用戮心剑,凭著这质变后的枯荣灵力和玉藏剑,也足以正面一战,甚至將其斩杀! “若是再给我一年————不,几个月,我便能尝试突破筑基中期!” 陈业心中暗道。 这种修炼速度,若是传出去,恐怕要嚇死一眾所谓的天才。 就算是张楚汐那种有著金丹娘亲餵资源的,也不可能有这么快。 “不过,过犹不及。 陈业压下心头的躁动,“连续突破,根基难免有些虚浮,接下来这段时间,还得好好打磨一番才是“” 。 念此,陈业內视己身,发觉原本五色流转的大循环,现在已经化为单纯的黑色。 他微微一怔:“嘖,就连灵力的顏色都彻底转变了。但应该是好的转变。” 他能感受到,自己体內的灵力质量,至少提升了三成! 而且,这种全新的灵力,几乎有了法则的神妙。 “日后对敌,哪怕我只是单纯的用灵力斗法,都称得上是一种强大的杀伐手段。更何况能用灵力施展法术————这意味著,我所有的斗法能力都带来质变!” 陈业忽然想起庚金气。 此法他早已修行到宗师,奈何其只是一阶下品法术,上限不高,陈业已经很少使用。 “但现在————” 陈业凝望指尖,其上黑芒吞吐,原本金色的庚金气化为黑色。 他的五行灵力,现在已经合五为一,能施展任意五行法术! “不错,现在用来对敌寻常筑基修士,应该轻而易举。” 陈业收回庚金气,虽然他有意施展一番,想看看威力。 可奈何这里是落梨院,他可不想伤了这里的一草一木,只得收手。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推开房门,外面正是正午。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院子里,知微正在练剑,三柄葫剑在她周身飞舞,剑光如水。 青君则趴在石桌上,百无聊赖地逗弄著一只路过的蝴蝶,看到陈业出来,立刻眼睛一亮,就要扑过来。 “师父!你出关啦!” 陈业笑著接住她,小女娃抱住师父的脖颈,娇嫩小脸在他胡茬拉碴的脸上蹭了蹭,嫌弃道:“师父,你快点打理一下自己。以前闭关也没长这么多毛毛呀?” 她瞅著师父,发觉师父不止长了好多鬍子,就连头髮,都快要垂到小腿,跟自己一样了! 难道———— 近团者团,师父也成了糰子? 陈业揪了揪徒儿滑嫩的脸蛋,心情大好:“没办法,这是师父功法原因————师父修行枯荣玄光经,一不小心,让其中的“荣”影响到了自身。” 他这简单通俗的解释,很容易就让小女娃理解过来,她蹙著眉毛,努力思索:“听起来像是金丹真人修行的法则呢————不管了,师父快陪青君玩!青君好久没跟师父玩了!” 陈业刚想答应,腰间的传讯玉佩忽然亮了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神色微微变得有些古怪。 是白簌发来的。 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四天后,来天枢峰领赏。那个蠢货也在。” 这是三天前发的讯息。 那个蠢货,指的自然是张楚汐。 但白簌簌既然说是领赏,多半没什么大事。 陈业看向怀里的青君,歉意地笑了笑:“青君,师父之后可能要出去一趟。” “啊?”青君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又要出去?师父你才刚出关!” “宗门有詔,不得不去。” 陈业將她放下来,”而且这次是去领赏,说不定还能给你带好吃的回来。” 青君小小一只,不开心地仰著小脸看著师父:“哼!骗人,那坏傢伙回了宗门后,肯定想著报仇呢。这里可是她的主场! “” “哎呀,你师父都快筑基中期了,又有白真传帮忙,干嘛怕她?”陈业自信满满。 他不仅不怕,甚至还期待坏糰子找他麻烦。 这样自己不就有理由去教育一下坏糰子了? 陈业还打算先在张楚汐身上积累一下教育经验呢。 “真的?”青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当然是真的。” 陈业趁机又揉乱了她的头髮,然后看向一旁收剑而立的知微,“知微,照顾好师妹和林师妹。师父先去调息打理,等明日从天枢殿回来再好好陪你们。” “嗯!师父。” 知微点点头,目光在他略显沧桑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欲言又止。 无论如何。 她都不会让落梨院成为师父的负担。 饶是师父不说,她也会照顾好林今的,不会让这个女孩成为师父的烦恼。 次日。 天枢峰,天枢殿。 这里是灵隱宗权力的核心。 平日里,只有峰主级以上人物有资格出入。 陈业站在巍峨的大殿前,整理了一下衣襟,心中也不免有些忐忑。 “嗯————其实我现在在灵隱宗內,当个峰主,还是有资格的。 陈业摇摇头,放下心中那些有的没的。 “陈护法,宗主和白真传在里面等你。” 守在门口的弟子恭敬地行了一礼,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业点点头,迈步走进大殿。 大殿內空旷威严,两侧立著数根巨大的蟠龙柱。 大殿中央,摆放著一张巨大的白玉案几。 案几后,坐著一位身穿紫金道袍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清癯,留著缕长须,正亲切地和白簌簌交流著什么。 这便是灵隱宗的宗主,名为赵炎恩。 此人年轻时曾风头无两,是七十年前燕国最有盛名的年轻天骄,曾有金丹真人断言其日后必成金丹。 如今快至百岁,筑基九层修为。 在他左下首,坐著漫不经心的白,她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根本不在乎这成名已久的风云人物。 而赵宗主只得尷尬地继续找话题,未曾生气。 倘若说赵炎恩是数代一出的天才,那白簌簌便是数百年一见的顶级天骄,如今不过二十出头,却已经筑基六层,离筑基后期只差半步。 或许在二十年后,便已经开始准备突破金丹,届时的赵炎恩,只能仰其鼻息。 故而,他从未在白簌面前摆出宗主的架子。 “在下陈业,参见宗主,参见白真传。” 陈业走到殿中,躬身行礼。 这时,陈业才注意到,角落里还有个漂亮的小女孩正恨恨地盯著他。 “免礼。” 赵炎恩和蔼一笑,目光落在陈业身上,赞道,“本座虽久居天枢峰,可早就听闻陈护法的事跡。你在月犀湖坊的表现,白真传已经跟我说过了。很好,没有墮了我灵隱宗的威名。” “宗主过奖了,在下只是尽了分內之责。”陈业谦虚道。 “哼,分內之责?” 某个坏糰子终於开始使坏了,她泪水涟涟,“赵爷爷,你別被他骗了!他————他在黑崖城的时候,不仅没有第一时间救我,还————还羞辱我!甚至————甚至想把我扔给魔修当炉鼎!” 她管不了这么多了! 张楚汐就不信,在赵爷爷面前,白还会继续偏帮不成? 此言一出,大殿內的气氛变得古怪起来。 赵炎恩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他看了一眼楚楚可怜的张楚汐,又看了一眼面色如常的陈业,最后將目光投向了白簌,似乎在询问她的意思。 这———— 张楚汐是四长老的掌上明珠,而陈业又是白举荐的人。 实在是不好处理。 尤其是白簌簌,她肆意妄为,稍有不顺便会大发雷霆,饶是赵炎恩,都忌惮的很。 倒不是他这个宗主太废物。 赵炎恩也很无奈,他寿命还很长,如果顺利结丹,未来有数百年都在白之下,甚至有机会看白簌簌结婴———— 至於现在,白簌簌虽然还在筑基六层,但她还有个长辈是金丹长老。 “呵————” 白簌簌嗤笑一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张楚汐,你长本事了啊,告状都告到宗主这里来了?怎么,我之前教训得还不够?” 张楚汐闻言,身体一颤,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但想起自己受的委屈,又壮起胆子道:“白姐姐,你不能这么偏心!我————我说的都是实话!他真的————” “够了。” 白不耐烦地打断她,“陈护法为了救你,孤身犯险,连斩数名魔修,这份功劳,大家有目共睹。 你不仅不感恩,还要倒打一耙,四长老平日里就是这么教你的?” “我————”张楚汐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陈业面不改色,淡淡道:“真传明鑑,当时情况危急,魔修环伺。在下为了不打草惊蛇,不得不谨慎行事。至於张小姐所说的羞辱————那是属下为了掩人耳目,不得不演的一齣戏罢了。” “你胡说!哪有那样演戏的!” 张楚汐恨声道,“你还打我!还————还————” 说到后面,她脸涨得通红,却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总不能说陈业给她洗澡了吧?那她的名节还要不要了? “还什么?” 白簌簌眸子微眯,她不动声色看了陈业一眼,这才冷笑一声,“难不成还侮辱你了?张楚汐,你也不看看自己那副德行,陈业能看得上你?” ” “7 陈业差点没绷住。 这白簌簌,嘴巴还是一如既往的毒啊,但险些被她猜对了。 因为张楚汐牵连青君,当时陈业心有怒火,一不小心便出手过分了些———— 张楚汐被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又不敢反驳白簌簌,只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赵炎恩:“赵爷爷,你要为我做主啊!我娘————四长老要是知道我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赵炎恩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忌惮长老不假,但最討厌別人拿长老来压他。 “够了!” 他一挥衣袖,一股威压笼罩住张楚汐,让她再也说不出话来,“是非曲直,本座自有公断。你身为长老之女,不思进取,私自离宗,险些酿成大祸,还有脸在这里哭诉?” 张楚汐嚇得瑟瑟发抖,只能低头认错。 赵炎恩不再理会她,转头看向陈业,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陈护法,你此番立了大功,宗门自然不会亏待你。这是一枚化生丹,可助你突破筑基中期的瓶颈,你收下吧。” 说著,一个玉瓶飞到了陈业面前。 陈业意外,隨后大喜,连忙接过:“多谢宗主赏赐!” 这化生丹可是好东西,有了它,再加上自己如今的底蕴,突破筑基中期指日可待! “另外————” 赵炎恩沉吟了片刻,目光闪烁,“听说你有个徒儿,名为林今?她体內————似乎有上古神火?” 陈业心中一凛。 果然,这才是重头戏。 林今身怀寒炎之事,虽然他一直极力隱瞒,但那种级別的力量爆发,终究是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 “回宗主,正是。”陈业坦然承认,“不过那神火霸道异常,小徒尚不能完全掌控,时常遭受反噬之苦。” “嗯,本座也听说了。” 赵炎恩点点头,“此女天赋异稟,若是好好培养,將来必成大器。只是————你落梨院虽然环境清幽,但毕竟资源有限,恐怕难以助她完全掌控神火。 他顿了顿,图穷匕见,“不如————让她去抱朴峰修行?那里有专门的火脉灵地,更有精通火法的修者教导,对她大有裨益。” 陈业心中沉吟。 说得好听,其实就是想把林今收入灵隱宗中。 不过,这也確实是一个机会。 抱朴峰的资源確实比落梨院好得多,对林今的成长確实有利。 而且,只要自己还在,宗门就不敢真的把林今怎么样。 “宗主厚爱,在下代小徒谢过。” 陈业拱手道,“只是小徒性子孤僻,怕是不习惯与人相处————” “这无妨。” 白忽然开口,似笑非笑地看著陈业,”既然是你徒弟,那不如————你也一起去抱朴峰如何?” “我?”陈业一愣。 “正好,抱朴峰最近正缺一名实战教习。恰好你神魂受损,战力萎靡。不如去內门抱朴峰?以你的修为,在外门实在屈才。” 白簌簌挑了挑眉,有意强调陈业神魂受损,免得宗门派他外出交战。 她唇角勾出一抹笑意,“你战力不俗,又懂得教导徒弟,正是合適的人选。而且————张楚汐也在那里修行,你正好可以————顺便管教管教她。” 当然。 白没说的是,她刚好就在內门,要是陈业去抱朴峰,自己便能时常去看看他了。 顺便————顺便看看他和张楚汐是怎么相处的。 听到这话,某个漂亮小女孩瞪大眼睛:“不!我不要他教!我不要!” 让这个恶魔当她的教习? 那她以后还有好日子过吗?! “此事就这么定了!” 赵炎恩却是一锤定音,对白簌的提议很满意,这样一来,那名为林今的女孩,便顺理成章入了抱朴峰,“陈护法,从明日起,你便是抱朴峰的教习,专职负责教导林今和张楚汐的实战修行。若是她们有什么闪失,本座唯你是问!” “是,在下领命。” 陈业温和一笑,对一脸绝望的坏糰子客气道,“张————师侄,以后多多指教。” 落到我手里,还想跑? 这一次,可没有人能救你了————邪恶的坏糰子! 第304章 搬家;神秘邻居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作者:閒著西风 第304章 搬家;神秘邻居 第304章 搬家;神秘邻居 陈业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打打杀杀,多没意思。 待在抱朴峰教导糰子,总比去宗门外和魔修交手好。 恐怕这也是白簌有意而为。 她向宗门稟告,称陈业击杀魅素心时神魂受损,尚未恢復,因此在宗门休养便合情合理。 况且,当日有诸多修者在场,可以为陈业作证。 至於白簌私底下助陈业疗伤一事,外人自然不知晓,只当陈业还未痊癒。 走出天枢大殿。 张楚汐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失魂落魄地跟在陈业身后。 抱朴峰教习————实战修行———— 光是听到这几个字,她就感觉浑身幻痛,仿佛那把粗硬的刷子还在背上狠狠地搓著。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张楚汐眸底神色变化,几乎想找个地方吊死了。 之后在抱朴峰,怕是要被这个臭男人狼狠教导了———— 而且。 张楚汐现在算是明白了,除非战事结束,娘亲腾出手来,否则现在的灵隱宗,无论是谁,都无法阻止陈业欺负她。 一想到这,张楚汐心中就五味陈杂,以往只有她欺负別人的份上,哪有別人欺负她的份? 白姐姐到底和那陈业有什么关係————明明是自己姐姐,为何要帮外人? 某个邪恶糰子,开始怨恨起白簌簌了。 陈业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著她。 张楚汐嚇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抱住胸口,警惕地看著他:“你————你要干嘛? ” “別这副样子,好歹也是长老之女,丟人现眼。” 陈业嫌弃地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既然宗主命我为抱朴峰教习,那我自然要回去准备一番。至於你———— 他指了指远处云雾繚绕的抱朴峰方向,“你自己滚去抱朴峰,在那里候著。我还要回落梨院接我徒弟,没空带你这个累赘。” 张楚汐咬著唇瓣,神色屈辱。 累赘?滚? 从小到大,谁敢这么跟她说话! “怎么?还要我送你不成?”陈业眉毛一挑,作势要祭出飞剑,“或者是想让我再把你夹回去?” “不!不用!” 张楚汐小脸煞白,连连摆手,咬著牙道,“我自己去!现在就去!” 说完,她连忙架起一道有些歪歪扭扭的遁光,头也不回地朝著抱朴峰的方向逃去。 落梨院。 虽经战火,但在陈业之前布下的阵法庇护下,小院主体尚存,只是周围的梨树倒了不少,显得有些萧瑟。 “师父!你回来啦!” 青君正百无聊赖地坐在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拿著根树枝在地上画圈圈,见到陈业落下,立刻丟了树枝扑了上来。 “你师妹怎么样了?”陈业揉了揉青君的小脑瓜,问道。 “嗯————成天睡大觉,比青君还能睡!”小女娃嘟囔道,“但现在应该是醒著的。” 陈业瞪了她一眼:“你平日里多照顾一下师妹,青君现在可是师姐了!” 小女娃大惊失色:“什么!青君要照顾別人?她是我师妹,可她比我年龄大呀!” 从来只有別人照顾她,哪有她照顾別人的份————当然师父除外。 陈业振振有词:“因为在师父心中,青君是个有担当的女娃呀,看起来小小的,可內心却很成熟。” 听得此言,小女娃被哄得找不到北。 她一下子挺起平平无奇的小胸脯,大眼睛笑成了弯月牙,很是受用地点头:“那是当然!青君最成熟了!既然师父都这么求我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当个好师姐吧!” 她背著小手,老气横秋地嘆了口气,一副“这个家没我得散”的模样。 陈业忍俊不禁,又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这才迈步走进屋內。 知微正守在床边,见师父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床榻上,林今听到动静,费力地睁开眼。 经过几日的修养,她脸上的死气消散了些。 看到陈业,她睫毛微颤,想要起身行礼。 “別乱动。” 陈业坐在床边,探了探她的脉象,温声道,”恢復得不错。今儿,为师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今儿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宗门感念你守卫外门有功,特批你去內门抱朴峰修行。” 陈业柔声解释道,“那里有专门的火脉灵地,对你压制和掌控体內的寒炎大有裨益。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能助你彻底炼化寒炎,筑基有望。” 听到这话,林今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恐慌。 去內门? 她只想一个人安安心心地待在家中,什么地方都不想去。 “我————我不去————”今儿抓紧身下的床单,非常抗拒。 陈业知道她的性子,这丫头本来就很自闭。 於是笑了笑:“师父也去,到时候还是师父教你,那儿没其他人,你平常若不想跟其他人相处,那便只跟师父相处吧。” “————“ 今儿愣了愣,莫名也没那么抗拒了。 要是眼前的男人陪著她的话————勉强还是可以接受的。 “没错。” 陈业点点头,笑著看向身后的两个徒弟,“今后为师要被调去抱朴峰,那儿是內门,环境好,更適合你们修行。到时候,知微也去吧。” 抱朴峰的环境,可比本草峰好的多。 虽说对落梨院早有了感情,但,反正落梨院还是他的,今后若想回来,隨时都能回来。 一个时辰后,简单的行囊收拾完毕。 至於林琼玉。 陈业本想带上她,但她似乎有些抗拒去內门,想留在本草峰,他转念一想,刚好留林琼玉照料落梨院。 况且现在徒儿年龄都大了,能够自己照顾自己,要是成天由人服侍,今后怕是会养成娇横的性子。 陈业祭出玉藏剑,剑身暴涨至数丈宽阔,通体漆黑如墨,隱隱透著金色的流光。 他將还未完全恢復行动能力的林今抱上飞剑,安置在最平稳的中间,又让知微和青君坐好。 —— “走了,去新家!” 青君兴奋地大喊一声,对於搬家这件事,她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 毕竟。 她本来就成天要在抱朴峰修行,要是在抱朴峰安家,以后白天也能和师父师姐待在一起了! 陈业掐动剑诀,玉藏剑化作一道流光,载著师徒四人冲天而起,朝著內门那座云雾繚绕的抱朴峰飞去。 看著下方越来越小的落梨院,陈业心中也有些感慨。 当年,他当上本草峰执事之时,便一直居住在落梨院。 从一个练气期的修士,到现在筑基有成,这里承载著他太多回忆。 不过————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他在心里默默告別,隨即转过头,看向前方。 那里,有一个“好学生”正在等著他呢。 想起张楚汐这个邪恶的坏糰子,陈业已经在思考该怎么教育她了。 抱朴峰,山腰別院。 这里是白为他准备的居所,比起落梨院要宽气派得多,灵气也更加浓郁,確实是修行的宝地。 “落梨院虽好,但只是在外门,环境却是远不如內门。 “ 陈业感慨。 此外,抱朴峰环境也比本草峰纯粹的多。 这里的弟子年龄尚小,身份非富即贵,个个都还在潜心修学中。 此时,院门紧闭,並无旁人。 门边有一石碑,上刻“藏梨院”三字。 “到了。” 陈业操控玉藏剑缓缓落下,稳稳停在院中。 “哇!好大的院子!” 青君第一个跳下来,像只撒欢的小兽一样四处乱跑,东摸摸西看看,“师父师父!这里的灵气好舒服呀!而且还有好多漂亮的房子!” 她指著正房旁边的一间精致阁楼,大声宣布主权:“我要住那个最高的!我要天天在那上面看风景!” “好好好,隨你。” 陈业无奈地摇摇头,隨后转身看向身后。 知微已经扶著林今慢慢走下了飞剑,她看了那石碑一眼,有些疑惑:“师父,新家的名字,和落梨院有些像————都有个梨字呢。” “確实有些巧合,可能是白真传特意挑选的院子。” 陈业頷首,他望向周围。 藏梨院的位置特殊。 盖因教习一般是在山脚居住,这山腰的位置,本该是留给弟子的———— 而藏梨院,又占据了诺大抱朴峰灵气最充足的地方之一,怎么看,也不像是教习的待遇。 更让陈业觉得奇怪的是,藏梨院的隔壁,竟然还有一座別院。 那座院子比起藏梨院要稍微小巧一些,但同样精致,青瓦白墙,院中种满了名贵的星辰,在阳光下散发著点点萤光。 两座院子之间只隔了一道低矮的院墙,可以说是一墙之隔。 “那里是?” 陈业看著隔壁的院子,暗道不好。 难道这是白的家? 不对。 虽说白簌簌以前也在抱朴峰修行,但她现在是在明霄峰居住。 以前,白簌簌还让他搬去明霄峰———— 至於明霄峰,此峰不属於內门十二峰,只是位於內门中的一处灵山,此山乃白簌独属的灵山。 “师父,那个院子好漂亮呀!” 青君也注意到了隔壁,她趴在墙头上,好奇地往里面张望,“里面好像没有人,不过那些好香————咦?这是什么?” 她伸手从墙头摘下一朵伸出墙外的星辰,放在鼻尖嗅了嗅,“好熟悉的味道————好像在哪里闻过?” 陈业心中一动,神识悄然探出。 隔壁院子的禁制並没有完全开启,他的神识很轻易地就穿过了院墙。 在主屋的门楣上,悬掛著一块小巧的匾额,上面刻著“听雨轩”。 “嘶————这特么,难道是张楚汐在抱朴峰的院子?那白簌簌干嘛把我安排到这里。” 陈业心中暗道。 这香味他想起来了,不正是张楚汐身上的香味么? 他越想越觉得奇怪。 “师父,你在想什么?表情好奇怪哦!”小女娃回过头,看到师父古怪的表情,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陈业收拢思绪,一本正经道:“师父只是在想以后怎么更好的教导你们,让你们早日成才。” “哼,骗人!” 青君撇撇嘴,显然不信。 安顿好三个徒弟,陈业总算得了空閒。 “呼————总算消停了。” 他擦了擦额头並不存在的汗水,目光眺望向远处的外门。 既然回了宗门,又领了閒职,於情於理,都该去拜访一下故人。 尤其是李家。 李彦峰曾教导他剑术,对他有半师之谊;李秋云更是与他关係匪浅,这次宗门大劫,不知紫霄峰情况如何,他们父女是否安好。 “我去去就回,你们乖乖待著,別惹事,尤其是你,青君!” 陈业衝著墙头的青君喊了一声。 “知道啦知道啦!师父你好囉嗦!” 青君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坐在墙头,眯著眼睛盯著隔壁的邻居。 她怀疑,这是女孩子的家! 紫霄峰。 作为外门战力最强的一峰,紫霄峰在此次魔修入侵中首当其衝,受损颇重。 昔日云雾繚绕的剑坪上,如今布满了坑坑洼洼的斗法痕跡,不少剑阁倒塌,空气中还残留著凌厉的剑气。 陈业熟门熟路地来到李家小院前。 院门半掩,里面的那棵老松树被削去了一半树冠,显得有些淒凉。 “李兄?” 陈业推门而入,轻声唤道。 “咳咳————是陈贤弟吗?进来吧。” 屋內传来李彦峰略显虚弱的声音。 陈业心中一紧,快步走进屋內。 只见李彦峰正靠在躺椅上,左臂缠著厚厚的绷带,隱隱透出血跡,脸色苍白,但精神尚可。 李秋云正坐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为父亲换药,听到动静,猛地回过头来。 当看到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完好无损地站在门口时,她手中的药瓶差点没拿稳,眼圈瞬间就红了。 “陈叔————” 她哽咽了一声,想要站起来,却又顾忌著正在换药,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我没事,来看看你们。” 陈业冲她温和一笑,示意她继续,然后走到李彦峰面前,关切道,“李兄,伤势如何?” “死不了。” 李彦峰爽朗一笑,虽然受了伤,但那股剑修的豪气依然不减,“这次魔修攻山,老子宰了两个练气八层的魔崽子,也不算亏!倒是你,听说你在黑崖城和月犀湖坊大杀四方,连魅素心那个女魔头都栽在你手里了?” “侥倖而已。”陈业谦虚道。 “什么侥倖!那是实力!” 李彦峰瞪了他一眼,眼中满是讚赏,“当初教你飞剑术时,我就知道你非池中之物。如今你已是筑基护法,前途不可限量啊。”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儿,嘆道,”只是可惜————我家这丫头,到现在还没摸到筑基的门槛。嘖嘖嘖,说是一心向道,不欲成婚,偏偏道没成,道侣更是影子都没见到。” “爹!你说什么呢!” 李秋云嗔怪地看了父亲一眼,脸颊緋红,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急的。 她包扎好伤口,站起身给陈业倒了一杯茶,动作嫻熟,只是指尖微微有些颤抖。 “陈叔,请喝茶。” 第305章 李家心思,秋云归心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作者:閒著西风 第305章 李家心思,秋云归心 第305章 李家心思,秋云归心 陈业接过茶杯,目光落在李秋云身上。 在家中,她並非穿著宗门道袍,而是一身黑色劲装。 袖口束紧,更显干练利落。 长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她的容貌虽不及白那般精致,也不似茅清竹那般柔美,却自有其独特之处。 眉眼英气,鼻樑挺直,尤其是那双眸子,清澈明亮,有股子不服输的韧劲。 常年练剑让她身姿挺拔,双腿修长有力,即便是简单的站立,也透著勃勃生机。 此刻,她虽然脸颊微红,但眼神却大胆地看著陈业:“陈叔,你这身修为————怕是又精进了吧?” 陈业抿了一口茶,笑道:“略有所得。倒是秋云,自从进了內门后,突飞猛进,现在已经练气八层了吧。” 听到夸奖,李秋云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很快又化为失落,撇了撇嘴道:“若陈叔是略有所得,那秋云便是原地停步了————还记得当初陈叔修为比我还低,现在却————”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眸中掠过抹疑惑。 陈叔的修行速度,似乎已经超越了常理? 陈业面不改色,隨手施展了个敛气术,在李家父女面前,一身修为敛去,化成了平平无奇的练气四层修者。 他笑道:“不不不,秋云有所不知。出门在外,自然该留些底牌,我一直隱藏修为而已。” 李秋云见到他这登峰造极的敛气术,顿时恍然:“我就知道!陈叔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李彦峰咳嗽一声,瞪了李秋云一眼:“你这丫头,別说是你陈叔,就是你爹,平常在外也是敛气。莫在你陈叔面前开玩笑。” 少女撇撇嘴,她什么都没说啊,只是想起当初,不免有些感慨而已。 “秋云,你天资不差,只是平日里太过急於求成。修行之道,讲究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 陈业放下茶杯,正色道,”这次我来,除了探望李兄,也是想送你一些东西。” 说著,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盒,推到李秋云面前。 李秋云微微一愣,接过玉盒不知所措。 李彦峰连声推辞:“大可不必!贤弟,当初我只是教了你一手青澜御剑,那时你也是付了学费————” ———— 李兄啊李兄,这你可有所不知。 我可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而是看在你女儿的面子上。 当然。 这话陈业不好直说,不然李彦峰说不定还以为他惦记李秋云呢! 呃————是有点惦记。 陈业正色道:“李兄,你我之间,何必谈太多利益?陈某只是出於情谊罢了。再者,我既已经成为筑基修者,也不在乎这些练气期的玩意了。” “这————贤弟————” 李彦峰不由得动容,他没想到陈业竟然是这么念旧情的人。 他不由得自惭。 他这个平平无奇的紫霄峰教习,有何能耐能与陈贤弟这种人物结交? 自己这一生上下,唯一值得骄傲的事情也只是生了个漂亮女儿罢了———— “谢————谢谢陈叔。” 少女却是没有拒绝的想法,毕竟,这可是陈叔第一次送她东西。 她抱著玉盒,心情复杂。 听说,陈叔到现在都没有道侣,身边好似也没什么亲近的女性? 至於白簌————陈叔这样的人物,肯定不喜欢那种外表看上去还挺稚嫩的女孩。 陈业並没有久留,嘱咐了几句修行上的关窍后,便祭出玉藏剑。 “回去吧,莫要送了。” 他对父女二人挥了挥手,隨即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眨眼间便消失在云海深处,只留下淡淡的破空声。 李秋云站在崖边,山风吹动她的髮丝,她紧紧抱著怀里的玉盒,目光痴痴地望著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 “丫头,別看了,人都走远了。” 李彦峰嘆了口气,走到女儿身边,“陈护法如今身居高位,事务繁忙,能来看看我们,已是有心了。” 李秋云俏脸微红:“只是送送陈叔而已————” 老父亲疑惑:“人都不见了你还送?” “爹!” “好好好————” 李彦峰摸了摸鬍鬚,他暗自沉吟:莫非,秋云看上了他这个贤弟? 修真界中,年龄不是问题。 陈护法確实是个很好的人。 可问题这辈分怎么算? 早知道当初就不跟他称兄道弟———— “罢了罢了,不想那么远。我看贤弟心中,似乎也並无他意。”李彦峰心中暗嘆。 李秋云收回目光,低下头,看著怀中那个沉甸甸的玉盒。 陈叔说,这是给她的见面礼。 “爹,你说————这里面会是什么?” 她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李彦峰笑道,“陈老弟出手,想必不会太寒酸,说不定是什么护身的符籙或者法器。” 李秋云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揭开了玉盒的盖子。 与此同时,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瞬间扑鼻而来,仅仅是闻上一口,便让人觉得体內灵力运转都畅快了几分。 父女俩定睛一看,顿时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玉盒之中,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十个玉瓶。 李秋云颤抖著手拿起其中一瓶,拔开瓶塞,倒出一粒圆润饱满的丹药。 那丹药通体晶莹,上面有著清晰的云纹,散发著淡淡的萤光。 “这————这是————” 李彦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失声惊呼,“极品养气丹?!” 而且不是一颗,是整整十瓶!每瓶十颗,那便是一百颗! 寻常市面上的养气丹,多是下品或中品,上品已是难得。 而这极品养气丹,不仅药效是普通丹药的数倍,更重要的是几乎没有丹毒! 对於练气期修士而言,这简直就是无价之宝,是通往筑基大道的铺路石! “这————这太贵重了————” 李秋云手一抖,差点把丹药掉在地上,她连忙小心翼翼地装回去,脸色涨得通红,“陈叔他————他怎么送我这么多?” 要知道,一颗极品养气丹在坊市往往有价无市,这一百颗的价值,简直难以估量,甚至比寻常的二阶法宝还要珍贵得多! 而对於她这种练气修士,价值更是远超过二阶法宝。 有著一百枚极品养气丹,李秋云有自信,能在一年之內筑基! 李彦峰也是神色复杂,看著那堆丹药,良久才感嘆道:“陈老弟这是————真心希望你能筑基啊。” 他以前只知道陈业擅长灵植,却没想到他在丹道上的造诣也如此恐怖。 看到这些丹药,李彦峰都有些羡慕女儿了,他天赋虽然尚可,但年轻时可不似女儿,有个紫霄峰教习的父亲供养。 中年以后,攒下的资源又供给女几修行。 现在也才练气九层,估摸著还得五年才能堪堪筑基,成个筑基一层,便耗尽所有潜力了。 “丫头,这份情,太重了。越早筑基,今后道途才越长。今后筑基,一定要偿还这份恩情。” 李彦峰感嘆道。 就连李母,听到动静走出来,见到这些丹药,也是惊讶的合不拢嘴。 李母怪道:“奇了。陈护法虽是筑基修士,可这一百枚极品养气丹也是一笔不小的灵石开销了,况且他还是散修出身,身家並不丰裕,为何要送给秋云————” 她越是想,越是古怪。 就算是友人之女,这份礼也过於贵重了。 更何况,老头子什么时候和陈业成了生死之交?两人情谊说少不少,但说多也不多。 “嘶————”李父险些拔下自己鬍鬚,暗道:“莫非,陈老弟看上我女儿了? 怎么心底不是滋味啊————” “娘,你別说了————”李秋云听娘亲这么分析,心底也有了不该有的念头,她咬唇道,“陈叔————陈叔他只是想提携后辈而已。” 李母冷哼道:“我还能不知道这些男人。送这么大礼,心中肯定有了念头,只是在暗暗试探。秋云啊秋云,陈护法虽好,可到底————到底不怎么適合你。以你的天赋容貌,今后寻个真传都不是问题。” 她倒不是瞧不起陈业,只是出於对女儿的疼爱才这般劝说。 陈业现在虽风头,可毕竟身处漩涡之中————修真界中,陨落是常態,比起一时风光,她更寧愿女儿寻个他父亲一样的老实人,能平平安安在宗门渡过一生。 况且。 要是女儿与陈业在一起,顶多就成个侍妾———— “这————” 李父欲言又止,看了眼道侣,他笑道,”秋云想怎样,就怎样。莫要管她,再说,秋云的性子你还不知道?” “唉!” 李母想想也是这个道理。 要是女儿是个听话的性子,当初何至於要去云溪坊? 至於李秋云,则沉默不语。 根本不想搭理絮絮叨叨的李母,抱著玉盒就消失在修炼室里。 “好了,別愣著了。” 李母走上前,虽心中仍有芥蒂,但也难掩眼角的喜色,一边收拾著桌上的茶具,一边絮叨著,“不管那陈护法是什么心思,至少这丹药是实打实的。咱们女儿有了这份机缘,日后————” 她话音未落,手上的动作忽然一顿。 只见在陈业方才坐过的茶几侧边,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竟然还静静地放著一个玉盒。 “这是?” 李母一愣,下意识地伸手拿起玉盒。 李彦峰闻声转过头,看到妻子手中的玉盒,瞳孔骤然一缩。 “怎么还有一个?” 他快步上前,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 李彦峰深吸一口气,颤抖著手揭开盒盖。 “嗡— “ 熟悉的药香再次瀰漫开来。 盒中,依旧是整整齐齐的十个玉瓶。 其中,甚至有两瓶是紫阳丹! “哐当!” 李母手中的茶杯滑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但她此刻完全顾不得这些,只是死死地盯著那个玉盒,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这也是给咱们的?” 李彦峰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堵著,热得发烫。 他瞬间明白了陈业的用意。 若是刚才陈业拿出两份如此厚礼,以李彦峰的性子,哪怕是为了女儿收下一份,也绝不可能再收第二份属於自己的。 陈业这是怕他拒绝,所以才趁著他们注意力都在女儿身上时,悄悄留下了这一份。 “贤弟啊————你这是————你这是要折煞老哥啊!” 李彦峰眼眶发红,捧著玉盒的手都在颤抖。 他在练气九层蹉跎多年,早就断了修行的念想,只想著靠著积累成个寻常筑基,余生好好培养女儿。 可如今,这些丹药摆在面前,那原本已经熄灭的雄心壮志,竟如死灰復燃般,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有了这些丹药,他不止能快速筑基,未来甚至有望筑基中期,成为宗门峰主级別的人物!而不止是前途无望的寻常筑基一层。 “老头子————” 李母看著那个玉盒,又看了看激动得难以自持的丈夫,脸上的神情变得极为精彩。 震惊、羞愧、感激、茫然————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她之前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觉得陈业是想拿丹药当聘礼,想纳自家女儿做小。 可现在看来———— “我————我真是————” 李母张了张嘴,脸上火辣辣的疼,“我真是糊涂了————陈护法他————他竟是这般重情重义之人。” 她想起自己刚才那些揣测,心中便是一阵愧疚。 “老婆子,看来你看走眼了。” 李彦峰小心翼翼地合上玉盒,长嘆一声,“陈贤弟此举,光明磊落,是真心希望我们李家能好起来。这份恩情————咱们这辈子怕是还不清了。” 李母沉默许久,终是嘆了口气,眼神变得复杂:“还不清便还不清吧————只要他是真心对咱们好。日后————若是秋云真的有那个心思,我————我也不拦著了。” 她是真的改观了。 能隨手拿出两百颗上好丹药,还能顾及他人顏面,如此心思细腻又財力雄厚的人,即便身边已有红顏,也確实是女儿能遇到的最好的归宿了。 当然。 主要还是这丹药————实在太多太多,足以影响李家的未来。 “哈哈!想那么远做什么!” 李彦峰大笑一声,“眼下最重要的,是修炼!既然贤弟给了我这个机会,那我也不能给他丟脸!老婆子,从明日起,我也要闭关!咱们李家,这次要拼一把大的!” amp;amp;gt; 第306章 对坏糰子的教导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作者:閒著西风 第306章 对坏糰子的教导 第306章 对坏糰子的教导 抱朴峰,藏梨院。 陈业回到家中,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李家夫妇心中树立起了重情重义的光辉形象。 他此时正被徒弟围在中间,接受“审讯”。 “师父!你到底去哪了?” 青君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质问,“为什么去了那么久?是不是去找那个坏糰子了?” “什么坏糰子?” 陈业一头雾水,“我去紫霄峰看望了一下你李叔和秋云姐,给他们送了点东西。” “哼!我就知道!” 青君小嘴一撇,理直气壮。 虽然秋云姐姐不是坏糰子,但她是女人! “肯定是给那个长腿姐姐送好东西去了!师父偏心!青君也要礼物!” 陈业哭笑不得,伸手揉乱了她的头髮:“你这丫头,怎么什么醋都吃?为师给你的还少吗?那龙鳞可是连金丹真人都眼红的宝贝。” “那不一样!” 青君挺起小身板,认真地反驳,”那是坏女人给的,不是师父给的!师父要亲手给青君做一个!” 不讲理的小女娃! 这分明就是师父给她的! 陈业只得敷衍道:“好好好,以后给你做。” 算了。 就当是给徒儿的奖励。 他回来后,藏梨院这个新家已经被两个徒儿收拾得乾乾净净。 瞧著青君灰扑扑的小脸蛋,就知道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了。 “师父,这院子————似乎以前有人住过?”知微忽然道。 “有人住过很正常,这院子又不是为师父专门建造。” 陈业微微一笑,並不在意,他可没那些心理洁癖。 “不,知微的意思是,藏梨院的主人与听雨轩的主人关係匪浅。听雨轩对藏梨院根本不设防,就连禁制都专门对藏梨院开放,方便两家人来往。” 知微解释道。 而且,她在这院子中,发现了一些旧主的遗落物。 好像是个女孩子的家。 所以知微就有些在意。 陈业听罢,心中明了。 看来,白簌昔年在抱朴峰修行时,正是在藏梨院居住。 怪不得会將自己安排到这里。 念此,陈业目光朝著云海远远一眺,能看见一个秀美的山峰若隱若现,那便是白簌簌的明霄峰。 “没事,既然咱们住到这里,藏梨院便是咱们的家,管它以前的主人是谁。” 陈业含糊带过。 免得小醋糰子又给他找麻烦。 “师父说的也是,这里是青君的家,谁也抢不走!”小女娃恶狠狠拎著飞剑,奶凶奶凶的。 至於知微,则微不可察地瘪了瘪嘴:“哦————” 藏梨院这么好的地段,却落到师父手中。 她真不信这中间没有故事。 师父,又在瞒著知微! 修行室中。 陈业盘膝打坐,內视己身。 只见修为根基稳固,並没有因为突飞猛进而根基虚浮。 “呼————还有三天,就要在抱朴峰开始教习,刚好趁现在好好修行一下。” 陈业暗自庆幸。 得亏有白簌相助,他得以在抱朴峰平平静静的当个教习。 不然,他现在已经在外界和渡情宗打生打死了。 倒不是陈业贪生怕死。 而是他没理由为灵隱宗出生入死。 —— 陈业本就是散修出身,在宗门中得到的一切,也都是靠著自己的努力得到。 况且———— 过往他还被灵隱宗內高层设局过,差点死在松阳洞天———— “饶是四长老之恩,都已经还清了。目前唯一欠的就是白簌的人情,但我欠的是白簌簌,和灵隱宗有什么关係?” 陈业理直气壮。 他手腕一翻,一只由万载寒玉雕琢而成的玉瓶便出现在掌心。 玉瓶甫一出现,室內的温度便骤降几分。 “宗主赵炎恩亲自赐下的赏赐,希望能有点惊喜。” 陈业满怀期待。 方一打开,便见一道绚烂的丹晕冲天而起。 瓶中,静静躺著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 那丹药通体呈现出琥珀色,半透明的丹衣下,好似封印著一团活著的灵液。 “二阶上品,化生丹!” 纵是陈业见多识广,炼製诸多极品丹药,可现在也不由得瞳孔微缩。 此丹名为“化生”,取意“造化再生,脱胎换骨”。 单是它能助筑基修者,突破瓶颈,便足以看出它的珍贵。 论价值,还要远远超过极品的紫阳丹。 “嘖嘖,大手笔啊。” 看来宗门这次是真的出了血本。 毕竟,魅素心乃是渡情宗七大尊主之一的心腹,又是潜伏在燕国多年的毒瘤,她的死,对於灵隱宗而言是极大的战略胜利。 再加上救了四长老的独女张楚汐———— “这份奖励,倒也配得上我冒的险。” 陈业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有了这枚化生丹,再加上之前枯荣玄光经的质变,他突破筑基中期的时间,將大大缩短! “只是————前不久才突破筑基三层,虽有枯荣玄光经的质变,但尚需积累一段时间,才好突破筑基中期。” 陈业心中一定,將化生丹小心收起。 有此丹相助,之后突破筑基中期,甚至比突破到筑基三层还要轻鬆! 抱朴峰,传道殿。 晨光熹微,殿前的白玉广场上,一群十岁上下的稚童正两两结对,演练著基础剑招。 陈业並未急著现身,而是隱匿身形,站在殿顶的一角飞檐之上,饶有兴致地向下俯瞰。 他的目光很快便锁定在了人群中心的那道身影上。 —— 张楚汐今日穿著抱朴峰统一的弟子服,虽是制式道袍,穿在她身上却难掩那股矜贵气度。 陈业不得不承认。 这只邪恶糰子的容貌还是极为漂亮可爱。 肌肤胜雪,宛如最上等的羊脂白玉。 那双在他面前或傲慢或惊恐的星眸,现在镇定自若,平静如水。 微风拂过,吹起她鬢边的几缕碎发,她抬手轻挽,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活脱脱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 “哼!別说,这傢伙还真是个小仙女————” 陈业腹誹。 “张师姐,这招却步抽剑我总是练不好,能不能请教一下?”一个小胖墩红著脸凑过去。 “自然可以。” 张楚汐微微頷首,耐心地纠正著对方的姿势,哪怕对方笨手笨脚,她也只是眉头微蹙,扯出一丝笑意。 “嘖嘖嘖————” 陈业在房顶上看笑了。 这演技,这涵养,若是不知道她底细的人,怕是真要被她这副“三好学生” 的模范表象给骗了。 那小胖墩看不出来,但陈业可是能明显看出张楚汐眼中的嫌弃。 分明是教他剑术,却总是不经意让小胖墩出丑,惹得一眾弟子哄然大笑。 饶是小胖墩已经羞耻到无地自容,都没想到是这位张师姐故意害他出丑。 “看够了吗?” 一道苍老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陈业转过身,对著不知何时出现的徐恨山拱手一礼:“徐前辈。” 徐恨山拄著拐杖,目光同样投向广场上的张楚汐,嘆道:“这丫头,天赋是一等一的,就是性子太古怪。如今有你来磨一磨她,或许也是好事。” 两人並未在殿顶多留,身形一闪,已来到了后殿之中。 “如今抱朴峰的情况,老夫需先与你交个底。” 徐恨山示意陈业坐下,神色凝重了几分,“抱朴峰弟子不多,满打满算,一共也就三十七人。原本是有五位常驻教习的,但前不久魔修那一波突袭————有三位教习不幸陨落了。” 陈业闻言,脸色一肃。 五个教习,战死三个,以此可以看出当日灵隱宗战况的焦灼。 “所以,宗主让你来,不仅是看重你的实力,更是看重你的出身和心性。” 徐恨山看著陈业,沉声道,“这里的孩子,每一个都是宗门大修,甚至是对宗门有大功之人的后代。他们是灵隱宗未来的根基,容不得半点闪失。抱朴峰教习之职,非实力强横、值得信赖者不可任。” “晚辈明白。”陈业点头。 不就是仙三代么。 陈业丝毫不慌。 饶是这些弟子背景再怎么强,性子再怎么傲,都不能跟白簌簌比———— “另外————” 徐恨山思索片刻,目光落在陈业身上,“老夫记得你擅长丹道?你刚好可以顺便教导他们一些基础的丹理和辨药之术。技多不压身,將来在战场上,或许就能救他们一命。” 陈业自无不可:“这个容易。”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徐恨山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微妙,“宗门决定,要让这些孩子提前接触实战。他们年龄尚小,以往学的都是些堂堂正正的切磋之术。但魔修————可不会跟他们讲规矩。” 他看著陈业,意有所指地笑了笑,“你是难得的散修出身,一路摸爬滚打上来,对於那些————咳,散修上的阴招、损招,想必颇有心得?” 陈业苦笑一声。 得。 看来在宗门高层眼中,自己从散修一路走来,不知经歷了多少廝杀爭斗。 可实际自己只是个平平无奇灵植夫。 不过,对於教导糰子,陈业还是颇有心得! 半个时辰后。 传道殿內的钟声敲响,三十七名弟子迅速集结,在殿內整齐列队。 徐恨山简单讲了两句后,便退居幕后,將位置让给了陈业。 —— 当陈业背负双手,神色淡然地走进大殿时,原本有些嘈杂的队伍瞬间安静下来。 张楚汐站在第一排最显眼的位置,看到陈业的一瞬间,她差点没绷住表情,袖中的小手死死攥紧,指节发白。 来了! 这个魔鬼————真的来了! 她紧张得呼吸都快停滯了,生怕陈业当著这么多同门的面,提起她在黑崖城的糗事,或者故意给她难堪。 幸好。 陈业的目光只是淡淡地扫过全场,並没有特地关注她。 他简单介绍了下自己后,便直接开始讲解斗法要领。 其实。 陈业的斗法能力的確出色,並且有目眾睹。 前不久他以筑基前期修为斩杀魅素心,在宗门掀起不少热议,这也是宗主让他担任实战教习的原因之一。 只可惜————底下的弟子,就没几个认真听的。 “呼————” 张楚汐长出一口气,她暗暗骂著陈业,“这卑鄙无耻的小人,胆子也没那么大,肯定是怕了娘亲,不敢在宗门欺负我!” “张师姐,你认识这个新教习吗?听说他认识白真传呢!”有个同门小声问道。 某个漂亮小女孩扯了扯唇角:“不熟。” “也是,他之前是外门护法,根本没机会跟张师姐见面。” 那个同门深以为然,她只是见张楚汐神色变了变,才有此一问。 “呵,这种泥沟子来的修者,切记保持距离,否则便容易得寸进尺————” 张楚汐幽幽道,声音带著怨念。 “师姐说的对!別以为是教习咱们就怕了!”同门连连点头,她爹可是筑基后期修者,哪里怕寻常教习? 诺大的抱朴峰中,就那徐老头可怕,其他教习根本不敢招惹他们。 “嘰里咕嚕说什么呢!” 小女娃费力地从人群中探出小脑袋,恶狠狠瞪著那个同门,“赵元缘,你再敢说我师父坏话,我撕了你的嘴!” “你你你————徐青君,別以为徐老头顾著你我就怕你了!”赵元缘嘴上说的硬,身体却诚实的缩了缩,显然对青君有些害怕。 邪恶坏糰子摆出知心姐姐的模样,她笑了笑:“別这样,青君只是隨她师父而已,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赵元缘冷哼一声:“哼,也是!毕竟是云溪坊的人。” 青君哪里听得出她们话里藏针,见张楚汐说自己隨师父,害羞地揪著小手:“————原来你们也觉得我和师父很般配呀!” “? ” 赵元缘呆了呆,细细想来,也是这个道理,既然她隨师父,便说明两人性子相近,可不就是般配么? 但这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开心的小女娃,可顾不得別人的想法,她牵住张楚汐的小手,一脸感动:“我就知道楚汐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只有张楚汐一个朋友,那张楚汐可不就是她最好的朋友。 小女娃热情的反应,让张楚汐都愣了愣。 原来,自己是她最好的朋友? 怪不得每次找她玩,她都兴高采烈的同意呢———— 其实张楚汐挺喜欢青君的,可————可青君师父是那个混蛋啊———— 念此,某个坏糰子僵硬地別过脸去:“你开心就好。” “这些傢伙,私底下嘰嘰喳喳的,真当我不知道她们悄咪咪的传音是吧。” 陈业抽了抽嘴角。 別说。 这还是陈业第一次看见这么多可爱的糰子。 可惜,这些糰子只是外表可爱,但个个都不是听话的好孩子。 陈业正倾囊传授自己斗法的技巧,可这些人倒好,表面在认真听讲,私底下一直说悄悄话。 甚至。 陈业还看见青君挤到前面,几乎是光明正大和张楚汐说著话。 “可恶的坏糰子,一定是她带坏青君!” 陈业拳头硬了! 是时候和坏糰子开始一对一的实战教导了! 第307章 陈业,肆无忌惮!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作者:閒著西风 第307章 陈业,肆无忌惮! 第307章 陈业,肆无忌惮! ”正所谓纸上得来终觉浅,既然理论说完,那咱们开始实战。” 陈业话锋一转,指了指大殿侧面的一间偏殿,“光说不练假把式。现在,我开始挨个点名。被点到的人,隨我进偏殿进行单独指导。我会根据你们每个人的特点,指出你们的致命弱点。” 说完,他径直走进了偏殿,大门敞开,里面黑洞洞的,像是一只张开的巨口。 “第一个,赵元缘。” 陈业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 刚才还在跟张楚汐嚼舌根的赵元缘一愣,她气鼓鼓道:“这傢伙,干嘛找我“” 她明眸善睞,小脸带著些许婴儿肥,倒是个可爱的女孩,颇受欢迎。 有人安慰道:“赵师妹,要是他欺负你,你就跟师兄说!” “哼,谅他也没那个胆子!” 赵元缘吐了吐舌头,磨磨蹭蹭地走了出来,在眾人各异的目光中,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了偏殿。 “砰!” 偏殿大门猛地关上。 大殿內安静下来,之前还在交头接耳的弟子们此刻都安静下来。 张楚汐缩了缩脖子,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陈业————该不会是想趁机公报私仇吧? 只有她,才知道这陈业的真面目! 他难道————真敢在宗內发泄兽慾?! 没多久,厚重的殿门內便传来细微的动静。 而离著最近,且修为最高的张楚汐有意探听下,听得清清楚楚。 “啊!你————你要干什么!” 赵元缘的声音很是不可思议,且有些害怕。 紧接著,便是“啪”的一声脆响,像是鞭子抽打在什么地方的声音,伴隨著重物落地的闷响。 “呜呜呜————別打了!我错了!教习我错了!” “这就是你的实战?太慢了!”陈业冷漠的声音隱约传出,“如果是魔修,刚才那一爪已经掏空了你的心窝!站起来!继续!” “不要————那里不行————啊!” 该死! 他到底在做什么? 难道打著实战的名义,欺负女弟子吗? 张楚汐睫毛微颤,这傢伙,果然要破罐子破摔了! 她就知道! 这个男人在黑崖城时就敢把她扔进水桶里那样对待,如今到了这封闭的偏殿,面对赵元缘那样可爱的小师妹,他怎么可能忍得住? 他一定是借著指导的名义,在————在行那些苟且之事! 想起以前陈业的“兽行”,女孩细直的腿儿悄悄打著抖。 她————她才不想在一眾同门面前,被这个人面兽心的人凌辱!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吱呀—” 沉重的大门再次开启。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只见赵元缘扶著门框走了出来。 她原本整齐的道髻此刻散乱不堪,那身精致的弟子服也变得皱皱巴巴,上面还沾染了不少灰尘。 那张带著婴儿肥的小脸红彤彤的,满是汗水和泪痕,眼神涣散,双腿还在止不住地打颤。 “赵师妹,你————你没事吧?” 有人壮著胆子问了一句。 赵元缘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抽泣道:“这个混蛋,竟然敢打我!我要跟爹爹说!” 她捂著脸,跌跌撞撞地跑回了队伍最后面,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已经开始摸出传音玉块,准备传音。 就在赵元缘那只颤抖的小手即將催动传音玉玦,向她那位身为实权峰主的父亲哭诉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般在眾人耳边炸响。 “把玉玦暂且放下!” 赵元缘手一抖,玉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惊恐回头,只见大殿深处的阴影中,徐恨山拄著拐杖走了出来。 “徐————徐峰主?” 赵元缘嚇得连哭都忘了,像只鵪鶉一样瑟瑟发抖。 “徐峰主,你要为我们做主啊!”有胆大的弟子仗著家世,壮著胆子喊道,“这新来的教习不知轻重,竟然对赵师妹下如此毒手,简直是————” “住口!” 徐恨山手中拐杖重重一顿,地面都颤了三颤。 他环视了一圈这群平日里娇生惯养的世家子弟,眼中闪过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怒意:“下毒手?若是真正的魔修,此刻赵元缘的脑袋已经被掛在旗杆上了!还有机会在这里哭哭啼啼?” 全场死寂。 徐恨山走到赵元缘面前,冷冷地看著她:“你想给你爹传音?不必了。此事,正是你爹,还有各峰峰主,乃至宗主亲自点头应允的!” “什————什么?” 赵元缘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徐恨山,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爹爹最疼她了,怎么会同意让人这么打她? “你们以为,宗门为何要特意请陈护法来做这实战教习?” 徐恨山长嘆一声,语气变得沉重无比,“前些日子的战事,你们也都听说了。我灵隱宗被破,弟子死伤惨重!那些陨落的弟子中,不乏平日里修为高深、天赋卓绝之辈。为何?因为他们没经歷过真正的生死搏杀!因为他们只会在擂台上点到为止!”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稚嫩的面孔,最后落在了脸色苍白的张楚汐身上:“张楚汐的遭遇,便是最好的前车之鑑!若非陈护法拼死相救,你们以为她还能站在这里吗?四个筑基护卫,也全都折在了魔修手里!这就是修真界的残酷!” 张楚汐身子猛地一颤,低下了头,不敢与徐恨山对视。 原来,这中间还有自己的原因—————— 是了。 要不是她这次捅的篓子实在太大,宗门也不会允许陈业为所欲为。 只是奇怪的是,她似乎误会了什么? 赵师妹脸上只有生气,却没见什么耻辱之类的,难道她没被陈业凌辱吗? “我不信!” 赵元缘不信邪地捡起玉块,想要告状。 玉块那边很快就得到回应,但结果,显然是让她失望的。 小女娃有些不满。 这些可恶的混蛋,他们能被师父教导,竟然还心不甘情不愿的。 以前师父都没这么教过她呢! 她安慰道:“元缘,你別怕呀,以后的日子还长著呢,你现在怕,那以后怎么办?” 听到青君的安慰,赵元缘哭得更厉害了。 徐恨山无奈摇了摇头,帮陈业镇住场后,他甩袖而去,不再掺和。 隨著徐恨山的离开,大殿內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 既然连徐峰主都发话了,甚至连赵元缘的父亲都默许了,那他们这些弟子,哪里还有反抗的余地? 绝望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下一个,钱多。” 陈业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淡,却如同催命符一般。 被点到名的男弟子是个身形圆润的小胖子,闻言两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他可不想在张师姐面前挨打! “砰!” 大门再次紧闭。 接下来的时间里,偏殿內简直成了人间炼狱。 惨叫声此起彼伏,样百出。 “啊!別打脸!別打脸!” “教习饶命!我认输!我认输还不行吗?!” “腿断了!腿要断了啊!” 每一个进去的弟子,出来时都是一副精神受重创的模样。 张楚汐躲在人群最后,看著同门们一个个惨遭毒手,心中的恐惧已经累积到了顶点。 她死死攥著衣角,指关节泛白,贝齿紧紧咬著下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他疯了————他一定是疯了————” 张楚汐在心中疯狂吶喊。 若是落到他手里,在这封闭的偏殿內,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会怎么对自己? 他一定会藉机报復!一定会用更让她羞耻的手段来折磨自己!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然而,天不遂人愿。 当又一名弟子哭爹喊娘地爬出来后,陈业並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点名。 他靠在门框上,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袖口,然后抬起头,自光越过眾多瑟瑟发抖的弟子,落在了那个强作镇定的小女孩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不错,不愧是壁宿灵躯,看样子,准备很充足啊。” 眾多弟子闻声看去,只见这位长老千金面不改色,眸光平静地回望陈教习。 心中不由暗道:“不愧是张师姐————恐怕,只有赵观海和张师姐,能通过这新教习的考验了。” 前不久,赵观海也被陈业点名进去。 赵观海正是和张楚汐齐名的天骄,与其他弟子不同,他出来时,甚至还对陈教习的技法表示讚嘆过。 事实的確如此。 这位教习身上確实有真本领,对法术的理解远超常人,堪称信手拈来,哪怕是平平无奇的庚金气,都能用得超凡脱俗。 眾目睽睽之下,张楚汐骑虎难下。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平静的表情,即便手心里已经全是冷汗:“教习言重了,楚汐————尽力而为。” 殿內,昏暗寂静。 陈业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动手,而是负手而立,静静地看著她。 “装得挺像啊。” 他轻笑一声,声音在空荡的殿內迴响,带著戏謔之意,“刚才在外面,不是还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吗?怎么现在手抖成这样?” “我————我没有!” 张楚汐下意识地把手藏在身后,强撑著说道,“陈护法,虽然你是教习,但也不能隨意污衊弟子。” “哦?是吗?” 陈业不置可否,向她逼近,“那你刚才为什么不敢看我?是不是————怕我想起某些让你不愉快的回忆?” 他每走一步,张楚汐就后退一步,直到退无可退,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你————你別过来!” 张楚汐终於装不下去了,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这里可是抱朴峰,你————你要是敢乱来,我就喊人了!” “喊人?” 陈业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刚才徐峰主的话你没听见吗?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经过宗门默许的。就算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他伸出一只手,撑在张楚汐耳边的墙壁上,將她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低头俯视著那张惊慌失措的漂亮小脸。 “而且————我也没想把你怎么样。” 陈业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玩味,“我只是想检验一下,这段时间你在家里有没有偷懒。毕竟————你可是我最看重的好学生啊。” “你————你想怎么检验?” 张楚汐咽了口唾沫,小手抵在男人的胸前,別过脸去,小声问道。 果然———— 他又要欺负自己了。 结果下一刻,陈业便干练利落收回手,退后几步:“很简单。把你所有的本事都使出来,攻击我。如果能碰到我一下,今天的课就算你过了。” “你是筑基修士!” 张楚汐咬牙道。 这不明摆著要欺负她吗!等给自己打一顿,再来凌辱自己是吧! 陈业哪里知道这小女孩脑子中奇奇怪怪的。 他頷首:“当然。不过————我会將修为限制在练气八层。你现在已经链气八层了吧? ” 张楚汐捏了捏小拳头,心中燃起了一股斗志:“好!” 同阶之中,就算她打不过陈业,总不可能碰不到他吧? 拼了! 为了不被这个恶魔羞辱,她一定要贏! “星引术!” 她低喝一声,周身灵力涌动,点点星光在她身边匯聚,化作数道流光,直奔陈业而去。 陈业站在原地,脚下未动分毫,只是微微侧身,便轻鬆躲过了那些星光。 “太慢了。”他淡淡评价道。 张楚汐不服气,手中法诀变换,星光瞬间变得更加密集,如同一张大网,朝著陈业笼罩而去。 “星罗棋布!” 这可是她的拿手好戏,就算是练气圆满,若是大意了也要吃亏。 然而,陈业的身影却如同鬼魅一般,在密集的星光中穿梭自如,片叶不沾身。 “这就是你的全力?” 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著几分嘲讽,“如果这就是所谓的璧宿灵躯,那也太让我失望了。” 张楚汐气得小脸通红,她不再保留,双手结印,显化一方星盘,全力催动。 “星陨!” 一颗巨大的星辰虚影在半空中凝聚成型,朝著陈业狠狠砸下。 这一击,已经有了筑基修士的威力! “有点意思。” 陈业终於抬起了头,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但这讚赏转瞬即逝。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那颗坠落的星辰之上。 “破。” “轰!” 一声巨响,星辰虚影瞬间崩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张楚汐受到反噬,脸色一白,踉蹌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怎么————怎么可能————” 她呆呆地看著毫髮无损的陈业,不可思议。 可陈业催动的灵力,的確是实实在在的练气八层水准。 “看来,你输了。” 陈业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看著她那张惨白的小脸,“那么,准备好接受惩罚了吗?” 而他心中则鬆了口气。 得亏前不久筑基三层,而且枯荣玄光经质变,让他体內的灵力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然,今天的结果就不好说了。 amp;amp;gt; 第308章 奇怪的张楚汐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作者:閒著西风 第308章 奇怪的张楚汐 第308章 奇怪的张楚汐 有一说一。 虽然陈业压制了修为,可他本来就是个筑基三层的修者,无论是实战经验,还是法术理解上都远超练气八层的修者。 压制修为与其对敌,看似公平,实在还是不公。 但对付张楚汐,自然不需要讲什么武德。 只见眼前的女孩还没回过神,尚且不敢置信:“怎么可能————” 她万万没想到,同阶之下,自己竟然碰都碰不到陈业! “时间差不多咯。”陈业微微一笑,仁慈地给了她些时间缓衝。 “你————你住手!” 张楚汐顿时一惊,双手护在胸前,向后缩去,声音发颤,“你若是敢对我做————对赵师妹做的那种下流事,我————我就算死在这里,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下流事?” 陈业眉头一皱,收回手,莫名其妙地看著她,”教导实战,点到为止,何来下流一说?” “你还装!” 张楚汐眼眶通红,咬牙切齿道,“赵师妹在里面喊得那么悽惨,说你————说你掏心————还碰她那里!你身为教习,竟然藉机猥褻女弟子,简直————简直无耻之尤!” 她不蠢! 他一定是借著施展所谓的掏心,藉机猥褻弟子! 陈业愣了半晌,隨即看著眼前这个满脑子废料的大小姐,气极反笑:“张楚汐,你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 这下陈业更生气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在张楚汐心中的形象好像很猥琐,动不动就猥褻她人。 实际上。 哪怕是上一次他做的过分了些,也只是剥去她外袍再给她丟进水里而已。 甚至没有动手,只是用刷子戏耍了下她。 要是陈业真想做什么,这位大小姐,现在怕是只会双手比耶了。 陈业顿了顿,像看傻子一样看著她:“什么掏心?我乃修者,又不会如凡人一般,用手去进攻————那时我只是施展法术,直取她心臟罢了。” “这————但师妹还说,让你不要碰她那里————” 张楚汐倔强地看著他,犹自不相信。 以前的她,还被陈业的外表矇骗过。 但现在的她,早就明白这个男人有多坏! 陈业是真的无辜,他摊手:“呃————你莫非不知道这些弟子的性子?我是实战教习,让我不要碰她,我就不碰她了?” 开什么玩笑? 连触碰都不能有,那他还当什么实战教习? 那时陈业都傻眼了,之后为了狠狠挫下这些弟子的傲气,他还特意下了狠手。 比如那赵元缘,確实给她打的哭爹喊娘。 后来一直软乎乎跟他求饶,陈业这才心软放过她。 “嘖————別说,这张楚汐还是有些优点,至少骨头比寻常弟子硬多了。直到现在,还在跟我作对。” 陈业心中暗道。 正所谓,沉疴当用重药,看来他得再狠一点,万万不能心软了。 只见眼前的漂亮小姑娘还在嘴硬,明明膝盖並在一起,腿抖得都快站不稳,竟还指著他恨声道:“你在狡辩!” “隨你怎么说。但现在,轮到我惩罚你了。 1 “我就知道你欺负了师妹!” “呃————” 陈业懒得纠缠,他早就想狠狠教训这个坏孩子了,他笑著拿出一个戒尺,“此乃抱朴峰传承已久的戒尺,已经久未动用,既然宗主將它交给我,那我可不能辜负宗主的期望。” 看著那把泛著幽光的戒尺,张楚汐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捂住屁屁,漂亮的小脸涌上血色。 这傢伙。 一定会借著惩罚之名猥褻她! 说不定,就会按著她打她屁屁! 陈业看著她这副防备的模样,老脸一黑。 这丫头,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话说他形象有这么不堪吗? 他也不急著动手,而是拿著戒尺在掌心轻轻拍打著节奏,“啪、啪”的脆响在空旷的偏殿里格外清晰。 接著,陈业慢悠悠地渡步到门口,手按在禁制上,作势要打开大门。 “你要干什么?!”张楚汐意识到不对劲。 陈业好整以暇的收手,大马金刀地坐回去,隨手將那柄漆黑的戒尺放在了案几上。 他露出恶劣的笑意:“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想到,外面的那些师弟师妹们,现在肯定还在满怀期待地等著他们的张师姐凯旋呢。你说,如果我现在打开门,或者让他们听到里面传来张师姐悽惨的哭喊声————他们会怎么想?” 不错。 怪不得白喜欢欺负人呢。 陈业瞥了眼女孩羞耻的神情,心中暗笑。 这傢伙平时最好顏面了,听到他的话,怕是怕得不得了吧? 果不其然,小姑娘嚇得不行,她艰难地开口:“別开门!別让他们知道!” “那就乖乖听话。过来,伸手!” 陈业微微皱眉,手指轻轻敲击著戒尺。 他自然可以直接教训她,但那样又有什么意思————完了,陈业发现自己有点奇怪的爱好了,一定是白簌簌带坏他了! “我————我知道了————” 张楚汐咬紧了下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无论如何,都不能在別人面前,被这个混蛋欺负———— 算了,反正又不是没被他欺负过。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著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一步步挪到了陈业面前。 陈业看著她这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心中有些纳闷。 自己刚刚已经明说伸手,至於嚇成这样? 下一刻,只见这邪恶的大小姐並没有伸出手,而是红著脸,闭著眼,竟然慢吞吞地侧过身,小心翼翼地朝著他的腿上爬了过来。 “你————” 陈业估计她刚刚太紧张,一时没听清。 但话还没说完,张楚汐却已经像只认命的小猫一样,软绵绵的身子趴伏在了他的大腿上。 她將滚烫的脸颊埋在臂弯里,根本不敢看陈业,微微腰身下塌,那被道袍包裹著的挺翘臀儿翘了起来。 小姑娘压抑破碎的抽泣声传来:“那你打好了————” 陈业: :“————“ 在她心中,自己到底有多变態啊! 他陈业是那种人吗?! 陈业板起脸,声音冷硬:“起来!谁让你趴著的?” 张楚汐身子一僵,茫然地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他,似乎没听懂他的意思。 “不————不是要打吗————” “我是让你伸手!打手心!” 陈业没好气地吼道,“你这脑子里除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能装点正经的吗?我陈业行事光明磊落,岂会对你一个小丫头做那种齷齪事?若真要是做了,你那当长老的娘还不把我撕了?!” “啊?” 张楚汐愣住了,呆呆地看著陈业,脸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痕。 打————打手心? 不是打屁.?也不是————那个? 巨大的羞耻感涌上心头,比刚才还要强烈百倍! 她刚才竟然主动趴在男人腿上,还摆出那种羞耻的姿势———— “啊!” 张楚汐尖叫一声,手忙脚乱地从陈业腿上爬起来,退后好几步,双手捂著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丟人了! “行了,別嚎了。” 陈业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耳朵,”赶紧把手伸出来,打完了事。” 张楚汐这时哪里还敢反抗? 她颤颤巍巍地伸出了左手,手心向上,细嫩的肌肤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 “啪!” 戒尺落下,清脆的响声在偏殿內迴荡。 “嘶— —” 张楚汐倒吸一口凉气,泪水染满了小脸。 她从未受过罚,这陌生的疼痛让她浑身一颤,险些没站稳。 “第一下,罚你思想齷齪,把教习想得跟你一样不堪!” 陈业冷冷道。 他早就想公报私仇了,奈何没有理由————刚好跟这坏孩子赌了一赌,现在倒是可以顺利成章的报仇。 “啪!” “呜————————” 陈业置若罔闻:“第二下,罚你目无尊长,顶撞师长!” “啪!” 女孩咬著唇,身子一颤。 “第三下,罚你顛倒黑白,栽赃污衊!” 不知打了多少下,直到女孩眼中那最后一点倔强、不满与怨毒彻底消散,只剩下满满的恐惧和求饶。 “陈————陈护法————呜呜呜————我错了,別打了————” 张楚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这是真的害怕了,可偏偏又不敢收回手,只是睁著红通通的大眼睛看著陈业。 “停。” 陈业手中的戒尺终於停在了半空。 他看著眼前哭成泪人的少女,眉头微微一挑,似是对她的称呼有些不满:“陈护法?” 他慢条斯理地收回戒尺,在掌心轻轻拍打著,“以前在外面,你喊我护法也就罢了。可现在是在抱朴峰,是在这传道授业的偏殿里————你还喊我护法?” 张楚汐身子一僵。 不喊护法? 那他想听什么? 难道是———— 张楚汐颤抖地闭上眼睛,声音细弱游丝:“师父————师父,我错了————” “咔嚓!” 陈业手中的戒尺差点没被他直接捏断。 拳头硬了! 这傢伙脑子到底在想什么啊,他怎么觉得,这小丫头脑迴路跟正常人不一样呢? 合著在她眼里,自己就是那种有著奇怪癖好的变態是吧? “你想气死我是吧?!” 陈业忍无可忍,举起戒尺就在她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什么师父!我是让你喊教习!陈教习!谁让你喊师父了?!” “呜! ” 总而言之。 虽说陈业顺利出了口气,可越想越不对味。 自己只是想教训一下她而已,怎么朝奇奇怪怪的方向发展了? 现在他听到师父两个字,都感觉心里不是滋味了。 “师父师父!你今天没有教训那个坏糰子吗?她怎么若无其事地走了出来?” 放学回家的路上,青君好奇地看著师父。 她还以为师父要帮她报仇呢! 可那时候,坏傢伙竟然面色平静地走了出来,末了还不忘说一声:“无妨————陈教习虽然严厉了些,但指点確实————颇有独到之处。我————受益良多。” 结果这下子,还让那些弟子都敬佩起她了。 別说。 就连陈业都佩服起这个小姑娘,是真的能装啊———— 他揉了揉青君的小脑袋:“为师已经教训过了。只是————那丫头好面子,在外面装得若无其事罢了。 你看她那只藏在袖子里的左手,是不是一直没拿出来过?” 青君闻言,仔细回忆了一下,眼睛猛地一亮:“好像是哦!我就说嘛,师父怎么可能放过她!” 她抱著陈业的胳膊,一脸崇拜,“师父真厉害!不愧是青君的师父!以后青君也要像师父一样,把那些坏傢伙都教训得服服帖帖的!” “你呀————”陈业失笑,“先把自己顾好再说吧。” “师父这是什么意思!” 小女娃不乐意了,气鼓鼓地瞪著师父,“青君觉得,师父也要学坏了!等青君学艺有成,第一个教训的人,就是师父!” 陈业震怒! 师父,敬佩徒儿的勇气! 竟然光明正大地跟师父说要教训师父。 陈业当即就是一个暴栗敲了上去,敲的小女娃一个激灵:“教训师父是吧? 在师父面前,你就是条龙,也得趴著!” “呜!” 小女娃吃疼,委屈地揉著自己脑袋。 可恶的师父。 就喜欢欺负徒儿。 可见师父又蠢蠢欲动,从心的小女娃连忙抱住师父的手臂,可怜兮兮地扬起小脸:“师父最好了!青君只是开玩笑的————师父让徒儿往东,徒儿就绝不往西! ” “算你识相!” 陈业冷哼一声,谅这怂女娃也不敢欺师逆祖,他继续道,”现在我们去接你小师妹,她正在火灵地中修行。” “小师妹?青君为什么没看见她?她不是也来抱朴峰了吗?” 小女娃听见师父的话,隨口问道。 她正將小脸埋在师父手臂上。 在师父看不见的地方,她正恶狠狠地假装咬著师父。 陈业还不知道手臂上都是徒儿的口水,他嘆了口气:“这丫头你也知道,怕生。所以师父没有直接將她带来,而是打算循序渐进,先让她在抱朴峰火灵地中修行一段时间。” 说起今儿,陈业也是头疼的很,这丫头自闭得很,能在狭窄的房间中窝个上十年。 现在要是让她一次性跟这么多人接触,恐怕比死了还难受。 最重要的是,今儿是自己徒弟,被那些弟子知道了,或许还会被欺负呢。 陈业將缘由解释给青君听。 小女娃又不开心了:“师父就不担心青君被人欺负吗!?” 师父面无表情:“不担心。” 女娃又又又怒了! 偏心的师父! 第309章 第一个准备筑基的徒儿!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作者:閒著西风 第309章 第一个准备筑基的徒儿! 第309章 第一个准备筑基的徒儿! 这可不是陈业偏心。 师父算是明白了,他这个徒儿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而且现在修为已经练气八层,谁能欺负她?她不欺负別人就不错了。 他甚至怀疑,当初青君是故意假装被张楚汐骗到,好借魔修之手杀了她。 算了————这个应该不至於,青君还没那么坏————吧? 陈业瞥了狂怒小女娃一眼,伸出双手,轻轻將她鼓成河豚的腮帮子按下去。 “噗— ” 伴隨著一声漏气般的轻响,青君那原本鼓胀的小脸蛋瞬间瘪了下去,粉嫩的嘴唇被挤成了嘟嘟状,发出含糊不清的抗议声:“唔————师父————放手————脸要扁啦————” “扁了正好,省得天天鼓著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为师养了只大蛤蟆。” 陈业不仅没鬆手,反而恶作剧般地向两边扯了扯,看著那张精致的小脸在自己手中变形,心情大好,“你说说你,现在都是练气八层的小高手了,这抱朴峰上除了那几个老傢伙,谁还打得过你?整天还要师父抱抱亲亲举高高,羞不羞?” 要知道,以前在云溪坊时,练气八层已经可以当玉溪会的堂主了。 “不羞!就不羞!” 青君好不容易从魔爪下挣脱出来,捂著红通通的脸蛋,理直气壮地瞪著陈业“师父,你变了!是不是有了小师妹,就不喜欢青君了?再说——师父也没给青君亲亲举高高呀!” 想到这里,小女娃更鬱闷了,师父顶多抱抱她而已! 陈业捏著下巴故作思索:“师父的事情你不要管!再说,师父当然是喜欢徒儿的————可师父这个徒儿,似乎被蛤蟆妖夺舍了啊。” “哇呀呀!师父才是蛤蟆精!” 青君气急败坏,张牙舞爪地扑腾著小短腿,要在师父怀里造反,“青君明明是————是全天下最可爱的徒弟!师父你再乱说,青君就要————就要————” 她憋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像样的威胁,最后只好恶狠狠地在陈业肩膀上蹭了蹭口水,“就要把师父吃掉!青君不是开玩笑!反正青君又不是人————” “好好好,你是最可爱的徒弟,不是蛤蟆精。” 陈业笑著按住她乱动的小脑袋,也不嫌弃,顺手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银髮,语气温和下来,“別闹了,咱们该去接你师妹了。她在火灵地待了好几天,也不知身体吃不吃得消。你这个做师姐的,难道就不担心?” “哼,谁担心那个闷葫芦了。 青君撇撇嘴,小声嘀咕道,“她那么厉害,连筑基魔修都敢打,区区地火还能把她烤化了不成?”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还是老实了下来,任由陈业抱著,不再捣乱。 毕竟师父都说过她是懂事的师姐,既然如此,那她也不好意思继续给师父添堵了。 火灵地位於抱朴峰后山的一处熔岩洞窟內。 这里地火充沛,常年高温,对於修炼火属性功法的修士来说是绝佳的宝地,但对於寻常人来说,却如同蒸笼一般难熬。 还没进洞,一股热浪便扑面而来。 “好热呀————” 青君缩了缩脖子,虽然她现在修为不俗,但这股燥热还是让人不太舒服。 “忍著点。” 陈业撑起一道淡青色的灵力护罩,將两人护在其中,隔绝了外界的滚滚热浪。 走进洞窟,越往深处,温度越高,周围的岩壁都呈现出暗红色。 此时,知微正守在火灵地中。 “师父。” 知微见到两人,上前行礼,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虽是高温,但她面不改色,毕竟知微体质五行俱全,火灵地对她也有修行的增益。 “辛苦知微了,今儿怎么样了?”陈业问道。 “师妹已经在里面待了一整天了,还没出来。” 知微有些担忧地看了眼洞窟深处,”这里的火气太盛,我怕她身体吃不消。” “无妨,她身怀寒炎,这地火伤不了她,反而能助她压制寒毒。” 陈业摆摆手,示意知微不必担心,隨后便带著青君朝灵地走去。 青君热得直吐舌头:“师父,这里好热啊,我们要变成烤乳猪了吗?” 陈业帮女娃擦了擦湿漉漉的汗水:“你看看师姐,再看看你。以你的体质,在火灵地中磨礪亦会大有裨益。” 青君不满:“能好好修炼,为什么要受折磨呀?青君正常修炼已经足够了!” 得。 无论如何,小女娃总有著自己的道理。 转过一个弯,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只见一个巨大的熔岩池出现在眼前,岩浆翻滚,热浪逼人。 而在那熔岩池中央的一块巨石上,正盘坐著一道纤细的身影。 正是林今。 她此时的状態有些奇异。 周围是赤红的岩浆和热浪,可她周身却繚绕著一层淡淡的蓝光,如同一层薄冰,將所有的燥热都隔绝在外。 她的苍白小脸,在那红光的映衬下,多了一丝诡异的妖冶。 此时。 她正闭目凝神,双手结印,正在极力引导著体內的寒炎与外界的地火相互抗衡。 “这丫头,倒是刻苦。” 陈业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只是今儿的修行速度,远超乎他的想像———— 不得不说。 在他三个徒弟中,短期爆发潜力最强的,正是三徒儿林今。 “师父————师妹她,难道要筑基了?”小女娃瞪大眼睛,吃惊地看著小师妹。 这才多久! 她怎么眼看著就要筑基了? 自己还在练气八层,师姐还在练气九层呢! “意料之中————她看似刚修行,但她与寒炎近乎共生。在进入今儿体內时,已经不知在天地游荡了多少年。在今儿体內积蓄了十几年。如今一朝炼化,便如积水成渊,厚积薄发。” 陈业解释道,原文中,今儿可是一步登天,直接假丹呢! 以他的推断来看,至少在筑基到金丹之间,今儿的修行速度,將会远超另外两个徒儿。 甚至————会直逼自己! “怎么会这么厉害啊,那青君————青君岂不是还是最弱的徒儿?” 青君趴在陈业肩头,小声嘟囔了一句,神色沮丧。 但眼睛却眨也不眨地盯著林今,显然也有些好奇。 她问道:“师父,你总是说师妹体內是寒炎,可这寒炎到底是什么灵火,难不成就叫寒炎?” “自然不是————只是此火来歷无踪,似是上古灵火,不知详名,故以寒炎代称。” 陈业说完,传音给石台上的女孩,“今儿。” 林今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师————父————” 她想要起身,却身子一晃,差点栽进岩浆池里。 “小心!” 陈业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她身边,一把扶住了她。 入手是一片冰凉,与周围的灼热截然不同。 “怎么这么不小心?” 陈业有些责备地看了她一眼,”修炼也要有个度,別把自己累垮了。” “我————我没事————” 林今靠在陈业怀里,感受著那久违的温暖,嘴角不可察觉地翘了翘,“就是————有点累————” “哼!” 青君跟在后面,看著这一幕,小嘴撅得能掛油瓶了。 又抱!又抱! 师父都没这么抱过我! 这个闷葫芦,肯定是装的! 她愤愤地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石子飞进岩浆池里,溅起一朵小小的火,瞬间就被吞没了。 她忽然不想当懂事的徒儿了。 “可恶————师父总是说青君是小魔女,那青君为什么要乖乖的?”小女娃蹙起软软的眉毛,恍若大悟! 对啊。 乖乖的,那是师姐。 青君干嘛要乖乖的? 想到这里,青君连忙跑上去,挤到两人中间,硬是把陈业的手从林今胳膊上扒拉下来,然后自己把手伸了过去:“师父!我也要扶!师妹身体虚弱,我这个做师姐的,理应照顾!” “如此也好。”陈业欣慰的笑了笑,便將今儿让青君搀扶著。 “哎呀,师妹你的手好凉啊,是不是偷吃冰棍了?” 青君故作惊讶地大呼小叫,“没关係,师姐火气大,正好给你暖暖!” 小女娃贴心地將今儿抱起。 別看她个头矮矮,但力气可大了! 陈业欣慰的笑意顿时僵在脸上,这傢伙,到底在胡说什么?怎么越听越不对劲呢? 林今更是不知所措,她不习惯与人这么亲近,可毕竟是师姐,两人早就熟悉过。 因此,她也没有挣脱,只是小声道:“多谢师姐。” “不用谢!我可是天底下最懂事的师姐!” 青君昂著头,抱著林今就朝外走,“快走快走!这里热死了,师姐带你回去吃冰镇灵瓜!” 呃———— 似乎还是挺和谐的? 陈业默默道。 回到藏梨院,將林今安顿好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陈业刚走出房间,就看到青君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手里拿著一根树枝,在倒霉的小白狐身上戳来戳去。 小白狐缩成一团,敢怒不敢言,只能发出委屈的鸣鸣声。 陈业一愣,这小白狐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之前,在月犀湖坊没看见它。 回到落梨院,还是没看见它。 陈业都以为小白狐惨遭魔修毒手,却没想到在今天看见了它。 “怎么了这是?小白什么时候回来的?”陈业奇道。 “不知道,小白脏兮兮的,一定是在外面鬼混,回来后,还想偷吃我的灵瓜!” 青君嫌弃地戳著小白狐。 小白狐的模样確实悽惨,洁白柔软的毛髮都变得灰扑扑的,一看就是在外面流浪很多天了。 陈业倒是没有奇怪小白狐能找到藏梨院中。 盖因以前在临松谷时,小白狐便是循著青君的气息找到临松谷来。 他暗自思索:“这傢伙,我以前就知道是青君吸引了它————可青君对它到底有什么吸引力?难道是受伤了,需要青君帮忙疗伤?” 这想法虽然荒谬,但细想也挺合理。 以前需要青君疗伤时,便主动找上门来,然后伤势痊癒,便偷偷的想逃走。 结果,现在又受伤,不得已再次回到青君身边。 “当然,未必是受伤,也可能是其他原因————哼,当我陈业这里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是吧。” 陈业眼睛危险的眯起,走到小白狐面前,伸出手,揪住了它后颈皮。 小白狐身子一僵,四只爪子无力地耷拉下来,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著陈业,发出討好的“嚶嚶”声。 “少来这套。我给你套的项圈怎么不见了?” 陈业冷笑一声,“你这小东西,心眼比谁都多。上次不声不响地跑了,现在又灰头土脸地回来,真当我是开善堂的?” “唧!” 小白狐顿知大事不好。 它偷溜走时,早就將脖子上的耻辱项圈给解下来了。 小白狐爪子无措的扒拉了下地面,只得硬著头皮卖惨。 它委屈地叫了一声,小爪子指了指自己脏兮兮的毛髮,又指了指肚子,示意自己很惨,很饿。 “想吃东西?” 陈业挑了挑眉,“行啊,不过咱们得先立个规矩。为了避免你乱跑,我要你栓在院子里看大门,听到没有?” 小白狐顿时炸起毛来。 可,反正又不是没被栓过———— 它看著那根绳子,眼中闪过一丝屈辱,但看了看旁边虎视眈眈的青君,又摸了摸自己瘪瘪的肚子,最终还是只能忍辱负重地点了点头。 “算你识相。” 陈业隨手將绳子系在它脖子上,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然后丟给它一枚灵果,“吃吧。” 小白狐捧著灵果,含泪啃了起来。 它堂堂————咳,它好歹也是只灵狐,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真是狐生艰难啊! 不过。 看在陈业未来將被它栓在宗门前,小狐狸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师父,你对它太好了!” 青君有些不满地嘟囔道,“这种没良心的小东西,就该饿它三天三夜!” “行了,它好歹也是条命。” 陈业笑了笑,”而且,留著它或许还有用处。” 他可没忘记,这小狐狸不仅能寻宝,还能感应到某些特殊的气息。 虽然现在看起来落魄了点,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第310章 二月飞渡;簌簌报仇!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作者:閒著西风 第310章 二月飞渡;簌簌报仇! 第310章 二月飞渡;簌簌报仇! 但这小白狐之前到底逃到哪里去了? 陈业越发怀疑,这只狐狸身上有天大的秘密。 他不动声色地看向石桌旁。 那里,正有只刚吃完灵果、正愜意地舔著爪子的小白狐。 小白狐忽然感觉背脊一凉,浑身的毛都要炸起来了。 它僵硬地抬起头,正对上陈业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吃饱了?” 陈业走到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它。 “唧————” 小白狐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两只前爪下意识地捂住了刚变得圆滚滚的肚皮。 它刚才只顾著吃,差点忘了这个男人是个魔鬼! “吃饱了就该干活了。” 陈业弯下腰,手指勾起那根系在它脖子上的绳子,在手里晃了晃,“俗话说得好,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你吃了我一颗极品灵果,总不能白吃吧?” 小白狐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它可是灵兽!是有尊严的灵狐! 吃你一颗果子怎么了?那是给你面子!你居然还想让它干活? “唧唧!唧唧唧!(大胆凡人!本座肯吃你的供奉是你的福气!)” 它气愤地挥舞著小爪子抗议。 “抗议无效。” 陈业无视了它的张牙舞爪,直接拎起绳子,像拎著一个小布袋一样把它提了起来,大步朝著院门口走去。 “既然你这么喜欢乱跑,为了防止你再次走丟,也为了藏梨院的安全————” 他走到那两扇朱红的大门旁,指了指门口那根粗壮的拴马桩,“从今天起,你就住这儿吧。 “唧!” 小白狐如遭雷击。 它还以为陈业只是开开玩笑,毕竟谁会让一只柔弱可怜的小狐狸看大门啊? “別这副表情,这可是个好差事。” 陈业一边说著,一边麻利地將绳子的另一头牢牢地系在了拴马桩上,甚至还打了个死结,“你看,这里视野开阔,空气清新,还能第一时间看到来往的客人。多好?” “唧——!!” 小白狐彻底崩溃了,四只爪子在空中乱蹬,呲著牙就要去咬陈业的手。 “啪!” 陈业反手就是一个脑瓜崩,弹得它眼冒金星,顿时老实了。 “给我老实点。” 陈业拍了拍它的脑袋,“表现好的话,晚上给你加餐。表现不好————哼哼,我就把你的毛剃光,让你当一只禿毛狐狸!” 小白狐害怕地捂住了自己的尾巴。 恶魔! 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恶魔! “师父师父!让我来让我来!” 就在这时,一直唯恐天下不乱的青君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她手里拿著一个不知从哪找来的破碗,还有一个歪歪扭扭的木牌子。 “师父,既然它是看门狐狸,那装备得齐全呀!” 青君坏笑著,把那个破碗往小白狐面前一放,发出“当哪”一声脆响,”诺,这是给你喝水的碗。” 然后,她又把那个木牌子掛在了拴马桩上。 陈业定睛一看,只见木牌上用稚嫩的笔跡歪歪扭扭地写著四个大字一— 【內有恶狐】 “噗————” 陈业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丫头,还真是个人才。 “怎么样师父?是不是很威风?” 青君邀功似的问道。 小女娃对小白狐有敌意可不是莫须有的。 这次小白狐回来后,她不知是眼了还是怎么了,总是把小白狐看成一个漂亮的女孩子————这狐狸难不成要化形了? 可恶————要是化形成那么漂亮的女孩,师父这个色魔一定又要蠢蠢欲动了。 所以。 机智青君决定,趁著师父还没发现小白狐的真面目之前,赶紧让这小白狐討厌师父,省的日后又给她找麻烦。 “威风,太威风了。” 陈业竖起大拇指,”还是青君想得周到。” 师徒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而被拴在柱子上的小白狐,看著面前的破碗,又看了看头顶的木牌,只觉得狐生一片灰暗。 没有人能理解小白狐有多么委屈。 其实,它本来是大功臣! 要不是离开前,顺手救了那个叫林今的女孩,否则它也不至於沦落至此! 只是有苦说不出而已———— “师父————小白狐好像哭的很伤心。”知微忍不住多看了落泪小白狐两眼,於心不忍。 “师姐!它只是一个小狐狸而已,管它伤不伤心。”邪恶女娃铁石心肠。 师父嘆了口气。 虽说他不心疼狐狸,但他心疼徒儿啊。 他稍作思索:“先压一压这狐狸的脾气,之后,便由知微饲养它吧。反正师父是没心思养宠物的。” 时间飞逝。 不知不觉,又是两个月过去。 两个徒儿个头肉眼可见的长高,就连青君的小短腿,都快变成小长腿了。 至於今儿,她修炼寒炎一切顺利,已经在准备筑基,陈业最近也在考虑给她准备上好的二阶法宝。 毕竟,若是今儿筑基,便相当於陈业又多了一大助力。 传道殿外的广场角落。 几名刚结束实战课的弟子正瘫坐在地上,一边抹著汗,一边齜牙咧嘴地揉著身上的淤青。 “哎哟————这陈教习下手也太黑了。” 一个少年苦著脸,指著自己肿起来的眼眶,“谁家教习会真动手动脚打弟子啊————我过去十六年吃的苦,都没这段时间多。” “可不是————罢了,最近战况焦灼,宗门也是下了狠心,怕是没人能管这陈教习了。” 另一个弟子面有愁色。 在陈业安安心心当教习这两个月中,灵隱宗已经与渡情宗发生数场战事。 就连金丹长老都或多或少负了点伤,至於峰主这等人物,更是死伤不下十位。 但好在,前不久叶真人出手后,万傀门忌惮炼神宗的威势,不敢再继续和魔道勾结。 因此,在一对一的情况下,灵隱宗与渡情宗互有胜负,暂时將魔修赶出灵隱山范围。 “嘘!你懂什么!” 话音未落,一道娇喝声突然打断了他。 只见一个小脸有婴儿肥,娇俏可爱的女孩抱著长剑走了过来。 她瞪了那个抱怨的弟子一眼,双手叉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陈教习那是为了救你的命!若是真遇到了魔修,人家会考虑下手黑不黑吗? “” “可是————”那少年缩了缩脖子,“赵师妹,你当初不是也被教习嚇哭了吗?怎么现在————” “那————那是以前我不懂事!” 赵元缘红了红小脸,她扭捏了一下,“我现在才明白陈教习的苦心——你们看,教习不仅人长的好看,而且本领又强,前不久在宗门內部考校之中,还拿了第一呢!” 她所说的內部考校,针对的是陈业这种筑基护法,实力局限在筑基前期。 陈业並无藏拙之念,轻而易举就拿了第一,又一次惹得宗门內部热议纷纷。 虽说之前陈业斩杀魅素心,已经让灵隱宗眾修不敢小瞧这个昔日的灵植夫。 可斩杀魅素心一事,不过是耳闻,自然没陈业在公开场合中力压群雄直观。 甚至大长老还亲自评价,称陈业后发先至,未来或许能筑基后期,成为宗门一大柱石。 “而且!只要不是上课,平日里的陈护法其实人很好的————” 说到这里,赵元缘脸蛋越来越红,就连声音都小了许多。 之前————她私底下找过陈教习几次麻烦,可教习始终不怒不燥,反而心平气和地跟她讲道理,像是一个亲切的大哥哥一样。 她从气愤中回过神后,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陈教习是个很优秀的人。 尤其是冷著脸教训弟子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威风! 而且————不得不说,陈教习模样是真的好。 平日里一直敛气低调,可在考校时全力以赴,便再也难以低调起来。 若让赵元缘形容,她不知该如何形容————总之,就是一切都趋向完美的好! 小女娃脸渐渐黑了起来。 这群人,一个个是有病是吧! 尤其是这赵元缘! 被师父打成那样,现在还犯痴。 青君忍不住插嘴道:“哎呀,其实我觉得师父也没那么好!他就喜欢欺负小孩!在家里,成天家暴徒弟!” 本来就是这样。 师父成天敲她的脑袋! 青君怀疑自己现在长不高,都是因为师父敲的! 赵元缘羡慕起来:“徐师妹,你又在炫耀!” 她也想被陈教习狠狠教导! “就是就是!” 旁边一个女弟子也凑了过来,“听说昨天张师姐又被教习留堂了,出来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嘖嘖,教习对张师姐还真是关照啊。” “那是当然,张师姐可是四长老的千金,教习肯定要多费些心思。” 一群女弟子嘰嘰喳喳,话题很快就从陈业转移到了张楚汐身上。 青君听著她们的议论,小脸都快皱成包子了。 这些人都疯了吗? 师父明明就是个只会欺负人的大坏蛋! “哼!我不跟你们说了!一群笨蛋!” 青君气呼呼地跺了跺脚。 与此同时,偏殿內。 “啪!” 清脆的戒尺声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 “啊!” 张楚汐痛呼一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跪坐在蒲团上,左手伸在身前,小手红通通的。 “第五下,罚你心浮气躁,招式华而不实。” 陈业面无表情,將戒尺收好,“张楚汐,你身为四长老之女,又是璧宿灵躯,天赋本该是极好的。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连基本的剑招都练不好,还谈什么实战?” “我————我没有————” 张楚汐委屈得要命。 她明明已经很努力了! 这一个月来,她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就是为了不在这个男人面前丟脸。 可是,无论她怎么做,陈业总能挑出毛病来。 “还敢顶嘴?”陈业脸色一肃。 “教习,楚汐错了————” 这段时间的训导后,张楚汐看见陈业脸色严肃,心里就已经开始害怕。 或者说,但凡陈业脸上流露丝毫不悦,她的腿已经开始发抖了。 陈业心里默默嘆了口气。 其实他也不愿意这样。 主要是四长老曾百忙之中抽空来看他,並特意委派陈业,好好苦训下张楚汐o 陈业本来气早就消了,可受到长老的委託,他也只好继续下去。 此外,在这两个月中,张楚汐修行神速,竟突破到练气九层。 落在四长老眼中,只当他教导有方,却不知晓张楚汐在他手中吃了多少苦头o “嘖————这白簌簌,干嘛在四长老面前说我的好话!” 陈业心中嘆息一声。 不过他自然不埋怨白簌簌。 上一次的护法考效,便是她暗示自己力压群雄,如此才好让宗门看见他的潜力,不至於让他去前线送死。 陈业看著面前瑟瑟发抖的漂亮小女孩,於心不忍,他淡淡道:“把手伸出来。” “哦————” 张楚汐睫毛微颤,她知道陈业要做什么,忍著羞涩伸出小手。 只见男人轻轻握住,淡青的光芒涌动,不消片刻,她的疼痛尽失。 “该死,怎么又来了————” 又见男人眉毛一蹙,他低呵一声,烦躁挥了挥手,”好了,今日课业结束,你回去吧。” ” “ 张楚汐默默咽了口口水,她心臟砰砰直跳。 又————又要开始了吗? “还不走?” 陈业狐疑地看了眼眼前的女孩,她瘫坐在蒲团上,细直的腿儿並紧,低著脑袋,但隱隱可见她侧顏染霞,一直蔓延到白皙的脖颈。 不就是被握了握手,至於这么害羞吗? 张楚汐如梦初醒,慌乱地收拾起典籍,她声音仓促:“楚汐知道了,楚汐这就退下去————” 这丫头,难道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陈业疑惑,但现在,他没心思去琢磨张楚汐的想法。 马上————那个小魔女又要来折腾他了! 而张楚汐脑海中,却是默默回忆起十天前的事情。 那时,她不死心地继续向白姐姐告状,並把自己红肿的小手亮给白姐姐看。 白姐姐满脸心疼,握住她的手气愤不已,並许下保证,一定会替她报仇! 之后,便让她躲到传道殿角落里,让她亲眼看著陈业被折磨。 张楚汐欣喜若狂,满心期待地躲在传道殿阴影中,就等著那个平日脸色严肃,手段狠辣的陈教习被摧残的欲生欲死。 可———— 可这欲生欲死,怎么有点不对劲?! 但看陈教习被折磨的连声求饶,好像————有种反差的刺激呢———— 第311章 无能的知微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作者:閒著西风 第311章 无能的知微 第311章 无能的知微 传道殿,偏厅。 四周静謐,唯有几盏长明灯散发著幽幽烛火。 偏厅深处的帷幕后,一道纤细的身影正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通过帷幕的缝隙向外张望。 若非白簌簌动用抱朴峰的阵法帮她遮掩,以陈业如今的神识强度,她怕是刚靠近就被发现了。 “白姐姐说要帮我报仇,让我在这里看著————” 张楚汐紧紧攥著衣角,手心满是汗水,既是紧张,又有一丝期待,“不管怎么样————勉勉强强,也算是狠狠欺负那个混蛋了吧。 偏厅中央。 陈业正襟危坐,却觉得如芒在背。 只见一个金髮绝美小姑娘哼著歌走了进来,她见到陈业,立刻凶巴巴的板起小脸:“陈护法,你可知罪?” 这傢伙又在玩什么———— 陈业硬著头皮道:“不知。” “不知?” 白簌簌冷笑一声,“你杀了元家三个筑基修士,又斩了魅素心。如今渡情宗上下都把你视作眼中钉,甚至有传言说,已有金丹魔尊对你起了杀心。呵。闯下这么大祸,还当无事发生?” “白真传,我可不是闯祸,这不是为宗门立功了吗?”陈业辩解。 “还敢狡辩!?我说你闯祸,就是闯祸!” 白簌伸出手指,狠狠戳了戳他的额头,“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踏出宗门半步!否则,不用魔修动手,我就先打断你的腿!” 好吧———— 虽然说话很难听,但还是为他著想。 只是这居高临下的姿態,很让陈业不爽啊。 但时势比人强。 陈业现在在白面前只配当个糰子,他恭敬道:“在下知晓。” “行了,说正事。” 白簌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傢伙还是听话的。 她本以为陈业快筑基中期,心中多多少少有点叛逆了呢。 金髮少女扬了扬下巴,伸出脚丫,踩在他的大腿上,问道:“上次我给你的那捲焚心诀,你进展如何?” 陈业一愣,隨即脸色微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所谓焚心诀,得自渡情宗一位大修的储物袋,乃灵隱宗的战利品之一。 功法虽是魔道功法,却另闢蹊径,不伤天和。 但到底是渡情宗功法,著眼於阴阳之道,其核心要义在於“极阳生变”。 简单来说,就是利用积压到极致的“內火”衝击瓶颈,配合特定灵物,能增加突破筑基中期一层的机率。 別看只是一层机率,但已经相当珍贵。 陈业本就有宗主赐下的丹药,再加上这个功法,突破筑基中期,便是十拿九稳之事。 “嗯————上次白真传帮忙修行后,焚心诀进展可观,可这功法————这功法————” 陈业有些难以启齿。 被一个看起来和自己徒弟差不多大的女孩,玩弄到不能自己,实在是太丟人了。 偏偏又因为这功法,他还必须將內火继续积压———— “太过什么?太过羞耻?” 白簌簌咬了咬牙,精致小脸上掠过一抹慍怒,“有本真传帮忙,是你的荣幸!你竟敢不愿————嘖嘖。” 她纤白的指尖顺著男人的衣领滑了进去,在他滚烫的胸膛上轻轻画著圈。 自己倒是要看看。 今天陈业能坚持多久! 她就喜欢看陈业那含耻忍怒,偏偏耐她不得,又不能解脱的模样! 白已经开始期待起来,她暗道:“呵————陈业啊,既然成了本姑娘的人,那就乖乖被我压一辈子吧。以我的天赋,你可是永远都没有翻身的机会哦。” 既然无法反抗,陈业只好选择默默接受。 “唔————” 他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著脸颊滑落。 那种酥麻入骨的痒意,伴隨著体內迅速升腾的燥热,让他如坠火窟。 这是焚心诀在自行运转! “哼哼,嘴上很硬,身子还是很诚实嘛!” 金髮少女悄悄鬆了口气,她暗自得意,她就知道,这傢伙看上去清心寡欲的,实际就是个渡情宗的好苗子! 既然是渡情宗的好苗子,那怎么逃得了她灵隱真传的手心? 可是———— 白簌簌又偷偷瞄了一眼,触电似地赶紧收回眼神,若无其事地隨意看著四周。 可是,要生宝宝的话,就必须阴阳交合。 这傢伙阳气雄壮,天底下就没人能承受得了啊! 更別说自己了———— 念此,少女蹙了蹙眉毛,不满地瞪了陈业一眼:“你哑巴了吗?修行得怎么样了?” 陈业被瞪得莫名所以,他自认为自己逆来顺受,不知哪里又得罪了她。 他呼吸粗重,勉强道:“白真传,一切顺利。” “那便好————对了,叫主人!” 白簌簌不满地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这个男人別的地方都听话,可唯独不愿喊她主人。 陈业只当没听见,继续沉心修行。 她嘆了口气,隨即燃起斗志。 迟早有一天,她一定能彻底驯服陈业! 念此,白簌簌瞥了眼帷幕后,唇角微微勾起。 本以为陈业和张楚汐之间有著姦情。 但这段时间她一直暗中观察,发现两人之间根本没什么————今后便无需关注了。 可为以免万一,还是有必要让张楚汐明白,陈业是她的人! 现在,张楚汐见陈业被她隨意玩弄的画面,心里应该明白了吧———— “差不多了。” 白感受著陈业体內那股即將失控的燥热,知道火候到了。 她忽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整理了一下並未凌乱的衣衫。 “怎————怎么了?” 陈业恨不得当场给这个坏糰子给办了。 那种不上不下的感觉,简直让他抓狂。 奈何修为不如人,只好忍气吞声———— “今天的修炼就到这里。” 白事后不认人,她冷酷无情地说道,“记住,你得焚心七天七夜,之后再去衝击瓶颈。若是修行失败————我就把你阉了!本真传可不是开玩笑的————” 说完,她欣赏了眼陈业复杂的神情,便心满意足的转身离开。 帷幕后。 张楚汐看得小脸红彤彤的,双腿不自觉地併拢,轻轻磨蹭著。 她终於听明白了! “內火焚身而不泄————” 张楚汐在心中默念著这句话,看著陈业那副满头大汗、隱忍痛苦的模样,她彻底明悟了! 原来————原来白姐姐真的在帮她报仇。 陈业毕竟是宗门的功臣,又和徐家关係莫逆,饶是白姐姐,也不好给他上刑。 可,要是打著为陈业修行的目的来摧残他,那便合情合理,同时陈业定然不敢对外声张此事。 但陈业要真以为是帮他修行,那就大错特错! 只需在最后一天,强行將他的內火泄出,多日的忍耐便功亏一簣,定能让他绝望! “但是————” 女孩捏紧拳头,迟迟下不了决定。 想到换成自己玩弄教习,她小脸都要烧了起来。 这怎么让她好意思啊?! “不行————绝对做不到!我才不会————绝对不会!” 天色已晚。 陈业足足被耽搁了一个时辰。 刚一回到藏梨院,青君就扑了上来:“师父师父!你怎么才回来?” 小女娃看起来热情洋溢极了,抱著师父的脖子,软乎乎的身子像只八爪鱼一样就缠了上去。 陈业揉了揉徒儿的后脑勺,面不改色道:“抱朴峰有些事务需要师父处理。” “哦~原来是这样啊!” 青君眯起眼睛,趁著师父不注意,悄悄闻著师父身上的味道。 哼! 师父真以为她这么热情吗? 要是不贴到师父身上,那她现在就闻不到金毛糰子的味道了! 可恶的金毛糰子,到底对师父做了什么! 女娃狂怒,女娃忍耐。 她知道,现在就算是逼问师父,师父也能找出十万八千个理由搪塞她。 “事务?” 青君看似天真无邪地问道,“师父呀,什么事务需要把自己弄得一身汗?而且脸还这么红?难道师父又去当灵植夫,开始勤奋地耕耘田地了吗?” “那是————那是修炼累的。” 陈业强行解释道,“对了,为师今日得了一门新功法,这功法影响人的心绪,这几天你们要乖乖修炼,不许惹师父生气,知道了吗?” 说到这里。 陈业连忙把香香软软的徒儿从身上拎了下来。 青君大眼睛眨啊眨的看著师父落荒而逃,她难得没有继续缠著师父,脚了在地面蹭了蹭,小声的嘀咕著:“青君————青君就知道————师父是天底下最坏的老道!” 陈业钻回臥室,“呼”地一声关上了门,顺手开启了最高级別的隔绝阵法。 “呼————” 他背靠著门板,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额头上早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一则是心虚,他总怀疑青君好像看出自己在说谎了;二则是体內的燥热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那是焚心诀在疯狂运转。 “这个妖女————” 陈业咬牙切齿,正准备盘膝坐下调息。 “师父————” 一道柔弱轻细的声音忽然在屋內响起。 陈业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只见昏黄的烛光下,知微正跪坐在床榻边。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月白寢衣,乌黑的长髮柔顺地披散在肩头,手里正捧著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乾净道袍。 见到陈业进来,她连忙放下衣物,想要起身,却又有些腿麻,身子微微晃了晃。 “知微?你怎么在这里?” 陈业诧异道。怪不得回来没看见知微,原来在师父的房间里。 “弟子————弟子见师父这么晚未归,怕师父回来累了,便————便想著先给师父暖暖床,备好换洗的衣物。” 知微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吶,两只小手不安地绞在一起,指尖发白。 陈业笑了笑:“师父又不是凡人,哪里需要温床的?” 他走进,揉了揉知微的脑袋。 这是师父的均衡之道! 给青君摸摸头后,自然也要给知微摸摸头! 只是揉著揉著,陈业忽然看见知微鼻尖微动,似是闻到什么味道,於是小脸白了白。 “等等————难道我身上有白的味道残留?不可能!我回来时施展了净身法————等等,知微是无垢琉璃体,对气息的感觉最为敏锐了。就算她闻不到白簌的体香,但也能闻到她的气息————而青君的龙鼻子或许还能直接闻到体香,这徒儿————一个个的都不好瞒啊。” 陈业心中暗道不好,但很快又放下心来。 他与白有接触就有接触,这有什么大不了? 果然,大徒儿也没有多说什么,她咬著下唇,眼帘低垂,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著,只是说道:“师父————你出汗了。弟子帮您宽衣,水已经备好了,是温的————” 她踮起脚尖,想要帮师父解开领口的盘扣,好脱去外袍。 “不用了。” 陈业连忙退后半步,他有手有脚,哪里需要徒几的服侍? 况且他还修行了焚心决,实在是不方便和徒儿接触。 “师父————” 知微呆呆地看著师父,眼圈红了红,以前师父只会笑著夸知微孝顺———— 陈业哪里见得知微委屈? 他想了想,刚好跟知微解释一下:“方才白真传帮师父修行功法,这功法不適合和外人接触,师父並无他意。” 原来如此———— 都怪她自己没用,不能帮师父修行功法,所以师父找別人帮忙去了。 要是自己筑基了,一定也能帮师父修行吧? 越是想,知微心里越不是滋味。 那个白真传高高在上,实力强横,又能给师父各种资源,还能帮师父疗伤。 而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就连师父受伤,她也只能在一旁干著急。 “傻丫头,胡思乱想什么呢。” 陈业嘆了口气,忍著体內的不適,轻轻抱了抱徒儿,”在师父心里,谁也比不上你们。为师去见白真传,是为了公事,是为了宗门大计!你想哪去了?” “真的?” 知微吸了吸鼻子,似乎是信了,又似乎是不敢不信。 她乖巧地退到一边,拿起那件乾净的道袍,“那————那知微不打扰师父修炼了。衣服放在这里,师父————记得换。那件————那件沾了味道的,知微拿去洗了。” 她说著,弯下腰,抱起陈业换下的旧衣。 那上面残留的气息,熏得她心里发酸。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抱紧了那堆衣服,像是抱著自己破碎的小心思,低著头,步履蹣跚地走出了房间。 临出门前,她还回过头,小心翼翼看了师父一眼。 那眼神里,包含著依恋、委屈、隱忍,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师父————早点休息。若是有什么需要————知微就在隔壁,隨叫隨到。” 房门轻轻合上。 陈业看著那扇紧闭的门,他苦笑一声,一巴掌拍在脑门上。 “造孽啊————” 这一个个的,怎么都这么难搞? 尤其是知微的眼神,都快成了扇形统计图了! 这徒儿,脑子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复杂的眼神? “不想了!修炼!” 陈业咬咬牙,盘膝坐回床上,强行將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驱逐出脑海,开始全力运转焚心诀。 而在隔壁房间。 知微抱著那堆衣服,坐在床边,久久没有动作。 她將脸埋进陈业的衣服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虽有白簌气息,但依然有师父那熟悉的,让她安心的味道。 “师父是我的————” 她喃喃自语,眼神逐渐变得有些空洞。 师父,到底牺牲了什么? 他为了给徒儿一个安稳的修行环境。 背后,一定付出了种种徒儿难以想像的东西。 可偏偏自己只能眼睁睁看著师父强顏欢笑的回家———— 就算知道师父被白真传欺负了,她也只能对白真传恭恭敬敬。 否则,之后师父恐怕会被欺负得更惨———— 而且。 最让知微恐惧的是,在白真传的威逼利诱下,师父————师父好像变了,离徒儿越来越远,离白真传越来越近。 她想不通这是为什么,可想到这里,她几乎不能呼吸,心头像被大手攥住,挤出无尽辛酸。 “只要我乖乖的,只要我把家里打理好————师父就算在外面有了別人,最后也还是会回家的,对吧?” 第312章 徒儿日常;清查內奸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作者:閒著西风 第312章 徒儿日常;清查內奸 第312章 徒儿日常;清查內奸 月落日升,转眼便是三日过去。 陈业自那晚后,他整个人似乎更加“清心寡欲”了,除了必要的授课,便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修炼,甚至很少关照今儿的筑基。 而张楚汐,也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尤其是被陈业责罚的时候,眼神总是有些不对劲。 “喂,你说她是不是被打傻了?” 青君趴在窗口,看著不远处正在被陈业指点剑法的张楚汐,小声嘀咕道。 “不知道。你咋这么问?张师姐一向不都是如此吗?” 赵元缘正在整理典籍,头也不抬地说道。 青君撇撇嘴:“这是女孩子的直觉!我怀疑她內心在打什么坏主意!” “坏主意?” 赵元缘停下手中的动作,顺著青君的视线看去。 只见演武场中央,陈业正手持戒尺,面无表情地纠正著张楚汐的剑姿。 虽然隔得远听不清说什么,但能看到张楚汐垂下的小手正死死捏紧,似乎在克制什么。 “不管她!” 青君哼了一声,收回目光,”反正有师父在,她翻不出什么浪来。我还是回去看看我的看门狐吧!” “嗯!?那只可爱的小狐狸?待会我能去你家看看那只狐狸吗?” 赵元缘闻言,眼睛亮了亮。 之前。 她去张师姐家玩的时候,无意发现张师姐隔壁竟然是陈教习家! 而且,在陈业教习门口,竟还有一只可爱的小狐狸看家! “盯——” 小女娃瞅了瞅眼前的女孩,“如果只是去看小狐狸,那也不是不可以的————” 藏梨院门口。 秋风捲起几片落叶,淒凉地飘过那块歪歪扭扭写著【內有恶狐】的木牌。 不知不觉,又是一年冬。 木牌下,小白狐正生无可恋地趴在地上。 这阵子,它算是尝尽了世態炎凉。 不仅要忍受那个银髮小魔女的各种恶作剧,还要忍受某些弟子看宠物一样的目光。 “唧————” 小白狐嘆了口气,换了个姿势继续趴著。 忽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 小白狐耳朵一抖,警惕地抬起头。 如果是那个银髮小魔女,它得赶紧装睡,不然又要被折腾。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一袭素净的白裙。 小白狐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在这个家里,只有这个墨发女孩对它还算温柔,偶尔会给它餵点好吃的,也不会像青君那样以欺负它为乐。 “唧~(救命~)” 小白狐立刻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两只前爪扒拉著地面,水汪汪的大眼睛望著知微,试图唤起她的同情心。 知微走到它面前,蹲下身子。 她手里没有拿吃的,而是抱著一堆木板、乾草和几块柔软的布料。 “这几天风大,夜里凉。” 知微轻声说道,伸手摸了摸小白狐的脑袋,动作轻柔,”师父让你看门,但没说让你冻著。我给你搭个窝吧。” 小白狐愣了一下,隨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好孩子呀! 这绝对是这个魔窟里唯一的好人! 它眼巴巴地看著知微。 只见知微手法嫻熟地將木板搭起来,做成了一个精致的小木屋,虽然不大,但正好能容纳它,而且还能遮风挡雨。 她又细心地在里面铺上厚厚的乾草,再垫上一层柔软的布。 一个温馨舒適的“狐狸窝”就这样做好了。 “进去试试?” 知微笑著对它说道。 小白狐感动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它钻进小木屋,在那软绵绵的垫子上打了个滚,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然后,它重新钻出头,充满希冀地看著知微,伸出爪子指了指脖子上的绳索。 “唧唧?” 小白狐用眼神疯狂示意。 既然你对我这么好,肯定不忍心看我被拴著吧? 只要你帮我解开,等我恢復了修为,一定收你为徒,带你飞升! 知微看懂了它的意思。 她看著小白狐那可怜兮兮的眼神,確实有些心软。 这只小狐狸通人性,长得又可爱,被这样拴著確实可怜。 只是。 她要是想解,早就给小白狐解开了。 毕竟师父已经將小白狐交给她看顾。 可————虽说她喜欢这只小狐狸,但小狐狸终究没师父和师妹万分之一的重要。 既然师父想给它拴著,那知微也不想让师父不快。 而这。 亦出乎陈业的预料,他本来是想顺理成章地给小白狐自由————却没想到知微执意將它拴住。 “不行哦。” 知微轻轻摇了摇头,不仅没有解开绳子,反而伸出手,將绳结系得更紧了一些。 小白狐:“???” “小白,我知道你想跑。” 知微一边繫绳子,一边认真地对著目瞪口呆的狐狸解释道,“我很喜欢你,也不想让你受苦。但是————你总是想离开我们————” “明明————明明我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总是想去找別人呢。” “所以,为了避免你离开我,知微只好將你栓起来了。这样,你就再也逃不了了吧?” 她微微垂眸,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带著令小狐狸看不懂的执拗。 等等———— 等等! 小白狐悄悄的蜷成一团,它暗中打量著女孩平静到发冷的小脸,毛骨悚然。 它怎么听不懂知微的话?! “师姐!我们回来啦!” 就在小白狐嚇得瑟瑟发抖,甚至考虑要不要装睡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了青君欢快的声音。 紧接著,院门被推开。 青君领著一脸好奇的赵元缘走了进来。 “看!这就是我家的看门恶狐!” 赵元缘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眸子亮起来:“哇!好可爱的小狐狸!” 她快步走上前,看著那个做工精致的小木屋惊讶道,“徐师妹,你还给它盖了房子?看来你对它很好嘛!” “那当然!虽然它很坏,但我可是个宽宏大量的主人!” 小女娃理直气壮,师姐盖的,等於她盖的! 她可是天底下最有爱心的女娃! “————” 赵元缘吃惊,没想到徐青君竟然是个有爱的孩子。 想想也是理所当然。 徐青君就跟陈教习一样,陈教习面冷心热,看起来严厉可对別人可温柔了。 而徐青君则是表面看起来超级邪恶,实际也是个心软的孩子呢! “师姐师姐,这是我新交的朋友!”青君热情跟师姐介绍著赵元缘。 知微此时已经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脸上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神色消失不见,她浅笑道:“原来是青君的朋友啊。” 赵元缘连忙行礼:“见过陆师姐。” 她认识这个名为陆知微的女孩。 听说一个月前,抱朴峰有个男弟子无意中看见陆知微,惊为天人,之后对她死缠烂打。 可没想到陆知微年纪轻轻,竟然已经练气九层! 当场就被她轻鬆镇压下去,那男孩事后还被陈教习狠狠惩罚了一顿,弟子们私底下都笑称陈教习是护徒狂魔呢! 而练气九层是什么概念? 这天赋,几乎跟张楚汐差不多了! 张楚汐现在也才练气八层呢! “陆师姐这绳结打得真结实,还加了禁制呢,看来是很怕它走丟啊。” 赵元缘蹲在地上,好奇地打量著小白狐。 “是啊。” 知微淡淡一笑,目光扫过小白狐,”毕竟是家里的一分子。丟了,师父和师妹会伤心的。” 小白狐:“————“ 真的会伤心吗? 小白狐不这么觉得。 “我可以摸摸它吗?”赵元缘蹲下身,试探著伸出手。 “小心哦,它很凶的!”青君在旁边好心提醒,指了指那个【內有恶狐】的牌子。 赵元缘有些迟疑。 但出乎意料的是,青君嘴里的恶狐没有呲牙咧嘴,反而主动把脑袋凑了过去,还在她手心里蹭了蹭。 “嚶嚶嚶————” 小白狐发出委屈的叫声。 带我走吧! 求求你了! 隨便谁都好,快把我从这个变態窝里带走吧! 它怀疑,藏梨院中,只有林今是个正常的孩子! 小白狐决定了,它以后要重新找个靠山,而这个靠山,便是林今! “哇!它好乖啊!” 赵元缘惊喜地揉著狐狸头,“徐师妹,你是不是弄错了?它一点都不凶啊,还很亲人呢!” 青君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这死狐狸! 平时对她不是哈气就是发抖,怎么对外人这么諂媚? “它————它是装的!” 青君气呼呼地跑过来,伸手就要去揪狐狸耳朵,“好你个吃里扒外的小白!明明青君对你这么好,见到漂亮糰子就走不动路了————可恶!” 小女娃说著说著,还给自己说生气了,表情可凶可凶的。 这是因为她想起了某个老道。 “唧唧!” 小白狐头一次见青君这么生气。 它嚇得“嗖”地一下钻进了知微搭的小木屋里,抱紧了自己的大尾巴瑟瑟发抖。 奇怪———— 太奇怪了。 小白狐觉得今天的一切都很奇怪,可偏偏说不清为什么。 只是觉得背后沉甸甸的,好似背了口黑锅似的。 陈业自然不知道,小白狐代替他成了徒儿的出气筒。 他此刻还在传道殿中,整理著卷宗。 “陈业,听说你这段时间的教导颇有成效,那些小傢伙们现在见到你都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徐恨山神色欣慰。 若陈业在抱朴峰站稳脚跟,便相当於与宗门各高层建立起人脉关係,毕竟这些弟子,个个都是高层后代。 这正是他的本意。 倘若陈业能在宗门內有更高的地位,今后对青君,对徐家也是一大助力。 “前辈过奖了。” 陈业放下手中的卷宗,嘆道,“不过是一些旁门左道的小手段罢了,登不得大雅之堂。” “哎,此言差矣。” 徐恨山摆了摆手,”你教得很好,宗主和几位长老都很满意。”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尤其是四长老,对你调教张楚汐的成果更是讚不绝口。那丫头现在虽然还是有些傲气,但比起以前可是收敛多了。” 陈业心情复杂。 那可不是被教出来,那是被打出来的———— 而且最近那丫头有些古怪。 被惩罚时,总是默默咬著唇,心底不知在想著什么。 “对了,还有一件事。” 徐恨山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凝重,“最近宗门可能会有大动作。” “大动作?”陈业心中一动,“可是与魔修有关?” “不错。” 徐恨山点了点头,“前段时间,大长老重创了渡情宗的一位魔尊,將其势力赶出燕国。如今魔修元气大伤,正是我们反攻的大好时机。” “宗门高层决定,要趁此机会,彻底剷除潜伏在燕国內的魔修据点,甚至————彻底荡平渡情宗!” 陈业闻言,心中一凛。 反攻齐国? 灵隱宗似乎是有这个实力。 盖因灵隱宗有四位金丹真人,而渡情宗仅有三位,要不是万傀与渡情联手,否则灵隱宗也不至於被攻破外门。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必须先肃清內部。” 徐恨山继续说道,“这次魔修能轻易攻破外门,甚至在月犀湖坊设伏,说明宗门內必有內奸。 宗主已经下令,即日起,全宗彻查,任何可疑之人都不得放过!” “陈教习,你虽然是新晋护法,但此次立下大功,深得宗门信任。所以———— 这次清查任务,你也有一份。” “我?” 陈业有些意外。 他一个外来户,根基浅薄,这种得罪人的差事怎么会落到他头上? “是极————宗门內各大家族势力盘根错节,或多或少都有著亲缘关係,实在不好处理,唯有你,是极少散修出身的修者。” 徐恨山意味深长地道,“虽说是个麻烦事,但也是你能融入宗门核心的好机会。若是做得好,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陈业沉默了会。 他只想好好修行,顺便抚养徒儿,实在无心爭权夺势。 可既然徐恨山找到他的头上,那这事便不好推脱了。 他拱手道:“晚辈明白了。定不负宗门重託。” “好!” 徐恨山满意地点点头,“具体任务稍后会有专人通知你。你先回去准备一下吧。” 回到藏梨院时,已经黄昏。 陈业推开门,却发现青君和知微都不在院子里。 “人呢?” 他有些疑惑,走到林今的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今儿,在吗?” “师父?” 屋內传来林今有些意外的声音,“我在。” 陈业推门进去,只见林今正盘膝坐在床上修炼,她气息已经平稳了许多,恐怕不日便要筑基。 “你师姐她们呢?”陈业问道。 “师姐她们————去后山了。” 林今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说是————去抓野鸡给小白狐加餐。” “抓野鸡?” 陈业嘴角一抽。 抱朴峰后山哪来的野鸡? 那都是宗门豢养的灵禽! “这两个丫头,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陈业摇了摇头,正准备出去把人抓回来,忽然脚步一顿。 “师父————” 今儿小心翼翼看著师父,眸中带著希冀。 难道师父今天要陪她吗? “没事,只是有个不速之客————咳咳,今儿之后要乖乖修行,不要出来哦—— , 第313章 今儿筑基,最优秀的徒儿?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作者:閒著西风 第313章 今儿筑基,最优秀的徒儿? 第313章 今儿筑基,最优秀的徒儿? 什么人的到来能让陈业慌张? 自然是白。 “不速之客?” 林今疑惑地歪了歪头。 还没等陈业回答,一道清脆声音便直接穿透了房门:“怎么?陈教习金屋藏娇,连本真传都不让进了吗?” 陈业脸色微变,无奈地嘆了口气,对著林今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然后转身打开了房门。 院中月色清朗。 身著白色真传道袍,身形娇小玲瓏的金髮少女,正自飞剑上落下,不怀好意地看著他。 “白真传。” 陈业心里嘀咕,这小祖宗大晚上不睡觉,跑来这里干什么? 难不成又要来折磨他了? “听说你那个身怀寒炎的小徒弟快要筑基了?带我去瞧瞧。” 白簌簌轻哼一声,迈著步子,径直越过陈业,向屋內走去,陈业一愣,隨即跟上:“真传消息倒是灵通。” “在这灵隱宗,我想知道的事,还没几件能瞒得过我。” 白簌簌瞅了他一眼,冷笑道,“所以,你最好不要想瞒著我什么。” 陈业无奈,他有什么必要瞒著白簌簌?自己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两人走进屋內。 林今正靠在床头,有些紧张地看著这个突然闯入的金髮少女。 她知道这是宗门的大人物,乃灵隱真传。 以往,灵隱真传这个名號,她只是传闻中听过———— “这就是那个以练气修为重创媚蟾夫人的小丫头?” 白簌挑了挑眉,伸出一根嫩白的手指,轻轻勾起林今的下巴,左右看了看“长得倒是漂亮,就是这性子————看著比你那个大徒弟还要闷。” 今儿身体僵硬,被迫仰著头看著眼前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孩。 陈业眉心微蹙,伸出手,不著痕跡地將白簌的手指从徒儿下巴上拨开,顺势挡在林今身前,无奈笑道:“白真传,我这徒儿胆子小,你就別嚇唬她了。” “嘖,这就护上了?” 白簌收回手,並没有生气,只是嫌弃地瞥了陈业一眼,”不知道的,还以为本真传是什么吃人的洪水猛兽呢。” 得。 该说不说,在陈业眼中,这白簌还真会吃人。 陈业嘆气:“倒不是其他原因,而是我家徒儿確实不喜欢和別人接触。” 听到这里,白簌瞥了眼林今,发现这个女孩確实很侷促。 也是———— 陈业另外两个徒儿还时常在外活跃,可林今却一天到晚都在家中,想来是有点自闭。 白簌也没计较,手腕一翻,拋出一个散发著寒气的小玉瓶,落在林今被褥上:“行了,我也没那个閒工夫欺负小孩子。这是冰魄丹,虽然比不上什么天材地宝,但用来压制你体內的火毒绰绰有余。既然是你师父的心头肉,我也不能太吝嗇,这就当是见面礼了。” 今儿捧著那冰凉的玉瓶,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陈业。 “白真传不是旁人,她给的,你就收下吧。还不快谢谢白真传。” 陈业温声道。 嗯————这个金毛糰子真是个百宝盆,总是能爆出好东西。 “多————多谢白真传。”林今小声说道,“嗯。” 白簌簌满意地点了点头,她转过身,目光落在陈业身上,神色微敛,”行了,人也看了,药也送了。陈业,出来吧,我有话跟你说。” 他安抚了林今几句,让她好生休息,便跟著白簌走到了院中。 “徐恨山那老头应该跟你提过了吧?关於清查宗门內奸的事。” 她隨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正色看向陈业。 “提过。”陈业点了点头,“徐前辈说,会有专人来通知我具体的任务———— 难道,这个专人便是白真传吗?” “怎么?不是本真传还能是谁?总不能让你一个人蒙头蒙脑去查吧?那怎么可能查得到。” 白簌簌嗤笑一声,解释道,“再说那徐老头也不会真给你这么苦的差事————实际你跟我混混就得了,届时你跟我杀几个人,拿到功劳便好。” “那便好。” 陈业这下是真鬆了口气。 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本来还头疼这到底怎么查,原来只需要继续抱大腿就好。 “在下明白,届时真传只需吩咐一声,在下定为真传擂鼓助威!”陈业拱手表態。 白毫不留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她斜睨了陈业一眼:“本真传是什么身份?这种脏活累活,难道还要我亲自去干?所谓的跟我混,意思是我在后面撑腰,你在前面杀人。懂了吗?我的陈大护法。” 陈业笑容一僵:“合著是我杀人啊?” “不然呢?难道让你当摆设?” 白理所当然地说道。 她看了陈业一眼,只见他气息浑然,儼然快要突破到筑基中期。 这般修为,已经称不上弱者。 倘若连杀人的能力都没有,白可就怀疑自己的眼光了。 “只是不知,这第一刀,真传打算让在下砍向何处?”陈业问道。 “不知道。”白簌簌摊了摊手,“要是知道,宗门不早就將內姦杀了?事关重大,不止我一个人著手————届时若有寻得线索,我再通知你便好。” “也是,这种事急不得。” 陈业点头称是。 既然不用立刻去拼命,那自然是极好的。 他打算儘快筑基中期,以免在白面前丟人。 好在焚心决成功在即,突破筑基中期,已经是十拿九稳之事。 “行了,任务交代完了,我也该回去了。” 白簌簌伸了个懒腰,曲线毕露,”这段时间你就安心待在抱朴峰,別到处乱跑。等我消息。” 说完,她脚踩飞剑,转瞬间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这傢伙————真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我还以为她还要折磨我一番————” 陈业莫名有些惆悵。 糰子虽坏,可她身娇体柔,肤白貌美———— 他目送那道金光消失,这才转身推门回屋。 刚一进屋,一股凛冽的寒气便扑面而来。 陈业心中一惊,连忙看向床榻。 只见原本安安静静躺在那里的今儿,此刻周身繚绕著浓郁的湛蓝光晕。 那光晕並非静止,而是如同火焰般跳动著,散发著惊人寒意。 她紧闭著双眼,眉头微蹙,似乎在忍受著极大的痛苦,又像是在经歷著某种蜕变。 气息则起伏不定,时而狂暴如洪流,时而沉寂如深渊。 周遭的灵气正疯狂地向她体內匯聚,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 “这是————要筑基了?!” 陈业瞳孔微缩,隨即恍然。 林今本就处於练气圆满的临界点,体內积蓄了十几年的寒炎之力更是磅礴无比。 只是陈业意外的是,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突破! 他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更多的是凝重。 林今的情况特殊,她是依靠寒炎筑基. 若是控制不好,很容易被寒炎反噬,轻则走火入魔,重则身死道消。 “师父————”女孩努力地看向男人,有些惶恐。 “別怕,师父在。” 陈业快步走到床边,盘膝坐下。 他双手结印,浑厚的木系灵力涌出,化作一道温和的屏障,將徒儿笼罩其中,隔绝外界的干扰,同时也稳固著周围狂暴的灵气。 “气沉丹田,守住灵台!” 陈业神识传音,声音直接在林今的识海中响起,“寒炎虽烈,但你是它的主人。不要抗拒它,去引导它,让它成为你筑基的基石!” 听到师父的声音,原本有些慌乱的林今安定了下来。 她按照陈业的指引,不再试图压制寒炎,而是尝试以寒炎筑基。 湛蓝火焰在经脉中奔腾,所过之处,经脉被拓宽重塑,变得更加坚韧宽阔。 “嘖————我这徒儿,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陈业把这变化看在眼中,他颇为震惊。 恐怕今儿证道金丹的时间,远比他想像的要短。 他隨手招来冰魄丹,餵入今儿口中。 这枚丹药也在此时发挥了关键作用,像是一股清流,中和了寒炎中过於狂暴的戾气,让这股力量变得温顺可控。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屋內的寒气越来越重,就连桌上的茶水都结了一层薄冰。 但陈业始终纹丝不动,源源不断地输送著灵力,为徒儿护法。 终於。 一夜过后,“轰!” 静室中的灵力在此刻沸腾,旋即迅速归於平静。 而漫天的寒气亦是同时收敛,尽数缩回了她的体內。 取而代之的,是属於筑基修士的强大威压! 今儿茫然地睁开眼睛。 那双眸子依旧空洞,但瞳孔深处,隱约有一朵蓝色的火苗在静静燃烧。 筑基,成了! 水到渠成,毫无波折! 甚至。 就连今儿都没回过神来:“师父,我————我筑基了吗?” “好!好!好!” 陈业连说三个好字,欣慰笑道,“当然筑基了!不愧是我的徒儿,厚积薄发,一举功成!你这筑基的根基之扎实,恐怕连那些大家族的天才都要羡慕。” “哦————”今儿倒没表现出太多喜悦,只是唇角微微翘起。 陈业心下瞭然。 这丫头还不怎么清楚筑基的含金量。 她从出生开始,一直一个人待著。 而成为他徒儿后,修行神速,筑基竟是了不到两年————这又如何让她意识到筑基修者与常人的不同? 只见徒儿默默伸出手,掌心向上,一团幽蓝色的火焰“呼”地一声燃起,不再像以前那样不受控制,而是温顺地在她指尖跳动。 “师父————今儿以后,是不是不需要別人的保护了?” 她喃喃道。 从出生开始,她一直是家里人的负担。 哪怕被师父收为徒儿后,也仍是个累赘。 陈业笑了笑:“筑基修者,谁会需要別人的保护?或许以后要今儿保护师父了。” “今儿也能保护师父吗?” “那当然。”陈业頷首。 大腿越多越好! 这些徒儿,个个都是师父的翅膀! “今儿————知道了。” 藏梨院。 青君正无聊地踩地上的蚂蚁,知微则在一旁静静地打坐。 “师姐,你说师父和林师妹怎么还没出来啊?都一整天了。”青君嘟囔道,“青君怀疑,师父是生气了!咱们昨天出去玩到大半夜才回家,所以师父就故意和林今贴贴,让咱们心里难受!” 可恶的师父! 就会欺负徒儿。 青君承认,师父的计划成功了,她现在浑身难受! “师父只是在为林师妹护法,不得打扰。”知微闭著眼说道。 —— “可也太久了————”女娃不满。 “因为师妹在筑基。”知微语气平静。 可小女娃的呆毛却悄悄竖起来。 她太了解师姐了! 別看师姐语气很平淡,但青君能听到冷意! 青君托著下巴,瞅著师姐:“师姐难道不开心吗?” “没有的事。” 知微摇了摇头,“师妹筑基,身为师姐,自然开心。” 青君一脸信了的表情,她眨了眨眼睛:“哦—不过现在,林今是不是第一个筑基的徒儿?是师父最优秀的徒儿?” ” 知微默默闭上眼睛。 她一直以来,都努力想要成为师父最省心、最得力、最优秀的徒弟。 她没日没夜地修炼,学习炼丹,学习阵法,甚至学习怎么照顾林师妹和打理家务。 可现在,那个平时沉默寡言的林师妹,竟然不声不响地第一个筑基了? “师姐,你说话呀。” 青君凑到她面前,坏笑著戳了戳她的脸,“是不是吃醋啦?是不是觉得师父要被抢走啦?哎呀呀,师姐你也有今天! ” “没有。” 知微拍开她的手,深吸一口气,重新闭上眼睛,“我只是在想,我也该筑基了。” “切,嘴硬。” 青君撇撇嘴,转头看向紧闭的房门,腮帮子渐渐鼓起来。 最优秀的徒儿是谁还说不准,可————可最废物的徒儿———— 反正不可能是她就是了! 都是师父的错! 谁让他找了三个徒弟! 就在两个徒儿心事重重的时候,房门忽然打开了。 凛冽的寒意自门內涌动而出,席捲整个小院,草木霎时镀上层寒霜。 “这便是筑基么————” 青君虽然早有预料,但亲眼感受,还是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小嘴张成了“0”型。 现在,她好像不是师妹的对手了? 要是不是师妹的对手,那她还怎么抓走————还怎么保护师父! 第314章 今儿出关;楚汐报復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作者:閒著西风 第314章 今儿出关;楚汐报復 第314章 今儿出关;楚汐报復 如今。 今儿筑基,又掌握了一种上古神火,按理而言战力应该极强。 可这丫头从未学过斗法之术,故而未必有青君想的那么强。 以陈业的眼光来看,今儿或许能靠境界和神火胜过青君,但未必胜过知微。 “话说回来,知微眼看著也要筑基了。结果我这个师父,竟然还在筑基三层————真是师父之耻啊!” 陈业汗顏。 好在焚心决他已经修行到最后几天,再过不久,他便能顺利筑基中期。 “师父!” 青君猛地从地上跳起来,一把抱住陈业的胳膊,“你终於出来啦!青君都要饿扁了!” 她虽然心里酸溜溜的,但面上却一点没露出来,反而亲昵地蹭著陈业,试图宣示主权。 陈业笑著揉了揉她的脑袋:“好了好了,知道你饿了。今晚咱们吃顿好的,给你师妹庆祝一下。” “庆祝?” 青君瞥了一眼跟在陈业身后的林今,眼神有些复杂。 此刻的林师妹,已经没有先前那般弱不禁风,原本苍白的脸色也有了血色,如今虽还显得白,但那是她正常的肤色,而非气血不足。 尤其是她周身繚绕的湛蓝火焰,一看就能感到不凡。 “恭喜师妹。” 知微也走了过来,对林今微微一笑,语气温和,”筑基有成,大道可望。” 今儿颇有几分受宠若惊,她难得抿出一丝笑意:“师姐————谢谢你————” 平心而论。 这些时日的相处下,她对知微多多少少生了几分感情。 毕竟知微这个师姐,当的是极为称职。 不仅细心周到,还温柔体贴。 饶是她再怎么阴鬱,在师姐的光辉下,也消融了许多。 “行了行了,都別客套了。” 陈业大手一挥,”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不修炼了,好好吃一顿!” 夜幕降临,藏梨院內灯火通明。 热气腾腾的火锅架在石桌中央,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香气四溢。 “我要吃那个肉卷!师姐你別跟我抢!” 青君筷子如飞,眼疾手快夹走了一块刚烫好的灵兽肉,塞进嘴里鼓著腮帮子嚼著。 知微无奈地摇摇头,將自己碗里刚烫好的青菜夹给了林今:“师妹刚出关,先吃点灵蔬润润口。” “谢谢师姐。” 林今双手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吃著,蒸汽熏红了她的脸颊,多了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生气。 小女娃忍不住皱了皱鼻子,她悄悄打量师父,见师父正一脸欣慰的笑,她眼珠一转,忽然夹起一块最大的排骨,直接丟进了林今碗里:“诺,给你吃!多吃点肉才能长高,你看你这么瘦,赶紧多吃吃。” 今儿愣了愣,看著碗里那块油汪汪的排骨。 一时不知道该吃蔬菜,还是吃肉———— 小女娃眯起眼睛:“你是吃呢,还是不吃呢?” 该死的女娃! 竟然在家里逞威风! 陈业瞪了青君一眼,给她敲了敲头:“给师妹夹菜就夹菜,这么凶干嘛?” “呜————师父偏心!” 青君抱著脑袋,委屈地嘟囔道,“青君明明是在关心师妹身体!师父不夸我也就算了,还打我————这日子没法过了!” “少来这套。” 陈业白了她一眼,“你那是关心吗?你那是恐嚇!” “————才没有。” 小女娃撅著嘴,很委屈,但也不敢再顶嘴了。 不然在师妹面前被师父打,就太丟人了。 今儿见青君神色低落,连忙低下头,夹起那块排骨咬了一口。 “师姐,很好吃。”她小声说道。 青君一下子振作起来,反过来瞪著师父:“师妹都说喜欢吃,师父还凶我! “” 这女娃! 真是给点顏色就开染坊———— 但陈业看著徒儿可爱的模样,他实在生气不起来,只得揉了揉徒儿的脑袋:“好好好,都是师父的错。咱们青君,是天底下最乖的孩子!” “算师父慧眼识徒!” 小女娃哼唧唧,这下是真开心了。 酒足饭饱,残羹撤去。 几人围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消食,夜风习习,吹散了白日的燥热,也带来了梨———— 的清香。 陈业抿了一口灵茶,目光落在林今身上,神色渐渐收敛了玩笑之意,斟酌著开口道:“今儿,你如今既已筑基,又彻底掌控了寒炎,修为在同辈中已是佼佼者。 但————” 他话锋一转,变得严肃起来,“空有修为而无护道之术,便是抱著金砖过闹市的孩童,恐沦为邪修眼中之羹。你从未学过斗法,也不懂如何运用这股力量与人搏杀。若是遇到真正的生死危机,恐怕连一半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 林今闻言,原本有些放鬆的身体微微一僵。 斗法————搏杀———— 这些词汇,让她本能地感到排斥。 她性格本就內向孤僻,甚至有些自闭,不喜欢爭斗,更不喜欢那些血淋淋的场面。 她只想安安静静躲在角落里修炼,不想去面对外面的腥风血雨。 “师父是想————”她低垂著眼帘,声音发紧,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为师打算,从明日起,教你斗法之术。” 陈业看著她,语气坚决,“不仅要学法术的运用,还要学实战的技巧。正好我在抱朴峰任教习,每日都要指导弟子实战,从明天开始,你便跟著师父一起去传道殿。” 他不打算让林今一直逃避下去。 既然现在已经掌控寒炎,是时候和外界接触了。 “啊?” 青君在旁边听了,顿时来了精神,两眼放光:“太好了!那我是不是可以跟师妹打架————不对,是切磋了?师父师父,让我来教训————啊不,教导师妹吧!我肯定会手下留情的!” 她早就想试试这寒炎的威力了!而且还能顺便树立一下师姐的威严,简直是一举两得! 陈业扶额:“闭嘴吧你,別嚇到师妹了。” 青君委屈地扁扁嘴,不敢再说话。 林今听著要去传道殿,还要和师妹切磋,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要是和知微师姐切磋,她还愿意。 可和青君切磋的话———— 但是,若让她拒绝师父,她也不知该如何拒绝,只得可怜兮兮地看著师父。 陈业心如铁石,正色道:“今儿,我意已决。届时,师父也会在传道殿中,万万没人敢欺负你,况且还有你师姐保护你。还记得上次魔修入侵吗?若是你没有力量,若是你不会战斗,你还能守住这个家吗?” 林今怔住了。 上次———— 她想起了那个恐怖的夜晚,想起了媚蟾夫人那噁心的毒功,想起了那种无力感和绝望感。 倘若自己有实力,便不会那般被动。 陈业笑了笑:“师父不是还需要今儿保护吗?要是今儿连保护自己的实力都没,谈何保护別人?” —” 林今深吸一口气,神色坚定,“师父,我知道了。” 次日清晨。 传道殿。 当陈业带著林今走进大殿时,原本喧闹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这段时间,陈业手段狠辣,威信算是打出来了。 方一露面,所有人都不敢出声。 —— 饶是在人群最前方,那位落落大方的张大小姐,睫毛都颤了颤。 盖因有四长老的嘱咐,这些人中,就属她受到的惩罚最多最狼。 张楚汐很难不害怕陈业啊———— 只是这一次与以往不同。 陈业身后,竟然跟著一个陌生的漂亮女孩! “这是————”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今身上。 有人嘀咕道:“这不是那霸占火行灵地的女孩吗?原来她也是抱朴殿弟子啊————” 这个平日里几乎从不露面的少女,今天竟然来到了抱朴殿? 而且———— “筑基?!” 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 眾人这才发现,林今身上的气息深沉如海,竟然已经突破到了筑基期! “天吶!这么年轻的筑基修士?!” “她是谁?以前怎么没见过?” “听说是陈教习的另一个徒弟————乖乖,陈教习的手段这般高明?手下的徒弟,个个是天才,怪不得宗门让他当教习————” 议论声此起彼伏。 角落里,张楚汐星眸微动,极为震惊,手中的长剑握得咯吱作响。 她一向自认为是宗门內天赋最强的天才,只在白姐姐之后。 可没成想。 今天竟然遇到一个跟她年龄相差无几的筑基修者! “肃静!” 陈业走到大殿中央,沉声喝道,“此女名为林今,日后便是抱朴殿一份子,与尔等同在殿中修行,日后好好相处。” 眾人连声称诺。 陈业表面严肃,背地里偷偷给小女娃丟了个眼神。 小女娃连忙挺起胸膛,拍了拍胸口,表示一切有她照顾师妹! 见此,陈业放下了心。 別看青君看起来蠢蠢的,呆呆的,坏坏的,好吃的,懒做的————但总而言之,她还是个聪明听话的孩子! 身为师父,对徒儿起码的信任还是有的。 他相信青君能帮助今儿! 一天的课程结束。 如陈业预料,青君確实尽心尽责地帮林今融入群体,亦帮她挡去了大部分想凑近乎的弟子。 “嗯————不愧是我陈业的徒弟,彼此间团结有爱!” 陈业满意地点了点头,打算回家后,给青君一点奖励。 只是现在,他还要应四长老的要求,单独给张楚汐加会班。 丹房內。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药草香,陈业盘膝坐在蒲团上,正准备开始今日的丹道讲解。 在入抱朴峰之前,徐恨山便曾让他教导弟子丹道。 毕竟陈业炼丹之高明,早在丹霞峰之时,便为眾人所知。 直到现在,丹霞峰护法赵虞霜还在不休不眠地研究陈业炼製的极品丹药。 丹道在修真界中的重要性可想而知,身为修者,或多或少都要对丹道有所了解。 今日的张楚汐似乎积极不少。 课业结束后,她换了身鹅黄色的襦裙,显得格外娇俏。 只是偶尔飘向陈业的眼神中,藏著一分视死如归的决绝。 这几天,她想了很久很久。 起初,她还能克制自己蠢蠢欲动的想法。 可后来上课之时,看著陈教习那严肃的面容时,她总不自觉想起那一天教习的模样———— “那个————教习。” 张楚汐抱著一堆灵草,磨磨蹭蹭地走到陈业身边的蒲团旁,声音软糯,“关於引火诀的第三种变化,我总是控制不好火候。你能不能————手把手教教我?” 陈业正在整理丹炉,闻言眉头微蹙。 这丫头今天怎么转性了?这么好学? 不过,身为教习,传道受业解惑是本职。 “行吧。” 陈业放下手中的东西,盘膝坐好,”你坐过来,我演示给你看。” 他本意是让张楚汐坐在他对面,或者侧面。 可这个女孩忽然脸色微白,她星眸盈泪,羞愤地看了眼陈业,有些害怕。 “楚汐,知道了。教习不要打楚汐,楚汐会乖乖听话的。”女孩畏惧道。 陈业:“?” 不等他弄明白髮生了什么,女孩拎著裙摆,扭捏地坐在了他的怀中。 温香软玉入怀,少女特有的幽香瞬间钻入鼻孔。 这一剎那。 焚心决都险些失控。 他这段时间因为这焚心决都很少跟徒儿贴贴,更何况是跟別人? “你干什么?!” 陈业下意识地想要把她推开,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呜呜呜,教习不要打楚汐,楚汐不会————不会跟娘亲说的。” 张楚汐惶恐地看著他,星眸含泪,娇软身躯瑟瑟发抖。 难道———— 这段时间他教训的太过分,真给这丫头打怕了? 这幅可怜兮兮的模样,若是现在有人闯进来,还以为他在强抢民女呢! “你————你先起来。” 陈业深吸一口气,声音儘量放缓,“我没打你,也没想打你。这只是————教学,正常的教学。男女有別,你这样坐著不合適。” “可是————” 张楚汐垂下脑袋,细若蚊声,“要是楚汐起来,教习肯定会继续惩罚楚汐————楚汐知道,教习只是在正常教学,没有误会————” 陈业: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而且,楚汐资质愚钝,若是不离得近些,怕是领悟不到教习的精髓。” 张楚汐委屈巴巴的道,好像真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挺翘臀部不安的磨蹭著,诉说主人的不安。 该死! 陈业豁然一惊,感觉不对,他暗自咬牙。 这丫头又不是不懂男女之事,她这般磨蹭,明摆著是故意的! 可她为什么要那么做? “不对,白找我那几次,我总是好像感觉到第三者的气息,那时还以为是错觉,可现在想想,那人气息和张楚汐有点相似,莫非————就是她?如果是她,那便解释的通了。那张楚汐就知道我在修行焚心决————她这是要故意害我破功!” 陈业眼神微沉,心中思绪不断。 他感受著少女悄咪咪地磨蹭著,忽然冷笑一声:“行,你要学是吧?那就给我坐好了!” 第315章 陈业,狠狠教育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作者:閒著西风 第315章 陈业,狠狠教育 第315章 陈业,狠狠教育 陈业想不明白。 天底下,怎么会有张楚汐这么坏的糰子? 虽说青君也挺邪恶的,可青君的坏,往往没多少恶意,只会让师父觉得徒儿可爱非常,恨不得抱在怀里贴贴个不停。 而张楚汐,却是恶意满满,让陈教习恨不得重新炼製个刮骨鞭,用触手吊起她。 现在,她为了让自己破功,甚至不惜和他贴贴———— 陈业,彻底怒了。 既然这个糰子如此不识好歹,那他陈业,可就不客气了。 张楚汐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她尚且沾沾自喜。 哼哼———— 她真的是太聪明了! 反正谅陈教习也不敢对她做什么,那一天,陈教习可是被白姐姐欺负得欲生欲死,都不敢提出半句反对! 张楚汐故意扭了扭身子,挺翘的臀儿在陈业大腿上轻轻磨蹭。 哼! 让你装正经!让你欺负我! 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你还想突破筑基中期? 乖乖给本小姐跪下!! 张楚汐心中得意非常,面上茫然天真地问道:“教习,楚汐是不是坐姿不对?” 她转过头,那双清澈的星眸满是无辜,又夹杂著一丝害怕。 別说,这丫头確实能演。 但这丫头不知道的是,有时候正是这样,反而更能刺激人的情绪啊。 “呵————” 陈业低沉一笑,那声音不復往日的正经,透著一股子说不清的危险意味。 张楚汐心头莫名一跳,本能地感觉有些不对劲。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原本只是虚虚环在她身侧、儘量避免接触的那双大手,忽然猛地收紧! “啊!” 张楚汐惊呼一声。 只见陈业的大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扣住了她纤细柔软的腰肢,甚至因为用力过大,勒得她有些生疼。 紧接著,一股大力传来,她整个人被强行按向后方,娇软身子重重地撞进了陈业滚烫的胸膛里,严丝合缝,再无半点空隙! “既觉得硌得慌,那就坐稳了,別乱动!” 陈业冷冷道,”既然你虚心求教,那本教习便好好教导你!” 等等!! 女孩神色一慌。 他怎么敢的! 他难道不想突破筑基中期了吗? 那一天他在白姐姐面前分明不是这样的! “教————教习·————” 张楚汐的小脸瞬间白了,她声音发颤,“我————我不学了————我想起来还有事————” 她慌了,真的慌了。 这种状態下的陈业,太可怕了! 仿佛下一秒真的会把她撕碎吃掉! 她挣扎著想要站起来,想要逃离这个危险的怀抱。 但那双扣在她腰间的大手却纹丝不动,宛如铸铁,將她死死按在腿上。 “怎么?你不是要学吗?怎么现在又不学了。” 陈业故意贴近她的耳边,低声道。 气息洒在她娇嫩耳廓上,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我————我有事情————” 女孩声音都带著哭腔了,小手按在男人手上,奋力想拨开他的手指,这和她想的不一样! 明明只要让他难受就行了,没说要把自己搭进去啊! “晚了。” 陈业冷笑一声,扣在她腰间的大手猛地收紧,像是在把玩一件珍贵的瓷器,隔著那一层薄薄的鹅黄襦裙,肆意地揉捏著那盈盈一握的纤腰。 “引火诀,首重感应。” 他沉声教导著,另一只手顺著她的手臂滑下,强行与她十指相扣,將这娇软小手牢牢控住,”你的手太凉,心太乱,这样怎么炼丹?来,教习帮你热一热。” 说著,他掌心涌出一股滚烫的灵力,顺著两人相扣的手掌,霸道地钻入张楚汐的体內。 “唔!” 张楚汐浑身一颤,那股灵力带著极强的侵略性,在她经脉中游走,所过之处,酥麻酸软,让她差点叫出声来。 陈业並没有就此罢手。 他的目光落在怀中女孩那张精致绝伦的侧顏上。 不得不承认,这丫头確实有傲的资本。 此时的她,髮髻微乱,几缕青丝垂在白皙的脖颈间,耳垂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 那双平日里总潜藏傲气的眸子,此刻噙满了泪水,楚楚可怜,像是一只被猎人逼到死角的小鹿。 尤其是那身鹅黄色的襦裙,將她娇小的身躯包裹得玲瓏有致,虽然尚未完全长开,却已初具少女的青涩美好,透著一股世家贵女特有的矜贵与优雅。 只可惜,这朵娇,此刻正被他肆意蹂躪。 “坐要有坐相,你这般模样,成何体统!” 陈业厉声呵斥。 大手鬆开她的腰,顺著腰身一路向上,指尖划过女孩柔软的身躯,“胸挺直。” 他命令道,手掌最后停在了她的胸膛,帮坐没坐相的弟子挺直腰身,“你平日里不是最讲究仪態吗?怎么现在软得跟没骨头一样?” “我————呜呜————” 张楚汐死死咬著嘴唇,努力的摇著脑袋,“教习不要————楚汐错了————楚汐不想学了。” “闭嘴!此处岂有你说话的地方?” 陈业厉喝,眉毛一蹙,开始惩罚。 “唔!疼!”女孩身子险些弓成虾米,只觉胸膛火辣辣的疼痛。 “既然背挺不直,那腿呢?” 陈业的话锋一转,那只大手忽然鬆开,顺势滑落,直接探入了她宽大的裙摆之下。 “不要!!” 张楚汐眸子泪水盈盈,容失色,双腿下意识地並紧。 但陈业的手却势不可挡,一把按在了她浑圆紧致的大腿上。 “炼丹需得下盘稳固。” 陈业面不改色,指腹在那细腻的肌肤上缓缓游走,感受著掌下惊人的弹性,“你这腿抖得这么厉害,若是炸炉了怎么办?嗯?” “没————没有抖————” 张楚汐哭得梨带雨,双手死死按住陈业作乱的大手,想要把他推出去,却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还嘴硬?” 陈业轻笑一声,手指忽然稍稍用力。 “呀——!” 张楚汐身子猛地一挺,整个人像是过电一般,瘫软在他怀里。 这一声让空气变得黏稠暖昧起来。 陈业的呼吸瞬间粗重了几分。 焚心诀的霸道之处就在於此,它將所有的欲望都放大了无数倍,让他处於一种极度渴求却又必须克制的边缘。 而怀里的这个小妖精,就像是一块最美味的糕点,散发著诱人的香气,勾引著他一口吞下去。 “教————教习————我错了,我不学了————放我走吧————求求你了————” “晚了。” 陈业低下头,埋首在她散发著馨香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课还没上完,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既然腿软站不稳,那就让教习————好好帮你检查一下身体,看看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嗯?先把衣物褪去吧,不然难以寻出问题————” “呜呜呜————” 不多时,原本漂亮端庄的大小姐,便在她娘亲特意寻的教习手下,变成了一只瑟瑟发抖的小白羊,被摁在以往用来教学的课案之上。 这一刻,张楚汐终於明白了一个道理。 玩火者,必自焚。 而她,就是那个愚蠢的玩火者。 陈业这一教导,就是教了一夜。 正所谓严师出高徒。 一夜后,张楚汐背丹经背得嗓子都哑了,就连走路都走不动,尤其是最后几次,她更是直接昏了过去。 最后还是陈业將她抱回听雨轩。 “唉!真是师不严,徒不学!以后还是得更严厉一些!” 陈业虽然玩的开心,但偏偏有焚心决的存在,他动不了张楚汐分毫——————不过亲亲摸摸肯定是做了个遍。 呵! 这邪恶糰子,最后还想威胁本教习! 但邪恶糰子没想到的是,早在她勾引陈业的时候,陈业为了避免她陷害自己,暗中施展了留影术。 而留影术中,清清楚楚展示了是她先开始勾引陈业。 当见到留影术后,张楚汐两眼一黑,彻底绝望了。 她知道,自己算是彻底栽在这个男人手里了。 有了这留影术,她哪里来的脸去向娘亲告状? 虽然她表面上在装,可明眼人一看,都知道是她在故意“勾引”! “不对,才不对!我才不可能勾引一个泥腿子————我只是想折磨他!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他在白姐姐面前跟鵪鶉一样————” 沐浴在听雨轩的浴池中,女孩眼神空洞,漂亮小脸上满是泪痕,她奋力洗刷著身上的吻痕,无论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为什么。 “陈业!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我————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昨晚的画面。 那滚烫的大手,那霸道的侵略,还有那————令人羞耻的战慄。 “啊啊啊!不想了!不想了!” 她猛地钻进浴池中,不停吐著泡泡。 陈业哪里会在乎张楚汐的想法? 他现在又在被徒儿例行盘问。 小女娃脸色严肃,拎著飞剑,盯著师父:“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师父,你怎么又不见了一晚上!你到底偷偷干什么了!” “师父————不要太辛苦————知微在努力了————” 大徒儿则是眼圈泛红,她用力咬著下唇,偏过头去。 师父,肯定又被白真传欺负了一晚上! 这可是整整一晚上! 一想到师父昨天晚上为了徒儿,被迫饱受凌辱的模样,知微恨不得跟白真传拼命了! 陈业流汗。 什么坦白从宽?怕是坦白从严! 要是她们知道自己昨晚给张楚汐补习,那还不得闹翻天啊? 好在师父已经有了经验,他镇定道:“你们也知道,师父要帮宗门寻找內奸,昨天晚上忙了一晚上————唉,师父浑身上下,都要累散了,特別是手。” 这是实话。 毕竟他炼丹用一个手指就够了,再多丹炉会受不了的,毕竟这丹炉有点小,承受不住。 “手?”小女娃眨巴著眼睛,嘀咕道,“师父不是擅长飞剑术吗?什么时候用起了传统剑术。” 陈业白了青君一眼:“哼!飞剑术不也得掐剑诀啊!” “师父————辛苦了————” 忽然,一直沉默的今儿小声道。 她不似另外两个徒儿对师父抱有某种奇怪的警惕,只是单纯以为师父昨天忙活了一晚上。 今儿这话一出,青君和知微愣了愣,有点扭捏起来。 今儿都知道关心师父,可她们两个反倒是在逼问师父似的———— 小女娃鼓了鼓腮,努力勾起笑容,绕到师父身后,甜甜道:“师父这么辛苦,青君给师父按摩!” 说著,小手已经努力地在给师父按摩了! 知微却是鬆了口气,心中有些庆幸。 无论如何,昨天晚上,师父终於没被欺负了。 她也恭敬地给师父奉茶:“师父,请喝茶!” 陈业心安理得地享受著,他含笑点头:“不错,不错,都是师父的好徒儿。” 至於今儿,这时候却手足无措起来,她不知道该做什么,来表示自己的孝心。 可她也想————也想和另外两个师姐爭宠。 陈业顿了顿。 他可是女娃专家,自然不会忽视今儿! 他笑道:“今儿,师父有点饿了,你给师父投餵点灵果吧!” 今几眼睛一亮,重重点了点脑袋,连忙捧著灵果,小心地给师父投餵著。 陈业暗自得意。 不愧是他! 饶是做了对不起徒儿的事情,依旧能让徒儿任劳任怨————不对! 他帮张楚汐补课而已,哪里算是对不起徒儿? 这是教习应该做的事情! 陈业理直气壮! 次日。 或许是因为张楚汐的缘故,焚心决的修炼进度,大大加快。 本来应该还要再等两天,焚心决才能修炼成功,可令陈业没想到的是,在今 天,焚心决竟然已经修炼圆满! “不得不说,张楚汐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用的,就是那一天,忍的太难受陈业心中一喜。 这意味著,他今天就能突破到筑基中期! 此时,他已经屏退徒儿,身处静室,正全力准备突破筑基中期! 一旦突破到筑基中期,他的修为便不输宗门內各峰主,今后在白簌面前,都有了还手之力! 要知道,白虽是筑基六层,可现在也只是筑基中期而已! amp;amp;gt; 第316章 陈业突破;师徒日常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作者:閒著西风 第316章 陈业突破;师徒日常 第316章 陈业突破;师徒日常 “呼————” 静室內,陈业盘膝而坐,额头上青筋暴起,汗如雨下。 “既然火已烧得够旺,那就————”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借这把火,烧穿这层瓶颈!” 轰! 他双手结印,引导著那股躁动的內火,狠狠撞向筑基中期的壁垒。 “咚!” 体內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陈业身躯剧震,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感觉体內的经脉如同被无数把钝刀子割裂,眸中略过一抹诧异。 “该死————到底是魔道功法!” 焚心诀终究来自渡情宗这等魔宗,饶是修行过程不伤天害理,可这凝结的內火太过驳杂狂乱,难以控制。 对陈业而言,何尝不是玩火自焚? “天底下,就没有一帆风顺的事情————既然能增加突破概率,势必也要承担相应的风险。” 陈业早有了觉悟,他手腕一翻,那只寒玉锦盒瞬间出现在手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盒盖开启,寒气四溢。 琥珀色的化生丹静静躺在其中,丹纹仿佛活物般流转,散发著令人心醉神迷的药香。 这正是赵宗主赏赐的突破丹药! 而这,才是陈业最大的底气。 陈业仰头,將化生丹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作一股清冽至极的清流,顺著喉咙直衝丹田。 滋啦——! 这股清流看似清冽,实则霸道无比! 所谓的“化生”,便是先“化”去旧躯,方能“生”出新肌! 只见陈业的皮肤表面开始寸寸皸裂,渗出黑红色的血珠,那是体內的杂质被强行排出。 紧接著,那股燥热的內火被化生丹的药力强行融合。 枯荣玄光经在此刻疯狂运转! “呃————” 陈业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吼,面容扭曲,浑身颤抖。 痛! 太痛了! 这一破一立之间,陈业如同在鬼门关前反覆横跳。 不知过了多久。 陈业体內的两股力量终於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匯聚成一条黑金色的灵力怒龙,盘踞在丹田气海之上,对著那摇摇欲坠的瓶颈发出了最后的衝击。 “给我————破!!!” 陈业双目怒睁,神识如刀,狠狠斩下! 那层阻挡了他许久的壁垒,在化生丹与焚心诀的双重加持下,直接崩塌,化为乌有! 灵力怒龙长驱直入,丹田气海扩张了五成有余! 原本液態的灵力开始疯狂压缩,最终化为一种深邃如墨的粘稠胶质。 方一突破,气息难以掩饰,自陈业周身席捲而开。 咔嚓!咔嚓! 受此衝击,静室內的桌椅竟化为齏粉,就连四周的防御阵法光幕都剧烈颤抖。 筑基中期,成了! 但这还没完! 化生丹的药力仅仅消耗了一半! 剩下的药力开始反哺肉身,陈业原本皸裂的皮肤迅速脱落,露出下方如同婴几般白皙的新生肌肤。 他的骨骼发出阵阵雷鸣,五臟六腑都在这股生机中得到了强化。 许久之后。 所有的异象缓缓消散。 陈业豁然睁眸,眸中神光湛湛,其中,似有轮黑日掠过。 而这,则是七曜养魂法与枯荣玄光经相结合的异象。 前者乃星辰,后者则是呈现黑色的枯荣灵力,两相结合下,便化为黑色星辰。 “筑基四层,成了!甚至七曜养魂法都大有进步,成功修炼出太白星————” 陈业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磅礴力量,不由露出喜悦之色。 他內视神魂,能见岁星与太白星正光辉熠熠。 这次突破,虽然过程凶险万分,但结果却是出乎意料的好! 现在,他突破到筑基中期,无论在燕国哪个宗门,都称得上是真正的中流砥柱,权力的核心阶层! 要知道,现在月犀湖坊五大家族家主,修为也不过这个境界。 灵隱宗的峰主和真传,绝大多数也只是筑基中期! “是时候出去了。” 陈业隨手施展了一个清洁术,换上一身乾净的道袍。 他推开满是狼藉的静室大门,走了出去。 阳光正好。 院子里,三个徒弟正在“和谐”地相处著。 青君正拿著一根树枝,指挥著小白狐做各种高难度动作,比如倒立、翻跟头等等。 小白狐生无可恋,但在青君的淫威下,只能屈辱地照做。 只是这只狐狸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悄悄望著今儿,狐狸心思都快掩盖不住了。 知微则在一旁翻看宗门典籍,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师妹们。 至於今儿,则有些无措地坐在知微身旁。 观其模样,陈业猜测,是知微拉著她出来晒太阳的。 陈业看著这一幕,刚刚突破的疲累之气都一扫而空。 这可不止是三个徒儿! 她们还是未来元婴乃至化神级別的大佬! “师父,你出关啦!” 小女娃惯例直接扑了上来,喋喋不休地问著,“师父师父!你身上怎么在发光呀?是不是又变厉害了?” “那是自然。” 陈业一把將她抱起来,在她粉嫩小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师父若是不厉害,怎么保护咱们青君?” “嘻嘻,师父最厉害了!” 青君被亲得眉开眼笑,她坐在师父怀中,小手捧著师父的脸,一脸认真地道,“师父可是天底下最厉害的老道了!” “呸!瞎说什么!” 陈业瞪了满口胡言的徒儿。 徒儿撅了撅嘴:“师父就是老道!” 她本来还想顶嘴,可见师父沉著脸,一时也不敢继续说下去。 哼! 可恶的师父,就会在徒儿面前耍威风! 算了算了。 她大人有大量不跟师父计较! 念此。 青君连忙掛上討好的笑脸,抱著师父脖子摇啊摇:“青君只是开个玩笑,师父可別当真————这样吧,青君亲亲师父,师父不要生气了!” 女娃嘟著嘴,狠狠一口印在了师父的脸上。 女娃亲亲,女娃大吃一惊! 师父的脸好嫩! 怎么跟青君一样嫩了? 青君眼睛顿时瞪大了,不信邪地又在师父脸上啵啵了好几口。 陈业被亲的一脸口水,都给师父亲麻了:“徐老道,亲够了吗?” “还没————等等!” 青君还想研究一下师父的皮肤,结果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她顿时气呼呼的:“师父你说什么?你闭嘴!青君才不是老道!师父不准侮辱青君!” 得! 双標的小女娃。 这丫头还知道老道是骂人的话! 结果成天说师父是老道! 陈业无奈地嘆了口气,把像个八爪鱼一样掛在身上的小徒弟扒拉下来,放在地上。 青君小小一只,双手捂著屁屁,仰著小脸,警惕地看著师父。 她觉得,师父一定生气了,要开始教训她了! 结果,师父根本不搭理她,对著另外两个徒弟笑道:“行了行了,別闹了。为师还有正事要说。” “正事?” 知微也不知想起了什么,情绪低落下来,小声道,”那师父去忙吧,徒儿能理解师父的————” 陈业:“————为师说的正事,是带你们去灵隱宗的云集,为今儿准备二阶法宝。她既然筑基,身为师父,也该为她准备准备了。” 所谓的云集,其实也就是灵隱宗內部,类似坊市的地方。 毕竟仙门弟子,也是需要娱乐和消费的———— 而陈业斩杀魔修后,刚好为救张楚汐去了一趟黑崖城,顺便在那將魅素心的一些魔道法宝比如桃障就地甩卖。 如今他身上足有二万二千块灵石,宽裕得很,足够给今几准备不输青君和知微的法宝。 “话说回来,我记得徐恨山说过徐家还会给青君准备法宝————可这第二件法宝,怎么还没见他送来?” 陈业心里嘀咕。 “云集?!” 青君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转移,眼睛亮得像两个小灯泡,“好耶!我要买好多好吃的!还要买漂亮的法衣!” 知微闻言,也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她原以为师父又要“公干”去了,没想到竟是带她们出去玩。 “行,都依你。” 陈业大手一挥,豪气干云,“今天为师买单!” “师父万岁!” “青君的肚子已经迫不及待要装满好吃的啦! ” 眾徒弟欢呼雀跃。 要知道,陈业已经有近半年没有带她们出去玩了。 这还是头一次,同时带著三个徒弟出去。 “走!” 陈业大手一挥,带著三个徒弟,目光隨后落在角落里装死的小白狐身上。 “你也跟著。” 小白狐身子一抖,拼命摇头。 它才不去!它要在家睡觉! 陈业冷哼一声:“这可由不得你————” 他隨手给小白狐栓上狗绳,满意地拎了拎绳子。 不错。 出去逛街,牵只宠物也是极好的。 小白狐: 它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云集,乃是灵隱宗弟子交易之所,虽规模较小,但实际比起月犀湖坊要高端得多,也更加繁华。 街道两旁,琼楼玉宇鳞次櫛比,各种流光溢彩的法宝、丹药、灵草琳琅满目,看得人眼繚乱。 陈业走在中间,左边是清冷出尘的知微,右边是刚刚筑基,气质冰冷的今—— 儿,怀里还抱著一个四处张望的银髮小萝莉,手中还牵著一只繫著红围巾的小白狐一小白狐本来捨不得穿娘亲留下的围巾,可奈何它觉得脖子上有铃鐺太羞耻了,只得用围巾遮上。 这组合,饶是在灵隱宗中,都亮眼得很。 毕竟三个女孩个个都漂亮可爱到了极点,而陈业容貌更是不用说,甚至小白狐————咳咳,这狐狸也是可爱得很。 换成以前,陈业万万不敢这么高调。 可他现在是筑基中期的修者,背后更有筑基九层的徐恨山,宗门未来的领袖白簌簌作为靠山,在诺大燕国內都能横著走了,根本不需要怕惹事。 “哇!那是葫芦!灵果做的葫芦!” 青君一进云集,就像是老鼠掉进了米缸,她奇怪地嘀咕著,“师父,好奇怪,为什么哪里都有葫芦————” 陈业笑道:“好吃的东西,在哪里都受欢迎,买,师父都给你买!” 他大手一挥,直接买了一把,一人一串,连小白狐都分到了一颗山楂。 小女娃想想也是,开心地又在师父脸上啵了一口:“师父最好了!” 这女娃————怎么今天总是亲师父? 陈业嫌弃地擦了擦脸。 这可让青君不开心了,她竖起眉毛,恶狠狠道:“师父你再敢擦,青君就给你吐一身的口水!” “哼,我就擦!要是你师姐师妹亲师父,师父才不会擦呢————” 陈业瞄了眼大徒儿和三徒儿。 知微板起小脸:“师父————有点轻浮了。” 今儿瑟缩了下肩头,糯糯道:“师————师父————要亲吗————” 她捏著衣角,看起来很害怕的样子。 陈业:“————师父开玩笑的。” 青君得意:“只有青君不嫌弃师父这个老头子!” 害。 这下陈业是真不好反驳了。 他打算之后再狠狠教育下张楚汐,这才可解心头之气。 一路閒逛,走走停停,眾人终於到了云集中售卖法宝之处。 此地名为悬月斋。 整座建筑由月白色的寒玉砌成,飞檐翘角,气势恢宏,门前两尊白玉麒麟栩栩如生。 “师父————要不换个地方吧————” 今儿腿有点发抖,这种地方,里面的东西,不用想都很贵! 陈业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为师富得流油,不缺灵石!” 他把窝在他怀中的银髮小萝莉拎了下来,转而牵著今儿的手。 今儿眨巴著眼睛,下意识抓紧师父的手,小声道:“哦————” 至於青君? 不用多说,又一次化身狂怒河豚了。 刚一进门,一股清雅的檀香扑面而来,让人心神寧静。 大厅內宽明亮,里面陈列著各式各样的法宝,从刀枪剑戟到綾罗绸缎,应有尽有。 此处向来是给宗门內各身家不凡的弟子准备,其中既能用灵石交易,亦可用贡献点交易。 “原来是陈护法,失敬失敬!” 一位身著淡紫色道袍,胸前绣著悬月標记的执事迎了上来,笑意盈盈。 陈业如今在宗门內也是名声在外,再加上他那独特的枯荣气息,稍有见识的人都能认出来。 “道友客气了。” 陈业微微一笑,”我想为小徒挑选几件趁手的法宝,不知可有推荐?” “陈护法的爱徒,自然要配最好的。”执事恭敬笑道,他解释,“悬月阁乃四长老的產业,其內个个都是珍品。 “5 “四长老?”陈业诧异。 “是极————说来,今日四长老的千金,正在阁中————” 第317章 陈业仍需努力……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作者:閒著西风 第317章 陈业仍需努力…… 第317章 陈业仍需努力…… “张楚汐?” 陈业挑了挑眉,心中暗道一声晦气。 怎么走到这都能碰上这丫头? 而且最让陈业奇怪的是,他虽和张楚汐是邻居,但基本没看见过她回家,反倒在外面还能偶遇上。 “正是。” 执事笑著说道,“张小姐正在楼上挑选法宝,陈护法若是方便,不如一同上去?那里有些刚到的二阶精品,或许更適合令徒。” “这————” 陈业刚想拒绝,却见青君已经探头探脑地往楼上看了,“师父,上面好像有好东西!我闻到了宝物的味道!” “你那是狗鼻子吧。” 陈业无奈地敲了她一下,”行吧,那就上去看看。不过先说好,不许惹事。” “知道啦知道啦!” 青君吐了吐舌头,一马当先地冲了上去。 二楼。 这里的环境更加清幽,四周墙壁上掛著几幅山水画,墨色淋漓,仔细看去,竟也是某种阵法禁制。 刚上楼,陈业一眼便看见了张楚汐。 她正端坐在乌木椅上,月白色的云纹锦缎裙裾如初绽的曇瓣,层叠铺展在膝上。 坐姿极正,纤细的腰背挺直,双足併拢悬空,离光洁的木质地板尚有一拳之距。 —— 此时,她手里拿著一把流光溢彩的长剑,正对著阳光比划著名。 “怎么又是这把剑?” 张楚汐眉心微蹙,樱唇轻启,语气厌烦,“这把流光我都看了八百遍了,就没有点新鲜的吗?比如二阶极品?我要那种能助我跨阶战胜筑基修者的法宝!” 侍立一旁的侍女连忙陪著笑脸:“小姐息怒,流光已是阁中现下最好的二阶飞剑之一,小姐也看过其他两柄,不符合小姐体质————” 二阶极品的法宝,哪里是那么好寻的? 这等法宝,基本都是修者家族或者某些宗门的镇宗之宝了。 偌大灵隱宗,怕也只有那几位长老手中有二阶极品法宝。 “没用的东西!” 张楚汐把剑往桌子上一扔,脸色不快,便想冲侍女发发脾气。 她这些天,几乎天天失眠,无时无刻都在耻辱之中,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了! 只是这时候,楼梯口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她转头一看,脸色变得精彩起来。 “陈————陈教习?” 张楚汐几乎是弹跳般地站起身,手足无措地飞快整理了一下铺散的裙摆,神色肉眼可见多了分惶恐,“你————你怎么来了?” “怎么?悬月斋是你家开的,我就不能来?” 陈业看了眼张楚汐,不错,这丫头还是很好看的,自己不算吃亏。 他接著笑道,”哦对了,这还真是你家开的。”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张楚汐慌忙辩解,小巧贝齿紧紧咬住下唇,视线游移著,根本不敢与陈业对视。 她不敢想像,要是陈业把她勾引他的留影术公之示眾,她张楚汐在宗门內还如何立足? 別人会说她虽然成年,但年龄还是偏小,却已经这般浪荡———— 她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垂下眼帘,声音细若蚊蚋:“教习是来————买法宝的吗?” “嗯,给徒弟挑几件趁手的。” 陈业点点头,目光扫过她扔在桌上的那把剑,“眼光不错,这把流光乃二阶上品,轻盈灵动,很適合你的壁宿灵躯。不过————我记得你身上有好几件法宝?须知,法宝可不是越多越好。” 陈业记得很清楚,这傢伙富得流油,一身法宝都是精挑细选,很適合她的体质。 若是再好的法宝,恐怕她就驾驭不住了。 张楚汐深吸口气,竟是极快收敛了外露情绪。 她张楚汐,可不是会认输的软蛋! 再说谅陈业也不敢跟她鱼死网破! 女孩神色坦荡,微微福了一礼:“多谢教习指点,既然教习说適合我,嗯————那我拿走吧。” 周边的侍女都未曾看出她情绪的变化,只是和执事面面相覷。 刚才小姐不是还嫌弃得要死吗? 怎么陈护法一句话,態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 不过想想也是,她家小姐虽对下人严苛,但对宗门师长素来极为敬重,这也是宗內长老们多有夸讚的。 陈业对此倒未置可否,他今日另有目標。 他转向一旁候著的执事,直言道:“道友,烦请为小徒挑选几件合用的法宝” 。 那执事早已留意到陈业身边气质不凡的少女,此刻仔细打量一番,眼中难掩惊艷,待听完陈业描述其修为和体质后,他沉吟道:“令徒根基深厚,水火交融————阁內倒是有几件二阶下品的法宝,属性相合,颇为適合————” 二阶下品? 陈业现在已经看不上了。 这等品阶的法宝,只能是將就著用。 唯有二阶中上品质的法宝,才能让修者如虎添翼。 “道友未免太小瞧在下了。二阶下品,那是给寻常筑基的修士用的。我这徒儿天资卓绝,又修成了异火,区区下品法宝,如何配得上她?” 陈业財大气粗,底气十足地道,“把你们店里最好的冰属性或者火属性法宝拿出来,最好是二阶上品!灵石不是问题。” “这————” 执事愣了一下,隨即面露难色,“陈护法有所不知,二阶上品的法宝极为稀缺,本店虽有几件镇店之宝,但,1 但这等品阶的法宝,往往不对外出售,另有用途,並非他能做主。 他话语吞吐,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一旁安静坐著,正垂眸凝视怀中流光剑的张楚汐。 这等品阶的宝物,去向绝非他一个执事能轻易定夺。 感受到执事的目光,张楚汐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她抬起眼,语气平淡:“陈教习乃我师长,绝非外人。刘执事,去把那柄霜火拿出来。” “小姐?”执事一惊,“这可是镇阁之宝————” 霜火,便是阁內最好的三柄飞剑之一,价值难以估量。 曾经有內门峰主寻四长老求购,都被四长老婉拒————虽说四长老用不上二阶法宝,但这种品阶的法宝极为稀少,模样好看,用来收藏也是极好的。 “我说拿出来!” 张楚汐脸色微寒,冷冷看向刘执事。 刘执事额角渗出冷汗,他暗自后悔,反正又不是他的法宝———— 他再不敢多言,深深一揖,脚步虚浮地匆匆转身上楼。 陈业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难道自己的调教真起效了? 少女唇角含笑,她慢条斯理地道:“陈教习不必客气。只是望教习知晓,霜火乃上品法宝,楚汐却不能无条件赠送给教习,否则难以向娘亲交代。” 陈业並没有白嫖的想法,他笑道:“此话倒是低看我陈业了,我定少不了悬月阁的灵石。” “如此便好————” 张楚汐扯了扯唇角,眸中掠过抹得逞的意味,“教习先前说过不缺灵石是吧?那楚汐就放心了,想想也是,为了徒儿,饶是教习多点灵石,也是心甘情愿的吧? “? ” 陈业意识不对。 青君已经得意地挺起小胸膛:“那是当然!我师父灵石多著呢!师父很富很富的!” “楚汐也是这般想的呢。” 张楚汐頷首,心里已经乐开了。 哼! 她张楚汐就不是这么好屈服的! 高低得让这陈业难堪,他既然已经在徒儿面前许下海口,张楚汐倒要看看陈业怎么收场! 不多时,刘执事捧著一个刻满繁复阵纹的寒玉长匣,战战兢兢地走了上来。 匣盖一开,一股森寒刺骨剑气已然溢满整个二楼。 只见盒中静静躺著一柄通体如冰晶铸就的长剑,剑身修长,內里似乎封印著漫天飞火,光晕流转间,灵气逼人。 “好剑!” 陈业眼前一亮。 此剑品质极佳,確实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今儿,去试试。” 今儿有些紧张,她虽然不懂鑑赏法宝,但也本能地感觉到这把剑的不凡。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握住剑柄。 “嗡一—” 剑身轻颤,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今儿体內的寒炎涌入剑身。原本冰蓝色剑体腾起一股幽蓝的火焰,寒意与炽热交织,爆发出惊人的威压! “这————” 执事瞪大了眼睛,惊嘆道,“人剑合一!没想到令徒竟然与此剑如此契合!仿佛这把剑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一般!” 当然契合。 毕竟霜火乃水火属性的飞剑,而寒炎亦是同种属性。 “这便是霜火。” 张楚汐起身,走到长匣前,指尖轻轻划过剑匣边缘,语气傲然,“霜火剑————是娘亲早年游歷所得的一件异宝。剑分阴阳,凝霜蕴火,锋锐无匹。其材质更是特殊,非金非玉,乃是地脉深处伴生的冰火玄晶所铸。” “陈教习,这可是我悬月阁的镇阁之宝,价值连城。既然你不缺灵石,那—— ——二万灵石,你看如何?” “噗类——” 陈业刚喝进去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寻常二阶上品法宝,价格在七八千灵石左右。 而陈业的玉藏,距离二阶极品就一线之隔,托古大师的人脉锻造,只了八千灵石! 他本以为张楚汐在故意誆他,却没想到那执事正色道:“陈教习,阁內此三柄飞剑,確实是標两万灵石!如若教习不信,可向外查证!” 当然,还有一句话,这位执事则没有说出。 这三柄飞剑,其实不对外出售,故而標的价格就虚高,实际上,霜火的正常价格在一万左右。 “怎么?难道————难道教习觉得贵了?” 张楚汐惊讶地捂住小嘴,好似不敢置信。 “可是————这霜火无论是材质还是工艺,都是顶尖的。算了,看在教习的面上,收你一万三灵石,如何?” 这价格虽说偏高不少,但已经勉强属於正常市场价范畴內。毕竟此等飞剑有价无市。 饶是陈业將此事对外人说,也没人觉得她在故意刁难陈业。 “哼————不过一个散修出身的修者,能有多少灵石?还想二阶上品法宝———— ” 见到陈业有点窘迫的神情,张楚汐顿感心满意足。 反正。 陈业肯定不会为了此事,跟她鱼死网破,將留影术公开出去————那样娘亲也饶不了他! 陈业看著张楚汐那副“我看你怎么下台”的得意模样,又想起今儿那爱不释手的眼神,心中那叫一个憋屈。 这死丫头,分明是在报復他! 一万三灵石? 他现在身上的灵石加起来是有两万多,但那些都是他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家底啊! 一下子掏空大半,谁不心疼? 可为了徒儿———— 些许损失,陈业还是能忍。 横竖亏个小几千灵石而已。 不过,陈业收回先前那句话————这个糰子,明显还没调教成功,竟然还在暗戳戳使坏! 那一天都哭成什么样了,现在竟然还敢报復! “教习为何迟迟不语,难不成————囊中羞涩?”张楚汐神色为难,她嘆息一声,作势收起霜火。 一旁的青君不明所以,还在那里帮腔:“就是就是!师父最有钱了!这些灵石算什么!师父,买它!” 小女娃摇旗助威,试图为师父撑场面。 “贵?怎么会贵!” 陈业脸上挤出一抹云淡风轻的笑容,“这霜火剑品质非凡,一万三灵石,物超所值!” “哦?真的?” 张楚汐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她本来以为陈业会討价还价,或者乾脆找藉口不买,没想到他竟然真的答应了? 不可能! 她还想继续给陈业难堪呢! “当然是真的。” 陈业大手一挥,直接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大袋灵石,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这里是一万三千灵石,一分不少,张小姐点点。” “不用点了,我相信陈教习。” 张楚汐虽然有些失望没能看到陈业出丑,但能让他大出血一次,心里也算是舒坦了不少。 “那就多谢了。” 陈业咬著牙笑道。 交易完成,林今如愿以偿地拿到了霜火。 她虽然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但也知道这把剑肯定很贵。 “师父————” 她不安地看著陈业,“我是不是————了师父很多灵石?” “傻丫头,说什么呢。” 陈业摸了摸她的脑袋,虽然心在滴血,但面上却是毫不在意,“这点灵石算什么?只要你喜欢,师父都给你买!” “师父————” 今儿怔住。 她本以为自己在师父眼中根本不重要,但没想到,他会愿意为她付出一万三的灵石———— 在当初。 她曾抱著一阶法剑,在心中默默嫉妒著两位师姐,认为师父一点都不在意她。 现在想想,过去的她,完全误会了师父。 一旁的青君见状,也凑了过来,拉著陈业的袖子撒娇:“师父师父!我也要!我也要!” “好好好,都有。” 陈业无奈,只能继续大出血。 好在。 別看小女娃嘴上喊的凶,但只在阁內挑了些有趣的法器,价格极为便宜———— 但这些法器,奇奇怪怪,看上去像是用来折腾狐狸的。 陈业瞄了眼懒懒趴在知微怀中的小白狐,难得替小白狐感到不安。 走出悬月斋时,夕阳已斜。 一行人满载而归。 在悬月阁二楼,张楚汐默默看著眾人离去的背影,心中忽然觉得有些————复杂。 要是她有父亲,父亲会不会也这般宠溺她? amp;amp;gt; 第318章 重回临松,衣锦还乡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作者:閒著西风 第318章 重回临松,衣锦还乡 第318章 重回临松,衣锦还乡 难得出来一趟。 三人一狐,又在云集好好的玩了一番,这才兴尽而归。 晚饭自然是丰盛无比,以庆祝今儿的筑基。 吃饱喝足后,陈业这才故作神秘地道:“今天玩的可开心?过几天,师父还会给你们一个惊喜。” 知微和今儿神色疑惑,青君已经迫不及待地问道:“什么惊喜什么惊喜?师父你就別卖关子了!” 她可是最耐不住性子的徒儿了,一听到有惊喜,大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师父,小脸满是好奇。 但今天,这个徒儿可是让师父很生气,当时竟然分不清局势,在给张楚汐帮腔,说什么师父根本不缺灵石—— 这傻丫头,灵石不缺是不缺,可也不代表著他要当冤大头。 陈业哪里能如她的愿? 只是一脸高深莫测地摆摆手:“过几天就知道了,说出来就不算惊喜。这几日,今儿你刚筑基,境界未稳,需得好生打磨。青君、知微,你们也不可懈怠。” 青君没问出结果,小嘴立刻撅得能掛油瓶,嘟囔著“师父最坏了”,便抱起在一旁舔爪子的小狐狸,气鼓鼓地回房去了。 一看,就是要在小白狐身上捣鼓她刚买的新法器。 不过陈业也不担心青君太过分。 那些法器並不会伤害到小白狐,只是会让它有点烦而已。 三日后。 落梨院內,秋风卷落叶。 这三天里。 —— 青君可谓茶不思饭不想,一个劲地琢磨师父说的惊喜。 而小白狐就可怜了,被青君买来的各式法器打扮个不停。 本来青君还买了些用於逗猫逗狗的玩具,可奈何这狐狸根本不配合她。 而知微则沉心修炼,眼看著就要筑基。 此时,陈业正在指导林今適应筑基期暴涨的灵力,忽见天边一道金虹划破长空,蛮横落向院中。 轰! 气浪翻涌,吹得满院梨树哗哗作响。 “陈业!” 一道冷傲声音响起。 烟尘散去,只见白簌簌身著淡青道袍,双手抱胸,俏生生地立在院中。 她下巴微扬,琥珀色的眸子扫过院內眾人,最后定格在陈业身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白真传!” 三个徒儿连忙行礼。 陈业早就感知到了她的气息,无奈一笑,起身拱手:“白真传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知今日————” “少废话。”白簌簌柳眉一竖,直接打断了他的客套,“收拾好了吗?” 陈业心中暗道这小姑奶奶真是个急脾气,面上却是不显,转头看向三个一脸茫然的徒儿,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这便是为师给你们的惊喜。” “白真传————是惊喜?” 青君眨巴著大眼睛,有些发懵。 她恨不得钻进师父脑袋里,看看师父到底在想什么! 这说是惊喜,还不如说是惊嚇! 陈业摇了摇头,朗声道:“惊喜是—一为师要带你们出远门,回临松谷度假!而且,是坐白真传的豪华飞舟去。” 说著,他看向林今:“今儿,你离家许久,如今既已筑基,也该回去看看爹娘了,顺便————让他们看看如今的你。” 这,才是陈业所说的惊喜。 临松谷对他们师徒而言,尤其是对今儿而言,意义不凡。 况且,能去临松谷,便代表著不需要在抱朴峰修行,勉强称得上是度假,自然会让女娃开心。 今儿闻言,猛地抬起头。 自从来到灵隱宗后,她虽从未提起,但午夜梦回,常常梦到家中严厉慈爱的父亲,和总是偷偷抹泪的母亲。 “嗯!今儿,多谢师父!” 今儿声音都带著些许哽咽,离家的孩子,谁能不思念父母?饶是今儿这种长期自闭的孩子,纵然面上不显,但心底依旧思念得很。 “你我师徒,谈何谢字?” 陈业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如今筑基有成,正如那锦衣还乡,理当风风光光地回去。好让你父母放下心来。特別是你已经筑基,你父母还没来得及知晓呢————” 不止他们不知道,就连同在灵隱宗的林琼玉,都不知道妹妹的修行进度实在是这丫头修行太快,远超常人想像了。 陈业都有些期待,届时林父林母见到自家女儿筑基,心中作何感想。 “耶!可以出去玩咯!” 青君反应过来,顿时欢呼雀跃,之前的鬱闷一扫而空。 太好了! 她还以为师父的惊喜,指的是给她们找了师娘呢! 知微亦是露出了笑意。 她对山清水秀的临松谷,亦有思念。 唯有白簌簌,在一旁看著这师徒情深的戏码,撇了撇嘴,暗中传音给陈业:“喂,差不多行了。別忘了正事。” 陈业面色不变,不动声色地传音回道:“放心,答应白真传的事,陈某自当尽力。只是不知————桃山坊之中,竟有魔修的奸细?” 白簌簌冷笑一声:“呵!陈大护法,你这是忘了你当初在桃山坊被魔修刺杀了?別说桃山坊,就连云溪坊,月犀湖坊以及其他几郡都有奸细————不过这次,你隨我去处理桃山云溪二坊便好。” 说起这事。 陈业顿时回忆起刚来临松谷时,他奉命將灵植送到桃山坊,在路中遭人袭杀。 这事他自己都快记不住了,没成想白簌还记得。 陈业忍不住问道:“可那日一事,不是由魏家设局谋杀?如今魏宗魏成等人已经身死,魏家为我所控————” 白簌脸色微凝:“没有这般简单。魔修,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你可记得当初魅素心与魅素丽那群魔修?” 魅素丽是谁,陈业並不清楚。 但魅素心他可就再熟悉不过。 刚来到修真界之时,他便听闻云溪坊周边有一群魔修流窜,虽被灵隱宗诛杀不少,但仍有漏网之鱼。 魅素心,正是其中之一。 陈业愕然:“难道除了魅素心,还有其他魔修尚潜伏在云溪坊等地?” “嗯————若这消息为真,那人修为恐怕还要在魅素心之上。不过无妨,有本真传出手,都是螻蚁罢了。” 白簌簌说这话时,神色傲然,金色髮丝在风中微扬,自信无比。 陈业心中稍定。 虽然这位大小姐脾气是差了点,但实力確实没得说。 有她在,即便真有什么筑基后期的魔修余孽,想来也能应对自如。 两人这番交流皆是神识传音,虽並无声音外泄,可明眼人一看都知晓在说著悄悄话。 一旁的知微和今儿倒是没觉得什么,只当是师父与白真传在商议大事。 可青君却不干了。 小丫头在一旁左看看,右看看,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不对劲! 如果商议正事,干嘛不在传音玉佩中说清?这不是更简单吗? 非得面对面,眼神对眼神的时候交流————这总让青君觉得奇白的用意。 本来师父给今儿师妹那么多关注,她就已经很吃味了,要是再来个白真传跟她抢师父———— “师父!” 青君忍不住了,一步跨出,硬生生地挤到了陈业和白中间,挡住了两人交匯的视线。 她抱著师父的腰身,甜甜道:“师父师父,青君等不及了,咱们快点出发吧!你和白真传就不要眉来眼去了!” 陈业刚想好的正经措辞,差点被这丫头一句话给噎回去。 眉来眼去? 他们分明是在商討关乎性命的除魔大计好不好! “咳咳!” 陈业抬手就是敲了敲青君的脑袋,没好气道:“胡说什么!没大没小,为师是在与白真传商议————商议具体的行程路线! 还望白真传不要介意。” “?青君在胡说吗?难道青君说错话了吗?你们不在眉来眼去吗?”小女娃天真地问道。 对面的白簌则小脸微红,她故作隨意地按了按腰间长剑,平静道:“青君只是童言无忌,本真传不会跟她计较。” 但经过青君这么一打岔,两人却是不好再聊下去。 白簌索性不再多言,素手轻扬,袖口间飞出一道流光。 那流光迎风便涨,眨眼间化作一艘长约十丈,通体由白玉雕琢而成的飞舟。 舟身刻满繁复云纹,隱隱有流光溢彩流转,其上更有两层阁楼,雕樑画栋,轻纱幔帐隨风飘舞,奢华至极。 “哇——!” 青君仰著小脑袋,嘴巴张得老大,那双大眼睛里瞬间冒出了无数小星星:“好漂亮的大船!簌姐姐又换了新船啦?看上去比师父的飞剑要舒服多了!” 哼! 嫌贫爱富的小女娃! 之前还一口一个白真传,现在就开始喊簌姐姐了。 “哦?没成想陈教习这般节俭,带徒儿外出,竟然是坐飞剑么————”白簌簌轻笑道。 “是啊,师父明明有很多灵石呢————” 青君嘀咕道,她肯定想师父能买个灵舟,这样她们以后出去玩都舒服不少。 陈业板起脸:“那是为了磨礪你们的心性,懂不懂?快上去!” “嘻嘻,懂懂懂,师父最简朴了!” 青君见师父板脸,赶紧抱起小白狐,身形一跃,便轻盈地落在了甲板上。 知微含笑摇了摇头,也隨之登船。 白簌簌並没有理会师徒几人的打闹,她身形一晃,已然立於舟头最高处,衣袂飘飘,宛若画中仙子。 陈业则走到今儿身后,陪著她上舟,温声道:“怎么?紧张了?” 今儿小手紧紧抓著衣角。指节都有些发白。 近乡情更怯。 虽然如今已是筑基修士,放在这偏远的桃山坊一带,足以称得上是一方老祖级別的人物。 可她到底是个涉世未深的女孩,“徒儿————徒儿只是在想,若是爹娘看到我现在这样,会有什么反应————还有桃山坊那些人————” 今儿声音很轻。 这些天她已经知道了筑基修者的含金量,她担心父母见她筑基后,会改变对她的態度和感情。 除此之外,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桃山坊某些人。 当初她和姐姐,可是时常被人欺负,尤其是那张家三姐妹————不过后来听说,师父狠狠教训了那三姐妹。 “傻丫头。” 陈业牵著她走上飞舟甲板,笑道:“你父母的品性我是了解的,他们对你用情极深,你不需要担心这些。现在,师父只是想让桃山坊的人知道,当初那个只能坐在轮椅上,被人断言此生仙路无望的小丫头,如今摇身一变,成了筑基大修!” 今几听著师父霸气护短的话语,心中那一丝忐忑隨之消散。 是啊。 有师父在,自己早已不是当初的林今了。 待眾人都上了船,白簌簌法诀一引。 嗡— 飞舟轻颤,像是融入了风中一般,平稳地升空。 隨后化作一道惊鸿,朝著西边疾驰而去。 陈业站在船舷边,看著下方飞速倒退的山川,暗自沉思。 表面上是衣锦还乡的休沐。 但实际上———— 他摸了摸袖中的储物袋,看向舟头那道孤寂的背影。 这一趟临松谷之行,势必又有一场腥风血雨。 “唉————还没来得及教训坏孩子。” 陈业觉得有点可惜。 话说回来,也是该教育教育青君了,这丫头越来越刁蛮————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看著青君那副没心没肺、抱著小白狐在甲板上撒欢的模样,陈业无奈地摇了摇头。 “罢了,且容你这丫头再得意几日。” 飞舟破空,云海翻腾。 白的这艘新飞舟不仅奢华,速度更是惊人。 原本若是陈业御剑带人,少说也要一日的路程,在这飞舟全速飞遁之下,不过短短三个时辰,熟悉的轮廓便已映入眼帘。 那是一片连绵青翠的山谷,苍松挺立,云雾繚绕。 “临松谷————不知道书瑶妹妹怎么样了。” 知微並肩站在陈业身旁,她凝望著下方的苍茫山林,轻声道,”我记得何叔现在便在临松谷居住,他身受重创,不知恢復如何。” 不止是知微被勾起心绪,就连陈业身上的藤王都蠢蠢欲动,毕竟食妖藤一族现在正定居在临松后谷之中,它这个藤王,已经很久没见族人了。 陈业揽住徒儿肩头:“有师父在,一切都不是问题。” 墨发女孩静静依偎在师父怀中,轻轻嗯了一声。 她望著舟下的山谷,感慨万分。 这一年来,当真是恍若隔世———— amp;amp;gt; 第319章 故人重逢,再见书瑶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作者:閒著西风 第319章 故人重逢,再见书瑶 第319章 故人重逢,再见书瑶 桃山坊地处偏僻。 正是因为如此,桃山坊这才没多受魔修之乱的影响。 人群熙攘,街道繁华。 飞舟抵达临松谷外围后,白簌簌便並未多留,她此行身负宗门肃清奸细的重任,將陈业等人放下后,便驾驭著飞舟化作一道流光,去往了坊市驻地寻找灵隱宗的驻守修者。 待那庞大的威压散去后。 陈业理了理衣襟,看著眼前熟悉的青翠山谷,深深吸了一口这里特有的草木清香,转头对三个徒儿笑道:“走吧,隨为师回家。” “嗯!” 青君和知微倒是熟门熟路,毕竟曾在这里生活了很长时间,她们时常在谷內四处玩耍。 唯有今几,过去一直待在家里不出门,现在看著这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双手微微攥紧了衣袖。 一行人沿著山道步入临松谷。 如今的临松谷,在陈业的经营下早已今非昔比。 外谷的灵田阡陌纵横,长势喜人的灵稻如同金色的波浪,满满的都是灵石的味道。 由於陈业为宗门立下种种功劳,现在的临松谷,已经相当於陈业半个私產只要能完成宗门的指標,剩下的灵土或者灵植,任由陈业处置。 身为桃山坊第一大药园,临松谷每月能为他提供约两百灵石的纯收入。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相当於一年就能为陈业赚到一件下品法宝。 沿途不少正在劳作的灵农,见到陈业,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敬行礼:“陈主管!” “主管大人回来了!” 陈业微笑著頷首致意,带著徒儿径直去了外谷的一处灵植园。 那是他当初特意划拨给林家夫妇管理的区域,以前是用来种植银鳞,现在则是用来种植凝神丹所需的灵植。 他打算炼製凝神丹,好加快修行七曜养魂法。 毕竟这功法修行的实在太慢,直到现在,也才点亮两个星辰。 还未走近,便听到一道中气十足的吆喝声:“动作都麻利点!这批紫星草可是陈主管特意交代的,若是出了差错,咱们怎么对得起主管大人的恩情?” 只见田埂上,一个皮肤黝黑,穿著管事服饰的中年汉子正指挥著几名灵农除草。 他虽然两鬢微霜,但精神矍鑠,腰杆挺得笔直,显然日子还是很滋润。 在他身旁,一名妇人正细心地查看著灵植的叶片,动作嫻熟。 正是林今的父母,林景华和林母。 当年,他们只是桃山坊寻常药农,受尽冷眼,现在却成了这临松谷的管事。 而女儿更是陈业徒弟一要知道陈业现在可是灵隱宗风云人物,筑基中期修为,又是白真传的亲信,兼抱朴峰教习,地位非凡。 明眼人都知道,等日后白真传再进一步甚至成就金丹,届时陈业地位,怕是堪比宗主! 当然————在背后亦有人暗中哀嘆:妖男惑宗!! 总之,因为陈业,林父林母地位便水涨船高。 就连宗门时常来视察的筑基护法,见了他们俩,也得客客气气地喊一声林管事! “林老丈。多日不见,晒黑不少,都快跟大根一个肤色了。” 陈业温和道。 关於这个称谓,陈业也纠结得很。 毕竟是徒儿的父亲,总得客气点,於是陈业乾脆沿用以往的称呼,还是喊林父老丈。 当然,此老丈可不是老丈人的老丈————而是对老人的尊称。 林景华身躯猛地一震。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 他慌忙转身,待看清那个负手而立,青衫磊落的年轻男子时,脸上涌现出狂喜之色。 “陈主管!?” 林景华顾不得手上的泥土,连忙拍了两下衣摆,拉著身旁的妇人快步迎了上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属下见过陈主管!不知主管今日回谷,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虽然陈业客气地喊他“老丈”,但他心里清楚,陈业是他们全家的大恩人! 这一声“老丈”,是陈主管仁义,但他若真敢倚老卖老,那就是不知死活了。 陈业笑著虚扶了一把,灵力涌动,没让二人拜下去:“林管事不必多礼,在这外谷,你也算是我的左膀右臂,咱们之间无需这般客气。” 说著,他侧过身,將身后一真低著头的少女让了出来。 陈业看著林景华夫妇,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与其拜我,不如看看————是谁回来了。” 林景华夫妇一愣。 他们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越过陈业,落在了那个身著流云裙的少女身上。 少女身姿窈窕,气质出尘,那一身法衣流光溢彩,显然不是凡品。 起初,林景华还没敢认。 毕竟自家女儿离家时,面黄肌瘦,还得坐著轮椅。 可当那少女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含泪的眼眸时,那种血脉相连的熟悉感又岂能忽视? “哐当”一声。 林母手中的灵铲掉落在地,砸在田埂的石头上。 “今————今儿?” 妇人声音颤抖,仿佛怕惊碎了眼前的梦境,“是你吗,今儿?” 今儿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她没有说话,只是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地走向父母。 林景华瞪大了眼睛,目光死死地盯著女儿的双腿,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话来。 虽说,过去陈主管已经为今儿诊治双腿,可她的腿仍不利落,时常需要藉助轮椅。 可现在,行走得如常人一般! 待走到近前,今儿抽了抽鼻子,泪眼朦朧:“爹,娘————女儿回来了!” “我的儿啊!” 林母扑上去一把抱住女儿,母女俩抱头痛哭。 林景华也是老泪纵横,一边抹泪一边看著陈业,激动得语无伦次:“好了————真的好了————多谢主管!多谢主管大恩大德!主管真是我们林家的活菩萨啊!” 陈业看著这一幕,心中也颇为感触。 说来也是微妙。 今儿,可是他唯一一个,有双亲的徒儿。 他微微一笑,决定再给这把火添点柴:“林老丈,不仅是腿好了。今儿这丫头爭气,如今已然筑基成功。按修真界的规矩,以后这桃山坊————怕是没人敢再小瞧你们林家了。” “筑————筑基?!” 听到这两个字,林景华身子如遭雷击。 筑基是什么概念? 以前云溪坊的玉蜥、石镜两大散修帮会,其中的会长,都只是练气九层! 而那些高来高往的灵隱护法,正是筑基修者。 他呆呆地看著自家女儿,感受到女儿身上那股比自己强出无数倍的恐怖气息。 在这桃山坊地界,筑基修士那就是顶了天的老祖级人物! 自家那个被视为累赘的残疾闺女————成筑基老祖了? 巨大的衝击让林景华脑子一片空白,只能机械地重复著:“筑基了————我都还没练气后期,闺女就筑基了————” 周围正在劳作的灵农们,此时也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一个个目瞪口呆。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坐轮椅的小丫头,竟然一步登天了! 这陈主管,到底多会教徒弟? 要知道,林今才多大! 可恶! 要是他们也有漂亮的闺女,一定也要送给陈主管当徒儿————呸,哪怕当个暖床都是心满意足的。 最让他们羡慕的是,不知为何这林景华生的女儿一个比一个漂亮,偌大桃山坊,就数他家女儿最漂亮了。 看著周围人敬畏火热的目光,陈业知道,今儿这“衣锦还乡”的效果算是拉满了。 不管徒儿在不在乎面子,身为师父,能拉满就拉满,省得这丫头天天自闭自卑。 要是换成青君,陈业肯定不会这么做,不然会哄得小女娃都敢在师父头上拉尿了。 他没有继续打扰这一家三口的团聚,而是挥了挥手,对身后青君和知微道:“行了,別在这杵著了。青君,你带师姐去外谷转转,別跑太远。晚些时候,咱们在內谷匯合。” “好嘞师父!” 青君早就想去看看圆圆,当下欢呼一声,拉著知微便跑。 知微亦是有些雀跃,她好久没跟李婆婆见面了! 这次回家,她特地给李婆婆带了很多延年益寿的宝贝呢! 安排好徒儿,陈业背著手,哼著不知名的小曲,悠哉游哉地朝著何奇住所走去。 当初他將何奇安排在临松谷的执法堂,也算是给他找个兼顾修行的好去处。 如今一年多过去,不知这位昔日的老友过得如何。 还有那个粉雕玉琢的小书瑶———— 想到那个害羞的小丫头,陈业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意。 “也不知这小丫头长高了没有————以前可是奶香奶香的呢,现在应该长高不少了吧。” 执法堂位於临松谷的隘口处,扼守要道。 以往,还时常有大胆的散修或劫修偷偷来摘谷內的灵植。 毕竟谷中虽有护山大阵,可谷內人员来往频繁,若有修者悄悄潜入,摘些许灵植,护山大阵也奈何不得。 但自从何奇这个筑基修者亲自坐镇,神识一铺,再无人敢冒犯。 更別说那些闯入谷中的妖兽,无需大阵启动,何奇便能轻易將其斩杀或是驱赶。 此时,午后的阳光正好。 陈业刚靠近何家小院,便听见院內传来一阵嘿哈的稚嫩喝声。 “气沉丹田,手要稳!” “出剑要快,不要犹豫!” 何奇那略带沧桑的声音隨之响起。 这两年的事情,让他不再似以往那般大条,多了几分成熟。 陈业透过院门看去。 只见院中,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正握著一把与其身形不太相符的桃木剑,有模有样地比划著名。 她穿著一身青色的练功服,扎著马尾,隨著动作一晃一晃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小脸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 一年不见,这小丫头確实长高了不少,眉眼渐渐长开,依稀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 而何奇则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手里捧著茶盏,慈爱地看著女儿。 虽说他根基受损,但不在外拼搏,而是在这临松谷担任执法堂管事,日子远比过去安稳体面。 身上那股身为散修的戾气,已被安逸的生活洗去大半,乍一眼看上去,竟显得慈眉善目的。 “这招白云出岫练得不错,书瑶真棒。”何奇笑著夸讚道。 小书瑶收了势,得意地扬起下巴:“那是!爹爹,等我练好了剑,我也要像陈叔叔那样,当个大剑仙!” “哼!又是陈叔叔!要不书瑶长大嫁给你陈叔叔得了!” 何奇有些吃味。 自从把女儿接回家后,女儿天天就喊著陈叔叔陈叔叔的,让老父亲都吃起醋来。 “爹爹!你別瞎说————”小书瑶扭捏起来,她小声道,“那样青君姐姐会吃了书瑶的————” “哼!” 何奇更吃味了。 他暗自沉思,亲上加亲倒也不错,反正陈兄是筑基修者,日后寿元几百,现在还年轻著呢。 日后书瑶修行不顺的话,恐怕陈兄面容尚且年轻之时,书瑶都快寿尽了———— 再说,陈兄地位非凡,修为高深,又是故友,为人有保障。 让书瑶嫁给陈兄,倒是他何奇高攀了。 “罢了罢了,书瑶才多大,她的事,便由她自己决定吧。” 何奇心中暗道,他苦笑摇了摇头。 “咳咳。” 一道温润的嗓音,忽然在院门口响起:“何兄,你要是这么教闺女,那我以后可不敢登门了。这才多大,就开始琢磨著把闺女往外泼了?” 院內父女俩同时一惊。何奇手中的茶盏“啪嗒”一声落在石桌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身也顾不上。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门口那道身影:“陈————陈兄?!” 而小书瑶反应更快。 她眨巴了一下乌溜溜的大眼睛,待看清来人那熟悉的笑容后,一声欢呼,直接扔下手中的桃木剑,冲向陈业:“陈叔叔!!” 陈业哈哈一笑,顺势弯腰,一把將衝过来的小丫头抱了起来,在那白嫩的小脸上蹭了蹭:“哟,沉了不少啊!看来这执法堂的伙食不错,咱们小书瑶都长成大姑娘了。” “咯咯咯————陈叔叔鬍子扎人!” 小书瑶在他怀里扭来扭去,笑得清脆悦耳,两只小手紧紧搂著陈业的脖子不撒手,“书瑶才没胖呢,书瑶是长高了!而且书瑶都引气入体了哦!” “是是是,书瑶最厉害了。” 陈业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这丫头以前怕生的很,现在已经对陈业熟络起来。 他隨手从储物袋中摸出一串晶莹剔透的葫芦。 这可是他在云集特意留的,用灵果製成,既好吃又能滋养经脉,对小孩子最是合適。 “给,陈叔叔给你带的见面礼。” “哇!谢谢陈叔叔!陈叔叔最好了!” 小书瑶眼睛笑成了月牙,抱著葫芦美滋滋地舔了一口。 这时,何奇也快步走了过来。这一年多不见,这位昔日的好友虽然鬢角多了几丝白髮,但精气神却比当初在坊市混跡时要好太多。 他看著陈业,神情有些激动,又带著几分侷促。 毕竟如今陈业身份不同往日。 何奇下意识地想要拱手行下属礼:“属下见————” 话未出口,便被陈业一把托住手臂。 “何兄,咱们自家兄弟,不论那个。” 陈业看著这位昔日故交,温声道,“怎么?这才一年不见,就生分了?刚才不还琢磨著当我岳父吗?” 听到这打趣的话,何奇老脸一红,心中那一丝因地位差距而產生的隔阂烟消云散。 再说何奇脸皮本就奇厚,心境豁达,一下子就放开了。 他挠了挠头,嘿嘿一笑:“陈兄莫怪,这不是————这不是隨口一说嘛。再说了,要是真能把你这尊大佛招进门,那我何奇做梦都能笑醒。” “爹爹別胡说————”小书瑶闹了个大红脸。 “你啊。” 陈业无奈摇头,抱著书瑶走到石桌旁坐下。 “这一年,在谷里过得可还舒心?” 陈业问道。 何奇重重点头,给陈业倒了一杯茶,感慨道:“舒心!太舒心了!托陈兄的福,咱们父女俩在这有吃有喝,也没人敢欺负。至於这身子骨————” 他苦笑一声,拍了拍胸口,“虽然伤了根基,此生恐难再进寸步,但能保住这条命,看著书瑶长大,我也就知足了。” 虽然嘴上说知足,但作为一个修士,谁又能真正甘心道途断绝? 陈业沉吟片刻,料想当日那魂石只治好了他的神魂,但仍损伤根基。 这可不行。 一来何奇是他少有的好友。 二来未来一两百年,何奇都能帮他坐镇临松谷。忠心的筑基修者,那可太难得了! 再说书瑶资质更胜何奇,日后有筑基父亲和陈业相助,必然能筑基! 於情於利,自己都该多帮他。 陈业放下书瑶,从袖中取出数个准备好的玉瓶,轻轻推到了何奇面前。 “这是?” 何奇一愣。 “这是我斩杀魔修后,从其储物袋得到的骨生丹。其他的,则是紫阳丹,此丹最適合筑基修者修行。” 陈业笑道,“骨生丹虽不能让你立刻恢復如初,重回巔峰,但修復根基还是没问题的。 甚至————配合紫阳丹,未必不能让你在有生之年,再往前走半步。” 何奇闻言,眼神晃动,手中的茶杯水波荡漾,溅出几滴水珠。 他颤抖著手握住玉瓶,嘴唇蠕动,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声哽咽,眼眶发红:“陈兄————大恩————何以为报!” 何止是大恩。 饶是他卖了自己这条命,都还不清这恩情了,在以前,他就已经欠了陈业很多次。 或许,唯有父死女继,两代人效命,才能偿还一二。 “行了,別整这些虚的。” 陈业摆手打断了他,笑道,“你替我看好这执法堂,把书瑶养大成人,便是对我最大的谢意了。再说了,书瑶还要喊我一声陈叔叔呢。” 何奇重重点头,將玉瓶视若珍宝地收好。两人又閒聊了一阵。 从谷內的收成,聊到坊市最近的趣闻,再到书瑶的修行功课,宗门的风声———— 直到夕阳西下,將临松谷染成一片金红。 陈业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尘:“行了,我也该回去了。今晚我在院中设宴,你带著书瑶一起来,咱们好好喝两杯,顺便让青君她们也见见书瑶。” 別说。 陈业心情也舒畅不少,很多话,都不適合和徒儿说,但何奇却是一个不错的交流对象。 他闯荡大半辈子,去过天南海北,知晓燕国各地的风土人情,让陈业眼界都扩宽不少。 “好!一定到!” 何奇连忙起身相送。 “陈叔叔再见————”小书瑶依依不捨地抱著陈业的脖子,嘴上说著再见,手上根本不愿意撒手。 陈业好不容易才告別这对父女。 此时,天色渐暗。 原本喧闹的临松谷开始慢慢归於寧静,家家户户升起了裊裊炊烟,祥和安寧o “打打杀杀,多没意思————” 陈业满意点头。 果然,想修仙,还是得抱大腿! 若非他抱住了白的大腿,岂有如此安寧的修行环境? 陈业都不敢想,等徒儿结丹之后,多了三个新大腿后,他的日子有多爽! “高低得让青君把天底下各大仙宗的圣女都抓过来给师父当侍女————” 某个男人开始鬼脑幻想———— : 第320章 六大傀师;战筑基六层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作者:閒著西风 第320章 六大傀师;战筑基六层 第320章 六大傀师;战筑基六层 就在陈某人还在畅想“圣女侍女团”的美好蓝图时,不知不觉已回到了內谷的小院。 “嗯————小院要不起个名字?算了,这么称呼也习惯了。” 陈业放弃给小院起名字的想法。 小院叫得也挺顺口。 要是改名,多半又得有个“梨”字,容易跟藏梨、落梨二院混淆。 可若不带“梨”字,陈业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天色昏暗,院內灯火通明,有浓郁的饭菜香气蔓延。 虽修者能辟穀,可口腹之慾既然能满足,为何不满足? 反正又不是陈业下厨———— 此时。 青君正踩在小板凳上,在灶台前忙活著。 她手里挥舞著比脸还大的锅铲,正咋咋呼呼地指挥著几团灵火:“火大点!再大点!哎呀,那边的汤要溢出来了!” 看得陈业哑然失笑。 分明是自己御使的灵火,搁这里自己指挥自己呢。 不过女娃虽顽劣,但手艺却是没得讲。 “好嘞!起锅!” 青君欢呼一声,锅铲一挥,一道色香味俱全的“紫苏爆炒赤炎猪”便落入了盘中。 陈业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笑,这才迈步走进厨房:“隔著老远就闻到香味了,看来今晚有口福了。” “呀!师父!” 青君耳朵尖,听到声音立马回头,差点从板凳上蹦下来。 她把锅铲往知微手里一塞,跳下地来邀功:“师父你回来啦!快坐快坐,尝尝徒儿的手艺,这可是我想了好久的新菜式呢!” 陈业笑著坐下,看著满桌丰盛的灵餚,他摇头道:“不急,之后还有客人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客人?怪不得师父吩咐我和师姐做好一点。”小女娃歪了歪脑袋。 正在此时,“陈兄!”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只见何奇换了一身干练的常服,手里提著两坛封泥斑驳的老酒,满面红光地走了进来。 而在他腿边,牵著一只精心打扮过的小糰子。 正是何书瑶。 小丫头换上了一身白绵绵的锦缎小袄,扎著两个羊角辫,隨著走动一晃一晃的。 一进院子,何书瑶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瞬间锁定了陈业。 “陈叔叔!” 小书瑶鬆开爹爹的手,迈著小短腿,张开双臂就想往陈业怀里扑,想要抱抱。 但,还没等她衝到陈业面前。 一道娇小的身影便“刷”地一下横插了进来,挡在了两人中间。 青君双手叉腰,刚才还笑嘻嘻的小脸此刻板得紧紧的,大眼睛警惕地盯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孩,像只护食的小老虎:“停!” “哪里来的小丫头?怎么见人就扑?” 青君微微扬起下巴,虽然她个子也不算高,但在何书瑶面前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何书瑶被嚇了一跳,急剎车停在原地。 她看了看凶巴巴的青君,又看了看后面笑而不语的陈业,咬著手指头,怯生生地说道:“青君————青君姐姐,我是书瑶呀————” “唔!” 青君苦恼地蹙起眉毛,她本来想装作不认识书瑶的。 算了。 反正已经阻止了她! 她假装愣了一下,借著院內的灯火,凑近了仔细打量著面前的小糰子。 片刻后,她那紧绷的小脸顿时舒展开来,化作一抹惊喜:“呀!还真是你这个小哭包!穿得这么漂亮,姐姐刚才都没认出来!” 见青君认出了自己,何书瑶眼中的怯意散去,露出甜甜的笑容。 “来来来,让姐姐看看。” 青君趁机牵住书瑶的手,赶紧把书瑶拉到一旁,小声交流著。 除了何奇一家,陈业亦还邀请了林景华一家以及李大根一家,毕竟都是相交多年的故人,总得熟络一下。 至於段凌,他本是宗门派给陈业的护卫,可陈业早就筑基,他自然早早归宗了。 “慢点,娘,您慢点走,小心门槛。” 伴隨著憨厚的声音,一个皮肤黝黑,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汉子小心翼翼地搀扶著一位满头银髮的老嫗走了进来。 正是李大根和他的老母亲李婆婆。 如今李大根已经练气七层,今非昔比,现在乃临松谷管事之一。 而在他们身后,则是林景华夫妇,手里还提著大包小包的灵果和自家醃製的灵肉。 今儿正跟在他们身边,小脸上难得带了笑容。 这顿饭,一直吃到了月上中天。 何奇彻底喝高了,揽著林景华的肩膀称兄道弟。 直到李婆婆面露倦色,书瑶也在何奇怀里睡得吐泡泡,这场宴席才算散去。 “陈主管,那俺们就先回去了。”李大根扶起老母亲,憨笑著告辞。 “陈主管,多谢款待。”林景华夫妇也带著几分醉意离去。 送走了所有客人。 陈业站在院门口,身后传来青君睏倦的声音。 “师父————” ———— 小丫头忙活了一晚上,早就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正抱著小白狐靠在门框上。 陈业转过身,微微一笑:“都去歇息吧,明日带你们去后山见见食妖藤一族。” “唔————好,师父晚安————” 待三个徒儿都回房歇下,整个小院重新归於寂静。 陈业站在老树下,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冷月。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这白真传,偏偏选这个时间———— 他无奈一嘆。 这一天,他四处寻亲访友確实忙碌,但白簌簌那边更为忙碌,一直在排查魔修一事。 直到半夜,方得来线索,这才喊陈业过去。 咻! 陈业没有惊动徒儿,踩上飞剑,如同一缕融入夜色中的青烟,悄然飘出了临松谷护山大阵。 桃山坊,深夜。 街道上没了白日的喧囂,只有偶尔巡逻的修士匆匆走过。 而在城西,魏家大宅。 虽然魏家在大乱中元气大伤,折损了两位筑基。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这坊市的一亩三分地上,魏家依旧是不可小覷的庞然大物。 此时,魏家大宅內戒备森严。 而在魏家最深处的一间地下密室中,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几名魏家族老正围坐在一起,神色焦急地等待著什么。 “怎么还没有消息?” 一名长老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惶恐,“白簌簌已经到了桃山坊,万傀门的大人怎么还没来接应?” 此地,除了三个魏家族老外,竟还有两个筑基。 一者筑基一层,乃石镜会新任会长,另一人,更是筑基六层,身披黑袍,气息森然,眾人隱隱以他为中心。 黑袍修者冷声道:“哼!万傀门这等小人宗门,背信弃义,早被炼神宗嚇破了胆!却不知,若是趁此良机,伏杀白簌簌,未来百年,灵隱宗都抬不起头!” “什么?!” 听闻此言,另外几位修者齐齐色变。 他们本是想趁灵隱宗清查之机,顺势伏杀灵隱宗修者。 可现在万傀门的人不来,那他们又能敌过白簌簌? 石镜会长惊声道:“若是如此,那白簌簌发现我等,那该如何是好?前日,我便发觉那王浩似有所觉,怕是已经暗中上告宗门!” 王浩,乃昔日临松谷大弟子,后来被陈业收入摩下,被陈业派来坐镇魏家,收取魏家供奉。 提起王浩,魏家族老脸上不由流露愤恨之色。 分明是魏族人的魏家,现在却让这个练气后期的小子当了主人,將魏家的灵石肆意掠夺,上交给他的主子! 这如何不能让魏家人心生怒念? 黑袍修士猛地起身,周身黑气翻涌,压得在场几人喘不过气来。 他那双隱藏在兜帽下的眼睛扫过眾人,声音沙哑:“既然万傀门那些胆小鬼不敢来,那便由我来做!白簌簌斩我道侣,我定要取她首级!虽是筑基中期,但到底只是个女娃,又能有多少本事?本座杀她,如屠狗!” 他与白簌同阶,未必不能胜她! 黑袍修者虽听闻过白簌那些骇人的战绩,可他横行一世,亦曾杀过灵隱真传,甚至当初曾参与对白离的围杀。 自是道心坚定,不被传闻所扰。 “当初我能杀她老子,如何不能杀她!那时的她,还不过一个小娃娃!”黑袍修者掷地有声。 魏家族老闻言振奋,唯有石镜会长默默饮茶:嗯?当初围杀之时,这人好像只是一个外围的小嘍囉———— “可————可是————” 魏家有个族老颤颤巍巍地开口,“那白身边,还有一个陈业啊!此人虽然只是筑基初期,但手段颇为————颇为诡异,不可小覷。据说,魅前辈其实是被他所杀————” “陈业?” 黑袍修士眉头微皱,似乎在回忆这个名字,隨即嗤笑一声,“就是那个靠女人上位的修者?听说他最近还成了什么狗屁教习?哼,这种只会溜须拍马的货色,我一只手就能捏死!以他筑基初期修为,如何能杀我道侣?定是那白簌簌为他造势!” “口气倒是不小。” 黑袍修者方落,一道阴柔的声音突兀地在密室中响起,”不过————要杀白簌簌,光靠你,可还不够格。” “什么人?!” 黑袍人正在兴头上,闻言大怒,周身血煞之气暴涌,猛地转头看去,“竟敢在本座面前装神弄鬼!” 但当他看清那个人影时,瞳孔收缩,那一身刚提起的血煞之气顿时凝滯。 来人身著一袭灰扑扑的宽大长袍,脸上戴著一张绘有诡异笑脸的惨白面具。 “你————你是————” 黑袍人心头猛地一颤,刚才的囂张气焰消散了大半,“万傀门六大傀师之一————笑面傀?!” 他怎能不认得? 万傀门虽行事诡秘,但这六大傀师凶名赫赫,每一位都是筑基后期的恐怖存在,手中更是沾染了无数修士的鲜血。 这可是真正的大修! “嘖————前面骂得挺凶,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那万傀门修者並没有因刚才的冒犯而动怒,反而轻笑一声,“继续骂啊?说我万傀门是胆小鬼?是被嚇破了胆?” “不敢!在下————在下只是一时失言!” 黑袍人连忙低头,额头渗出冷汗。 这就是魔门的规矩,强者为尊。 哪怕他是筑基六层,但在筑基后期的傀师面前,依旧不敢造次。 “行了,本座没空听你废话。” 笑面傀摆了摆手,目光看向密室入口的方向,语气玩味,“人已经来了————为了瞒过灵隱宗那位金丹真人的神识,本座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潜入进来。” “待会儿,白簌簌由我来解决。至於剩下的————” 他瞥了一眼黑袍人,“你应该能处理吧?” “是!是!” 黑袍人连忙应道。 话音刚落。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爆发。密室阵法连同周围的墙壁,在这一刻如同纸糊一般,顷刻崩碎! 狂暴的剑气裹挟著月光,如同银河倒掛,倾泻而入。 烟尘滚滚中。两道人影踏著碎石与废墟,缓缓走入。 为首少女一身淡青道袍,金髮在灵压激盪下狂舞,飞剑盘旋,寒光凛冽,凛然而不可侵犯。 而在她身后,则有个青袍男子负手而立,虽未拔剑,但其沉稳如渊的气息,令人无法忽视。 “终於捨得露面了吗?” 黑袍人看到白簌簌,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他冷眼看向白簌簌,厉声喝道,“白簌簌!当日你杀我道侣魅素心,今日该是你血债血偿的时候了!” “嗯?” 白簌簌眉头微蹙,一脸莫名其妙。 她歪了歪头,像是看傻子一样看著黑袍人,“你道侣?谁啊?魅素心?跟我有什么干係?” 黑袍人震怒:“还敢狡辩!” “行吧。” 白簌隨意地挽了个剑花,漫不经心地道,“想报仇?想杀我?先贏过我的手下再说吧。 说著,她下巴微微一抬,指向身后的陈业。 “什么?!” 黑袍人气得浑身发抖。 这死丫头,竟然如此看不起他! 竟然让一个只会吃软饭的筑基初期来羞辱他! 等等————此人气息有问题,似是最近突破了? 白簌簌表面云淡风轻,但暗自凝重传音给陈业:“陈业,小心。” “那灰袍人是万傀门的笑面傀,筑基后期修为,手段诡异。他交给我。” “那个穿黑袍的傢伙是筑基六层,不好对付。你————儘量拖住他。” “不用硬拼,拖住即可!待我解决了那个傀师,立刻就来帮你!记住,保命第一!” 陈业闻言,双眸微微一凝。 筑基六层么————若是换做以前,这確实是个要命的差事。 但现在,他已经筑基中期! 各种术法修行到巔峰,手头上又有各种顶级法宝,还有筑基五层藤王相助,未必不是对手! 他微不可察地頷首,传音回道:“好,真传放心。你也要小心为上!” “万傀门————当真贼心不死!” 白簌簌冷喝一声,万千剑气瀰漫,直取灰袍傀师! “哈哈哈————来得好!” 笑面傀怪笑一声,双手一挥,数具面带笑意,死不瞑目的尸体挡在身前,与白簌战成一团。 两人直接杀向了高空,彼此都不敢小覷对方,故而无心分出精力去对付其他筑基修者。 此地便只剩下了陈业,以及满脸狰狞的黑袍修者。 至於几个已经嚇傻了的杂鱼,则无关紧要,饶是筑基一层的石镜会长,都没能力插手他们的斗法。 “好!好!好!” 黑袍修者怒极反笑,死死盯著陈业,“既然那丫头急著送死,那本座就先捏死你这只蚂蚁,再去取她首级!” “小子,下辈子记住了,软饭————不是那么好吃的!” 黑袍修者身形一晃,化作漫天血影,朝著陈业铺天盖地压来。 软饭? 陈业大怒! 这傢伙胡说八道! 软饭明明很好吃! amp;amp;gt; 第321章 斩筑基六层;客套陈业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作者:閒著西风 第321章 斩筑基六层;客套陈业 第321章 斩筑基六层;客套陈业 再说了。 能吃软饭那是陈业的本事,天底下不知有多少人想吃都吃不到呢。 谈话间,黑袍修者大袖一甩,无尽血雾狂涌而出,將此地化为一片尸山血海。 那浓稠的血煞之气並非虚影,而是实打实的灵力显化,带著极强的腐蚀性,若是寻常修士沾上一星半点,顷刻间便会化作一滩血水。 “死!” 黑袍修者厉啸一声,双手结印,漫天血气涌来,封死了陈业所有的退路,狠狠拍下! 这一记,他动了真格,全力出手。 “凝渊!” 陈业不敢托大,玉藏飞出。 他体內灵力鼓动,如江河奔腾,涌入玉藏,化为一道如深渊般漆黑深邃的剑气,飞射而出! “刺啦!” 这一声脆响,好似利刃划破破布。 黑芒一闪,竟將那厚重粘稠的血色巨浪从中硬生生剖开! 玉藏一出,万法皆坠! 漆黑剑光势如破竹,在绞碎了前方的血雾后,去势丝毫不减,裹挟一往无前的凌厉杀机,直逼黑袍修者面门。 “有点意思————” 黑袍修者脸色难看,他手腕一抖,漫天被剖开的血海如活物般蠕动,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的血盾。 “鐺!!” 玉藏狠狠撞在血盾之上,灵焰四溅,气浪翻滚。 那无坚不摧的剑气竟硬生生被这诡异的血盾挡住,剑身轻颤,嗡鸣不休。 “给我开!” 陈业目光如电,单手掐诀。 枯荣玄光! 原本只是单纯锋锐的剑气,此刻多了抹凋零枯败之意。 坚不可摧的血盾沾染了枯荣之气,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酥脆,好似在一息之间经歷了百年风化。 “这是什么妖法?!” 黑袍修者大惊,这枯荣之力极其克制他的血气神通。 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邪修,他眼中戾气一闪,张口喷出一团精血,血盾炸裂,化作飞针,铺天盖地向陈业罩去。 “藤王!” 陈业脚掌一跺,地面轰鸣。 数条粗壮如蟒的青色藤蔓破土而出,在他身前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藤墙。 “噗噗噗噗!” 血针入木三分,藤墙虽然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却稳稳挡下了这一波反扑。 与此同时,剩余的几根藤蔓如狂龙出海,从左右两侧包抄,狠狠抽向黑袍修者。 两人你来我往,灵光激盪,从天上打到地下,短短数息间已交手数十回合。 陈业手段频出,枯荣玄光削弱对方防御,藤王限制对方走位,玉藏更是招招致命。 而那黑袍修者也是底蕴深厚,血道秘术层出不穷,每每在危急关头都能化险为夷,甚至还能反咬一口。 “小子,你灵力虽厚,但终究境界不如我!待你灵力耗尽,我要抽你生魂点天灯!” 黑袍修者此时颇为狼狈,衣衫破损,但眼神阴毒,看出了陈业的攻势虽然凶猛,消耗也极大。 这小子不过筑基四层修者,定然坚持不住! “呵————” 陈业神色淡然,暗自冷笑。 他所修行的功法乃枯荣玄光经,最不怕的就是持久战。 体內自从修成大循环后,灵力可谓是源源不绝。 但陈业担心白簌那边生变,无心继续缠斗。 他手掌一翻,掌心中多出了一个造型古怪的铃鐺。 那铃鐺通体森白,是一个缩小的骷髏头模样,正是二阶极品法宝,藏冥窍! “叮—” 空灵的铃声突兀响起,铃声靡靡,蛊惑人心。 正欲乘胜追击的黑袍修者,听到这铃声后,神色震怒:“此乃神尊暂借给素心的藏冥窍!果然是你杀了素心!” 藏冥窍,原本是神尊暂借给魅素心,助其斩杀白的无上至宝。 待魅素心身死,此宝下落不明的消息传回宗內,甚至还惹得那位神尊不悦,以至於牵连到了黑袍修者—他正是因此事,才被宗门派来刺杀白簌簌! “既然认得,那便下去陪她吧。” 陈业面色冷漠,不给对方喘息之机,他轻摇藏冥窍。 “吼— ” 骷髏铃鐺空洞的眼窝中喷出滚滚灰雾。 灰雾迎风便涨,眨眼间化作一条通体森白的蛟龙! 蛟龙龙口大张,咆哮一声,直扑血海。 “轰!” 蛟龙在血海中翻滚,巨大龙首猛地一探,竟是在血海中咬住一面旗杆! 陈业与黑袍修者缠斗许久,他神识强大,趁著这段时间已经摸清他的底细,明白这滔天血海,正是黑袍修者凭藉此旗显化而出! “咔嚓!” 蛟龙咬住旗杆,竟如巨鯨吸水般,生生將这二阶上品的血魂幡连同漫天血气,尽数吞入腹中,隨后身形一缩,钻回了陈业手中的骷髏铃鐺之內。 “好宝贝!” 陈业抚摸铃鐺,讚嘆一声。 不愧是二阶极品的顶级法宝! 当初,藏冥窍亦是如此,將他的玉藏生生吞入腹中。 “噗!” 血魂幡一被夺走,血海顿散。 黑袍修者目眥欲裂,受到反噬,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 “终於出现破绽了————” 陈业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强者对决,一旦寻得破绽,瞬息便可解决斗法! 他双目微闭,眉心间亮起银色剑印,一闪而逝。 戮心剑,早已蓄势待发! 剎那间,虚空泛起阵阵涟漪,一柄近乎透明的小剑划过夜幕,刺入黑袍修者的眉心! “噗嗤!” 分明不见任何伤口,黑袍修者身体却是一僵,他双目圆睁,眼中的惊愕在这一刻凝固,隨后迅速黯淡,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虽没有任何外伤,但他的神魂识海,已被戮心剑绞杀! 尸体晃了晃,从半空中无力地栽落。 “嗡!” 戮心剑兴奋的颤鸣。 一个盘旋,竟从那尸体天灵盖中勾出了一道惊恐尖叫的透明虚影—一正是黑袍修者尚未散去的残魂。 戮心剑通体一震,將那残魂尽数吞噬,吞噬完后,剑体隱隱泛起了一层幽光,愈发凝实。 这可是筑基六层的修者神魂! 直接给戮心剑吃撑了。 它颤了颤,这才慢悠悠地钻回陈业眉心。 “勉勉强强,也算夫妻团聚吧————” 陈业勾起唇角,他轻抚眉心,能感受到戮心正在消化一股庞大的神魂力量。 上次,他点亮太白星,其实很大程度是靠炼化了魅素心的神魂。 待这次戮心剑反哺后,想必他的七曜养魂法能再一次突飞猛进! 而且,这一次陈业施展戮心剑时,是趁著黑袍修者身受重创,心神震盪之际施展,因而消耗远没有上一次击杀魅素心大。 虽有后遗症,但只是让陈业略感头疼,休养几天便能痊癒如初。 陈业轻吐一口浊气,散去脑海中残留的眩晕感。 一道灵力卷出,將那黑袍修者腰间的储物袋一把摄入手中。 神识粗略一扫。 不错。 如他所料。 不愧是筑基六层修者,身家確实丰厚。 除了大量的灵石与丹药外,还有几件品阶不错的邪道法宝,以及几枚散发著血气的玉简,应该是这黑袍修者修行的血道传承。 若是拿去黑市出手,定能换回一笔不菲的资源,足够他填补为徒儿购买法宝的灵石损耗。 “而且,藏冥窍中,还有个二阶上品法宝————” 陈业沉吟一番,打量著掌心中的铃鐺,能隱约看见,其內正有个小旗沉起沉浮。 高空之上的战斗,也已经分出了胜负。 “怎么可能!这白簌簌分明只是筑基六层,为何强盛至此!” 身为万傀门六大傀师之一。 笑面傀已经有数十年没有遇到这么棘手的对手。 最让他震惊的是,此女只是筑基六层! 而自己,早就筑基七层。 更別说,手上还有五具筑基傀儡。 而这五具筑基傀儡,个个都是筑基中期,其中甚至有一个是筑基六层! ———— “就这样————而已吗?” 金髮少女神色冷厉,她纤细指间捏著柄薄如蝉翼的飞剑,剑尖已经染血。 虽她模样精致可爱,但反而是那看上去高深莫测的笑面傀节节败退。 须知,傀儡师与其他修者不同,他们的本体一向被傀儡保护严密。 一旦本体受伤,便说明其傀儡均已落败! 笑面傀引以为傲的五具筑基傀儡,此刻皆是七零八落。 那具最坚硬的铁將,胸口赫然多了一个前后通透的剑洞,切口平滑如镜; 而那具以速度见长的夜叉,双翅已被齐根斩断,如同死狗般坠在林间。 “该死,该死!” 笑面傀心头狂跳,他下意识地朝下方瞥了一眼,想要呼唤黑袍修者助阵。 那黑袍修者名为厉悯,筑基六层修为,乃早早成名的筑基修者。 精通血道秘法,尤其是那一手血魂幡,攻守戒备,饶是笑面傀与他交战,一时半会都拿不下他。 这次,算他托大了。 但若有厉悯助阵,便能极大限制白簌神出鬼没的万象剑诀! 实际上,渡情宗派厉悯前来,其实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 可这一眼,却让笑面傀亡魂大冒。 下方的滔天血海已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正驾驭遁光,悠然升空的青衫男人。 厉悯————死了? 白瞥见笑面傀的神情变化,暗道不好:“笑面傀已经极为难缠,若是厉悯为他助阵,正好克制我的飞剑之术。我倒是不怕两人联手,可陈业刚筑基中期,饶是有藤王相助,怕也难以在厉悯手中支撑太久————得速战速决!” 她脸色微沉,正想不计代价出手。 却见那笑面傀厉啸一声,十指连弹。 “爆!” 那几具残破的筑基傀儡体內灵光骤然狂乱,竟是撞向白簌簌,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自爆! 轰隆隆——! 巨大的灵力衝击波在空中炸开,掀起滚滚烟尘。 借著这股混乱,笑面傀身形化作一道灰烟,拼了命地向远方遁去。 “这是————” 白愕然,她以筑基中期战筑基后期,自然分不出精力关注下方的战场。 她向来是个决断的人,並没有因为担心陈业,而分神关注他一倘若她败了,那两人才是真正的死无葬身之地。 她甚至为了避免自己关心则乱,特意逼迫自己不去关注陈业。 此时。 白方才腾出心神,扫视下方。 这一看之下,她心下瞭然,唇角不由勾起:“这傢伙还真是让我小看了啊。既然能胜过厉悯,他怕是不输大多灵隱真传。嗯————勉勉强强,配得上————咳咳。” 心结既解,白簌簌心头一轻,浑身气焰,竟然又上一个台阶! 少女金髮舞动,琥珀色的眸子满是冷冽:“想走?” “分光!” 她一步踏出,手中飞剑骤然分化,一分二,二分四———— 眨眼间,漫天皆是凌厉的剑影,穿透纷纷扬扬的烟尘,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后发先至,刺向那道逃窜的灰影。 “噗噗噗噗!” 无数剑光穿身而过。 半空中暴起一团血雾,灰影连具全尸都未能留下,便被这漫天剑雨绞成了一堆碎肉。 不过,白簌知晓,笑面傀乃筑基后期的傀师,极其难杀。 那团灰影,恐怕是笑面傀的本命傀儡———— 但无伤大雅。 他没了五大筑基傀儡,现在又没了本命傀儡,一身根基付诸东流。 如今的笑面傀,已经名存实亡,实力都不如一些筑基中期。 对灵隱宗而言,相当於“笑面傀”已死。 “呼————” 白簌簌紧绷的娇躯终於微微一晃,脸色有些苍白,“白真传!在下救援来迟————” 此时。 陈业才踏著玉藏姍姍来迟。 白簌簌转过身,看著毫髮无伤的陈业,眼神微微有些古怪。 她冷哼一声:“什么救援?你当我灵隱宗是废物不成?宗门早就知晓万傀门有六大傀师前来。此番前来,我本是特意歷练————只是未曾料到,渡情宗的漏网之鱼,竟然是厉悯。” 这是唯一的意外,若她知道是厉悯,定不会带陈业过来。 不过,结果倒是不错的。 “原来如此。” 陈业咂舌。 这小姑奶奶比自己想的还要狂,竟然敢尝试越阶挑战。 看样子,她应该是著手突破筑基后期,故而给自己上压力了。 “你————” 白簌樱唇微张,刚想问些什么,目光落在了陈业手中那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平淡道:“既然解决了,那便走吧。此地动静太大,等下怕是要引来不少散修,我最烦那种场面。” “去哪?” 陈业下意识问道。 一番大战结束后,他总不好直接甩下白簌,然后各回各家。 “受了点伤,要在灵舟休养几天。回宗时另行通知,你先回临松谷。千万別来烦我。” 少女面无表情。 这———— 陈业勉勉强强称得上是东道主,现在白簌簌受伤,他怎么好意思让她在灵舟上休养? 虽说白让他別烦她,明显是想独自居住。 可陈业高低得客套几句:“白真传既然受伤,不如在临松谷休养几天?” amp;amp;gt; 第322章 陈业似乎有点忙碌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作者:閒著西风 第322章 陈业似乎有点忙碌 第322章 陈业似乎有点忙碌 临松谷。 今日的陈业,似乎有点忙碌。 “盯一” 小女娃腮帮子鼓得圆滚滚的,那双大眼睛死死盯著陈业。 师父昨天晚上消失不见。 师姐说师父是去办正事了。 可怎么办著办著,办回来一个狐狸精?! ” 大徒儿手掌则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葫芦,牙关紧咬,眼神微冷。 在外边办完正事还不够吗? 竟然还要回家里办正事! 白真传,实在是欺人太甚! “唔————” 今儿咬著下唇,手指不安地绞著衣角。 这个姐姐,怎么又来了? 上一次她隨手赏赐的丹药,就能助自己筑基。 而且生得又是漂亮非常。 和她一比,今儿觉得她就像地里的泥巴,一无所用。 师父肯定更喜欢和她相处吧———— 陈业感觉这燕国的气候很奇怪。 虽说现在已经入冬,可他乃筑基四层的修者,竟然感到了些许寒意。 “咳。” 他握拳抵唇,重重地咳嗽了一声,见三双目光齐刷刷地聚了过来,他才故作严肃地板起脸,沉声道,“师父与白真传刚斩强敌,正需休养,白真传將在谷內逗留数日,你们记得礼貌点。” “哼!师父斩了什么强敌?算了!青君就当是真的吧!” 青君给师父一个大白眼。 师父回来的时候,她可是抱著师父闻了又闻,看了又看,一点伤都没看见! 这算斩了什么强敌? “师父不必解释,徒儿相信师父————” 大徒儿平静道。 陈业顿感欣慰,还是大徒儿贴心。 可正当他讚许地看向大徒儿时,却发现这妮子脸上冷得可怕———— 他默默收回目光。 至於今儿,见陈业看来,更是嚇得一抖,小声道:“师父————今儿没有意见” 说是没有意见,可这害怕的模样,著实让陈业心塞。 但他陈某人乃筑基中期修者,怎么能被几个小丫头片子给镇住? 陈业脸色一肃,伸手弹了下气鼓鼓的小女娃:“臭丫头,你这是什么表情?待会记得礼貌点!听见了没!” 本来还想撒泼打滚的小女娃,被师父这么一弹,那气焰一下子蔫了下来。 她瘪了瘪嘴:“知道了嘛!干嘛这么凶!” “哼!不凶一点,你这丫头哪里会听师父的话?” 陈业冷哼一声,“还有知微,你是大师姐,平日里最是稳重,可要照看好师妹,不要让师父失望。” “师父,知微知道了————” 知微缓缓鬆开葫剑。 是啊,她是大师姐,怎么能给师父惹麻烦? 那么多酸涩不满,她都已经咽了下去,还差今天这一次吗? “今儿。” “啊?是、师父————” “你去把西边的院子收拾出来,换上新的灵茶和云锦被褥。白真传喜静,平日里若是无事,不要去隨意打扰。” 听到只是让自己去收拾房间,而不用去陪白真传,今儿如蒙大赦,连忙点头:“是,徒儿这就去。” 看著三个徒弟虽然神色各异,但好歹是应承了下来,没有当场炸锅。 陈业这才抬手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刚才那一番唇枪舌战,竟比和厉悯廝杀还要累上几分。 “行了,都別杵著了,去准备吧。” 陈业摆摆手,示意徒儿散去。 待几人走后,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这软饭,也不是那么好吃的啊————不仅在外边要照顾大腿的心情,在家里,还要照顾徒儿的心情————” 唉———— 陈业实在是没想到。 他当时只是那么一说,可白真传,怎么真跟著他回来了? 不是说让自己不要烦她么———— 当然。 陈业並无怪罪之意,白既然受伤,以两人的关係,於情於理,都该让她暂居临松养伤。 西院。 这里本是閒置的一处院落,今儿手脚麻利,已將屋內陈设焕然一新,甚至还贴心地在案几上点了一炉凝神静气的云山香。 陈业推门而入,一眼便瞧见金毛糰子正盘膝坐於榻上。 她褪去了外层的法衣,只穿著一件单薄的雪白里衣。 或许是因为这里没有外人,她並未束髮,那一头灿烂如金的秀髮隨意披散在肩头,少了平日里那傲视群雄的冷意,多了份柔弱慵懒。 听到推门声。 白簌簌长睫微颤,睁开双眼。 见是陈业,她微微蹙眉,似是有些嫌弃地扫视了一圈四周:“你这里的灵气,太稀薄了。若是在此疗伤,怕是要多耗费数日。早知如此,还不如在我自己灵舟上养伤。” 陈业也不恼,笑眯眯地反手关上房门,自顾自地走到案几旁,提起茶壶斟了一杯热茶:“白真传教训的是。临松谷毕竟偏僻,自是比不得灵隱宗的洞天福地。不过风景宜人,白真传多逗留几天,倒也能放鬆一番。” 白簌簌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放鬆————是么————” 她似是想起了什么,饶有兴趣地看向陈业。 陈业莫名一慌,他乾笑道:“真传先饮茶,润润嗓。” 说著,他斟了一杯热茶,递到白手边。 白簌簌撇了撇嘴,正准备接过茶杯,可手指刚一动,黛眉便是一蹙,脸色煞白了几分,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之前那一招“分光”,虽然威力绝伦,瞬杀了笑面傀的本命傀儡,但对经脉的负荷极大。 此刻,她的整条右臂经脉都在痉挛,稍微一动便如针扎般剧痛。 “逞什么强?” 陈业嘆了口气,直接將茶盏放在一旁,自然地伸手,握住了她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皓腕。 “你在胡说什么!什么逞强!本真传哪里逞强了————” 白簌簌身子一僵,下意识便要抽回手,美眸圆睁,带著羞恼瞪向陈业,“放肆!谁准你碰我的?” “我是丹师,亦是医师。” 陈业面不改色,手指搭在她的脉门上,温和醇厚的木系灵力顺著指尖缓缓渡入,”医者父母心,在医师眼里,只有病人,没有男女之防。” “更何况———— 陈业抬起眼皮,看著近在咫尺的绝美少女,戏謔一笑:“白真传可是我的靠山。若是你这条胳膊废了,以后谁来罩著我?我这软饭还能吃得安稳么?” ,,听到软饭这种无赖话,白原本苍白的脸颊涌起一抹红晕,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你你你————什么软饭!你莫不是以为————以为————” 说到这里,白簌簌张了张口,根本不好意思说下去。 可恶! 她白又不似那些宗门不要脸的老头子,花费灵石资源去养年轻漂亮的女弟子———— 等等———— 白簌后知后觉,她跟陈业的关係,好像也差不多是这么回事。 隨著陈业那股蕴含著枯荣生机的灵力涌入,原本火烧火燎般剧痛的经脉,竟奇蹟般地感到了一阵舒缓。 那种感觉,就像是久旱逢甘霖。 紧绷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 “嗯?白真传是想说什么?在下只是说白真传乃在下靠山而已。”陈业明知故问。 “哼————油嘴滑舌。” 白簌簌別过头去,不再挣扎,任由陈业握著她的手腕,只是声音底气不足,”若非看在你还会点医术的份上,定要治你个大不敬之罪。” 陈业笑了笑,没再接话。 他垂下眼帘,专心致志地操控著灵力梳理她紊乱的经脉。 屋內一时静了下来。 香炉中青烟裊裊,混合著少女身上独有的幽香,在空气中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 白簌簌感觉手臂的疼痛消散了大半,她偷偷转过头,看著此刻神情专注,侧脸轮廓分明的陈业。 哼。 还算有几分医术,日后伺候她倒也不错。 “陈业。” 白簌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 “嗯?”陈业头也没抬,“怎么?弄疼你了?” “不是。” 白簌抿了抿唇,犹豫了片刻,才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你那三个徒弟————似乎对我很有敌意?” 陈业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看著白簌簌那双看似平静的琥珀色眼眸,心中警铃大作。 这是什么意思? 要知道,白簌簌乃混世大魔王,脾气古怪恶劣的很。 她要是知道徒儿的態度,说不准会做出什么事来! 就算是白,也不能欺负他的徒儿! “哪能啊。” 陈业立刻换上一副真诚无比的表情,信誓旦旦道:“她们只是被白真传这绝世的风采和强大的修为给震慑住了!那是敬畏,是崇拜!哪里是什么敌意?” “小女孩嘛,见到仙女下凡,难免会有些反应过度。” “仙女下凡?” 白簌簌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虽然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但眉眼间的苦恼消融了不少。 “满嘴胡言乱语。” 她轻哼一声,抽回了自己的手,虽然嘴上骂著,但心情显然好了许多。 也是。 自己乃灵隱宗第一天骄,这三个小屁孩见了不得发呆? 算了。 平日里,还是多给她们带点好东西,迟早有一天,她要这三个女孩围著自己团团转! 想到这里,白心里已经在思考,该给陈业的徒儿准备什么礼物了。 “行了,別在这碍眼了。我要运功疗伤。” 这就是下了逐客令了。 “得令。” 陈业从善如流,站起身来,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玉瓶放在案几上:“这是我自己炼製的丹药,虽然比不上宗门秘药,但对经脉损伤颇有奇效。 白真传记得服用。” 说完,他拱了拱手,转身退了出去。 走出房门,被夜风一吹。 陈业摸了摸后背。 好傢伙。 全是汗。 这伺候完这个小的,又伺候这个大的。 而且,最关键的是,小的不敢冒犯他,但这大的不止敢冒犯,还敢欺压他! “看来今晚是睡不安生了。” 陈业看了一眼天色,回到自己的修行静室。 既然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那不如———— 先去看看厉悯那个储物袋里,到底有些什么好宝贝。 尤其是那个被藏冥窍吞下去的血魂幡。 先前,他的飞剑在厉悯面前频频討不到好,正是因为这柄血魂幡! 静室內,烛火幽幽。 陈业先拿出那枚森白的骷髏铃鐺。 此时,铃鐺表面,正泛著层血色光晕。 仔细看去,能看见有柄小旗正在铃鐺內沉浮。 起初厉悯未死之时,小旗在藏冥窍內疯狂挣扎,陈业险些压制不住。 若是再拖个一时半会,恐怕厉悯又能重新夺回血魂幡,不仅如此,还会让陈业身受反噬。 “此宝虽好,但並非无敌,日后催动之时,还需多加小心。” 陈业沉吟,这还是他第一次使用藏冥窍,差点阴沟翻船了。 他屈指在铃鐺上轻轻一弹。 “叮!” 一声脆响,铃鐺表面的血光一颤,隨即吐出了一桿缩小的血色小旗。 正是那二阶上品法宝,血魂幡。 陈业伸出手,灵力包裹手掌,小心握住了旗杆。 一股阴冷嗜血的神念瞬间顺著手掌想要钻入他的经脉,试图反噬新主。 “哼,死了都不安生。” 陈业冷哼一声,眉心剑印一闪,磅礴神识涌出,直接將那股残存的无主怨念冲刷得乾乾净净。 隨著原主印记被抹除,血魂幡彻底安静了下来。 陈业仔细端详著这杆凶名赫赫的魔器。 此宝防御堪称一绝,无尽血海之下,恐怕就算是白的飞剑,都会束手束脚。 只可惜,需要配合血道秘法,方可施展。 “好东西倒是好东西,可我是正经修者,不修血道————再说这是厉悯的本命法宝,在厉悯一身血道神通下才显得强大,落到外人手中,却没有当日的威力。” 陈业嘆息,他將血魂幡收好,目光落在了那储物袋上。 略一清点,袋中资源约莫值一万四千灵石,当初陈业为今儿购买法宝也才花了一万二千灵石而已。 现在,陈业手中资產,又到了两万灵石之巨! 此外,在储物袋的角落。 陈业还发现了一块不起眼的黑色令牌。 那令牌非金非玉,触手冰凉,正面刻著一个狰狞的鬼头,背面则刻著两个古朴的小字——渡情。 里面只录了一道微弱的神识传音。 “————厉悯,此次刺杀白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事成之后,宗主允你入化血池洗炼一日,得神子精血一瓶————” 第323章 渡情神子;后山秋游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作者:閒著西风 第323章 渡情神子;后山秋游 第323章 渡情神子;后山秋游 令牌中的传音简短,並没有隱藏著什么绝世秘密。 想来也是。 如此特徵鲜明的令牌,很难涉及到渡情宗的隱秘。 只是,其中有个称呼,容不得陈业不在意。 “神子————她的精血,竟能当成赏赐?” 他双目微眯,暗自思索。 当初。 他曾从徐长风口中了解过渡情宗种种讯息,其中便包含了渡情神子。 传说,渡情神子寿元不过百年,但百年之內,必能结丹。 “按理而言,渡情神子在渡情宗中的地位很高,应该在三大神尊之下————可是,这神子精血,竟然是作为奖励分发给修者。有点古怪。” 陈业颇感荒谬。 说是神子,还不如说是人体宝药。 渡情宗的修者,总不至於敢將未来的金丹真人当成宝药吧——就不怕她日后结丹报復回来么? “罢了,这渡情神子一事,处处都透著诡异,譬如不过百的寿元————此间秘辛,哪里是我这个小小的教习能参与的。” 陈业摇了摇头,將令牌收起。 他打算之后將这令牌递交给白,或许她能从中发现什么。 不过,陈业勉勉强强算是理解白古怪的性格了。 这丫头是白离独女,兼之天赋绝伦,自出生时,便是灵隱宗的天之骄女。 可福祸相依,隨之而来的,却是敌对宗门的仇视。 至今,她已经不知经歷了多少刺杀————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啊————” 陈业感嘆一声。 看起来风光无限的灵隱真传,实则每一步都走在悬崖边上。 他不再多想,將那枚刻著“渡情”二字的令牌收好,开始打坐调息。 这次交手。 陈业仅损耗了神识,並未受太多伤势。 盖因当时厉悯那铺天盖地的血海攻势,大半都被忠心耿耿的藤王给硬扛了下来。 现在翠绿欲滴的藤王,此刻正萎靡不振趴在他的手臂上。 “苦了你了。” 陈业轻轻抚慰著藤蔓。 好在藤王乃是妖植,天生痛觉薄弱。 加上它恢復能力超群,陈业又渡入了几缕枯荣生机滋养,料想只需休养数月,便能痊癒如初,甚至经此磨礪,韧性还能更上一层楼。 更別说,陈业还拥有木行道碑,此道碑对妖植而言,堪称无上至宝,能助藤王快速痊癒。 翌日。 虽然谷中多了贵客,但陈业並未忘记对徒儿们的承诺。 一大早,他便带著三个徒弟,浩浩荡荡地去了后山。 如今的后山,已经成了临松谷的禁地。 陈业將木行道碑放置在后山,不准任何人进入。 毕竟此宝一旦现世,將会给陈业带来无数麻烦。 —— 他虽没有安排护卫,但后山內,有食妖藤一族镇守,断然出不了意外。 “师父————” 走在山路上,知微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她手指摩挲著腰间的葫芦,状似无意地问道,“白真传————不一起来玩吗?” 此话一出,旁边原本还在蹦蹦跳跳的青君立马竖起了耳朵,连一向胆小的今儿也悄悄抬起头,紧张地看向陈业。 白簌簌那强大的气场摆在那里。 若是这位大小姐也来,她们的师徒秋游,怕是要变了味道。 陈业脚步微顿。 哼哼! 该到陈业表演的时候了。 他身为女娃专家,早就知道徒几对白的存在有些吃味,眼下正是个缓和她们情绪的好机会! 陈业唇角微勾,温和笑道:“傻丫头,想什么呢。” “师父答应带你们来玩,那就是我们师徒四人的时光,绝不会再带上旁人。” “在师父心里,答应你们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徒儿哪里受得起师父这一记直球? 知微清冷的小脸蛋掠过一抹红霞,她慌乱低下头,声若蚊蝇:“师————师父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青君则是兴奋地挥了挥拳头,大喊“师父最好了”。 而今儿也是满眼感动。 师父心中,徒弟就是独一无二的! 就算是她,既然成了师父的徒儿,那在师父心中,也有属於她的位置! 看著徒儿们开心的模样,陈业面不改色。 心中却是暗笑:“呵,果然还是甜言蜜语好用————一下子给三个糰子都哄得找不到北了。” 实际上。 真相是白需要疗伤,这一大清早的,她哪里出得了门? 但这並不妨碍陈某人顺道刷一波徒弟的好感度。 反正,好感度总是不愁多的。 陈业以后还要抱徒儿大腿,不把好感度刷高,那她们以后怎么孝敬自己? 不多时,一行人便来到了后山深处。 此地,是一处瀑布。 —— 陈业曾在此练剑,亦曾在此用刮骨鞭惩戒知微。 而现在,只见在瀑布下,坐落著一道古朴沧桑的石碑。 其上,繚绕著浓郁到化不开的草木精气。 这些草木精气被瀑布冲刷,带入河流之中,流入临松谷。 如今,临松谷產量大增,甚至能培育炼製炼神丹的二阶灵植,很大程度是仰仗木行道碑所带来的精气。 “那是————” 知微瞳孔微缩,下意识地护在了师妹身前。 只见道碑周围,四条粗壮如蟒的巨大藤蔓,正盘踞在此。 它们身上散发著的灵压,赫然都达到了筑基初期! 正是食妖藤一族! 虽然它们没有灵智,只有吞噬与杀戮的本能,但在感应到陈业的气息一確切的说,是藤王的气息。 这四条躁动不安的凶藤顿时温顺下来,討好般地垂下了藤条,轻轻蹭著陈业的衣角。 “別怕,它们已经被为师收服。” 陈业笑著解释道,”以后若是为师不在,它们也是护佑你们的屏障。 这次后山之行。 陈业另一层用意,便是想让食妖藤熟悉三个徒弟的气息。 知微鬆了口气。 她当初是和师父一起入松阳洞天,自然知道食妖藤一族。 只是那时食妖藤给她留下太深的印象,如今一年未见,现在不免有些紧张。 接下来的时光,便格外温馨。 没了外人的打扰,三个丫头终於释放了天性。 性子最活泼的青君,甚至把那恐怖的筑基期食妖藤当成了鞦韆,抓著藤条荡来荡去,时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今儿虽然还有些害怕,但在陈业的鼓励下,也试探著给一株较小的食妖藤浇灌灵水,看著那藤蔓欢快地抖动叶片,小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知微则静静地坐在陈业身边,替他斟茶,看著师妹们嬉闹,眼底的寒冰消融,儘是柔色。 “知微,你不陪师妹玩吗?” “知微留在这里服侍师父就好————” “傻丫头,为师是带你们出来玩,去吧。” “可知微只想在这————” 笨蛋师父。 知微早就长大,又不是小孩子,一点都不贪玩! 而且,陪在师父身边,已经是天底下最有意思的事情了。 时光飞逝。 陈业陪徒儿玩了半天后,便让知微带著师妹先回谷中修炼,自己则独自留了下来。 他缓步走到木行道碑前,盘膝坐下,四周那浓郁的乙木精气让他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 “出来吧。 隨著他心念一动,左臂袖口处青光一闪,一条只有拇指粗细的小触手探头探脑地钻了出来。 正是藤王的本体。 跟那四条威风凛凛的食妖藤一对比,现在的藤王显得更可怜了。 本就是小小的一根触手,现在还被厉悯的血海腐蚀得坑坑洼洼。 “去吧。” 陈业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它的嫩芽,一指点向木行道碑旁最肥沃的泥土。 藤王虽灵智不全,但本能知道那是好东西,立刻欢快地游动过去,將根系扎根於道碑旁的泥土之中。 道碑轻颤。 庞大的草木精气涌入藤王体內,那些伤痕肉眼可见的脱落。 藤王舒服地舒展开枝叶,贪婪地吞吐著这天地间最纯粹的木行之力。 陈业满意頷首,正想藉助道碑之力一同修炼《枯荣玄光经》时。 忽然。 他的目光瞥见了道碑的另一侧,神色不由得变得有些古怪。 “嗯?” 在道碑精气最盛之处,竟然有一团雪白的小东西,正蜷缩在那里。 它只有陈业巴掌大小,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毛髮蓬鬆柔软得如同云朵一般。 这小傢伙正懒洋洋地趴在藤蔓深处,两只前爪抱著毛茸茸的大尾巴,粉嫩的鼻尖隨著呼吸一耸一耸的,睡得正香。 不————根本没在睡! 这傢伙一直在害怕的发抖,明显是在装睡! “嗯?莫非这小狐狸一直待在这?” 陈业恍然。 大抵是小白狐私下偷偷溜了出来,现在见一眾人前来,哪里敢露面? 於是躲在藤蔓深处,一直装睡。 別说,虽说因木行道碑,此地气机紊乱,適合躲藏。 但小白狐藏到现在才被他发现,足以证明这小白狐的敛气本领不错。 “除了敛气本事,这掩耳盗铃的本事,也是一绝。” 陈业哑然失笑。 他也不拆穿,只是蹲下身子,伸出一根手指,在那团雪白的绒毛上戳了戳,自言自语道:“嗯?小白是什么时候过来的?看它样子,好像是睡著了。我听说狐狸睡著时,举起它的胳膊都不会落下。如果落下,就说明它还醒著————嘖,敢欺骗主人的狐狸,乾脆做成围脖吧!” 原本正在装睡的小白狐被嚇得一抖。 怎么会有人捨得把小狐狸做成围脖! 这也太残忍了! 陈业强忍著笑意,伸出手,轻轻捏住了小白狐的一只前爪,將其抬离了地面,悬在半空,然后鬆开了手。 一息、两息———— 那只毛茸茸的小爪子,竟然真的硬生生地僵在半空中,纹丝不动! “嚯!” 陈业故作惊讶,“看来是真的睡著了?那我再试试这只。” 说著,他又抬起了小白狐的另一只前爪,同样悬空。 紧接著是左后腿、右后腿———— 为了证明自己“睡得很死”,小白狐那是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浑身肌肉紧绷,四肢僵硬得如同铁棍一般,任由陈业摆布。 为了维持这个姿势,小白狐浑身的白毛都在微微颤抖,粉嫩的小舌头都快累得吐出来了,但它依然紧闭著双眼,死死咬牙坚持著。 只要我不动!我就还是睡著的! 我就不会变成围脖! “不错不错。” 陈业摸著下巴,嘖嘖称奇。 他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蠢的狐狸! 见到这一幕,陈业不由回想起以前,那时他还怀疑小白狐是传说中的叶真人。 可现在看来。 堂堂叶真人,怎么会成天被女娃欺负? 而且还这么蠢———— 这段时日的相处。 陈业也对这可爱的小狐狸有了些感情,不忍欺负它太狠。 见小白狐累的快不行了,他见好就收,咳嗽一声:“嗯,看来小白真的睡著了,那便算了,不惩罚它了。” 说著,他推了推小白狐的身子。 直到这时,小白狐才“悠悠转醒”,它装模作样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眼神迷离。 只是那四条微微抽搐的小短腿,早就暴露了一切。 “小白,你怎么会在这?嗯————也是,回到临松谷后,没继续栓著你了。” 陈业揉了揉小白狐的脑袋。 小白狐敢怒不敢言,可怜兮兮地叫了一声:“唧————” 陈业失笑,这怂怂的模样,倒是有点像青君。 他沉吟片刻,忽然道:“小白,若是你不愿意继续留在我身边,其实我可以將你放归三千大山。” 陈业此言,並非欺骗。 他是真有意放小白狐离开。 毕竟———— 有一说一,小白狐已经帮了他很多很多,陈业也不忍强行奴役它,“唧?” 小白狐愣住了,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了两下。 放它走? 这大坏蛋捨得放它这么可爱的狐狸走吗? 再说了,要是它想走,早就走了。 它身上又没被种下禁制,饶是在抱朴峰时,脖子上拴著的也只是普通的法器罢了。 可恶! 这让它怎么接话? 以前还能当做是被迫留在这的,可现在陈业又要放它走———— 要是走了,还怎么从邪恶女娃身上吸取龙气养伤? 要是走了,它上哪寻个灵气充裕的地方,安安全全的养伤? 现在它可不想回到炼神宗————其实说实话,相比起炼神宗,它寧愿留在陈业身边! 第324章 轮迴秘法;簌簌阴谋!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作者:閒著西风 第324章 轮迴秘法;簌簌阴谋! 第324章 轮迴秘法;簌簌阴谋! 虽说陈业这个人,很坏很坏,就喜欢欺负它这样单纯的小狐狸。 但为人做事,还是挺靠谱的。 至少不会真的虐待它,平日也是好吃好喝供著,各种丹药管饱一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炼製的丹药,非常合它口味。 正常情况下,小白狐不喜欢吃丹药来修行,因为丹药里面的杂质太多,吃多了有害无益。 偏偏陈业炼製的丹药毫无杂质,个个都是极品甚至超越极品的丹药。 最重要的是,其中竟蕴含道蕴! 所谓的道蕴,是这些丹药完美到极致,贴近大道的体现。 对寻常人而言,只不过是一缕能体现丹药价值的特殊气息。 可对它这种准备凝婴的金丹真人而言,称得上是无上宝药! 小白狐本来觉得自己还要好多好多年才能重新结婴,但现在有陈业的丹药帮忙,它估计只需一两年就能著手结婴。 “唧唧!唧唧————” 小白狐心中暗唧。 不过一两年的忍辱负重而已! 等自己恢復修为,届时陈业怎么对它,它再百倍偿还就好! 它都在炼神宗忍辱负重了那么多年,还差这两年吗! 念此。 小白狐调整了一下姿势,將毛茸茸的小脑袋在陈业的掌心蹭了蹭,发出一声软糯甜腻的:“唧~” 大狐狸能屈能伸! 更何况————这男人的手掌热乎乎的,手法还挺专业,按得它確实挺舒服的。 陈业浑身寒毛都起来了。 他嘖了一声,嫌弃道:“別叫这么噁心,你又不是糰子————” 还在自得地蹭著陈业掌心的小白狐一僵,气得狐都快要炸了! 竟然还敢嫌弃自己! 再说了。 它毛茸茸的,不比陈业的徒儿更像糰子吗! 小白狐委屈极了。 以前好多男人討好它的! 那些人都是仇人,它平日都不搭理他们,他们反而更討好自己。 现在自己討好別人,竟然还被他嫌弃了! “不过,你的意思是,今后就留在临松谷了?”陈业沉吟道。 他倒是没料到小白狐愿意留下。 毕竟青君成天折腾它,当然,这个折腾可不是虐待。 青君是很喜欢小动物的,她只是喜欢让小白狐陪她玩闹。 “唧唧!” 小白狐重重点了点脑袋。 “好————既然如此,今后你可就是咱们的一份子,再也不准乱跑了。” 陈业温和一笑,擼著小狐狸的毛髮,“放心,我也不会亏待你。日后的丹药灵物,统统管够。以你的灵性,修行起来,怕也是一只天骄狐狸。” 小白狐骄傲地哼了一声。 它可是绝世顶尖的天才狐狸! 比陈业想的厉害多了! 厅內灯火通明。 白簌这一睡,便是睡了一整天。 直到傍晚,方才转醒。 她一醒来,陈业就迫不及待地向她询问渡情神子一事。 少女懒懒地靠在椅上,打著哈欠:“哈?渡情神子的精血?你关心这个干嘛?难不成又想收徒弟了————唔,那渡情神子几年前我见过,生得可漂亮了。” 陈业眼皮跳了跳。 栽赃,污衊! 他陈业,看起来像是一个喜欢收漂亮女孩当徒弟的人吗?! 他深吸一口气,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著怀里小白狐那柔顺的皮毛,解释道:“在下只是疑惑,传音中提到,刺杀成功可得神子精血。我觉得此事颇为蹊蹺。精血乃修者元气,岂可当做赏赐赐人?更別说,还是渡情神子这等天骄。” 听到这话。 原本正舒服地眯著眼享受按摩的小白狐,身体一顿。 它耳朵动了动,悄悄睁开一条缝,那双狐眸中闪过一丝阴霾。 渡情宗————那群老不死的畜生! 昔年,松阳派崩解后,松阳七子各奔东西,化为七派。 其中,渡情一脉,继承了松阳派最邪性的魔道传承。 白簌簌发出一声冷笑,她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眼神鄙夷:“陈业,你太高看那群疯子了。在渡情宗那三个老怪物的眼里,除了他们三个,其他人根本不重要。饶你是渡情第一弟子,亦不过閒杂人等。更別说————是这渡情神子了。” “白真传此语,又是何意?” 陈业察觉不对,这渡情神子果然有问题。 “嗯————此事乃绝密,不过既然你问,我也懒得瞒你。” 白簌眸光微敛,她撑著下巴,声音轻飘飘的,“陈业,你可知晓,为何渡情宗每隔百年,便会恰好出一位惊才绝艷的神子? ” 陈业一怔:“难道不是他们搜罗天才————” “天才常有,但百年结丹的天才,这世间数百年都出不了一个。” 白簌打断了他,凝声道,“我曾搜罗宗门古籍,若我猜的不错的话,这些年来,渡情宗所谓的歷代神子,其实————都同一人。” “同一人?” 陈业豁然一惊。 他本以为是渡情宗收罗天才,然后不计代价地拔苗助长,但没料到却是同一人。 “没错,该是昔年松阳派所谓的轮迴秘法。松阳祖师,便曾设下大阵,妄图转世,可惜失败。” 白簌指尖轻点,语气幽幽,“可松阳祖师既然敢冒险转世,其实是有著先例。那先例,正是这位神子。 此人来歷极大,但身份成谜。后来不知为何,落入渡情宗手中,困在轮迴不得解脱。” “然后呢————”陈业听得认真,见白簌簌停顿,忍不住追问。 “然后?” 白簌簌冷笑一声,眼中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然后便是这世间最残忍的供奉。” “渡情宗会倾尽全宗之力,给予神子最好的资源,最高的地位。他们將神子养在与世隔绝的水晶阁中,不让她沾染一丝红尘俗气。” “他们將神子培养得至纯至洁,但这並非是为了培养宗门继承人。 “他们要的,是这具肉体的纯粹。” “唯有至纯至洁的神魂与肉身,方能成就渡情宗的血肉宝药。” 陈业头皮发麻。 怪不得神子精血沦为赏赐———— 这所谓的神子当真是个可怜人,上千年前,或许还是鼎鼎有名的大人物,现在却被人圈禁,化为宝药。 “如此看来,松阳派所谓的轮迴之法,大有缺漏————否则岂会沦落至此?这所谓的神子,既然能转世,当初或许也是一位元婴真君。” 陈业感慨。 当初的松阳祖师应该知晓弊端,於是將主意打到了青君身上,想趁青君还只是颗蛋蛋时,转世到蛋中夺舍。 他搓了搓狐狸脑袋,感觉到掌心下的身躯正在微微发抖。 这狐狸本就听得懂人话。 莫不是害怕了? 他安抚道:“不怕不怕,那是渡情宗的破事,跟咱们没关係。只要有我在,肯定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绝对不会有人把你抓去炼丹。” 哄女娃哄多了。 现在陈业哄小狐狸,那可是手拿把掐! “嚶————” 小白狐把脑袋埋得更深了。 它可没害怕,它只是被噁心到了而已! 本以为炼神宗已经够坏了,但没想到这渡情宗比炼神宗还要坏! 不过———— 这坏蛋人族还会安慰它?? “行了。故事讲完了————” 白对这个话题失去了兴致,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流转,最后定格在陈业脸上。 忽然。 少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她长身而起,迈著莲步朝陈业逼近。 “陈业。” “比起那个倒霉的神子,我觉得你似乎更关心怀里这只狐狸?” 陈业心头一跳。 幽冷的香味扑面而来,白簌已经站在了他身前不足半尺的地方。 这个距离,太近了。 近到他能看清少女如玉般细腻的肌肤,以及那纤长睫毛下藏著的狡黠。 女孩的坏心思,昭然若揭。 “白真传误会了。” 陈业乾笑一声,下意识地后仰,同时把怀里的小白狐往上举了举,试图当做盾牌,“这小东西胆子小,刚才被嚇到了,我安抚一下也是人之常情————” “唧唧!(我才不怕!)” 狐狸抗议,但无效。 “是么?” 白簌簌挑眉,伸出一根葱白的手指,轻轻挑起陈业的下巴,“那我刚才讲了那么多话,有些口乾舌燥,也不见你这般殷勤地给我倒杯水?” “难道在你眼里,本真传还不如一只只会掉毛的狐狸? 一陈业心里明白,白簌簌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狐狸只是她的藉口! 他陈业,竟然还会被糰子调戏,真是耻辱! 陈业额头渗出一丝冷汗,刚想开口解释。 却见白忽然俯下身,那张精致的小脸在他眼前不断放大,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还是说————陈大教习只敢在背后说要吃软饭,真到了正主面前,却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怂包?” 陈业:“————” 这傢伙,是在玩火啊! 可现在还在临松谷,他的几个徒儿都在院外———— 他义正辞严道:“白真传,请自重!小白还在这里看著呢,教坏了小孩子不好!” 说著,他还煞有介事地捂住了怀里小白狐的眼睛。 小白狐:“???” 这两个傢伙到底要干什么? 什么带坏不带坏它的。 难道他们在干很坏的事情吗? 虽然小白狐不懂,但看著眼前这对“狗男女”越靠越近,小白狐心里一阵腻歪。 磨磨唧唧的,看得狐狸心烦! “看著又如何?” 白簌簌轻哼一声,根本不在意这只狐狸的想法。 她得寸进尺,一只手撑在陈业身后的椅背上,想將他圈在这方寸之间。 只可惜。 跟陈业的身材一对比,她过於娇小。 倒像是个小女孩在长辈面前求著抱抱似的。 “一只狐狸罢了,若是敢乱看————” 她瞥了一眼小白狐,语气森森,故意嚇唬它,“挖了便是。” 谁让这只狐狸偷偷瞪她! 它以为它是陈业徒弟吗? 小白狐一惊,立刻把两只前爪死死捂住眼睛,甚至还把狐耳朵折下来盖住。 我不看! 我不听! 你们继续!当狐狸是死的! 见唯一的挡箭牌也叛变了,陈业彻底没辙了。 看著近在咫尺的樱唇,以及少女眼中那挑衅的光。 陈业喉结微微滚动。 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这傢伙真以为自己是软蛋不成? 呵————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糰子,怕是还不知道张楚汐的下场。 而现在,陈业焚心决已经修行完毕,待会他都不敢想像他会做什么! 正当他心一横,打算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小姐一点教训时。 突然。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是今儿那怯生生的声音:“师父,白真传,饭、饭做好了!” “大师姐说,若是再不出来吃,菜就要凉了!” 她的声音细细小小,很是惶恐。 还能若有若无的听见青君的怂恿声:“师妹,別怕別怕!师姐护著你!这大笨蛋师父,怎么跟白真传聊这么久,青君肚子都饿瘪了!” “可————可万一师父在商量正事呢?”今儿还是有些害怕,她不想惹师父生气,更不想被师父拋弃。 “啊呀啊呀,別担心,师姐罩著你!”小女娃信誓旦旦打著包票。 白簌簌动作一僵,很是气馁,知晓今日一事,算是无疾而终了。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可恶———— 她已经很久没欺负过陈业了! 陈业则是如蒙大赦,连忙一边整理衣襟一边大声应道:“来了来了!这就来!哎呀,正好饿了,今儿这嗓子喊得真是时候!” 身为师父,可不想在徒儿面前出丑! 再说了,徒儿又不是傻子! 要是在这里发生什么,那她们就算不知道真相,但也能猜出一二。 看著陈业那落荒而逃的背影。 少女站在原地,愣了半晌。她看著空荡荡的门口,恨恨地磨了磨银牙:“这混蛋!分明是不想服侍我!找什么藉口————” “难道是不想让徒儿知道么,可恶!” “还有,知微她们怎么盯师父这么紧?明明我给她们送了很多礼物啊————” 气死她了! 差一点! 就差一点就能看到那傢伙慌乱失措的样子了! “哼!” 白簌簌重重地跺了跺脚,一甩衣袖,气呼呼地朝外走去。 越是得不到的,她白偏要得到! 陈业不想在徒儿面前公开两人的关係? 那她还非要想办法,让他的徒弟亲眼看见! 某只金毛糰子,正在酝酿著一个足以顛覆临松谷的阴谋! amp;amp;gt; 第325章 簌簌,终有一失!(1)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作者:閒著西风 第325章 簌簌,终有一失!(1) 第325章 簌簌,终有一失!(1) 屋外。 陈业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著面前两个看似乖巧,实则眼神乱飘的徒弟。 他稍鬆口气:“多亏今儿,师父早饿了————” “唔?!” 今儿暗自吃惊,她还以为贸然出声,会惹得师父生气! 就连青君都感到意外,暗自嘀咕:“早知道————我就去喊师父了!得到夸奖的,本来是青君才对!” 陈业大手一挥,神色轻鬆:“走,跟为师一起吃饭去!” “好耶!” 闷闷不乐的小女娃,又开心起来。 等下师父尝到她的手艺,就会夸夸她了!! 只是———— 这顿饭,跟青君想像中的完全不同。 “青君,这道清蒸灵鱸味道很不错哦————” 某个金髮少女僵硬地笑著,给小女娃夹著一块最嫩的鱼肉。 小女娃害怕极了,心里的小九九飞快转动。 好可怕! 白真传怎么来了? 听说,那些拐孩子的就是这么笑里藏刀,將孩子骗走! 难道白真传下了迷药吗? 而且,刚刚自己还打断了白真传的好事———— 警惕的小女娃,迟迟不敢动筷。 陈业清声道:“愣著干什么?” “哦————哦哦,谢谢白真传!” 见师父都这么说了,青君这才小心翼翼地夹起那块鱼肉,视死如归地送入嘴中。 嗯! 小女娃眼睛亮了:“好吃,真好吃!” 白簌簌笑眯眯地道:“好吃就行,这是————” 可谁料,小女娃自豪地挺起胸膛:“不愧是青君的手艺!” 等等———— 白簌簌脸色一尬,那句到了嘴边的“这是姐姐特意为你挑的”,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原来这是青君自己下厨做的? 那她这连借花献佛都称不上! 堂堂灵隱真传,平日里都是別人变著法子討好她,她何曾这般费尽心思討好过几个小丫头片子? 结果倒好。 出师未捷身先死。 “咳。” 白簌簌乾咳一声,强行挽尊,“嗯————不错,小小年纪便有这般手艺,是个可造之材。我方才那一夹,是想让青君先尝尝自己努力的成果————” “多谢白真传夸奖!” 青君虽然觉得白真传今天怪怪的,但听到夸奖还是很受用,美滋滋地把鱼肉扒进嘴里,这才补充道,“不过,青君尝不尝无所谓的,这是青君做给师父的!” “呃————” 白簌簌默默流著汗水。 这徐青君,真是无懈可击! 她在袖子里悄悄捏了捏拳头,袖里那个名为《攻略徒弟计划》的小本本上,第一条策略“美食诱惑”,被她用神识狠狠打了个叉。 【失策!这丫头自己就是个厨子!换目標!】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心態,目光越过大快朵颐的青君,落在了旁边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的今儿身上。 这个看起来胆子最小,应该最好拿捏。 “今儿。” 白簌簌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唇角勾起浅笑。 “哐当!” 今儿手一抖,勺子直接掉进了汤碗里,溅起几滴汤汁。 她惊恐地抬起头,结结巴巴道:“在、在!白真传有何————有何吩咐?” 白簌簌笑容一僵。 我有这么可怕吗? 她顿了顿,从储物戒中摸出一枚早就准备好的赤红玉简,轻轻推到今儿面前:“我看你虽修火法,但体內灵力运转略显生涩。这是我在一处秘境所得的流火心得,其中记载了几种控火的小窍门,对你应当有些用处。” 这可是顶级心得! 放在外面,足以让筑基修者抢破头! 这下总该感激涕零了吧? 但。 今儿看著那枚玉简,小脸微白,下意识地看向陈业,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师、师父————徒儿是不是哪里做错了?师父是不是不要徒儿了————” 在她的认知里,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而且。 自从她的异火暴露在灵隱宗眼中后,宗门高层就曾多次表达过收徒的想法。 那时她说自己已有师父,才勉强打消他们的想法。 现在白真传忽然要给她珍贵的功法,莫不是师父要让自己当白真传的徒儿? 白簌簌:“*——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陈业在一旁纳闷的很。 这金毛糰子到底在干什么? 她难道在想拉拢自己的徒儿吗? 不过这流火心得,一看就是白簌精挑细选,为今儿准备的功法。 恰好现在今儿正缺功法,不要白不要。 陈业伸出手,摸了摸今儿的脑袋,温声安抚道:“傻丫头,想什么呢。这是白真传看重你,赏你的机缘。拿著吧。” 有了师父的保证,今儿这才颤巍巍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捏住玉简的一角:“多————多谢白真传。” 见今儿这胆小的模样。 白感觉胸口憋了一口老血。 她悄悄又用神识记下一笔。 【再次失策!这丫头胆子比老鼠还小!送礼反而把人嚇到了————】 接连受挫,白簌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反而上来了。 她目光一转,看向了最后一位——大师姐,知微。 这个是陈业的大徒弟,只要搞定她,剩下两个不足为惧! “知微。” 白簌正色起来,她淡淡道,”你身为大师姐,根基倒是扎实。只是我观你今日气息,似乎到了瓶颈?” 墨发小女孩放下筷子,腰背挺直,不卑不亢:“回白真传,修行之路本就是逆水行舟,瓶颈乃常事,弟子自会勤加磨练。” 知微看上去倒是很正常。 只是语气怎么听都透著疏离之意。 可她就不信了,一个快要筑基的人,会捨得放弃筑基机缘! 白簌挑眉,拋出诱饵:“我观你要筑基,我这里有一套礪心诀,专以此磨练剑心,或许能助你突破————” “多谢白真传好意。” 知微神色未变,语气平静,“师父传授的功法博大精深,弟子尚且未能参悟透彻,不敢贪多,唯恐嚼不烂。” 她竟然拒绝了筑基秘法? 白簌簌怀疑自己听错了,她手指微颤,看向陈业。 陈业笑道:“白真传有所不知,知微不需筑基秘法,她根基扎实,不如稳扎稳打,自己突破筑基。如此,方有益她的道途。” “行吧————当我没说。” 白簌簌闷头闷脑给自己夹了一筷子菜。 这三个徒弟,一个贪吃却护食,一个胆小如鼠,一个软硬不吃! 实在是棘手———— 小女娃眨巴著眼睛,好奇地问道:“白真传,今天你好奇怪呀!” “奇————奇怪?” 某个金髮少女险些红温了。 “是啊,就像是那些想抓孩子的魔修一样————” 小女娃嘀咕著。 她本来还想继续说,可见师父瞪过来,她让訕闭嘴。 可她的话,已经被白簌听得清清楚楚! 原来———— 自己在她们眼中,就像是个拐孩子的魔修?! 白簌簌眼前一黑,她胸口起伏不定。 尤其是察觉到三个女孩,都在悄咪咪看她时。 她顿时如坐针毡,浑身都不舒服! 这下,白簌簌哪里待得住?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我吃饱了!知微你们多吃点,不用管我哦————” 別说,饶是到了这个时候,金髮少女语气依旧温和,虽然这柔柔的语气,让小女娃打了个寒颤———— 说罢,白簌簌也不管眾人反应,起身就走。 那一袭金色的背影,怎么看都透著落荒而逃的味道。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 饭桌上的气氛才陡然一松。 “呼————” 今儿长出了一口气,拍著小胸脯,”嚇死我了————白真传,好可怕。” 青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师父,白姐姐是不喜欢吃鱼吗?她那一份还没怎么吃呢!那我可以吃吗?” 知微则是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白簌簌离开的方向,眼神微动。 来者不善。 白真传是想尝试討好她们,从而拉近关係。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知微觉得她知道答案。 荒谬————太荒谬了———— 这个糰子,竟妄想欺负师父一辈子,甚至,还想骑在她们的头上! 西院里。 白簌簌气鼓鼓地把自己摔进软榻里,抱著枕头狠狠锤了两下。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明明想了那么久————可为什么做起来会这么难!” 很久以前,白簌就想和陈业的几个徒儿拉近关係————毕竟————毕竟自己迟早当她们师娘的嘛。 可她很少和別人打交道,也不知道该怎么拉近关係。 特別她还是灵隱真传,平日里要么修行,要么处理宗门任务,都挤不出时间来和陈业徒儿相处。 只能百忙之中,慢慢地去想她该怎么做,然后记在本上。 可现在———— 她翻了个身,仰面看著天花板,越想越不甘心。 想她白簌簌,想要什么东西得不到? “不行!” 白簌簌猛地坐起身,眼中燃起熊熊斗志。 “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本真传就不信了,凭我的手段,还治不了你们?” 她从怀里摸出那个小本本用神识在上面狠狠地划了一道,然后写下了一行大字: 【终极计划:既然搞不定小的,那就先搞定大的!只要把陈业那傢伙彻底拿捏住,让他当著徒弟的面臣服於我,到时候————哼哼!】 想到这里,某只金毛糰子得意地笑出声来。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又是数日。 而在这几天,白每天除了疗伤,就是耐心地指点三个徒弟修炼,甚至还会时不时地给她们带些灵果点心。 兼之这傢伙又是灵隱真传,手头上有不少珍奇异宝,倒还真让青君和今儿对她改观。 尤其是今儿。 白簌无意发现,今儿特別喜欢製作玩偶。 於是將一本名为万傀通解的傀儡术,赠送给今儿。 此傀儡术乃她得自万傀门的战利品,其內饱含了大量傀儡精要,確实让今儿开心了好几天。 自此之后,两人关係就此拉近。 “簌簌姐姐————体修是最擅长製作成傀儡的吗?成了傀儡后,还会有神智吗? ” “嗯?你问这个干嘛?不过若是手段足够高明,修为足够高深,保留神智,的確可行。” “呀————那这样,傀儡一辈子都离不开主人了吧?也不会不喜欢主人吧?” “哼哼,那是当然,都被炼化了,怎么会背叛呢?不过这是魔道手法,今儿可別学哦。” “今儿知道啦,师父好像也算体修哦————” “哦?怪不得陈业身材不错————咳咳,我什么都没说。” “好————好的。今儿什么都没听见。” 总而言之。 两人相处很是融洽。 至於陈业。 这数天则一直待在静室之中,闭门不出。 案几之上,那枚从厉悯储物袋中缴获的赤红玉简散发妖异血光,在陈业瞳孔中摇电不定。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陈业低语。 他並非想要转修魔道,而是这次与厉悯交手,让他对渡情宗的手段產生不少警惕。 那血魂幡的污秽,那血道秘法的诡异,若非他神识强大且功法特殊,怕是要吃大亏。 “《燃血化影遁》————” 陈业神识探入玉简,从中挑选出一门遁术,开始推演行功路线。 这是一门高深的法门。 当初厉悯曾施展此术,躲过玉藏数次袭杀。 而陈业目前最缺的就是遁术,那一日若非靠藤王硬生生抗住对方攻势,否则多多少少会受点伤。 此功法原理,是通过燃烧体內一成精血,在瞬间爆发出超越肉身极限的力量,化身为一道无形血影,速度之快,能轻易躲开修者的神识锁定。 但代价也是惨痛的。 精血乃修士之本,一旦燃烧,轻则元气大伤,境界跌落;重则根基尽毁,沦为废人。 “对於常人而言,这是拼命的底牌。” 陈业双目微眯,体內枯荣玄光经缓缓运转,黑色灵力顺著经脉流淌,”但对我而言————或许可以改一改。” 枯荣者,生死流转也。 荣,生生不息,造化万千; 枯,湮没生机,万物寂灭。 “若是我用荣催生出来的磅礴生机,去替代必须燃烧的精血呢?” 这是一个大胆的想法。 但陈业先修行的是长青功,后修行的是枯荣玄光经,两个功法在生机一道都有涉猎。 当然。 最重要的是陈业两个功法都曾破限过,尤其是长青功,更是质变两次! 早在练气期时,就能点枯回春。 “起!” 陈业低喝一声。 剎那间,他体內的灵海翻涌,无数道蕴含著浓郁生机的灵力,按照《燃血化影遁》的路线,开始疯狂衝击经脉。 “嗤嗤嗤—— ” 原本应该是燃烧血液產生的剧痛,此刻被温热的暖流所取代。 这股庞大的生机灵力在特定的穴位中被压缩,化作一股极强的爆发力! 刷! 静室內,光影一闪。 陈业的身影竟然凭空消失! 不,不是消失。 而是太快了! 只见一道淡淡残影,在狭小的静室內拉出了一连串的幻身。 “停!” 陈业身形一顿,稳稳地停在了案几旁,甚至连案上的书页都没有被风带起。 “成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改良后的遁术,將燃烧精血,改为燃烧生机。 虽然爆发力比原版略逊一筹,但也远胜寻常遁法! 最重要的是,这变成了常规手段,可以隨时施展,毫无副作用! 如果硬说有什么副作用,那也只是消耗太大—一大到陈业的大循环都难以补充损耗。 毕竟想凝聚纯粹的生机,需要耗费海量的灵力。 但在它的优势面前,这点副作用不足为道。 “以后若是打不过,跑起来谁也追不上我。” 陈业心情大好,將玉简收起。 正当他准备趁热打铁,再演练一番时。 “嗡” 掛在腰间的传音符忽然震动起来。 陈业拿起来一看,神色微微有些古怪。 是白簌簌。 传音简短潦草:“速来西院,有要事相商。” “要事?” 陈业眉头微挑。 这几天白簌簌忙著跟他的徒弟们打成一片,连他这个正主都懒得搭理。 怎么突然这个时候找他? 难道是伤势復发了? 还是说————她在徒弟那里受了气,想找自己发泄? 想起前几日那顿尷尬的晚饭,陈业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意。 “罢了,且去看看这金毛糰子又在搞什么鬼。” amp;amp;gt; 第326章 簌簌,终有一失(2)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作者:閒著西风 第326章 簌簌,终有一失(2) 第326章 簌簌,终有一失(2) 西院。 这里正是白簌簌暂居之地,环境清幽雅致,离陈业师徒的家不过数步之遥。 平日里来往很是方便。 陈业上一刻收到传音,下一刻已经在西院门口。 他嘆了口气。 唉。 想他陈某人英明一世,如今却总是被这只金毛糰子牵著鼻子走。 他猜测,白簌簌多半是在徒儿那边受了挫,觉得面子上掛不住,於是想找他这个“软柿子”捏一捏,泄泄火。 “白真传啊白真传,昔日,在下只是在忍辱负重而已。你若是真把在下当成任你搓圆捏扁的软包,那可大错特错了————” 陈业暗自冷笑。 如今,天时地利人和,他已无需再忍! 映入眼帘的是一扇绘著云山雾绕图的巨大屏风。 屏风雾气流淌,繚绕灵芒,竟是一个二阶法宝,隔绝了內外的视线与神识。 “进来。” 屏风后终於传来了白簌簌的声音,她似是刚睡醒,声音透著懒洋洋的娇憨。 陈业绕过屏风。 下一刻,他脚步微顿。 只见屏风后,是一方宽大的沉香木软榻。 榻上铺著柔软雪白的白狐裘,而白簌正毫无形象地趴在上面,两条脆生生的小腿翘在空中,有一搭没一搭地晃荡著。 她穿著一套宽鬆舒適的雪白里衣,领口微微开,露出精致的锁骨。 一头灿烂的金髮隨意披散著,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慵懒贪睡的波斯猫。 见陈业进来,她翻了个身,改为侧躺,单手撑著脑袋,另一只手抓著一把灵瓜子正在磕。 “怎么才来?”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白簌簌吐出一片瓜子皮,琥珀色的眸子斜睨著他,满满的都是嫌弃,”本真传腿酸了,快过来给我捏捏。” 陈业眼角抽搐了一下。 腿酸? 你是筑基大修士,又不是凡人,躺著也能腿酸? “白真传,我是丹师,不是推拿师傅。”陈业无奈道。 “少废话。” 白簌簌哼了一声,那只穿著罗袜的小脚丫直接伸到了陈业面前,差点懟到他脸上,“让你捏你就捏,哪那么多废话?你要是不捏,我就把你那几只食妖藤全拔了烤火!” 嘴硬的男人! 明明很喜欢来著————她悄悄瞄了一眼,见到主人这样,竟然还不竖起尾巴討好! 陈业心中默念“忍字诀”,上前坐在榻边,伸手握住了她纤细的小腿。 入手温软。 他稍微用了点力气按压穴位。 “嘶—轻点!你是要谋杀吗?” 白簌簌立刻叫唤起来,还轻轻踹了他一脚,她冷笑道,“不想尾巴遭殃,你就给我老实点!” “是是是,轻点————” 陈业耐著性子伺候著这位小祖宗。 他有点奇怪。 这傢伙,喊他来就是为了让她按摩吗? 但在他低头认真按摩的时候。 某个优哉游哉的金髮少女狡黠一笑,她瞥了一眼门口的方向,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哎呀,这里也酸。” 她忽然坐起身,凑到陈业面前,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陈业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按。 却不料。 少女忽然一把拽住了陈业的衣领,用尽全力往后一倒! “什么?” 陈业愕然,他没有抵抗,直接被她拽得扑倒在软榻上。 为了不压到她,陈业双手撑在她身侧,两人瞬间脸对脸,鼻尖几乎碰到了一起。 “抓住你咯————不听话的小狗!” 白簌看著近在咫尺的陈业,得意一笑。 “白真传————你这是何意?” 陈业傻眼,但马上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嘰嘰喳喳的脚步声。 “白姐姐!白姐姐!” 是青君的声音! 紧接著是知微的声音:“青君,小声点,白真传可能在休息。” 还有今儿:“门开著呢,我们可以进去吗?” 陈业脸色骤变。 这三个丫头怎么来了?! 他下意识就要起身。 可白簌簌却死死拽著他的衣领不鬆手,甚至还得寸进尺地伸出双臂,像个树袋熊一样掛在了他的脖子上,双腿更是直接缠住了他的腰,把他牢牢锁在身上。 “別动哦。” 少女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带著恶作剧得逞的兴奋,“是我叫她们来的。” “我说要替你考教她们的修行。算算时间,正好这会儿到。” “陈大教习,你也不想被你的宝贝徒弟们看到————她们最敬爱的师父,正被人压在身下欺负吧?” 陈业瞳孔一缩。 这死丫头! 原来是在这儿等著他呢! 她早就知道自己最害怕发生什么! 脚步声已经进了正厅。 “咦?没人吗?”青君疑惑的声音响起。 “无妨,我们先等会白真传吧————白真传曾提过,她留下了一个试心玉,据说能营造幻像,考教修者心境。” 知微似是看见试心玉,又对师妹道,“嗯————这个应该就是白真传留下的试心玉。” 这便是白簌簌暂时留住她们的手段。 少女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她坏心眼地揪著陈业的脸蛋:“快求我,要是喊我主人,我或许还能饶了你呢。” 当然。 白已经决定了! 不管陈业怎么求饶,她都不会放过他! 今天,她將让三个徒弟彻底明白她和陈业的关係! 这怪不得她。 谁让陈业总是遮遮掩掩,既然他这么喜欢遮掩,那她白簌簌,还偏要用最狠的手段,將他所有的掩饰彻底撕碎! “只要这试心玉一开,她们一时半会便醒不过来。” 白簌簌凑到陈业耳边,声音轻柔,“陈大教习,你猜————若是等你那三个好徒儿从幻境中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扇屏风缓缓落下————” “而她们最敬重的师父,正衣衫不整,像条发情的公狗一样————” “那场面,该有多精彩?” 她柔声细语,饶有兴趣地把玩著。 呵。 真是色胆包天呢。 还是说,主人的魅力,让他战胜了对徒弟的“恐惧”? “你疯了?” 陈业盯著她。 “呵,隨便你怎么想。” 白簌簌笑得肆意,“谁让你总是要装正经?我白簌簌何等人也?岂会惯著一个不听话的你?” “陈业,我数三声。” “三声之后,要么你喊我一声好主人————” “要么,我就解下屏风!” “—!amp;amp;quot; 少女的声音清脆,她篤定自己必胜。 她太了解陈业了。这个男人把那三个徒弟看得比命还重,绝不可能让她们看到这种污秽的画面。 他一定会妥协,一定会像以前一样,无奈地任由她摆布———— 而这一次。 她白簌,將会彻底驯服他! 但。 就在她即將喊出“二”的时候。 陈业眼神幽深,忽然一笑。 既然这只糰子铁了心要玩火。 既然她非要把这层遮羞布撕开。 那就怪不得他了! 这灵隱宗教的什么女弟子? 个个都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 “嘖,簌簌,你这可就不听话了。” 陈业冷笑一声,听得白簌簌心头莫名一跳。 他————他这是什么语气! 什么听话不听话。 她可是真传! 又不是需要听话的小孩! “你————你別这样说话!很噁心!” 女孩还没发现事態严重,气呼呼地用力掐了一下。 这一掐。 疼的陈业眉心微蹙,更彻底激发了他的怒气! 陈业猛然出手,反手扣住了白簌那只纤细的手腕,直接將其按在了枕头上一“大胆!你在干什————” amp;amp;quot; ” 陈业替她喊出了第二个数字。 同时,他身体下压,不再是为了避免接触的虚压,而是实打实地贴了上去! 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 那一层薄如蝉翼的里衣,根本阻挡不了彼此体温。 “三。” 陈业的声音低沉,凑在她精致小巧的耳朵上,“时间到了,簌簌————” “既然你要把屏风撤下来,那就撤吧。不过在此之前————我倒觉得,这画面的衝击还不够。” 说著。 在少女失神剎那,宽鬆里衣,轻易被褪下。 攻守易型。 先前被欺负的是尾巴,现在被欺负的却是糰子。 “啊————”白簌簌瞪大眼睛,她挣扎一下,想用手臂遮掩,奈何藕臂已被男人按在枕头上,她只能自欺欺人地偏过头去,小脸滴血:“你你你————我要解除结界了!你还不鬆手————” “嘘” 陈业低头,吻住少女樱唇,將未说之语堵去。 i” ” 白簌簌眸光震颤,不可思议地看著男人的脸。 她的初吻,就这么没了? 飞剑震颤,险些自床边飞来。 可震颤良久,又无力地栽了回去。 所以呢————她能怎么办? 她要因此杀了陈业么? “隨便你吧,这本来就是白真传想的。” “不过,陈某下定决心的事情,想收手可没那么简单————就算会让徒儿看见。身为师父,只是不想让徒儿见到不合適的画面,但不代表著,我能因此被他人威胁。” “你————陈业!你敢!” 白簌簌慌了。 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只是想嚇唬陈业,想看他求饶。 可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有什么不敢的?” 陈业微微一笑,指尖亮起一点翠绿色的光芒,正是枯荣玄光经! 此功能催生万物。 人,亦在万物之中! “白真传————可別求饶,求饶的白真传,那可不是白真传,而是白簌————” amp;amp;gt; 第327章 簌簌落败!陈业大获全胜!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作者:閒著西风 第327章 簌簌落败!陈业大获全胜! 第327章 簌簌落败!陈业大获全胜! 所谓荣,乃活死人肉白骨的无上生机。 在陈业的引导下,这股生机滋养著少女的娇躯,却也唤醒了她敏锐的感知。 “渡情宗的魔功,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可取之道————” 陈业心中暗道。 他先前为了了解渡情宗,特意研究过厉悯储物袋中的秘籍。 而渡情宗,正是以七情六慾立道。 陈业这一研究之下,可谓是受益匪浅,让他开发出枯荣玄光经的新功能。 “唔—!!” 白簌簌惊慌失措,浑身一弓,如同离水的鱼儿般在榻上颤抖。 好似有无数颗种子在她体內生根发芽,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本能地想要蜷缩起来,却被陈业强硬地按住。 “这就是白真传想要的吗?” 陈业看著身下少女那张早已红透了的小脸,戏謔一笑。 他抓起白簌簌那只还在颤抖的小手,强行牵引著它,指向屏风。 “来,解除禁制。” “白真传现在可是漂亮得很,不让我徒儿看看,岂不是可惜了。” 陈业手指恶劣一划,指尖將那被少女香汗濡湿的里衣挑开,“嘖嘖,高高在上的白真传看多了,但这还是她们头一次见白真传这个模样” 。 陈业作势施法,打算直接用灵力將屏风移开。 若这般做。 就算屏风上有禁制,让外界的人听不见內里的动静。 可没了屏风遮掩,眼睛却还是能看得一清二楚。 “我————你不准!” 白簌簌神色一慌。 她玩弄陈业被看见了,那无所谓,反正这是道侣之间的玩弄,有何不妨? 可要是自己这副模样被看见了,日后在糰子面前,岂不是顏面无存!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真是个双標的金毛糰子! “陈————陈教习,我不欺负你了还不成吗!大不了————大不了今天就让你解脱一次。本真传,勉为其难用手————” 少女犹自以为还可脱身,她手腕被男人按在枕上,略微生疼。 她略微挣扎了下,见男人仍旧按著不放,索性由他。 反正等他出出气就好了。 自己欺负了他这么久,还不准他发泄发泄啊? 她可是个懂得善待僕人的主人! “呵。 amp;amp;quot; 一声轻笑,打破了少女天真的幻想。 陈业看著身下这个死到临头还试图用恩赐语气来討价还价的金毛糰子,眼底暗火深沉。 “白真传,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是你先点的火,是你先设的局,也是你想要逼我。” “现在火势滔天,这样就想把我打发了?” “你、你什么意思?” 白簌簌心里咯噔一下,看著陈业那双极具侵略性的眼睛,不祥的预感终於变成了现实。 “意思就是————这点利息,不够。” 话音未落。 他原本按在少女手腕上的大手鬆开,隨后顺势而下,一把扣住了她那纤细柔韧的腰肢。 “既然白真传喜欢玩主僕游戏,那今日,陈某便教教你,这游戏到底该怎么玩!” “唔!” 白簌簌瞳孔骤缩。 她拼命挣扎,小手在陈业背上抓出一道道红痕,两条脆白小腿更是乱蹬,试图將身上这个沉重的男人踢开。 只可惜,倘若不动真格,便摆脱不开身上的男人。 倘若动真格————白哪里会因此和陈业斗法?她嘴上毒的很,可手却软的很呢。 “痛————陈业!你混蛋————唔!” 白簌簌张口欲骂,又被陈业毫不客气地封住了唇。 所有的抗议,所有的傲慢,都在这一刻被撞得支离破碎。 “还要不要威胁我了?” “不————不敢了————”少女金髮已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看起来可怜极了。 “还要不要让徒弟们看了?” “不要————呜呜————” “那————以后还听不听话?” “我怎么会听你————啊!听————我听————” 凶巴巴的雌小鬼,现在就是只可怜兮兮的小绵羊。 至於放过这只可怜的绵羊? 开什么玩笑———— 修行,岂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既然听话,那就乖乖受著。” “我不要————” 没有任何作用的抗议。 屏风之外,是一片静謐。 试心玉散发著柔和的光晕,將三个少女笼罩其中,引得她们各自沉沦於內心执念。 幻境之中。 知微正立於一座孤绝的雪峰之巔。 寒风呼啸,大雪纷飞,葫剑爭鸣,剑意凛然,那一双清冷的眸子里,倒映著漫天飞雪。 天地白茫茫一片,空寂无物。 —— 对旁人而言,是令人绝望的死寂。 可却让这个少女,隱露安寧之意。 她就喜欢这么安静。 只是总觉得缺了什么———— “知微,还在修炼?快回家吃饭,青君都快饿死了!” “师父!青君才没有死!” 不知是从哪儿传来的人声。 颇为吵闹。 她本该感到不喜,但眉目间,却情不自禁流出些许温柔:“师父,弟子这就来!” 青君的梦境则要简单粗暴得多。 那是一片由灵肉堆成的山岳,流淌著灵酒匯成的河流。 空气中瀰漫著烤肉的焦香和灵果的清甜。 胖丫头正坐在一座肉山上,左手一只烧鸡,右手一只蹄膀,吃得满嘴流油。 青君纳闷地看著自己胖乎乎的手:“可恶!我什么时候这么胖了!” 她明明怎么吃都不会胖! 为什么现在胖了? 要是胖了,师父肯定不喜欢她了! 忽然,她看到了陈业。 “呀!师父!” 梦里的青君立刻丟下手中咬了一半的鸡腿,费力地从肉山上掰下一块最鲜嫩的灵肉,迈著小短腿飞奔过去,献宝似的举高高:“师父!这个给你吃!这个最好吃了!青君不吃,都给师父!” 只见师父疑惑问道:“嗯?你从哪里得的这么多灵食?” 青君嘿嘿偷笑。 当然是从坏人手中抢来的! 谁让那些坏人抢师父的东西! 她偷偷瞄了眼山岳之后,只见有丝丝缕缕的鲜血,正渗透而来。 血泊中,飘散著凌乱的金髮。 她顿时慌了神,这可不能被师父发现! 於是小女娃连忙拉著师父离开。 直到两人离去。 山岳之上,才出现一个少女。 她姿色绝世,长发似雪。 白皙俏脸染著斑驳鲜血,正如那双赤瞳一般。 少女苦恼蹙眉:“怎么回事————我睡著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今几的梦境,则是一间温暖昏黄的小屋。 屋外寒风凛冽,屋內炉火正旺。 胆小的少女正坐在火炉旁,专心致志地摆弄著手中的傀儡零件。 而在她周围,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傀儡。 奇怪的是,这些傀儡无论高矮胖瘦,竟然都长著同一张脸。 有的在笑,有的在严肃讲课,有的在摸她的头。 今儿抱著一个傀儡,將小脸贴在傀儡冰凉却让她安心的胸口,喃喃自语:“师父————今儿会很乖的————今儿也是有用的————別丟下我————” 无论师父变成什么样,今儿都不会嫌弃师父哦———— 只要师父不嫌弃今儿就好。 某个金髮少女。 彻底没了力气。 她盛满傲慢之色的琥珀色眸子,如今已经失去焦距,水雾迷濛,眼角掛著大颗大颗的泪珠,隨著动作甩落在洁白的狐裘上。 “唔————呜呜————” 少女像是一只被浪潮拍打上岸的鱼,她想咬陈业,想抓他,想用尽一切办法让他停下来。 可那双手软绵绵的,抓在陈业背上,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怎么不说话了?” 陈业微微直起身,汗水顺著他精壮的脊背滑落。 他看著身下这个平日里不可一世,如今却只能瑟瑟发抖的金毛糰子,满足非常。 “刚才不是还很囂张吗?” “不是要让我喊你主人吗?” 陈业坏心眼地捏了捏她那早已红透了的耳垂,低笑道,”白真传,你的气势呢?” “没————没了————” 白簌簌哭唧唧地摇头,声音沙哑软糯,“呜呜————我不当主人了————饶了我吧————” 陈业哪里会留手? 只是此时,屏风外,忽然传来了一声迷茫的低吟。 “唔————” 是知微的声音! 紧接著,是青君含糊不清的梦.:“师父————別跑————別怕————” 还有今儿翻身时衣料摩擦的声音。 醒了! 她们要醒了! 这一刻,如冷水浇头,陈业一下子清醒过来。 他不想带坏徒弟。 陈业动作微顿。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屏风的方向,又低头看著怀里这个已经被欺负得惨兮兮的白簌簌。 此时的白簌簌,哪里还有半点“主人”的架子? 她浑身粉红,泪眼朦朧地看著他。 说是主人,不如说是被欺负得最惨的女僕。 “现在知道怕了?” “怕了————我怕了————” “以后还敢不敢算计我?”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还让不让我吃软饭了?” “吃————你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算你识相。” 陈业轻笑一声。 呵! 谅白簌簌也不敢不给他软饭吃! 陈业虽然想给她个教训,但也確实没打算真让徒弟们看一场活春宫。 毕竟,那是他的徒弟,他也还要这张老脸呢。 陈业迅速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宽大的黑色长袍,將怀里衣衫不整的白裹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金色脑袋。 然后,他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在软榻边缘正襟危坐。 “徒儿,你们醒了吗?” 陈业先发制人,將屏风拉开一角。 当然,白被他放在能被屏风挡住的地方。 现在这金毛糰子,软软的缩成一团,咬著唇瓣,半点动静都不敢发出。 “师父?”知微困惑地道。 陈业正色道:“不错,你们的表现我看在眼里,很好。” “师父,你怎么会在这!”青君则大吃一惊。 陈业无奈一笑:“笨丫头。白真传不是说了吗?是她要替师父考校你们,这也是师父的意思。师父,自然想看看徒儿的表现如何。” 原来如此! 三个丫头信以为真,毕竟这番说辞,实在无懈可击。 知微则问道:“那白真传呢?” 这不等陈业解释,青君就小声嘟囔:“师姐,簌姐姐那性子肯定坐不住!估计去哪散心了!” 这些时日的相处。 她们也知道白是个耐不住性子的,否则岂会被宗门弟子称之为混世魔王? 陈业瞪了眼青君:“不可无礼!白真传为了帮你们开启这试心玉,耗费心神颇大,此刻正在后山闭关调息。” 小女娃吐了吐舌头,满脸不信。 一定是去后山玩了! 那里可是有好玩的食妖藤! 陈业欣慰地看了眼青君,不动声色地继续道:“行了,既然醒了,就別在这里打扰白真传清修。知微,带你师妹们回去,回去后好好感悟幻境所得,明日为师要考校。师父在这等白真传回来,我要和她聊一下你们的修行。” 知微虽然觉得气氛有些怪怪的,尤其是师父的坐姿似乎有些僵硬,但她素来敬重师父,不敢多问:“是,徒儿遵命。” 她起身,拉起还想赖著不走的青君和今儿,领走前,还对著师父行了一礼:“师父,替徒儿转告一声,多谢白真传赐教————” “嗯。” 陈业頷首,目送徒儿离开。 待到脚步声彻底消失,院门“吱呀”一声关上。 陈业才长舒一口气,掀开了那件黑袍。 “呼————呼————” 白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鲜空气,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她抬起头,红肿的大眼睛恶狠狠地瞪著陈业。 “陈,业!” 她咬牙切齿,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这个————变態!色魔!混蛋!” 这傢伙已经清醒过来了啊———— 陈业看著她这副炸毛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那白嫩的脸颊,心情大好:“怎么?白真传这是没吃饱?要不————在下再辛苦一下?” “滚啊!!!” 白簌簌嚇得一个激灵,抓起枕头就狠狠砸了过去。 这一次,她是真的怕了。 陈业笑著接住枕头,不再逗弄她。 今日这一战,可谓是大获全胜。 不仅狠狠挫了这金毛糰子的锐气,还顺便————咳,互补了一番修为。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袍,神清气爽地朝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微顿,回过头,对著榻上那个把自己裹成蚕蛹的糰子挥了挥手:“白真传好好休息。” “若是下次腿还酸,在下隨时恭候。” “滚!!!” 少女气急败坏的怒吼,陈业则大笑著走出了西院。 阳光明媚,微风不燥。 这一口软饭,味道確实不错。 amp;amp;gt; 第328章 修为大进;重回宗门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作者:閒著西风 第328章 修为大进;重回宗门 第328章 修为大进;重回宗门 白簌簌的心情,可就没有陈业那般愉悦。 阳光洒在那宽大的沉香木软榻上,给一室的狼藉镀上金边。 自陈业走后,白簌簌又把自己裹在被里,蜷缩在角落。 只有一张巴掌大的精致小脸露在外面,红得像是个熟透的番茄。 她金髮凌乱地披散,几缕髮丝被汗水浸湿,贴在白皙的脖颈上,上面还残留著几处暖昧的红痕。 “陈业————你给我等著————” 她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地搓著身上的痕跡。 那双还掛著泪珠的琥珀色眸子里,茫然一片。 在不远处,狐裘洁白如雪,此刻绽著刺眼之色。 “真的————没了啊————怎么会这样,明明还没成婚————” 少女喃喃自语,心中五味杂陈。 她本以为这就是一场游戏。 哪怕已经到了现在,她还是觉得有哪里不真切。 可无论她怎么想,事实再也改变不了。 “大骗子————大色狼————”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眼泪又不爭气地掉了下来。 这个混蛋! 他就这么走了? 就这么心安理得地走了? 虽然是自己让他滚的,可我让他滚,他就滚吗? “这笔帐,本真传记下了!” 白簌簌颤抖地伸出手指,在虚空中狠狠戳了戳。 陈业,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 陈业现在的心情,那是相当的不错。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深吸一口气,只觉得空气都变得格外清新。 “呼————” 这一仗打得,可谓是酣畅淋漓。 不仅解了多日来的鬱气,还顺便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一至少短时间內,这只金毛糰子应该不敢再这么囂张地算计他了。 而且———— 陈业內视自身。 只见丹田之內,灵力异常活跃。 有丝丝的金芒,正化在丹田气海中,正与他灵力缓缓融合,让他的修为受益匪浅。 “难怪诺大修真界,不乏有双修合欢之邪宗————此番受益,远超乎我想像。 但,恰好在前些时日,我枯荣玄光经顺利破限,白————簌应该也得了不少好处。她本就要突破筑基后期,现在多半是十拿九稳了。” 陈业心中暗道。 虽然性格恶劣了点,但这体质確实顶级! 仅仅是一次交流,就让他的修为精进了不少,若是长此以往———— “看来这软饭,以后得多吃。她眼看著就要筑基后期,金丹那更是手拿把掐————乖乖,到时候我岂不是能和金丹真人修行了?” 陈业摸了摸下巴,眼睛一亮。 这可是金丹真人! 没想到,他陈某人还有今日!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座静謐清幽的西院,似乎还能看见那个惨兮兮的女孩。 “白真传啊白真传。” “来日方长,咱们慢慢玩。” 正当陈业准备打道回府之时。 不远处,已经传来青君的声音:“师父!” 陈业抬头一看。 只见三个徒弟正站在路口,正在等他。 “怎么了?还没回去?”陈业收敛起脸上的笑意,沉声道。 “我们就想等师父一起回去嘛!” 青君笑嘻嘻地跑过来,牵起师父的大手。 师父无奈:“咱们小院和西院,不过几步之遥,这等什么等。” “几步之遥那也是距离呀!” 青君理直气壮地嘟起嘴,晃著陈业的手臂,”而且,没有师父领著,青君都不认识路了!” 听听。 这是人话吗? 在自家院子里还能迷路? 陈业被这丫头的歪理气笑了,伸手在她脑门上轻弹一记:“就你歪理多。我看你不是不认识路,是想让为师抱你回去吧?多大的人了,羞不羞?” “嘿嘿————” 青君吐了吐舌头,却是一点都不害臊,反而更紧地抱住了师父的胳膊,“在师父面前,青君永远是女娃嘛!” 一旁的今儿也怯生生地凑了上来,她小心地伸出小手,轻轻拽住了陈业的一角衣袖,低著头,什么话也没说。 陈业微微一笑,主动牵住了今儿的小手。 这时,今儿才小声唤了一声:“师父————” 至於知微。 身为大师姐,倒不似两个师妹那么缠著师父。 她脚步不紧不慢地跟在陈业身侧半步的位置,目不斜视,很是正经的模样,但在陈业眼中,仍是可爱非常。 看著自家三个徒儿,陈业心中因白而起的燥念,顿时被抚平了。 “走吧,那就跟师父回家。以后可不准这么缠著师父了。 “略略略,青君才不管师父怎么说呢!”女娃叛逆。 余暉散尽,夜幕如墨。 三个徒弟因在幻境中消耗颇大,早早便回房歇息了。 知微临睡前还特意给师父泡了一壶安神茶,听著知微嘱咐的话语,陈业心中一暖,隨即便是摇头失笑。 “安神茶————” “今晚怕是安不了神咯。” 陈业端起茶盏一饮而尽,感受著体內那股愈发躁动的灵力,心潮澎湃。 他起身,大步走入静室,开启了四周的防护阵法。 盘膝坐於蒲团之上,陈业深吸一口气,摒除杂念,心神沉入丹田。 甫一內视,陈业便觉耳边似有雷鸣。 他心头一惊。 得自白簌簌的金芒,后劲远超他的想像! 不愧是燕国第一天骄! 黑色灵海中,正翻涌著惊涛骇浪。 那金芒越演越烈,已经化为金色游龙,在他的经脉与气海中疯狂乱窜。 这力量锋锐且纯净,但又蕴含著极阴极柔的滋养之意,颇为奇特。 “好霸道的元阴之气————” 陈业暗暗咋舌。 寻常女修的元阴,多是温补。 但白不愧是白,这股元阴之中,不仅霸道非常,竟还夹杂著她修行的本命剑气。 若陈业再弱一些,恐怕不仅无福消受,反而会被这股剑气伤了经脉。 “枯荣玄光,转!” 他心念一动,体內的枯荣玄光经开始运转。 枯荣者,生死流转,包罗万象。 只见原本锋锐的金色游龙,在枯荣灵力的包裹下,竟迅速变得温顺起来。 哗啦啦— 陈业似是听到了体內灵力奔腾的声音。 他的修为,原本稳固在筑基四层,距离突破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按部就班的修炼,就算不停吞服紫阳丹,都得两年苦功才能筑基五层。 可现在。 在这股庞大元阴的灌注下,修为上涨神速! 仅仅过了半个时辰,陈业便感觉自己的气海已经被撑得满满当当,经脉中流淌的灵力比之前浑厚了足足二成! 陈业只觉浑身毛孔都舒展开来。 “怪不得修真界那么多邪修对此趋之若騖,简直就是作弊————” 他能感觉到,那通往筑基五层的屏障,此刻已经薄如蝉翼。 只要他轻轻一捅,便能轻易跨过。 但陈业忍住了。 “根基为重。” “虽然大补,但毕竟是外来之力。若是贪功冒进,强行突破,虽然能一时爽快,却可能导致根基虚浮。” “需得好好打磨一番,將这股力量彻底变成我自己的,再做突破不迟。” 念及此处。 陈业静下心来,不再追求灵力的增长,而是控制著枯荣玄光,一遍又一遍地冲刷著经脉。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静室內的灵气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漩涡,疯狂涌入陈业体內。 一夜修行。 陈业方才睁眼。 他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流竟如利剑般射出三尺有余,在地上打出一个浅浅的印记。 “虽然没有直接突破到筑基五层,但也只差临门一脚了。” 现在的他,虽然境界还在筑基四层,但论灵力的浑厚程度,恐怕比起寻常筑基六层的修士也不遑多让! 再加上他那经过改良的燃血化影遁和诸多手段———— “现在的我,若是再遇到厉悯那种货色,哪怕不需要藤王相助,我一人,便可跨两阶对敌!” 对於天骄而言,跨阶杀敌,並非难事。 比如白,便能以筑基六层战筑基后期! 而现在,陈业亦是达到这个境界! 无需凭藉外物,便可跨越境界,与强敌交手! 勉勉强强,也能是个陈天骄了!陈业自得。 “下次帮她疗伤的时候,是不是该换个更高效的姿势?毕竟————助人为乐乃快乐之本嘛。” 陈业鬼脑发动! 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次该如何继续吃软饭。 只是———— 事情往往出乎人的意料。 陈业神清气爽地推开房门,正打算去西院探望一下昨天被欺负得很惨的金毛糰子,顺便看看能不能再交流一下修行心得。 一天之计在於晨。 早上嘛,自然得好好修炼。 当然。 陈业主要目的不在此。 身为男人,在事情发生后,於情於理,他都有必要去看望下白簌簌。 可当他来到西院门口时,院门大开,里面空空荡荡,寂静无声。 “嗯?” 陈业心头一跳,快步走进去。 屋內收拾得乾乾净净,那张沉香木软榻上,雪白的狐裘叠得整整齐齐,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只是被裁剪了一部分。 昨天那一室的旖旎,似是一场幻梦。 “走了?” 陈业皱眉,目光落在案几上。 那里压著一张信笺。 他拿起信笺,只见上面字跡龙飞凤舞:“陈业!本真传临时有事,需先回宗门!令你三日之內归宗,否则后果自负。” ” 白簌” 逃了———— 陈业脸色复杂,昨天白还是凶巴巴的,结果一夜过后,竟然直接逃走了? 白簌簌虽然走得急,言辞之间也满是“威胁”。 但他看得出来,这丫头其实是怕面对自己。 毕竟发生了那样的事,以她那傲娇又死要面子的性子,若是留下来,恐怕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他微微一笑,將信笺收好:“罢了,饶白簌簌再怎么才情横世,修为高深,到底也只是个女孩。” “三日————时间倒也充裕。” 陈业转身,目光扫过这座清幽的临松谷。 三日归宗,那便三日归宗吧。 陈业来到桃山坊时,本就是为了完成宗门任务。 现在任务早就完成,这几日逗留在临松谷,只是为了陪白簌簌疗伤而已。 她既然回去了,陈业更无必要留在临松谷。 只是此番回宗,不知何时才能再回来长住。 在离开前,还是得安排好谷內事务。 陈业先是招来何奇,李大根,林景华等人,嘱咐他们诸多事项。 並著重提醒林景华,要求他好好栽培凝神丹的药材,並按月送到宗门。 安排好谷內事务后,陈业驾起一道遁光,朝著桃山坊魏家赶去。 要知道,魏家现在是陈业的產业。 而就在前不久,就有几个魏家族老意欲勾结魔修叛变! “呵————这可就別怪我心狠手辣。当日放你们一马,如今却主动跳出来。” 陈业自中掠过抹戾气。 —— 约莫一炷香后,陈业轻车熟路来到魏家府邸。 他身形一闪,落在魏家后院的一座小楼中。 这里,住著魏家现任的大管家,王浩。 在外人眼里,王浩只是魏家的一个客卿。 但实际上,他是陈业用来控制魏家的一个钉子。 “王浩。” 陈业的声音直接传入小楼。 吱呀— 房门迅速打开,一个身形略显消瘦的青年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他慌乱地下跪,连声道:“主管,您终於来了!” 王浩一身血跡未乾,过去这几天,显然没少杀人。 他本就是练气后期修为,现在又有魏家的供奉,如今竟已经练气九层。 “起来吧。” 陈业语气平淡,目光扫过王浩身上那尚未凝固的伤口,“事情办得如何?” “回、回陈主管的话————” 王浩战战兢兢地起身,却不敢抬头直视陈业,“自那几个勾结魔修的老东西伏诛后————属下连夜从坊市中赶回来,將魏家上下好生清洗了一番————如今,断然没有奸细!” 他现在还在后怕。 要不是他怕死,知道魏家人对他心怀恨意,於是长期居住在坊市本草阁中,以免万一。 否则,怕早就成一缕亡魂。 陈业淡淡道:“呵————这是杀了不少人啊。不过勾结魔修的修者,杀了那便杀了吧。” 听到这话,王浩悬著的心终於落下,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多谢陈主管宽恕!” 他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袋,双手奉上,“这是————这是这段时间魏家的收益,还有从那些叛徒家里抄出来的家当。 小的都已经清点好了,请陈主管过目!” 陈业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 眉梢微挑。 这些资源虽比不上筑基六层的厉悯。 但粗略估计,也有四五千灵石之巨。 王浩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陈业,恭声道:“主管放心,属下断然不会贪污,若主管怀疑属下,大可搜魂魏家人!” 他的確没有贪污。 实在是没那个胆子。 陈业是灵隱宗的上修,手段神秘莫测,他一个小小练气修士,又如何瞒得了陈业? 再说了,有陈业撑腰,他已经是魏家实际的主人,日子不知多瀟洒。 只有失了疯,他才会想背叛陈业! “做得不错。” 陈业隨手取出一瓶二阶疗伤丹药,扔给王浩,“赏你的。” “多谢陈主管!多谢陈主管!” 王浩如获至宝,连连磕头。 陈业收起储物袋,目光望向远处那些还残留著血腥气的楼阁,语气淡漠:“我要回宗门一趟。这魏家的事情,以后还是交给你打理。” “我要的是资源,是灵石。只要你能保证每月的供奉不少一分,你想怎么折腾魏家,那是你的事。” “但若是少了一块灵石————” 陈业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目光在王浩脖子上转了一圈。 王浩只觉得脖颈一凉,嚇得他又是一激灵,连忙把头磕得砰砰响:“小的明白!小的明白!只要小的一口气在,绝对不敢少了陈主管的供奉!” “若是做不到,小的提头来见!” “很好。” 陈业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对於王浩这种人,恩威並施才是最好的御下之道。 给他权力和利益,让他去咬人。 同时也要让他时刻明白,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你好自为之。” 收好资源,陈业不再逗留,踏上飞剑,转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直到陈业的气息彻底消失。 王浩才敢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看著陈业离去的方向,神色恐惧。 “太可怕了————” “主管气势远比宗门护法强得多————难道已经筑基后期了?听说他杀了那筑基六层的厉悯————” 他摸了摸自己还在跳动的脖子,心中五味杂陈。 虽然给陈业当狗很危险,但不得不说———— 有个顶级靠山的滋味,真的很爽! amp;amp;gt; 第329章 宗门庆功,簌簌护夫! 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作者:閒著西风 第329章 宗门庆功,簌簌护夫! 第329章 宗门庆功,簌簌护夫! 三日后。 灵隱宗,云蒸霞蔚,瑞气千条。 原来,这数日灵隱宗顺藤摸瓜,在燕国境內揪出了不少潜伏的奸细与魔修据点。 此乃大捷。 是以,宗门特地在主峰大殿设下庆功宴,犒赏有功之臣。 回到宗门后,陈业本想交了任务便回自家小院苟著,谁知刚一露面,便被执法堂的护法请到了大殿之上。 大殿內,推杯换盏,歌舞昇平。 “怪不得白簌簌让我三日內归宗,这是想让我参加这所谓的庆功宴————我倒是理解她的想法,有功不说,等於没功。这次平白得了不少好东西。” 陈业坐在角落,手里晃著酒杯,神色平静,心中却在盘算著何时开溜。 这种场合,他向来不喜欢。 更別说,方才在宗门诸多修者面前,白簌还著重夸讚陈业,並歷数他诸多功绩。 宗主听闻后大喜,特许他一次化龙池洗炼。 所谓的化龙池,据说乃当年真龙休眠之池,修者若能沐浴,能洗精伐髓,根治暗伤————诸多好处,不一一为道。 开启一次化龙池,消耗不菲。 唯有宗门第一真传,方能沐浴一次。 如今却是赏了陈业———— 此举惹得宗门修者议论纷纷,不知有多少人在暗中关注他。 实在让陈业彆扭。 正如他所想,树欲静而风不止。 “哈哈哈!这位便是斩杀了魔修厉悯的陈业,陈教习吧?” 一道浑厚的声音突然响起。 陈业抬头。 只见一个身穿暗红道袍的中年修士,手持酒樽,满脸红光地走了过来。 此人颧骨高耸,眼神微眯,虽在笑,却给人一种被毒蛇盯上的阴冷感。 在他身后,还跟著几名內门执事,一副眾星捧月的架势。 周围原本喧闹的声音瞬间小了几分。 “是灵蛇峰的赵山峰主————” “听说前不久,他斩了一位筑基中期魔修,本是大功————可那魔修只是筑基五层,远不如厉悯。” “嘖嘖,那是自然,厉悯何等人也?在渡情宗內,也是重要人物,堪比筑基后期的修者。” 这些閒言碎语,虽没透露什么重要信息。 但也让陈业明白此人身份。 外门峰主之一,筑基六层修为,赵家修者。 陈业目光微动,不动声色地起身拱手:“见过赵峰主。” 赵山走到陈业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和蔼笑道:“陈教习果然是一表人才!听说那厉悯乃是筑基六层的魔修,手段狠辣,却折在了陈教习手中。陈教习以弱胜强,真是让我等佩服啊!筑基四层,竟能胜过筑基六层!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这话说得极响,周遭人听了,不由面露敬佩。 筑基四层斩筑基六层,在灵隱宗的记录中,都是寥寥无几的战绩。 陈业眉头微蹙,却是发现来者不善。 这番话明是夸讚,实是在捧杀。 把他架在火上烤,看他下不下的来。 陈业神色淡然,谦逊道:“侥倖而已。若是赵峰主当面,怕是那魔修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他这番话,给足了赵山面子。 主打一个“我很弱,別搞我”。 可赵山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陈教习太谦虚了!” 赵山自来熟的上前,不容分说,揽住陈业肩头,大笑道,“要知道,厉悯这廝,是为暗杀白真传而来。结果不需白真传出手,就有你替真传解忧!幸好白真传没有出手,否则陈教习怕是得不了这化龙池啊!” 在场的眾人都不是傻子。 听了赵山这番话,眼神顿时微妙起来。 “话又说回来,陈教习————凭什么能杀厉悯?” “这一年来,白真传频频为这位教习请功,后来战事兴起,更是给他调到大后方抱朴峰————” 化龙池乃宗门圣地,要么为天赋绝世的弟子开启,要么为大功之人开启。 若是暗箱操作,落到一个小白脸身上。 这些修者,自然会对此感到不爽。 陈业云淡风轻,好似没听见这些议论。 倒是赵山,听著周围的议论声,脸色一肃,厉声喝道:“住口!都胡说什么!” “白真传乃是我宗天骄,刚正不阿!岂会做出这等欺瞒宗门,以权谋私之事?” “这战绩既然记在陈教习头上,那自然就是陈教习凭真本事杀的!尔等休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好一招以退为进! 这老东西,手段倒是脏得很。 明面上没流露出一点敌意,反而是像替他说话。 陈业心中冷笑,他放下酒杯,不仅不恼,反而无奈笑道:“多谢赵峰主替在下说话,嗯,厉悯確实是我凭真本事杀的。” “哦?我就说嘛!只是这些人背后议论纷纷————”赵山迟疑道。 “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我既然得了好处,何必爭些口舌之快?” 陈业直接摆烂! 总不能让他当场演武,好好表现下自己的修为吧? 这样就真的成了小丑,还会落了白簌簌的面子。 若是直接和赵山斗法————但这赵山和以前的赵轻不同,明面上那是一点敌意不露,大有理由拒绝斗法。 於是。 他乾脆手脚麻利的打包上好的灵食,准备带回家给徒儿品尝。 赵山一拳打在棉花上,有些难受。 这小子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正常人不该面红耳赤地辩解吗? 他眼中阴霾一闪,图穷匕见:“陈教习太过谦虚了!不管如何,你能斩杀厉悯,足以证明你的实力远超同阶!” “恰好!近日宗门在松隼郡发现了一处魔修巢穴,正如那厉悯一般难缠,据说还有数名筑基中期的魔修坐镇————” “宗门正是用人之际!陈教习既然有斩杀筑基六层魔修的雷霆手段,想必对付这些魔修也是手到擒来。” “本座提议,不如由陈教习带队,去剿灭这处巢穴,扬我灵隱宗神威!不知陈教习意下如何?” 说罢,赵山又拍著陈业肩膀,笑道,“如此,还能证明陈教习!” 陈业心中冷嗤。 想拿我当枪使? 做梦。 “赵峰主说笑了。” 陈业一脸坦然地摆了摆手,拒绝得乾脆利落,“在下才疏学浅,只会些炼丹教书的微末伎俩。杀敌这种大事,还是得靠赵峰主这般的栋樑之材。” “况且————” “在下前些日子为了斩杀厉悯,虽侥倖得胜,但也伤了本源,此刻正需休养。若是因为在下带队不利,误了宗门大事,那才是万死莫辞。” 藉口。 谁都能看出来陈业气血充盈,哪里像受伤的样子? 赵山脸色一沉,他哪里想得到这个人脸皮极厚,堪称油盐不进? 他不悦道:“陈教习,你这就有些不识大体了吧?这要是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我灵隱宗將化龙池赏给了一个废物?” 这话就说得很重了。 但陈业只是淡淡地抿了一口酒,眼皮都没抬一下:“废物便废物吧。总比丟了性命强。” “你!” 赵山语塞。 这小子,软硬不吃,简直像块滚刀肉! “师叔,过了。” 一道清澈如冰泉的声音,突然从大殿侧方传来。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身著赤色道袍,背负长剑的女子走来。 她手挽拂尘,眉心一点硃砂红得惊心,將那张宜嗔宜喜的芙蓉面,硬生生压出了一种不可侵犯的清绝。 唇色极艷,神情却冷若冰霜。 “虞霜?” 赵山眉头一皱。 虽然他也是赵家人,且辈分较高。 但赵虞霜天资卓绝,还在二十多岁,修为已经筑基四层,未来必然筑基后期o 此外。 她丹道造诣高深,在宗门是有数的顶级炼丹师—一若非醉心丹道,她的修为,怕是直赶自己! 所以,若论地位,赵虞霜的地位还要在他之上,且深受大长老的宠爱。 “师叔。” 赵虞霜走到陈业身前,隱隱將其护在身后,淡淡道,“陈教习乃是丹堂客卿,平日为宗门炼製大量丹药。宗主曾言,丹师不可轻动,除非宗门到了生死存亡之际。” “师叔让炼丹师去剿魔,既不合规矩,也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了。” 赵山脸色难看:“虞霜,你这是在教训师叔?你为何要帮个外人说话?莫非————” 嘖。 又是这招,故意惹人遐想。 赵虞霜神色不变,语气平静:“並非帮外人,只是就事论事。你不知晓陈教习的丹道天赋————他这等丹师,本该就要被宗门好生保护。” 陈业有些意外。 他和赵虞霜的交集並不深,仅在丹霞峰有过几面之缘。 没想到这位出了名的丹道仙子,竟会为了自己,公然顶撞同族长辈。 “好好好!” 赵山怒极反笑,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既然你这么护著他,那我倒要看看,这小子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你————” “让他如何?” 另一道更冷更霸道的声音响起。 錚! 剑光流曳,直斩而来! “嗯?!!” 赵山眼睛一花,顿感胸口如遭重锤。 一柄飞剑竟撞向了他的胸口! “噗————” 当即一大口鲜血喷出。 他身躯横飞而去,砸在地上,颤抖地捂著胸口,骇然抬头。 只见一个姿色绝伦的少女招手唤回飞剑,此刻正冷眼看他,如视草芥。 她虽是副娇小的小女孩模样,但气场极其强大,压的赵山喘不过气来。 “这是————这是筑后期了!怪不得————怪不得宗主和诸位长老,欣喜至此i ” 赵山脸色惨白,心神巨震! 白突破筑基后期,跟寻常人突破筑基后期,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全燕国上下,任何一个修者,哪怕是敌对,也不得不承认白的天资。 她必然结丹,且天资强横。 倘若她筑基后期,战力能上一个台阶,甚至可以同时对敌多个尊主级或傀师级人物。 除此之外,这也代表她离结丹更近一步! “白————白真传息怒!我只是邀请陈教习斩魔,在场诸位都能帮我作证!我对陈教习尊重有加,从未欺辱————” 赵山连声解释,看向四周修者。 他暗自庆幸,幸好他並无流露敌意,反而还帮陈业说话,谅白真传也找不到他的错处。 谁料。 白簌簌扯了扯嘴角:“关我什么事?我只是不爽罢了————宗门盛典,饶你死罪。” 好似只是隨手之举。 眨眼间。 那飞剑旋了个来回,竟是直接斩下赵山一条手臂! ” ,赵山后知后觉地捂住断臂,他震惊到忘了痛呼,只是不可思议地盯著地面上的断臂。 等等———— 就这样斩了他一条手臂? 他可是筑基六层修者! 现在竟然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白簌簌,你————你怎么敢————”赵山脸色扭曲,抱著断臂,颤声道。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远处的宗主似乎也注意到这边动静,淡声道:“赵山,还不退下?你欺辱功臣,簌簌也只是例行惩戒罢了。现在寻人接臂,尚可免了后患。” 赵宗主暗暗摇头。 他岂不知晓那小子的想法? 赵山以为陈业是凭藉功劳,方得了化龙池习炼,又觉得他是靠白相助————否则,该得化龙池的是他。 可实际上,化龙池只是因为白簌簌而给,绝无其他原因。 赵山脸色一滯。 他没想到,饶是白簌这样欺凌同门,宗主仍会庇护她! 要知道,他赵山和宗主,才是一家人! 但此时,赵山算是彻底看清局势。 这对狗男女,已经能在宗门內为所欲为了! 怕是那陈业在宗门强抢女弟子,有白庇护,他都能相安无事! 赵山死死攥紧断臂,咬牙遁走,连句场面话都不敢留下。 待到閒杂人等散去。 白簌簌收回飞剑,转过身,目光在陈业和赵虞霜之间来回扫视。 某个金髮少女的醋罈子,瞬间翻了。 “哟。” 白簌簌双手抱胸,虽然屁股还在隱隱作痛,但气势上绝不能输,阴阳怪气地开口,”陈大教习真是好福气啊。” “本真传才离开几天?这就有人急著投怀送抱,英雄救美了?” 赵虞霜对著白簌行了一礼,语气不卑不亢:“见过白真传。方才只是不想看同门受辱,並无他意。” “无意?” 白簌簌冷哼一声,上下打量著赵虞霜,”我看虞霜姐你这无意,倒是挺合时宜的嘛。” 两人自幼相识。 但关係一般————甚至称.上是对头。 小时候,白有二长老庇护,而赵虞霜有大长老庇护,两人谁也不好对付谁。 正常情况,白都会直呼其名。 可现在———— 赵虞霜眉头微蹙。 不由在陈业身上看了一眼。 传闻中,他和白簌关係微妙,看来是真的了。 只可惜这般优秀的男人,最后,竟然会落到白这样的混世魔女手中————平日里,怕是日日都要受她欺负。 amp;amp;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