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国公主娇又软,糙汉可汗日日哄》 第1章 怎么不多睡会儿? 腊月的草原,夜空孤寂辽阔。天幕上没有月亮,散落著稀碎的星辰,一直延伸到天际。 天上的星辰与地上军营里的火光连在一起。 寒风呼啸,时不时有携甲列队的士兵巡逻,兵器偶有碰触发出沉闷刺耳的声响。 军营的主帐內,温暖如春。李清婉支撑著疲惫的身子坐了起来,灯光洒在她凝白的肩头,显得愈发凝白胜雪。 李清婉拢了拢衣衫,看向身侧的男人,他睡得正香。 这个男人嗜杀成性、残暴无比。这次汴京城破,便是他的手笔,一个让天下人闻风丧胆的杀人魔王。 李清婉时常想,若是有一把刀她会刺入男人的胸膛吗? 应该不会吧,若是他死了,面对那些豺狼虎豹,她的家人会死得更快,死得更惨。 李清婉下床坐在铜镜跟前,看著镜中的自己发呆。 在一切从简的军营里面,她跟耶律烈的居住的主帐內,却满是女人使用的东西。 耶律烈把她当做金丝雀养著。 不知道坐了多久,一双属於军人的粗糙的大手落在李清婉圆润的肩头,铜镜里面很快出现一个男人的脸庞,剑眉朗目,鼻樑高挺,是英俊的浓顏长相。 耶律烈轻吻著李清婉白皙纤长的天鹅颈,看著镜中的女人。 肌肤凝白胜雪,巴掌大的小脸儿上五官精致,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清丽脱俗,宛若清荷出水。 “怎么不多睡会儿?” 男人呼出的热气铺洒在她的肌肤上,新生的短小胡茬扎在她滑嫩的肌肤上,有些许痒。 李清婉身子略显僵硬,不敢躲开他的亲昵,毕竟家人在他的手上,不能將他惹恼了。 “这就要睡了。” 李清婉不敢说睡不著,因为上次说睡不著的下场还歷歷在目。 耶律烈握住李清婉的小手,冰凉,他的眉头不觉皱了起来,打横將李清婉抱了起来,迈步向床榻走去。 到了床榻跟前,將她轻放在床榻里侧,自己也躺了下去,將她搂在怀里,同时把软毯拉过来,將二人盖住。 李清婉能够察觉到自己的两只冰凉的小脚,被耶律烈的两条小腿夹住,温暖將她包裹。 可是这样的温柔却让她有些无所適从。 耶律烈曾经说过等他腻了之后就会放她离开,可是都两个多月了,也没有见他腻味,反而越发上心起来。 照此下去,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脱离这个男人,回到她的家人身边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的脚太凉了。”李清婉说著便要把脚抽出来,却被夹得更紧了。 “不许躲。”耶律烈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著不那么生硬,可是还是让怀里的女人哆嗦了一下,再不敢动了。 她就这么怕他? 李清婉在男人温热的怀抱里不再动弹,闭上眼睛,期许著早点睡著,不能让耶律烈察觉出她没有睡意。 就这样躺著,竟不知不觉睡著了。 等到再醒过来的时候,便看到两个契丹侍女正在房子里面收拾她的东西,其实也不算是她的东西,都是耶律烈命人给她置办的。 玛雅发现她醒过来了,赶忙跪在地上曲臂行礼,“打扰您睡觉了,还请恕罪。” 金也赶忙跪了下来请罪。 “没事,起来吧。”李清婉说著拿起衣服穿起来。 玛雅和金赶忙过去帮忙,自她进了主帐开始,便是这两个侍女侍候她,李清婉已经习惯了。 看到李清婉脖颈上的桃瓣状的痕跡,玛雅和金有些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耶律烈是可汗的第二个儿子,身份尊贵,且身居高位,担任天下兵马大元帅的要职,大权在握,战功赫赫,威名远扬。 他最是克制內敛,虽已到了而立之年,府里连个侧妃也没有,走得近的女人更是寥寥无几。 可是这样一个清心寡欲的人,在见到李清婉的当天便把她收入房中,日日恩宠,对这位被俘虏来的代国公主委实不一样。 李清婉穿戴洗漱好,饭菜被端了上来,她只吃了一碗清粥,便不再动筷子了,“端下去吧。” 自她入了主帐后,膳食都是按照她的喜好准备的。 玛雅有些为难,“元帅特意吩咐让您好好吃饭,若是知道您吃得这么少,奴婢会受惩罚的。” 金也跟著附和。 李清婉咬了一下唇瓣,上次她没有吃饭,耶律烈便当著她的面惩罚了两个侍女。 本以为这次吃了就可以了,吃得不多还不行。 “我会对元帅说是我自己不想吃,跟你们没有关係。” 玛雅和金对视了一眼,最终將膳食端了下去。 半个时辰之后,李清婉和两个侍女坐上了马车,队伍开拔,向著契丹都城上京前进。 李清婉掀开车帘看向前方,愁眉不展。 再过几日,便要到上京了,入了上京,便是虎穴狼窝,要想逃跑就难了。 就在这时,几个士兵进入李清婉的眼帘,其中一个士兵的脸上生了暗疮,时不时地抓挠。 李清婉看在眼里,眉头不觉皱了起来。她放下车帘,看向坐在对面的玛雅,“你去请元帅,我有事情要同他说。” 玛雅略显惊讶,李清婉性情淡漠,嫻静不爱说话,在元帅面前更是话少得可怜,眼下却要叫元帅过来,实在是奇怪。 见玛雅发呆,一边的金推了推她。 “是,奴婢这就去。” 玛雅说著叫停了马车,亲自去请元帅。过了半晌才回来,“主子,元帅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没有见到人。” 李清婉柔若无骨的小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傍晚,军队在山脚下安营扎寨。 李清婉躺在床榻上等著耶律烈回来,她之前总是害怕耶律烈回来,甚至连害怕听到他的脚步声,害怕见到那个挺拔伟岸的身影,可是现在却盼著他回来,前后相差太大了。 时间如细沙点点流逝,营帐外肃杀零星的声响也一点点沉寂下来。 夜深了,李清婉却毫无睡意。 不知过了多久,营帐外传来声响,李清婉坐起身,直勾勾地看著门口。 毡布掀开,一个頎长魁梧的男人低头走了进来,偌大的营帐瞬间变得逼仄压抑。 李清婉一瞬不瞬地看著耶律烈——那个让人望而生畏的男人。 第2章 强大到可怕的男人 耶律烈身长九尺,身姿挺阔。脸稜角分明,剑眉朗目,深眼窝高鼻樑,一双深邃的眸子,淡漠冰冷。 就是这个男人亲率大军杀入皇城,俘虏了一眾皇亲国戚。 那是她第一次见耶律烈,他脸上鬍子拉碴,满是鲜血,让人看不出面容,好似来自地狱。 看到李清婉还没有睡,耶律烈略显意外,他脱下外衫扔在木架上,到火炉边烤火,姿势隨意衿贵。 火光將他小麦色的肌肤照得红彤彤,可是他的眉目还是天生冰冷,让人不敢接近。 “怎么还没睡?”语气平常的好似丈夫在询问妻子。 但是李清婉知道他们不是,他只是耶律烈消遣的玩意儿而已。 她拥被坐著,本就生的娇小,此时与偌大的床铺对照起来,显得愈发娇柔可欺。 “我有话要同你说。” 耶律烈待身上暖和了一些,才走到床榻跟前。 李清婉仰头看著床边頎长的男人,他黑色的影子將她整个人都罩住了。她不禁又想到了被送入主帐的那日,他也是这样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好似看一个欒宠。 耶律烈坐在床沿,连著被子,將李清婉抱进怀里,安置在自己的腿上。这个女人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轻得过分,但是该有肉的地方倒是很会长。 耶律烈低头审视著怀里娇软的美人,肌肤白皙滑嫩,吹弹可破,乖巧嫻静的模样,一看就是被娇养著,没受过任何磨难。 一朵被细心供养的娇,不像他,每天面对的都是血雨腥风,阴谋诡计。 “说吧。” “元帅,我想跟你做一个交易。” 耶律烈玩味地看著她,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同意你的交易?” 李清婉知道与耶律烈做交易,无异於与虎谋皮,怎能是件简单的事情? “就凭这一路行来,元帅没有让人欺辱妇人,我就知道你是一个好人。”当然这些妇人中不包括她,她被抓入敌营后就被送到了耶律烈的住处。 耶律烈淡笑,“那你可看错了,本王手上染满了鲜血,並不是一个好人。” 李清婉抿唇静默。她何尝不知他不是一个好人?只是今日的他著实有些奇怪,之前说话从来不会这般冷硬,难道他已经知道她要逃跑的事情了? 耶律烈一手搂著她,一手將她的小手握在手心里把玩。指若葱根,凝白纤细,好似稍一使力便会折断。“说说你的交易?” “我懂医术,能遏制军中正在扩散的瘟疫。” 耶律烈的视线落在她的水眸上,他今日这么晚回来,就是发现了身染瘟疫的士兵。为了不引起混乱恐慌,他命人把这件事情压了下来,不让任何人声张。连他也是今日刚发现的,而李清婉是如何得知? 原来她早已经和尉迟曄勾结在了一起。 “说下去。”耶律烈不动声色地说道。 “若是我能够根除瘟疫,还请王爷能够放了我的家人。”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再过几日就要到契丹都城,这一路行来,她和她的家人以及旁的俘虏因为耶律烈的原因,並没有受到过多的苛待。 可是到上京之后就不一定了,那里不乏皇亲国戚,不乏有权有势的达官显贵。他们想要欺辱代国皇帝和亲眷,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室內寂静无声,耶律烈眼神锐利,好似在审视到手的猎物。 李清婉儘量让自己表现得淡定自若,可是放在袖口里的手,却握成拳头,手心汗涔涔的,紧张。 耶律烈的目光定格在李清婉稚嫩娇软的小脸儿上,“我可以放你的母亲和妹妹回去,至於你的父亲和弟弟,放了他们不可能,但是我能够保证在上京没人能动他们一根汗毛。” 李清婉眼眸闪动,他就知道耶律烈是不可能完全放过她的家人的,只是在希望落空的情况下,心里面还是破了一个口子。 “你若是不同意……” “我同意。”李清婉赶忙抓住他的大手,能救出一个是一个,母亲和妹妹若是回到外祖父家,也能够平稳度日。 耶律烈將视线落在那双抓住他的小手上,“五天时间。” 李清婉看著耶律烈,等著他继续说下去。“给你五天时间,若是五天之后,瘟疫还没有消除,交易取消。” 李清婉眼神篤定,“好,还请元帅让我给病人诊治。” “不急。” 李清婉疑惑地看著耶律烈,灯火中,他俊朗的面颊愈发立体严肃。 耶律烈低头吻了吻李清婉香软的唇瓣,稍稍抬头看她,“先睡觉,明日再去。”他说著低头更加深地吻了上去。 李清婉的小手无措地抓住他的衣衫,抓得那样紧,指节处可见淡淡的白。 她的小脑袋被亲得轻微地晃动,长而密的睫毛抖动,好似振翅的蝴蝶,在凝白的肌肤上落下淡淡的暗影。 突然床边响起“砰”的一声,李清婉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耶律烈按在怀里护住。 李清婉看到一尾长箭射在床头,箭头深深插入木头里,箭尾因为强劲的力道剧烈地晃动。 难道是尉迟曄的人来了?可是她还跟耶律烈在一起,尉迟曄定然不会让人將她一起射杀。 簌簌的声音从周遭骤然响起,更多的箭射了进来,营帐好似成为巨大的靶子。 城破之时的恐惧和慌乱如潮水般涌来。李清婉心头充斥著命悬一线、前途未卜的恐慌。 耶律烈一手抽出软剑,一手搂住她纤细的腰肢,將她护在宽大坚实的怀抱里,低头看著她,“別怕。” 李清婉顺势抓住他的衣襟,偎依在他的怀里,眼下能够保她安全无虞的只有耶律烈了,她有要守护的亲人,她还不能死。 李清婉贴在耶律烈的怀里,能够听到耶律烈平稳有力的心跳。 一直以为耶律烈视她为玩物,竟没想到在危急时刻,他会这般护著自己。 也许是还没有对她腻味吧。 耶律烈果然如传闻中那样,武功高深莫测。面对如雨点般密密麻麻的箭矢,他左挡右挡间,黑色箭矢旁落,细密的箭矢没有能近身的。 强大到可怕的男人。 眼看著一柄长箭直射而来,李清婉惊呼出声,紧闭双眼,將脑袋深深埋在耶律烈宽大的怀抱里。 预想的疼痛没有来临,甚至连箭矢的声音也没有了。 怎么回事? 第3章 这些人就是你和你家人的下场 李清婉缓缓睁开眼睛,四周没有箭矢射入。 她抬眼的功夫便落进一双深邃的虎眸里,好像两汪深潭,要將人吸进去。那种成为他人猎物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好在帐外有人说话。 “启稟元帅,刺客都被抓住了。” 李清婉向后退开,脱离开男人的怀抱。耶律烈看著李清婉,將软剑插入腰间,起身,从木架上拿起一套衣衫,扔到床上,“把衣服穿上。” 他的话音刚落,便起身径直向帐外走去,留给她一个挺阔的背影,被他挡住的光线也隨之洒落下来,这个男人实在是太魁梧高大了。 李清婉看到耶律烈走出营帐,拿起衣裳,展开,是一身契丹男人的衣服。她没做多想,换上衣裳。 李清婉本就生得娇弱,契丹男人的衣服宽大,她不需要把衣服脱了,只需要把契丹男人的衣服套身上就行了。 李清婉用最快的速度穿上,將袖口和裤腿卷到里面,却依旧宽宽大大。换好衣服,她掀开厚厚的毡布,走了出去。 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血腥气,不少契丹士兵正在抬刺客的尸体,有些尸体已然肢体残缺,还留有一口气的刺客被捆绑著押解走了。 面对如此血腥的场面,李清婉已经有些適应了,坦然了不少。 看到李清婉,那些契丹士兵將头低了下去,不敢再多看一眼,上次有个士兵痴迷李清婉的美貌,多看了几眼,被元帅看到了,第二日那个士兵便不知去向。 敢覬覦元帅的女人,確实该死。 李清婉看到耶律烈立在不远处,正背对著营帐听一名將领匯报著情况。那位將领先看到了李清婉,向耶律烈说了句什么。 耶律烈转过身来,將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然后看向一边的护卫。 巴特尔会意,向他曲臂行礼,然后走向李清婉。 “跟我来。” 看著二人离去的背影,霍顿看向耶律烈,“元帅,您真的信任她吗?” 耶律烈没有回答,而是將视线继续落在李清婉娇弱的身影上,问道:“上京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 “已经安排妥当,只等他们自投罗网。” 李清婉跟著巴特尔来到一处戒备森严的营区,有七八个营帐都被圈禁了起来。巴特尔递过来一个面纱。 李清婉蒙上口鼻,“有纸和笔吗?” 巴特尔语气平淡,“没有。” 汉人是他们的敌人,元帅素来不近女色,对这个代国俘虏来的公主却另眼相待,还夜夜让她留宿,定然是被这女人下了什么迷魂药。 这分明就是一个祸国殃民的妖女,元帅总有一天会看清她的面目。况且,他可不觉得这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女人懂什么医术。 “王爷让我给这些病患医治就说明信任我,若是耽误了给病人看诊,你担当得起吗?” 虽然知道耶律烈未必信任她,但是此时只能拿鸡毛当令箭了。巴特尔虽然心中不服,但是也不好忤逆自家王爷,只好叫一个契丹士兵去取纸笔。 李清婉跟著巴特尔走进营帐,几个脸上手上生疮的士兵躺在简陋的稻草蓆面上,眼神呆滯,口流秽物。 有两个契丹人正在熏制艾草等物,显然是隨军的大夫。 见巴特尔进来,两个契丹大夫围了过来。待弄清楚李清婉的身份和来意之后,他们眼中皆是轻蔑不屑。 李清婉並不在意这些,城破被俘的这些日子,她见过的不怀好意的眼神不知多少,只要不伤害她和她在乎的人就行。 她走到一个病人跟前,从袖口里拿出丝帕搁置在那人的手腕处,给那人诊脉。她要的纸笔也送来了。 李清婉观察一番之后,又问了几个问题。 巴特尔和军医本来对李清婉颇有轻视,待李清婉问了几个问题之后,便没有那么轻视了,因为李清婉说的话很专业,一看便知在治病救人方面经验丰富。 看来李清婉並不是空有其表的绣枕头。 但是他们仍然对李清婉能够根治瘟疫这件事情存有极大的怀疑。这场瘟疫来得迅猛,传播速度极快,类似的瘟疫,医书上並没有任何记载。 在短时间內遏制和根治绝无可能,除非是华佗在世。 李清婉將病患一一看诊了一遍,边看边在纸上写著什么。待把几个营帐的病人都看完,天已经破晓。 李清婉想要和巴特尔说自己的想法,没想到刚开口,便被巴特尔打断。 “你有什么话等见到王爷再说吧。” 於是,李清婉跟著巴特尔向耶律烈的营帐走去。期间看到好几辆拉物的推车,车子上面盖著破布。 起初李清婉並不知道车子上是什么,直到行经一处。 在那个位置能看到营区外面烟火繚绕,浓烟滚滚,味道刺鼻。 有两个士兵从车子上面卸东西,然后扔进火堆。李清婉看清楚火堆里的东西,再也难掩噁心,跑到一边止不住地剧烈呕吐。 李清婉呕吐出来的都是苦水,见她不再呕吐,巴特尔走了过来,神情轻蔑,冷声威胁。 “若是你胆敢欺骗元帅,对元帅不利,这些人就是你和你家人的下场。” 李清婉直起身子擦著嘴角。她身子单薄,好像一阵风就能把她颳倒,方才的画面在脑海中盘旋。 那些被扔进火堆的尸体都穿著契丹士兵的衣服,应该是耶律烈通过设置陷阱引出了叛徒,並且血洗了他们。 巴特尔的话恰恰证实了她的想法,战爭权斗果真是残酷的。 若是有一天她和她的家人,以及代国的俘虏惹恼了耶律烈,应该也会落得个被扔进火堆的下场。 李清婉想到跟耶律烈谈交易时,那双深邃的眸子让她看不透,是不是他也想过杀了她? 她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跟耶律烈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情都要慎之又慎,小心再小心。 李清婉还没有平復好激动的情绪,便被巴特尔催促著回到了主帐。 营帐已经被修復,营帐前面大片大片的血跡也都被清理掉,那场刺杀好似没有发生一样。 第4章 婉婉,你要乖一点 见李清婉回来,门口把守的士兵进去稟报,片刻功夫便出来了,让她在门口等著,耶律烈正在议事。 寒风彻骨,若不是这一身契丹男人的衣服,她恐怕都要冻僵了。 不知道等了多久,李清婉感觉自己的脚尖冻得都没有知觉了,毡布才掀开,有契丹將领走了出来。 这些將领皆生得人高马大,魁梧健壮。 李清婉心中一片悲凉,难怪代国会被契丹打到都城,契丹兵强马壮,而代国的將领多是想要建功立业又没有真才实学的贵族子弟。 两者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就在她愣神之际,巴特尔提醒。 “你可以进去了。” 李清婉走了进去。耶律烈正靠坐在主位上,低头查看地图,议事的长桌上凌乱地摆著喝茶的杯子。 “元帅。” 耶律烈抬起头来,眼神锐利。透过熹微的晨光看去,他是標准的浓顏长相。虽然英俊,但是眼神过於凌厉,让人只有害怕,而忽视了他长相的优势。 看到他,李清婉瞬时想到了那些被送入火堆的尸体,不觉向后退了半步。她本就离得远,此时离得更远了。 耶律烈意味不明地看著李清婉,她面色苍白如纸,身子纤弱,宛如春日里柔嫩的朵,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怜惜。 可是耶律烈略显痴迷的眼神落在李清婉的眼中却变了味道。 李清婉以为耶律烈想要杀她,內心忐忑。生杀大权掌握在他的手中,他若想要她死,只是一个眼神,或者一句话的事情。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李清婉早就认识到了这一点。 半晌,耶律烈向她招了一下手,“过来。” 李清婉只好走近一些,却依旧离得足够远。 耶律烈不说话只淡淡地凝视著她,眸子里皆是危险的讯息。李清婉害怕极了,只好走到他跟前。 耶律烈向李清婉伸出手,他的手宽大修长,骨节分明,虎口处有层层茧子,是长期握兵器造成的。 李清婉將小手落在他的掌心,耶律烈稍一使劲,便將她扯坐到自己的怀里,圈住。与他高大的身躯相比,她显得实在过於娇小。 李清婉不敢抬眸,却能感受到男人灼热的视线和温热的呼吸,她的小脸儿渐渐烧了起来。 在耶律烈的威势下,每一刻都让她感觉到煎熬。 “说吧。” 男人的声音终於传来。 “元帅,我,我已经写好了药方,按照这个药方熬药,给病人服下,等晚上我再看看效果如何。” 她说著將几张写满字的纸拿了出来。耶律烈接了过去,看到纸上面写著工整娟秀的契丹文,略显意外地抬眼看她。 “你懂契丹文?” “略懂一些。” 耶律烈审视著李清婉,她写的契丹文工整熟练,可不是略懂一些。这个女人到底有多少惊喜给他? 在他低头看的时候,李清婉说道:“王爷,瘟疫传播的速度很快,这些病患需得按照生病的严重程度重新安排营帐。” 耶律烈抬起头来,眼神算不上凌厉,但是周身縈绕著的冰冷淡漠,让人望而生畏。 李清婉制止住了想要退缩的想法,让自己儘量显得镇定自若。 “我已经对每个病人都做了记录,这些病得严重的病人安置在一处,这些病得较轻的可以另外安置。” 她边说边就著耶律烈手上的纸,圈圈画画。 耶律烈的视线落在她葱白般的手指,纤细而修长,仿佛轻轻一触,便会脆弱地折断。这世间,怎会有如此温婉娇弱的女子? 耶律烈粗糲的手指碰到了李清婉的手,李清婉把手缩了回去,被他触碰的地方有些发烫。 耶律烈將她写的几张纸仔细看了一遍,“我会吩咐下去,按你说的办。” 李清婉“嗯”了一声,便要起身,却被耶律烈粗糙的大手箍著,她一挣扎,反而被箍得更紧了。李清婉怯生生地抬眼看他,他依旧不著喜怒,高深莫测,让人心里没底。 耶律烈抬高她的下巴,低头吻了吻她的唇瓣,“婉婉,你要乖一点。” 李清婉“嗯”了一声,她在他面前多余的一句话都没有,他要做什么都配合他,只等著他腻味了放过她,还不够乖吗? 许是看出了李清婉的心思,耶律烈大手扣住李清婉的小脑袋,张口吻住她的唇瓣。李清婉被迫张口迎合。 没多久,耶律烈忽地起身將桌案上的地图和水杯都扫落在地上,把李清婉放在了上面。 李清婉嚇坏了,生怕有人进来,“要不要去屏风里面?”床榻被屏风遮挡住,就算有人进来也看不见里面的光景。 耶律烈哪里肯依她,欺身上来,吻著她的脖颈和锁骨,含混出声,“就在这里,没人敢进来。” 过了许久,耶律烈才把李清婉抱起来,放在床上,拿药给她擦伤口。李清婉想要从他手里接过去,“我自己来。” “你看得见吗?” 李清婉不再说话,拥被闭上眼睛,任由耶律烈给她擦伤口。 耶律烈因为常年拿兵器,虎口处皆是老茧,手指也很是粗糙,落在细嫩的肌肤上,让人多有不適。耶律烈见状放轻了动作,“快好了。” 李清婉“嗯”了一声,虽然耶律烈跟平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直觉告诉李清婉,他行事中总是透著古怪,有时候莫名其妙便生了气,偶尔也会在她不经意的时候直直地看著她。 黑漆漆的眼眸意味不明,让人捉摸不透,真害怕他察觉出自己的计划。 待擦好药之后,耶律烈给李清婉穿上衣裳。李清婉躺在床上,抬眼看著耶律烈,他的脸色比方才更阴沉了,她处处迎合他,不知道又哪里惹到他了。 耶律烈迎上她的视线,“想见你家人吗?” 李清婉高兴地想要坐了起来,可是因为起得太猛,身子的不適如潮水般袭来,让她止不住闷哼一声。 耶律烈什么也没有说,大手托住她纤细笔挺的后背,將她扶坐了起来,看了她一眼,去屏风外面默默把衣服捡了回来,把她的衣服扔在床上,自己则闷声穿衣服。 穿好衣服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第5章 我怎么教出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女儿 很快玛雅和金走了进来,玛雅侍候李清婉穿衣裳。 金则收拾外面的桌案,收拾著收拾著便红了脸,元帅居然跟李清婉…… 青天白日的,谁能想到高不可攀、衿贵自持的元帅会做出这样的荒唐事。 李清婉收拾停当之后,便迫不及待地和两个侍女向俘虏们呆的营帐走去。 现在正是用早饭的时候,处处飘著饭的香味,她得抓紧时间才行,过不了多久,大军又要开拔了。 玛雅见李清婉行走不便,关心道:“主子,您身子不舒服,走慢一些。” 李清婉小脸儿有些发烫,她竟连这个都看出来了。“无妨。” 一路上李清婉感受到了不知多少不怀好意的眼神。 在契丹士兵看来,她上了耶律烈的床,待耶律烈腻了之后,她就是他们的玩物了。 而那些同样跟她沦为阶下囚的汉人,对她是嘲讽和不屑。 代国金尊玉贵的公主又如何?到最后还不是为了生存,打碎了脊樑,低到了泥土里? 在玛雅的带领下,李清婉很快就看到几座简易的营帐,那就是俘虏们所呆的地方。 有拿著兵器的士兵在那里严密看守,偶尔能看到被推搡著出来运送重物的俘虏。 他们都穿著破衣烂衫,脸上手上都是冻疮。其中有一座戒备尤其森严的营帐,比別的营帐要好一些。 玛雅带著李清婉来到营帐跟前,对把守的士兵说道:“元帅有令,让公主看她的家人。” 门口的士兵让开了道路,李清婉看著厚厚的帐帘,一帘之隔便是她的家人所在的地方。 她的眼眶早已湿润,自汴梁城破,他们被捕之后,李清婉便被从他们身边带走。两个月过去,她没有被准许看过他们一面。 今日若不是耶律烈太过分,伤了她,恐怕也不会大发善心鬆了口。 士兵將帐帘打开,李清婉走了进去,狭窄的营帐里关押了二十几个代国俘虏,不分男女的挤在一起。 他们皆穿著俘虏的衣服,面黄肌肉,见有人进来,拿黑漆漆的眼睛看了过来。 因为他们穿著相同的衣衫,男人的头髮高高梳起,女人的头髮则编成了一条辫子,一时之间,李清婉竟找不到自己的亲人。 直到一个不敢置信的声音传来,“婉婉?” 李清婉顺著声音看去,看到说话的母亲,还有一侧的父亲,以及偎依在两人身边的弟弟妹妹。 她的眼泪瞬间就流了出来,穿过人群走到自己的亲人身边。 李睿和徐静澜也迎上自己的女儿,他们比起外面的那些俘虏是受到优待的,脚上没有被脚镣死死扣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母亲。”李清婉哭著和徐静澜拥抱在一起。 徐静澜眼中落泪,拍著女儿的后背,“太好了,你还活著。” 十岁的李清辞哭道:“阿姐,我们都以为你死了。” 带走阿姐的契丹士兵那样凶,阿姐又长得那样好,所有的人都认为阿姐被带走只有死路一条。 一家人伤心得不行,徐静澜更是以泪洗面。 “我没事,你们放心。” 只是她现在已经身处泥淖,早已经不冰清玉洁了。 李清婉打量著自己的家人,眼窝深陷,都瘦成皮包骨头了,心疼得泪都没有断过。 就在这时,两个白髮老人跪在地上,哭道:“殿下,求求你救救我们的女儿。” 李清婉看了过去,两个老人身上已然伤痕累累。 她认得他们,老翁是代国的丞相魏学渊,老嫗是魏夫人,城破之时跟他们一起被俘虏。 他们的女儿,李清婉在她参加过的为数不多的宫宴上见到过,有点印象,是名满京城的才女魏如歌。 生得白白净净,不爱说话,虽然颇负盛名,但是却知书达理,一点儿也不傲慢,给人的印象很好。 魏学渊泪涕横流,“昨夜几个契丹士兵带走了我的女儿,彻夜未归,还请公主可怜可怜我们老来得女,救救我们的女儿。” 旁边的契丹將弯刀架在魏学渊的脑袋上,“闭嘴,再闹事,老子宰了你们!!” 李清婉看向身边的玛雅,“你去让他们放人。” “可是……” “元帅在汴梁城破的时候,就下过命令不能欺辱代国的妇孺。若是元帅怪罪,我一力承担,不会殃及你。” 玛雅只好去跟外面的士兵交涉,很快便回来了,“奴婢已经跟他们说了,他们现在就把人带来。” 魏学渊夫妇闻言,咚咚地往地上磕头,“多谢公主。” 李清婉能够感觉到家人看她的眼神发生了变化,尤其是李睿,一副不可置信又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这么说,你果然如外界说得那样跟了耶律烈?”他虽然身处俘虏营,但是也能听到不少关於李清婉的风言风语。 传闻说耶律烈很是喜欢李清婉,將她养在房里。 李睿根本不相信这是真的,自己的女儿他还是了解的,寧愿死也不可能委身代国的仇人。 见李清婉没有说话,李睿便知道是真的,他抬手便重重扇了李清婉一巴掌。 徐静澜挡住李睿的胳膊,哭道,“好不容易见到婉婉,你这是干什么?” 李睿气得浑身发抖,怒视著李清婉,“我的女儿就算是死了,也绝不能委身仇人!” “婉婉定然是有苦衷的。” 李睿怒道:“就算是有苦衷也不行,我怎么就教出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女儿?!” 李清婉立在原地,一侧脸上是清晰的巴掌印,暗自垂泪,眼睛早已经哭红。 她若不委身耶律烈,耶律烈又怎么会下令不让契丹將士欺辱代国的妇孺,又怎么会不让人折辱她的家人? 可是这些她不能说,父亲刚正不阿,绝不会同意她的行径,所以她才会备受煎熬。 李睿转过身去,“你走吧,我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你。” “父皇……” “別叫我父皇,你若是不跟耶律烈断个乾净,你我恩断义绝,我们跟你没有任何关係。” 金有些心疼地看著李清婉,世间竟有这样的父亲,不分青红皂白就把自己女儿打一顿。“我们走吧。” 第6章 我答应你,別哭了 李清婉无顏面对自己的家人,含泪走了出去,到了门口便看到两个士兵把魏如歌带了回来。 俘虏营的契丹將领早就对魏如歌覬覦多时,皇后公主他们动不了,一个丞相之女还是可以的。 之前他们之所以没有採取行动,是因为元帅下过命令,绝对不能凌辱女俘。 耶律烈自小在军营长大,处事雷厉风行,手段甚是狠辣,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但是,耶律烈自己则收了代国公主,做將领的尚且如此,他们这些底层的將士,自然不用再遵守戒律。 他们早已经蠢蠢欲动,昨夜遇上兵变,他们趁乱就把魏如歌给掳走了。一个低贱的女俘丟了,自然也不会有人追查。 可是他们还没有商量好顺序,耶律烈派的人便开始清查全军,他们几人害怕事情暴露,不敢轻举妄动,先把人关了起来,想等著风头过了再为所欲为。 魏如歌被推搡著走了过来,她虽然眼圈红肿,头髮有些凌乱,但是衣衫齐整,身上未见伤痕,不是被欺凌过的模样。 李清婉在玛雅的搀扶下向主帐走去,魏如歌看著李清婉的背影,眼神变得有些许阴暗。 为什么她总是比不上李清婉? 以前在汴梁时,那些男人的目光就落在李清婉的身上。他们被俘虏的当日李清婉就被带走了,魏如歌还因此窃喜过,终於没有人能压过她的风头了。 没想到再见面,她们同样身在囹圄,待遇却千差万別,李清婉被人照顾得很好,依旧过著锦衣玉食的日子。 为什么不管她多努力,那些臭男人都看不到她? 帘帐打开,魏学渊夫妇哭著抱住被他们捧在心尖上的独生女儿。 “歌儿,你可算回来了。” 魏学渊说道:“多亏了公主救了你,要不然你这次真是凶多吉少。” 魏如歌没想到是李清婉救了自己,是啊,委身於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就是不一样,一句话就能决定人的生死。 她心里愤愤不平,嘴上却是善解人意,“以后得了机会,我定然要好好谢谢殿下。”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魏丞相夫妇连连点头称是,李睿听了默默坐在角落,眉头紧锁,一声不吭。 徐静澜坐在他的身边,揽住李清辞,数落他,“你现在知道后悔了吧?婉婉千辛万苦好不容易跟咱们见上面,你倒好,没说两句话便把人给打了,她该多伤心。” 李睿气鼓鼓地说道:“她竟然这么不爭气,这些年教给她的仁义廉耻都作废了。” 十三岁的李鈺眼中皆是仇恨,“阿姐定然是被逼迫的,总有一天,我要杀了耶律烈。” 徐静澜赶忙提醒,“鈺儿,你小声些,不要招来祸端。” 李睿沉默不语,脸阴沉得可怕,心內五味杂陈,气愤、失望、心疼,更有浓浓的自责。 他早该听李清婉的话,不应该为了虚假的兄弟情,登上皇位,害得全家被俘。 李清婉回到主帐,情绪低落,让玛雅和金出去,待帐中只剩她一个人的时候,便呜呜地哭起来。 哭过之后,她便打起了精神,再忍耐几日,到了跟尉迟曄约定的地方,救出自己的家人,父皇定然会理解她的苦衷。 李清婉坐在铜镜跟前,看著自己红肿的眼眶,还有脸上的巴掌印,拿起脂粉涂抹,想要遮住,不要让耶律烈看到。 谁知刚抹了一半,耶律烈便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径直走到她的身后,透过铜镜看她,一眼就看到她的异样,眼底染上寒霜。 耶律烈抬手托起她的下巴,迫她转过脸来。 当看到被打的印记,耶律烈咬了咬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放开李清婉的小脸儿便要向外走去。 李清婉知道他要去找她父皇的麻烦,赶忙起身,抓住他的衣袖,“你不要去,你说过我只要好好跟著你,你就不动我家人的。” 耶律烈哪里肯听,甩开她的胳膊便要向外走去,李清婉焦急,自后面抱住耶律烈的颈腰,“求求你,不要动我的家人。” 她说著將脸埋在他宽阔的后背上,呜呜哭了起来。 耶律烈背脊僵硬,最终转了过来,將她搂在怀里,低头亲吻她的发顶,“好,我答应你,別哭了。” 李清婉“嗯”了一声,哭声渐小,只有一下没一下地啜泣著。耶律烈稍稍躬身,偏头给她擦脸上的泪渍,“吃点东西?” 见李清婉点头,耶律烈命人把饭菜端了进来。 玛雅给李清婉拿过来一块温热的软巾,李清婉垂目擦著脸,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耶律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吃吧。”李清婉低头慢悠悠地吃起来,时不时还抽噎一下。 天大亮之后,军队继续行进,耶律烈把李清婉送上马车才离开。 同坐在马车上的玛雅看著李清婉红肿的眼睛和红肿的脸颊,说道:“主子,我还从来没有见元帅对哪个女人这样上心过。” 金也在旁边帮腔。 李清婉低头看著手中被泪水打湿的帕子,沉默不语,他若真对她好,就应该放过她跟她的家人。 不过她也知道,这关係到契丹的利益,就算耶律烈现在再痴迷她,也不会轻易放过她和她的家人,想要离开只能自己想办法。 一路上,马车顛簸,窗外是一望无际的枯黄草原和湛蓝湛蓝的天空,偶有叫不出名字的动物在草间一闪而过。 李清婉正对著窗外发呆,便听到疾驰而来的马蹄声,她將窗户关上,不想见什么人。 有人敲车窗,李清婉將车窗打开,便看到耶律烈骑著高头大马,勒住韁绳与马车一起行进。 他身材魁梧,穿著厚重的鎧甲,端坐在马背上更显得威风凛凛,神圣不可侵犯。 耶律烈仔细看李清婉的面容,眼睛已经有些消肿,只是脸上的巴掌印却愈发明显起来,楚楚可怜。他將一个笼子递进车窗。 竟然是一只白色的小兔子,李清婉接了过去,这天寒地冻的,居然能够抓住小兔子,实在难得。 看著她低头打量,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耶律烈嘴角微扬,对玛雅说道:“天冷,把车窗关好。” 玛雅赶忙应下。 第7章 有心事? 耶律烈说完,便打马离开了。李清婉看著耶律烈的背影,愁眉不展,若是他知道她要逃跑应该会很生气吧。 金看著笼中的小兔子,“主子,你要不要抱抱,兔子很温顺,不咬人。” “好。” 玛雅拿著笼子,金把兔子抱出来递给李清婉。 兔子只有李清婉的一个手掌那么大,抱在怀里,东嗅嗅西嗅嗅,鬍鬚刮著皮肤痒痒的,摸起来毛也软软的。 因了这只小兔子,李清婉的悲伤有了些许缓解。 入夜安营扎寨。李清婉在巴特尔的带领下来到病患所在的营帐,给病患诊脉。 服过药后,不少病患们出现了咳血的现象。契丹军医不知道李清婉的身份,只以为她是一个普通的汉人,对她颇多非议。 “我看你这不是在给病患治病,而是在害他们。” “你这是在给我们添乱。” “庸医是会害死人的,会遭天谴的!” 他们实在不明白,咳血是病情加重之兆,为什么元帅还要用这个汉人给病人诊治? 有军医大著胆子告到耶律烈跟前。 耶律烈当时正对著作战地图发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李清婉哭得那么伤心。 “启稟元帅,有军医求见。” 听到传报,耶律烈敛了情绪,淡然出声,“进来。” 军医很快便被引了进来,跪在地上曲臂行礼,“启稟元帅,您派去的汉人是一个骗子,根本就不懂医术,病人们出现了咳血的症状,这是短命之兆。” 耶律烈森森然看了军医一眼。 那军医只感觉后脖颈发凉,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他只是据实稟报而已,没说什么不应该说的话啊。 就在他以为自己小命不保的时候,耶律烈起身向外走去。 军医起身,抬手擦拭额头上出的冷汗,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莫非那个汉人颇有来头,元帅不允许旁人说他的坏话? 不管怎样,以后要小心对待那个汉人了。 耶律烈来到病患所在的营区,把守的契丹士兵赶忙跪下阻拦,“元帅,这里疫病严重,您不能进去。” 若是元帅有个三长两短,大军必然群龙无首,是会出乱子的。 “让开。” 耶律烈抬脚走了进去,巴特尔也远远看到了自家元帅,赶忙从军医那里拿了一面遮挡的面纱,快步迎了上来。 “元帅,您戴上这个比较稳妥一些。您不为自己也要为公主想想。” 若是没有耶律烈的庇护,像李清婉那样难得一见的美人,定然会被生吞活剥。元帅那么稀罕李清婉,定然会有所顾虑。 果不其然,耶律烈接过面纱戴上。 巴特尔心道,还是提代国公主好使。他带著耶律烈来到李清婉所在的营帐將毡布帘子打开。 昏暗的灯光下,李清婉端著药正在给病患餵汤药。 一个士兵扶著病人,她来喂,丝毫不嫌弃那些生了脓疮,浑身是秽物的病人。 有病患看到了耶律烈,激动不已,元帅亲自將他们安置好,入夜了还来看望他们,让大家心里面如何不暖心? “参见元帅。” 李清婉抬眼看了一下耶律烈,正看到他看似不经意地看了过来,四目相对,李清婉垂目继续餵病人。 耶律烈从她身上移开视线,走进营帐,询问病患的情况。这些病患虽然吐了血,但是吐血之后却感觉呼吸顺畅,浑身轻鬆了很多。 看了一圈之后,耶律烈走到李清婉身边,將碗从她手里拿过来,递给旁边的巴特尔,“跟我来。” 李清婉跟著耶律烈走了出去,二人立在空旷的营地里,营地四处亮著火把,火光照在二人的身上。 李清婉仰头看他,“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但是你应该知道为了我的家人我也会竭尽全力,绝不会害那些士兵。” 耶律烈凝视著她,看她小嘴张张合合说著话,看她的眼睛已经完全消了肿,脸上的巴掌印跡也没有那么明显。 “累吗?” 李清婉没有想到他会说这些,一时怔愣,却听男人继续说道:“你只管开药方,餵药的事情可以让他们去做,不用亲力亲为。” “嗯。” 李清婉看著面前高大挺拔的男人,將来若是哪个女人嫁给了他,日子也不会难过。 虽然耶律烈为人淡漠,不爱说话,行为又有些粗鲁,但是心思细腻,挺会关心人。只是那个女人永远也不可能是她,光家国深仇这一点,她就跟耶律烈绝无可能。 “那些军医说的你不用理会,我也会传令下去不让他们从中阻挠,你只管按照你的方法治就好。” 李清婉身影微晃,他竟这样信任自己。 耶律烈低头看她,询问她的意思,“跟我回去?”李清婉摇头,“还有几个营房没有看。” “你自己当心些。”耶律烈说著抬手想要摸李清婉的发顶,被她不著痕跡地躲开。这里来来往往都是人,她还穿著契丹男人的衣服,没人知道她的身份。 若是知道她的身份,以契丹士兵对汉人的仇视程度,也不会让她接著治疗。 耶律烈將手放了下来,摩挲了一下手指,绕过李清婉,迈步向主帐的方向走去。 接下来的几天,李清婉每晚都会给病人诊治,然后修改药方,亲自给病患餵药。 到了第五天,病情出现了转机。有些病人已然痊癒,一些重症的病人也能坐起来,能够进食了。 病人只要能够进食,就说明,身体要好起来了。 这几日李清婉为了不被耶律烈抓住痴缠,故意很晚才回主帐,但是每次回去耶律烈都是醒著的。 他似乎很忙,基本上都在桌案前处理公务,见她回来,才將公务收起来,待她洗漱好之后,抱著她睡觉,只是单纯地睡觉。 第二日便要到跟尉迟曄约定的地方了,李清婉有些睡不著觉,窝在耶律烈的怀里睁著眼睛,不敢动弹。 可是耶律烈却察觉出她没有睡,忽然翻身把她压在身下,目光灼灼地凝视著她,好似要將她看穿,“有心事?” 李清婉目光躲闪,怯生生地抬眼看他,“没,没有。” 耶律烈眼中笼罩上阴霾,抓住她的手,將她的两只细腕禁錮在床榻上,张口便吻住她的唇。 吻得有些凶,动作很是粗鲁,好似是有意惩罚她。 第8章 恨到想杀了我? 事毕,耶律烈翻身从李清婉身上下来,平躺在床上,深邃冰冷的虎眸凝视著帐顶。 李清婉背过身去,露给他一个光洁凝白瘦削的美背,眼泪滚下,她悄悄地抬手擦拭,肩膀因为抽噎时不时地抖动。 耶律烈眉头皱了起来,猛然起身,將软毯拉过来扔在李清婉的身上,动作算不得温柔,低身捡起方才被隨意丟弃的衣服穿上,穿上靴子,走到木架跟前拿起外衫,迈开长步走了出去。 李清婉拉过软毯,盖在身上,只留小小的脑袋和一只抓住被子的小手。 翌日清晨,李清婉起身並没有见到耶律烈的身影,他昨晚离开便没有再回来。 队伍开拔行进,到石崖关安营扎寨,过了石崖关就到了上京的地界。 凡是入京的队伍都要在这里经过严格盘查,军队落脚是必然的,这也是唯一能够確定契丹大军行军路线的地方,所以尉迟曄便选在这个地方劫囚。 傍晚,军队驻扎在石崖关城外,军队补给粮草,部分將士得到允许进入城內,军营里面的守卫也变得薄弱起来。 李清婉掀开毡布凝望外面的夜色,不知道尉迟燁的人是否混入了军队里面。 外面寒风呼啸而过,发出呜呜的声响,玛雅提醒道:“主子,外面风大,进屋来吧。” “你去问问元帅什么时候回来?我有事情要跟他说。” 玛雅领命出去,李清婉把酒温上,又让金命伙夫营准备些下酒菜,只等著耶律烈回来。 不多时,主帐外传来脚步声,耶律烈低头走了进来。 他面色如常,让人看也看不透。昨夜是气呼呼走的,现在脸上倒看不出慍色。 耶律烈解开外衫的带子,李清婉走了过去,將外衫接了过来,放在木架子上,转身便看到耶律烈已经坐在桌案跟前。 李清婉走过去,小心翼翼地看著耶律烈,“我给你温了酒,还让人准备了下酒菜,你要不要吃点?” 耶律烈抬眼直直地凝视著她,不说话。 这样的视线好像在看一个犯人,李清婉本就心虚,有些不自在,以退为进道:“你若是不想吃,我便不让他们端来了。” 耶律烈这才把视线移开,落在桌案上,“端上来吧。” 李清婉心內鬆了一口气,让金去吩咐,自己则走到耶律烈身边坐下,她的屁股还没有挨著椅子,便被耶律烈掐住纤腰,搂进了怀里,圈住,一瞬不瞬地凝视著她,“恨我吗?” 李清婉的小手不自觉地抖一下。 怎能不恨他? 是他率军攻破了汴梁,灭了代国,毁了她们的家园,让她们成为了阶下囚。 “恨到想杀了我?” 耶律烈专注地看著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小的神情。 “我没有。”李清婉抬眼看著他,直视他的眼睛。 尉迟燁让她杀了他,可是她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狠下心,只在酒里面放了蒙汗药。 耶律烈抬手扣住她的后颈,將她的脑袋按向自己,两个人的脑袋几乎贴在一起,呼吸相接。 “你最好没有。”耶律烈说著视线落在李清婉娇红的唇瓣,张口含住,辗转。 李清婉的小手落在耶律烈的肩头,任他深吻,过了今夜,他们就再也没有瓜葛了。 金领著几个伙夫营的士兵来到主帐,到门口將眾人拦住,清了清嗓子,对帐內说道:“启稟元帅,下酒菜端来了。” 片刻后,帐內才传来耶律烈略显沙哑的声响,“进来。” 金端著菜进去,便看到耶律烈手搭在李清婉的椅子后面,一副神色如常的模样,只是嘴唇红得很不自然。 而李清婉低垂著头,嘴唇红润,脸也緋红一片,领口微斜,前襟虽然经过了整理,但是揉过的痕跡依旧明显。 金不禁感嘆自己聪明,还好方才停了下来,先在帐外询问,若是莽莽撞撞进来,看到不该看的,必然会被元帅问罪。 一行人把酒菜摆好,低头出去。 偌大的营帐里面,只剩耶律烈和李清婉。李清婉起身拿起放在温水里的酒壶给耶律烈斟酒,耶律烈则抬眼看著她。 李清婉將酒壶放回温水里,坐回耶律烈身边,端起酒杯递给他。 “昨夜是我不好,惹你生气,我跟你赔罪。” 耶律烈虎眸微寒。 “昨夜是我失了分寸,害你受苦,应该赔罪的是我。”见李清婉依旧举著杯子,“你很想让我喝了这杯酒?” “冬夜天寒,你从外面回来,定然冻坏了,喝了酒刚好暖暖身子。”李清婉说著违心的话。 耶律烈接过杯子,看著淡青色带著细纹的酒杯,苦笑了一声,“我可不记得你这般关心我。” 李清婉眼眸微闪,不自在地抿了一下唇瓣。 刚跟著他的时候,她夜夜垂泪,直到他拿她的家人相逼,她才不哭,但是见了他依旧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能躲便躲,能不说话便不说话,巴不得耶律烈不要记得她才好,哪里会主动关心他? 后来她这个样子,耶律烈许是烦了,给她发了脾气,说她最好好好地跟著他,等他腻了烦了就会放过她,她若是一直这般,他將来就算是腻了烦了,也不会放过她。 李清婉便对他依从了很多,只盼著他能够厌弃自己。 耶律烈看了李清婉一眼,仰头將酒喝了下去,拿起筷子吃菜,只吃了几口便闭眼晕倒在桌案上。 李清婉拍了拍耶律烈肩膀,见他已然昏死过去,便从柜子的最下面將包袱拿了出来,等著跟外面的人会合。 约莫等了一炷香的时间,帐外传来低声搏斗的声音,还有人倒在地上的声音。 李清婉抓紧包袱起身走到门口。刚到门口,一个身影高大,眉清目秀的男人便掀开毡布走了进来。 尉迟燁抓住李清婉的手,“婉婉,你父皇和母后已经被救了出去,咱们走吧。” “好。” 尉迟燁对跟在身后的一个黑衣人说道:“这里交给你。” 黑衣人领命走了进来。李清婉抓住尉迟燁的衣袖,“你要杀了他?” 第9章 以后还跑不跑了? 尉迟曄看著李清婉,目光如炬,“婉婉,你莫要糊涂,他是我们代国的仇人。” 李清婉看向桌案上趴著的男人,还未等她说话,尉迟曄便拉起她的胳膊,向外走去, “快走吧,要不然来不及了。” 李清婉出了营帐,便看到几个蒙面黑衣人在外面接应,门口倒了好几个契丹士兵。 她心里面隱隱有些不安,耶律烈是何等人,自小在军营中磨炼,怎么会容许外人直插自己的营地? 这一切似乎来得太顺利了些。 尉迟曄拉著李清婉向营帐外面跑去,在山林的那一边有人接应。 在那里,李清婉见到了自己的家人,他们来不及说话,骑上马准备离开。 李清婉坐上马背的那一刻,都感觉还在做梦。 就这样逃出来了? 一行人刚准备离开,四周的山头突然亮起了火把,將尉迟曄带来的几十人团团围住。 火把將周围照得亮如白昼,山头上可见密密麻麻的契丹士兵。他们这么多人埋伏在这里,竟然没有让人察觉出任何端倪,好像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鬼魂一般。 尉迟曄將李清婉护在身后,和其他黑衣人一起纷纷拔出佩剑。 尉迟曄的副將说道:“將军,我们杀出一条血路,掩护你们离开。” 李清婉看到契丹士兵让出了一条通道,一人一驥走了过来。 她睁大了眼眸,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耶律烈竟然没有昏倒。 耶律烈身著鎧甲端坐在汗血宝马上,身长体阔,威风凛凛,好似天兵神將。但是他的脸色阴沉的可怕,又好似阿鼻地狱里来的阎罗。 他落在李清婉身上的目光好似利剑一般锐利,让人心生怯意。 到了队伍最前面,耶律烈勒住韁绳,凝视著李清婉。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过来,我便饶了你的家人。” 言下之意,其他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尉迟曄阻隔住耶律烈的视线,“你休想带走她!” 当日,若不是耶律烈的调虎离山之计,他也不会被调离汴梁,他不离开,汴梁就不会城破,李清婉也不会被掳走。 耶律烈轻蔑地笑了一声,“就凭你,也想跟我抢女人?” 他说著向一边伸出手去,巴特尔把弓箭放在自家元帅的手上。 耶律烈拉弓搭箭,蓄势待发。 敌眾我寡,已成定局。李清婉策马走到尉迟曄前面。尉迟曄焦急地看著她,“婉婉。” 李清婉看著耶律烈,“我答应跟你回去,你放过他们。” 耶律烈依旧是拉弓搭箭的姿势,脸色冷到极点,沉声道:“让开。” 李清婉不为所动,“你若是杀他们,便先杀了我。” 耶律烈將弓箭放下来,满脸讽刺,“你以为你在我心中很重要吗?” 李清婉当然並不觉得自己有多重要,但是只要他还痴迷她的身体,应该就不会想要杀了她。 看到耶律烈把弓箭放下来,李清婉以为自己想对了,却听到身后传来痛苦的闷哼声和重物落在地上的声音。 她转头看去,几个黑衣人將自己的同伴杀死。 不知谁恶狠狠说了一声,“有叛徒!” 顷刻之间,不少黑衣人与契丹士兵形成了里应外合之势,原来耶律烈的人早已经潜入到尉迟曄的人里。 李清婉瞬时明白了为什么这些日子耶律烈没由来的古怪和生气,原来他从一早便察觉她要逃跑。 一时之间兵器碰撞声、廝杀声、马鸣声混杂在一处,乱成了一锅粥。 尉迟曄想要保护李清婉,却被契丹士兵有意衝散。 耶律烈飞身而起,稳稳地坐在李清婉所在的马背上,將她禁錮在怀里。 李清婉捶打著耶律烈的胳膊,“你放开我!” 可是她的力气小得可怜,对於常年生活在军营里的耶律烈来说无异於挠痒痒。 耶律烈將她搂紧,冷声说道:“你的帐我还没有算,老实些!” 李清婉不再挣扎,抬手抹著眼泪,“你连我一起杀了吧。” 耶律烈抬手捏住李清婉的下巴,恨得牙痒痒,“你以为我会轻饶了你?” 看著李清婉婆娑的泪眼,耶律烈喉结滚动,重重地鬆开了她的下巴。 很快,黑衣人几乎被斩杀殆尽,李睿等人被俘虏,只剩下尉迟曄和几个黑衣人负隅顽抗,但是他们已然受伤,被抓住也是迟早的事情。 耶律烈低头看著李清婉,看著她不停地抹眼泪,气不打一处来,“心疼了?” 李清婉趴下咬住耶律烈手背上的肉。 耶律烈不躲不闪,低头看著她,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待李清婉抬起头来,耶律烈拨转马头,带著李清婉策马向军营的方向疾驰而去,不少契丹护卫跟隨。 留下的人则將尉迟曄等人密密麻麻围了起来。 尉迟曄已然自身难保,无瑕东顾,李睿等人也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李清婉被带走。 到了主帐跟前,耶律烈翻身下马,將李清婉从马背上抱了下来,打横抱著向帐內走去。 李清婉捶打著耶律烈的胸膛,“你放开我!我不要跟你进去,你放我下来!” 耶律烈铁青著脸把李清婉扔到床上。 李清婉想要起身,却被耶律烈欺身压住,半点都动弹不得。他抬手拉扯她的衣衫,“今日我就好好给你长个记性,看你下次还敢跑。” …… 不知过了多久,帐外响起巴特尔的声音,“元帅,卑职有要事稟报。”他迟迟没有得到回答,便在帐外等候。 半晌,耶律烈从李清婉的身上起来,坐在床边穿衣服。 李清婉將软毯拉过来盖住身子,只留一条细嫩纤柔的藕臂。 她早已经哭红了一双眸子,头髮散乱,鬢角是被泪水打湿的髮丝,有几缕头髮粘在凝白的脸颊上,不住地哽咽,脖颈处和锁骨处可见细嫩的骨头,整个人好像破碎的瓷器娃娃。 耶律烈穿好衣裳,穿上靴子,脸阴森森的可怕。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才转头看著床上不住哽咽的人,“以后还跑不跑了?” 李清婉垂泪斜睨了他一眼,转过身,留给他一个脊背,不理睬他。 耶律烈自后看著她,自顾自说道:“下次若是再跑,就不会像今晚这样简单了。” 李清婉咬了一下唇瓣,她都要死了,他还说风凉话,还说简单,还有没有一点儿人性。 第10章 所以你真的喜欢他? 耶律烈凝视著李清婉的背影,片刻之后嘆了一口气,“过来。” 李清婉虽然不愿意,但是还是裹著被子爬起来,坐到耶律烈身边。 她低垂著眼瞼不看面前的男人,因为刚哭过的原因,皙白的小脸儿上透著淡粉,好像水洗过一样,嫩得能掐出水来。 “坐过来。”耶律烈放柔了声音。 李清婉也不看他,起身坐到他的腿上。 耶律烈顺势將她搂在怀里,好似搂一个小婴孩一样,將她身上的被子裹紧,不让她著凉。 待被子裹好之后,耶律烈低头看著李清婉水嫩的小脸儿,一手搂住她,抬起另外一只手给她擦脸上的泪痕,將粘在她脸蛋上的髮丝顺下来。 “你还哭,你让人杀了我,我都没把你怎么样。” 李清婉抿唇,他果然是装的,根本就没有昏迷,之所以当时没有抓她跟尉迟曄,不过是静待时机,一网打尽。 “你遏制了瘟疫,之前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办到。” 李清婉这才抬眼看向耶律烈。 耶律烈自嘲,他也只有说起她的家人,她才会有点反应。 “你要把我母亲和妹妹送回汴梁?” 耶律烈点了一下头,“我会派人护送,直到把她们安全送到你的外祖父那里。” 李清婉看著耶律烈,他怎么知道她想让母亲和妹妹回到外祖父的身边,这个男人洞察人心的本领让人震惊,与这样的人为敌,实在可怕。 耶律烈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凝视著她的双眸,“以后你乖乖跟著我,我自然会保护好你的家人。” 李清婉点了点头,犹豫了片刻,“你能放了尉迟曄吗?” 耶律烈脸色瞬时变得严肃,眸子染上霜雪,眼中皆是危险的讯息,“所以你真的喜欢他?” “我没有,他是因为救我和家人才被抓的,我不想欠他人情。” 人情债是怎么样都还不清的,尉迟曄本来很安全,不必冒险来救他们的。 “你不欠他人情,他被抓都是因为他太蠢了。”蠢到轻易相信別人。 李清婉垂下眼瞼,知道他不同意,多说也是无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兴许有別的法子救尉迟曄。 耶律烈將李清婉放在床榻上,让她躺好。 李清婉抓住他的袖子,“我母亲和妹妹临行前,我能去见见她们吗?” 耶律烈给她掖著被角,“我会安排。”见她依旧看著自己,好像有话要说,“还有事?” 李清婉红唇轻启,“你曾经在军中下达过命令,不允许將士欺辱女俘。那日我去见我的家人,俘虏营的几个统领抓走了魏丞相的独女,他们显然与你有二心,你要不要派人调查一下?” 若是耶律烈抓住那些害群之马,俘虏营的女人们也能免於被迫害。 “好。”耶律烈去柜子里取了一件新的衣衫放在床榻上,低头吻上李清婉的脸颊,“你好好歇息,我出去一趟。” 耶律烈走后,李清婉在床上躺了片刻,才起来穿衣服,然后又躺回被窝,睁大眼睛看著帐顶,脑子里乱鬨鬨的。 许是今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李清婉没一会儿便睡著了,迷迷糊糊中听到兵器落地的声音,还有重物坠地的声音。 难道军营遭了刺客? 李清婉瞬时清醒,刚坐起来,一个黑影便掀开毡布闪了进来。 下一刻一把锋利的匕首架在李清婉的脖颈上,隨之而来的有浓烈的血腥气,挟持她的人受伤了。 “老实点,否则老子要了你的命。” 忽也木说著就把李清婉从床榻上扯了下来。 这忽也木正是俘虏营的统领,上次命人绑架魏如歌的便是他,耶律烈命人抓了俘虏营的好几个人,他知道事情败露,便想抓住李清婉,拿她保命。 巴特尔带著几个契丹士兵冲了进来,“放开她!!” 元帅很是看重李清婉,若是知道李清婉有个三长两短,他们都会吃不了兜著走。 忽也木抬高了匕首,李清婉被迫仰起头来,脖颈上丝丝缕缕的疼痛传来,她不觉皱起眉头。应该是破皮了。 “再敢上前,我杀了她!” 巴特尔等人不敢再上前,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忽也木把李清婉带了出去,拽著她上了马,骏马长嘶,很快消失在暗夜中。 巴特尔就近扯过马匹的韁绳,翻身上马,紧追而去。 元帅因为紧急公务不在军中,但是临行前,特意嘱咐要保护好李清婉。 若是元帅知道李清婉被歹人抓走了,凶多吉少,他们就都完了。他可不想承受自家王爷的雷霆之怒。 巴特尔策马急追,几十名契丹士兵也牵来马匹,追了上去。 李清婉趴在马背上被顛得五臟六腑都出来了,根本找不准时机点忽也木的穴道。 直到行经一处,忽也木勒住韁绳,停了下来,显然是要判断方向。也就是这时候,李清婉用胳膊肘顶了一下忽也木肚子上的鳩尾穴。 忽也木闷哼一声,瞬时昏死,从马背上重重地掉了下来。 主人坠马,马匹受惊,前蹄扬起,仰天嘶鸣。 李清婉手忙脚乱间紧紧抓住韁绳,双腿夹紧马肚,才没有被马给掀下去。马匹见甩她不掉,载著她没头没脑地狂奔起来。 李清婉拽著韁绳,想要让马停下来。奈何她的力气实在太小了,根本无济於事,只好整个身子趴在马背上,抓著韁绳的同时紧紧抱住骏马的脖子。 如此一来,马翻腾著更想把李清婉甩下来,愈发发狂起来。 李清婉只感觉被顛得头晕目眩,身上每一处都要散架一般。即使这样也比在忽也木手里强,在他手里她会死得更惨。 寒风刺骨,天旋地转,李清婉觉得自己要死了。 直到一个人如神明一般,突然骑著马靠近。在足够近的时候,猛然跃到她的马背上,一手搂著她纤细的腰肢,另外一只手则抓紧了韁绳,使劲往后一勒。 马匹吃疼,扬起前踢长嘶,原地踢踏了两下,最终不情不愿地停了下来。 天地终於停止旋转和发狂。李清婉忍耐著身上的顛簸之痛,转头看向身后之人。 第11章 我没有想逃跑 月光下,马背上的人面容清冷衿贵。居然是耶律烈。 李清婉心中涌起一种还好是耶律烈的庆幸。 耶律烈搂紧怀里的女人,只感觉李清婉娇弱的身躯好似冰块,周身散发著冰冷。 李清婉穿著单薄的白色薄衣,浓密的长髮披在脑后,小脸儿五官精致,一双水眸漆黑灵动。 月光给她精致的小脸儿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单薄脆弱,楚楚可怜,如遗落人间的神女。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耶律烈抬手解下披风,將她整个人包住,只露出一双溜圆的眼睛。“你怎么在这里?” 他眉头紧皱,声音中带著慍怒。 李清婉裹紧披风,上面还带著耶律烈的体温,他的两条臂膀强壮坚硬,与他高大的身躯相比,她娇弱得好像小鸡仔,满脑子想的都是她终於活下来了。 被俘虏的这段日子,她每天想的都是活著。让自己和家人活著,让那些可怜的俘虏活著。看著耶律烈不悦的神情,李清婉知道他误会了,“我没有要逃走……” 李清婉正要解释,紧追而来的巴特尔赶了过来。 他远远看到自家元帅魁梧的身形大喜过望,赶忙策马迎了上来。还隔著不少距离,巴特尔便从马背上跃下来,跪在地上,向耶律烈行礼。 “启稟王爷,忽也木察觉要抓他,绑架了公主,我们一路追赶,抓住了忽也木,但是公主却下落不明。” 他们追赶的时候,发现了昏死过去的忽也木,李清婉却不知去向。 李清婉冻得直哆嗦,“我在这里。” 巴特尔抬头便看到自家元帅怀里搂著一个女人,心內一松,还好公主没有丟。 看到巴特尔一瞬不瞬看著李清婉,耶律烈不悦,淡声说道:“忽也木呢?” “他被人点了穴道,昏死过去,现在还没有甦醒,已经送回军营了。” 耶律烈低头看著李清婉,“是你乾的?” 李清婉也正仰头看著他,姣好的容顏就落在他的眼里,她的眼睛比白日里显得更大更灵动。 “我会给人点穴。”李清婉眼眸澄净,回答得甚是乖巧,美好得一塌糊涂。 就在这时,成片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耶律烈带的人赶了过来,纷纷向耶律烈行礼。“参见元帅。” “你们先回营。” “是。” 为什么不一起回营呢? 眾將士看到耶律烈怀里的人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元帅果然如传闻中的那样很是稀罕这代国公主。 李清婉不明白耶律烈为什么要让那些契丹將士先走。正疑惑间,便看到耶律烈从马背上跃了下来。 那匹方才发疯发狂的马老老实实地立著,连个响鼻都没有。李清婉不禁感嘆,原来连牲畜也知道见人下菜碟。 耶律烈拿起李清婉的脚踝。方才披风能够把她罩住,但是一双小脚却露在外面。她的脚很小,被月光蒙上一层幽兰的光辉,但是脚底板上却被枯草扎破了好几处,暗色的血已然凝固。 李清婉有些难为情,向后缩回自己的脚。 耶律烈没有阻拦,顺势放开她的脚踝,把手放在嘴边,吹了一声响亮的哨子。 正在不远处吃草的烈焰马很快飞奔了过来,鬃毛一上一下。李清婉认得,那是耶律烈的坐骑。 那马很是通灵性,来到耶律烈跟前仰著头,愉悦地打著响鼻。耶律烈抬手摸了摸它的鬃毛,然后从马背上將软垫解了下来。 李清婉坐在马背上,握著韁绳,却並不害怕,耶律烈不会让她有事。 在这个寒冷的深夜里,她是信任他的,她不知道这种信任是从何时建立起来的。 耶律烈转身给李清婉整理了一下披风,掐著她的纤腰把她从马背上抱下来,转移到另外一匹马上。 李清婉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是骤然来的失重,让她扶住了耶律烈的肩头,好似搂住了他的脖颈。二人脑袋离得很近,呼吸相接。 耶律烈把李清婉放在自己的坐骑上,让她侧坐在马背上,然后把软垫,撕开,把李清婉的两只小脚放进里面,捆好。 李清婉居高临下看著耶律烈给她捆绳子。 从她的角度看,耶律烈剑眉修长带著英气,鼻樑高挺,异常俊朗。令她震惊的是,耶律烈竟然会如此细心,对她这般照顾有加。 他攻城略地,令人闻风丧胆,没想到竟然有这样温柔的一面。 李清婉抿唇,打消了自己心中不该有的想法,她身处敌营,最不能有的就是心软和心动,任何人善意的举动可能都是杀机四伏的。 给李清婉綑扎好,耶律烈抬眼看她,四目相对。 李清婉心弦猛地拨动,不自然地將视线扫向一边,有些做贼心虚,“多谢。” 耶律烈看了李清婉一眼,一声不吭,手扶马鞍,翻身上马。李清婉又落到了他的怀里。耶律烈“驾”了一声,策马向著营地而去。那匹忽也木骑的马就跟在他们身后。 马匹顛簸,一路上,为了防止掉下去,李清婉不得不双手抱住耶律烈粗壮的胳膊。 耶律烈低头看著怀里的女人,娇小可怜。他的眸子不觉柔和了一些。 方才看到李清婉的身影,耶律烈以为她要逃跑,心中的暴怒可想而知。 好在她不是逃跑,但是一想到她被人掳走,还是心有余悸。 回到营地,耶律烈策马来到主帐跟前,翻身下马,伸臂將李清婉抱了下来,打横抱进营帐里面,將李清婉放在床榻上,把厚厚的毯子围在她身上,起身去旁边的柜子里找药箱。 李清婉被顛得浑身疼,脚上的伤口更疼。她抬脚看向脚底板,有好几处伤口,有些结了痂。 耶律烈拿著药箱过来,一条腿跪在床边,把李清婉的脚,放在自己的腿上,给她擦药。 药抹上去又凉又疼,李清婉不禁倒抽一口凉气。耶律烈抬头看她,“忍著些。” 李清婉轻轻地点了点头,若是伤口不处理,就会发炎,又正值冬季,很容易生冻疮,到时候再想处理也比较费劲了。 第12章 你不要害怕 耶律烈给李清婉抹好药,净了手,把李清婉安置在床上,坐在床沿凝视著她,“我会多派些人保护你,你不要害怕。” 李清婉点了点头,耶律烈继续说道:“明日便到上京了,我让巴特尔送你去元帅府,我去见可汗,要晚些才能去见你。”李清婉乖巧地应著。 耶律烈拿起李清婉的小手,揉了揉,“我还有事,让侍女进来陪你。” 李清婉应下,方才被掳走的一幕好似还在眼前,她心內惶惶,不想自己呆著。 耶律烈抬手摸了摸李清婉的小脸儿起身走了出去,命两个侍女进去陪李清婉。待毡布合上之后,他的脸色瞬间染上了冰霜,问道:“人呢?” “回稟元帅,忽也木被关在营地北边的营帐,正在对他严加审讯。” “带路。“ 巴特尔在前面引路,大气都不敢出一下,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家元帅这样可怕的神情,忽也木这次是触到元帅的逆鳞了,惨了。 二人很快来到营地的北边,还没有走近便听到鞭子抽打和男人痛苦的叫声。 门口守卫的士兵远远看到耶律烈赶忙將毡布掀了起来,室內昏暗,一股浓浓的血腥气翻滚而来。 审讯的將士看到是耶律烈来了纷纷跪下曲臂行礼。耶律烈淡声说道:“起来吧。” 將士们站了起来,有士兵给耶律烈搬来了圆椅。耶律烈坐下,好整以暇地看著忽也木。 被殴打得浑身是血的忽也木强睁著肿了的眼睛,畏惧地看著耶律烈。 耶律烈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往那里一坐就让人心存害怕,好像一座大山重重地压在身上,让人喘不过气来。 反正耶律烈也不会放过他,他招不招供都是死,遂嘴硬道:“你们打死我也没有用,並没有人指使我,难不成还想要屈打成招?传闻元帅英明神武,也不过是一介屈打成招,只会严刑逼供的武夫罢了。” 巴特尔冷眼瞧著忽也木,看著他如何作死。 耶律烈只轻抬了一下手,立刻有士兵搬出一个箱子,打开,里面有密密麻麻的锈著血的刑具。 好多刑具,忽也木见都没有见过。他虽然不知道这些刑具怎么用,但是也知道绝对不会让人好受。方才鞭子沾盐水的抽打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看到一个士兵拿著锋利又带著倒刺的刑具走了过来,忽也木拼命挣扎,“你,你们要做什么?” “做什么?元帅让我们不要手下留情,你说我们要做什么?” 那士兵说话的同时,將倒刺一点点扎进了忽也木的肩膀,边扎边使劲旋转。 忽也木疼得不住地喊叫,拼命挣扎,拴著他手腕和脚腕的铁链里侧有锋利铁针,他一挣扎铁针就深深地刺入他的骨肉里,比扒皮抽筋还疼。 这简直是人间炼狱,不是人呆的地方。 那士兵好不容易停了下来,忽也木以为终於得到喘息的机会,谁知那士兵冷笑一声,猛然將刑具拔了出来,倒刺不知道带了多少血肉出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com】 他当场就昏死过去。 行刑的士兵看向耶律烈,他淡淡地看著昏死过去的忽也木。士兵立刻知道是什么意思,旁边的士兵也明白过来,端起一边的冰水,猛地朝忽也木头上泼去。 数九寒冬,被冰水泼头,忽也木张大嘴巴醒了过来,痛苦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过来。 他抬眼看向坐在不远处观刑的男人,高高在上,姿容衿贵,他在战场上廝杀无数,早见惯了这血腥的场面。 见士兵又要对他用刑,忽也木赶忙说道:“元帅,我招供,我把知道的统统告诉您,求您给我一个痛快。”他知道自己绑了耶律烈的女人,已然是死路一条,只想死得更快些。 耶律烈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仍旧一句话都没有说。审讯的士兵又换了一样刑具,走上前。 忽也木脸上因为极度的害怕变得扭曲,拼命挣扎,深深体会到有时候死根本算不了什么,这酷刑才是世间最可怕的。 “抓住他,別让他动。” 立刻有几个士兵將忽也木牢牢控制住。忽也木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刑具奔著自己的头颅而来,他害怕地大叫起来,没多久又昏死了过去。下一瞬又被泼醒,承受著极刑的痛苦。 忽也木不知道被泼醒了多少回,也不知被折磨了多少回,直到自己早已经遍体鳞伤千疮百孔,把自己知道的招了个底儿朝天,耶律烈才吐出他自进门口后的唯一一句话,“掛起来示眾。” 忽也木强撑著脑袋看向耶律烈离去的背影,传闻说耶律烈是嗜杀成性、残暴善虐的阎罗,果然是真的,若重来一次,借给他十万个胆子都不敢与耶律烈为敌了。 翌日清晨,队伍整装待发。李清婉被玛雅扶著上马车,巴特尔走了过来,“主子,元帅说让卑职带您去见您的家人。” 巴特尔虽然不喜欢汉人,但是也渐渐接受了李清婉,毕竟她是元帅放在心尖上的人,而且还遏制了军中盛行的瘟疫,是以说话都客气了很多。 李清婉欣喜,自从耶律烈答应让她取件她的母亲和妹妹,她就一直盼望著,没想到这么快就可以见到了。她高兴地下了马车,隨著巴特尔来到队伍的最后方,那里有一对打扮成商队的人马。 好几辆马车,竟不知母亲和妹妹在哪个马车上。李清辞扒著车窗看了李清婉,高兴地喊道:“阿姐,我们在这里。” 李清婉快步走了过去,心中百感交集,既有母亲和妹妹终於要回到亲人身边的欣喜,又有浓浓的不舍,此次一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相见。 到了跟前,李清婉提裙要上马车,巴特尔叫住她,並且將一个重重的钱袋子给她,“这是元帅让卑职交给您的。” 李清婉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巴特尔,耶律烈竟然这么细心,知道她想要给她家人一些盘缠。“多谢。” “大军马上就要开拔,你们不能说太久。”巴特尔在她身后提醒道。 上了马车,李清辞扑到李清婉的怀里,仰著小脸儿看她,“阿姐,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徐静澜在一边轻斥,“说什么丧气话,咱们一家人以后会长长久久的在一起的。”其实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第13章 好生保护你们主子 徐静澜上下打量著李清婉,“婉婉,昨晚他没有把你怎么样吧?”昨晚耶律烈那样生气,眸子猩红,要杀人的模样。尤其是他怒气冲冲带著李清婉策马离去,一家人的心全都悬了起来。 “他没有把我怎么样,母亲放心。”李清婉说著拿出包袱,掏出一个钱袋。 徐静澜知道是什么,推著她的手,“母亲知道你很不容易,你自己留著用。”他们被俘虏了,而李清婉却有这么多钱,不知道在耶律烈跟前受了多少苦才得来的。只可恨,她身为人母,却只能眼看著她受委屈,什么都做不了。 李清婉有些著急,“母亲,出门在外,需要钱周转的地方多,你为了妹妹也要把这些拿著。” 徐静澜看了一眼李清辞,最终把钱袋子收下,放在囊中。“我们见过你父亲和弟弟了,他们也希望我们能够离开。”其实当得知耶律烈要放她们走的时候,徐静澜並不相信耶律烈的好心,而且对那群契丹人也信任不了一点。 后来李睿和李鈺不知怎么的,被带了过来,两个人也劝徐静澜带著李清辞回汴梁,能回去一个是一个。他们死了也就死了,可是李清辞才只有十岁,实在可怜。徐静澜这才答应。 李清婉没想到耶律烈竟然会做到这种地步。 徐静澜靠近,压低声音说道:“你父亲让我悄悄告诉你,尉迟曄那里你不用担心,到了上京会有人把他救出去。” 这一点,李清婉委实没有想到,而且父亲竟然知道这一点,难道他见到尉迟曄了?若是尉迟曄真能够被人救出去,她就没有那么愧疚了。 看著李清婉,徐静澜眼圈红润,“婉婉,苦了你了。”他们能够回去都是因为李清婉的关心,不知道李清婉在耶律烈跟前过得有多艰难,才让耶律烈大发善心。 李清婉摇了摇头,泪眼婆娑,“我过得不苦,母亲和妹妹宽心回去,我定然会想办法把父亲和弟弟也救出去的。到时候,咱们一家人就可以团聚了。” 徐静澜哭著点头,“上次你父亲打了你,很是后悔,你不要怪他,他是心疼你的。” “我知道。”虽然李清婉很小的时候便因为天资聪颖,跟著外祖父四处云游,鲜少在家,但是每次归家,父亲忙前忙后,对她特別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李清婉將包袱递给徐静澜,“母亲,这里面除了衣物还有几包我制出来的毒药,以备不时之需。” 她又嘱咐了李清辞几句,“阿辞,以后母亲就靠你照顾了,你要听话懂事些。” “知道了阿姐。” 三人没说几句体己话,巴特尔便在马车外说道:“主子,大军该起程了。夫人和小姐也要早点出发,以免耽误行程。” 李清婉只好跟徐静澜和李清辞告別,三人哭著抱成一团。下马车时,徐静澜哭著说道:“婉婉,你要照顾好自己。” 李清婉站在马车旁边拭泪,看著队伍出发,渐行渐远,直到队伍消失在远处密林,再也看不见了。她这辈子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到汴梁,虽然自己回不去,但是自己的家人能够回去也是好的。 “主子,咱们该回去了。” 李清婉跟著巴特尔回到马车上,期间她並没有看到耶律烈的身影,神龙见头不见尾。不过她乐得清静,不需要再应对那个可怕的男人了。 李清婉上了马车便歪在马车壁上闭目养神,她头疼得厉害,好像有根针有一下没一下地扎著他。这两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让她疲惫不堪。 好在她懂医术,通过按压手上的穴道来缓解头痛。 石崖关的大门缓缓打开,大军经过盘查可以通行,然后回营地。耶律烈和数位主要將领在城內,端坐在马背上,看著大军通行。 耶律烈的视线落在李清婉所在的马车上,车窗紧闭,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到了近前,巴特尔赶忙上前稟报,“启稟元帅,人已经送走了。” “她怎么样?” 巴特尔说道:“公主很是不舍,但是对自己母亲和妹妹能够回到汴梁也是极其高兴的。”在耶律烈身边长了,他知道如何让耶律烈高兴。 “好生保护你们主子。” “是。”巴特尔领命离开,其实以李清婉的身份只是被俘虏的亡国公主而已,称不得主子,但是自李清婉入了主帐的那一刻,耶律烈便让人这么称呼她,可见对她极其爱重。 大军到了正午时分到达上京,兵分几路,大军去驻地驻扎,耶律烈带著主要將领入皇宫覲见可汗,李清婉则坐著软轿进入元帅府。 元帅府占地面积大,楼宇相连,山石林立,树木丛丛,灌木修剪齐整。 李清婉被管家模样的人带著进入听雨轩,这里应该是耶律烈的住处,院中有练武场,练武场旁边搭有棚檐。棚檐下的木架子上插了各式各样的兵器。 再往里走,便是好几座楼宇,中间的主楼有三四层,处处显示了契丹民族的建筑风格。 管家领著李清婉进入主楼,把她带入寢屋,“已经给您准备了吃食和衣物,若是再有需要,您隨时吩咐。” “好。” 李清婉环视四周,这里是耶律烈的寢屋,掛衣服的木架子上还有耶律烈的衣衫。她转头对玛雅和金说道:“我休息一会儿,你们有事情去忙吧。” 玛雅和金本就是元帅府的人,之所以隨军是奉命照顾耶律烈的起居,后来被耶律烈指给了李清婉,自己身边则一个侍女都没有留。 方才两个人进入元帅府的时候,便想要去见故人,可是害怕元帅怪罪,不敢怠慢李清婉,眼下听到李清婉这么说,简直是如遇大赦,谢过李清婉便退下了,交代门口的侍女小心侍奉。 李清婉坐在圆椅上,托腮闭上了眼睛,行了两月有余的路,终於脚踩大地,消停了下来。她刚坐下没多久,主楼外面便传来喧譁,“今日本公主就要进去,你们闪开!” 巴特尔为难道:“公主恕罪,元帅吩咐任何人都不能入內。” 耶律质古气极,“任何人?难道也包括外祖母吗?是外祖母让我来见代国公主,你也敢拦?” 第14章 到底谁才是可汗 巴特尔依旧伸出手臂阻挡,“元帅说有人想要见代国公主,不管是任何人都要拦下,一切的事情等他回来再说。” “如果本公主偏要闯进去呢?” “那卑职们只好拼命阻拦。” “你……”耶律质古老早就听说自家二哥甚是宠爱被俘虏的代国公主,她跟外祖母都不相信。今日她刚好来元帅府陪外祖母说话,便想见见这代国公主,没想到连门都进不去。 巴特尔武功高强,若是硬碰硬,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只好放弃硬闯进去的决定。“二哥真是被女人冲昏了头脑,现在连外祖母的话也不听了。” “实在是元帅吩咐,还请公主恕罪。” 耶律质古瞪了他一眼,气鼓鼓地走了。 李清婉站在窗边將外面发生的事情都看在眼里,也许她想要逃离耶律烈,这位公主和她口中的外祖母会成为她的助力。 当夜,契丹王廷灯火通明,昊阳宫更是歌舞昇平,管乐之声不绝如缕。 今日是耶律烈的接风宴,若他仅仅是一个王子,必然不会这般隆重。耶律烈同时还担任著天下兵马大元帅、南院大王的职务,权倾朝野。也是下一任可汗呼声最高的人。 不知道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要巴结他,皇亲国戚以及主要官员和官眷都参加了此次宴席,觥筹交错间都是对耶律烈的溢美之词。 目睹著群臣在耶律烈面前竞相諂笑,却將他这位可汗置於一旁,耶律亮憋闷地端起桌上的酒杯,仰头之间,烈酒滑入喉间,辛辣苦涩。 从旁服侍的侍女赶忙將酒杯斟满。 坐在耶律亮身侧的是可敦朵古丽。此刻,她嘴角轻轻上扬,勾勒出一抹不经意的弧度。 “这些臣子真会见风使舵,照这个架势都不知道这天下是谁的了。” 耶律亮冷冷地看她一眼,將酒杯重重地放在桌案上。 朵古丽继续煽风点火,“阿烈也真是,以为立了战功,就可以囂张跋扈、目中无人了。他明知道阿尔怒是您的人,今日竟然把他给绑了,这分明就是打您的脸。” 今日耶律烈还朝,阿尔怒身为內侍总管让耶律烈等瘟疫事件查明之后再入朝,没想到耶律烈直接把人绑了,关押在北枢密院,这是一点儿都没有把耶律亮放在眼里。 耶律亮一声不吭,拿起酒杯喝闷酒,朵古丽看了他一眼,眼中的不满一闪而过。 耶律亮真是越来越窝囊了,在自己的儿子面前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想指望著他废掉耶律烈,扶持她的儿子登上可汗之位是不可能了。 当然,她也从来没有指望过耶律亮这个窝囊废,朵古丽这样想著四处张望。 耶律齐又不知道跑哪儿玩儿去了,將近二十岁的人了,还是小孩脾性,什么时候才能知道跟耶律烈爭一爭。 他怎么就想不明白,等登上可汗之位,想怎么玩儿怎么玩儿。 酒宴正酣,君臣都有一些醉意。 草原上的男子本就想说什么说什么,更何况喝了酒,更是快意恣肆,口不择言。 “可汗,臣听闻元帅此次南征俘获了代国的皇帝和亲眷,何不让臣等开开眼?” 另有臣子帮腔,“是啊可汗,臣听闻代国的女人都生得如似玉,不知道被俘获的代国公主长得怎么样。” 坐在女眷席的乌珠抬眼看向坐在首位的耶律烈,他还没有回到上京,乌珠便得到消息,代国长公主生得如似玉,耶律烈夜夜召她侍寢。 乌珠心中燃起一股疯狂的嫉妒之火,在这世间,唯有她才有资格成为耶律烈的女人。那份自信与渴望如同烈火般炽热,然而,现实却似冷水浇头。 耶律烈避她如蛇蝎,让她满心不甘与愤怒,所以当臣子提到代国公主的时候,乌珠下意识地看向耶律烈。 只见他缓缓將精致的酒杯放至唇边轻抿,动作中带著一种不言而喻的淡然。无怒无喜,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囂都与他无关。 乌珠欣喜,看来耶律烈召代国公主侍寢纯属谣言,她就说嘛,耶律烈素来不近女色,怎么会看上一个贱奴? 定然是那个狐媚子勾引了耶律烈。她早年间便听闻汉族女子擅长以柔情蜜意虏获男儿心。 想到这里,乌珠拳头不由自主地紧握起来。胆敢覬覦她乌珠的心爱之人,她誓要让那代国公主尝尽苦头,死状悽惨。 耶律亮看了一眼耶律烈,“听闻代国俘虏已经被送到俘虏营,现在派人去接,一来一回,太晚了,改日再让你们见见。” 就在这时,大王子耶律鲁起身,向耶律亮曲臂行礼。 “父汗,儿臣为了给您一个惊喜,早已经派人把代国皇帝和太子接了过来,眼下就在后殿等著,只等您的召唤。儿臣自作主张,还请父汗不要怪罪。” 耶律亮发出爽朗的笑声,“吾儿如此孝顺,处处为父汗著想,父汗嘉奖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怪罪呢?” 这几年,耶律烈与耶律亮之间经常有意见相左的时候,最终败下阵的永远是耶律亮。此言含沙射影的意味实在太浓,明显是针对耶律烈。 群臣都装作听不懂,一笑了之,耶律烈战功赫赫,將军事大权牢牢握在手心,哪里有人敢得罪? “把人带上来吧。”耶律亮命令道。 很快李睿和李鈺便被士兵带了上来,眾人的视线落在他们的身后,並没有看到女人半个女人的身影。 不是说耶律烈俘虏了代国皇后代国公主吗?怎么一个女眷都没有? 眾人低声议论起来。 耶律鲁看著耶律烈,心中得意,但是却不敢太表现出来,毕竟被耶律烈收拾的情景还歷歷在目。 可是今日耶律烈一进城便断了他的左膀右臂,如此奇耻大辱,耶律鲁实在是忍不了,於是便想著在宴席上羞辱耶律烈。 在士兵的催促下,李睿和李鈺带著厚重的脚銬,站在厅堂最中央,他们像稀罕物件一样被契丹君臣们打量著。 有臣子起鬨,“可汗,听闻代国皇帝最是金尊玉贵,天子骄子,不知道臣有没有这个荣幸喝到代国皇帝亲自斟的酒?” 其他臣子跟著附和。狂放的笑声、羞辱的言语充斥在偌大的厅堂里面。 第15章 我的人你们也敢动? 李睿梗著脖子,“士可杀不可辱,想让朕给你们斟酒,做梦!” “还真是硬骨头,”耶律鲁坏笑,“让男人斟酒有什么意思,要本王说,还得是女人斟的酒才有滋有味。”言辞粗鄙。 此言一出,殿堂里响起阵阵邪恶的笑声。 耶律鲁皱眉道:“只是我的人去的时候代国皇后和代国公主却不知去向,不知去了哪里。” “莫不是有,有人见代国公主长得如似玉,悄悄收入房中?”说话的是耶律鲁的人,他畏惧耶律烈,眼皮都不敢抬,说话底气明显不足。 耶律鲁在心內骂他废物,就这点胆气如何助他登上汗位。 “无耻!”李鈺怒道,想要跟这群无耻之徒拼命,被押解他的士兵死死控制住了。 耶律烈將酒杯放在桌案上,淡声说道:“怎么,我的人你们也敢动?” 厅堂里的声音瞬间消失殆尽,耶律烈这是承认纳了代国公主。 按理说,代国皇亲如何处置应该由可汗决定,但是耶律烈在契丹权倾朝野,他想要哪个女人,谁敢置喙一句? 乌珠没想到耶律烈会这样说,居然称“我的人”,看来对那个代国公主很是痴迷。她握紧了手,她的男人没有人能从她手里夺走。 耶律鲁环顾满朝文武,握紧了拳头,他今日本想藉助朝中臣子的力量给耶律烈添堵。 毕竟汉人是契丹人的眼中钉肉中刺,耶律烈护著一个汉族女人,朝中那些顽固老臣必然会对他口诛笔伐。 本想著虽然不能把他扳倒,添添堵也是可以的。 却没想到满朝的怂包,耶律烈未经可汗允许纳了代国皇帝的亲眷,便是违背祖制。如此大逆不道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话,实在是可恶。 他现在有滔天的怒火需要发泄。耶律鲁將视线落在李睿和李鈺身上,今日就拿他们俩开刀吧。 耶律鲁抬手指向李睿,“把他押过来给本王倒酒。” 李鈺护父心切,“你们不许动我父皇!” 李睿则是一副杀了他也不会倒酒的模样。 耶律鲁骂道:“你们还冷著干什么,把他给本王压过来。” 押解的士兵想要上前,却被另外的士兵给拦住了。 耶律鲁认识那些士兵,是耶律烈的隨从。他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耶律烈,怒气冲冲,“耶律烈,你什么意思?” 耶律烈不慌不忙地起身,向耶律亮曲臂行礼。“父汗,代国的俘虏动不得。” 耶律亮压下心头的不满,“这是为何?” “儿臣刚刚得到消息,李密已经在临江称帝。代国俘虏可以成为谈判的筹码。” 李睿闻言,心中五味杂陈,不知是应该高兴还是失落。李密是他的胞弟,因为能说会道,深得父皇喜爱,所以早早被立为太子。父皇殯天后,李密登基为帝。 几个月前,契丹大军压境,李密到李睿跟前哭诉,说他早已经心力交瘁,无力担天下之大任,希望李睿能够登上皇位。 李睿顾念手足之情,不顾李清婉的劝说登上皇位。在这期间,李密带著亲眷离开汴梁去了临江。都是一母同胞,他並没有將此事放在心上。 直到李清婉给他列出证据。原来,李密在一点点地转移京中近臣还有財產,李睿才察觉出不对。 但是他依旧相信自己的亲弟弟。血浓於水,李密怎么样也不会做出对他不利的事情。李睿还因此训斥了李清婉好几回。 直到汴京被围,君臣被捕,李睿才真正意识到李密是把他当做幌子,来拖住契丹军队,好掩护其逃跑。 如今想到过去种种,李睿痛心疾首,悔不当初。在皇权面前,哪里有兄弟情可言? 耶律亮说道:“竟有这事。李密果真是贼心不死。阿烈,你说这件事情应该怎么办?” 朵古丽气得直咬牙,到底谁才是可汗? 次次都让耶律烈拿主意,也难怪臣民只识天下兵马大元帅,不识耶律亮这个可汗。 “大军征战数月,人困马乏,眼下又值年关,当休养生息,年后再议不迟。” “说得对,就照你说的意思办。来人,把代国俘虏带回去,好生看著。” 耶律鲁不服气,“父汗,耶律烈分明是为了一个女人袒护代国皇族,您不能……” “这件事情就这么决定了,无需再议。” 耶律鲁虽然心有不甘,但是耶律亮都发话了,他也只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 “父汗,儿臣身体不適,先行告退。” 耶律烈的目光如寒冰般刺向耶律鲁,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带著不加掩饰的讥誚之意。 “莫非你散播瘟疫不成,反而自己染上了瘟疫?” 此言一出,眾人面面相覷,瘟疫乃是军中大忌。 契丹最强大最引以为傲的就是军事。在军中散播瘟疫那是在动摇军心、动摇国本,等同於卖国,是当诛的大罪。 耶律鲁心头猛地一紧,难道忽也木招供了? 这不可能,忽也木的家人可都在他的手上,任忽也木有十个胆也不敢背叛他。 耶律鲁心中如擂鼓,面儿上却不动声色。“你什么意思?” 耶律烈抬手动了一下手指,立刻有两个士兵押解著忽也木登上大殿。 耶律鲁看到忽也木,冷汗都流出来了。 耶律烈最是阴鷙狠绝,但凡落入他手之人,皆难逃剥皮削骨之劫。忽也木这软骨头,定然没有抗过去。 果不其然,忽也木跪在大殿上。 “可汗,这都是大王子的主意,是大王子命卑职在军中散播瘟疫。他还抓了卑职的家人,若是卑职不听他的,他就杀了卑职全家,还请可汗为卑职做主。” “你含血喷人!”耶律鲁跪在地上,曲臂行礼,“父汗,儿臣並不认识此人,定然是耶律烈屈打成招,让他来污衊儿臣,还请父汗明鑑。” 忽也木赶忙说道:“可汗,卑职有证据,大王子给卑职每一封信,卑职都放著,上面涉及的人和事,您派人一调查便都清清楚楚了。” 押解忽也木的士兵將一沓书信递了上去。 “启稟可汗,这是根据忽也木的口供取得的证据。” 第16章 被代国公主吃得死死的 耶律亮脸色阴沉,接了过来,只看了两页,便將东西扔在了地上。 “耶律鲁,白纸黑字,你还要狡辩吗?” “儿臣没有,儿臣是被陷害的。耶律烈工於心计,这都是他一步步设计好的,挖好了陷阱让儿臣往坑里跳。” “是吗?”耶律烈语气淡然,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威压瀰漫开来。 这时殿外传来老妇的呼喊。 “可汗,是大王子抓了我们来要挟我儿忽也木,您一定要为我们一家老小做主啊。” 耶律鲁转头,忽也木的一家老小,齐齐整整地在外面哭天抢地。 哈布不是说把这群人藏得严严实实吗?怎么这么快就被耶律烈找到了? “父汗,儿臣是冤枉的,您要相信儿臣。”耶律鲁指向耶律烈,“都是他,他担心儿臣跟他抢可汗之位,所以才陷害儿臣,请父汗明察!” 大臣阮山川说道:“可汗,大王子言辞恳切,確实像是被冤枉的。” 耶律鲁欣喜,朝中大臣畏於耶律烈的威势,一声不敢吭,眼下竟然有人愿意替他说话。 耶律鲁眼里瞬间有了光彩,重重点头附和。 “为了不让大王子蒙受不白之冤,不如按照书信上说的,派人一一调查,定然能够查出蛛丝马跡。” “不可!”耶律鲁赶忙说道,说完便后悔了,他这是不打自招。 他本就不经查,若是派人查下去,恐怕暴露得更多。阮山川这不是在帮他,分明是在害他。 耶律鲁恨得牙痒痒,他就说嘛,阮山川是耶律烈一手扶持的汉族大臣,怎么会向著他说话? 耶律亮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耶律鲁,从今日起削去你的北院大王之位,禁足博砚宫,没有本汗的命令不许出来!” 耶律亮说完,撂下群臣,甩袖离开,朵古丽也带著侍女离开。 耶律烈看了耶律鲁一眼,转身向外走去。大臣也纷纷带著自己的女眷离开。 生怕走得慢跟耶律鲁扯上联繫,避耶律鲁如蛇蝎。 方才的一幕,他们看得分明,耶律鲁確实让人散播瘟疫,而且还不止这一项罪名,与这样的人交好,只会惹祸上身,得躲得远远的才行。 耶律鲁颓然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有士兵要將忽也木带下去。 在忽也木经过耶律鲁身边时,耶律鲁突然愤然而起,掐住了忽也木的脖颈。 “本王杀了你!!” 旁边的士兵事先得到耶律烈的命令,並没有诚心阻拦,让他们狗咬狗。 没一会儿忽也木便被生生掐死,忽也木的家人崩溃哭喊。 好好的接风宴,变成了一出闹剧。 有士兵上前催促耶律鲁,“王爷,可汗让您禁足……” “滚!滚开!” 昊阳宫外,耶律烈与霍顿並肩而走。 “可汗还真是偏心,这般轻拿轻放。”霍顿压低声音。 耶律烈神色如常,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 “意料之中。若非如此,他怎么收买人心?而耶律鲁又怎么甘心被他当枪使?” 霍顿点了点头,很是认同,“元帅,拓跋浚和其他几个友人在雅楼订了雅间,要给你接风洗尘,现在要过去吗?” 耶律烈虽然不苟言笑,性情冷淡,但是为人刚正仗义,公平持正,有不少对他死心塌地的好朋友。 他们一听说耶律烈回来了,便兴致勃勃地订了雅间,等著跟他一醉方休。 “你自己去吧,就说我有事,改日再设宴相请。” 霍顿止不住心中腹誹:没有什么事,还不是为了去见代国公主? 方才在宴席上霍顿便听到耶律烈向隨从问李清婉的情况。世人大多见色忘友,连耶律烈这样清心寡欲的人也如此,不得不让人感嘆。 见霍顿不说话,耶律烈看了过来,“怎么了?” 霍顿赶忙陪笑,“没什么,没什么。”就算对他的这种行为不满,谁敢表现出来? 二人一起到了皇宫里存放车马的地方,耶律烈的几个护卫已经在那里等候。 耶律烈看向霍顿,“替我多喝几杯。” 霍顿笑著应下,眼瞅著耶律烈翻身上马,疾驰而去,一骑绝尘,把身后的护卫远远甩在后面,一副火急火燎的模样。 霍顿看著耶律烈的背影摇了摇头,看耶律烈这副模样,被那个代国公主吃得死死的。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元帅怎么走得这样急?”阮山川在霍顿身后担忧地说道。 霍顿嚇了一跳,捂著心口,“你走路怎么没声音?人嚇人也会嚇死人的。” 阮山川懒得听他废话,“快说,发生了什么事情?” 霍顿笑道:“能发生什么事情?当然是著急会佳人嘍。”他说完,笑著走开了。 阮山川立在原处,原来传闻是真的,代国公主果然在元帅府。 耶律烈快马加鞭回到元帅府,管家迎了上来行礼,“元帅。” “都安顿好了?”耶律烈说著向松鹤轩的方向走去。 松鹤轩是他外祖母塔娜的住处,他征战数月,好不容易还京,理应前去拜见。 管家错后他一步走著,“回稟元帅,已经將主子安排在了听雨轩,主子下午一直在屋子歇著,质古公主想要见主子,被巴特尔拦在了外面,没有让进。晚上主子用了饭,但是用得不多。” 李清婉是耶律烈第一个带回元帅府的女人,可见在耶律烈心中的地位不一般,管家不敢轻慢,事无巨细地稟报。 耶律烈静静地听著,当听到李清婉没有用太多饭,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命府中上下小心侍候,若是发生任何事,命人来报。” “是。”管家领命退下,耶律烈在护卫的陪同下来到松鹤轩。 门口的侍女见到耶律烈来了赶忙进去稟报,其他侍女则赶紧跪下行礼。 耶律烈迈进松鹤轩主楼,塔娜已经带著侍女迎了出来。 “祖母。” 塔娜眼圈微红,拉著耶律烈的胳膊,將他上下打量,满眼的关切,“黑了也瘦了。” 每次耶律烈征战在外,塔娜的心每天都是悬著的,刀剑无眼,让她如何不担心。也就只有见到耶律烈了,她才能不担心。 “身上可有负伤?” 第17章 我会听话,乖乖呆在你身边 耶律烈笑道:“孙儿壮实著呢,怎么会那么容易负伤?” “没有负伤就好。”塔娜说著让人备膳。 塔娜的贴身侍女笑道:“老祖宗听说您回来了,可高兴了,饭菜早早就备好了,都是您喜欢吃的。” 耶律烈扶著塔娜坐下,饭菜很快被端了上来。看著一桌子的美味佳肴,耶律烈脑海中闪过李清婉的身影,她那样娇弱,还不好好用饭,身子怎么受得了。 塔娜说笑著,看著耶律烈跑神,略显惊讶,她这个外孙素来喜怒不形於色,让人很难看出他的情绪,但是今日的情绪外露,让人一眼便知。 “阿烈,你有心事?” 耶律烈拿起筷子给塔娜夹菜,“没有。” 塔娜想到了质古跟她说的话,“听说你从代国带回了一个女人?” 耶律烈神色未变,好似在说一件悉数平常的事情,“她胆子小,明日我带她来拜见祖母。” 塔娜不悦,“怎么,害怕祖母吃了她?” 这些年她最操心的便是耶律烈的亲事,像他这么大年龄的男子,孩子都好几个了,耶律烈身边愣是一个女人的影子都没有。 她也曾张罗过耶律烈的婚事,但是耶律烈总是以大业为重推脱。现在倒是自己领了个女人回来,而且还是从代国俘虏来的女人。这样的女人如何能跟他一条心? 家宅不寧,必定会影响他的事业。 耶律烈笑道:“祖母说的哪里话,祖母爱护孙儿,自然会爱护孙儿喜欢的女人。” “喜欢”两个字从耶律烈的口中说出来,塔娜更为惊讶,看来质古说得没有错,耶律烈这次是来真的,而且还把那个女人看得很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自古红顏多祸水,她可不能让耶律烈找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 “阿烈……” “祖母,莫要担心,孙儿看上的女人必然不是不三不四的女人,到时候你见到她,定然会打心眼儿里喜欢。” 话都这么说了,塔娜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耶律烈素来进退有度,精明睿智,不会被轻易蒙蔽,等她见到人再说吧。 祖孙俩又说了几句体己话,耶律烈便起身告辞了。 塔娜的贴身侍女说道:“元帅好不容易回来,若是多陪您说说话就好了。” 塔娜看著门外,不怪贴身侍女会这样抱怨,耶律烈没用几口饭便匆匆离开了,若是以前,用过饭后他还会陪她说好一阵子的话。 “你派人留意听雨轩,去探探那代国女人的底细。” 耶律烈回到听雨轩,走到寢屋门口,抬手推门,想到什么手忽地顿住,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衫,才推门进去,將门自內合上。 李清婉刚沐浴过,坐在铜镜前面绞乾头髮,听到耶律烈的脚步声,她那拿著软巾的手顿了一下,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僵硬起来。 耶律烈走过几道珠帘,一眼便看到李清婉的身影,端坐在铜镜前,长发斜披,素手拿著软巾擦著髮丝,娇柔美好。 耶律烈走到李清婉身后,接过她手里的软巾,给她擦著头髮,动作温柔。 “怎么不叫侍女来服侍?” “一会儿就弄好了,便没让帮忙。” 耶律烈擦头髮的同时,抬起眼瞼看她,“晚上没有好好用饭?” 李清婉看著镜中的耶律烈,赶忙解释,“我不饿,便没有多吃,你不要怪她们,是我自己不想吃。” “你太瘦了,要多吃些。”耶律烈手上的动作不停。 “好。” “明日我带你去见外祖母。” 李清婉应著,心里面却不是滋味,看耶律烈这个样子,是让她在元帅府久呆,所以才会把她介绍给他的亲人。 “今日在门外闹著要见你的是耶律质古,我的妹妹,她为人泼辣,但是没有坏心,你日后跟她相处就知道了。” “好。” 室內陷入沉寂,李清婉常想,像她这样沉静的性子,多么无趣,耶律烈怎么还不腻烦,她巴不得被他嫌弃。 李清婉想著心事,与耶律烈的视线撞在一起,她移开视线,看著桌案上刻著曲折枝的木梳。 耶律烈火急火燎回来见她,看她不冷不热,终究心里面不痛快。 “你是不是想通过得罪外祖母和质古,好离开我身边?”耶律烈黑漆似的眸子凝视著她,让她无处遁形。 李清婉没想到他竟一眼看破她的计划,张口否认,“我没有。”她儘量让自己表现得不那么心虚。 可是耶律烈是谁,那是在朝堂上爭权夺利的人精,旁人一个眼神儿他便看破对方心思,李清婉在他面前无处遁形。 她果然存了这样的心思,耶律烈心中不快。 “没有吗?”耶律烈审视著她,“你最好乖一些,若是让我知道你这样做,你知道我会怎么做。” 李清婉紧抿唇瓣,他確实有不少拿捏她的办法,床笫上惩罚她,拿她的家人威胁她,每一样都让她害怕。 耶律烈並不想胁迫她,只是两个多月了,他对她无微不至地呵护,石头也该捂热了,而李清婉却仍旧油盐不进,害怕他,躲著他,想要离开他。 他的戾气在这一刻莫名地到处乱窜,让他止不住想要刺激她。 “今日宫宴,有人把你的父皇和弟弟带了过去。” 李清婉身上的弦瞬间绷紧,凝视著耶律烈,“他们把我父皇和弟弟怎么样了?” “我说过有我在,没人能动他们一根手指。” “多谢。” “有什么可谢的,你是我的女人,我自然会看顾你的家人,若是有一日……” 耶律烈看著李清婉不再说话,意思再明显不过。 李清婉想到军营里的那些男人,代国女俘在他们眼中就如待宰的羔羊,若是牺牲自己能够换得家人和那些女俘的安全,她愿意去做。 李清婉抬手抓住耶律烈的手,“我会听话,乖乖呆在你身边。” 耶律烈好整以暇玩味地看著她,不置可否。 李清婉心下一横,起身伸出娇软的手臂,搂住耶律烈的脖颈,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瓣。 耶律烈垂眸看著李清婉秀眉轻蹙,轻闭双眼,黑密的睫毛不住地打颤,如此娇弱可人的模样,让人很想欺负。 可是一想到她是因何才吻他,耶律烈便置气起来,纹丝不动,任由她亲吻。 第18章 很想让我走? 李清婉本就麵皮薄,此时感觉到耶律烈没有反应,睁开眼瞼,便看到耶律烈冷漠的黑眸,觉得自己就跟一个傻子一样,没有半分的尊严。 李清婉將踮起的脚尖落下,离开耶律烈的唇瓣,眼眶微热,鼻头也有些发酸。这个男人就喜欢捉弄她,將她玩弄於股掌之间。 耶律烈抬手捏起她的下巴,让她看著自己,“婉婉,不要耍小聪明,知道吗?”警告的意味很浓。 “嗯。” 耶律烈一手箍住她纤软的腰肢,另外一只手则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霸道地含住她的唇瓣。 李清婉轻“唔”出声,身子止不住地颤了一下,放在他胳膊上的小手,紧紧地抓住他的衣衫。 耶律烈抱著她,吻上她的脖颈。她身上总是带著一股淡淡的香味,因为刚洗过澡的原因,肌肤软滑细嫩,赛过婴儿的肌肤。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玛雅的声音,“启稟王爷,巴特尔说有要事稟报。” 床帐內,李清婉嚇得一哆嗦,整个人缩进耶律烈的怀里,搂住他的脖颈,將小脸儿深深地埋了进去,好似这样就能避免让旁人看到她此时的不堪。 耶律烈附在她身上,偏头吻住她细嫩的耳垂,温热的气息洒落在她的耳根,让李清婉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以后都要这样乖乖的,知道吗?” 乖乖地任他欺负? 李清婉轻“嗯”出声,她哪里有拒绝的底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耶律烈对此很满意,对外面说道:“让他等著。” “是。” 耶律烈手肘支撑著床铺,只一半的重量在李清婉的身上,害怕把她压坏了。他看著李清婉水润的唇瓣,嘴角上扬,抬手用拇指擦她的唇瓣,只是擦著擦著,他又想凑近亲吻。 李清婉偏过头去,抬手推著他坚实的胸膛,“元帅,外面有人等你。” 耶律烈闻言停下动作,稍稍抬起头来,视线由她的唇瓣落在她怯生生的水眸上。 “很想让我走?” 李清婉当然是这么想的,却不敢表现出来,“我不想耽误你处理公务。” “不耽误。”耶律烈说著將她的小手扣在床上,吻上李清婉的唇瓣。 李清婉见他没有收敛的意思,推著他,“床,床帘还没有拉下来。” 耶律烈不想让她分心,抬手的功夫便將窗帘打落了。 巴特尔在门外等了很久,冻得瑟瑟发抖。还是以前好啊,以前听雨轩没有住进女人,他想进便进,眼下李清婉住了进来,元帅下令,外男不允许进入听雨轩主楼,他只好在廊下等待。 只是等了半晌也没有见元帅出来,以前从来不会这样,而且大多数的时候,元帅在哪里办公便在哪里歇下,很少回元帅府。照这个势头,以后每天都要回元帅府了。 巴特尔搓著手,向手心哈著气,终於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他赶忙將手放下,规规矩矩地站著。 耶律烈穿著睡觉的衣衫,外面披了一件厚衣裳出来了。他的领口宽敞,脖颈处可见一道细细长长的血印子,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挠的。李清婉看著柔柔弱弱的,没想到竟然敢挠元帅,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何事?” 巴特尔从愣神中反应过来,赶忙曲臂行礼,“启稟元帅,俘虏营被人纵火,五六个仓库皆被焚烧殆尽,给將士们做的衣皆毁於一旦。” 每到年关都要给將士们发新衣,今年將士们打了胜仗,合该犒劳三军,可是眼下连衣都发不下去,这乃是动摇军心的大事,巴特尔不敢耽搁,一得到消息便来稟报。 “纵火的人抓住了吗?”耶律烈情绪丝毫没有波澜,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 “没有。” 耶律烈淡声说道:“那就在军营里好好查一查。” “您的意思是俘虏营出了內鬼?”巴特尔瞬间便醒悟过来,將士们去得很是及时,可是却一个人影都没有见到,能够这么快隱藏起来,俘虏营的人最有可能。 “对外做做样子,然后就说抓住纵火的刺客了,那些潜伏在俘虏营的人自然会放鬆警惕,马脚自然会露出来。” 巴特尔曲臂行礼,“是!” 耶律烈回到內室,李清婉已经侧躺著睡著了,她白皙的小脸儿依旧红润,额头可见细密的汗珠,漆黑如墨的髮丝被汗水打湿粘在细嫩的肌肤上。 耶律烈忍不住凑过去亲吻她的脸颊。 李清婉吃痒,秀眉轻蹙,呢喃出声,“求求你。” 耶律烈差点笑出声来,他给李清婉掖好被子,脱了外衫,进了被窝,將李清婉搂进怀里。 李清婉迷迷濛蒙地在耶律烈怀里拱著,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她的小手落在耶律烈的胸膛上,像兔子一样趴在他的身上。 耶律烈抬手顺著她瀑布般的长髮,在她额头印了一吻,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博砚宫里面响起怒吼声,夹杂著杯盏落地的声音,“废物,都是废物!养著你们有何用?!” 地上跪著的两个內侍將头埋得低低的,嚇得瑟瑟发抖,赶忙叩首求饶,“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饶命?!本王非得让你们活不了!来人!把他们两个拉下去砍了!” 谋士哈布赶忙阻拦,“王爷不可。” 耶律鲁哐哐砸著桌案,“怎么?本王在昊阳宫顏面尽失,还被禁了足,现在想杀两个內侍泄泄愤,都不行吗?!” “王爷……”哈布苦口婆心。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本王这个王爷当著还有什么意思?” 哈布使了一下眼色,一旁的护卫赶忙让两个內侍退了下去。 室內只剩耶律鲁和哈布二人。“王爷,等您登上了可汗之位,別说杀两个人,杀一千杀一万都没有人敢有异议。” 耶律鲁眼眶红润。“那本王要等到何年何月?眼下本王处处被人压一头,活得实在是太憋屈。” 歷朝歷代都讲求长幼有序,可汗之位素来立长不立幼,他是可汗长子,可汗之位本就应该是他的。而今他却是最不可能登上可汗之位的人,让他如何受得了? 第19章 哪有什么亲情可言? 哈布苦苦劝导耶律鲁,“王爷,小不忍则乱大谋。大丈夫当能屈能伸。” “本王现在一败涂地,忍耐有什么用?” 哈布耐心规劝,“王爷怎么是一败涂地呢?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耶律鲁终於镇定了下来,看著他,疑惑不解。 “瘟疫之事正好是胁迫可敦的筹码,別忘了是谁授意您散播瘟疫的。” 耶律鲁眼睛变得明亮起来,方才的阴霾一扫而光,不住地点头,“不错,要死一起死,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若是可敦见死不救,本王就把这件事情给抖露出来,大不了鱼死网破。” 没有什么比他如今的处境更糟的了,他现在没什么可怕的。哈布点头,表示认同,隨后他看著殿外说道:“多拿些酒来。” 耶律鲁疑惑,“恩师这是做什么?” “可汗这会儿应该在来看您的路上,您要表现得失意彷徨,恨透了耶律烈。” “可汗会来看本王?”耶律鲁一点儿都不相信,今日在大殿之上,耶律亮表现得那么生气,怎么样也不会来看他的。 哈布走近耶律鲁,低声说道:“王爷以为没有王爷,何人替可汗与耶律烈抗衡?所以今日可汗一定会来,而且还会恩威並施,让王爷感念他的厚爱。” “厚爱?”耶律鲁冷哼,身为皇族,谈感情就太傻了。在皇权天威面前,哪里还有什么伦理纲常,只有成王败寇。 哈布抓住耶律鲁的胳膊,嘱咐道:“王爷,不管你心中作何感想,但是面儿上一定要感激涕零,若是能够流上几滴眼泪就更好了。” 耶律鲁看到哈布一脸严肃和焦急,点头答应。 酒壶陆陆续续给搬了进来,摆了一地。哈布一边让耶律鲁喝酒,一边命人將酒洒在帷幔上,整个殿堂都是漫天的酒气。 见布置得差不多了,哈布从寢殿里退了出来,抬眼便看到一位高大的身影。他赶忙跪下曲臂行礼,“参见可汗。” “大王子呢?” 还未等哈布说话,寢殿內便传出摔打的声音。 耶律亮迈步走进寢殿,跟在耶律亮身边的內侍、护卫將哈布等人驱赶走,亲自在门口把守,显然是不想有人听到里面的谈话內容。 哈布在一个內侍的带领下,往宫外走,那內侍担忧地说道:“大王子这副模样会不会惹恼可汗?” 哈布轻笑,眼中浓浓的阴霾狠厉,好似暴雨前的浓云,化也化不开,“可汗看到大王子这副模样才开心呢。” “为什么?”年轻的內侍实在是不明白,哈布高深莫测地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下去。 偌大的寢殿內,酒气熏天,地上到处是被摔碎或摔得东倒西歪的酒壶。耶律鲁坐在地上,背靠在床榻边缘,腿四敞八开,头髮凌乱,杂乱的鬍鬚上沾著酒液。 他两眼通红,毫无神采,一副颓废的模样,伸手拿起身侧的酒壶,仰头灌了一口烈酒,然后便听到渐行渐近的脚步声。 耶律鲁气恼,眉头紧皱,满脸狠厉,拿起手上的酒壶便向来人扔了过去。“不是让你们滚吗?!怎么还不滚!!找死?!” 酒壶应声而碎,瓷片迸射的哪哪都是。一个碎片打在来人黑色精致的长靴上。 耶律鲁发现异样,抬眼看去,便看到一张慈祥的面庞,眼眸中写满心疼,流露出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情愫。 哈布果然料事如神,耶律亮果然来了。。 耶律鲁赶忙直起身子,跪倒在地上,带著哭腔,“儿臣鲁莽,还请父汗恕罪。” 耶律亮走到耶律鲁跟前,环顾满地的狼藉,满脸心疼,“阿鲁,你这是做什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耶律鲁仰头看他,“父汗,您要相信儿臣,儿臣真的没有派人在军中散播瘟疫,是耶律烈污衊儿臣。” 耶律亮將手放在耶律鲁的发顶,慈爱写在脸上,“父汗何尝不知,阿烈自小心思深沉,且精於算计,你这般单纯,哪里是他的对手?” “父汗,您相信儿臣?”耶律鲁眼中盛满了惊喜。 耶律亮低身握住耶律鲁的胳膊,將他扶了起来,“父汗若是不信任你,就会命人追查下去,如此不就给了阿烈陷害你的机会?” 耶律鲁眼眶发热,鼻头髮酸,泪水在眼中打转,“父汗。” 耶律亮无比內疚自责地长嘆一声,“阿鲁,你不要怨父汗,父汗明知你是冤枉的,却不能够给你沉冤得雪。阿烈这些年统率三军,战功赫赫,在朝中一呼百应,父汗势微,做什么决定都需要看他脸色,实在是无能为力。” 耶律鲁满脸愤怒,“耶律烈竟然让父汗受此等屈辱,有朝一日,儿臣定然会让他下场悽惨。” 耶律亮苦口婆心地说道:“阿鲁,父汗希望你们兄弟和睦,不希望你们兄弟间生出嫌隙。” “父汗,您就是太善良了,您处处为儿子们著想,耶律烈可曾替您想过?他就应该受到教训,让他知道谁才是这天下之主。” 耶律亮拍了拍他的肩膀,“別说这些事情了。阿鲁,父汗削去你的北院大王之位,你不要伤心难过,阿烈风头正盛,父汗这是在保护你。” “儿臣明白。”耶律鲁感动得几乎要哭出来了。 “在你三兄弟中,父汗最心疼你。你最善良,最体恤父汗,满朝文武没有人敢与阿烈抗衡,只有你站在父汗这一边,你做的事情父汗都看在眼里,都记在心里。” “这段时日,你安心在宫里呆著,不要再出什么乱子,等风头过了,父汗再放你出来,恢復你的职位。” 耶律鲁欣喜又感动,扑通跪倒在地上,曲臂行礼,“多谢父汗。” 耶律亮又宽慰他几句,便离开了博砚宫。 在耶律亮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的时候,耶律鲁將眼角的泪擦乾,取而代之的是冷漠的神情。什么三兄弟中最疼爱他? 简直是一派胡言,一遇到事情每次吃亏的都是他。就因为他的母亲是贱奴出身,他便永远低人一等,连耶律亮这个亲生父亲也是这样想的。 哪有什么亲情可言? 有朝一日,他定然登上可汗之位,將这些轻视他的人统统踩在脚下。 第20章 主子还没有起吗? 翌日清晨,李清婉醒转过来,迷迷濛蒙间,她以为自己是在汴梁的闺阁里,心里面很是激动,但是当看清陈设之后,心中的火苗瞬间被泼灭了。 汴梁城破,她和家人都成了阶下囚。她倒是安全无虞,父皇和弟弟不知道怎么样,母后和妹妹也不知道到了哪里。 所有的一切如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开门声传来,李清婉以为是侍女进来侍候了,支撑著坐起来,肩头的衣衫滑落,她还没有来得及收拢,耶律烈便掀开了床帘。 轻纱薄帐,美人懒起,青丝淼淼,衣衫半拢,眸若惊鹿,美得好似一幅画。耶律烈眼底幽深,里面好似有一团火在燃烧。 李清婉见是耶律烈,神色有些不自然,赶忙將衣衫拢好。 耶律烈知道她麵皮薄,不以为意,坐在床沿,向她伸出手。 李清婉將小手放在他的手心,任由他用他的大手包住。他的手指粗糲,虽然从外面回来,但是手心却热得出奇,应该是练剑去了。跟耶律烈相处的这些时日,李清婉对他的习性多少有些了解。 耶律烈虽然统领三军,位高权重,但是甚是勤勉,每日天刚亮便起来练武,躬耕不错。 “好些了吗?” 李清婉知道他问的是什么,视线从他脖颈上的抓痕上移开,红了脸,昨日若不是他太过分,她也不会挠他。“好多了。” 她想问他怎么还没有去处理公务,但是又害怕问出来,他会觉得她在赶他,会惹他不悦。 “收拾一下,我带你去见外祖母。” “嗯。” 李清婉应著,却见耶律烈依旧握著她的手,没有鬆开的意思。 她正疑惑间,耶律烈轻扯她的小手,李清婉整个人被他拽进怀里,箍住。 耶律烈低头凝视著她的小脸儿,二人近在咫尺,“一会儿再起。” 他说著扣住李清婉的小脑袋,吻上她的唇。 李清婉轻“唔”,小手无措地抓著耶律烈的衣衫,他箍得那样紧,吻得那样凶,让她有些害怕。 金已经让人把饭菜热好,只等著主子下命令,却迟迟没有人知会,便来到內室门口,玛雅和三个侍女守在那里。 金走到玛雅身边,压低声音,“主子还没有起吗?”日头渐热,眼看著要到正午了。 “元帅在里面,刚让人传了热水。” 金立刻明白了,看来有的等了。 正午时分,內室的门终於打开,耶律烈牵著李清婉走了出来。 李清婉低垂著眼瞼,小脸儿粉扑扑,日光落在她的脸上肩上,让她整个人白灿灿,粉嫩嫩,好似经过雨水洗礼的娇嫩蕊。 耶律烈侧头看著她,脚步轻慢,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 二人到了正厅用过饭,便相携著来到松鹤轩。 一路上,洒扫的僕人见了耶律烈无不跪下曲臂行礼,“参见元帅,参见主子。” 应该是耶律烈提前命人知会过合府上下,若不然他们的称呼不会这般一致。 李清婉腹誹,她算什么主子,一个俘虏禁鸞罢了。 第21章 这是在关心他? 耶律烈頷首答应。 “我开一个药方,按时给她服药,她的状况会慢慢好起来,你也不要太担心。” 耶律烈目光灼灼地看著李清婉,这是在关心他? 李清婉洞察世事,也发现了耶律烈的变化,后悔说那些话了。 耶律烈让李清婉坐在桌案跟前,又命人取来笔,自己则坐在李清婉旁边。 纸笔很快被侍女取了来,李清婉想要拿起毛笔。 一只布满厚茧、略显粗糙的大手忽然横插进来,捷足先登地拿起毛笔,轻轻蘸了墨,隨后递了过来。 李清婉伏案写药方,耶律烈就坐在她的身边。 有这么个气场强大、庞然大物的男人在侧,李清婉有些不自在。 不过她很快便全然沉浸於写药方之中,好似忘却了周遭的一切。 耶律烈的眸光锁定在她的身上,捕捉著她的一举一动,眼眸深邃,宛如迷雾中的幽谷,令人难以窥探。 李清婉写好了药方,拿起纸將润墨比较多的地方吹了吹,然后向耶律烈靠近了一些,讲解该注意的地方。 “这上面每一种草药的剂量我都標记好了,可以让人按照分量製成药包,每次用的时候,拿一个药包出来,比较方便。用药需在饭后,最好是一炷香之后再服药。还有,病人最近饮食需得吃得清淡一些,尤其忌辛辣。” 感受到耶律烈沉默不语,李清婉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头,恰好撞进了一双深邃如古井的眸子之中。 那目光炽热而清澈,如猎人审视猎物。 李清婉垂眸,恍然察觉,不知何时,她的肩膀已悄然贴近了他上臂,衣衫相接。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有种难以名状的曖昧。 她轻轻地挪动了身子,与耶律烈拉开了些许距离。 “你外祖母最近应该总是被噩梦惊醒,睡得很不踏实,等晚上我再给她施个针,这样能睡得安稳些。” “好。以后祖母这里,辛苦你来照料。” 李清婉没想到耶律烈会这样说,而且他说的是“祖母”,不是“我祖母”,无形之中拉近了二人的关係。 “不愿意?” “我愿意。”只要不跟耶律烈呆著她就愿意。 耶律烈牵起李清婉的手,“我送你回去,晚上再陪你过来。” 在场的侍女震惊耶律烈的表现,耶律烈为人冷淡,也就跟塔娜说话时才有几分温度,此时一双眼睛都在李清婉的身上,说话的语气也极尽温柔,真没想到耶律烈竟然有这么不为人知的一面。 耶律烈对贴身侍女交代了两句,便牵著李清婉回到听雨轩。看到门口有將领等候,李清婉暗暗舒了一口气,耶律烈终於忙起来了,这样就没有空守在她身边了。 耶律烈停在主楼门口,低头看著李清婉,“进去吧,过几日带你在上京转转。” 李清婉頷首。 耶律烈捏了捏她的小手才鬆开,一直目送著李清婉进入主楼,才看向身边等候的將领,脸上丝毫不见面对李清婉时的温柔。 那將领立刻上前,满头大汗,显然是急匆匆而来,“元帅,果然不出您所料,有人在天牢运作,想要把尉迟曄救出去。” 耶律烈眼眸冰寒,“声东击西?看来与代国勾结的奸细不止一个两个。” 前有俘虏营仓库被毁,后有人要把尉迟曄救出来,这背后之人真是下了一盘好棋。將士们在外征战,攻城略地,没想到根儿上已然开始腐烂,是时候揪出这些害群之马了。 “传令下去,暗中观察,决不能打草惊蛇。”他要顺藤摸瓜,抓住害群之马。耶律烈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好似什么事情都难不倒他,让人无形中便有了主心骨。 “遵命。” 耶律烈交代好事情之后,便入朝处理公务去了。 塔娜睡了很久才醒,贴身侍女差距到动静赶忙將拨开床帘走了进去,“老祖宗,您醒了,要喝点水吗?” 塔娜清了一下喉咙,点了一下头,睡得她口舌乾燥。茶水端来,塔娜喝了几口,任由侍女侍候她起床。 “老祖宗,午时元帅带著那个代国女人来拜见您了。” 一丝懊恼滑过,塔娜责备道:“这么大的事情,你们怎么不叫醒我?” “元帅最是孝顺,不允许我们叫您。” “也罢,”耶律烈的脾性她是知道的,他若是不允许的事情,谁敢忤逆?塔娜张口问道,“那个女人怎么样?” “长得很美,老奴都没有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女人。”女人见了都走不动道,更別说元帅那样血气方刚的男人,確实让人见了过目不忘。 “能够被阿烈看上,自然丑不了,我是问人怎么样?” “说话细声细气的,很是温柔,而且医术高超,给您把了脉,把您的症状说得一般无二,而且还给您开了药方。快把药方拿来。” 有侍女赶忙把药方拿了过来,毕恭毕敬地递到塔娜手里。 塔娜低头看著,药方上字跡清秀,让人见了赏心悦目,“她写的?” 贴身侍女点头,“写得这样好,若是没有契丹文的功底,写不出来。” “这个女人不简单。阿烈对她很喜欢?” 贴身侍女重重地点头,“元帅的眼睛都没有从那个女人的身上离开。对了,那个女人说晚上来给您扎针,这样您会睡得安稳些,元帅还说要让她调理您的身体。” 塔娜不悦,“阿烈竟这般信任她。你去把她给我叫来,我要亲自见见她。你亲自去。”她等不到晚上再见那个女人,耶律烈的態度太反常,若是个蛊惑人心的妖女,得趁早赶走,快刀斩乱麻。 贴身侍女为难,“恐怕元帅不会允许。”昨日质古公主都被吃了闭门羹,更別说她了。 “还不快去?” 贴身侍女只好带著两个侍女离开。 塔娜对一旁的侍女说道:“去把宫中的巫医请来,请他亲自相看这个药方。”她不信任那个代国来的女人。 没多久,贴身侍女果然灰头土脸地回来了,“老祖宗,巴特尔得了元帅的命令,死活不让老奴进去。” 第22章 你们主子呢? 塔娜气不打一处来,“今日我非得见见那个女人,看看阿烈到底藏了个什么神仙人物?” 见塔娜起身,贴身侍女赶忙扶住她规劝,“老祖宗,您可不能置气,元帅的性情您还不了解吗?他要做的事情有谁能拦得住?那个女人若是工於心计的,您这般只会上了她的当,让您跟元帅离心。” 塔娜猛地停了脚步,“你说得不错,不就是半日吗,我等得了。” 耶律烈处理好军中事务,便急匆匆地要返回元帅府,迎面便看到拓跋浚和几个“狐朋狗友”走了过来。他们都跟隨耶律烈在战场廝杀过,被耶律烈救过好几回,跟他是过命的交情。 “元帅,我们已经定好了酒席,昨日爽约,今日不能再推脱了。” “今日还有事,改日再亲自相请。”耶律烈撂下这句话,绕开他们便走了。 见他离开,却没有人敢阻拦。他们虽然跟耶律烈情深意篤,但是却不敢造次忤逆,耶律烈那一身威严,让人不敢轻慢,只能眼睁睁看著他离开。 拓跋浚用胳膊肘抵了旁边的人,“看来霍顿说得没错,元帅果然陷进温柔乡了。我只是很好奇,什么样的女人能够让元帅这般牵肠掛肚。” “咱们早晚会见到,不著急。没有请到元帅,酒楼还去吗?”他们昨日被爽了约,今日顶著门堵耶律烈,没想到耶律烈直接拒绝了他们。 “当然要去啊,咱们不醉不归,改日再好好让元帅请客。” 一行人说笑著离开。 耶律烈天擦黑才回到听雨轩,“你们主子呢?”他脚步不停,边走边问。 一边的侍女回答:“主子在內室里缝製衣衫。” “用饭了吗?” “还没有,说等您回来再一起用饭。” 耶律烈交代,“以后莫让她等我。”不按时吃饭对身体不好。他说著三两步便进入內室。 李清婉坐在床边的软榻上,低头缝製衣,身旁放著几卷碎布和放针线的箩筐,看著她浅浅素手穿针引线,那低头的温柔拨动著耶律烈的心弦。 他征战半生,忙忙碌碌纷纷扰扰,难得有这般心情平静的时候,原来日子可以这般美好。 余光中看到身边站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李清婉嚇了一跳,手不自觉抖了一下,针扎进指肉,她眉头紧锁,轻喃出声。 耶律烈大步走到她跟前,拿起她白葱根似的手指,指尖红色血珠子冒了出来。他將李清婉的手指放进唇边,含住。 李清婉的手指瞬间被温热包围,想要把手抽回来,可是耶律烈加大了力道,她怎么也挣脱不了,只能移开视线,任由小脸儿的温度攀升,洗白的脸颊上爬上红晕。 耶律烈含了一会儿,才將她的手指拿出来,“怎么这么不小心?” 李清婉將手拿回来,心道,还不怪他,神出鬼没,进来了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耶律烈將视线落在李清婉手里的半成的衣上,“给你父亲和弟弟缝的?” 李清婉抬头端详耶律烈的神情,神色如常,只是简单询问的样子。“天寒地冻,他们穿得太单薄了。我做好后,你能不能派人给他们送去?” “好。” 李清婉鬆了一口气,还想著耶律烈不会同意她的请求。 “你还没有用饭?” “我不饿,便想著同你一起吃。”李清婉確实不饿,她本就吃得少,这些时日被关著,哪里也去不了,吃得更少了。 “下次不用等我,按时吃饭。” 李清婉“嗯”声的功夫,耶律烈便从她手里將做了一半的衣拿走,將她柔弱无骨的小手握在手心,“先用饭吧。” 耶律烈说著要拉李清婉起来,李清婉抓紧他的手,“我想再坐会儿。” 耶律烈低头玩味地看著她,灯光下,她的眼睛明亮带著无助,“脚坐麻了?”他说著嘴角已经扬起了笑意。 李清婉有些尷尬地点了点头,方才一个姿势做得太久,做活时没有察觉出来,现在要起身,双腿竟然动不了了。 耶律烈鬆开她的小手,走过去俯身將她打横抱了起来,转头含笑看著她。 “这不合规矩。”外面都是侍女,看到了总归有些难为情。 耶律烈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了一吻,“怕什么,他们见多了便习惯了。”他说著迈步向前方走去,背脊挺拔,芝兰玉树。 李清婉身子靠近耶律烈,整个人好似伏在他身上,乖巧的好似一只温顺的小猫。 耶律烈眼底流淌著温柔,嘴角漾著笑意。 出了门,守候的侍女脸上一脸惊讶,却不敢表现出来,將头深深地埋下去。 元帅府里的人都是经过千挑万选的,若是有二心,或者是搬弄是非,没多久便会被赶出去。 到了用饭的正厅,耶律烈坐在椅子上,怀里依旧抱著李清婉。 李清婉没想到他还不放开自己,难不成要抱著她用饭?“我脚不麻了。”她说著挣扎著要下来。 “乖一些。” 只三个字,李清婉便不敢再动弹了,任由他抱著。耶律烈竟然將菜夹到她嘴边要餵她,这样吃饭还不够费事的。 李清婉匆匆看了一边的玛雅和金,她们嘴角含笑,看得正起劲,见李清婉看了过来,赶忙將头低了下去。 李清婉面色一红,抓住他胸前的衣襟,“我想自己坐著吃。” 她素来逆来顺受,难得主动,耶律烈笑著將她放到一边的圆椅上,“好好吃饭,若是不好好吃饭,我来餵你。”倒是意外发现了一个让她好好吃饭的好方法。 李清婉在耶律烈的监督下,愣是吃了两块薄饼,喝了一碗清粥。 用过饭,耶律烈牵著李清婉向松鹤轩走去,刚走了没几步,耶律烈便俯身把李清婉打横抱了起来。 李清婉心道,这个男人是抱上癮了吗?从听雨轩到松鹤轩有好远一段距离,这样抱著得多累。不过转念一想,耶律烈那么能折腾她,才不知道累呢。 “搂住我。” 李清婉在耶律烈面前嫌少主动,有些生涩地伸出胳膊搂住耶律烈的脖颈,松松垮垮地搂住,毫无亲密可言。 猛然间,耶律烈抱著她的胳膊骤然一松,李清婉嚇坏了,赶忙搂紧耶律烈的脖颈,將小脸儿埋在他的脖颈里,生怕掉下去。 这个男人可真坏。 第23章 不要乱了辈分 耳边响起男人低沉的笑声,李清婉耳根处好像被放了一把火,热火一直延伸到脸上,她將头埋得更低了,面颊挨著他的衣衫。 耶律烈低头在她的发顶重重地吻了一下,“把手放在我的脖子里。” 天气寒冷,她的小手还露在外面。李清婉怎么可能把手放在他的脖颈里,只把手挤在他的衣领里,这样也是暖和的能够感觉到耶律烈的体温。 耶律烈没有再勉强,抱著她前行。 弯月当空,月光清幽,合著灯笼的微弱光线,將两个人亲密的影子打在地上。 李清婉常想她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耶律烈,所以才被掳至军营便被送入耶律烈的房里,可是她仔细回忆,耶律烈那样的人,往哪里一站都是最显眼的,她若是见过怎么会不记得。 二人终於到了松鹤轩门口,李清婉仰头看耶律烈,他的脸陷在柔光里,让他整个人都温柔了很多。“我想下来。” 耶律烈看著她怯生生的小模样,把她稳稳地放在地上,待她站稳后才抽出纤腰上的大手,牵著她走入室內。 还未到內室便听到说笑声。 李清婉小手不禁动了一下,她不想见那么多人。耶律烈察觉她的变化,向她倾斜身子,两个人贴在一起,“不用怕,有我在。” 內室亮堂堂的,塔娜斜靠在软榻上,跟耶律质古坐在一边说话。塔娜不经常出去,耶律质古便把京中有意思的事情讲给她听,逗得塔娜笑得很是开怀。 只是这其乐融融的画面在耶律烈和李清婉进来的那一刻凝固住了,二人的视线都落在李清婉的身上,李清婉的出现让人眼前一亮。 李清婉轻移莲步,跟在耶律烈身侧。柔和的灯光轻轻洒落在她白皙无瑕的脸庞上,更衬得她肌肤如玉,晶莹剔透,仿佛轻轻一捏便能溢出水来。 她那双蝶翼般的长睫,在眼瞼下方投下淡淡的阴影,为她平添了几分温婉与柔美。耶律质古心中不禁暗赞,这世间竟有如此娇软可人的女子。难怪二哥对她这般痴迷,她都要心动了。 塔娜想起耶律烈的话,李清婉果然是胆小的,贴在耶律烈身边,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无端勾起男人的保护欲。耶律烈这样顶天立地、血气方刚的男人確实喜欢李清婉这样娇柔的女人。 初见,塔娜对李清婉並没有什么好印象,太过漂亮的女人好似漂亮的毒蛇一样,容易被她外表迷惑,待你放鬆警惕时,冷不丁地便会咬你一口。 相较於塔娜,耶律质古则对李清婉的印象好一些,谁不喜欢美人,而且是纯洁无害的美人。 更何况,昨日二哥派人送给她一匹千里良驹,让她在祖母面前为李清婉说好话,二哥歷来以公务为重,却想到竟然將心思在女人的身上。那匹良驹一直是她想要的,所以一下子就被她二哥收买了。 今日她这么晚来拜见外祖母,也是为了给李清婉铺路。 耶律烈拉著李清婉给塔娜行礼。感受到塔娜的视线,李清婉想要把手从耶律烈的手里抽出来。在民风开放的代国,男人和女人在人前也没有牵手的惯例。 奈何耶律烈握得紧,她根本挣脱不开。他就跟一团火一样,炽热猛烈,霸道强势。 “祖母,我带婉婉来给你施针。” “我没什么事,不用麻烦。”白天连人都不让见,还把她的贴身侍女赶出来,她心里面还窝著气,主要是生耶律烈的气。 之前是盼著他身边有个女人,现在房里有女人了,又担心他太痴迷儿女情长。 耶律烈这一路行来实在不易,不能因为一个女人毁於一旦。 耶律质古说道:“祖母,您先试试,万一有帮助呢?而且军中的瘟疫也是她治好的,想来医术不低。” 正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她东西都收了,怎么好不办事? 塔娜看著耶律质古,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有这么大的转变,明明昨日还义愤填膺。不过,既然耶律质古这样说了,她便默许了。 况且,耶律烈將李清婉十分看重,她若不借施针的由头,以后更见不到李清婉的人了,到时如何看李清婉的人品。 耶律烈向后看了一眼,立刻有侍女拿来药箱。李清婉让塔娜躺倒在软榻上,然后坐在床边拿著银针在塔娜的手上和头上的几处穴道各落了针。 她动作轻柔,很快便扎好了针,“等上一炷香的时辰便好了。” 塔娜对汉人的医术並不信任,但是施过针之后,只感觉浑身轻鬆。 在等待的过程,耶律烈拉过李清婉,让她坐在自己身边,握著她的手一直没有鬆开。 耶律质古看著二人交握的手,眼睛晶亮,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那冷冰冰、刻板淡漠的二哥会有这样情种的一面。只是与二哥热络的模样相比,李清婉显得淡定很多,显得二哥有些上赶著。李清婉若是知道二哥有多抢手,会明白自己跟了个多么难得的男人。 “我出征的这些日子,有没有惹事?”耶律烈一副长辈的模样。 耶律质古早已经习惯耶律烈的说教,陪著笑脸,“二哥说哪里话,我何时惹过事?” 这还有外人在呢,她不要面子的吗?她虽然有点难为情,却並不恼,因为在诸多兄弟姐妹中,二哥是对她最好的人。 耶律质古想要转移话题,看著乖坐在二哥身旁的李清婉,与高大的二哥相比,李清婉显得娇软玲瓏,但是身材却很好。 她不禁將视线落在李清婉的胸口上,若是她也能生得这般就好了,这样的好身材,她好生羡慕。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这次换她是长辈的语气了。 “李清婉,十七岁。” “十七岁?”耶律质古惊讶,十七岁便长得这样丰盈了?她只记得生完孩子的女人胸襟处才生得这样,“比我还小一岁。”二哥岂不是老牛吃嫩草了?“以后你可以叫我姐姐,我叫你妹妹。” 她是一眾姊妹中最小的,现在终於来了一个比她小的了。 李清婉下意识地看向耶律烈,耶律烈的视线从她身上移开,落在耶律质古的身上,“別瞎叫,不要乱了辈分。” 第24章 那丫头不喜欢你 耶律质古笑道:“你们现在不是没有成婚吗?等你们成婚了,我再改称呼。”能当一天的姐姐是一天。 说到成婚,李清婉眼中闪过畏惧和不知所措,她满心只想逃离耶律烈,从来没想过要跟他成婚。 李清婉的神情全都落在耶律烈的眼里,他手稍稍加重了力道,李清婉抬眼看他,见他不悦,移开视线,咬了一下唇瓣,好似做错事情的孩童一般。 塔娜躺在软榻上,將几人的表现看在眼里,怎么看怎么像耶律烈强迫李清婉留在他身边,而且李清婉很害怕耶律烈的样子。 这样的女人若是耶律烈留在身边作为侧妃疏解解闷可以,但是若是要正妻,还是要娶一个爱慕耶律烈的女人才行。 “婉婉,城东有一个杂戏班子,表演得可好了,你去看过了吗?”见李清婉摇了摇头,耶律质古笑道,“那明日我带你去逛逛,我知道很多好玩的地方。” 李清婉有些心动,他天天被耶律烈困著,什么消息都得不到,確实很想出去走走。她仰头看向身侧的高大男人,有眼神询问他的意思。 耶律质古不像塔娜那样洞察世事,还没有弄明白两个人的关係,以为两个人是两情相悦,毕竟二哥这样优秀的男人不知道多少女人喜欢。 “你不用老看二哥,你自己想不想去?” 李清婉有些为难,她若是能做决定就好了。 “想去?”耶律烈垂眸看著李清婉。 李清婉轻“嗯”出声。 “只能出去两个时辰,玩完就回来。” “好。”李清婉说著,脸上难得浮现出笑意,虽然笑意是淡淡的且一闪而过,但还是被耶律烈捕捉到了。 耶律烈捏了捏李清婉的小手,看向耶律质古,“你不要带她去不三不四的地方,莫要把她带坏了。” “二哥这是把我当做什么人了,我很规矩的。”更何况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可算不上惹是生非。 耶律质古比较活泼热情,东扯一句,西扯一句,倒也显得热闹。李清婉含笑看著她,这样活泼明艷又心直口快的人確实让人喜欢得紧。 自李清婉到他身边,耶律烈就没怎么见她笑过,此时她神色轻鬆,嘴角微扬,水眸灵动,好似初绽的娇美好动人。 一炷香的时间已过,李清婉起身將塔娜身上的银针取了下来。 塔娜感觉自己好像被堵塞的溪流,现在终於去除了阻碍,浑身轻鬆,感觉年轻了很多。 妙手回春果然不是吹嘘的。 李清婉看向塔娜,“你若是觉得不错,过上几日我再给你施一回针,这样身体会更轻鬆。” “好。”侍女將塔娜扶坐起来。 “祖母,天色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 “阿烈,你留一会儿,我有话同你说。”有些话得儘早说,省得耶律烈禿子剃头一头热,陷得太深。 耶律质古自告奋勇地说道:“二哥,我可以送婉婉回去。” “你们在外面等著,我一会儿就出来。”这是不愿意久待的意思。耶律烈的话虽然是对两个人说的,但是眼睛却好似长在李清婉身上。 这是得多宝贝李清婉,一刻也离不了?连她这个妹妹都不相信了。 耶律质古“哼”了一声,拉著李清婉向外间走去。 塔娜看著耶律烈,不悦道:“行了,別看了,人都出去了。” 耶律烈笑著坐在塔娜的身侧,“祖母有何事吩咐?” “谁能吩咐得了你?”从小就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主意比谁都正。塔娜语重心长地说道,“阿烈,祖母看得出来那丫头不喜欢你,强扭的瓜不甜。” 耶律烈的笑意如寒霜凝结,“我不需要她喜欢我,只要她能够陪在我身边。还请祖母善待她,莫要让她受了委屈。” 塔娜眉头皱了起来,竟没想到耶律烈对李清婉竟然喜欢到这种地步。世间女子那么多,怎么就非得李清婉? “你以后打算怎么做?你终究是要娶妻的。” “我自有打算。” “总之你不能娶她,她是代国的公主,是一个汉人,你若娶她,那些人会以此为由对你口诛笔伐,將你刁难。” 耶律烈眼神冰冷,“祖母,难道从小到大我经歷的这些阴谋诡计还少吗?你知道我从来不怕这些。”他只会越挫越勇,直到攀至至高无上的高峰。 “难道你不想报仇了吗?” 耶律烈抬眸,目光坚定,神色严肃,“孙儿从来没有一日忘记过,但是这些都不耽误我跟她在一起。” 塔娜最终嘆了一口气,“好吧,你自己有打算就好。” 耶律烈从內室出来的时候,耶律质古正在跟李清婉说著什么,李清婉脸上掛著明媚的笑容,眼睛都笑弯了。 在他面前她从来没有这样笑过。 “在聊什么?” 李清婉的笑意渐渐地凝住,到最后变成几不可察,整个人也变得有些拘谨。 耶律质古就算再迟钝也看出两个人关係的微妙,愣了一下扯了抹笑容,“二哥,我在跟她说上京一些好玩的地方。” “回去吧。”耶律烈看著李清婉。 耶律质古看著二人离去,在他们身后说道:“婉婉,明日我一早就来找你,咱们一起出去玩。” 李清婉回头看她,莞尔浅笑,“好。”说完便感受到一道灼热的目光,抬眼便看到耶律烈正看著她。 耶律烈牵著她向前走去,他身高体长,步子也大,李清婉跟不上小跑了几步。 连廊拐角有一个用来閒聊的暖阁,两个侍女正在收拾物件,余光中看到耶律烈高大的身影,赶紧跪在地上行礼。还没有跪下,便听到耶律烈命令,“退下。” 两个侍女赶忙退了下去。 耶律烈搂住李清婉將她抵在宽大浑圆的柱子上,定定地看著她。 李清婉也看著他,水眸闪动,眼神怯怯,她都不知道她哪里又惹到他了。 这个男人真是喜怒无常。 下一瞬,耶律烈埋头重重吻上李清婉的唇瓣,霸道,不给她一点喘息的机会。 李清婉眼睫微动,被迫张开唇瓣,任他欺负。 直到两个人都止不住地喘息,耶律烈才抬起头来,抵著她的额头。 李清婉被他抵在狭窄的空间,小手抓著他的衣襟,眼瞼低垂,唇瓣红润,脸红得能滴出水来。 第25章 不要怕我 耶律烈稍微缓了一下,稍稍离开李清婉,抬手给她擦拭嘴角的水渍,她的肌肤细腻,稍微一用力就泛起了红润。 她睫毛长密,眼神躲闪,一副很怕他的样子。 耶律烈轻捏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看他。二人的视线交融在一起,一个炽热,一个带著怯意。 “不要怕我,嗯?”他“嗯”的尾音低沉,语气温柔。 见李清婉点了点头,耶律烈大手扣住她的脑袋,將她搂在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也许他要她太早是一个错误,让她这般害怕自己。当时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太想跟她发生联繫,迫不及待想要她变成自己的女人。 李清婉贴在他坚实如石的胸膛上能够听到他咚咚有力的心跳声。 连廊里侍女说话的声音传来,李清婉往耶律烈的怀里缩了缩。耶律烈打横抱起李清婉,走出暖阁,说话的侍女赶忙闭口不言,跪下行礼。 李清婉將脑袋靠在耶律烈的肩头,握住小手,漫长的夜晚又来临了。她害怕夜晚的到来,起初是害怕床笫之事,后来適应了也不並不牴触,但是因为自己的投入內心备受折磨,觉得自己委身仇人,对不起家人,没有顏面见代国的人。 没想到回到听雨轩耶律烈並没有把她怎么样。沐浴过后,躺在床上,耶律烈將她搂在怀里,亲吻她的额头,“睡吧。” 李清婉大睁著眼睛,耶律烈只有月事时才不碰她,今日竟然让她歇歇,实在是奇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她不知不觉便睡著了,这一觉睡得很沉,连耶律烈是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直到耳边传来声响,她才从迷濛中醒转过来。一睁眼便看到一张离自己很近的甜美面孔。 耶律质古就坐在床边,正含笑看著她。 李清婉挣扎著坐起来。 耶律质古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灿烂,忍不住戳了戳李清婉柔嫩如水的小脸儿。 “你睡著的样子跟个小孩儿一样,可真好看。”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声响。 “参见王爷。” 话音尚未消散,耶律烈便已迈开大步,凛凛然踏入了屋內,目光落在李清婉的身上。 她的小脸皙白粉嫩,宛如初绽的娇,如玉的肌肤上泛著淡淡的粉嫩色彩。睡眼朦朧,眸中尚带著几分梦醒时分的迷离与慵懒。 她的髮丝不经意间散落几缕,平添了一抹不经雕琢的慵懒之美。 耶律烈看向耶律质古,“不是让你在外间呆著,谁让你进来打搅她睡觉的?” 方才耶律烈在院中练剑的时候,耶律质古兴高采烈地来了,耶律烈让她在外间等著,没想到她自己跑了进去。 耶律质古看到耶律烈来,不情不愿地直起身子,“我只是进来看看,恰巧婉婉醒了,不是我吵醒的,是不是婉婉?” 二哥虽然性情冷淡,不苟言笑,她从小就有点怕他。好像没有人不害怕二哥。 “是我自己醒了,跟公主没有关係。” 耶律烈从桌案上倒了一杯热水递给李清婉。 李清婉接了过来,捧著水杯乖巧地低头喝水。她没有道谢,因为耶律烈不喜欢她那么客套。 耶律质古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这一幕,二哥竟然亲自倒水给李清婉喝?而且看两个人的动作再自然不过,看来二哥经常这样做,没想到二哥竟然这么会照顾人,这么温柔。 耶律烈低头看著李清婉,“用过饭再出去,早些回来。” “好。”李清婉说著將水杯递还给了耶律烈。 耶律烈穿戴停当后便出门处理公务去了,他离开没有多久,李清婉便和耶律质从听雨轩走了出来。 巴特尔迎了上来,看著李清婉,“主子,马车已经备好了。” “坐马车多麻烦,还是骑马吧。”耶律质古可不愿意坐马车,骑马又快又恣意。 李清婉不会骑马,上次还有从马背上差点跌落的经歷,让她对骑马有了阴影,她正想开口拒绝,巴特尔说道:“元帅特意吩咐让主子坐马车,若是公主不愿,就不要出去玩儿了。” 一句话让耶律质古没了脾气,二哥铁面无情,巴特尔又死板不知通融,她只好作罢,“婉婉,下次我再带你骑马。” “我不会骑马。” 耶律质古有些惊讶地看著李清婉,“你竟然不会骑马?在契丹,七八岁的稚童都会骑马,没关係,包在我身上,我教你骑马。” 二人说著话,便来到元帅府门口,门外空地上停著一辆宽大崭新的马车,马车后面还跟著五六十个乔装打扮的护卫。 耶律质古抱臂看著一旁的巴特尔,“二哥这是有多不信任我,我们就出去玩儿一趟,至於用这么多人保护吗?” “元帅不是不信任您,实在是最近街上不是特別太平,所以元帅才多派了些人手,你放心,到了街上,这些人大多就散开暗中保护了,绝对不会太招摇,不会影响你们游玩。” 耶律质古挑了一下眉头,“最好是。”她说著牵起李清婉的手向马车走去。 上了马车,耶律质古不觉感嘆,二哥这是有多害怕李清婉路上不舒服。车內到处铺著精美的软垫,桌案上还放著茶点,更夸张的是还放著一大筐用来玩乐的小玩意儿,有些她见都没有见过。 她拿起一样圆滚滚的东西,木头做成,还有剪裁平整光滑的缝隙,好似能拆开,“这是什么?” “鲁班锁。” 从汴梁到上京的两个多月,她大多数是在马车里面度过,为了给她解闷,耶律烈让人搜罗了不少代国的小玩意儿给她。这鲁班锁便是其中之一。 “干什么用的?” “就是拆开再组装上。”李清婉从她手里接了过来,三两下就把圆球给拆开了。 “不就是合在一起吗?这么简单啊,我来。”耶律质古说著便拿到手里,可是东西还是那个东西,到了她的手里便不是那么回事儿了,怎么都装不上。 李清婉在旁边指导,可是那些带著豁口的小木头还是不听使唤,耶律质古急得汗都出来了,將东西往李清婉手里一塞,“还是还给你吧,太难弄了。” 李清婉含笑,低头组装起来,没几下就把圆球组装了起来。 第26章 二哥的心上人 耶律质古撇了撇嘴,“这个真没趣,还是骑马射箭好玩。”在广阔的天地间徜徉,自由自在,无忧无虑,不用动这些脑子。真搞不懂怎么有人喜欢玩这么费神的玩意儿。不过她还是很佩服李清婉,这么有耐心,手这般巧。 她拨拉了几下箩筐里的东西,兴趣寡淡地坐直身子,看著李清婉,想到了什么,眼睛瞬间晶亮,轻托腮帮,“婉婉,你跟我说说你跟二哥是怎么在一起的?是你遇到了危险,二哥救了你,然后你们就许下终身了吗?” 画本子里可都是这样的故事,虽然俗套,可是她却喜欢看。 李清婉神色有些不自然,耶律质古还是太单纯了,她一个敌国公主,出现在敌將的府邸,怎么可能是因为喜欢呢?不过耶律质古的想法也不难理解,在她的眼里耶律烈太好了,才会觉得是女人都理所当然地喜欢耶律烈。 她不想过多地说她跟耶律烈的关係,点了点头。 耶律质古拊掌笑道:“果然被我猜对了,若是有一日我也碰到捨命救我的男人,我也会义无反顾地嫁给他。” 她也就是想想罢了,身为公主,恐怕没有自己择婿的机会,她的婚事关乎著一国的利益,不会允许她嫁给自己的心上人。所以她才养成了散漫的性子,及时行乐,嫁人了可就没有这么自由自在的日子了。 李清婉拉开窗户,掀开窗帘,看著外面,街市上是来来往往的行人,她什么时候才能像这些人一样自由自在,自己决定自己要过的日子。 一路上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话,等到城东街市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更加熟络了。李清婉性格恬静,耶律质古之前最不喜欢这样的性子,跟二哥一样多么死板无趣?可是不知怎么的,对李清婉却喜欢得紧,人总是对长得美的事物比较宽容。 与这样一个大美人说话,眼睛都是舒服的,心情也舒畅。 耶律质古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回头便看到李清婉弯身从马车上出来,稳稳地踩在马凳上,走下马车,动作优雅,一看便知是大家闺秀。 她一出现,热闹的街市都显得安静了许多,不少男人痴痴地看著李清婉,眼中皆是惊艷的神色。美人总是让人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被一眼看到。 巴特尔用胳膊肘抵了身边一个看得愣神的男人,“看什么看?” 那人生得质朴,有些难为情地笑著离开。 耶律质古凑近李清婉,“下次还是给你穿男人的衣服,或者是戴个面纱,省得被这些没出息的人看来看去。” “好。” 街市安静了一瞬,继续热热闹闹,人们也各自忙碌起来。 巴特尔命人去存放马车,一些人进了街市之后便散开来,在暗中保护李清婉的安全。 杂戏班子是在一个三层的酒楼表演。酒楼店家认识耶律质古,这样年轻有出手阔绰的姑娘,谁都过目不忘。 他老远便迎了过来,也不点明身份,只赔笑道:“雅间已经给备下了,您里面请。” 耶律质古牵著李清婉的手,在不少人的注视下,一路上了三楼,进了雅间,坐在雅间的圆桌跟前,一低头就能看见一楼表演的台子。戏台宽大,一侧整齐地排列著各种叫不出名字的乐器,戏台中央还有一个高而笔直的细铁柱子。 待二人坐定,店家笑著看向耶律质古,“姑娘,还跟以前一样吗?” 耶律质古看著台下挥了一手,店家立刻笑著退出去,没一会儿將点心和乾果及茶水端了进来。耶律质古看到李清婉四处乱看,好似在找什么,“怎么了?哪里不对?” “没有。”李清婉说著拿起一个乾果放在嘴里。她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当然要儘可能地將看到的听到的记住。 乐器的声音很快响了起来,戏台上有人开始表演起来,做著危险的动作,人们连连叫好。 两个人正看著,有人推门走了进来,“不许拦著,我跟二哥说句话。” 那人说著便推开了巴特尔和另外一个侍卫的胳膊。 李清婉抬眼看去,来者他是两个年方二十有余的契丹男子,身著华丽服饰,流光溢彩间难掩尊贵之气。其中一人面容俊逸非凡,一双丹凤眼尤为引人注目,顾盼之间,自有一番风情。 耶律齐也看到了李清婉,佳人静坐轩窗前,姿態端庄,气质嫻雅,宛如画卷中走出的仕女,静謐而美好。 耶律质古起身,脸上满是惊喜,“三哥,你怎么在这里?” 有客人来,出於礼貌李清婉也站了起来,只是耶律齐痴痴地眼神,让她有些许不自在,转头看向楼下的戏台。 耶律齐“哦”了一声,看了耶律质古一眼,又把视线落在李清婉的身上,“我看到了巴特尔,以为是二哥在这里,就进来看看,没想到是你们。这位是?” “她是婉婉,是二哥的心上人。”耶律质古快言快语地说道。 “你就是代国公主?”耶律齐明目张胆地看著李清婉,听闻在接风宴上,二哥直言代国公主是他的女人。他当时还不相信,什么样的女人都不能打动他二哥那颗顽石。眼下听耶律质古这么说,又见到李清婉的人,確信这件事情不是谣传了。 只是他的心头好像被人破了一盆冷水,她怎么就是二哥的女人呢? 耶律质古看著耶律齐旁边的男人,“緹婭姐姐呢?” 格雷说道:“带两个孩子去外祖母那里了。” 说话的功夫,四个人坐了下来,耶律质古一脸惋惜,“刚才路上没有碰到,若是碰到就把他们叫来一起看杂戏了。阿曼阿苏挺好的吧?” “有什么不好,一天不打上房揭瓦。”格雷笑道,两个孩子天天上躥下跳的,虽然吵闹,但是吵吵闹闹的也挺好。 耶律齐自知道李清婉是耶律烈的女人之后,便没有再盯著她看。从小到大,他最崇拜的就是自己的二哥,不管是骑射武义带兵打仗,二哥没有一样不出挑。虽然他们不是一母同胞,两个人的感情还是很好的。 就算李清婉生得再迷人,他也不会抢自己哥哥的女人。 只是在別人不注意的时候,耶律齐还是忍不住看上李清婉两眼。 第27章 原来遏制瘟疫的高人是你? 他们说他们的,李清婉倒也自得其乐,她没有將专注力放在热闹的杂戏上,而是用心倾听周围人的谈论,知道更多的讯息,不至於当一个睁眼瞎。 突然,一声女人悲戚的声音传来,“孩子,我的孩子!” 李清婉顺著声音看去,看到一个妇人抱著孩子撕心裂肺的慟哭,旁边散落著售卖的乾果。那孩子脸色已然发紫,没有任何生气,旁边的人围了上去,摇头嘆息。五六岁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我去看看。”李清婉说著站起身著急忙慌地向外走去。 “婉婉。”耶律质古还没有追出去,耶律齐已经先她一步起身跟了过去。 耶律齐紧隨李清婉之后,目光追隨著她轻盈的步伐匆匆掠过一阶阶楼梯。 她的身影在光影交错间更显柔美,每一步都似乎在舞动著无声的旋律。细长的髮丝隨著动作轻轻摇曳,如同晨风中拂过水麵的柳丝,带著一抹不经意的风情。 到了一楼,李清婉拨开人群,蹲在地上看已然窒息的孩子。 旁边有人不满道:“喂,你是谁,凑什么热闹?” 李清婉没有理会,看著慟哭的妇人,坚定地说道:“把他给我,我能救他。” “他已经死了,你如何救?” “是啊,都没气了,不要再折腾了。” 那妇人哭得更厉害,死死抱住孩子不撒手。 李清婉拽住那妇人,厉声说道:“不要哭了,要不然他真的没命了!” 那妇人被震慑住,將孩子递给李清婉,其他人也不再说话。明明是一个娇滴滴的弱女子,但是厉声说话时却颇具威严,让人不敢忤逆。 李清婉將孩子平放在地上,从袖口里拿出银针包,取出银针就要往孩子的颈部扎。 “这是要杀人啊。”不知是谁说了一声。 那妇人想要把孩子抱起来,李清婉赶忙说道:“相信我。”她目光澄澈,语气坚定,胸有成竹的模样让人信服。 泪流满面的妇人將手缩了回去。 李清婉取出银针在男孩颈部的天突穴扎了一下,又在廉泉穴扎了一下,当针拔出来的那一刻,男孩睁大眼睛,歪头呕吐。 李清婉赶忙將他扶了起来,拍著他的后背。 妇人见状喜极而泣,眾人也看得目瞪口呆,这个小姑娘真的能够起死回生,真是神了。 男孩呕吐了很多秽物,等到吐完,脸色变得稍稍好看一些,能够正常呼吸了。 妇人抱住自己的孩子,心有余悸,“儿啊,你都要嚇死阿母了。” 她看向正在捲起银针的李清婉,抱著孩子跪在地上,“多谢恩人。” 李清婉收好针灸包,赶忙將她扶坐了起来,“举手之劳,不必掛怀。你家孩子对生过敏,今日吃的糕点中掺杂了太多的生,吃得太多,所以才会导致窒息。下次在吃食上要多注意。” 妇人看向人群,那个见她辛苦,好心给她孩子一盒点心的男人已经不见踪跡。“好,谢谢恩人,您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你快带著孩子回去吧,方才催吐伤了胃,要好好养养。” 有好心人將洒落在地上的篮子和乾果拾了起来,递给妇人,“快回家吧。” 妇人在千恩万谢中离开。 耶律质古搂住李清婉的胳膊,讚许道:“婉婉,你可真厉害。” 耶律齐也含笑看著李清婉,处事果断,医术高超,確实令人钦佩。 站在一边的酒楼掌事,擦著汗,对李清婉道谢:“今日多亏了姑娘,以后您在我们酒楼的销一概全免。” 有人称讚酒楼掌事大方。酒楼掌事心道,这点小钱算什么?若不是李清婉,他们酒楼就要出人命了。人命一出,谁还敢到他们酒楼里来,他的生意就全完了。 李清婉说道:“掌柜的,可否雅间说话?” “好。” 酒楼掌事说著,让眾人都散去。戏台上的表演继续,这场风波在热闹中被淹没。 三楼雅间里,李清婉对酒楼掌事说道:“最近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竞爭对手,或者是得罪过什么人?” 酒楼掌事惊住,“姑娘的意思是有人想要让我们酒楼发生人命?” 李清婉点了点头,“作为母亲当然知道自己的孩子不能够吃生,不可能给孩子吃含有生的糕点,除非是有人送给她,孩子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误食了。而且看刚才那妇人的反应,当知道孩子是因为吃了含有生的糕点才窒息的时候,下意识地去寻人,便知道是有人刻意为之。而且那人对这个妇人和孩子特別了解,可能跟妇人身边的人有所勾结,你顺著这条线可以调查下去,兴许能够查出真相。” 这位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不仅说出自己的推测还想到了破解之法,酒楼掌事既惊嘆又感激不尽,赶忙曲臂行礼,“多谢姑娘指点迷津。” 酒楼掌事离开后,让人送来糕点和茶水。 耶律齐看著李清婉,“你居然懂医术?” “婉婉可不是懂医术这么简单,她不仅给外祖母看病,还……” 李清婉赶忙打断她,“你是不是口渴了,喝点水。”她说著將耶律质古面前的茶水拿起来递给她。 耶律齐含笑看著这一幕,她慌乱的模样说不出的可爱。 耶律质古將茶水接过来,“三哥又不是外人,有什么不能说的。前不久,婉婉还遏制了军中的瘟疫。” 耶律齐和格雷一脸惊讶地对看了一眼。 “原来遏制军中瘟疫的高人是你?”耶律齐一脸惊喜,对她刮目相看。 军中盛行瘟疫之事,耶律齐本来不知道,耶律烈命人封锁了消息,只有朝中一些重臣知道。耶律齐也是听自己的母亲说的。 那个遏制瘟疫的汉人成了传奇人物,没想到传奇人物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耶律质古看到二人的反应很是满意,因为她当时也是这个反应。 李清婉心內惴惴不安,要是耶律烈知道她和耶律质古把军中要事说了出去,不知道会怎么惩罚他。 耶律齐看著李清婉神情不太好,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 第28章 她是我的女人,你该叫什么 巴特尔站在雅间门口,焦急地等待,他已经命人將李清婉见过耶律齐和格雷的事情稟报给自家元帅。 身为男人,他还是比较了解男人的,格雷倒是没什么,只是耶律齐看李清婉的模样实在算不上纯洁,好似很欣赏李清婉的样子。 不是他对自家王爷不自信,实在是因为耶律齐可是上京有名的美男子,不仅长了好皮囊,而且武艺超群,言辞幽默,很会討女人的欢心,上京不知道多少女人想要嫁给她。 当然自家王爷长得也很好,但是性子冷淡,不会说言巧语,在女人方面处於劣势。所以他赶紧让人把这个情况告知元帅,奈何元帅今日去了城外的军营,一来一回就得半日,不可能很快赶过来。 正在暗自惆悵的时候,楼梯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巴特尔惊喜地看过去,一个高大威猛的身影很快出现在楼梯口,竟然是元帅,他怎么会在这里。 巴特尔赶忙上前曲臂行礼,还未等他行完礼,耶律烈便问道:“人在里面?” “是。” 耶律烈一把將门推开,房中的四人立刻看了过来。 耶律质古疑惑,“二哥?” 耶律齐站了起来,叫了声“二哥”,格雷则曲臂行礼道:“元帅。” 耶律烈走到李清婉身边,將大手放在她瘦削的肩头,视线从李清婉的小脸儿上滑过,看向耶律齐,“在聊什么?” 语气平常,好似在说一件寻常事。 “方才婉婉救了一个男孩儿,很了不起。”耶律齐隨了耶律质古的称呼。 “婉婉?”耶律烈凝视著耶律齐,“她是我的女人,你该叫什么?” 自小耶律齐就特別敬畏崇拜耶律烈,骨子里的顺从无法改变,他犹豫了一下,最终唤道:“嫂嫂。” 面对这个称呼,李清婉有些不適应,她从来没有想长久地跟著耶律烈,也不想跟他的亲人有牵扯。这一切都是被迫的。 见李清婉没有反应,耶律烈按在她肩头的手轻轻地捏了捏,李清婉看著耶律齐应了一声。 耶律质古起身让开身下的圆椅,“二哥,坐。” 耶律烈坐了下来,却靠得李清婉极近,手搭在李清婉的椅子背上,恣意地看著耶律齐和格雷,“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们看到你的侍卫,以为你在这里,便想过来打个招呼。”耶律齐说道。接风宴上他见过自家二哥,但是没有怎么说上话。那么多臣子都在对他阿諛奉承,耶律齐都没有跟他说话的机会。 耶律烈看到李清婉平静地看著楼下的杂戏,“喜欢?”他说著拿起李清婉面前的茶杯喝起茶来,那是她刚才喝过的杯子。 “嗯。” 耶律烈顺著李清婉的视线看过去。 耶律质古忍不住问道:”二哥,你不是去处理公务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刚好在附近,就过来看看。” 格雷看了一眼耶律齐,张口对耶律烈说道:“元帅,卑职跟三王爷还有事情,先告辞了。” 耶律烈微微点头,抓起李清婉的小手,在手心把玩,跟她一同看戏。 耶律齐的视线落在耶律烈和李清婉相握的手上,为什么这一幕有些刺目。不过他很快便对自己恼羞成怒起来,耶律烈是他敬重的哥哥,不该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来。 格雷拉著耶律齐的胳膊向外走去。 到了热闹的街市,耶律齐看到格雷看著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放心,我不会有非分之想。” 更何况,他见过的女人多了,虽然喜欢李清婉的美貌,佩服她医术高超,但终究会成为过眼云烟,过不了多久就会將他拋之脑后。他在心里面如此劝诫自己。 戏终人散,耶律质古伸了伸懒腰,“婉婉,附近还有一处好玩的地方,我带你去,二哥要去吗?” “我们还有事,你自己去玩儿。” 啊?居然不带她,不过人家两个人蜜里调油的,她在確实不合適。 耶律质古只好不情不愿地离开了,巴特尔將门关上。 耶律烈箍住李清婉不盈一握的腰肢,將她搂到怀里,横坐在腿上,黑眸瞅著她,目光灼灼,嘴角微扬,“饿了吗?” “有点。”清晨因为著急出门吃得少,方才又看了一个多时辰的杂戏,便到了午时,確实有点饿了。 耶律烈对外面命令,“巴特尔,让人送些饭菜来。” “是!” 巴特尔看向隨行的玛雅,满脸求助,他可不知道李清婉喜欢吃什么,若是点的不合元帅心意,定然会被责罚。 玛雅轻笑,“交给我吧。”说著便下楼去找掌柜的了。 雅间內,耶律烈扶住李清婉的后劲在她唇瓣上吻了吻,含笑看著她。 男人的视线好像带著火,灼热得很,李清婉的视线匆匆在他脸上闪过,低头看向自己的小手,她的小手在耶律烈的掌心里握著,与他的大掌相比,她的手显得极小。 “你觉得耶律齐怎么样?” 李清婉心头一跳,这是在试探她?若是她答得不好,耶律烈定然会生气。 她抬眼直视耶律烈的眼睛,“谁是耶律齐?” 方才那两个人她都不知道谁是谁?人物关係倒是还算清楚,年轻一点的是耶律质古的三哥,另外一人好似是耶律质古的姐夫,但是不知道这姐姐是亲切亲姐,还是堂姐表姐。 契丹的姓氏也不似汉人那么好区分,所以他根本就对不上人。 耶律烈轻笑,“你们聊了半天竟不知道对方是谁,那聊了些什么?” 他想要更直白地问她,是不是对耶律齐的印象不错? 毕竟耶律齐更年轻更有朝气,而且长得也是女人们喜欢的类型,上京不知道多少女人想要嫁给他,他害怕李清婉也会被他勾走。 “方才我只顾著看戏,並没有听他们说话,也没有跟他们閒聊。” 她跟他们又不熟,她又是慢热的性子,在陌生人面前不愿意多说话。 耶律烈嘴角弯起弧度,手指摩挲著李清婉细腻的脸颊。 男人的手指粗糙,磨著她的肌肤,让她无所適从。 “以后见了他们,离得远一些。” 李清婉点了点头。听耶律烈的意思,她以后还可以出来。 第29章 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耶律烈轻轻勾起李清婉的下巴,温柔却又不失力度地抬高了她的脸庞。 李清婉无措的目光迎上他炽热而深邃的眼眸,心里庆幸方才杂戏看完后,酒楼的人將窗户关上了,要不然他们这样亲昵的动作都要落进別人的眼里了。 耶律烈的手指轻轻施加压力,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压低身子,缓缓靠近。 在耶律烈吻上她的时候,李清婉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如同蝴蝶振翅欲飞的瞬间。 耶律烈吻著李清婉,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隨著他的亲吻,李清婉的小手缓缓抬起来,轻轻地放在耶律烈坚实的胸膛上。 男人肩宽背厚,体魄雄壮,映衬得身旁的她更显柔弱无依,楚楚动人。 此番的耶律烈,与往昔大相逕庭。而今的他,吻得异常温柔,充满了珍惜与柔情。 李清婉温顺地依偎著他,在耶律烈的怀里,小脑袋枕在他坚实的臂弯里,懵懵懂懂间,任由他轻柔地吻。 耶律烈的呼吸將她紧紧包裹,脸上新生出的短小胡茬扎著她。 有一瞬间,李清婉甚至忘记了害怕。 当她在清白和家人之间选择了家人,在面对耶律烈的亲近时,就不似之前那么害怕了。 突兀的敲门声传来,李清婉身子轻颤,赶忙离开耶律烈的唇瓣,將脸埋在他的脖颈里,好似林间受惊的小鹿,又好似做错了事情的稚童。 耶律烈喉结滚动,温热水润的唇瓣滑过他的脸颊,无端地在人心头激起了涟漪。 耶律烈搂著她,大手轻拍她后背,“別怕,没得到允许,他们不敢进来。” 耶律烈身边的人皆进退有度,规矩森然,李清婉虽然知道这些,但是还是害怕,万一有人莽撞闯了进来呢,方才的亲密落入人眼,好生丟人。 她鬆开耶律烈的脖颈,两只小手支撑在他的肩头,挣扎著站起来,著急忙慌坐回旁边的圆椅,低头整理被揉皱了的衣衫。 耶律烈靠在椅背上看著她白皙粉嫩的侧脸,睫毛长密上弯,慌乱娇羞,脸上浮现出笑意,心情大好。 待李清婉收拾停当后,耶律烈才命人进来。 酒楼里的侍者排著队走了进来,將美味佳肴放在桌案上。 耶律烈將筷子递给李清婉,又伸手给她盛汤。 李清婉看著一桌的饭菜,欲言又止。她现在都害怕吃饭了,因为耶律烈將她看得很紧,每次不好好吃饭就不允,竟比她母后管得还严。 耶律烈將盛著汤的碗放在李清婉面前,看著她的小模样,语气温和,“怎么了?” “我能不能少吃一点?” “好,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她若说什么便是什么就好了。李清婉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饭放在嘴里,转头看向耶律烈。 耶律烈总是能第一时间感受到李清婉的情绪变化,“说吧,我能吃了你?” 李清婉心道,他那么能折腾人,当然能把人吃了。“我母后和妹妹那里……” “一切都好,再过半月就出契丹了,到了代国境內有人接应,你不用担心。” 李清婉点了点头,她每日的心都是悬著的,害怕母后和妹妹路上遇到危险,害怕她们不能够顺利通过关卡,害怕……每日都提心弔胆的。 耶律烈看著李清婉,“以后每日都会有人向你匯报母后和妹妹的情况,这下你总放心了吧?” “好。”李清婉脸上笑意浅浅,眼眸明亮,显然是开心了。 耶律烈眉眼带笑,继续用饭。 李清婉咬了一下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方才看戏时我听说俘虏营的仓库被烧了,將士的衣都被烧毁了,俘虏们要没日没夜地赶工,赶在年关把衣做出来。” 其实李清婉听到的原话是,俘虏营仓库被烧,俘虏们没日没夜地赶工,已经累死了好几个俘虏,尸体被拉出来,隨意丟弃在俘虏营后面的山沟子里,当晚就被野狼野狗分食了,十分悽惨。 耶律烈点了点头,继续吃饭。 见耶律烈没有太大的反应,也没有反感,李清婉继续说道:“我有一个方法可以在短时间內赶製出足量的衣。” 耶律烈將筷子放下,拿起一边的软巾擦嘴,饶有兴趣地看著李清婉,“什么办法?” “其实製作足量的衣最大的阻碍就是织布,我知道一种纺机纺织速度快而且织出来的布结实美观。”將士们需要的衣很多,市面上的布匹有限。 耶律烈点了一下头,很感兴趣的模样,“只是短时间內搜罗这么多纺机不太现实。”若要说织布比较领先的地方当然是代国,但是从代国到契丹路途遥远,纺机又比较大运输不便。最好的方法是在契丹国內製造,可是契丹是游牧民族,这方面的人才少之又少,根本行不通。 李清婉等的就是他这句话,“我会画纺机的草图,而且也会製作,我可以指导工匠在短时间內製造出足够的纺机。” 她小时候因为天资聪慧,跟著外祖父四处游歷,她又喜欢钻研,遇到新事物总是弄明白才行。没想到当年的无心之学,如今却派上了用场。 耶律烈没想到她一个娇滴滴的女儿家,居然对木活有所涉猎,惊讶的同时是欣赏,更有浓浓的好奇。不知道她以前的日子是怎么样度过的,而以前的那些岁月,她的生命里没有他。 李清婉看到耶律烈审视著自己,猜不透他的想法,她从来就看不懂面前的这个男人。她害怕耶律烈不愿意,眼圈微红,鼻尖酸涩,“我想见见父皇和弟弟。” 方才听说俘虏营抬出好几具尸体,她便担心得不行,若是耶律烈能够答应,她一方面可以帮助那些可怜的俘虏,还可以藉此见见父皇和弟弟。 耶律烈牵过李清婉的小手,拇指轻抚她细嫩的手背,“好,我答应你。” 李清婉垂著眼瞼点了点头,两颗清泪从眼眶中滑落,好似砸在耶律烈的心尖上。 第30章 来,抱抱 “来,抱抱。”耶律烈说著伸出长臂,將李清婉搂在怀里,低下头,用另外一只手给她擦脸上的泪痕。 “婉婉,答应过你的事情,我哪一件没有办到?你父皇和弟弟我单独安置了,身边还有人侍候,没人敢苛待他们。我会安排,让你们很快见面。不哭了,嗯?” 李清婉又点了点头,但是实在控制不住,这几个月的委屈让她感觉就像在做一场噩梦,只是这梦太长了,她迟迟没有心醒过来。 她抬手抓住耶律烈的衣襟,將小脸儿埋在他的胸口,肩膀抖动,低声啜泣。 耶律烈下巴抵著她的发顶,眉头皱了起来,肉眼可见地心疼。他將她搂得更紧,另外那只手则轻抚她瘦削笔挺的后背。 他不想逼她,也不想困著她,可是他若是不这样,李清婉这辈子都不会跟著他,他终究是太心急了。 待李清婉哭声渐小,最后变成了无声的哽咽,耶律烈亲吻她的额头,贴著她的脑袋垂眸看她。李清婉眼圈都哭红了,长睫上染著薄薄的泪渍,小巧的鼻尖红红的,耶律烈抬手轻抚她的面颊,“吃饭吧,后面的事情我来安排。” 李清婉“嗯”声,坐直身子,接过耶律烈递过来的筷子继续吃饭,只是一副惨兮兮的模样,惹人心疼。 二人用过饭,耶律烈接过李清婉擦嘴的软布,凑过去给她擦拭,“今日我先带你回府,你若想,改日再出来玩。” “好。” 元帅府在上京寸土寸金的中心位置,离城东有些远,到元帅府已经是午后了,太阳已然收敛了热意。 马车稳稳停在府里车马的院子里,但是车上迟迟没有传来动静。玛雅和巴特尔对视了一眼,让护卫们离去,两个人在附近等候。 马车內,耶律烈低头看著枕在他臂弯安睡的李清婉。双眸轻闔,细长而浓密的睫毛宛如精致的画笔,轻柔地在她那洁白无瑕、宛若凝脂的肌肤上勾勒出一抹淡淡的暗影。 每当与他相处时,李清婉全身总是紧绷起来,浑身处於戒备状態。然而此刻,她已沉入梦乡,所有的防备与紧张都隨著午后的风轻轻飘散。 睡得那般安详,宛若稚嫩的孩童。 耶律烈的目光落在李清婉微微的唇上,唇瓣娇嫩柔软,泛著健康的红润色泽,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地深邃了几分,低头想要吻上去,但是眼前闪现出她伤心不已的模样,便克制住自己的慾念。 李清婉因为哭过的原因,头有些昏昏沉沉,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她梦到了跟外祖父云游的日子,是那么的快乐自由。她还梦到云游返家,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 在梦里没有战爭,没有伤亡,更没有担惊受怕。以至於李清婉睁开惺忪的睡眼,甚至觉得自己正躺在温暖舒適的闺阁里。 她的嘴角掛著笑意,脸上是美美睡一觉的饜足。 “醒了?”男人的声音传来,李清婉只感觉好似一双冰冷的大手猛地將她拉回残酷的现实。 他们全家被俘虏了,她正身处异国他乡,需在谨小慎微中求生存。 昏暗伴隨著惊慌失措袭来,李清婉直起身子,腿脚的酥麻清晰地传来,她摸上自己的小腿,两条腿和两只脚都好像断了一样,没有知觉,好似不是自己的了。 “腿麻了?” “嗯。” 耶律烈將她抱起来,放在马车里的软座上,然后坐到她对面,要把她的两条腿放在自己腿上。 可是他一动,就好像有很多蚂蚁乱咬。 “不要碰,我坐会儿就好了。” “我轻一点,捏一捏就好了。”耶律烈说著將她的两条腿放在腿上,轻轻地捏著,“这个力度可以吗?” “嗯。” 捏了一会儿之后,耶律烈甚至还要脱她的鞋子。 李清婉阻拦。 耶律烈抬眼看著她,柔声说道:“在我面前还害羞吗?” 李清婉將手缩了回来,是啊,確实不应该害羞,她哪里他没有见过,她什么样他没有见过? 耶律烈將李清婉的鞋子脱下来,握著她的小脚揉捏,动作细致轻柔。 待李清婉脚不麻了,耶律烈打横抱著她回了听雨轩。管家已经在那里等著,老远见到耶律烈便迎了过来,曲臂行礼。 “元帅,緹婭公主来了,老祖宗说让您和主子去用饭。” 緹婭对李清婉很是好奇,塔娜便想让李清婉过去,让她看上一看。 耶律烈直接拒绝道:“你去跟祖母说,今日我跟婉婉出去有些累了,明日一早再去见她。” 管家不敢违逆,恭敬地退下復命去了。 李清婉窝在耶律烈的怀里,仰头看他,“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没事。”她今日哭得那样惨,情绪低落,他不想让她再去应付一些人和事。 耶律烈將李清婉送回主楼,自己则去书房处理公务。 听雨轩有好几处楼宇,书房在听雨轩的最前端,与寢屋所在的主楼隔了一段距离。 李清婉回到內室,拿出针线筐继续给她的父皇和弟弟做衣。等到耶律烈回来的时候,李清婉已经做好了一件衣,开始做另外一件了。 耶律烈坐在她的身边,看著她,“明日我跟你去见祖母,等到后日巴特尔会带你去俘虏营,届时你会见到你的父皇和弟弟。” 李清婉水眸瞬间有了光彩,不敢相信地看著耶律烈,她以为还要等上好几日呢,没想到耶律烈竟然这么迅速。 “不谢谢我?”耶律烈含笑看著她。 “多谢。”李清婉疑惑,她刚跟著耶律烈的时候动不动就道谢,耶律烈觉得太生分,便霸道地不让她再道谢了。如今却上赶著要感谢。 “口头感谢?” 李清婉知道他精力旺盛得很,而且尤其热衷於那事情,抿了一下娇艷的红唇,將衣服放下,起身坐到耶律烈的腿上,搂住耶律烈的脖颈便吻了上去。 虽然有了很多亲吻的经验,但是李清婉还是显得很是青涩。但是她的这种青涩和懵懂又何尝不会勾起人最邪恶的妄念? 耶律烈闭上眼瞼,回吻了回去。 李清婉常想,別的男人也跟耶律烈一样吗?每日总是想著那种事,搂著她亲啊亲的,好似永远都亲不够似的。 第31章 哥,嫂嫂 第二日清晨,耶律烈穿著宽大衣衫在院中练完剑,回到內室。窗帘紧闭,室內昏暗,房中静悄悄的,偶尔从窗外传来两声鸟雀的啁啾声。 看来李清婉还在睡。 耶律烈走到床跟前,长身而立,掀开一角床帘,深邃的虎眸看著床榻上的人儿。 李清婉平躺在床上,身影隱於昏暗的光线中,面容苍白中透著淡淡红晕,精致惑人,仿佛是晨曦初照下雪地里一抹羞涩的桃。 漆黑如墨的长髮隨意地铺在枕上。她穿著宽大贴身的纱衣,领口宽大,可见春光。呼吸均匀,胸脯起伏,修长纤白的天鹅颈上可见两朵他留下的印记,好似飘落风中的桃瓣。 柔美而娇嫩,宛如暮色里沼泽边悄然绽放的细弱朵。恰恰是那份不经意的脆弱,轻易便能触动人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耶律烈將床帘拢起,掛在两边的金鉤上,坐在床沿,痴痴地看著李清婉,俯身吻上她的额头、鼻尖、唇瓣,轻轻地啄著。 李清婉即使是睡得再沉,也感觉到了异样,抬手推他的脸颊同时转过头去,软软糯糯地说了一句,“不要。” 耶律烈轻笑,她昨晚说得最多的便是这句话。他凑过去吻她的脸颊,脖颈。 李清婉睁开迷濛的睡眼,但到看清楚是耶律烈嚇得向后缩了一下,也许是因为前天晚上她好不容易歇息了,昨日晚上便被他恶补了回来。 李清婉甚至都不知道她是怎么睡著的,以前耶律烈给她整理穿衣的时候,她还有印象,昨夜睡得太沉,他后来做了什么她都不知道。 “放心,不碰你了。”耶律烈抬手整理李清婉额前的碎发,“躺一会儿起来吧,吃点饭,我陪你去见祖母。” “你不去处理公务吗?” “今日不上朝,去军营。”昨日耶律烈就打算去军营的,但是中途暗卫传信说耶律齐入了李清婉和耶律质古所在的雅间,他拨转马头便赶了回去。军营便没有去成。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以前还对这句话不能理解,觉得只有意志不够坚定,只知贪图享乐的人才会做出这样荒唐的行为。自从有了李清婉,他早已经变成这样了,只想腻味在儿女情长里,处理公务的间歇都会想到李清婉。 洗漱穿戴完毕,用完早膳,耶律烈便牵著李清婉来到了松鹤轩,还未走到松鹤轩的主楼,便听到孩童嬉笑的声音。 耶律烈转头看著李清婉,出口解释,“緹婭也是我的妹妹,有两个孩子,昨日你见过她的丈夫。” 李清婉有些印象,昨日那个年长的便是緹婭的丈夫。 转过连廊,绕过假山,便看到主楼门口的空地上,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儿正被一个略小的男孩儿追著跑。 塔娜和一个穿著华丽的年轻女子坐在旁边的圆椅上,神情愉悦地说著什么。 圆椅旁边有桌案,上面摆著丰盛的吃食,都是小孩子喜欢吃的。周围还围了不少丫鬟和男僕。 小女孩儿的眼尖,看到了耶律烈和李清婉,突然停了下来。 小男孩儿终於从后面追上了她,一把抓住她的衣角,高兴地笑道:“阿姐,我抓住你了,抓住你了!!” 围观的眾人都笑了起来。 小女孩儿並没有因为被抓住了而懊恼,而是指著李清婉,说道:“小弟,你快看那个姐姐,好生漂亮。” 塔娜顺著孩子指的方向看去,便看到耶律烈和李清婉牵著手过来,脸上的笑意慢慢消逝,说第二天来看她,这都快正午了才姍姍来迟。 李清婉从快到主楼开始,便一直使劲要把手从耶律烈的手里挣脱出来。奈何她的手劲小,挣扎了半天也没有把手抽出来。 耶律烈向她倾斜身子,出声提醒。“祖母看著呢,祖母身体不好,不要让她担心。” 李清婉只好不再挣扎,任由他牵著。只是他的祖母好像不待见她,若是看到他们两个关係不好,应该会高兴吧。 塔娜將两个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她这个孙儿从来没有跟一个女人这般较劲过,有些幼稚。 与李清婉在一起,耶律烈整个人都有朝气了很多,眼中除了公务终於装得下別的了。 只是这个女人不喜欢他,若是勉强地在一起,早晚会出事情的,这也是塔娜一直担心的。 塔娜转头对旁边的年轻女人笑道:“緹婭,她就是祖母给你说的,你哥哥的心上人。” “心上人”三个字明显带著讽刺,表示著她的不满。 其实塔娜不说,緹婭也猜到了。能让她哥哥这个冷冰冰的人牵著的人,除了心上人还能是谁? 她仔细打量起李清婉来。 李清婉身子虽显娇弱,恰似那初绽的娇,柔美而不失风致。一张小脸儿,肌肤吹弹可破,眉目精致如画,仿佛自水墨中悠然步出的佳人,带著一抹不染尘埃的清雅。 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温婉嫻静的气息,宛如静謐夜空中最柔和的星光,不张扬,却足以吸引所有的目光。 这样的女人,仅是静静立著,便足以让人心生欢喜,仿佛春风拂面,温柔而愜意。 见到李清婉之前,緹婭曾经想像过这世间什么样的女人才能配上她哥。 可是她绞尽脑汁也没有想出来。直到看到李清婉,緹婭瞬时眼前一亮,这世间恐怕只有李清婉这样温婉嫻静的女人能配上她叱吒风云的哥哥了。 耶律烈牵著李清婉缓缓走近,一眾僕人纷纷行礼。緹婭也站了起来,將两个孩子唤到跟前,含笑看著二人。 耶律烈嘴角扯出一抹笑意,唤了一声,“祖母。”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知道来啊。” 緹婭看著二人,笑道:“哥,嫂嫂。” 嫂嫂? 塔娜不满地看了一眼緹婭,以后还说不准怎么样呢,这丫头就会瞎叫。 李清婉闻言,小脸儿刷一下便红了,张口想要否认。可是她话还没有出口,耶律烈便率先问道:“你怎么得空来了?” “听说祖母身子不好,我便带著两个孩子来看看。”昨夜还带著孩子住下了。 “我的身体好著呢,不要瞎担心。”年龄大的人总害怕成为小辈的拖累。 緹婭搂住塔娜的胳膊,笑道:“是是是,祖母说什么都对。” 第32章 终是他太贪心 塔娜笑著用手指点了点緹婭的额头,宠溺得很。话题已经岔开,李清婉也不好再出口否认跟耶律烈的关係。只是被两个可爱的小傢伙赤果果地打量著,让她多少有点难为情。 緹婭这才发现阿曼和阿苏不知何时,並排站在李清婉前面,仰头打量。 两个小傢伙连姿势都是一致的:都背著胖乎乎的小手,歪著个小脑袋,甚是单纯可爱。 緹婭忍不住笑道:“你们两个捣蛋鬼看什么呢?” 姐姐阿曼看著李清婉,“姐姐,你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弟弟阿苏表示认同,“我还从来没有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姐姐呢。” 緹婭走过去,蹲下,將两个孩子搂在怀里,“什么姐姐,这是你们的娘娘。” 李清婉虽然对契丹人的称呼不是特別了解,但是也知道娘娘应该是晚辈对於伯伯妻子的称呼。 “娘娘?那岂不是每天都能见到漂亮姐姐了?”阿曼蹦跳著拍起手,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阿苏也有样学样,跟著她蹦跳起来。 緹婭摸了摸阿曼的小脑袋,“还叫姐姐?叫娘娘。” “娘娘。” “娘娘。” 两个孩子奶声奶气地叫道。 李清婉虽然觉得难为情,但是也不好伤了两个孩子,笑了笑。 耶律烈从刚才就转头看著她,见她的脸上有了笑意,自己眼眸中的笑意也愈发浓烈起来。 “婉婉。” 身后传来明快的声音,窜出一个活泼的身影, 耶律质古搂住李清婉的胳膊,笑得烂漫。李清婉也看著她笑,而耶律质古看著李清婉红得过分的嘴唇,关切地问道:“婉婉,你身体不舒服?嘴唇怎么那么红?”好像还有点肿。 已经为人妻的緹婭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低头看著两个孩子。 李清婉小脸儿臊得慌,她抬手摸了摸嘴唇,这么明显吗?还不是怪身边的男人,都是他闹的。 “许是热的了。” “热也不可能……” 塔娜打算耶律质古的话,“你呀,天天冒冒失失的,跟个孩子一样。”话语中皆是宠溺。若是不打断这孩子说话,还不知道说出什么让人难为情的话呢。 这时有侍卫走了过来,向耶律烈曲臂行了一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耶律烈眼中的冷厉一闪而过,转头对塔娜说道:“祖母,我还有事,得走了。” “好,你忙你的。”见耶律烈要把李清婉也牵走,塔娜不满道,“把她留下,我们不会吃了她的。” 耶律质古还想跟李清婉玩儿呢,“二哥,这里有我,会照顾婉婉的。” 耶律烈看向李清婉,询问她的意思。 李清婉点了点头。 耶律烈看向耶律质古,耶律质古顺势明白,向他眨了一下眼睛。昨日二哥命人给她送了西域进贡的一条精美的牛皮鞭子,不仅韧性十足,握杆处还镶嵌有精美的宝石,她爱不释手。收了人的东西,自然要好好办事嘍,她带著李清婉在松鹤轩呆一会儿便会寻个由头,带她离开。 “你送送我。”耶律烈低头对李清婉说道。 两个人一副难捨难分的模样。塔娜將这一幕看在眼里,都有点不认识自己的这个外孙了。 耶律烈拉著李清婉的小手向外走去,到了远人处,进了一处假山。 侍卫们很自觉地在外面等候。假山怪石嶙峋,中间有崎嶇小路,还有石头搭建的亭子,亭子里面有石桌石凳。 耶律烈將李清婉抵在一块平坦的巨石上,躬身与她平视。李清婉垂眸看著耶律烈的衣襟,能够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 “看我。”耶律烈说道。 李清婉抿了一下唇瓣,抬眼看他,那双黑眸她已经看了好多次,但是乍看还是有些无所適从。 耶律烈看著她娇羞的模样轻笑,下一瞬便吻上她娇软的唇瓣。 李清婉闭眼惊“唔”了一声。心內忍不住抱怨,说好的跟她说几句话的。 李清婉抬起小手,却无处安放,被耶律烈的大手抓住,带著搂住他粗壮的脖颈。 耶律烈本来也没打算亲的,更何况他还有重要的公务需要处理,可是李清婉娇娇嫩嫩的,好似秋日的浆果,一掐就能掐出水来,確实让人喜欢得紧。只要跟她独处,耶律烈便总是抑制不住地想要亲她。 李清婉脑袋被迫向后仰,就在碰到后面山石的时候,耶律烈抬手护住她的后脑勺,挡在她跟石头中间,以免她磕著脑袋。 不知过了多久,耶律烈才抬起头来,低头看著她。 李清婉眼眸闪烁,不敢与他对视。 耶律烈看著她这副娇软可欺的模样,一点儿也不想离开,低头继续亲吻。 李清婉抬手推了推他硬实的胸膛,这样亲吻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耶律烈又吻了几下才抬起头来,躬身看著她。 “我离开的时间长了,该惹人怀疑了。” 除了单纯的耶律质古,应该都会想歪。当然也算不得想歪,他们確实躲在假山里干见不得人的事情。 耶律烈只好作罢,“我已经让人跟质古说好了,在祖母那里呆一会儿,她会寻个由头带你离开。” 李清婉轻轻地点了点头。 耶律烈顿了一下,“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李清婉摇了摇头。耶律烈摸了摸她的发顶,在心內轻嘆,她实在是太乖了。他有时候真希望李清婉在他面前能够撒撒泼,发发脾气。 终是他太贪心。 不过,他们才刚刚开始,日子还长。 耶律烈携侍卫离开后,李清婉回到主楼。阿曼与阿苏见了她,两个活泼的身影瞬间跃动而来,仿佛两道欢快的风,瞬间將她环绕。 阿曼仰起那张天真无邪、稚嫩如初的小脸,手中紧握著一个精巧的鲁班锁,眼中闪烁著求知的光芒,“娘娘,姑姑说你会解鲁班锁,是真的吗?” 耶律质古看到李清婉看了过来,笑著点了点头。就是她说的。 李清婉接过鲁班锁,看了一圈,低身对阿曼和阿苏说道:“我来教你,你们看好了。” 她的话语轻柔饱含耐心,边说边以灵巧的手指在空中勾勒出解锁的步骤。 第33章 还没有动静吗? 塔娜心想,看李清婉这个样子应该是一个好母亲,就耶律烈那倒贴的热乎劲儿,若是李清婉真能死心塌地地跟著他,生一群孩子,似乎也不错。 这想法一出来,塔娜便惊住了,她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耶律烈是什么身份,是要爭可汗之位的人,娶得正妻应该是对他的事业大有裨益的人。 阿曼阿苏看完之后还是一头雾水,看来他们是刚接触鲁班锁,所以不会玩。 李清婉温柔地將鲁班锁递迴给阿曼,“我一步一步教你解开。”她说著边比划边说出方法。 阿曼的小眉头紧锁,全神贯注地跟隨著李清婉的指引,小手小心翼翼地拨弄著锁具的每一块木块,那份认真劲儿,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探险。 塔娜在一旁静静观察,李清婉確实挺与眾不同的,不仅对古物有著独到的鑑赏力,更难能可贵的是,她对孩子的那份温柔与耐心,如同春日暖阳,无声地温暖人心。 緹婭心里面也很高兴。哪个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被別人温柔耐心地对待呢? 隨著李清婉的耐心指导,只听“啪嗒”一声,鲁班锁便被打开了。阿曼高兴得脸都红了,阿苏在旁边拍掌道:“阿姐好厉害,娘娘好厉害。” 緹婭忍不住夸讚,“他们两个问了好几个人都没有解开,果然还是嫂嫂的手巧。” 耶律质古帮腔,“確实心灵手巧。”二哥有这样蕙质兰心的女人相伴,是他的福气。 李清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莞尔一笑,“我给你们组装上,你们自己再试试好不好?” 她的声音温柔好听,让人听著心里面很是熨帖。 “好。” 期间耶律质古几次想找个由头带李清婉离开,每次都塔娜给回绝了。 后来塔娜实在被他说烦了,“是不是阿烈跟你说了什么,让你把她带走,害怕我跟緹婭苛待她。” 耶律质古神色很不自然,陪笑道:“怎么会,二哥敬重您还来不及,怎么会这么想您呢?” 塔娜“哼”了一声,“我还不了解你?定然是阿烈给你了什么好处,要不然你怎么会这么卖力帮他说话。” “哪有的事,”耶律质古搂住塔娜的胳膊,“在我心里只有祖母,谁人能收买得了我?” 塔娜斜了她一眼,“少言巧语,阿曼阿苏好不容易来一趟,两个孩子难得玩儿那么开心,你要给他们泼冷水,我可不依。” 耶律质古看著围在李清婉身边的两个孩子,“娘娘”长“娘娘”短,確实玩儿得很开心,让李清婉都无暇东顾。 李清婉看到耶律质古因为自己被说,想要帮腔。 话还没出口就被塔娜给打断了,“好,你们走吧,以后也莫要来了,架子这般大,我可侍候不起。” 李清婉再想说话也说不出来了。 緹婭说道:“祖母……” “你也不用替她们说话了,左右是我的不是。”塔娜知道緹婭要说什么。 如此重话一出,耶律质古不敢再藉故离开,笑道:“祖母最重要,今日就算下刀子,我们也不走了。祖母怎么赶,我们也不走了,就都住您这儿。” 塔娜神色有所缓解,“嘰嘰喳喳,想烦死我?你们愿意我还不愿意呢。” 耶律质古笑道:“好,那都听祖母的,祖母说什么是什么。” 见塔娜神色有所缓和,耶律质古暗暗鬆了一口气,心道,祖母那倔脾气,只有二哥能让她屈服了,她实在尽力了。 两个孩子跟李清婉愣是玩儿一天。若是碰到旁人,早就腻烦了,但是李清婉却没有,她下面有弟弟妹妹,带小孩儿很有手段。 一直到夕阳的光辉铺满了西边的天际,緹婭再次催促。 “阿曼阿苏该走了,天要黑了。” 实际上,她已经催了好多次了,两个孩子围著李清婉就是不愿意离开。 眼看著天要黑了,再不走也不行了。 塔娜笑道:“晚了就在这里住一晚,明日再走。” “家里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等改日再来祖母这里住几日。” 塔娜闻言,便不好再挽留。 阿曼和阿苏还是懂事的,恋恋不捨地跟李清婉道別。 充满欢声笑语的屋子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隨著年龄的增长,塔娜总想让亲人陪在身边,希望一家人乐呵呵的。但是儿孙们都忙,她也不能自私地让他们都陪著。 塔娜看著李清婉,“阿烈还没有回来,你在这里吃完饭再回去。” 耶律质古惊喜地看向李清婉,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经过了一天,塔娜对李清婉的態度缓和了不少。 她又可以向二哥邀功,得一些稀罕物了。 李清婉应了下来,她也不想太早回到听雨轩。 甚至希望塔娜把她留在松鹤轩才好呢,这样他就可以躲过耶律烈了。 塔娜看向耶律质古,“今日太晚了,你留下睡吧。” “好。”耶律质古笑著应下,宫里规矩森严,还有朵古丽那个討人厌的女人,她才不想回去呢。 松鹤轩的厨娘早已经把晚膳准备好了。塔娜一声令下,晚膳便被端了上来,好几样都是李清婉喜欢的吃食。 玛雅附在李清婉耳边,压低声音,“老祖宗的贴身侍女亲自问我您喜欢吃什么,可见老祖宗对您是喜欢的。” 李清婉低头吃饭,如果可以,她並不想跟耶律烈身边的人有任何牵扯。 塔娜发现李清婉慢吞吞地用饭,出口问道:“你跟阿烈吵架了?” “没有。” “那怎么感觉你並不想回去?”她吃饭这么慢明显是不想回去,躲著阿烈。 遭了,被发现了。“没有不想回去,我只是想等会儿给您施个针。” 塔娜不再说话,算是默许了,上次李清婉给她扎过针之后,塔娜感觉身上利落了很多。 “你跟了阿烈这么久,还没有动静吗?” 虽然李清婉的身份在那里,配不上正妻的身份,但是侧妃和侍妾的孩子也是孩子,也是耶律烈的血脉。 若是李清婉生了个孩子,松鹤轩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 李清婉闻言,心头一紧,筷子掉在桌案上。她从来没有想过跟耶律烈长长久久,更没有想过跟他生孩子。 第34章 你不想跟我生孩子? 塔娜见状,將筷子重重地拍在桌案上,起身离开。她就说嘛,怀有二心的女人早晚会家宅不寧,耶律烈真是鬼迷了心窍,非得要这样一个女人,真是执迷不悟。 “祖母,您不再吃点?” “气都气饱了。”塔娜撂下一句,头也不回地走了。 耶律质古向李清婉吐了吐舌头,她就多余问。 两个人用过饭,李清婉给塔娜做了针灸,才回到听雨轩,耶律质古则留宿在了松鹤轩。 李清婉慢吞吞地走,回去的时候发现耶律烈还没有回来,不禁心下一松。 今日来叫他的侍卫行色匆匆,应该是遇到紧急的事情需要处理。 李清婉让玛雅准备热水沐浴。洗过澡,穿著单薄的纱衣,钻进纱帐,很快就睡著了。 直到耶律烈贴著她轻吻,气息扑在她的肌肤上,李清婉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到耶律烈趴在她的身上,穿著宽大衣衫。 她能够感觉耶律烈身上散发著清爽的味道,肌肤冰凉,显然是刚沐浴过。 耶律烈搂著她,半压在她身上,火热的眸子痴痴地看著她,嗓音暗哑,“把你吵醒了?” 李清婉轻“嗯”出声。 “那就等会儿再睡。”耶律烈说著张口吻住李清婉,吻得有些急,最后几个字的尾音消弭於二人的唇瓣间,蛊惑人心。 李清婉闭眼轻“唔”,小手扶住他精壮,隨著他霸道而密不透风的亲吻,她的睫毛好似秋叶在凛冽的寒风中飘摇。 风雨停歇之后,耶律烈一个翻身把李清婉搂在身上,两个人上下之间倒了个。 耶律烈看著李清婉,她细喘息著,双眸水润,眼神躲闪,不敢与他直视。白皙的肌肤上攀上了红润,美好娇嫩,娇弱可欺。 耶律烈凝视著李清婉的眼睛,紧紧地箍著她,“今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他外出处理公务期间,会命人將李清婉的消息时不时递给他。这样无论他在哪里,都能知道李清婉在做些什么。 他权倾朝野,叱吒风云,但是树敌良多,他害怕李清婉会遇到危险。 李清婉將两只小手按在他带著微汗的赤果肩膀上,眼睛看著他高挺的鼻樑。 她不敢长时间直视耶律烈的眼睛,耶律烈太过精明,让她无处遁形。 “陪緹婭的两个孩子玩儿了。” 她支撑著胳膊,离他太远了,耶律烈不喜欢。 他將李清婉香软的身子抱高一些,大手扣住她的小脑袋,吻上她的脸颊和细长白嫩的脖颈,边吻边柔声问道:“你很喜欢孩子?” 李清婉听了,柔软的身子瞬间变得僵硬起来。 耶律烈感受到了,停止亲吻,扣住她脑袋的手也隨之鬆开,以下位者的姿態仰头一瞬不瞬地凝视著李清婉的眼睛,眼底寒凉一片,“你不想跟我生孩子?” 两人刚在一起的时候,李清婉便很害怕怀孕,心里明明那么害怕他,还是鼓起勇气,用怯生生的水眸看他,找他要避孕的汤药。 大业未成,他也不想李清婉这么早给他生孩子。他每日都要命人小心保护著李清婉,若是再来个小的,牵扯会更多。 所以他在床笫间都会很小心,不会让她怀孕。 他们现在可以不要孩子,但是若是李清婉从来没有想过给他生孩子,便是另外一种情况了。 李清婉闻言,知道他这样问就是要生气了,她怎么能让他生气呢?她的家人还在他的手里。 “不是的,我只是感觉自己还是个小孩子,一想到要生孩子有些害怕。” 在汴梁的王府里,母亲曾经对她说过自己的经歷,虽然母亲十五岁便嫁给了父亲,但是直到为人母才觉得自己长大,不再是个孩子了。 李清婉相信拿这个理由来搪塞他,应该能够矇混过关。 耶律烈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仿佛一头猛兽,正细细审视著掌中即將捕获的猎物,不遗漏李清婉面上任何一丝细微的情绪波动。 李清婉眼眸闪动,缓缓抬手,小手捧住他坚毅的脸颊,指尖轻抚,宛如春风拂过枝头新绿,带著无尽柔情。 她朱唇微启,声音里带著一抹不易察觉的颤抖,宛如晨间露珠滑落叶尖,娇软而又略带羞涩,“你这样看著我,我很害怕。” 她確实害怕,害怕耶律烈不让她见父皇和弟弟,只要他动动手指,她就会痛不欲生。 耶律烈的目光依旧紧紧锁定在她的容顏上,未曾移开半分。 这个女人在他面前小意温柔,谨小慎微,处处迎合他的心意,全都是逢场作戏。她不爱他,害怕他,只想逃离他。 然而,他心中的某个角落却在告诉他,不妨再多些耐心,再等等。 毕竟,他已步入而立之年,而她,只有十七岁,纯真青涩。 或许,给她一些时间,她终有一天会爱上他,会死心塌地地跟著他。 李清婉见他面无表情地凝著她,心內惶惶不安,捧著他的脸,低头主动吻上他的唇瓣。 她不如耶律烈那么会吻,耶律烈对她了如指掌,知道如何让她放鬆,让她很快地全身心沉溺其中。 可是她在亲吻上就比较青涩笨拙,生生地啃,还不小心咬到了耶律烈的嘴唇。 李清婉赶忙抬起头来,看著他的薄唇,已经破了皮,有殷红的血珠渗了出来。 她好像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般,看著他,赶忙说道:“我不是故意的。” 耶律烈终於有了动静,扣住李清婉的脑袋,吻住她。 李清婉能够感觉到一股血腥味儿晕染在口中。 耶律烈发狠地亲吻,让她害怕。 …… 翌日,耶律烈起来得很晚,甚至没有练剑。他用过饭之后便离开了,临走的时候嘱咐玛雅照顾好李清婉,还让玛雅准备一套契丹男人的衣服,会有人来接李清婉去俘虏营。 玛雅看著耶律烈的背影掩不住地惊讶,元帅每天都要早起练剑的,日日不輟,今日这是怎么了?而且主子还有去俘虏营。 看元帅神色凝重,两个人不会是闹彆扭了吧,元帅那么稀罕主子,应该不捨得跟她闹彆扭吧。主子之间闹彆扭最难办的就是他们这些个下人。 元帅不捨得惩罚主子,便会处罚他们这些下人,好让主子心软屈服。多亏了主子是一个心软知道心疼人的,若是碰到那种心硬的主子,他们这些下人可就麻烦了。 第35章 没把他哄好 玛雅和金进入內室外间,小心守在外间,看著窗欞里透进的光影一点点移动。 “啪。” 二人听到瓷器落地的声音。玛雅贴著门道:“主子,可以进来侍候了吗?” 半晌里面才传来李清婉的声音,“进来。” 玛雅和金带另外几名侍女进去。室內昏暗,透著清雅的香气。 李清婉每日都要沐浴,身上总是香香的,她居住的地方也是香香软软的,就跟她的人一样。 玛雅走到床前,將薄纱制的床帘拢起掛上,发现床头桌案那里碎裂了一个茶杯,瓷片碎裂,茶水洒在地上。 “主子,您是想喝水吗?” 李清婉“嗯”了一声,她被折腾得太狠,浑身乏力,连胳膊都是虚软的。昨日费了不少嗓子,口乾舌燥,便想要喝点水,谁知道刚把水倒好端起来,胳膊实在无力,盛满水的茶杯掉落在地,碎裂了。 玛雅准备让人端来热水,李清婉张口说道:“凉的就行。” 她的声音是哑的,昨日喊得太厉害了,伤著了。 玛雅倒好水,给李清婉端了过去,她一眼就看到李清婉脖颈和锁骨上的印记,元帅还真是勇猛啊,但是却不知道怜香惜玉,怎么捨得把人折腾成这个样子。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李清婉喝水的功夫看到金带著两个侍女从净房出来,她们的脸上都浮著红晕。 李清婉心虚地將视线扫向一边,方才光顾著把衣服穿好,怎么就忘记净房了呢。 想到昨日她和耶律烈在净房沐浴的情景,李清婉脸红得一塌糊涂。 李清婉在玛雅的侍候下穿好衣衫, “主子,元帅让奴婢给您准备了一身契丹男人的衣服,说会有人接您去俘虏营。” 李清婉有些意外,昨晚她没有把耶律烈哄好,以为他不同意让她去见父皇和弟弟。 李清婉在玛雅的侍候下穿好衣衫,坐在妆奩之前,细细梳理著瀑布般的青丝。 她梳了一个非常简单的髮髻,简约而不失雅致,仅以一条洁白如雪的绸带轻轻束起,没有丝毫繁复的装饰。这份朴素,非但未减其韵致,反而更添了几分超凡脱俗的气息。 玛雅將盛好温水的木盆端了过来,忍不住看向李清婉。 镜中的美人宛如晨露微光中静静绽放的青莲,不加雕饰,自有一番动人心魄之美。 难怪他们那位高高在上的元帅对李清婉总是另眼相看,连她一个女人都对李清婉喜欢得紧。 “公主,温水准备好了。” 洗漱过后,李清婉没有去正厅吃饭,而是让人把饭菜端到了內室外间的桌案上。 她昨晚趁著耶律烈没有回来,做了一会儿衣,但是还差那么一点点。她想赶紧做好了,带去俘虏营给父皇和弟弟。 巴特尔让玛雅递进话来,“主子,巴特尔说等您收拾停当了就可以去俘虏营了,那边都安排好了。” “好。”李清婉激动不已,收拾了一下,便出了门,坐上了马车。 李清婉心中激动,打开窗子看著外面,“玛雅,俘虏营在哪儿?” “南大营,在元帅的管辖范围。” 李清婉看向玛雅,等著她继续说下去。 “元帅除了是天下兵马大元帅,还担任南院大王的要职,统领著汉人所居住的地方。” 李清婉突然想起来了,这几年国与国之间纷爭不断,契丹一点点吞噬周边国家大片的国土,这些国家中也包括代国。 部分汉人选择跟著代国朝廷南迁,背井离乡。但是大部分的汉人选择留在了他们世世代代生活的故土,继续生活。 这也就意味著契丹人除了得到大片的土地,还需要统治大量的汉人。契丹人靠游牧而生,而汉人靠的是农耕。近年来两个民族之间矛盾愈发激化。 於是契丹朝廷便建立了两个统治机构。一个为北大营,管理的多为契丹人,另一个为南大营,管辖的多为汉人。 约莫行进了一个时辰,终於到了南大营的地界。沿途,李清婉看到了很多汉人风格的建筑物,还看到了很多汉人。 李清婉动容地看著这些建筑,还有那些熟悉的面孔,怀念在代国的日子。 但是她的漫漫思绪很快被纷乱的爭吵声拉回现实。李清婉扒著车窗看去,不远处有两拨人正在发生械斗,一方是拿著武器的契丹士兵,另一方是拿著锄头铁锹的汉人。 巴特尔策马来到李清婉所在的车窗跟前,“主子,你们先在这里,我过去看看。” “我也过去。”李清婉的神情认真,语气坚定,不容人拒绝。 巴特尔只好妥协,“您在马车里呆著,不要露面。” “好。” 一行人继续前行,很快便行到跟前,巴特尔冷声命令:“住手!” 巴特尔虽然是耶律烈的侍卫,但却是將军的官阶,比这些动手的士兵不知道高多少级別。 可是眼前已然乱成一锅粥,谁还听他的话? 巴特尔拿起腰间的弯刀,隔著刀鞘,敲了几个契丹士兵和几个汉人的脑袋。 “找死?!!” 契丹士兵们显然是认识巴特尔,好似还很怕他,瞬间停止了械斗,不情不愿向后退开了一步。 那些汉族男子也见好就收,也退开了一步。一场爭斗终於平息了下来。 李清婉將窗帘掀开了一条缝,看著外面。只见巴特尔高坐与马背上,俯视著两边的人群,冷声问道:“发生了何事?” 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老汉上前一步说道:“將军,今日他们过来收租,我儿子就问了一句,他们就把我儿子打了个半死,而且……”老汉有些说不下去。 “而且什么?” “而且见我儿媳妇生得有几分姿色,还调戏她,大伙儿都是街坊邻居,实在看不过,才跟他们爭执了起来。” 巴特尔看著那十多个契丹士兵,“这件事情是真的吗?” 李清婉看到那些士兵眼神躲闪,脸上掛著心虚,不用想也是如此。 一个士兵说道:“不……”他刚说了一个字便狠狠挨了巴特尔挥过来的刀鞘一下。 那些契丹士兵不敢说谎,只好承认了。 第36章 他竟然这么开明 “你们是哪个营的,统领是谁?”巴特尔问道。 这几人见巴特尔要动真格的,赶忙说道:“还请將军宽宥这一次,日后我们定然管住自己,不去欺辱这些下等人。” 他们这么说,就是想要告诉巴特尔,他们欺负的是无处轻重的汉人,是最下等的人,他们生来就是被欺负的,不应该因此惩罚他们。 在契丹各个民族被分为三六九等,汉人是最下等,奴隶一般的存在。 况且代国朝廷被契丹连锅端的事情,他们早有耳闻。 这场战役对於契丹来说取得了至高无上的战绩,在国內大力宣扬。 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程度。 这些汉人连国家都没了,便再没有依仗,只有被人欺负的份儿。 他们骨子里就认为汉人胆敢反抗便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得狠狠教训。 巴特尔恼怒狠狠地用刀鞘敲了那人一下,“元帅早就说过,汉人既然愿意留在契丹,就是我们契丹的子民,应一视同仁,不许给他们划分成三六九等,你们竟然违抗元帅的命令。” 李清婉诧异,没想到耶律烈居然会下达这样的命令,她以为他也跟其他的契丹人一样把汉人当作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生吞活剥了。 却没想到他竟然这般开明,她对他了解还是太少了。实际上,她见了他就怕,能躲便躲,哪里会想著去了解他? 十几个士兵听到巴特尔说得如此严重,赶忙跪在地上,作为军人违抗主帅命令便是大罪,职位不保不说,还可能入狱。 “將军,是我严辞不当,还请您大人大量,跟我们不要一般见识。” 巴特尔冷哼一声,“你们既罔顾法纪,还欺压百姓,祸害良民,不知悔改,理应送官查办,以儆效尤。” 巴特尔问清他们是统属的军营,命人缴了他们的武器,派两个得力干將以及在场的十几个汉族年轻男子,扭送著去附近的县衙了。 这些个契丹士兵面若死灰,他们本就利用休沐想要从汉人这里弄些钱財,没想到事情败露,还被送官查办,等待他们的必定是牢狱之灾。 几人眼珠子一转,便合计著造反。反正巴特尔只派了两个士兵押送,那些汉人都是没有武功,他们人多势眾且日日操练,怕什么? 说干就干,他们挥拳便向旁边的人打去。谁知拳头被握住,下一刻便被摔在地上。 两个巴特尔派来的侍卫三两下就把十几个契丹士兵撂倒了。 二人抱臂站在一边,看向正处於呆愣的汉人,“给你们一个教训他的机会。” 那些汉人本身就带著气,一听摁著倒在地上的契丹士兵,便发了狠地胖揍起来。 瞬时传出那些士兵的鬼哭狼嚎,悔的肠子都绿了,巴特尔带来的便是耶律烈的人,耶律烈身边的哪一个不是武功高强,身经百战? 一场小风波后,一行人继续前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没多久李清婉就被带到一处封闭的营区。 城墙高耸,城墙上面每隔几米便立著一个拿著弯刀的契丹士兵,时不时有队伍在城墙上巡逻。他们个个凶神恶煞,一副不可冒犯的模样。 李清婉一行人还没有到城门口,便有守城士兵看到了巴特尔,慌忙向统领稟报去了。 很快便有统领穿著的人出来,站在城楼上居高临下等待。 到了近前,巴特尔仰头看著城楼上的统领,拿出一个令牌。 那统领赶忙下命令,“开城门!!”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来到城墙跟前,李清婉仰头望天。 天惨白惨白的。城墙高耸直挺,可见垒砌的巨大砖石。从下往上看,城墙有种要倒下来的压迫感。 李清婉不禁轻嘆。这个地方进来容易,想要出去便难了。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把父皇和弟弟救出这冰冷的牢笼。 进了俘虏营,统领守在城门內等著巴特尔的吩咐。 “今日我是奉命前来只为私事,你们自去忙碌。” 那统领恭敬地说道:“是。” 这些人对待巴特尔尚且如此,对待耶律烈必然更为恭顺。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李清婉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了。俘虏营里面又脏又乱,到处是隨意搭建的木头房子。 房子破破烂烂的,俘虏们只能拿稻草和破布来挡风。那些破布和稻草在寒风中飘摇。 在这样的寒冬腊月里,住在这样的木头房子里,不知道要冻死多少人。 前几日下过雪,雪融化了,到处是雪水,到处是泥泞。混乱交错的街道狭窄泥泞,坑坑洼洼。 偶尔能看到被契丹士兵押解的其他俘虏。 这些俘虏除了汉人还有旁的民族的人。 他们个个身形瘦削,衣不蔽体,鞋子破破烂烂,被冻得面色青紫。 他们紧紧裹著身上单薄的衣裳,踏著沉重的步伐,穿梭在狭窄而冷清的街道上。 每一步都似乎承载著无尽的疲惫与无奈,寒风吹过,更添了几分萧瑟与淒凉。 为了防止他们逃跑,每个俘虏都戴著厚重生锈的镣銬,被人当成牲畜做活或者是运送重物。 日復一日地劳作,没有一点自由可言。 看到与这俘虏营格格不入的人和马车,有人好奇地抬眼看了过来,只看了一眼,便被狠狠抽了两鞭子。 那人瑟缩著脖子,嚇得瑟瑟发抖,再不敢抬头看一眼,看来已经被管怕了。 一行人正走著,李清婉看到不远处一个圆圆滚滚的男人带著十多个契丹士兵快步走了过来。 那男人生得肥头大耳,因为过於肥胖,走路的姿势有些滑稽。 他走得飞快,后面跟著的契丹士兵都跟不上他。 李清婉將窗帘放了下来。 扎西走到近前,对巴特尔曲臂行礼,满面堆笑。 巴特尔可是耶律烈身边的贴身护卫,是万万不能得罪,需得小心供奉著的。 “將军,好久不见啊,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八面玲瓏,很会说话。 “元帅带人来见代国皇帝和太子,带路。” 巴特尔跟他的主人一样面无表情,淡然开口,显然不吃諂媚的这一套。 扎西向马车看去,马车豪华,且护卫森严,一看来的便不是普通人。“將军,能冒昧地问一句吗?是何人要见代国皇族?” 巴特尔冷声说道:“你也知道冒昧,不该问的別问,带路!”警告的意味十足。 扎西立刻点头哈腰,“卑职明白,卑职明白。这就带您去。” 第37章 父皇不该打你 扎西见巴特尔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里面不禁有些失落。代国俘虏的到来,让他以为来了一群肥羊,可以任他宰割。 尤其是代国俘虏里面有好些个颇有姿色的女人,看著就让人痒痒,没想到元帅竟下令不能动代国俘虏一根汗毛。他们只能干看著什么都不能做,实在是让人气恼。 巴特尔虽然武功高强,说到底不过一介武夫,难成大患。然而其背后挺立之人,乃是权倾朝野、统率三军的天下兵马大元帅耶律烈。 一旦触怒了那位冷麵阎罗,只怕他这条小命,便要如风中残烛,瞬息即逝了。也罢,等弄清了这群代国俘虏的底细,他再为所欲为也不迟。 扎西带著一行人往俘虏营深处走去。 李清婉发现俘虏营分为两个区域,一堵高高的墙將男人和女人分开。分別由契丹男人和契丹女人看管。 俘虏营里除了隨意搭建的岌岌可危的木头房子。当然也有建得很是坚固宽敞的房子,有的供契丹士兵居住,其他的则是供俘虏们做工用的厂房。 一路行来,脏、乱、泥泞、破败。 行至半途,围墙根上,几个绞刑架映入眼帘,李清婉抓住窗帘的手不仅握紧了,呼吸不稳。 玛雅见状,顺著李清婉的视线看过去,绞刑架上掛著几个被吊死的俘虏。 刑架旁边赤果果的树干上被吊了几个黑乎乎的东西,仔细一看,竟然是人头。 玛雅赶忙说道:“主子,別看了。” 李清婉一看就是胆子小的,若是嚇著了,元帅又要怪她们照顾不周了。 李清婉並没有把窗帘放下来,“没事。”她父皇弟弟被关押的地方,她要看。 到了一处守备森严的房子跟前,扎西停了下来,“將军,这就是代国皇族关押的地方。” “好,这里没你的事了,退下。” 扎西连声称“是”,带著人离开了。 巴特尔翻身下马,走到马车跟前,打开车门,马夫將车凳摆好,玛雅扶著李清婉走了下来。 扎西去而復返,看到从马车上走下来的李清婉不觉愣住了。 虽然她穿著契丹男子的衣衫,但是阅女无数的扎西还是一眼认出她是女人。 李清婉的容貌简直是绝色,即便是暗沉宽大的衣裳也难以掩盖她那份超凡脱俗的气质。 她的小脸宛如精雕细琢的美玉,纯净无瑕,找不到一丝瑕疵。 五官精致得如同画卷中走出的人物,每一处都恰到好处,动人心魄。而她的身姿更是曼妙至极。 举手投足间尽显风情,仿佛每一步都落在他的心坎儿上,让人无法移开目光。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美人。 能够让巴特尔亲自护送,且来看契丹皇族,这个娇滴滴的女人应该就是代国公主。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元帅还说不让他们动代国女俘,自己不把这个绝色美人纳为己有? 他敢怒不敢言,保命要紧。 巴特尔听到了动静,转头看著扎西,眼眸冷厉,神情不悦,“不是让你退下吗?” 扎西陪笑道:“卑职想说,若是您有什么吩咐,隨时叫卑职,卑职就在附近。” 巴特尔不耐烦地挥了一下手,扎西陪笑著退了下去。 李清婉由玛雅陪同著来到门口。外面的守卫见李清婉走近,將门打开。 李清婉让玛雅在外面等著,自己抬脚走了进去。 李睿和李鈺听到开门声,看了过来,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逆光走了进来。李鈺最先发现李清婉,惊喜地喊道:“阿姐。” 他说著跑了过来。李睿也从座位上起身,立在那里看著李清婉,虽然只有几日不见,但是李睿觉得她又瘦了。 李清婉抓著李鈺的手,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她將包袱递给李鈺,“这是我给你和父皇做的衣。” 她说著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李睿,“父皇。”刚叫了一声,眼泪便滚落下来。 李睿也红了眼睛,“过来坐吧。” 其实那日打过李清婉他就后悔了,后悔打她,后悔说那样狠的话。他的女儿他是了解的,若不是耶律烈强迫,她怎么会委身於他? 若非李清婉委身於耶律烈,耶律烈也不会放徐静澜和李清辞离开,而他和李鈺也不会受到优待,不用干活,还丰衣足食。 李清婉走了过去,坐在李睿旁边的圆椅上。李睿看著她,“婉婉,那日父皇不应该打你……” 李清婉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是女儿不好,惹父皇生气。” 李睿摇了摇头,“你没有不好,父皇知道你都是被迫的,你做这些事情都是为了我们。可是父皇真的很心疼你。” 李清婉想说其实耶律烈对她还不错,可是一想到父皇恨耶律烈入骨,便改口道:“我很好,父皇不要担心。母后和妹妹那里,每日都会有人来匯报她们的情况,她们现在很安全,您和弟弟不要担心。” 李睿惊讶,耶律烈那样冷血的人,竟然为了討好婉婉做到这个地步。但是也有可能婉婉过得並不好,只是报喜不报忧。而李睿认为最后这个可能性比较大。 李清婉环顾四周,正如耶律烈所说不会亏待她的家人。房內应有尽有,家具一应俱全,衿被厚实,还有取暖的炭盆,甚至还有乾果点心,他们身上穿的也不是俘虏们的衣服。若不是外面把守的士兵,会让人认为这是一户大户人家。 “父皇,你们过得还好吗?” “我们过得挺好的,你不要担心,耶律烈性情不定,阴险狡诈,你在他身边一定要小心谨慎,保护好自己。” 李清婉鼻尖酸涩,点了点头。本以为这次前来父皇还是很生气,她甚至想过父皇不会再见她,没想到不仅见了她,还理解她的苦衷。 她从袖口里拿出一个钱袋,递给李睿,里面装著耶律烈送给她的金银首饰。耶律烈时不时就会送给她礼物,除了精致贵重的首饰,还有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李清婉从已经装满了首饰的匣子里拿出了几样不常戴的,反正这么多首饰少了几样耶律烈也不会发现。 李睿把她的手推开,没有接,“父皇知道你的不容易,这些东西你自己留著用,以备不时之需。” “父皇,我……” 第38章 站在那里做什么 李睿打断她说话,“婉婉,你就让父皇心里面好受些吧。”若是拿了婉婉给他的钱財,他將寢食难安。 李清婉只好作罢,將钱袋装回袖口里,然后拿过一边的包袱,打开,拿出一件衣,“父皇,您试试这件衣合適吗?” 李睿起身,李清婉帮他穿上,大小正合適,只是宽鬆了些。她眼眶热热的,浮上水气,自被俘后,父皇瘦了好大一圈。 李睿看著李清婉,“婉婉,你不要难过,至少咱们一家人都还活著。” 李清婉点头,是的,都还活著,只要活著就有希望逃回去。 半个时辰之后,玛雅便在外面说道:“主子,天色不早了,该回去了。” 李清婉眉头皱了起来,这才刚过正午,天还早著呢,她还想多跟她的家人在一起说说话。 可是耶律烈命玛雅跟著自己,说是服侍,实际上便是监视她,她若是不照做,今晚恐怕又被他折腾死。 “父皇,我该回去了,等改日再来看你们。” 李睿和李鈺起身送她,临出门时,李清婉转头看了他们一眼,鼻尖微酸,心內的决心愈发坚定,她要早些把她的家人救出去才行。 出了门,巴特尔迎了上来。 李清婉看著他,“我想去俘虏们劳作的厂房看看。”既然要製造纺机,便要弄清楚他们现在用的纺机是什么样的。 巴特尔答应下来,虽然元帅清早特意吩咐不要在俘虏营逗留太久,但是让李清婉去厂房看上一眼也不费事情。一行人还未到纺织的厂房就听到里面传来的纺机的嘈杂声。 踏入厂房的那一刻,感觉是进入到另一个世界。 午后的阳光依旧明亮,但是厂房里面却阴暗潮湿。几十架织布机在嗡嗡作响,梭子飞速滑动。 每个织布机跟前都坐著一个形容枯槁的女人,有些女人还带著孩子,这些孩子木訥呆滯,面黄肌肉,显然被嚇怕了,脸上手上都有被抽打后落下的伤痕。他们只敢乖乖地呆在自己的母亲旁边,眼神中流露出胆怯。 几个高大的契丹女人拿著鞭子巡视,鞭子时不时就会落在这些可怜的女俘身上。 在嘈杂的织布声中,突然传来婴儿刺耳的啼哭。卓玛听到声音,脸色立刻变得铁青,怒气冲冲向房子的角落快步走去。 女人的哭求声隨之传来,“求求你,不要动我的孩子,我现在就不让他哭了,不让他哭了。” 女人的哀求並没有让卓玛有一丝怜悯,她伸手便要夺孩子。“我早就说过,若是这个孩子再哭,我就摔死他!” 那可怜的妇人护著孩子,“求求你,求求你,他这就不哭了。” 妇人说著更加使劲地捂著那婴孩的嘴巴,那孩子只有四五个月,憋得满脸发紫,不住地挣扎。 可是卓玛依旧不为所动,那妇人本就羸弱,卓玛又有帮手,很快就把孩子抢过去了。 她將孩子高高举过头顶,就要向地上摔去。在那幽暗而沉寂的厂房內,女俘们蜷缩著身躯,恐惧让她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丝声响会引来不可预知的灾难。 就在大家都觉得那可怜的婴孩必死无疑的时候,一声清冷的女声传来,“把孩子放下!” 卓玛的动作停了下来,这才发现厂房里来了几个不速之客,方才她的同伴一直给她眨眼睛,她愣是没有看到。 卓玛认得巴特尔,虽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但他曾经来俘虏营过几次,扎西对他很是恭敬,想来是有官职在身的。 卓玛將孩子放了下来,那可怜的女俘立刻將孩子抱到怀里,躲到一边安抚。 巴特尔冷声说道:“元帅让善待俘虏,你竟敢抗旨不遵。” 卓玛跪下曲臂行礼,“回稟大人,我方才只是嚇唬他们一下,根本没有想过拿那个孩子怎么样。我也是一个女人,怎么会有如此狠的心肠呢?您若是不相信,可以问问厂房里的女俘,我待他们如何。” 女俘大眼瞪小眼,敢怒不敢言,害怕如实相告之后,这些契丹人最是团结,她们恐怕吃不了兜著走。 李清婉將这些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对婴孩的伤害並没有造成,而且凭藉卓玛的说辞確实能够將自己推脱的乾乾净净,若是日后调查,恐怕卓玛会利用这几天运作,更多的女俘和孩童会因此遭殃。 李清婉一瞬不瞬凝视著卓玛,“你得了重病,若是不治,一个月之后便是你的死期。” 厂房里有不少契丹女人当监工,此时听到李清婉这么说,忍不住笑起来,只是跟人见了一面就说人家病入膏肓,骗三岁孩童呢? 可是巴特尔在这里,她们也不敢表现得太猖狂,只敢憋笑,憋得很难受。 卓玛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但是接下来李清婉的话却让她再也笑不出来。 “你最近一定觉得胸口闷,喘不过气来。尤其是晚上更是胸闷胸疼得厉害,不得不侧躺著才能入眠。这段时间你食不知味,而且嘴里总是感觉又干又苦,还有异味,喝水也不管用,对吧?” 卓玛愣住,这个汉族女人说的话,竟与她最近的症状一般无二,心中狐疑,难道这个汉族的娇小姐说的是真的? “我可以把病给你治好,但是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不要再找这对母子的麻烦。” “好。” 卓玛答应得爽快,毕竟这个婴孩的命跟她的命相比,简直不值一提。更何况,若是这个汉族女人说的不是真的,她依旧可以报復这对母子。 “拿纸笔来。”李清婉说道。 很快便有契丹女人按照李清婉说的把纸笔拿了过来,李清婉没一会儿就写好了药方,递给卓玛。 “按照这个药方抓药,每日服一次,三日后,我再给你把脉。” 卓玛將药方放在袖口里。 李清婉將纺机看了一圈,走出厂房,发现马车已然停在了门口。 见李清婉出来,车夫將车凳放了下来,李清婉走了上去,刚进入马车一眼便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她心头猛地一跳,耶律烈怎么会在马车里? 见她愣在原地,耶律烈神色如常,说道:“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过来?”跟主人叫自己的宠物一般。 第39章 哭了? 李清婉走了进去,巴特尔自外把门关上了,宽大的马车因为耶律烈的存在变得愈发逼仄,连空气都变得稀薄了。 她仔细看著耶律烈的神情,他昨晚那样凶,今日倒是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了。 李清婉走过去坐在耶律烈身侧,之前她坐得离他远了些,这个男人便不愿意了,抱著她狠狠地惩罚了一番,她不敢再坐得离他远了。 她的屁股刚碰到座椅,耶律烈便掐著她的腰,把她安置在自己的腿上,双臂將她圈住,低头凝视著她,“哭了?” “没有。”李清婉赶忙说道,耶律烈不喜欢她哭。床上倒是除外,看她哭得越难以自持,越劲头十足。 耶律烈用手指挑起李清婉的下巴,“婉婉,若你能死心塌地跟著我,我会放你的父皇和弟弟回去。” 李清婉惊喜地看著他,“我会死心塌地地跟著你,你能不能放我父皇和弟弟离开。” 耶律烈淡笑一声,“你说的这句话,自己信吗?” 李清婉垂眸,她確实不打算长久地跟著他,只盼著他移情別恋,厌弃她,放过她。只是她现在在他面前已经足够温顺,事事顺著他,难道还不算死心塌地吗?到底要让她如何做呢?把一颗心给他?可是他是代国的敌人,父皇那么討厌他,她做不到把心给他。 耶律烈凝视著她,眼波流转,最终嘆了一口气,凑过去在她温热的唇瓣上吻了吻,然后將她箍在怀里,下巴贴在她的发顶,“就这样吧,你就这样乖乖地在我身边呆著。” “嗯。” 耶律烈低头吻上她的唇瓣,手抚上她的前襟。 李清婉知道他要做什么,眉头轻蹙,赶忙抓住他的大手,他略带凉意的手触在她温热的肌肤上,让她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李清婉闭眼轻“唔”出声,脑袋向后躲闪,却躲不过耶律烈如影隨形的亲吻。 她的推拒根本就不起作用,耶律烈歪头吻上她的侧脸,“乖一些。”他温热的气息铺洒在她软滑的脸上,低沉的声音中带著不容置疑。李清婉犹豫了一下最终將手鬆开。 约莫行了一盏茶的功夫,马车停在了一家酒楼的后门。巴特尔让人把马拴起来,一行人很自觉地退到一边等候。 李清婉靠坐在马车壁上,两只娇嫩的小手抱住男人的脑袋。马车停了好一会儿她才察觉出来,推著男人,“到,到地方了。”虽然她並不知道耶律烈要带她去哪里。 耶律烈嫌李清婉的手太碍事,抬手將她的两只小手捉住,背到她的身后,李清婉整个身子前倾。 李清婉心惊胆寒,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那些护卫见他俩迟迟没有下车,猜也能猜出些什么。可是她素来做不了主,只能任由男人作乱。李清婉的小脸儿像著了满天大火。“元帅……” 耶律烈仿若未闻,依旧我行我素。 巴特尔一行人在马车外等了好久,衣服都冻透了,手脚冻得冰凉,才终於听到马车处传来声响。耶律烈率先下来,抬手將李清婉牵了下来,她整个人好像经过了洗礼,又娇又媚。 尤其是她已然换下了契丹男人的衣服,穿回女人的衣服,那么元帅和李清婉方才在马车里……巴特尔不敢再往下想,这可是大不敬的罪过。 李清婉仰头看层叠的楼宇,是一座豪华热闹的酒楼。 “走吧。”耶律烈说著牵著李清婉的小手走进酒楼。刚进门,掌柜的赶忙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他得到消息之后已经在后门等候多时了。“主子,雅间已经准备好了。” 李清婉听著掌柜的称呼,知道这酒楼也是耶律烈的產业,他不仅在军权上一家独大,各个行业也多有涉猎。 耶律烈牵著她的手,一路上了五楼雅间。 雅间宽敞,布置优雅,还有很多价值不菲的摆设。窗户宽大,濒临热闹的街市,透过窗户能够將上京的景物尽收眼底。 这个地方隱蔽性极好,附近能与这个酒楼一样高的建筑屈指可数,不用担心雅间里的一举一动被旁人知道。 耶律烈牵著李清婉坐在窗户边的实木桌前。掌柜的恭敬地询问,“主子,还是按老规矩吗?” 耶律烈抬眼看向旁边的李清婉,她正看向热闹的街市,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端庄嫻静。他嘴角弯起笑意,对掌柜的说道:“老规矩。” 李清婉好奇地看著窗外的街市,冬日天黑得早,天刚暗,店家们已经燃起了各色的灯笼,街市上的人没有因为天黑变少,反而增多了,叫卖声连带著人们的说笑声,很是热闹。 她不禁怀念起在汴梁的时候,汴梁的街市比这里更热闹,风景也更优美。汴河蜿蜒绵长,每到夜晚华灯初上,各色的灯光映照在水中,河里面船只交错,楼船里时不时传来咿咿呀呀的戏腔。 耶律烈拿起李清婉放在腿上的小手,握在手心。李清婉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迎上他的视线,眼眸中呆著懵懂。 耶律烈捏了捏她的小手,“你若是喜欢,等会儿用过饭,我带你在街市上转转。” “好。”李清婉欣然答应,她天天被困在王府里,若是能够在街市上探知一些有关尉迟曄的消息也好。耶律烈难得见她兴致高,心里想著今日他早些回来,带她出来散心的决定是对的。 饭菜很快端上来了,荤素搭配適宜,色香味俱全。耶律烈拿起筷子给李清婉夹了几样菜,“你尝尝,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李清婉拿起筷子低头夹菜,能够感受到耶律烈的视线还停留在她的身上,遂抬起头来,“很好吃。” 其实拋开床笫之间的事情之外,耶律烈对她还不错,没有让她做不愿意的事情,在人前保护她,眼下还带她出来散心。可是,他们之间隔著家国深仇,她怎么样也不可能跟他在一起。有朝一日,她势必要带著她的家人逃回汴梁。 耶律烈又给她夹了几样菜,让她多吃些,她太娇弱了,好似一阵风都能把她吹跑。 第40章 夫人真是好眼力 耶律烈和李清婉用过饭,来到了街市上。隨著天色暗下来,街市上的人变得愈发多起来,也愈发热闹了。耶律烈牵著李清婉走在人群中,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男人英俊高猛,女人小鸟依人,两个人都生得很好,在人群中甚是扎眼。但是没有人敢围观,耶律烈身姿阔绰,英武不凡,浑身贵气,一看便知不能招惹。 李清婉走走看看,凡是她多看几眼的事物,耶律烈都会问上一句,“喜欢?”李清婉则会摇摇头,说不喜欢。 耶律烈深深地看著她,儘管她近在咫尺,每日里做著这世间最亲密无间的举动,他的心却仿佛与她隔著遥远的距离,总有种莫名的忧虑,怕她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悄然消逝於他的世界。 李清婉发觉耶律烈牵著她的手加重了力量,转过头,目光落在他坚毅沉鬱的面庞上,话语中带著一丝討好:“其实,我挺喜欢那个的。” 耶律烈的面色愈发阴沉,语带不悦,“你无须勉强自己来取悦我。” 显然,他动了气。 李清婉选择沉默,耶律烈的情绪变化无常,让人难以捉摸,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哄他。 正当两人各怀心思缓步前行之时,一群人的身影不期而至,打破了这份略显尷尬的寧静。 为首的耶律齐英姿勃发,是让女人见了都要驻足的美男子。他的身边跟了好几个与他年龄相仿的年轻男子,家里面都很有背景,要么是皇亲国戚,要么是达官显贵。 耶律齐视线好似不经意地从李清婉的身上扫过,落在耶律烈的身上。“二哥,你也出来游玩?” 耶律齐身边跟著的那几个年轻男子,见到耶律烈心中无不敬畏,连站著的姿势都正经恭敬了很多,跟见到了长辈一样。 耶律烈权势滔天,连可汗都要看他脸色,不是他们敢招惹的,他们害怕自己一不留神给家里面招来祸端。 一行人本想绕著走,谁知道耶律齐竟然奔著耶律烈直直走了过去,他们没有办法只好跟过去。大家小心翼翼地向耶律烈曲臂行礼。 耶律烈淡淡“嗯”了一声。 面对耶律烈的冷淡,耶律齐早已经习以为常,从小到大,他几乎没有见过二哥笑过,可是方才远远看去,自己的二哥看李清婉的眼神都是温柔的,著实不同。 可是这些似乎並不是李清婉想要的,从她看二哥时怯生生的眼神就能看得出来。 “二哥,咱们要不要一起?我知道前面有一个好玩的地方。”耶律齐自那日见过李清婉之后,脑海中总是时不时想起她,跟著了魔一样。他本是百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主,眼下却时不时想起一个女人,让他自己都觉得费解。。 今日他好不容易见到李清婉,不想错过跟她说话的机会。 耶律烈深邃的虎眸凝视著耶律齐。 耶律齐紧张得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就知道他这个二哥不是这么好糊弄的。他心虚地手心直冒汗,接受著耶律烈眼神的凌迟,那是王者对下位者的睥睨和审视。 终於,耶律烈移开视线,转头看著身边的李清婉,“你想跟他们同行吗?” 眾人终於敢把视线落在李清婉的身上了。早就听闻天下兵马大元帅领了个仙女回来,养在元帅府,金屋藏娇。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李清婉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红,明眸善睞,顾盼生情,摇曳生姿,確实是难得一见的美人,也难怪素来不近女色的耶律烈会对她夜夜恩宠。 李清婉仰头看著耶律烈,“我有些累了,想早点回去。” “好,”耶律烈將李清婉搂在怀里,看著耶律齐,“你们玩吧,我们还有事。” 耶律齐如何能够甘心,张口想要说话,奈何耶律烈冰冷的视线扫了过来,耶律齐便不再敢说话了。 耶律烈战功赫赫,所向披靡,让人望尘莫及,耶律齐对他甚是崇拜,同时也心生畏惧,从小到大,面对耶律烈他只有顺从,从来没有忤逆过他。这份顺从好似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子里,让他形成了习惯。 可是耶律齐又实在不甘心,將视线落回李清婉的身上。 李清婉偎依在耶律烈怀里,视线落在別处,並没有看她,一副乖顺听话的模样。 耶律烈搂著李清婉向前走去,身后的隨从立刻跟了上去。耶律齐目送著李清婉离开,看到她和耶律烈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 耶律齐的朋友见状,用肩膀撞了撞他的肩头,“別看了,你跟她没有戏。”被耶律烈看上的人,就算耶律烈腻了厌了,捨弃了,也没有人敢染指。 另一个朋友也好心劝慰道:“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这一只?漂亮的女人多如牛毛。你得修炼成百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本事,要不然怎么知道什么样的女人適合你?” 像他们这样的皇亲国戚、天选贵胄,有权有势,什么都不缺,不知道多少有姿色的女人上赶著巴结献身,何必因为一个女人放弃那些各式各样的女人呢?多傻啊。 耶律烈搂著李清婉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低头看到李清婉若有所思,心中不悦,“在想什么?” “没,没有。”李清婉回答得略带慌张,令耶律烈很不满意,面色变得严肃。他黑脸的样子真的让人很害怕。 李清婉懊恼,本以为在街上转一转,好探知一些有关尉迟燁的消息,没想到非但没有达到目的,反而惹他不快。为了不让自己受皮肉之苦,只能哄哄他了。 不远处有一个卖剑穗的小摊,李清婉扯了扯耶律烈的胳膊,指著小摊的方向,“我想去那里看看。” 耶律烈依旧沉默冷淡,动作上却没有含糊,搂著怀里的人走到摊子跟前。 李清婉仔细选了选,拿起一个好看也比较低调的剑穗,用凝白如脂的手心托著,给耶律烈看,“你觉得这个好看吗?” 耶律烈有些敷衍地“嗯”了一声。 摊主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眉开眼笑,说话也好听,“夫人真是好眼力,这个剑穗虽然看著不起眼,却是做工最复杂最精细的,雅致独特,跟你的夫君特別相配。” 第41章 跟个孩子一样 这个摊主是把他们当做夫妻了。李清婉没有否认,害怕否认了又会惹身边的男人不悦。从见过耶律齐之后,耶律烈便跟她闹起了彆扭,她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闹彆扭。 李清婉对摊主说道:“就要这个吧。” 耶律烈看到小摊上有掛著银色铃鐺的红绳脚链,取了一个下来,从袖口里拿出一个金叶子递过去。 妇人见此睁大了眼睛,“大爷,我是做小本生意的,找不了您这么多钱。” “不用找了。”耶律烈牵住李清婉的手继续沿街而行。 摆摊的妇人愣住了,等反应过来高兴坏了,这个金叶子可是他们家一年的开销,今日她真是遇到了贵人,真想给耶律烈好好磕一个头。 李清婉把剑穗递给耶律烈,“送给你。” “真丑。” 李清婉听了耶律烈的话,心凉了半截,这是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她正想把剑穗收起来,耶律烈却从她手心把剑穗拿走了。李清婉疑惑地看著他,不是说丑嘛,怎么还要? “把手伸出来。” 李清婉依言照做,手心里很快落进一条红绳脚链。她有些疑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送给她脚链。 不过没过多久她就明白过来了。 耶律烈牵著李清婉走在街市上,又转了一会儿,发现李清婉有些提不起精神,没有了方才的兴致。“累了?” 李清婉抬手像小孩子一样揉了揉有些乾涩的眼睛,“嗯”了一声,她有些困了,昨日耶律烈折腾到很晚,她浑身跟被碾过了一样。 耶律烈让人把马车赶了过来,扶著李清婉上了马车,李清婉一上马车便將脑袋靠在马车壁上,她真的好累。马车壁上掛著厚厚的软毯,靠在上面很是舒服。 耶律烈低身上了马车,一眼就看到她跟霜打的茄子一样,眼中闪过笑意,长臂一伸便將李清婉搂进怀里,“怎么说困就困,跟个孩子一样。”说话的语气很是宠溺,李清婉佯装没有听出来,抵挡耶律烈的温柔攻势。 李清婉將脑袋靠在他的胸膛上,寻了个舒服的位置闭眼睡觉。 耶律烈则低头看著她,在她的发顶落了一吻,將下巴放在她的发顶上,轻轻蹭了蹭,拿起她的小手轻轻地捏了捏,尽显柔情蜜意。 马车前行,车厢轻微摇晃,车外时不时传来路人谈话的声响,给暗夜增添了几分静謐。李清婉很快便睡著了,直到有一双有力的臂膀將她打横抱了起来。 李清婉睁开眼睛,便看到耶律烈稜角分明的英俊脸颊,那双漆黑的眸子正瞅著她,“醒了?” 李清婉“嗯”了一声,发现身上不知何时已经盖上了耶律烈的外衫,將她从头到脚都罩了个严实,只留一张小脸儿。“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耶律烈並没有把她放下来,而是抬脚下了马车。一下马车,李清婉就看到在外守候的一眾侍女僕从,將小脸儿转过来埋在耶律烈的脖颈里。 耶律烈知道她这是害羞了,嘴角止不住上扬,对玛雅命令道,“备好热水。” “是!” 李清婉被耶律烈抱著来到內室,她换了一件轻便的衣衫,坐到妆奩跟前整理妆容。 耶律烈坐在不远处的圆椅上,看著美人坐在铜镜之前,三千青丝垂落,让她的纤背更显娇弱,一只雪白的柔荑拿起棕褐色的木梳从黑密的发间穿过,尽显娇美之態。 耶律烈从圆椅上起身,缓缓走到李清婉跟前,半跪在地上,自后將她圈在怀里。 虽然二人亲密日久但是这个男人实在是放纵无度,见了她跟野兽见了食物似的,没完没了,李清婉还是有些不適应。 耶律烈看著铜镜里的美人,吻上她的脖颈和耳根还有侧脸。李清婉脑袋轻晃,“当心被人看到。” “不用怕,他们不敢轻易进来。”耶律烈说著,大手放在李清婉另一侧的脸颊上,將她的小脸儿轻轻扳了过来,吻上她的唇瓣。 李清婉轻合眼瞼,任由他吻进来。李清婉肤白胜雪,耶律烈小麦色的肌肤与之贴合在一起,对比明显,有种说不出的破碎感。 不多时,玛雅的声音自外面传来,“启稟元帅,热水已经准备好了。” 李清婉“唔”了一声,侧过脑袋避开耶律烈的亲吻,水润著唇瓣,秋眸若水,含羞带怯。“外面有人说话。” 耶律烈轻嘆一声,显然意犹未尽,他抬手擦掉李清婉唇边的水渍,最討厌这时候被人打搅。 他起身坐回圆椅,“进来。” 侍女们赶忙把热水提了进来,倒入净房里的沐浴的木桶里,然后快速地退了出去。 耶律烈起身要把李清婉抱入净房,昨晚的经歷,让李清婉有些无所適从,好在门外玛雅的声音响了起来,“启稟元帅,巴特尔说有紧急的事情需要向您匯报。” 李清婉心內鬆了一口气,抬眼看著耶律烈,“公务要紧,你快些去吧。” 耶律烈只好把李清婉放下,“你先沐浴,我出去一趟。” 李清婉正好落得清净,他每天都很忙,可是今日却好似很閒,兴致也很高,还带她散心,眼下终於忙起来了。 李清婉去净房洗漱沐浴过后便坐在桌案跟前画纺机的模型和製作方法。 她对纺机的製作了如指掌钻,很快便画好了,检查了一遍,便进了温暖的被窝,许是在马车上睡得足了些,她毫无睡意,便睁眼胡思乱想。 正有点困意,门外传来侍女给耶律烈问安的声音。李清婉心中猛地一揪,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李清婉背过身假寐,想要以此躲过耶律烈的磋磨。 身后很快传来男人的脚步声。他在床前停留了一瞬,然后去净房洗漱沐浴。 李清婉躺著躺著竟真的有了睡意,直到有人钻进了被窝,趴在了她的身上。她猛地睁开眼睛,將被子撩开,便看到俯在她身上的男人。 她的衣衫已然四处漏风,李清婉竟不知自己睡得这样沉,脚动换了一下,便传来铃鐺的细响。 李清婉垂眸看去,凝白的脚腕上竟然戴著耶律烈买的脚链,当时还疑惑不解耶律烈为什么要买脚链,现在终於明白了过来,脸瞬间羞红,想要向后退著躲闪。 却被耶律烈给捞了回去。床帘摇曳,铃鐺轻响,或急或缓。 铃鐺一直响到半夜,终於停了下来。耶律烈將水洗一般的李清婉搂在怀里,让她趴在自己的身上。 第42章 她哪里敢招惹他 李清婉浑身酸痛,任由他抱著,动都不愿意动一下,但是有些事情终究需要得到耶律烈的允许,趁著他现在饜足后心情不错的时候说,达到的效果会更好些。 李清婉趴在耶律烈身上,仰头看著他,“我今日去厂房看了看,他们用的都是老旧的纺机,可以在老旧的纺机的基础上改良,这样比较省时省力。”如此一来比预期的时间要短很多。 耶律烈长臂一伸,拿过床头桌案上的几张绘著图案写著契丹文的纸张,“是这个吗?” 原来他已经看过了。 李清婉“嗯”了一声,接过来,就著纸给耶律烈讲。 耶律烈认真地听著,眼中满是对她的欣赏,待她说完之后,“好,我会让人安排。” “我想每日去俘虏营,这样哪里有不行的地方,我可以帮忙看看。” 耶律烈抚摸著她的脸颊,眼眸审视著她,好似在看她说得有几分真几分假,最终他说道:“火烧俘虏营仓库的人已经抓住,並且招供了。” 李清婉愣住,没想到耶律烈做事这般雷厉风行,这么快就调查出来了,“何人所为?” 耶律烈继续抚摸她的脸颊,冷笑一声,“一些无关紧要的臣子而已,那些臣子还没有招供,就畏罪自杀了。” 明显的受人胁迫,背后之人藏得很深。耶律烈低头看著李清婉,“这几日俘虏营不太平,你不要去了。” 李清婉手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直起身子,“可是,我想去。” “真的想去?” 李清婉点点头。 “好,每日要早些回来。” “嗯,”李清婉脸上表现出几分为难,“今日我去俘虏营的时候,有一个人看我的眼神我很不喜欢,感觉他不像好人,我害怕有他在,纺机的改良会受到阻挠。” 今日李清婉在俘虏营发生的事情,巴特尔已经告知他了,包括扎西也包括卓玛。俘虏营的事情在耶律烈的诸多公务中,小的不值一提,他没有关注过,今日听到巴特尔的匯报,才知道俘虏营应该从上至下清理一遍了。 “你明日就见不到他们了。” 李清婉有些不敢相信,耶律烈竟然没有怀疑她的话,而且还说不会再见到那些人。到底耶律烈明不明白她说的是俘虏营的统领扎西。 李清婉发现耶律烈的视线向下移去,嘴角的坏笑再明显不过。她不明所以低头看去,方才起得急了些,忘记自己还没有穿衣服,这样趴著,毫无遮挡。 她娇“啊”了一声,赶忙趴在耶律烈的胸膛上。 耶律烈搂著李清婉翻身把她压在身下,“躲什么,嗯?” 没多久铃鐺之声再次响了起来,经久不绝。 李清婉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著的,迷迷糊糊感觉到耶律烈给她清洗,给她换上乾净的衣衫。可是她实在太累了,半醒半睡,意识或清醒或迷糊,连耶律烈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等到再醒过来的时候,室內昏暗。李清婉动换了一下,脚上铃鐺轻响,她浑身都酸痛得厉害,將耶律烈好生骂了一顿。 李清婉缓了片刻,才起身穿衣,將脚链取下来。她拿著脚链扬起胳膊,气鼓鼓地便想把脚链扔了,又猛然停住了,耶律烈发起疯来不要命,她哪里敢招惹他? 李清婉只好把脚链收起来,放在枕头下面。又觉得不妥,万一被收拾床铺的侍女看到了也是麻烦,便放在了妆奩的抽屉里。 玛雅听到动静,在门外说道:“主子,我们可以进来侍候您更衣吗?” “好。” 玛雅跟几个侍女走进来,收拾床铺的,拉窗帘的,准备洗漱东西的,寧静的室內立刻热闹了起来。 李清婉看著窗外耀眼的日光,天已经快正午了啊,她竟然睡了这么久。耶律烈这是要把她养废吗? 李清婉收拾停当,用完饭便带著人来到了俘虏营。她在俘虏营发现了很多陌生的士兵,看了一圈也没有看到扎西和卓玛的身影。 耶律烈说不让她再见到他们,果真如此。 到了统领的房子跟前,巴特尔进去通报,很快李清婉被请了进去。 李清婉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坐在桌案前面,含笑看著她。李清婉认得这个人,契丹大军回上京的时候,他经常在耶律烈身边匯报情况,是耶律烈的亲信。 “元帅命我彻查俘虏营,扎西的罪行已然公之於眾,另外还有一些契丹士兵,也被抓了起来。你以后可以安心来俘虏营。” “多谢。” 这是卓玛被捆绑著进来了。卓玛看到了李清婉,眼睛都亮了,想要抓住李清婉的袖子,没抓住,只好口头向她求助。 “救救我,求你替我向霍顿大人说几句好话。我家人还都指著我过活,若是我被抓走了,他们没法活了。” 李清婉冷声说道:“被你害死的那些孩子,你有没有想过他们的家人没了他们也活不了,也没有办法过活?” 卓玛被强拉著带走了。 霍顿含笑看著李清婉清凌凌的目光,听著她温婉悦耳的话音,心道,也难怪耶律烈会对这位代国公主另眼相看。 这样温婉且內蕴不屈、恩怨分明的女子,確实別有一番动人之处。 “元帅说你能改良纺机?” 李清婉点了一下头,將设计的草图递给霍顿,“改良后的纺机能节省大量的人力投入到缝製衣的工序上。” 霍顿拿过来仔细看了看,图似曾相识,每个字也都认识,但是连在一起却看不懂,见他一脸迷茫,李清婉解释。 “只需要在旧织布机的基础上加几个玄关,將部分横木换掉就可以了。” 如此一来,旧的织布机只需要稍作更改就能够使用,不会被浪费掉,省时省力省物。 霍顿现在明白了,但是製作还是得依仗相关的木匠。 “好,我会命人调配木匠过来,若是有不明白的,再让他们问你。” “好。” 霍顿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李清婉的身上,她確是个温婉可人的女子,举手投足间尽显柔美之態。 倘若耶律烈那个如大冰坨子般冷硬的男人,能有如此香软的美人相伴在侧,想来也是极好的一桩美事。 第43章 我会跟元帅解释 李清婉看著耶律烈说道:“大人,若是俘虏营能够如期製成足量的衣,能不能撤掉他们的脚銬?” “这个你得亲自去问元帅。” 李清婉垂眸不语,显然不想亲自去问。 霍顿嘴角带笑,看来那个大冰坨子嚇著这娇滴滴的小美人了。 霍顿做事效率极高,很快就调配来了百十个木匠。这些木匠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改造的织布机,一头雾水。 这在李清婉的意料之中,她跟祖父云游时,到过一个锦绣之乡,那里世世代代以纺织刺绣为生。 他们织就的布匹,色彩斑斕,光鲜亮丽,而那细腻的刺绣更是巧夺天工,令人嘆为观止,就连他们用以纺织的织布机,也是世间罕见。 闻之未曾有,见之更觉新奇。 祖父见李清婉对织布的技艺实在喜欢得紧,而那里的民风淳朴,又愿意倾囊相授,便决定留下来多住一些时日。 一行人逗留了数月有余,直到李清婉能够熟练掌握技艺了才离开。 而今回想过去种种,李清婉不得不庆幸,还好自己学了很多东西,以技傍身,否则在这危险环伺的敌国,生存都是问题。 李清婉给木匠们讲解了改良织布机的做法,尤其把几个玄关的做法讲得很是详细。眾木匠皆感嘆其中的奇思妙想。 被喊来打下手的俘虏们无不钦佩地看著李清婉,自李清婉救下那个可怜婴孩开始,大家对她便多有钦佩。 此时看她拿著画的图纸,教授木匠们如何操作,俘虏们更是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触动最大的莫过於那些女俘,李清婉的一言一行都让她们眼前一亮。 原来女人也可以在男人面前侃侃而谈,女人也可以让男人们感到钦佩。 女人除了相夫教子,也可以为自己活,可以干很多自己喜欢的而有意义的事情。 在李清婉的指导之下,木匠们开始劳作起来。第一架改良的织布机很快做好了,霍顿迫不及待地请李清婉操作。 李清婉端坐於织布机前。 双脚轻巧地踏在脚下的木板之上,一手稳稳地握著操作杆,另一手则灵活地穿梭於繁复的梭子间。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欞,斑驳地洒落在她的肩头。 为她平添了几分柔和的光辉,使得她整个人在光影交错中显得愈发洁白如玉,超凡脱俗。 隨著梭子快速滑动,一段漂亮整齐的布很快便织成了。 织布的速度不知比之前快了多少倍。造织布机的厂房里响起欢呼。 人人脸上洋溢著笑意,大家將讚许的目光投向李清婉。 庆贺是短暂的,时间短任务重,必须要赶紧行动起来。 到天擦黑的时候,十几架织布机都做了改良,很多已然投入使用。 一匹匹织好的布摞了起来。 再四五日的时间,剩下的织布机也能够改良好。 很快就能织出足够製造衣的布匹,剩下的时间只需缝製衣就可以了。 时间充裕了,人手多了,製作衣的进程自然就快了。 俘虏们不用再没日没夜地劳作了。 为了奖励卖力劳作的俘虏,霍顿特意让人將几头宰好的牛羊运了过来,在俘虏营搭起几个火堆,烤著吃。 红色的火光中,肉滋滋地冒著油,香味四散开来,勾著人的味蕾。 俘虏们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肉,很久没有过正常人的日子了。 李清婉向霍顿告辞,说明日再来。 霍顿说道:“你是俘虏营的功臣,用过饭再回去吧。” 李清婉拒绝,“不用了。”她害怕不早些回去,惹耶律烈不高兴,下次不让她出来了。 李清婉上车离开的时候,俘虏们已经被带到了火堆跟前,分布在各个火堆旁边。 她环视四周,没有看到她父皇和弟弟的身影。 就在这时,有人有感而发地唱起了歌。 李清婉扒著车门,顺著声音的方向看去,是一个四十余岁的男人,留著络腮鬍子,身上穿著破衣烂衫。 一双拨弄著火堆的粗糙大手,生著冻疮,布满裂痕,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他的眸子好似著了火。 潦倒睏乏,却不能掩盖他非凡的气质,斯斯文文的,应该是一个读书人。 那人唱的是一首词,那段词的意境宛如水波潺潺,轻快而明丽。 悠扬歌调间流淌出的情感,让人不由自主地沉醉,让人心中难免泛起层层温馨的涟漪。 听著这歌声,大家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遥远的故土。 想到自己的亲人朋友,想起那些愉快而自由的日子。 美好而又布满尘埃的时光如同一幅幅绚烂的画卷,在脑海中缓缓铺展。 过去的那些纯真与欢笑,那份无拘无束的自在,让人深深地眷恋。 有人因歌中情愫触动心弦,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忍不住轻声呜咽。 在这遥远的异国他乡,眾人皆被这份哀愁所感染,心中满是伤感与思念,伤怀不已。 李清婉低头进入马车,靠坐在马车壁上,静静地沉浸在那悠扬美妙的歌声之中,宛如林间一只温驯的小兽。 周遭的一切仿佛都为之静止,就在这时,马车骤然而停。 李清婉身子猛然前倾,好在玛雅扶住她。 巴特尔严厉的声音传来,“何人胆敢造次?!” “殿下,求您救救我!” 李清婉认得这个声音,是魏如歌的。 她让玛雅打开车门,便看到魏如歌跪在马车前面,距离上次见面她瘦了很多。 魏如歌哭道:“殿下,求您救救我,让我离开俘虏营,哪怕在您身边当一个洒扫的婢女,我也愿意。” 她说著捋开袖子,胳膊上遍布著被抽打的痕跡,“殿下,求您给我一条活路,您若是不救救我,我早晚会被他们打死的。” 李清婉看了一眼伤口,视线落回魏如歌脸上,在她脸上看到了一丝心虚。 “你上来吧。” 玛雅赶忙说道:“主子,没有元帅同意,就把人带回去,恐怕不妥。” 在耶律烈身边服侍的人都是人精,她一眼就看出魏如歌居心叵测,不是省油的灯。 “我会跟元帅解释。” 听李清婉这么说,玛雅不再阻拦,元帅把李清婉宠到了骨子里,对她也是有求必应。 魏如歌欣喜,上了马车,魏丞相夫妇看到这一幕落下泪来,他们就知道公主心善,不会见死不救。 第44章 这么晚回来,以为你会生气 魏如歌上了马车,坐在李清婉身边。 被俘虏这么多天,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她之前是养尊处优的娇小姐,环绕在身边的是诗词书画、听曲品茶,哪里会做这些粗糙劳累的活计? 所以在俘虏营,她的活计总是做不好,会受到那些契丹女人的训斥,还有被其他女俘嘲笑,这样的日子她早就过够了。 她自认为比李清婉也差不到哪里,凭什么李清婉可以通过一个男人鱼跃龙门,而她就要在烂泥里摸爬滚打? 魏如歌看著宽大的马车,以及桌案上精致的点心,有多少天她没有过这样养尊处优的生活了? 她心中甚至有一个阴暗的想法在作祟,若是能够得到耶律烈的青睞,她又可以可以继续过上养尊处优的生活。 李清婉將一盘点心递给魏如歌。 “多谢殿下。”魏如歌说著接过点心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马车一路顛簸,但是因为马车內柔软舒適的铺陈,李清婉丝毫感觉不到顛簸不適。 她累了一天,不知不觉便睡著了。半个时辰后,马车从角门进入元帅府,到了主楼门前,停了下来。 玛雅想要叫醒李清婉,手都抬了起来又落下,想著还是先匯报给元帅。 玛雅打开半扇车门,一眼就看到自家挺拔威武的元帅立在松鹤轩门前的台阶之上。元帅竟然亲自出来接主子来了。 耶律烈没有看到李清婉的身影,剑眉皱了起来,深眸中瞬间染了冰霜。 玛雅赶忙解释,“启稟王爷,主子在马车里睡著了,我这就把她叫醒。” “不必了。” 耶律烈负手走下台阶,玛雅已经从马车上下来,同时下来的还有魏如歌。 她向耶律烈行了一礼,“参见元帅。” 魏如歌学著李清婉的样子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柔和些,姿態变得柔美些。 可是落在玛雅的眼里,只有矫揉造作,这样的女人比起李清婉可差远了。 耶律烈冷眼看著魏如歌,玛雅赶忙解释,“启稟元帅,这个女人拦住主子的马车求救,主子便好心救了她,说她会给您解释。” 玛雅生怕李清婉会因此受到惩罚,每次元帅要惩罚她跟金时都是李清婉阻拦,不知不觉间,她已然將李清婉当作自己真正的主子了。 耶律烈不发一言,这个女人越发胆大了,越来越会自作主张了。 这样想著,耶律烈走到马车跟前,一眼就看到李清婉靠在马车壁上熟睡,身上盖著毛茸茸的毯子,呼吸均匀,小脸儿睡得红扑扑,像只慵懒的小猫咪。 耶律烈抬脚上了马车,坐在她旁边看了她片刻,才俯身將她打横抱了起来。 今日他本来想去俘虏营接李清婉,奈何公务繁忙,便只好在府里等著。听到管家匯报李清婉回来了,放在公务就走了出来。 李清婉被扰了清梦,眉头轻皱,不悦地“嗯”了一声,抓住耶律烈胸前的衣服,將小脸儿埋在他的胸膛里。 看著她贪睡的小模样,耶律烈脸上浮现笑意,不觉放慢了脚步。 魏如歌看著耶律烈的背影,没想到耶律烈对李清婉竟然这般宠爱,居然在大庭广眾之下,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喜欢。 为什么李清婉这么命好,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得到男人的青睞。 魏如歌想要上前问自己的去处,被玛雅拦住。玛雅压低声音说道:“莫要打扰了元帅和主子。” 魏如歌儘量让自己表现得和气恭顺,“你不要误会,我只是想问问今晚我住哪里。” “你不是要当主子身边洒扫的女僕?自然是住到下人房里。”玛雅一语將她戳穿,讽刺道。 魏如歌只好闭口不言,抬眼看到耶律烈的背影消失在主楼高高的门楼前。 室內的光线让李清婉醒了过来,她抬眼的功夫便看到耶律烈含笑的黑眸。 “醒了?” 李清婉挣扎著要下来。 “乖一点。” 这个男人心硬如铁,身躯亦是坚不可摧。 他宽阔的肩膀上,隆起一块块紧实的肌肉,硬得像磐石,透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只能顺从,任由他抱著。 李清婉能够感受到耶律烈垂落的视线。 不知是他的视线有些热,还是自己的脸上热,让她有些无所適从。 李清婉犹豫了一下,抬眼,目光穿越了交错的光与影,落在了耶律烈的脸上。 在那明暗交织的瞬间,他的双眸仿佛深邃的黑曜石,闪烁著炽热而专注的光芒,紧紧锁定著她。 在面对这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时,她故作的淡然瞬间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掩饰的怯意,如同初绽的晨露,在晨光中微微颤抖。 “怎么了?” 李清婉迎上他的视线,“我这么晚回来,以为你会生气。” “在你眼中,我就那么爱生气?” 李清婉沉默,难道不是吗?不仅爱生气还喜怒无常,她有时候都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让人琢磨不透。 “饿了吗?我让人备膳。” “嗯,我想先沐浴。” 到了內室,李清婉去净房沐浴,等出来的时候发现耶律烈正在外面处理公务。 见她出来,耶律烈牵著她去外间用饭。因为害怕膳食提前端出来凉了,等二人走出来,玛雅才让侍女把饭端上来。 耶律烈自是把李清婉照顾得无微不至,能不让她动手的时候就不让她动手。 李清婉抬眼看向耶律烈,“我回来的时候碰到了魏丞相的女儿,她实在可怜,我就把她带了回来。” 耶律烈垂眸用饭,应了一声。 李清婉仔细看著耶律烈的神情,想知道他是否察觉她打的小算盘。 耶律烈好似不经意间抬起头来,黑眸瞅著她,“怎么不吃?饭菜不合胃口?” 李清婉摇了摇头,继续用饭。 “你准备怎么安置她?”耶律烈好似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我想让她当我身边的侍女,可以吗?” “你带回来的人,自己拿主意。” “好。”李清婉终於可以安心吃饭了。 只是到了睡觉的时候,她又不知怎么惹到他了,无论她怎么求饶,他都不肯放过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耶律烈起身,拉过锦被给李清婉盖上,掀开帘帐去净房。 第45章 你好像对霍顿的印象不错 李清婉平躺在床上,小手抓住被角,胸口起伏,气息不稳。 她隱隱意识到耶律烈可能猜到了她的意图。只是耶律烈能够看上魏如歌的诱惑实在太大,她太想从耶律烈身边解脱,便想冒险一试。 耶律烈將床帘聚拢掛起,端过一盆温水放在床头的桌案上,坐在床沿扯她的被子。 李清婉本是看著床顶发呆,此时抓紧被角,一眼就看到了木盆,耳根好似有火苗瞬间烧了起来,挣扎要坐起来,“我自己来。” 耶律烈按住了她的肩头,“你躺著,我给你擦。” 李清婉只好躺下,將脑袋转向床里,纤嫩的小手放在唇边,闭上了眼睛,眉头不觉皱了起来。 耶律烈看向她,嘴角弯起弧度。 等都整理好之后,耶律烈上床將李清婉搂在怀里,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轻拍她娇软笔挺的后背,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在暗夜中响起。 “俘虏营的事情霍顿都派人告知我了,说多亏了你,这次才有望渡过难关。” 李清婉趴在耶律烈厚实宽阔的胸膛上,緋红著小脸儿,是那种经过洗礼之后的红润,“霍顿大人杀伐果断,指挥得当,若是不他,恐怕这件事情没有办法进展下去。他还善待俘虏,是一个好人。” “你好像对霍顿的印象不错。” 李清婉愣住,耶律烈听不得她提起旁的男人,占有慾念极强。“霍顿大人是元帅派过去的,若说好人,元帅才是好人。” 耶律烈偏头看她,“什么时候学得这般油嘴滑舌?” 李清婉看了他一眼,將视线移到了別处,“这几日我都要去一趟俘虏营。” “好。” “我能再去看看我父皇和弟弟吗?”李清婉满怀期待地看著他,水眸灵动,顾盼含情。 耶律烈看著她乖巧期盼的模样,只感觉有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弄他的心弦,被这样一双含情脉脉又怯意满满的眼睛看著,再硬的心肠都要融化了。 “你儘管去,他们不会拦你。”李清婉若是胆大些,即使硬闯进去,也没一个人敢真的拦她,谁敢拦他耶律烈的女人。 “想去几次都可以吗?”李清婉仰起稚嫩的小脸儿。 “嗯,只要你乖乖的。”只要她不在他面前耍一些小心思,不满心想著把他往外面推。耶律烈说著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睡吧。” “好。” 耶律烈拉过软被,將她俩都严严实实罩了起来。 李清婉心绪难平,丝毫没有睡意,想著明日见到父皇和弟弟应该给他们带些什么东西。 谁知身下的男人说道:“不困?若是不困,我们再……” 耶律烈说著就要起身。 李清婉赶忙抓住他胸口的衣襟,闭上眼睛,说道:“困了困了,我要睡了。”她不明白她明明没有动,耶律烈怎么就知道她没有睡? 耶律烈轻笑,知道有些事情要循序渐进,不勉强她,“乖乖睡觉。” “嗯。” 次日,天边初露曙光,耶律烈悄然起身,在院中练剑,剑影如龙,翩躚舞动,剑光闪烁间尽显英姿勃发。 他起来练剑时,李清婉迷迷糊糊是有些印象的。 真不知道这个男人是怎么长的,一天天精力旺盛得不行。每晚那样能折腾,白日依旧生龙活虎,精神的简直不像个人。 不过她很快又睡著了,直到男人温热的唇瓣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李清婉才娇“嗯”一声,眼睛依旧闭著,抬手拨耶律烈的脑袋,“痒。” 这样娇嫩的声音,让耶律烈十分受用,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起来,轻吻她的额际,於耳畔细语呢喃:“我走了,晚上可能要晚些回来。” “嗯……”李清婉轻蹙黛眉,慵懒地翻转过娇躯,背对著耶律烈,她真的好累,累到指头都不愿意动换一下。 耶律烈含笑看著她,將她滑落下肩头的衣衫提了上去,遮住她的香肩,细心地为她將被角掖紧,他的动作轻柔,仿佛怕惊落瓣上的露珠。 待盖好被子之后,耶律烈才离开了內室。 李清婉打算继续睡的,可是一连醒了两次就再也睡不著了,索性起来,穿衣衫。 她来到铜镜跟前,將衣领扯开一些,凝白的脖颈和锁骨那里是耶律烈留下的片片红色痕跡,好似点点桃瓣。 耶律烈果然是战场上走出来的男人,精力旺盛,好似也把她当做战场一般,日夜不息。 李清婉见脖颈上的印记遮挡不住,便去衣柜里寻了一个高领子的衣衫穿上,总算是能够遮住了。她梳妆好后,走出寢屋。 玛雅看到李清婉出来,脸上有惊讶之色。元帅走的时候,特意吩咐不要打扰李清婉休息,本以为她要晚起的,没想到竟醒得这样早。“主子,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不吃了,我不饿。”李清婉说著就要往外面走。 魏如歌也迎了过来,“殿下。” 李清婉看著她说道:“我要去俘虏营,你要去吗?” “好。” “主子,您还没有用饭,”玛雅甚是为难,“您若是不吃饭,元帅回来了又得怪罪奴婢们了。” 李清婉的脚步顿住了,想起她刚跟著耶律烈的时候也曾绝过食。 那时契丹大军已经攻破汴梁,在汴梁城內驻扎。她臥床两日不吃不喝,送去的饭菜怎么送进去,又怎么端出来。 到了第三日,耶律烈气急败坏,要把服侍她的侍女统统拉出去治罪。 这些契丹侍女的死活本身跟她也没有关係,可是听著那些侍女的痛哭,李清婉最终於心不忍,“我吃,你放了她们。” 耶律烈看著她用了饭,才把侍女给放了,自此后为了不让那些侍女受惩罚,她便按时吃饭了。 后来对耶律烈稍微了解了之后,便觉得当初不应该心软的。 当时她太害怕耶律烈了,觉得他就是地狱里来的魔鬼,以为他要把那些侍女拉出去砍了,所以选择了屈服。 后来才知耶律烈虽杀伐果断,但是不会滥杀无辜,不会把那些侍女怎么样的。 李清婉向用饭的厅堂走去,“准备饭菜吧。” 玛雅欣喜,赶忙让人去准备饭食。 李清婉稍稍用过饭离开元帅府,巴特尔和十几个乔装的护卫已经在门口等待。 第46章 你是不是喜欢耶律烈? 去俘虏营的路上,李清婉特意让巴特尔绕了一下东市,在东市上她给她的父皇和弟弟买了吃食、书,还有笔墨纸砚等日常可能会用到的一些东西。 一行人刚进入俘虏营的大门,便有霍顿的人迎了上来。 “李姑娘,霍顿將军派卑职在这里等您,改良织布机遇到了些困难。” 昨日,霍顿他们一口一个公主,叫得李清婉有些不自在。而且她的一身契丹男人的衣服算是白穿了,没人认为她是男人。 代国灭亡前,她就当了两个月多的公主,之前一直是郡主。 况且现在家国都没了,还叫什么公主? 於是李清婉便让大家叫她李姑娘。 李清婉来到製造织布机的厂房,木匠们围著一架改良后的织布机,急得直挠头。一旁的霍顿,也愁眉不展。 “我们明明就是按照图纸製造的啊,为什么运转不了?” “明明李姑娘在时还好好的。” 几个木匠检查了好几遍,仍旧没有头绪。 製造织布机的事情就这样搁置不前了。 霍顿著急得不行,马上就要到年关了,时间紧迫,一点儿都耽搁不了。 有木匠眼尖,惊喜道:“李姑娘来了。” “这下有救了。” “李姑娘终於回来了。” 不知不觉间,李清婉似乎已经成了这些木匠的主心骨。 正所谓难了不会,会了不难。李清婉蹲身一点点地查看改良后的织布机。 她那份专注而胸有成竹的神態,让她整个人都迸发著光彩,洋溢著不凡的光辉。 自古以来,世人皆对强者心怀敬仰,对那些在某个领域卓有成就之人更是抱有深深的尊敬。霍顿和木匠们对李清婉就是这样的感觉。 李清婉细致地检查了一遍,又让人操作著,仔细看了看,发现了问题。 她指著一处,“把这个玄关取下来。” 木匠们最擅长的就是组装、拆卸,这对於他们再简单不过。玄关很快被取了下来。 李清婉將它拆卸开来,拿起一个小部件,“这个地方按反了。” 那个小部件头尾长得差不多,很容易按反。 但是仔细观察,还是能发现头和尾有细微的差別。没想到这细微的差別却让整架织布机都不能运作了。 “这么个小东西,就让织布机动不了了?” 李清婉轻笑,“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这些契丹木匠虽然听不懂李清婉文縐縐的说的是什么,但是大概意思还是懂的。他们立刻整改,织布机果真运转起来了。 一架改良的织布机很快造好了,隨之投入使用。更多的织布机得到改良,一卷卷织好的布匹堆砌了起来。 李清婉看这边不需要自己了,便和其他女俘一起缝製衣。 她在锦绣之乡呆了数月,对这些针线活驾轻就熟。 魏如歌边缝製衣边心中抱怨,本以为跟著李清婉去了元帅府便是享了清福,没想到还要来这昏暗寒冷的厂房里劳作。心里那叫一个愤愤不平。 有个女俘看著李清婉熟练的技艺和精美的针脚,忍不住称讚。 “李姑娘,你的针线活可真好,能不能教教我?” 这个女俘的儿子差点被卓玛摔死,是李清婉救的,所以对李清婉甚是感激和尊重。 每当遇到背后有人因为眼红私下里詆毁李清婉的时候,她总是第一个回懟回去。 李清婉的身不由己,她感同身受。为了活下去,她也曾经不得不委身於那些契丹男人。 后来她怀孕了,却不知这孩子是谁的。当然,她也不在乎孩子的父亲是谁,她只知道儿子是她的就足够了。 “好。”李清婉边说边示范。女俘很认学,学得很快。 李清婉转头看著躺在襁褓里的白嫩婴孩,满眼含笑,“等得空了,我教你怎么给孩子做虎头鞋,暖和又好看。” 女俘高兴坏了。她是官眷出身,被俘虏时还是个姑娘,哪里知道怎么去照顾孩子? 孩子的衣服倒是会做,但是做鞋子就比较难了。 衣服做得不好,怎样都能穿,鞋子做得不好,穿著不舒服,委屈的是孩子。 她正发愁呢,李清婉便雪中送炭了。真好。 一行人正做著衣,身后传来婴儿的啼哭。 女俘赶忙去哄孩子,魏如歌终於找到机会跟李清婉说话了。方才李清婉和女俘说得火热,她根本就横插不进来。 魏如歌倾身过来,“婉婉,你能不能也教教我?” 耶律烈眼下很喜欢李清婉,不知是不是因为她会改良织布机,会做针线活的原因,她也要学会,好得到耶律烈的青睞。 李清婉知道她的心思,却佯装不知,给她讲解如何做针线活。可是情不诚心不静,必然是学不好的,魏如歌费了好大一番功夫,仍旧在针线活上也没有长进。 李清婉看向魏如歌,她生得肌肤赛雪,脸庞犹如圆润的鹅蛋,大眼睛明亮如星,鼻樑高挺,樱唇轻点,实乃一等一的美人胚子。 常言道,腹有诗书气自华,她便是这句话的绝佳詮释。在汴梁时,魏如歌早已是名声在外的才女。才华横溢,令人倾慕。 这样的女子,不仅外貌出眾,更兼內涵深厚,引得无数男儿心生爱慕。 李清婉邪恶地想,若是耶律烈喜欢上魏如歌,那她是不是就可以躲开耶律烈? 只是她这个想法太阴损,这无疑將魏如歌推入了火坑,不过若是魏如歌愿意,她心里便没有那么內疚了,十分愿意给魏如歌跟耶律烈创造机会。 李清婉安抚,“术业有专攻,你不擅长这个不用勉强。”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那道挺拔如松的身影,以及那张轮廓分明、英俊非凡的面庞。他浑身尽显威武霸气,阳刚坚毅。 那份来自强者的最原始的浓烈魅力,足以令很多女子见了都不由自主地心生涟漪,为之倾倒。 可是这些女人中不包括她李清婉。耶律烈这样的男人高深莫测,精於权谋算计。太危险,一不留神就会將人逼入绝境。 更何况他还率领大军攻破了汴梁,是代国的仇人,也是她的仇人。她与之周旋,不过是形势所迫,在夹缝中求生存。 李清婉顿了一下,靠近魏如歌,低声问道:“你是不是喜欢耶律烈?” 第47章 你害怕二哥生气?(一更) 魏如歌瞬间僵住,赶忙否认,“殿下,您在说什么?没有的事。”她害怕自己的想法败露,以后就不能留在李清婉的身边,也就失去了接近耶律烈的机会。 李清婉抬头看到坐在不远处的玛雅正闭著眼睛打瞌睡,厂房里面並不安静,她跟魏如歌说些什么,不会被听到。 李清婉开始给魏如歌分析其中的利害关係。 “耶律烈这样的男人征战四方,心硬如铁,绝不会被儿女情长所羈,不是能够轻易招惹的。而且他权倾朝野,处事霸道,做事雷厉风行,必然树敌良多。成为他的女人,不是明智的选择。” 魏如歌一脸无害地问道:“那你为何还要成为他的女人?” 李清婉真想否认,可是却否认不了。 多少个日夜,他跟她做著最亲密的事情,在他最动情的时候,將脑袋埋在她的脖颈,轻咬她的耳垂,“婉婉,你是我的女人,永远都是。” 他声音暗哑低沉富有磁性,霸道强势,好像要將这句话刻在她的心头脑海,想要深入她的骨髓。 听到她这样说,李清婉知道魏如歌果然已经动了跟著耶律烈的心思,“成为耶律烈的女人並非我愿,若是可以的,我绝对不会走上这条路。” 她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考虑一下,若是我方才说的那些,你不在乎,我会给你创造接近耶律烈的机会。” 魏如歌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李清婉,耶律烈那样的男人,又宠她入骨,李清婉居然要把他往外推,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但见李清婉神色坚定,一本正经,不像是哄骗人。不过她很快便想通了,有尉迟將军那样的英年才俊在先,確实很难喜欢上旁人了。 魏如歌有时候真的很羡慕李清婉,在汴梁时,李清婉便不安於室,跟著外祖父四处云游,一度成为京中高门贵女的笑柄。 她如此不堪,却让年少成名的尉迟曄对她念念不忘,甚至不惜为她深入险境。 眼下,即使李清婉被俘虏了也依旧是这样的状况,竟然让不近女色的耶律烈对她另眼相看。 魏如歌不禁自省,她自小勤学苦练,在诗词歌赋上多有建树,成为人人称颂的汴梁第一才女。 可是,到头来呢,那些男人的眼睛里依旧看不见她,更装不下她。 这个世道真的很不公平,有些人苦心经营却不能得偿所愿,有些人碌碌无为却心愿达成。 魏如歌想要立刻答应李清婉,但是看到玛雅睁开了眼睛,便只好闭口不言。 李清婉跟女俘们在厂房又呆了一会儿,便去看了李睿和李鈺,把买的东西给了他们。 入门之前,守卫將东西检查了一遍,才让李清婉进去。 这些东西李睿和李鈺自是不要,生怕给李清婉带来麻烦,直到李清婉再三保证不会有事情,他们只有拿了才能让她心安。李睿和李鈺这才把东西收下。 李清婉不敢在俘虏营多呆,呆了好一会儿便离开,回到元帅府。刚回到听雨轩,得到消息的耶律质古便来了。 “婉婉,这些天你都去哪儿了,让我好找。” 耶律质古每次晨起来找李清婉的时候,她都不在,侍女们只说她出去了,具体去哪里了却一问三不知,任她怎么问都问不出来。 二哥训练出来的人个个守口如瓶,一句主子的是非都不敢说。 李清婉不知道耶律烈让不让她说俘虏营的事情,便岔开话题,“你今日怎么出宫来了?” 上次在松鹤轩,李清婉知道耶律质古住在宫里。 “我才不想在宫里呆著呢,巴不得一天在宫外呆著。”耶律质古眼中闪烁著狡黠,“婉婉,要不要出去玩儿?” 李清婉犹豫,不知道耶律烈让不让她出去。 “你害怕二哥生气?別担心,有我在,二哥不会把你怎么样的。而且咱们又走不远。” 李清婉有些心动,她確实很想出去,在这四角的天空里,她消息鼻塞,什么都不知道,更別说设法逃出去了。 玛雅插话道:“公主,这件事情还需要稟报元帅。” 耶律质古搂住李清婉的胳膊,“二哥公务繁忙,哪有时间管这些小事?放心,有我在婉婉不会有事的。”她上下打量著李清婉,“不过咱们需要换一身衣服。” 又对玛雅和自己的侍女说道:“你俩也要换。” 耶律质古跟李清婉换了男人的衣服,来到了上京新开的春华楼。 高大的门口前要好几个长相出眾的男子在招揽客人,李清婉才发现她们要去的是一家伶人馆。 “咱们还是去別处看看吧。”李清婉说著要转身离开。 耶律质古拉住李清婉的胳膊,面带哀求,“没人愿意陪我来,我一个人又实在无趣,你就陪我进去看看吧。咱们转一圈就出来。” 耶律质古说著连拉带拽地把李清婉拉了进去,玛雅想要阻拦被耶律质古给制止了。 巴特尔一边派人將这件事情匯报给王爷,一边和玛雅跟著李清婉和耶律质古走了进去。 魏如歌则要求跟別的隨从一起留在外面等候,一副大家闺秀、洁身自好,绝不染俗的模样。 李清婉是第一次进入伶人馆,里面装潢得很是雅致,客人以男人居多,但也有不少像她们一样乔装打扮的女人。 自古以来都是男人寻欢作乐易,女人想要寻欢作乐便要受到层层阻碍。 两个长相俊朗的伶人把耶律质古和李清婉迎了进去,“客官,是要听小曲吗?” 耶律质古应了一声,“准备好上等的雅间,把你们这里的头牌叫过来侍候。” 其中一个伶人笑道:“客官,我们这儿的头牌可是很贵的。” 耶律质古从怀里掏出一把金叶子,財大气粗道:“儘管去叫,钱不是问题。” 那伶人赶忙將金叶子接了过来,眉开眼笑,“得嘞客官,小的这就给您喊人去。” 另一个伶人把二人领到雅间內,不多时自有侍者將乾果、果、点心端了上来,吹拉弹唱的乐人也一股脑地进来了。 伴著丝竹之声,一个长相清秀的男子走了进来,虽然在眾多伶人中他长相不是最出眾的,但是气质超群,清雅若竹,丝毫不落俗套。 那人向二人缓缓行了一礼,便唱了起来。 耶律质古开心地听著,李清婉却有些坐立不安,若是耶律烈知道她来了这种地方,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咱们还是回去吧?” “听完这首曲子就回去。” 李清婉抱怨,“你刚才也是这么说的。”可是却迟迟没有离开。 耶律质古看著美人嗔怨的模样,忍不住捏了捏李清婉滑嫩的脸颊,“一会儿,再等一会儿。” 她怎么有种把良家女人带坏的感觉,別说这种感觉还挺好。 第48章 她的夫君(二更) 上京城外契丹军营驻地,耶律烈跟將领们商议完事情。有將领提出,“元帅,咱们已经很久没有开怀畅饮了,今夜要不要不醉不归?” 耶律烈起身,抬起壮实的长臂,放鬆了一下筋骨,“家里还有事,改日再喝酒。” 家里? 虽然没有成婚,却有成婚男子的自觉。 將领们有些意兴阑珊,元帅自从纳了代国公主,已经有两个月没有跟眾將领把酒言欢了,元帅这样铁骨錚錚的大英雄,也难逃女人的温柔乡。 耶律烈出了议事的房子,门口的侍卫上前低声稟报,“启稟元帅,方才得到消息,公主带著主子去了春华馆。”方才元帅正在跟人议事,他们不敢打扰,只能在房外等候。 耶律烈脸色变得严肃阴沉,“备马。” 见自家元帅脸色阴沉,侍卫们皆大气不敢出,生怕触了元帅霉头,殃及池鱼。 听完曲,在李清婉的一再催促下,耶律质古没有办法,打完赏,起身打算离开。 唱曲的伶人向二人施礼,“不若我陪二位喝一杯。” 他虽然是对二人施礼,但是眼睛却看著李清婉。耶律质古一听便走不动了,早就听闻春华楼的头牌才华横溢,自视甚高,目空一切,一般的人请不到,没想到却主动提出陪著喝酒,这样的好事怎么能够错过? 耶律质古拉住李清婉笑道:“婉婉,咱们再呆一会儿,一会儿肯定走。” 见李清婉不为所动,耶律质古拿出杀手鐧,她鬆开李清婉的手,“好吧,你走吧,就让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呆著吧,反正所有人都不喜欢我,都嫌我烦。” “我没有不喜欢你,”耶律质古单纯率真,还是挺让人喜欢的。“咱们这次早些回去,下次还可以再出来玩。” 她好不容易能够出元帅府,害怕惹恼了耶律烈出不来了。 “可是下次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天真烂漫的人,一旦伤感起来,总是让人很动容。 “好吧,只能再呆一会儿。” 耶律质古一扫方才的阴霾,笑得明媚,搂住李清婉的胳膊,“婉婉,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二人落座,伶人坐在李清婉身侧,给她倒酒,“姑娘,这是店里亲酿的果酒,味道甜美,你尝尝。” 李清婉摆了摆手,“我不喜欢喝酒。” 伶人好不容易低下身段陪人喝酒,眼下却被人冷淡拒绝,脸上有些尷尬。 耶律质古拿过李清婉面前的酒杯,笑道:“不用给她,她夫君管得严。” 伶人不敢相信地看著李清婉,“你成婚了?” 李清婉看出伶人的意图,应承了下来,“我跟夫君的感情很好。” 伶人眼中闪过失望,他还没有调整好情绪,门被从外大力推开。 有乐人跋扈惯了,怒道:“没看先生在陪客吗?哪个不长眼地竟然敢闯……” 他话还没说完便猛然打住了,来人身长九尺,器宇不凡,身强体壮,一看便是练家子,而且不怒自威,矜贵自持,身份不凡。 李清婉看到是耶律烈,站了起来,眼神躲闪,有些心虚。 耶律质古也心虚地站了起来,“二哥。” 伶人看著耶律烈,此人不敲门便进来,实在粗鲁,不悦道:“你是何人,这般无礼?” 耶律烈冷眼看著伶人,以上位者的姿態,说道:“她的夫君。” 之前也有女子来春华馆寻欢作乐被丈夫逮到的,耶律烈是最冷静的一个。 听到耶律烈这么说,李清婉的小脸儿像被架在火上煮的水一样,瞬间烫了起来。方才的话,他都听到了。 “过来。”耶律烈黑眸灼灼,声音低沉而有力,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清婉心中一紧,努力平復內心的慌乱,缓缓地向耶律烈走去。她能感受到耶律烈炽热的目光紧紧地盯著自己。 到了跟前,一只粗糙的大手伸到面前,李清婉將小手放在他的手心,被他轻轻带进怀里,揽住。 伶人看出了李清婉的害怕,“你不要怪罪她们,是我要陪她们喝酒。” 耶律烈淡淡地扫向他,“用你多言?我的女人我还不了解吗?” 伶人自討没趣,眼睁睁地看著耶律烈牵著李清婉向楼下走去,耶律质古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跟在他们后面。 到了马车跟前,耶律质古想要解释,“二哥……” 耶律烈冷眼看著她,“明日再跟你算帐。” 李清婉闻言,抓住他的袖口,仰头看著耶律烈,“是我自己要出来玩儿的,你不要怪她。”彩色的灯光下,她五官精致,水眸灵动,有种勾魂摄魄的美。 耶律质古也赶忙说道:“二哥,婉婉本来不想出来玩儿的,是我逼她的,你要怪就怪我吧。” “不是的……”耶律质古说话的时候,李清婉秀眉轻蹙,急著想要解释。 “好了,”耶律烈看著李清婉,將她打横抱起来,“先回府。” 他说著抱著怀里的人向马车走去,告诫耶律质古,“別到处乱跑,今日睡在祖母那里。” 见耶律烈语气平和,没有要追究的意思,耶律质古高兴地应了一声,接过侍卫递过来的韁绳,翻身上马,策马向元帅府疾驰而去。 几个侍卫赶忙跃上马背紧追而去。 上了马车,耶律烈將李清婉安置在腿上,黑眸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李清婉的视线匆匆从他脸上滑过,以为他会生气,没想到却是嘴角含笑,应该是为了方才她说的话。 “跟夫君关係和睦,我怎么不知道?”耶律烈笑著打趣她。 李清婉看了一眼耶律烈,又赶忙移开视线,他很少笑的,笑起来让他整个人显得很温柔。 “我,我害怕他多想,所以才这样搪塞他。”以断了那伶人的念头。 “我知道,你要一直这样乖乖的。”这样乖乖地离別的男人远一些。 耶律烈本身是盛怒而去,但是在门外听到李清婉说的那些话,阴霾瞬间消失殆尽。 李清婉抬眼看著耶律烈,“你不要怪我跟质古好不好?” “也不是不可以。”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李清婉晶亮著水眸,满怀期待地看著他。 “总要让我看到你的诚意。”耶律烈玩味地看著她的秋眸。 李清婉小脸儿微红,抿了一下唇瓣,抬手抓住耶律烈的前襟,凑过去吻上耶律烈的唇瓣。 她的唇瓣娇软微微颤抖,懵懵懂懂中总能勾起人的邪念。在她唇瓣贴上来的那一刻,耶律烈闭上眼睛,扣住李清婉脑袋,张口含上她的唇瓣。 李清婉被迫仰著头,被他越箍越紧,接受著他攻城略地般的亲吻。 第49章 下不为例(一更) 李清婉在耶律烈密不透风的亲吻中,渐渐迷失自己,直到耶律烈的大手放在她的胸襟上,开始撕扯她的衣衫。 她心头一惊,在马车里,而且外面是热闹的街市,若是被发现,她当如何自处? 李清婉赶忙抓住他作乱的大手,偏过头去,可是根本躲不开他如影隨形的亲吻。 见她挣扎得厉害,耶律烈抬起头来,深邃灼热的虎眸凝视著她,“乖一点。” 李清婉眼中满含怯意和娇羞,“我害怕。” “別怕。”耶律烈低头吻了吻她的眼睛,继续方才的深吻。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中带著蛊惑,李清婉最终放鬆下来,眼睫微颤,在耶律烈把她手拿开的时候,没有再阻拦。 马车滚滚前行,玛雅和魏如歌一前一后走在马车后边一点。 周遭是热闹的街市和熙熙攘攘的人群,可是魏如歌却一副心神不寧的模样。 方才她远远看到耶律烈披著夜色策马而来,明显是怒气冲冲,毕竟没人能容忍自己的女人混跡於伶人馆,这可比男人留恋烟之地还严重。 她本以为李清婉这下完了,定然会迎来耶律烈的盛怒,怒气多了,爭吵多了,感情也就慢慢淡了。 到了近前,耶律烈翻身下马,身姿英武,魏如歌想要上前假意为李清婉说情,没想到还没到跟前,便被凶神恶煞的护卫给硬生生挡开。 她根本就没有近耶律烈的身的机会,谈何让他青睞自己,真让人懊恼愤懣。 不过一想到李清婉这下惨了,她的心情又瞬间好了起来。 很快耶律烈和李清婉出来了,耶律烈牵著李清婉的手,身上不再是冷冰冰的感觉,甚至还把她抱上了马车。 魏如歌大失所望,为什么男人到了李清婉跟前都变了模样。 正沉浸在思绪里,驀地,车厢內响起一抹女子慌乱而又极力克制的惊呼,如同夜风中突兀的鸦鸣,融入了喧譁的人声中。 巴特尔也听到了,心头一凛,以为耶律烈和李清婉遇到了什么危险。 “元帅,您没事吧?”巴特尔语气中满含关切与警惕。 可是车厢內却久久未传来回应,只余下外头市井的喧囂与马车轆轆的声响,交织成一片莫名的紧张。 巴特尔疑心四起,不觉提高了声音,“元帅,您没事吧?” “无碍!” 这一次,马车內传来了耶律烈低沉的声音,简短急促。 巴特尔闻言,心中的大石总算落了地,紧张的神情渐渐舒缓开来。 然而,他总觉得元帅的声音中似乎藏著些微异样,那声音沙哑而低沉,仿佛被寒风磨礪过一般,还夹杂著一抹难以言喻的不满与压抑。 元帅莫不是动了怒? 巴特尔心中暗自嘀咕,思绪纷飞。可他仔细回想,自己並未有何不妥之举啊。 糟了,元帅一旦动怒,该不会又要將他发配去守那冰冷的城门吧? 想到此处,巴特尔不禁打了个寒颤。这寒冬腊月,城楼上寒风凛冽,哪比得上元帅府內的温暖如春、安逸自在?他可不想在这冰天雪地中受苦受累。 巴特尔心怀惴惴,生怕自己无意间触碰了元帅那不可触犯的威严。一路上,他心绪难寧,如履薄冰。 魏如歌看向巴特尔,满脸嫌弃,这个傻子,难道还不知道马车里在做什么吗? 她的视线落在马车上,车厢隨著车轮滚动,晃晃悠悠,只是弧度明显有些异常。 魏如歌咬住下唇,心中的火焰蹭蹭地燃烧了起来,嫉妒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一行人好不容易到了元帅府,马车穿过角门,缓缓停下,佇立於听雨轩巍峨的门楣前。 隨行的护卫各自散去,只留几个近身守卫的侍卫和服侍的侍女。 巴特尔看向车厢,一片沉寂,心中疑惑,欲开口提醒,却又生生咽了回去。 方才元帅言语不悦,万一再惹恼了他,后果不堪设想…… 念及此,巴特尔不再询问,而是让眾人退得远些等候。 眾人见巴特尔尚且如此,自是更加不敢妄动半分,个个噤若寒蝉耐心等候。 不知等了多久,马车门终於从內打开了。 耶律烈神清气爽地从马车上走下来,站在马车边,將手递了出去。 很快,他的大掌里就落进一只纤白无骨的小手,一抹倩影出现在眾人面前。 巴特尔只看了李清婉一眼,便疑竇丛生。 李清婉的脸怎么那样红?除了脸红,嘴巴更红,眼尾也红彤彤的,好似哭过。 整个人神色低沉,与他家元帅的气定神閒、悠然自得形成了鲜明对比。 还有她的髮髻也与方才略有不同,总之整个人都怪里怪气的。 忽然,巴特尔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惊得张开嘴巴。 他家元帅不会在马车里跟李清婉…… 不过他很快便打消了念头。怎么可能? 他日夜相伴著元帅,他家元帅清冷衿贵,不近女色,怎么可能跟李清婉做那样的事情。 而且还是在马车里,多羞人。 李清婉下了马车,手依旧被耶律烈牵著,她感受到一道打量的目光,抬起眼瞼匆匆看了一眼,满脸羞愧,恨不得钻到地缝里。 耶律烈感受到李清婉情绪的波动,顺著她方才的视线看去。 巴特尔脸上那不可置信的神情还没有收好。 耶律烈眼中的柔情尽失,沉下脸命令,“巴特尔,你即刻去守城门,不守够三天三夜別回来。” “元帅,卑职……” 巴特尔满脸悽苦,真是祸从天降,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好不好。 李清婉知道是因为她的原因,遂挠了耶律烈的手。 耶律烈看向她,清了一下喉咙,“这次先饶过你,下不为例。” 巴特尔想哭的心都有了,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更不知道错在哪里。 这样大起大落,他的心臟可受不了。不过,他还是打心眼儿里感谢李清婉,她一个小动作就让元帅改变了主意。他以后要在李清婉面前表现得好一些,关键时候是能保住小命的。 耶律烈牵著李清婉的小手,与她拉近距离。二人身子几乎贴在一处,衣衫相接,说不出的曖昧。 他轻轻地捏了捏李清婉软乎乎的小手,躬身低头凝视著她。 “是不是饿了,我让他们备膳。” 耶律烈就这样在眾目睽睽之下,躬下高大的身躯,以一种近乎温柔的姿態与她交谈,仿佛在细声哄慰著一个孩子。 车夫、侍卫们看到这一幕震惊的同时,把头低了下去。 他们可不想被贬去守城门。 第50章 等会儿再收拾你(二更) 李清婉並未抬眼看他耶律烈,只是轻轻垂著眼瞼,以细微的点头作为回应。 耶律烈喉间不由自主地滑动了一下,李清婉那番柔弱无助的模样,无端地撩拨起了他內心深处想要欺负她的衝动。 李清婉能够感受到耶律烈的视线焦灼在她的身上,半天没有移开。 她怯生生地抬起水眸,耶律烈正含笑看著她,那双漆黑的眸子尤其动人心魄。 李清婉心头一惊,这几次他亲吻她的时候,欺负她的时候,就是这个眼神。 他不会是还想……这么多人都看著呢。 耶律烈看到她眼中的害怕,嘴角笑意更浓,贴近她的耳边,低语,“等会儿再收拾你。” 李清婉瞬时想到了方才在马车里的一幕,脸上还没有退下去的热意又翻腾了起来。 她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而小手还在耶律烈的手里攥著,她也退不到哪儿去。 耶律烈拉著她的小手,把她拉近,二人贴在一处,“进去吧。” 耶律烈跟李清婉牵著手走在听雨轩偌大的庭院中,柔和的灯光落在二人的肩头,周遭静寂,今夜的风也並不凌冽。 耶律烈转头看向李清婉,嘴角上弯,跟李清婉在一起的时光一切都刚刚好。 回到主楼用饭的厅堂,金早就和別的侍女准备好了吃食。 方才耶律烈和李清婉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玛雅便让人告知金可以把饭菜陆续端上来了。 桌上菜餚琳琅满目,荤素搭配得宜,热汤与肉食交织出诱人的香气,繚绕於室。 耶律烈牵著李清婉坐下,侍女端来木盆让二人净手。 李清婉看向耶律烈,欲言又止。 耶律烈將筷子递给李清婉,“有什么事情吃完东西再说。” “嗯。” 在春华楼,李清婉坐立不安,哪里有心思吃东西,此时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她接过筷子便吃了起来。 耶律烈的眸光轻轻闪烁,李清婉吃东西的模样宛如一只温顺的小猫。 每一口都细细咀嚼,慢条斯理,举手投足间尽显娇美之態,透著一股不染尘埃的雅致。 耶律烈不由自主想起自己在军中的时候,身边皆是粗鲁的男人。 每到吃饭的时候,大家都狼吞虎咽,饭菜一上桌,便被风捲残云般一扫而空。將士们也包括他自己,各个粗獷不羈,粗糙得不行,与眼前的这份细致截然不同。 察觉到耶律烈的目光,李清婉有些侷促地转过头来,便落进一双幽深的眸子里。 耶律烈抬手轻抚她的髮丝,“好好吃饭。” 李清婉只好继续吃饭,心道,到底是谁不好好吃饭。 李清婉吃饱后,耶律烈还在吃,她静静地坐在他的旁边,好像一只再温顺不过的小兽耐心等待著。 “说吧。”耶律烈语气中尽显宠溺。 李清婉红唇轻启,吐气如兰,“你能不能不要怪罪质古?” 耶律烈看向李清婉,她来上京不过短短几日,但是已经跟耶律质古的关係这般好,相互维护,一心替对方著想。 这是他想看到了,要不然李清婉在上京该多孤单。 见耶律烈审视著她不说话,李清婉有些慌了,“我跟质古只是听听曲,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而且那伶人刚坐下倒上酒,耶律烈就推门而入了。 耶律烈拿起桌案上的软布擦著嘴角,有意逗她,“你还想做什么?嗯?” 李清婉意识到自己乱中出错,口不择言,咬了咬被他亲肿的唇瓣,不言语。 耶律烈將软布隨意扔在桌案上,楼住李清婉纤细的腰肢,將她掳到怀里,坐在他的腿上,一瞬不瞬凝视著她,“以后还去那种地方吗?” “不去了。” “这次就算了,若是下次再让我知道你去了那种地方,你知道我会怎么罚你。” 李清婉乖乖地点了点头。 耶律烈对一旁的侍女说道:“退下。” 魏如歌也在其中,她真希望坐在耶律烈怀里的是她,而且听耶律烈话里的意思,是打算轻拿轻放,不会把李清婉怎么样。 李清婉还真是命好。 玛雅见魏如歌慢吞吞地走,抬手使劲拉了她一把,给了她一个犀利的眼神。 她就知道这个女人满身的心眼儿,绝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待侍女们退尽,耶律烈扣住她的后脑勺,將她搂在怀里,把脑袋埋在她温热白嫩的脖颈里轻蹭,手也覆了上来。 李清婉匆匆扫了一眼门口,好在门口一个人都没有,没有人看到他们俩的举动。 李清婉感受著耶律烈的亲昵,身子不觉僵硬起来,她就知道,方才在马车里耶律烈意犹未尽,定然不会轻饶她。 耶律烈总是这样没完没了,从来都不知道腻烦,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耶律烈呼吸沉而急促,一手楼住李清婉的纤腰,一手穿过她的腿弯,將她抱了起来,大步流星向內室走去。 李清婉则楼住他粗壮的脖颈,將小脸儿埋在他温热的颈窝,羞的不愿意去见任何人。 转日清晨,李清婉看著窗外耀眼的日光,已经快正午了,她竟然睡了这么久。 李清婉收拾停当,坐上去俘虏营的马车,靠著马车壁,昏昏欲睡,昨晚明明只是躺著,也不需要她做什么,却不知道怎么这么累。 到了俘虏营,製造织布机的事情进展还挺顺利,等李清婉去的时候,织布机已经改良出了七八架,都已经投入使用,织布的速度確实比之前的快了很多,衣的製作也有条不紊地进行。 不过也多亏了李清婉来,她在旁边协助,让大伙儿少走了不少弯路。 李清婉也就在俘虏营呆了两个多时辰,玛雅又开始在旁边催她离开了。 李清婉去看了父皇和弟弟,坐上马车准备离开,“玛雅,我的披风忘在厂房里,你去拿一下。” 玛雅看向魏如歌,犹豫著要不要去,她怎么能把主子留给一个居心叵测的女人呢? “快去吧,別人去我不放心。” 玛雅只好下了马车,余下李清婉和魏如歌在马车里坐著。 “你下定决心了吗?” 魏如歌点了点头,她还真害怕李清婉把当初答应她的事情忘记了。 李清婉想到耶律烈阴沉的脸有几丝犹豫,但是一想到自己可以少受点皮肉之苦,便决定试一试。 万一耶律烈看上了魏如歌,便不会日夜都缠著她了。 第51章 你说你是被迫的?(一更) 玛雅匆匆拿了风衣回来,看到李清婉正拿著一本书低头看著,嫻静美好。 元帅对主子真的很好,不仅命人把马车布置得绵软舒適,放置了精美的点心和用来解闷的小玩意儿,还有汉人喜欢看的书。 元帅公务繁忙,却愿意將心思在主子身上,实在难得。 魏如歌则端端正正地坐在一边,有著当侍女的自觉。 玛雅上了马车,一行人向著元帅府进发。 马车行至中途,突然与另一辆马车撞在了一起,李清婉身子猛然前倾,玛雅眼疾手快赶忙扶住了她的胳膊。 但是李清婉的膝盖还是磕到对面的座椅上,眉头皱起,疼得闷哼一声。 “主子,您没事儿吧?” 李清婉直起身子坐好,脸有些惨白,“没事。” 魏如歌的身子也重重地撞在马车壁上,磕得不轻,显然对方是大力撞上来的。 “主子,我下去看看。”她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竟敢衝撞元帅府的马车。 “若对方不是故意的,不要盛气凌人。” 玛雅点了点头,主子就是心善,事事替人著想。她开门下了马车,车夫自外將门关上。 李清婉將窗户打开一条缝隙,看向外面,是一顶奢华的马车,虽然比不上元帅府的马车,但是也知道对方非常有来头。她將车窗关上,不想拋头露面。 玛雅本身是要兴师问罪的,主子好脾气,但是事关元帅府的顏面,一定要给对方一点教训。 可是当她看到对方的马车,便开始担心李清婉了,怎么遇到了她? 玛雅看向巴特尔,巴特尔给了她一个眼神,意思是已经派人告知元帅了。 乌珠从马车里走了下来,玛雅见状赶忙曲臂行礼,“参见郡主。”其他人也纷纷行礼。 乌珠是习武之人,一有风吹草动便能明察秋毫,她看向不远处的街角,有几个魁梧的契丹男人本来都冲了过来,看到是她,又闪回了角落。 乌珠不禁冷哼,耶律烈是有多宝贝这个代国公主,竟然派那么多人暗中保护。 本以为耶律烈这样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不会像旁的男人被情爱所困,没想到是她看走了眼,耶律烈糊涂得更加离谱。 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敌国公主,对他的事业毫无助力不说,还会拖累他,让他被世人詬病,毁了他一世英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而耶律烈素来英明神武,眼下却认不到这一点,还甘之如飴。 耶律烈现在是身处情爱不能自拔,等到醒悟的时候必然会后悔莫及,而她绝不能让耶律烈到那种眾叛亲离的地步,她那么爱他,又怎么捨得让他將来后悔? 既然耶律烈冥顽不化,她只能从李清婉这里下手,让李清婉知难而退。 乌珠看著马车,“李姑娘,既然今日碰到了,不如下车一敘?” 代国皇室被俘,自然没了以前的封號,乌珠这样说也是为了羞辱她。 玛雅满眼戒备地看著乌珠,“郡主,元帅让主子早些回去,若是耽搁了,没有办法向元帅交代。” “威胁我?我跟元帅並肩作战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乌珠身上自带威严,让人很是敬畏。“主子?她有什么资格成为你的主子?” 玛雅心中胆怯,她想说是元帅让元帅府的下人这样叫的,但是又害怕说出来,惹了这位活祖宗,便说道:“郡主恕罪,实在是受了元帅的吩咐,我们做下人的不敢忤逆……” 乌珠抬手阻止玛雅继续说下去,“你不用为难,元帅那边我自然会如实跟他交代。”她看向马车的方向,“李姑娘连跟本郡主说话的勇气都没有吗?” 车门打开,李清婉缓缓走了下来。 乌珠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李清婉確实美的不可方物,她好恨,为什么在美色面前,全天下的男人都一样? 李清婉走到乌珠跟前站定。 乌珠敛了嫉妒的情绪,转头看著不远处的酒楼,“咱们去酒楼喝杯茶如何?” “好。” 乌珠凝视著李清婉,这是她第一次见李清婉,这个娇弱的女人在她面前居然不卑不亢,丝毫没有怯意。 哪个女人见了她乌珠不是畏畏缩缩的,乌珠都有点佩服李清婉的胆气了,但是一想到这胆气是耶律烈给的,她的那一点点好感也荡然无存了。 李清婉跟著乌珠去了酒楼雅间,玛雅等人在后面紧紧跟隨。 二人坐定后,乌珠看著门口一脸戒备的玛雅和巴特尔,笑道:“李姑娘这是害怕本郡主吃了你?” 李清婉对玛雅说道:“你们在门口等候,不用担心。” 她已经大概猜出眼前这位郡主与耶律烈的关係了,又是耶律烈的一个仰慕者,而且两人曾经並肩作战过,感情应该很不错。 若是把这位郡主得罪了,她在耶律烈面前定然说尽坏话,到时候拖这位郡主的福,她也好脱身。 乌珠的人把门自外关上了,偌大的雅间里面只有乌珠和李清婉对面而坐。 乌珠凝视著李清婉,一副傲慢高高在上的姿態,“我虽然在军中长大,但是也听说过你,一舞动京城,不知道多少代国男子对你梦寐以求。只是没想到如此才情的女子却愿意成为男人的玩物,被男人养在笼子里。” 李清婉看著她,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在家国大事面前,又有几人能够真正做得了主?大多数人还是身不由己,不得不屈从於命运。” 乌珠闻言,拧眉,“你说你是被迫的?身不由己?” 她梦寐以求想要成为耶律烈的女人,而李清婉轻轻鬆鬆就得到了,还舔著脸说自己是被迫的,是不愿意的。 真是可气可恨。 “我了解元帅的为人,若是你不愿意,元帅自然不会强迫你。以色侍人终不能长远。”乌珠苦口婆心劝诫。 李清婉看著乌珠,听她的意思是自己上赶著了。 为什么大家都觉得耶律烈是正人君子?耶律烈强迫她,禁錮她,无所不用其极地把她留在身边,大家还觉得是她勾引了他。 “到底情况如何,你何不问过耶律烈再下定论?”她顿了一下,“还是你根本不敢问耶律烈,只敢捏我这个软柿子?” “你……”乌珠气得够呛,眼前这娇娇软软的汉族女人,没想到说起话来这般气人。 李清婉看了她一眼,向外走去。 第52章 我不喜欢你(二更) 在李清婉一行人离去之后,乌珠抬起拳头重重地砸了一下桌案,李清婉这个女人囂张跋扈,顛倒黑白,不可理喻,真不知道耶律烈怎么会看上这样的女人。 若不是害怕耶律烈对她疾言厉色,她真想把李清婉抓过来暴打一顿,草原上的男人女人能用武力解决的,绝不动口。 到了楼下,车夫和穿著便衣的护卫已经將马车修整好,还在车厢跟前放好了车凳。 李清婉上了马车,玛雅对魏如歌说道:“你別上来,我跟主子有话说。” 魏如歌含笑道:“好。” 她眼睁睁看著玛雅上了马车,从里面关上了车门,將她拒之门外,心里面恨得牙痒痒,一个低贱的侍女居然在她面前吆五喝六。等她入了耶律烈的眼,成了耶律烈的女人,第一个便要处死的就是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可恶可憎的侍女。 玛雅坐在李清婉身边,关切地问道:“主子,郡主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没有,”李清婉疑惑地看著玛雅,“你们好像很害怕她?” “也谈不上害怕,更多的是敬重,郡主跟著元帅东征西战,立下了汗马功劳,曾经单枪匹马深入敌营斩获敌將的首级,连元帅都说她是不可多得的將才。” 李清婉听著,心道,乌珠虽然谈不上是一等一的美人,也生得十分出眾,更何况她英姿颯爽,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干练自信,如黑夜中的夜明珠一样耀眼迷人。 乌珠才是跟耶律烈相配的女人,不知道为什么耶律烈偏偏要缠著她。 李清婉常想耶律烈不是个重色的人,否则元帅府不可能一个女人都没有。但是若要说他对她一见钟情,又实在不可能。 可是李清婉冥思苦想,绞尽脑汁,又实在记不得在哪里见过耶律烈,不知道怎么就把这个活阎王给招惹了,对她痴缠不休,依依不饶。 “既如此,你们又为何如此戒备她?”李清婉实在不明白。 “因为她是可敦的亲侄女。” 李清婉对契丹王廷有所了解,可敦相当於契丹的皇后,可汗的正妻。 耶律烈作为契丹可汗的第二个儿子,定然涉及汗位之爭,也就是说耶律烈和乌珠是两个阵营的人,本来是並肩作战的两个人,就因为分属两个阵营而生了嫌隙,实在是可惜。 看到李清婉脸上的不理解,玛雅说道:“这些是奴婢知道的,应该还有別的原因,总之元帅与郡主的关係变得越来越生疏,我们下人们遇到郡主和郡主的僕从也会敬而远之。主子,您以后见了郡主也要离得远一些。” 李清婉听著,心里面不免失落,本以为乌珠和耶律烈的关係很好,可以在耶律烈面前搬弄是非,没想到两个人离了心,看来自己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 玛雅以为李清婉没有听到,又问了一遍,“主子,奴婢的话您听到了吗?” “听到了。”李清婉说著从桌案上的箩筐里拿出九连环来玩儿。 一行人回到元帅府的时候已经到了晚膳的时间,塔娜的贴身侍女等在听雨轩门口,见李清婉从马车上下来,迎了上去,“主子,老祖宗请您过去用饭。” 李清婉疑惑,塔娜並不待见她,为何还要让她过去用饭? “质古一起用饭吗?”昨晚耶律质古是在松鹤轩歇下来的,白天她著急去俘虏营,便没有去找她,不知道她还在不在。 “宫里面有事,质古公主回宫了。” 李清婉说道:“我洗漱一下,换件衣服就来。” 汉人就是规矩多,吃个饭还要洗漱换衣,贴身侍女心里面虽然这样抱怨,面儿上看不出分毫,“是,奴婢先回松鹤轩向老祖宗復命。” 玛雅命人给李清婉准备了净手净脸的温水还有替换的衣衫,“主子,您要不要等元帅回来再去?” 元帅得知主子遇到了乌珠郡主,定然会很快赶回来,去松鹤轩有元帅撑腰,老祖宗也不会太为难主子。 “不用了,不好让老人家久等。” 玛雅含笑看著李清婉。 老人家?若是老祖宗知道被叫成了老人家,估计该伤心了,整个上京最不服老的便是老祖宗。 李清婉洗漱穿戴好,带著玛雅和金来到松鹤轩。 松鹤轩的侍女径直把李清婉带到用饭的正厅,去的时候,塔娜正站在窗边,逗弄立在金架子上的雄鹰,那雄鹰大的跟一只小羊羔一样,羽毛油光滑亮,棕黄色的眼睛,锋利的嘴,强有力的爪子上绑著金炼子。 塔娜用细刀扎了一大块红肉递过去,雄鹰以傲慢的姿態低头叼走,吃进嘴里。 李清婉不免感嘆,代国的高门贵妇们养的宠物要么是鸟雀,要么是小兔和小猫,或者是在家中后园中养几只小鹿,养这样凶猛动物的几乎没有。 契丹民族果然强悍,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骨子里流淌著的都是爭强好斗。 “老祖宗,人来了。” 听到侍女的稟报,塔娜將细刀啪嗒一声放在装著红肉的托盘里,侍女端著托盘退了下去。 塔娜走到桌案跟前坐下,张口说道:“坐吧。” 李清婉坐在她的旁边,见塔娜拿起筷子吃饭,李清婉也吃起饭来,有好几样汉人的吃食,塔娜还真是刀子嘴豆腐心,只是不知道塔娜今日叫她来的意图。 二人静静地吃著饭,陌生人之间实在没什么可说的。 直到二人饭吃了一半,塔娜才说道:“阿烈今早过来告诉我,你改良了织布机,解了军营里的燃眉之急。” 李清婉谦虚,“我恰巧懂一点。” 耶律烈每日都折腾到很晚,第二天还早起练剑,练完剑走得也很早,等她起来的时候耶律烈早已经不见了人影。如此看来他离开元帅府前还给塔娜请了安。 虽然李清婉不喜欢耶律烈,甚至对他还怕得要命,但是不可否认他是个孝顺的人。 塔娜看著李清婉,“我不喜欢你,也觉得你跟阿烈不合適,但是能看得出来阿烈是真的喜欢你,若不然也不会在我跟前说尽你的好话。” 之前跟她说李清婉遏制瘟疫的事情,眼下又说李清婉改良织布机的事情,桩桩件件都是为了让她喜欢李清婉,用心良苦。 “为了不让阿烈夹在中间为难,我会尝试著接受你,也会对你好,”塔娜继续说道,“但是若让我知道你胆敢伤害阿烈,让他痛苦,我定然也不会作壁上观,阿烈最敬重我这个祖母,我的话他还是听的。” 第53章 你们什么时候成婚(一更) 李清婉没想到塔娜说话这样直接,而且听塔娜的意思,若是她伤害了耶律烈,必然会说动耶律烈处置她。 不得不说,塔娜这个外祖母还是很疼爱耶律烈的,为了耶律烈甚至愿意委曲求全,接受自己不喜欢的人。 “你听明白了吗?”塔娜问道。 “听明白什么?”一个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很突兀的传来。 李清婉和塔娜转头向门口看去,便看到一个高壮威猛的身影。 耶律烈大步走了进来,视线先是落在李清婉身上,见她神色如常,才將视线落在塔娜的身上。 “臭小子,你是在质问祖母吗?”塔娜不悦道。 耶律烈很自然地坐在李清婉身边,拿起她的小手,放在自己腿上,笑道:“怎么会?孙儿敬重祖母还来不及。” 长辈在跟前,表现得太亲密实在让人有些难为情。李清婉想要把小手抽出来,却被耶律烈粗糲的大手握紧,让她挣脱不开。 塔娜將视线从二人的小动作上移开,看著耶律烈,他冷漠刻板,喜怒不形於色,让人看不清心思。 她曾经想像过耶律烈有女人之后的状態,夫妻定然是相敬如宾,把女人当做可有可无的装饰品。 却没想到有了李清婉之后,耶律烈炽热得好像一团火,满心满眼都是李清婉,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李清婉是他的所爱。 反观李清婉则是一味的退缩避让,面对李清婉的疏离,耶律烈竟然没有丝毫的不悦,对李清婉宽容忍耐到这种地步。 塔娜不免担心,耶律烈如此动情用心,若是有一天李清婉背叛他或者是离他而去,对他来说將是致命的打击。 “那你著急忙慌赶过来干什么?”塔娜看著耶律烈淡声说道。 耶律烈走路还带著微喘,显然是著急忙慌赶来的。塔娜將此看在眼里,心道,这是有多害怕她欺负李清婉。 “她胆子小,又不爱说话,我害怕您嚇著她。” 终於说实话了。 塔娜闻言,將手边擦嘴的软布向耶律烈扔去,“臭小子,还想像小时候挨鞭子不成?” 耶律烈笑著接住塔娜扔过来的软布,“好久没有被祖母打了,还真有些怀念。” 李清婉不敢置信地看著耶律烈,平时他不苟言笑,严肃內敛,让人望而生畏不敢亲近,却没想到在塔娜面前竟然是小孩子的脾性,甚至有些幼稚。 祖孙俩的关係真的很好。 耶律烈感受到李清婉的视线,低头含笑看著她。 李清婉赶忙转过头来。虽然她和耶律烈已经相处了很长时间,而且日日亲密无间,李清婉还是不敢跟他长时间对视,而且被耶律烈这样温柔带著热意的眼睛看著,让她有些拘谨, 塔娜从来没有见过耶律烈有这样的眼神,痴迷眷恋。她不觉在心中轻嘆。 耶律烈从小便不受待见,小小年纪便入了军营,没有人在意他的死活,有好几次,他都命悬一线。 最危险的那次昏迷了一月有余,大家都以为他醒不过来了,王廷的司礼监奉了可汗的命令连丧事都准备好了。 耶律烈眼下的功绩和地位都是他一点点豁命拼杀出来的。算了,耶律烈难得遇到喜欢的女人,就成全他吧。 只要耶律烈平平安安的,她也別无所求了。 塔娜说道:“用饭吧。” 耶律烈进入用饭的厅堂之后,便有侍女给他准备好了碗筷。此时,他拿起筷子,没有给自己夹菜,而是把菜夹到李清婉面前的小碗里,“多吃些。” 李清婉移开自己的小碗,“我吃不了这么多。” “听话。吃不完,我给你吃。” 在听雨轩,耶律烈非要让她多吃些,李清婉说吃不完怕浪费,耶律烈总说替她吃,李清婉也不可能真让他吃剩饭,最后都慢吞吞地吃完了。 在代国时,李清婉也不爱吃饭,徐静澜总是管著让她多吃,后来跟著外祖父出去云游,徐静澜便嘱託她的外祖父督促她多吃饭。 那时候,李清婉若是实在是不想吃饭,撒撒娇就过去了,没想到耶律烈管得比徐静澜和外祖父严多了,而李清婉也不愿意向耶律烈撒娇。 李清婉听到耶律烈这么说,只好把小碗移回来,只能直勾勾眼瞅著自己面前的小碗很快被盛得满满当当,真是欲哭无泪。 “你们什么时候成婚?” 塔娜轻轻一句话,如同惊雷乍响,让正埋头吃饭的李清婉猛地一怔,食物瞬间梗塞在喉,让她脸色微变。 耶律烈將温热的茶水递至她面前,眼神中透露著关怀。 李清婉连喝了两口水,才把噎著的饭菜咽了下去。 塔娜见状,脸色阴沉,她就知道李清婉跟耶律烈有二心,“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想过嫁给阿烈?” 塔娜不免心疼起耶律烈,他天天忙於政务,从小就少年老成,古板內敛,没跟女人打过交道,不会说甜言蜜语,不招小姑娘的喜欢,他甚至不知道如何討李清婉的欢心。 塔娜年龄大了,近来身体不好,不怎么管事情了,但是府里的事情还是逃不过她的眼睛。 自耶律烈回到上京之后,便让管家开始置办成婚的物件,而且准备的都是最好的,给谁准备的不言而喻。 所以塔娜才会那样问,结果李清婉根本就没有想过跟耶律烈成婚。 塔娜气不打一处来,“你看他做什么?我在问你话。” 耶律烈看著李清婉,並没有要帮她的意思,“你这般看著我,祖母会认为是我逼你的。” 难道不是吗? 听他话里的意思,他们成婚是二人商量好的。 李清婉从来就没有想过跟耶律烈成婚,她一直以为耶律烈將她视为玩物,等到玩腻了,就会把她一脚蹬开,谁曾想还要跟她成婚。 她心里面十万个不愿意,可是却不敢惹耶律烈不高兴。 “不是的,我有想过嫁给元帅,只是元帅公务繁忙,我不想耽误他……” “成婚又不费事,你们若是觉得麻烦,我给你们张罗,你们只需要参加婚礼即可。” 这该怎么拒绝?果然撒了一个谎,就要撒无数的谎,而她真的不擅长撒谎。 李清婉本来想找个藉口,把这件事情搪塞过去,却没想到把自己给绕了进去。 第54章 吃醋了?(二更) 李清婉无助地看著耶律烈,希望他能够开口否认婚事。况且她刚跟著他的时候,耶律烈不是说好了吗?等他腻烦了,会放她离开。 可是如果她嫁给了耶律烈,便相当於昭告天下她是耶律烈的女人,到时候再想离开比登天还难,而且她嫁给了仇人,还有什么脸面见自己的亲人。 耶律烈看了李清婉一眼,然后看向塔娜,“祖母,成婚的事情孙儿已经在考虑,您不用掛心。” 李清婉不敢相信地看著耶律烈,听他的意思是真的要跟她成婚。李清婉只感觉脑子隆隆作响,脸色煞白,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 塔娜闻言看了李清婉一眼,“这就好。” 之前她每次催耶律烈成婚,他总是推三阻四,找各种理由推脱,这次倒是鬆了口,已经很不容易了。 三人用过饭,李清婉给塔娜把了脉,又给她施了针,便打算离开。 塔娜靠坐在软枕上,低头摘下手腕上的金鐲子递给李清婉,“既然阿烈认准了你,我自然也不会把你拒之门外,以后我便是你的祖母,祖母也没有准备什么礼物,这个金鐲子你先拿著。” 李清婉穿著清雅,头上也就一个髮釵,手上也没有任何首饰。 塔娜將这些都看在眼里,心里不住地埋怨耶律烈。 他这个外孙儿自小生活在军中,周围都是言辞粗鲁、行事莽撞的糙老爷们儿,哪里知道怎么討女人欢心,所以连个像样的首饰都没有给李清婉买。 只是,他好不容易碰到自己喜欢的女人,若是跑了,有他后悔的时候。 实际上,塔娜误会了耶律烈,他给李清婉买了不知多少珍贵的首饰,都被李清婉放在首饰箱里,不怎么戴。 耶律烈看她不戴,虽然有些失望,但是也没有勉强她。 李清婉赶忙推辞,“我不能要您的东西。” “怎么不能要?你和阿烈即將成婚,这些首饰早晚是要传给你的。你穿得太过朴素,回头我再给你裁一些衣裳,姑娘家家的就应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虽然李清婉没有那些外在的装扮也挺好看,但是还是太素了,缺少小姑娘应有的朝气。 耶律烈站在李清婉旁边,“祖母给你,你就拿著吧。” 李清婉只好接了过来,心里面惴惴不安。 塔娜打量著二人,耶律烈严肃內敛、不苟言笑,而李清婉小鸟依人、温婉娇柔,站在一起確实非常般配。 耶律烈从李清婉手里拿过金鐲子,抬手握住李清婉洁白娇柔、滑软无骨的小手,好似稍微一用力便能折断,与他粗糙宽大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耶律烈离得很近,李清婉甚至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耳根渐渐有些发烫,却只能任由他的手牵著,將金鐲子滑落在她的细腕上。 李清婉生得娇弱,骨架子小,手腕细嫩。好在塔娜也比较瘦,所以李清婉戴著金鐲子並没有显得空,反而很合適,好似量身定做的一般。 塔娜知道按照什么尺寸给李清婉定製首饰了。 二人向塔娜告別,耶律烈牵著李清婉向外走去,一出松鹤轩主楼的门,耶律烈便打横將李清婉抱了起来,隨行的侍女和护卫远远地跟著,保持足够的距离,留给主子们说话的空间。 耶律烈经常在元帅府当著眾人的面抱她,李清婉已经习惯了。 她將纤软的手臂掛在耶律烈粗壮的脖颈上,视线落在他的喉结上。耶律烈的喉结很大,都说喉结大的男人,需求也会强一些。 李清婉不觉想到跟耶律烈在床笫上的时候,脸不觉红了起来。不过她很快就制止住这些不该有的想法,眼下她有燃眉之急的事情需要解决,不能老有那些不该有的想法。 耶律烈低头看著李清婉,嘴角上弯,“今日受委屈了?” 李清婉抬眼疑惑地看著他,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腿还疼吗?” 原来指的是跟乌珠的事情,她没受委屈,乌珠倒是气得不轻。 “不疼了。”当时疼了一会儿,很快就不疼了,她没有那么娇气。 “下次见了她,不用理她,有我在,她不敢把你怎么样?” 李清婉仰头看著耶律烈,灯光下他的虎眸又黑又亮,“你跟乌珠郡主的关係很好吗?” 耶律烈眼中的笑意更浓,意味深长地看著她,一副心情大好的模样,“吃醋了?” 李清婉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想,她远离他还来不及,才不会吃他的醋。 “没有。” 耶律烈耐心地给她解释,“乌珠曾经是我手下的一员得力干將,但是她要的太多,我拒绝了她。” 他话语简短,但是李清婉已经弄清楚他们的关係,神女有情,襄王无意。 耶律烈瞅著李清婉,目光灼灼,“放心,我绝不会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情。” 这是要吃定她了,李清婉只感觉后脊背发凉,看来魏如歌的事情要早些赶上日程了,希望耶律烈能够喜欢上魏如歌。 回到听雨轩,耶律烈將李清婉放在床榻上,抬手掀她的衣裙。 李清婉嚇坏了,以为他要做坏事,捂著衣裙,红著脸说道,“不,不可以,等我沐浴完……” 因为著急,她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耶律烈鬆开她的衣裙,抬眼看著她,嘴角带著浅浅的笑意,“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李清婉闻言,怔愣住,耶律烈每次见了她,跟野兽见了食物似的,非把她吃干抹净了,才肯罢休。不分时候不分地方,只要他想。 听他的意思,他掀她衣裙难道不是…… “我看看你的腿磕成什么样了。”耶律烈戏謔地说道。 李清婉巴掌大的小脸儿好像放在火边炙烤,火辣辣的,“我真的没事。” 耶律烈温柔地掀开她的衣裙,露出凝白纤长的腿,膝盖处有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淤青,落在嫩白如瓷的肌肤上,显得有些刺眼。 “这叫没事?”耶律烈抬头看了她一眼,起身拿来了一个淡青色的药瓶,扒开木塞,倒出一点药水,两个手心贴在一起晕开。 很快耶律烈宽大的手心轻轻按在李清婉的膝盖上,抬眼看著她,“忍著些,有点疼。” 李清婉点了点头,她是大夫,这点疼还忍不了吗? 但是当耶律烈按著揉的时候,李清婉疼得闷哼了一声,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她推开耶律烈的手,娇声说道:“疼,我不要你按了。” 耶律烈看向她,发现她眼眶里蒙著水雾,“哭了?” “没有,”李清婉嘴硬道,“就是不想让你揉了。” “需要活一下血,这样好得快。” “那我也不要你揉了。”李清婉乾脆利落地说道。 耶律烈柔声哄著她,“我轻点。” “不要。”李清婉拱起双腿,用双臂环住,下巴抵在膝盖处,乖巧又可爱。 第55章 你说腻烦了会放我离开 (一更) 耶律烈看著李清婉这副模样,笑道:“娇气。”耶律烈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娇气的女人,香软玲瓏,稍微一使力凝白胜雪的肌肤上就会落下红印。 话虽然这么说,耶律烈没有再强迫她,“我抱你去沐浴。” 方才耶律烈抱著李清婉回到內室,玛雅便已经带著侍女將热水都准备好,將浴桶里装得满满当当的,还將耶律烈和李清婉换洗的衣服都准备好了。 自李清婉入住听雨轩以来,热水的消耗量便与日俱增,有时候晚上会叫两三次热水,白日里也有叫热水的时候。 每当夕阳西下,净房內便忙碌起来,侍女们鱼贯而入,將一桶桶滚烫的热水倾入备用的大木桶中,隨后,以厚重的木盖紧紧封住,这样就可以保温了。 李清婉“嗯”了一声,脸上慢慢浮起热意,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心知肚明。只是她今日有事情要好好跟耶律烈商量,总要顺著他,让他高兴了,才好让他鬆口。 耶律烈俯身將李清婉打横抱了起来,向著净房走去。他肩宽体阔,胳膊上的肌肉鼓囊囊的,李清婉在他怀里轻得跟一只小鸡子一样。 寒风凛冽,外面的世界被寒冷紧紧包裹,而室內,因地龙的温煦,恍若春日。尤其是净房,更是暖意融融,宽敞的空间內,一只硕大的木桶赫然在目,內里盈满了温热的水,丝丝缕缕的热气悠然升起,模糊了周遭的界限。 耶律烈將李清婉放了下来,低头凝视著她,目光灼灼,慾念流转,好似在看世间再宝贝不过的事物。 李清婉感觉他的目光似火似冰,让她害怕,可是又让她无处遁逃。他温热的呼吸轻轻地铺洒在她的发顶,让她头皮发麻。 耶律烈躬身与她视线齐平,“婉婉,看我。” 此刻他的声音暗哑低沉,裹挟著炙热的温度。 李清婉的目光闪烁。最终掀起眼瞼,看著耶律烈近在眼前的英俊脸颊,他的一双虎眸黑亮,燃著火,好像要將她焚烧。 “不要怕我,嗯?”耶律烈语气温柔,尤其是“嗯”的尾音更显柔情蜜意,好似在哄一个小孩子。 面对他的凝视和温柔,李清婉目光躲闪,他不止一次地说过不让她害怕他,可是李清婉还是害怕他。 她的家人在他的手里,一句话可能就会给他们招来灭顶之灾,更何况,她亲眼见过他与人廝杀的场面,火光映衬在他粘著鲜血的脸上,手起刀落间,便是一条条性命陨在他的手上,沾了不知鲜血,仿若地狱来的恶鬼,让李清婉对他有种深入骨髓的害怕。 李清婉时常想,若是有一天她触怒了他,她是不是也会成为他的刀下之魂。她不怕死,害怕的是连累家人,或者是因为她害了无辜之人。 她心里虽然怕得要死,但是面儿还是选择了顺从,“好。” 耶律烈唇角勾起一抹浅笑,视线由她的双眸落在她的娇软红润的唇瓣上,慢慢地靠近,二人呼吸相接,下一刻耶律烈便吻上她的唇瓣。 先是轻柔,接著是不容拒绝的霸道。 耶律烈抬起大掌,扣住李清婉的后颈,另一只手则箍紧她如柳般纤软的腰肢,將她带进怀里,揉住。 李清婉脚下不稳,一个趔趄,便跌落在他的怀里,被迫仰著头,开了齿关。 不知过了多久,耶律烈从浴桶里出来,隨意穿上衣衫,敞著怀,胸膛坚硬如铁,腹肌块块垒砌。 他將李清婉从已经有些凉的水里捞出来,给她裹上换洗的衣衫,拿宽大的软巾將她裹得就好像一颗粽子,把她抱到净房的软凳上,给她擦头髮。 “还冷吗?”耶律烈偏头看她,软布是暖黄色的,衬的李清婉的肌肤更加莹白如玉,宛若出水的芙蓉,恬静美好。 李清婉摇了摇头,若不是她喊冷,耶律烈估计也不会这么快地放开她。她的视线落在地面上,浴桶旁边的地面上湿漉漉的,一片狼藉。 明日侍女们进来,看到了不知道又会作何感想,可是她能如何呢?她从来就做不了耶律烈的主。 她的思绪乱纷纷,好像置身於布满浓雾的密林中,怎么样都找不到出去的路。 李清婉轻咬住唇瓣,想起方才的种种,在情浓我浓之时,她紧紧地攀著耶律烈的肩头,甚至忘记了家国的仇恨,只想跟他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而且这种羞耻而罪恶的感觉不止一次,也越来越频繁,这样的感觉,让她感到罪恶,愈发的憎恶自己。她真害怕若是有一天她会沉沦进去,背叛自己的国家,背叛自己的亲人。 耶律烈边擦头髮边继续偏头看著她,见她神情木訥,满脸悵然,“是不是身上不舒服了?”他害怕他又失了分寸,伤了她。 “没有。”李清婉终於理解了那句话,温柔刀刀刀割人性命,离乱箭箭箭穿己心魂。她最害怕的就是耶律烈待她好,在耶律烈面前,她已经什么都失去了,唯有这颗心,若是连心也失去了,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耶律烈想到了什么,手上擦头髮的动作不停,但是脸色变得暗沉如墨,“你是不是有心事?” 李清婉转头看向耶律烈,知道接下来的话会让他很不开心,可是有些话终究是要说的。 “咱们能不能不成婚?” “为什么?”耶律烈淡然开口。 李清婉已经十分確定耶律烈已经完全忘记他曾经说过的话了,他明明说过会放她离开的。“咱们现在不挺好的吗?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著你。” 关键她也不敢不陪著他。 “既然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又何惧成婚?还是你还想著逃离我?” 李清婉瞬时想到上次她逃跑时,耶律烈那能杀人的冷酷目光,她转头一瞬不瞬地看著他,“我是代国的公主,你是契丹的王子,咱俩成婚,你父汗和满朝文武都不会同意。” 乌珠跟耶律烈分属两个阵营,耶律烈便跟她不怎么来往。代国公主的身份不更让人詬病? “我耶律烈要娶什么样的女人,还没有人敢说一个字。” 见这个行不通,李清婉只好说道:“可是当初你明明说过你对我腻烦了,会放我离开的。” “若是我永远也不会对你腻烦呢?” 第56章 元帅终究是在意主子的(二更) 李清婉感觉被人狠狠地泼了一盆冷水,若是耶律烈对她没有腻烦的时候,她岂不是生生世世都要在耶律烈身边呆著? “世间女子那么多,若是將来你遇到喜欢的,她一定会介意你同我成过婚,咱们现在朝夕相伴,我也不要名分,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世间男人不是都提起裤子就不认人吗?而且个个害怕女人向他们討名分,为什么到了耶律烈这里却变了样? 耶律烈张开薄唇,冷声说道:“所以你从始至终都只想跟我做露水鸳鸯,从来没有想过跟我长久在一起。” 她终究还是盘算著离开,即使他对她掏心掏肺,费心费力地討好。 李清婉心道,露水鸳鸯有什么不好,男人什么都得到了,也不用付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般固执。 耶律烈见她沉默不语,一副默认的模样,他的耐心完全被耗尽了。 他放下李清婉已经擦得半乾的髮丝,走到李清婉面前,抬手托住她的下巴,將她粉嫩娇软的小脸儿抬高,凝视著她的水眸,“婉婉,我早就说过,只要你死心塌地地跟著我,你的父皇和弟弟,我会放他们回代国,可是真的有那一天吗?” 李清婉看著他冷厉的虎眸,眼眶不禁微热,她不应该说放她离开这样的话的,不应该把他激怒的,否则他也不会拿她父皇和弟弟威胁她。 看到李清婉红了眼眶,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耶律烈喉结滚动,狠话便说不出来了,他將擦头髮的软布重重地扔到一边,转身走出了净房。 李清婉曲起双腿,用一双娇软的手臂环住,將小脑袋埋在双膝里,任凭眼泪一颗颗掉落,好似一只躲避危险的鸵鸟,又好似一只舔舐伤口的小兽。 不多时,门外传来敲门声,“主子,元帅让奴婢进来陪您。”是玛雅的声音。 见里面迟迟没有传来动静,玛雅提高了声音,“主子,您没事吧?要奴婢进来吗?” 方才她跟金和魏如歌靠坐在地上的软垫上准备睡觉,內室的门忽然被从內打开了,下一刻便看到一道頎长的身影走了出来。 三人赶忙起身,曲臂行礼,还未等她们说话,元帅便淡声说道:“玛雅,你主子在净房里,今夜你陪她睡觉。” 说完这句,元帅便大踏步子走了,留给她们一抹挺拔冷衢的背影。 玛雅疑惑不解,方才元帅和主子还浓情蜜意的,这是怎么了?若是以往,元帅就算再忙也会陪主子睡觉,从来没有放主子自己过夜。元帅喜怒不形於色,但是方才那双眸子太过冰冷阴沉,难道跟主子吵架了? 元帅这么疼爱主子,怎么捨得跟她吵架,怎么捨得她伤心难过? 就在玛雅忧心不已的时候,便看到魏如歌看著元帅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玛雅气坏了,冷声说道:“看什么看,好生在这里守著,若是不尽职尽责,早晚把你换掉。” 真不知道主子是怎么想的,非得留魏如歌这个居心叵测的人近身伺候。 魏如歌只好不情不愿地收敛了视线。 李清婉现在心力交瘁,不想说话,不想应付任何人,听到玛雅要进来,便抬起头来对著门口说道:“你不要进来,我一会儿就出去了。” 玛雅只好说道:“是。” 她在门口等了半个多时辰,犹豫再三,最终说道:“主子,您莫要在浴桶里睡著了,会著凉的。” 她的话音刚落,门便被自內打开了。 玛雅看到李清婉红著眼眶站在门口,显然是哭过了,不免心惊,看来元帅和主子果真是吵架了。 “主子,您……” “没事,我要休息了,你出去吧。” 玛雅將手上的披风披在李清婉的身上,“元帅说让奴婢陪您睡觉。” 李清婉想要拒绝,但是一想到耶律烈负气离开的背影,最终没有说出口,“隨你。” 玛雅將衿被展开,待李清婉躺进去之后,给她盖好被子,又把掛在金鉤上的床帐取下来,拉好,这才將软垫放在地上,靠在床边睡觉。 置身在封闭的床帐中,李清婉將身子蜷缩在被子里,揪著被角默默流眼泪。眼泪是最软弱的东西,她为了家人也应该坚强的,可是她实在控制不住自己,只想流泪。 时间一点点推移,今夜月光如丝,透过床帘的缝隙,融进昏暗的照明灯里,陷入片片沉寂。 玛雅有武功在身,所以才被耶律烈拨到李清婉身边当侍女,当內室门被推开的时候,她猛地睁开眼睛,机警地看著门口。 很快便看到那抹高大熟悉的身影,竟然是耶律烈去而復返。 耶律烈还没有走近,玛雅便闻到他身上老大一股酒气。看来与主子吵架,元帅也是伤心的,要不然也不会借酒浇愁,元帅终究是舍不下主子的。 玛雅高兴地想要起身行礼,被耶律烈一个手势制止住,然后又向她摆了一下手。 玛雅领命退了下去,將门自外轻轻合上。 耶律烈掀开床帘,便看到李清婉蜷曲在被子里睡著了,眼角还掛著泪珠,脸颊和鼻尖都哭红了,时不时抽噎一下。他轻嘆一声,想要进去,又意识到了什么,將床帘放下,折身去净房洗漱了一番,换了一身衣裳,才回到床边。 脱靴,合衣躺在李清婉身边,將她搂住。 李清婉察觉到动静,却没有醒过来,而是翻身面向耶律烈,小手揪住他的衣襟,凑到他的怀里,小脸儿几乎贴著他的喉结,温热的气息呼在他的身上,耶律烈身上不觉一颤。 她总是这么天雷勾地火,如此勾人却不自知。 耶律烈嘴角上弯,心情好了不少,他应该再耐心一些,再宽容一些,李清婉已经在慢慢接受他,就像在每次的情情爱爱中她跟他一样投入,就像她现在已经养成了晚上窝在他怀里睡觉的习惯…… 他正一点点地將她拥有,不是吗? 耶律烈就这样把自己给哄好了,他低头吻了吻李清婉的额头,將下巴轻放在李清婉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翌日,天光大亮,李清婉醒转过来,只感觉头昏昏沉沉,嗓子也不舒服,提不起一点精神。 玛雅听到动静,赶忙从床边起身,“主子,您醒了,要服侍您穿衣吗?” 清晨天刚蒙蒙亮,元帅便从內室出来,告诫她们不许告诉李清婉他昨晚来过,玛雅自然不敢在李清婉面前透露半个字。 第57章 至少现在不会害她(一更) 李清婉挣扎著从床上坐起来,娇唇轻启,“进来吧。” 玛雅掀开帘子走了进来,便看到李清婉拥被坐著,齐腰长发隨意地披在肩上,显得她愈发娇软纤弱,好似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走。 昨夜因为哭过的原因,李清婉的眼睛浮肿水润,布满血丝,楚楚可怜,让人没来由地心生怜悯。 李清婉只有十七岁,比她还小几岁呢,本身就小,还生著一张软嘟嘟稚嫩的娃娃脸,说话时温言细语,堪堪的娇照水,弱柳扶风,让人跟她说话时都不忍心放大了声音,元帅怎么捨得把如此娇滴滴的小美人气哭呢? 若说元帅不心疼主子吧,也不是,什么好的首饰物件啊,恨不得统统往主子跟前送。 若说心疼吧,也不尽然,旁人不知道,她们这些做贴身侍女的清清楚楚。 元帅每晚都折腾主子到很晚,她甚至还听到过主子痛苦哀求的声音,那样带著哭腔的声音,暗哑破碎,曲不成曲,调不成调,让人听著都心碎。每日清晨起来,主子身上都有元帅落下的片片痕跡,主子想遮都遮不住。 在床笫之间,元帅一点儿都不怜香惜玉。 玛雅看李清婉这副模样心疼不已,小心翼翼地说道:“主子,膳房给您准备好了饭食,还有您喜欢喝的银耳米露粥,元帅知道您喜欢喝,特意让人备下的。” 元帅只说不能说他昨夜来过的事情,可没有说不能说別的。 李清婉在玛雅的服侍下低头自顾自穿衣,好似没有听到。玛雅见她神色低迷,便不再说话,省得勾起她的伤心事。 穿衣,洗漱,用饭,一切都按部就班。 外面阳光普照,而玛雅只感觉主楼好似被阴云笼罩著,怎么也散不开,多希望元帅和主子赶紧和好,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也能大大地鬆一口气。 玛雅不禁想,若是质古公主来就好了,公主那样活泛的性子,定然能让主子开心一些。 正这样想著,便看到一个明媚艷丽的身影横衝直撞走了进来,“婉婉,我想请你帮个忙。” 想谁来谁,玛雅真是又惊又喜。 李清婉看著耶律质古一副焦急的模样,问道:“什么忙?” 耶律质古看到她正在吃饭,收了话茬,坐到李清婉身边,急促地喘著气,“你先吃饭。” “我吃好了,你说吧。”李清婉拿起擦嘴的软布擦著嘴角,她昨夜哭过,嗓子有些疼,没什么食慾,正好可以不吃。 玛雅在旁边犯起难来,李清婉就吃了半张小饼,一块点心,元帅特意让备下的银耳米露粥是半口没尝,怎么就吃饱了呢?玛雅想要规劝,但是知道李清婉心情不好,不想给她添堵,便闭了口。 “你不是会医术吗?我想让你救一个人。” “什么人?” 耶律质古拉著李清婉的手便往外走,“情况紧急,路上再说。” 玛雅赶忙阻拦,“公主,主子今日不舒服,您要带主子去哪里?”而且她还没有稟报元帅呢。 “去宫里救人。”耶律质古匆匆说道。 宫里?那里可是险象环生、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主子若是在那里遇到危险了怎么办? 玛雅快走几步,拦住耶律质古的路,“公主,进宫的事情奴婢得问过元帅才可以。” “人命关天,若是问过二哥,就来不及了。”耶律质古把玛雅拉开,她带来的侍女也帮忙拦著。 玛雅没有办法,只好从后面跟著,招呼著侍女给李清婉拿来披风,一面让人把巴特尔叫来,一面命人把情况匯报给耶律烈。 玛雅现在肠子都悔绿了,质古公主这个活祖宗,不应该期盼著她来的,莽莽撞撞的,万一让主子置身险境怎么办。 李清婉和耶律质古上了马车,侍女护卫在旁边护卫著,一行人向著契丹皇宫进发。 路上,李清婉才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大王子耶律鲁的长子不知怎么了,昏迷了三天三夜都没有醒过来,宫里的巫医们束手无策,说小世子已然药石无医,让准备后事。 这件事情本来不直接关係著耶律质古,但是昏迷的小世子恰好是耶律质古的祖母也就是可汗的母亲特別喜欢的曾孙,她得知消息之后因此生了病。昨日耶律质古匆匆回宫就是为了照顾自己的祖母。 耶律质古红了眼圈,“宫里面处处勾心斗角,只有祖母对我最好,可是眼下她也病倒了,我真的很担心。” 她握住李清婉的手,“婉婉,求求你救救小世子,只有小世子好起来了,祖母的病才能好。” 李清婉有些为难,身为医者她不可能见死不救,只是不知道耶律烈会不会同意。宫里面的事情都是牵一髮而动全身,箇中利益盘根错节,她不敢轻举妄动。 真叫人左右为难。李清婉的脑海中不知怎的便出现了那个挺拔威武的身影,若是耶律烈在就好了,虽然他这个人霸道粗鲁、强势专断,但是至少现在不会害她,至於日后就说不准了。 不知何时,她对耶律烈的信任如烧不尽的野草一样慢慢滋生,这也是她討厌自己的地方,她竟然开始信任自己家国的仇人。 见李清婉愣神,耶律质古心中没了底,她跟李清婉认识了没多久,不值得她为自己冒险得罪二哥,可是李清婉连军中盛行的瘟疫都能遏制,定然也能把小世子救好,这是唯一能够救小世子的方法了。 “婉婉,难道你真的要见死不救吗?” “我会尽力,”李清婉问道,“元帅和大王子关係如何?”医者仁心,人她肯定会救,只是她得弄清楚其中关係,也好有所准备。 耶律质古鬆开了李清婉的手,有些为难地说道:“大哥和二哥的关係一直很不好,主要是大哥太心胸狭隘,二哥一有什么成就,他就气得不行,处处找二哥的麻烦。”简直是针尖对麦芒的关係。 若是耶律烈在,不一定会让李清婉救小世子,所以耶律质古便想出了一个先斩后奏的主意,等耶律烈走了,她才来的。 “婉婉,你就帮帮我好不好?”耶律质古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好,只是我的身份不能暴露。” “这是自然,我就说你是我的一个朋友,绝对不会泄露半分。” 第58章 若是向二哥討要她(二更)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碧落宫,那是耶律质古的祖母萧绰居住的地方。小世子一直昏迷不醒,萧绰知道后,便把小世子和奶娘接到了宫里面,让宫里面的巫医诊治。 耶律质古让玛雅和巴特尔在马车存放的地方等待,只带了魏如歌和自己的侍女进去。谁让玛雅和巴特尔大家都认识,跟著进去,定然会暴露李清婉的身份。 玛雅和巴特尔自然是千万个不愿意,但是耶律烈不在身边,眼下又在宫里,他们对耶律质古也是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李清婉被耶律质古带走。 耶律质古拉著李清婉穿过富丽堂皇的宫殿,来到正殿,门口有好几个侍女內侍守候,不少人进进出出,有穿著华丽的贵妇,有身份不凡的男人,另有巫医侍女,乱纷纷一片。 耶律质古让李清婉和魏如歌在门口等待,自己则先进去稟报。 二人正在奢华的连廊上等著,迎面走来一个贵妇人和一名穿著华贵的年轻男子,在她们身后是五六个跟隨的侍女。 两个人还没有到跟前,便有侍女內侍跪下曲臂行礼,“参见可敦,参见三王子。” 李清婉认出了耶律齐,心中咯噔一声。她虽然有面纱遮面,但是仍然害怕身份暴露,深深地埋下头去。 朵古丽看到门口边的角落里立了两个戴著面纱的汉族女人,看著颇有姿色,宫里面最不缺的就是那些妄想靠美貌爬上高位的女人。 她的眉头不觉拧了起来,冷声问道:“你们是何人?” 耶律齐本没有发现她们,听到朵古丽责问,这才將视线落在二人的身上,其中一人身影如此熟悉,让他的心不觉狂跳了起来,眼中也满是惊喜。 李清婉和魏如歌按照契丹人的礼节,曲臂行礼,“我们是来给小世子诊治的。” 朵古丽满眼的轻蔑,宫中医术高超的巫医都束手无策,两个汉人居然不知天高地厚地要给小世子诊脉。 她正想羞辱二人一番,再找个理由给二人治罪,却听耶律齐说道:“可敦,祖母很是担忧小世子,大家都去看过了,咱们去晚了不好。” “今日姑且饶过你们。”朵古丽瞪了两人一眼,向殿內迈步而去。 “可敦,儿臣有点小事要去办,一会儿就来。”耶律齐在后面说道。 朵古丽停下脚步,转头看著他,“办完事赶紧过来。”她没有问是什么事情,她这个儿子自小便绝顶聪明,而且慧眼如炬,为人处事甚是周到,让她很是放心。 耶律齐隨口应著,视线却直直地落在李清婉身上,柔声说道:“你跟我过来。” 魏如歌想要跟隨,被耶律齐的隨从给制止了,“王子没有叫你,老实呆著。” 魏如歌悻悻地收住脚步,方才她还惊艷於耶律齐英俊的容貌,眼下却只有愤懣。一想到他看李清婉的眼神,便一点儿好感都提不起来了,又是一个被李清婉折服的男人。 天下的男人就这般没有出息吗? 到了远处人少的地方,耶律齐低头看著李清婉,灿烂的笑意漾在脸上,一双丹凤眼勾人摄魄,“你怎么会来这里?二哥让你来的吗?” 方才他仔细看有没有二哥的身影,二哥到哪里都是最闪光最受人关注的,身后蜂拥著一群拥戴者,他方才没有看到二哥的身影。二哥很是看重李清婉,明著暗著不知道指派了多少人手保护,怎么捨得把她单独放在危机四伏的宫里面? 李清婉抬头看著耶律齐,“质古公主带我来的,让我救小世子。”为了不让自己的身份暴露,她得跟耶律齐好好说说。 耶律齐本是笑著的,但是看清李清婉微肿的眼睛,笑意如寒霜凝结住,剑眉也不觉皱了起来,“你哭过,是二哥欺负了你?” “我没有哭,就是最近风沙太大,眼睛有些不舒服。”草原上的风沙確实很大,但那是秋日,冬日的风只有冷冽,没有风沙。 她在撒谎。 二哥那么宝贝李清婉,除了他欺负她,谁又敢欺负她呢? 难道她並不是心甘情愿跟著二哥的?这个想法没来由地让他的心剧烈地钝跳了起来,来自心底潜意识的希冀好似一条毒蛇从黑暗的洞里面爬了出来,吐著殷红的信子。 若是她不是心甘情愿,若二哥不是特別喜欢她,那么他是不是可以向二哥討要她?从小到大二哥都特別疼爱他,什么好的东西都让给他,应该会同意吧。 “今日我是偷偷来的,不想让身份暴露,还请你不要揭穿我。”李清婉哪里知道耶律齐的想法,一心想著他不要揭露她的身份。 耶律齐看著她凝白的小脸儿和红肿的眼睛,已然没了笑意,脸上只有化不开的浓重心事。“你放心,我不仅不会揭穿你,还会帮你。” 后一句李清婉委实没有想到,他们才见过两三面而已,还是陌生人。 “婉婉,可以进去了。”耶律质古拉著李清婉的手,叫了声“三哥”,拉著李清婉急匆匆地进去了。 耶律齐看著李清婉被拉得趔趄的背影,目光流转,眉头皱得更高了,甩开长步跟了上去。 穿过乱纷纷的正殿,耶律质古拉著她走进最里面的房间,在那里,外面的纷乱喧囂被生生阻隔掉,只有死一般的静寂。 偌大的床上躺著一个娇小的孩子,也就两三岁的模样,唇瓣发紫,呼吸微弱,没了一点生气。床沿上坐了一位穿著华丽的老妇人。 那妇人鹤髮童顏,丝毫没有老態龙钟的模样,眼神尤其锐利,让人见了不免胆寒。她脸上带著疲態,一看便是病了。 在床边还站著几位颇有身份的男人,另有几位暗自垂泪的妇人,其中也包括契丹的可敦朵古丽。 床前的地上跪了好些个巫医,乌泱泱一屋子的人,却都大气不敢出。 耶律质古拉著李清婉来到萧绰跟前,“祖母,她就是我跟你说的神医,她治好很多不治之症。” 不治之症? 大王子耶律鲁闻言冷声说道:“你什么意思,是在诅咒我儿吗?” 他本身对耶律质古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没有什么意见,但是谁让她跟耶律烈交好呢?凡是跟耶律烈交好的人,便是他的仇人。 萧绰冷眼看著耶律鲁,“眼下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斤斤计较,质古千辛万苦寻来了神医,不是为了医治你的儿子?你倒好,劈头盖脸把人数落一顿。” 耶律鲁吃瘪,不悦地闭上了嘴巴。 第59章 为她撑腰(一更) 侍女见李清婉和魏如歌没有主动见礼,出声提醒,“见了呼敦和可敦还不行礼?” 李清婉对契丹皇族的称呼有所了解,可汗的正妻相当於汉人的皇后,被人尊称为可敦。可汗的母亲被称为呼敦,相当於汉人的太后。 “救人要紧,不用拘礼。”萧绰说著,视线在李清婉的身上逡巡。 她虽然蒙著面,但是仍旧能看出姿容不俗,身段婀娜,肌肤白皙,眉目清秀,一双水眸,顾盼间颇有韵致,气质不俗,让人止不住多看几眼。 “你能治好小世子?” “我愿尽力一试。” “哼,尽力一试?我儿金尊玉贵,是能让你说试就试的吗?”耶律鲁对李清婉表示怀疑,“而且你还戴著面纱,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莫不是想要坑害我儿,好让我们抓不住你?” “既然是神医,定然有不同寻常之处,大哥还是让她先给世子看诊,莫要耽搁了病情。”紧追而来的耶律齐出声说道。 朵古丽闻言,不悦地看向耶律齐,在宫里面素来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这件事情又跟他们没有关係,耶律齐虽然玩心重,但是素来稳重自持,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横插进来。 耶律齐的话提醒了萧绰,“你给世子看诊吧。” 李清婉为他把脉,又看了舌苔和眼瞼,说道:“小世子面色发青,嘴唇发紫,舌苔厚重,一看便是中毒之症。” 李清婉一句话让室內的人一激灵。中毒?何人如此大胆,竟敢谋害皇亲。 萧绰冷眼看了地上的巫医一眼,见他们目光躲闪,甚是心虚的模样,便知道李清婉说的是真的。 这些巫医本是救人性命的,但是在宫里面呆久了,染了一身的铜臭气,连真话都不敢说了。不过眼下不是秋后算帐的时候。 “所中何毒?” “蓖麻叶的毒。” 蓖麻多生长在温暖湿润的地方,在契丹这样的环境中生长的少,所以巫医们虽然知道他中毒了,却不知道中的是什么毒,也就没有办法医治。 既然没有办法医治,又说出中毒一事,相当於揭露了宫中隱秘,必然会被杀人灭口,他们这才三缄其口。 萧绰看李清婉的眼神不觉多了几分敬重,没想到她只看了几眼,不仅知道中毒了,还知道中的什么毒。 “还有救吗?” 眼看著小世子越来越虚弱,她虽然不让周围的人说些不吉利的话,但是已然做好了救不活的准备,若非如此,她也不可能因为伤心过度而病倒。 “吃下的不多,还有救。除了服用汤药,还需要行针灸之法。” 耶律鲁看向他的髮妻,也就是大王妃。 大王妃会意,“不可以针灸,我儿最是怕疼,你们不要再折腾他了。祖母,您是知道的,阿里最是怕疼的,最受不得疼的,难道您真的忍心让人隨意折磨他吗?” 萧绰眼圈红润,她何尝不知小世子怕疼?小世子经常在她身边玩耍,磕一下碰一下,都叫她心疼好几天,更何况是眼睁睁看著银针扎进那细嫩的肌肤。 耶律鲁也帮腔道:“祖母,宫里的巫医哪个不是神医圣手,可是连他们都没有办法,这个年纪轻轻乳臭未乾的丫头懂什么?到最后阿里还不是白白受罪?” “若是能够把小世子救好,这点苦又算得了什么?眼下还有比小世子的性命更重要的事情吗?”李清婉冷眼看著耶律鲁。 李清婉本不愿意与人发生衝突,只是这夫妻俩的反应实在让人怀疑,若是不这么说,他们只会不停地拉扯,拖延时间,倒不如直接让他闭嘴。 此言一出,眾人都把视线集中到耶律鲁和大王妃的身上,满眼狐疑,世间哪有自己的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好的? 大王子和大王妃的反应確实有些反常,正常的父母,寧愿让孩子受一些苦,也要把孩子从鬼门关救出来。 方才大家都要被夫妻俩深情款款的表情和哀求痛苦的话语给蒙蔽了,没想到这个弱不经风的女子轻飘飘一句话,便让人们清醒了过来。 萧绰好似下定了决心,“你们都住口,让她治。” 李清婉先是写好了药方交给萧绰,然后又让人备好了银针,准备施针。 看到那长长的银针,大王妃彻底失控了,上前一把拨开李清婉。 李清婉一个趔趄,险些摔在地上,耶律齐赶忙搀扶,却有人在他前面捷足先登,將人搂在怀里。 看到来人,一屋子的人瞬间安静了下来,连方才囂张跋扈的大王妃也面露胆怯。 耶律烈低头看著李清婉,“没事吧?” 李清婉摇了摇头。 耶律烈待她站稳之后,抽出箍紧她腰肢的胳膊,与李清婉並肩站著,视线在耶律鲁和大王妃身上扫过。 別看耶律鲁囂张跋扈,但是面对耶律烈,他只敢背后使坏,在耶律烈面前却不敢放肆,尤其是因为瘟疫的事情,耶律烈已然將他的左膀右臂几乎剪了个乾净,他没了实权,彻底被架空,没有了硬气的资本。 “你们好像很害怕有人治好小世子,莫不是想要用小世子的性命达成某种目的?” 李清婉仰头看著耶律烈,他才刚来,却好似对这里发生的事情一清二楚。 耶律鲁就算再怂包,此刻也恼羞成怒了,“你说的什么话?我怎……” 耶律烈一剂眼风扫了过去,耶律鲁立刻闭了嘴。 因为耶律烈的到来,偌大的宫殿里寂静无声,好似有座大山死死压在心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耶律烈低头凝视著李清婉,她蒙著面纱,只能看到一双澄澈的水眸,眼圈依旧有些红肿,看著就让人心疼,“你想治吗?” 他的目光柔和了很多,声音也不似方才凌厉。 眾人听到耶律烈的话语,不觉投来探究的目光。 耶律烈似乎很认可这个女人的医术。 而且他问的不是有没有把握,而是问这个女人想不想,好似无论结果如何都有他担著,只看她的意愿。 眾人心中不禁纳罕,清冷矜贵的元帅何时这样轻柔又耐心地同一个女人说话,难道元帅认识这个女人,或者是知道她的底细? 若是乌珠郡主见到元帅如此温柔地对待一个女人,不知道会吃醋成什么样子。只是她不知道怎么惹恼了元帅,今日一早便被降了职,还受了惩罚,现在不知道躲到哪个犄角旮旯里痛哭流涕去了。 李清婉看著耶律烈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便治。”耶律烈乾脆利落地说道。 第60章 不应该有悖逆的想法(二更) 耶律齐看到耶律烈和李清婉站得很近,他们说话时相互看著对方,眼中好似只有彼此,再容不下旁人。 他的一颗心正慢慢塌陷,若大厦倾颓,让他无著无落。 其实耶律齐心中跟明镜似的,李清婉是他二哥的女人,他不应该有悖逆的想法。 而且看二人相处的状態,並不像吵过架,眼下二哥又无条件地支持李清婉的想法,站在她的身后为她撑腰,就凭这一点,便会让不知多少女人心生感激。 二哥这样可靠稳重的男人没有女人不喜欢吧? 耶律齐將视线落回李清婉的身上,此刻她已经重新取来了银针,低头为小世子施针,举手投足间的自信专注让她整个人熠熠生辉,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因为小孩子比较小,穴道找起来要格外注意,没过多久李清婉额头上已然出了汗。 一炷香过后,令眾人称奇的事情发生了,本来是昏迷不醒的小世子,手指竟然动了几下,还闷哼了几声。 李清婉將银针取了下来,“餵下汤药之后,需要再观察观察,若是恢復得好,明日午时便能甦醒过来。” 萧绰又惊又喜,连说了几个“好”字,“多谢姑娘。不知姑娘今夜能否在宫里面歇下,万一晚上有什么情况也好叫姑娘拿主意。” “公主知道我落脚的地方,若是有情况,再来找我便是。” 耶律鲁冷声说道:“你好大的架子,让你给小世子医治是你的福分,如今你……” 倒是在这里拿乔了。 他话没有再说下去,因为感受到一道冷厉的目光。耶律鲁就不明白了,他说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汉人,到底惹到耶律烈哪里了,三番两次找他不痛快。 萧绰见李清婉坚持离开,只好示意自己的贴身侍女,那贴身侍女从身上拿出一兜鼓囊囊的金叶子,递给李清婉。 “这是本宫的一点心意,还请姑娘一定要收下。” 李清婉没有接,“等小世子好了,我再收诊金。”她若是一点钱財都不收,反而显得別有所图,必然引起人的怀疑,再想抽身就不容易了。 萧绰听到李清婉这么说,很是满意。世间的人啊要么求財要么求权,但不管是哪一样只要有所求便好收买和拿捏。“好吧,质古,好生送这位姑娘出去。” 耶律质古应了下来,带著李清婉和魏如歌向殿外走去。 萧绰看著耶律烈说道:“阿烈,你也听到神医说的了,放心吧,阿里没事,你公务繁忙,別耽误你的事情,快去忙吧。”耶律烈和耶律鲁势同水火,耶律烈今日能来,萧绰便已经很高兴了。年岁大了,总希望儿孙满堂,家庭和睦。 耶律烈向萧绰行了一礼,走了出去。 朵古丽恨得牙痒痒,合著这一屋子的人,萧绰也就看到了耶律烈,还说耶律烈公务繁忙,难道其他人都是閒人吗? 果然,不管是什么样身份的人都惯会捧高踩低。 耶律质古一直把李清婉送到了马车跟前,“婉婉,今日真的谢谢你。”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清婉支开了魏如歌,凑近耶律质古压低声音说道:“其实小世子餵完药两三个时辰便能甦醒。” “那你还……” “有人要害小世子的性命,我故意说是明日甦醒,这样他们才不会那么著急害小世子,但是今晚必然会再动手,今夜不会太平,你要多加小心。” 耶律质古神色严肃,又惊又怒,是谁连一个两三岁的孩子都不放过,实在是歹毒至极。 “这件事情,你偷偷告知你祖母即可,任何人都不要告诉,尤其是大王子和大王妃。” “你的意思是……”耶律质古闻言只感觉脑子都要炸裂开来,虎毒还不食子呢,世间竟有这般歹毒的父母? 李清婉抓住耶律质古的手,郑重其事地告诉她,“质古,你要牢牢记得我的话,否则不仅仅是小世子会死,好多人都会死。” 耶律质古被李清婉的眼神嚇住了,她感觉李清婉跟变了一个人一样,不再娇柔纤弱,而是运筹帷幄、聪明睿智的小诸葛,她好似从来没有认识过李清婉一般。 “在聊什么?”耶律烈的视线滑过耶律质古,最终落到李清婉的身上。 李清婉有些拘谨,匆匆看了他一眼,便將视线扫向一边,这个男人太过高大威猛,往那里一站便给人很强的压迫感。 耶律质古整理好流转的情绪,扯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聊什么,就是感谢婉婉今日帮了大忙。” 耶律烈看著耶律质古,神色让人捉摸不定,“下次若是要带她去什么地方,必须经过我同意,否则有你的苦头吃。” 耶律质古心內本就波涛汹涌,眼下又被呵斥了一顿,此时垮下脸来,低声说道:“知道了。” 耶律烈没有再理会她,牵起李清婉的手来到马车跟前。 李清婉转头担忧地看了耶律质古一眼,扶著耶律烈的手上了马车,端坐在一边。耶律烈也低身进了马车,本想坐在李清婉旁边,见李清婉拘谨不自在,便坐在她的对面。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分开坐,以前在马车里都是耶律烈把李清婉禁錮在怀里欺负,她根本无处逃脱。 马车稳稳行驶起来,侍卫策马跟隨。 车厢內,李清婉略显侷促,清秀的眉宇间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不自在。 耶律烈身形魁梧,宛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给人带来极大的压迫。他周身縈绕著一股强大的气场,仿佛冬日里的寒冰,让人不由自主地对他心生戒备,想要远离。 耶律烈看了她一眼,倚靠在马车壁上,垂下眼帘,闭目养神。 见耶律烈闭目不语,李清婉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放鬆下来,车厢內的气氛也隨之缓和了许多。她低头玩弄著纤细的手指,脑子里乱纷纷的。 昨夜他们不欢而散,耶律烈还拿她的父皇和弟弟威胁她,今日她又擅自进宫,若不是耶律烈来,恐怕给小世子看诊不会这么简单,即使看诊完,她也不会像今日这般轻易脱身。而且她还擅作主张救了他死对头的孩子,耶律烈一定很生气吧,不知道会怎么惩罚她。 无外乎是……看来她又要受皮肉之苦了,只希望他不要太粗鲁野蛮……可是她好像又喜欢他粗鲁野蛮地对待自己,想要那种忘却一切的癲狂……她现在怎么墮落成这个样子…… 就在李清婉沉浸在乱糟糟思绪里的时候,马车突然剧烈顛簸了一下。车轮应该是碾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车厢剧烈地晃动起来。 李清婉本就生得柔弱,又沉溺于思绪里,没有防备,娇呼一声,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去。 第61章 担心我?(一更) 就在李清婉因为马车的骤然顛簸,將要摔倒之际,耶律烈伸出他强壮有力的臂膀,轻轻一揽,便將李清婉柔软的身躯紧紧拥入自己宽广坚实的怀抱之中,大手按在她不盈一握的腰间。 实际上,在李清婉沉浸在万般思绪之际,耶律烈已然悄然睁开了深邃的眼眸,目光一瞬不瞬地锁定在那抹娇弱的身影之上。 李清婉思索时的模样,一如她行事时全神贯注,眸子清澈明亮,宛如两汪秋水,闪烁著灵动的光芒。 整个人若深谷幽兰,恬静淡雅,让人止不住小心翼翼,不忍搅扰,也不愿移开视线。 李清婉的俏脸紧贴在耶律烈的脖颈处,温热的唇瓣不经意间触碰到他麦色的肌肤上。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李清婉瞬间惊住,整个人呆愣住,满心皆是惊愕与羞涩。 二人紧紧相贴,耶律烈嘴角不禁掀起笑意。 李清婉白皙的小脸儿渐渐染上红晕,两只凝白的小手扶住耶律烈硬实的肩膀,想要直起身子退开,拉远两人的距离。 滑嫩的侧脸毫无可避地擦过耶律烈带著短小胡茬的脸庞。 李清婉的脸更烫了,小手撑在耶律烈坚实的胸膛上,从他怀里退了出来,视线躲闪,“我,我不是故意……唔……” 李清婉话还没有说完,车厢又剧烈晃动了一下,她又重重地跌落在耶律烈的怀,胸口撞得生疼。 心中不禁埋怨起身下的男人,不知道耶律烈是怎么长的,生得如铜墙铁壁一般。 车厢外,车夫心惊胆战又谨小慎微地说道:“启稟元帅,不知是谁在官道上放置了滚木,所以才造成了顛簸,还请元帅恕罪。” 李清婉好不容易挣扎著直起身子,扶著耶律烈的肩头起身,想要坐回方才的位置,可是到手的娇软谁肯放过,耶律烈手稍一使劲,李清婉香软的身躯便又趴回他的怀里。耶律烈另一只大手穿过她的腿弯,將她打横安置在腿上,嘴角带著意味不明的笑意。 李清婉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他,巴掌大的小脸儿早已经红彤彤一片,好似能滴下水来。她眼神躲闪,暗自懊恼,好似受了极大的委屈,可怜巴巴。 “车夫在同你说话。”男人的目光带著慾念,李清婉想要转移他的注意。 耶律烈清了一下嗓子,对车外说道:“知道了。” 这句话好似天籟之音,让车夫整个人都放鬆了不少,刚才迟迟等不到车厢內的回答,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李清婉掀开眼瞼,男人英俊的面颊离得很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爽味道。李清婉娇唇轻启,“你是不是很生气?” “你说呢?” “我不应该没经过你的允许便擅自去救大王子的孩子,”李清婉鼓起勇气看他,大著胆子说出自己的想法,“可是那是一条性命,我不可能见死不救。” “婉婉,你可曾真正用心地了解过我?”耶律烈抬手整理李清婉额前的碎发,她天天怕他怕的要命,天天躲著他,从来没想过了解过他,“大人之间的事情不应该连累小孩,况且那孩子跟我有血缘关係,我不会阻挠你救他。” 没想到耶律烈会这样想,是她小人之心了。 李清婉缓缓吐出一口清气,垂眸把玩自己那凝脂般细腻修长的指尖,眉眼间带著几分忧愁。 耶律烈满眼宠溺地看著她,不由自主地靠近,在她柔嫩的脸颊上印下一枚轻浅的吻。“怎么了?” “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方才看到大王子在耶律烈面前吃瘪,定然会新生歹心,而且万一她的身份暴露,也必然会连累耶律烈。 耶律烈搂紧她,“担心我?” “嗯。”李清婉乖巧地应著,若是耶律烈倒了,她和家人在契丹就完全没有依仗了。 李清婉的回答取悦了耶律烈,他抬起手,温柔地抚摸她滑嫩的小脸儿。“放心,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算不得麻烦。” 耶律烈总是一副指点江山、运筹帷幄的模样,举手投足间尽显魅力,让人很是安心。 “那就好。” “不担心了?” 李清婉对著他点了点头,甚是乖巧。 耶律烈看著她,手指摩挲著她滑软的小脸儿,眼眸中燃著火,男人的手指粗糙,磨著她的肌肤,让她无所適从。 耶律烈將她的下巴轻轻勾起,温柔却又不失力度地抬高了她的脸庞,將她的小脸儿稍稍转过来,面向他。 李清婉无措的目光避无可避地迎上他那炽热而深邃的眼眸,一时之间,心中瞬间涌动著莫名的慌乱与悸动。 耶律烈的手指轻轻施加压力,捏住她小巧的下巴,明眸善睞,唇红齿白,带著被审视的懵懂无措,让人慾念横流。 耶律烈慢慢压低身子,唇瓣缓缓靠近。 李清婉在他靠近的时候轻闭双眼,长长的睫毛因內心的紧张轻轻颤抖,如同蝴蝶振翅欲飞的瞬间。 耶律烈吻著李清婉,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量。隨著他的亲吻,李清婉的小手缓缓抬起来,轻轻地放在耶律烈坚实的胸膛上。 男人肩宽背厚,体魄雄壮,映衬得身旁的她更显柔弱无依,楚楚动人。 此番的耶律烈,与往昔大相逕庭,往昔恨不得吃了她,恨不得將她揉碎,而今,他的吻却变得异常温柔,充满了珍惜与柔情。 李清婉温顺地依偎著他,在耶律烈的怀里,小脑袋枕在他坚实的臂弯里,懵懵懂懂间,任由他轻柔地吻,小脑袋轻微地晃动,喉间止不住溢出娇滴滴的声音。 耶律烈的呼吸將她紧紧包裹,脸上新生出的短小胡茬扎著她。 李清婉害怕耶律烈吻著吻著便走了火,在耶律烈吻上她脖根的时候,她终於可以说话了,“有,有人要害小世子,我怀疑唔……” 她的声音消失在耶律烈的唇齿间,半晌耶律烈霸道地说道:“专心些。” 李清婉只好闭上眼瞼,任由他吻进来,睫毛轻颤,小手无助地抓住他的衣襟。 直到两个人都气喘吁吁,耶律烈才稍稍抬起头来,手从裙子下摆进去,“早晨为什么不好好用饭?嗯?” 据暗卫来报,他让人准备的银耳米露粥,她是一口都没有尝。 第62章 確实不能迁怒旁人(二更) 李清婉垂臂去捉耶律烈的大手,怯生生地看著他,“我不饿。” 她想要同他说紧要的事情,而他却在关心她吃饭的问题,好似这才是值得他关注的大事。 忽地李清婉將小脸儿埋在耶律烈的怀里,小手紧紧地抓著他的衣襟,因为太使劲,指节都泛了白,一张小脸儿和耳根却越来越红。 直到李清婉整个人软在他的怀里,耶律烈才撒手,这个男人实在是太过分了。耶律烈现在已然对她了如指掌了,將她玩弄於股掌之间,知道她什么时候最动情。 耶律烈的一条铁臂紧紧地箍著她纤细的腰肢,好似一折既断。他的眼眸变得深邃,每次在床笫之间,他都特別害怕把她弄坏了,因为她生得太娇太嫩了些。 李清婉气息不稳,小脸儿緋红,想要先稳住他,认错比谁认得都快。“我错了,下次定然好好用饭,你不要生气,也不要因为我去迁怒旁人。”这本身也不是什么大事。 耶律烈凝视著李清婉的小脸儿,“確实不能迁怒旁人。” 看著耶律烈黑亮灼热的眸子,李清婉的小脸儿瞬间垮了下来,尤其是耶律烈那句“確实不应该迁怒於旁人”,那意思就是说会把怒火撒在她身上。 耶律烈惩罚她的方式只有一个,便是在床笫之间。他若心情好,还算温柔,若是生气了便把她往死里整。 马车停在听雨轩主楼门口,耶律烈抱著李清婉向內室走去,脚步略显急促。 玛雅很识趣地让侍女们在內室外面远远守候。 內室里,轻纱幔帐,李清婉仰头看著耶律烈,眼眸中盛满了怯意,在耶律烈低头看她的时候,李清婉赶忙乖巧地说道:“我下次定然好好吃饭,你便饶了我吧?好不好?” 她说话本就细声细气,温言软语,此时有意哄他,声音更是轻柔,好似一双巧手拨弄著耶律烈的心弦。 耶律烈浑身绷紧,深邃的虎眸也染上了热意,他真的是中毒不轻,每次跟李清婉分开,他总是情不自禁地想她,有时候想著想著身上的火气便起来了,忍得难受。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耶律烈说著坐在床榻上,让李清婉跨坐在他的腿上。 李清婉看著他英俊的脸颊,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我知道错了,下次不会了。我好饿,午膳还没有吃。” “完事儿再吃。”耶律烈很乾脆地拒绝,吻著她的脖颈和锁骨,含混出声,“一会儿我还有事情要办,不能多呆。” … 李清婉躺在床上,看著耶律烈坐在床沿穿衣,他背脊挺阔,坚硬的肌肉好似石头一般,前胸后背上有很多伤痕,是次次战役和刺杀落下的,浑身充斥著让人敬畏的力量和让人无法驾驭的野性。 耶律烈穿好衣衫,整理前襟的时候,忽地转头看向李清婉,笑意在眼中流转。 李清婉偷看被抓包,赶忙將视线扫向別处,隨后又落到耶律烈的脸上,与他视线相接。 “看够了吗?” “我才没有看你。”在耶律烈心情好的时候,李清婉是敢出言不逊的。 耶律烈鬆了手,不再整理衣襟,敞著怀,露出坚实的胸膛和壁垒般的腹肌,噙著一抹笑意看她。 李清婉实在忍受不了他如此放浪形骸的样子以及如此別有深意的目光,转过身去,留给他一抹笔挺纤柔的后背。 因为她的转身,衿被半落,露出玉质的肌肤还有浑圆的香肩,一缕黑色长髮落在肩头,显得她更加纤柔娇弱、凝白香软。 耶律烈含笑凝视著李清婉片刻,粗糙的大手按在她圆浑的肩头,將她轻轻扳了过来,让她平躺著看他。 “宫里的情况复杂,你把小世子治好后,不要再插手宫里的事情了,知道吗?” 李清婉乖乖地点了点头,“今晚恐怕有变,我担心质古会有危险。” “我不会让她有事,放心吧。” “嗯。” 李清婉本以为他交代完这件事情之后就该走了,没想到却依旧坐在床沿,凝视著她,神情变得郑重其事。 李清婉也变得认真起来,知道接下来他会说很重要的事情。 “婉婉,你若同我成婚,我便放你的父皇和弟弟回到代国,你我成婚那日便是你父皇和弟弟回国之时。” 私自放走敌国皇室是大事,若是旁人说这样的话,李清婉必然不信,但是耶律烈说这话,她相信。 之前就听说耶律烈在契丹说一不二,没有人敢忤逆他。眼下到了契丹之后更是深切地体会到了这一点。 李清婉小手抓紧衿被,目光躲闪。 她的目的不就是牺牲自己换得家人平安无恙吗?眼下母后和妹妹在回代国的路上,耶律烈也答应放自己的父皇和弟弟离开,她终於可以实现自己的愿望了,可是为什么心里面却那般彷徨不定。 她终究还是想著逃走,不想跟耶律烈长长久久。 耶律烈率军攻破了汴梁,几乎灭了代国,是代国的仇人,她的父皇也对耶律烈深恶痛绝。 她若是跟耶律烈成婚,父皇必然会勃然大怒,她不想被父皇厌弃,不想自己的家人被人戳脊梁骨,抬不起头来。 见李清婉游移不定,耶律烈的火气瞬间便上了头,起身就要离开。刚站起来,粗糙的大手便被一只柔软的小手紧紧抓住,“我愿意。” 李清婉顿了一下,抱著最后一丝希望,“不能不成婚吗?没有人希望我们成婚。” 契丹人恨汉人入骨,必然不想看到契丹的战神迎娶敌国公主。代国人也不希望自己的公主嫁到敌国,她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耶律烈非要跟她成婚。 耶律烈反握住李清婉的小手,“只要你同意,其他的一切都不会成为咱们成婚的阻力。” 李清婉轻“嗯”了一声,隨即便想通了,她现在要赶紧设法让耶律烈喜欢上別人,退一万步讲,即便她跟耶律烈成了婚,也是可以逃跑的。 “尉迟曄你也能一同放走吗?他是为了救我们才被抓的,我不想欠他人情。” 耶律烈闻言眉头皱起,长臂一伸,便將她同衿被一同捞起来搂在怀里。他凝视著李清婉怯生生的眸子,猛地低头重重地吻了上去,强势霸道,不允许她再想別的。 第63章 逼著叫他「阿烈」(一更) 事后李清婉软在床上,她只是提了一句尉迟曄,耶律烈便那么大的火气,把她往死里整。 她自小跟著外祖父云游在外,回到汴梁也基本上在王府呆著,跟尉迟曄见面屈指可数,不知道他在吃味些什么。 阴晴不定的男人。 耶律烈走的时候说俘虏营发生了一点事情,霍顿派人来请过她。李清婉被他弄得生了气,背著身不看他,忍著没有问是什么事情。 耶律烈穿好衣衫,坐在床沿,看著李清婉削瘦的美背,抬手拍了拍她的臀,柔声说道:“你不是饿了吗?用完午膳才能去俘虏营,我会让他们看著你吃午膳。” 那意思,不吃午膳便不能出王府。 李清婉向床里移了移,小手抓著枕头不说话,打了一巴掌又给人一个甜枣,她方才那样求他,他都无动於衷。 一遍又一遍,无休无止,还逼著她说她是他的女人,逼著她叫他“阿烈”。 李清婉选择了顺从,本以为这样就可以让耶律烈不那么粗鲁野蛮,没想到迎来的却是变本加厉,她都要死过去了。 方才他禽兽不如,现在倒是关心她用饭的事情了。 李清婉渐渐也琢磨出跟耶律烈的相处之道了,只要没遇到原则性的问题,没有触碰到他的逆鳞,耶律烈是不会计较她闹腾的,好似还很喜欢她的恃宠而骄。 见李清婉没有回应,耶律烈也没有生气,凑过去,趴在她身上,吻了吻她柔顺的发顶,粗糙的大手在她娇嫩的脸上轻轻地揉了揉,好像在逗弄一个小孩子。耶律烈凝视了她片刻才起身离开。 听著耶律烈沉稳有力的脚步声,李清婉整个人卸了劲,跟著耶律烈都这么久了,他的凝视还是让李清婉无所適从。 她没有耽搁便起了床,被玛雅提醒著用了午膳,便驱车向俘虏营进发。 到了地方,李清婉看到俘虏们正在收拾被毁坏的织布机还有被裁碎的布匹,中间穿插著指挥的契丹士兵,纷纷扰扰中却连一个木匠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里面升腾,她就知道製作衣的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霍顿见李清婉来了,赶忙迎了上去,今晨他派人去请李清婉,但是李清婉进了宫,找不见人,没想到她竟然主动来了。 李清婉面对满目萧条,秀眉轻蹙,“发生了什么事情?”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昨夜有人潜入俘虏营,杀了厂房守卫的士兵,毁坏了织布机和大量布匹。” “怎么会这样?”李清婉低声说道,那可是一连几日木匠们和俘虏们辛苦劳作的结果。 霍顿懊恼,“也怪我,本以为可汗知道了此事,元帅也派人来调查,没有人敢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生事,所以才放鬆了警惕,却没想到这些人竟然如此大胆。” 显然是有人从中作梗,想要阻止织出衣。 李清婉环顾四周,说出心中的疑惑,“那为什么一个木匠的身影都没有看到?” 一说起这件事情,霍顿便怒不可遏,“我一早便派人去木匠的家里面寻人,木匠们……昨天夜里都被杀了,无一生还。滥杀无辜,真是丧心病狂。” 没有了木匠改良织布机,织好的布匹也被毁坏了,製造衣的事情陷入了停滯。 “我已经派人调查这件事情,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李清婉蹙眉,若是不能够按时製作出足量的衣,就不能免去俘虏们脚上沉重的脚銬。“我有一个办法,就是不知道你应不应允?” 霍顿正急得直挠头,听到李清婉这么说把手放了下来,“什么办法?” “俘虏中应该有懂木工活的,不如让他们顶替木匠的活计。”她一早便发现有些俘虏在打下手的时候,对木匠活很是了解,问一问他们兴许会有意外的收穫。 “好,我会命人先问一问,若是不行,只能从別处调木匠来。” 一时之间招那么大数量的木匠本身就难,再加上在俘虏营做事的一百来个木匠一夜之间皆死於非命,这是闻所未闻的骇人之事。这事情被传得沸沸扬扬,哪还有木匠敢来俘虏营做事? 虽然重用俘虏做事有一定风险,但是也只能一试了。 李清婉说道:“天下熙熙,皆为利;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若是不许给俘虏们以好处,他们必然不会尽心尽力。” 她想要为俘虏们爭取更大的利益。 “好,这件事情我会交给得力的人去办,”霍顿提出自己的担忧,“之前是在旧织布机的基础上进行改良,节省木材和人工,可是现在一切从头再来,即使再快,织布机也不可能那么快製造好,还是会耽误衣製作的进程。” “当时我是为了不浪费那些老旧的织布机,所以才想出了改良的方法。其实还有一种更快更便捷的织布机,製造起来简单,需要的木材也並不多。”李清婉和盘托出自己的想法。 “竟有这样的好事?”霍顿不可置信地问道。 李清婉点头称是,然后让人取来纸笔,事先將製作多少织布机,需要多少木料,需要多少人工都算了出来,交给霍顿。 霍顿仔细查看,然后叫来了三个得力干將,一人负责把俘虏们召集起来將懂木匠活的俘虏挑选出来,因为事情紧急,霍顿还放宽了要求,只要稍微懂点的也可以选出来算数。 一人负责调遣木料,另有一人则去市场上看看还有没有可用的布料可以购买。 霍顿自己则留在俘虏营控制局面。李清婉坐在桌案跟前將织布机各个部件的样子都画了出来,把製作步骤及尺寸也標註得清清楚楚。 很快各路消息便纷至沓来。 经过盘查,竟有五六十个俘虏熟悉木匠活,甚至还有祖传做木匠的,但是因为那人考取了功名当了大官,便將木工活搁置了,稍微一拾便能胜任。 木料也很快被调派了过来,那些想要从中作梗的人,还没有来得及在木料上做手脚。 但是收购布匹的时候却遇到了阻碍。 这些布商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布匹的价格一夜之间便水涨船高。给士兵们製作衣需要的布料多,从市面上买根本就不划算,如此只能作罢。 第64章 无论如何都不允许帮契丹人(二更) 傍晚,绚烂的晚霞布满西边的天空,製造织布机需要用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就绪,李清婉绘製的织布机製造草图也完成了。 她和霍顿召集“木匠”们看,因为他们都多多少少懂些木工,对草图上的內容並不陌生。 李清婉带著他们一起研究讲解了一番,然后根据大家的特长,给他们分配了各自负责的任务。很快大家便按照草图製作各个零件和模具。 霍顿这次是出了血本的,做了很大的让步,不仅同意改善俘虏们的住房条件,还改善他们的伙食,並且还下达命令不让契丹士兵抽打他们,更不许凌辱女俘,甚至还允诺事成之后,给参加製造织布机的“木匠”给以钱財的奖励。 兑现的前提便是眾人合力將製作衣的任务完成。 在此之前,霍顿允诺的每一样俘虏们想都不敢想,他们吃不饱饭,衣不蔽体,有干不完的活儿,还要遭受鞭笞和凌辱。所以当霍顿说完给他们的好处之后,大家干劲十足,想要以此改变大家悲惨的生活。 製造的过程中,李清婉从旁指导,待大家熟练之后,才走出厂房去看她的父皇和弟弟。 去的路上,李清婉看到霍顿指挥著俘虏和契丹士兵將废弃的木料和布匹堆积成山,想要一把火烧掉,遂走了过去,“霍將军,你是要把这些东西烧了吗?” “来调查的官员已经取了证,这些东西堆砌在营房里也是占地方,不如一把火烧了。” 李清婉阻止,“何不把这些东西留下?木材可以供俘虏们做饭取暖,毁掉的布料可以拉到集市上以极低的价格卖出去。” 在契丹多以牛粪作为燃料,这些废木可比晒乾的牛粪容易燃烧,而且冬日里牛粪若是处理不当变得潮湿,需要晾晒很久才能用,很不方便。 “这些布料都破破烂烂了,谁会买?”霍顿並不赞同李清婉的话。 “將军有所不知道,这些碎布可以纳鞋底子,还可以做枕头之类的物件,若是有稍微大或者齐整的布料还可以拼接起来做小孩子的衣裳,总之用途可多了,將军若是烧了,才是真真的浪费。” 霍顿闻言瞬间明朗起来,確实是一个好主意,没想到李清婉心思竟然这般细腻。他即刻命人將木材堆砌在伙房附近,废弃的布匹则拉到集市上卖。 告別了霍顿,李清婉来到关押李睿和李鈺的营房跟前。 玛雅看著黑沉沉的天幕,担忧地说道:“主子,天色已经晚了。”她害怕李清婉耽搁太长时间,夜路不好走,还会有未知的危险。 “好,我说几句话便走。” 营房锈跡斑斑的锁链被打开,李清婉走了进去,玛雅和巴特尔守在外面。方才李清婉知道大伙儿如何製作零件和模具的时候,魏如歌已然去看了魏丞相夫妇,也守在外面。 李睿和李鈺天天被困在房间里出不去,只能靠看书和练字打发时间,这相较於其他的俘虏简直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见李清婉走了进来,父子俩都站了起来。 李睿问道:“婉婉,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第65章 暗夜,遇刺,惊觉(一更) 李清婉安慰李睿,“父皇不用担心,早晚有一天咱们都会逃出契丹,会在代国团聚的。” 虽然这么说,但是她知道耶律烈一手遮天,她的家人可以回去,只是她想要全须全尾地逃出耶律烈的手掌心谈何容易? 李睿也不相信这一愿望能够实现,悲从心来,不再说话,眼下说再多的话也是无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李清婉跟李睿和李鈺又说了几句体己话,便离开了营房。 在外面等候的玛雅看到李清婉出来不免有些惊讶,这次她还没有催,主子竟然自己提前出来了。 她正想说话,便看到李清婉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关切地问道:“主子,您没事吧?” 李清婉摇了摇头,“今日有些累了,我想早些回去休息。” 玛雅扶住李清婉,向身后已然落了锁的营房看了一眼,主子方才进去的时候明明还是好好的,才呆了没一会儿便跟被敲碎了骨头似的,一点儿精气神儿都没有。 上了马车,李清婉便靠在马车壁上闭目养神,一副很疲惫的样子。 魏如歌看了看李清婉又看向玛雅,正对上玛雅一双满是戒备的眼睛。玛雅天天防她跟防贼似的,好似一只护著小鸡仔的老母鸡。 魏如歌时分懊恼,她已经进入元帅府好几日了,可是耶律烈眼睛里只装著李清婉,对她视而不见。 她虽然比不了李清婉的天人之姿,但是在女人堆里也是容貌出眾的,耶律烈竟如此忽视她,简直不像一个正常男人,正常男人谁不是见一个爱一个,而且家再好也没有野香。 更令她担忧的是,她总感觉耶律烈很介意她的存在。 若是再不想一些法子,她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入耶律烈的眼。她可是名动汴梁的才女,是上天眷顾的人,怎么能屈尊做一个低贱的侍女。 关键她还是给李清婉当侍女,这让她感到极大的羞辱,她是一天都等不得的。 她真想问问李清婉是有心帮她,还是后悔了,舍不下耶律烈的宠爱。 行到一处,李清婉不觉皱起了眉头,周围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儿。作为大夫,她对血腥之气尤其敏感。 李清婉睁开眼睛,对车外说道:“巴特尔,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巴特尔行在车厢跟前,平静地说道:“回稟主子,没发生什么事情。” 他的语气太过平静,反而有些欲盖弥彰,惹人怀疑。 李清婉抬手打开车窗,向车外看去。皓月当空,清冷的月光铺洒下来,树和房屋那斑驳的影子落在地上,明明暗暗,恰好能將发生的事情瞧得分明。 官道旁边横七竖八躺著很多黑衣人的尸体,这里明明刚发生过惨烈的廝杀,而巴特尔却说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巴特尔没想到李清婉会打开车窗,想要阻止已然来不及。他赶忙策马来到车窗跟前,说道:“主子,把窗子关上吧,这里太过血腥不要污了您的眼睛。” 李清婉眉头皱得更深,听巴特尔这么说,显然是知道內情的,“发生了什么事情?” 巴特尔见隱瞒不住,只好说道:“这里埋伏了一群黑衣人,妄想偷袭,被元帅派来的暗卫解决了,咱们现在很安全,主子放心。” 李清婉递给他一个瞭然的神情,將车窗关上。 没想到耶律烈竟然派人暗中保护她,那些黑衣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密密麻麻,说明耶律烈派来的人必然武功高强,且人数不少。 李清婉一面庆幸耶律烈暗中派人保护她,让她躲过一劫;另外一方面也清晰地认识到她身边都是绝顶高手,这些人神出鬼没、武功高强,她要逃跑简直不可能。 难怪每日她做了些什么,耶律烈都一清二楚,这些暗卫手眼通天,在她不知情的时候早把消息递给耶律烈了。 本以为她假意成婚,等父皇和弟弟回到代国后,她再逃走,眼下看来,希望太渺茫了。 一行人回到元帅府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李清婉看到耶律烈没有回来,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了下来。魏如歌总是找机会跟她说话,李清婉是知道的,可是她今日有些累了,不想应付任何人,便佯装不知。 用了点晚膳,李清婉回到內室,卸了妆发,进入净房,侍女们早已经把温水准备好,室內如春,白烟繚绕。 李清婉宽衣解带,步入浴桶,將身子没入水中,温水縈绕身侧,好似轻柔的春风將她包裹。 她披散著长发靠在浴桶壁上,仰头看著房顶,那双犹如星辰般熠熠生辉的水眸失去了往日的光彩,满是疲惫与惆悵。 李清婉感觉自己就跟一个走夜路的人,周围黑漆漆的,荆棘满布,她四处碰壁,直到遍体鳞伤,却找不到出口。 她在净房呆了半个多时辰才擦著头髮出来,一眼便看到桌案边坐著的高大身影。 耶律烈听到声响,从桌案边起身,走到她跟前,美人出浴,娇香温软,他的眼眸不觉深邃了几分。 只是当看到她湿漉漉的头髮时,耶律烈不觉皱起眉头,脸露不悦,“怎么没让侍女进来侍候?”他说著俯身將李清婉打横抱了起来,稳步向床榻走去。 李清婉窝在他宽大有力的怀抱里,將如瀑的髮丝包裹起来,绞著,乖巧地说道:“我可以自己擦。” 耶律烈一想到她身上被他弄下的若桃瓣似的印记,便明白李清婉为什么不让人侍候了。她最是害羞,生怕旁人看出端倪。以后他还是要悠著点。 耶律烈將李清婉抱到床上,拉过衿被,將她包了个严实,略显严肃地说道:“你在净房里面呆了多久?身上都是凉的。” 他刚从外面回来,本想直接进净房寻她,但是又害怕自己看到鼻血喷张的一幕,会忍不住行禽兽之事,最终忍下了。 没想到刚坐下,李清婉便从净房出来了。 “只呆了一会儿。”李清婉违心地说道,实际上她在浴桶里一直呆到水凉了才出来。 耶律烈拿过软巾给她擦头髮,动作轻柔熟练。 李清婉乖乖地坐著,任由耶律烈的大手穿插在她的发间,用软巾擦拭髮丝。 第66章 婉婉,我不会让你有事(二更) 耶律烈站在李清婉身后,自上而下看著她,刚沐浴过的肌肤白皙粉嫩,睫毛长密上翘,很是好看。 他不禁想起两个人刚在一起的时候,他也会像现在这样给李清婉擦头髮,只是李清婉生得实在是太过娇嫩,碰都碰不得,他刚碰一下,她就疼得不行。 那时候她比现在还怕他,疼了也不说,只暗自垂泪,软嘟嘟的小脸儿哭得红扑扑的,让他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待她才好。 后来才知道是因为他擦头髮扯到她的髮丝,让她疼了。 耶律烈真是又气又心疼,既然疼了就大胆地告诉他,难道他是会吃人的洪水猛兽吗? 不过之后再给她擦头髮,他就轻柔了很多,时不时问她疼不疼。时间长了,这才熟练些,两人也越发默契起来。 现在想想,他们俩除了在床笫上默契之外,最先形成默契的便是擦头髮。 静謐如织,悄然瀰漫於幽邃內室,灯笼的微光穿透了薄纸,洒下一抹温柔而迷离的光辉,將周遭一切都笼上了一层梦幻般的暖意。 在这柔和的光线中,耶律烈与李清婉相处的画面,莫名有几分难以言喻的温馨与甜蜜。 耶律烈用软布细致地给李清婉擦拭著湿润的青丝,动作轻柔而专注,待那乌亮的髮丝已经全乾,他隨手將布巾搁置在床边的桌案上,坐到床沿,將李清婉连同衿被一起抱在怀里,用铁臂环住。 耶律烈仰起头,目光深邃而炽热,紧紧锁住李清婉的容顏,不错过她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波动。 “心情不好?” 在这静謐的暗夜里,他的声音温柔低沉,富有磁性,很是好听,好似在给人下蛊。 “没有。”李清婉红唇轻启,垂眸看著他放在她胳膊上的粗糙大手。耶律烈因为握兵器的原因手心、指腹粗糙,总是让她细嫩的肌肤起一层鸡皮疙瘩。但是从手背看去,手指纤长,骨节分明,很是好看。 耶律烈闻言,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她从不会向他吐露心声。耶律烈本以为自己早已经习以为常,但是实际情况却恰恰相反。 与李清婉相处的时间越长,他奢望得越多,起初是想要得到她的人,日日与她相伴便心满意足,后来则想要拥有她的心,拥有她的一切。 李清婉见他沉默,害怕他生气又要折腾自己,遂看著他幽深的虎眸,“没有心情不好,只是今日发生了太多事情,有些累了。” “被那些刺客嚇著了?”耶律烈问道,她浑身都不对劲,低迷消沉,让他担忧。 李清婉点头点头,“那些黑衣人是不是要杀了我?” 与其让耶律烈知道她是因为不能够儘快逃离而难过,不如认下是被刺客嚇到了。 耶律烈將她搂紧,心有余悸。当得知李清婉遇刺,他的人在宫里面,但是心早就迫切地想回到李清婉身边。 “他们应该不是来杀你,而是想要通过抓住你来威胁我。” 她是他唯一的软肋,所以那些人才会丧心病狂地兵行险招。 耶律烈凑过去,与她脸贴著脸,她的小脸儿滑软若水,让他没忍住轻轻蹭了蹭,“婉婉,別害怕,我不会让你有事。” 言罢,耶律烈低头从怀里取出一个绑著红绳的吊坠,抬手给李清婉戴上。 李清婉將吊坠放在手心,低头查看,露出一截长长的白脖子。吊坠是两条鱼的形状,嘴对嘴,尾对尾,做工很是精细。 “喜欢吗?”耶律烈凝视著她,目光灼热让她无处遁形。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李清婉不太喜欢跟耶律烈相处,总感觉自己的小心思在他面前无处遁形。在他面前,她好像没穿衣服,从內到外都被他看了个乾净。 李清婉“嗯”声,“这是什么?” 耶律烈送给她的礼物很多,多得让她眼繚乱,不过这个吊坠图案特殊,做工精细,不像装饰品,倒像是一块精致玲瓏的令牌。 “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拿出来,便没有人敢伤害你。” 李清婉低头瞧著这枚小小的吊坠,满心怀疑,这小小的吊坠真的有那么神奇? “每天都要戴著,不能把它束之高阁,知道吗?”他送给她的礼物,她都束之高阁,而他还是一如既往地给她送礼物,討她欢心。 李清婉乖巧地点了点头,抬起头来,便对上一双灼热充满慾念的眸子,她心头咯噔一声,这个男人的慾念说来就来,毫无预兆。 下一刻,耶律烈的大掌扣住李清婉的后脑勺,张口吻了上去。 李清婉轻“唔”出声,闭上眼瞼,任由耶律烈深深地吻她,挤走她的理智,让她忘却一切。 耶律烈知道今日发生诸多事情,李清婉定然累坏了,本身是要放过她的,但是看到她乖巧的模样,便又起了歹心,將她裹在了身下。 耶律烈扯开她宽大的衣衫,双鱼吊坠便落在李清婉凝白的肌肤上,他支撑起胳膊看了李清婉一眼埋下头去。 李清婉脖颈后仰,一手放在耶律烈的肩头,另外一手抓紧了枕头。她偏过头去,秀眉轻蹙,轻咬唇瓣,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耶律烈突然停了下来,抬头凝视著李清婉。 李清婉本是搂著耶律烈脖颈的,此时因了这一变故,睁开了眼睛,疑惑地看著耶律烈,一副意犹未尽、含嗔带怒的娇羞模样。 “婉婉,你……”耶律烈嘴角的笑意好似掉了大块石子的水面慢慢地荡漾开来。她鲜少主动,除非他逼她,可是方才李清婉学著他的样子回吻了他。 李清婉也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已经緋红的小脸儿愈发红润起来。她目光躲闪,赶忙將纤细的手臂放了下来。今日许是她希望破灭,认清了残酷的现实,心情不好,希望找一个出口,所以比往日更加投入一些,渐渐有些忘乎所以了。 耶律烈含笑,將李清婉的两只小手拿起来放在自己粗壮的脖颈上,低头吻上她香软带著润泽的唇瓣。 耶律烈起身沐浴的时候,夜已经深了。李清婉平躺在床上,看著头顶的帷幔,好似一只被餵饱了小兽在暖阳下晒著太阳,整个人饜足又慵懒。 她的心情莫名地好了很多,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想,但是一个画面却在脑海中盘旋不去,她趴臥在床上,胸前的吊坠好似海浪扑打著礁石,一次猛过一次。 同时她心里面还有一丝懊恼和悵然,中途耶律烈想要去沐浴,耶律烈知道她爱乾净,每次都要沐浴更衣一番,可是她却拉著他,不让去。 想到这里,李清婉抬手扶额,闭上了眼睛,今日自己如此反常,莫不是中了什么药。可是她是大夫,怎么可能轻易中药? 第67章 愿意做任何事 (一更) 耶律烈端著盛满水和放置著软巾的木盆从净房里出来,绕过帷幔和屏障,发现李清婉已经闭上眼睛睡著了。 秀髮隨意铺散在软枕上,一张小脸凝白粉嫩,长睫在嫩软的肌肤上落下暗影,鼻樑小巧高挺,唇瓣红肿娇润,控诉著著他方才的癲狂。 本来不想太过分的,但是李清婉竟然主动吻了他,他好像溃堤的洪水一下子便失去了控制。 李清婉睡意正酣,呼吸均匀,半掩的胸口一起一伏,耶律烈不免多看了两眼。李清婉好似天生的尤物,婴儿肥的小脸儿稚嫩清纯,可是身上却完全是另外一幅样子,蜂腰翘臀,胸口更是…… 清纯与风韵並驾齐驱,总是让人慾罢不能。她的每一处都生在他的心坎儿上,都切合他的心意,让他愈发著迷,以至於在情情爱爱中渐渐地迷失自己。 他本没有必要这么著急跟李清婉成婚的,他在契丹虽然已经只手遮天,所有的人都被他踩在了脚下,只是他还没有登上可汗之位,还有诸多隱患,娶一个帝国公主,满朝文武不敢说什么,但是心里面必然也会產生芥蒂,这必然会让他未完的大业出一些波折。 可是他仍旧坚持娶她,迫不及待想让全天下都知道李清婉是他的女人,他要跟李清婉生生世世捆在一切。他以前从来不会这么偏执,可是遇到李清婉之后,他的心好似脱韁的野马彻底失去了控制,在这世间好似除了她一切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他戎马半生,遵循著“祸患常积於忽微,智勇多困於所溺”的教条,克制內敛,克己復礼,本以为以后的岁月也都会像过去一样在权爭谋斗中度过,却没想到碰到了李清婉,见她的第一面,便入了心,动了情。 耶律烈將木盆放在床边的桌案上,拿起软巾,拧乾,掀开被子给李清婉擦洗。 李清婉现在越老越信任他了,以前完事之后,总是把被子裹得紧紧的,恨不得躲到地缝里去,穿衣服也是在被子里穿。 每每这个时候,耶律烈便含笑看著她,他该看的该做的都看了做了,不知道她在躲些什么。 眼下倒是不遮遮掩掩了,全然交给了他,自己呼呼大睡。 李清婉睡梦中被惊扰,眉头轻轻皱了起来,娇嫩地哼了一声,轻轻地嘟囔了一句,“不可以。” 耶律烈抬头看了她一眼,低头將动作放得更轻柔了。 擦洗过后,耶律烈给她穿睡觉的衣衫,睡觉的衣衫本就宽大,穿起来並不费劲,但是也需要把她抱起来搂在怀里。 李清婉睁开惺忪的睡眼,乖巧懵懂又疑惑地看著他,她那刚睡过觉的眼睛眼皮双了好几层,眼睛大而有神。 耶律烈一手抱著她,一手拿著衣衫,“穿好衣服再睡,要不然该著凉了。” 李清婉乖巧地直起身子,很顺从地伸开手臂,任他给自己穿衣。待穿好衣服后,便侧躺在床上,看了耶律烈一眼,闭上了眼睛。 这么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耶律烈躺在她的身侧,將她搂在怀里,李清婉的小手像以往的数个夜晚一样,轻轻地抓住他的衣襟,將小脸儿埋在他的胸口。 耶律烈將衿被拉过来盖在他和李清婉身上,大手掖了掖李清婉背后的被角,低头吻了她的额头,这才枕在软枕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著她,像哄一个小孩子。 直到李清婉呼吸均匀,沉沉睡去,耶律烈才將手臂小心翼翼地从李清婉的脖颈下轻轻抽了出来,见李清婉依旧睡得昏沉没有醒过来的跡象,才从床上坐起来穿上衣衫,穿好靴子向外走去。 內室门口,侍女们正坐在地上的软垫上打瞌睡,忽然听到开门声,赶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向耶律烈曲臂行礼。 听雨轩的侍女们已然形成了习惯,只要李清婉歇下了,是不能发出声音的,以免搅扰了李清婉休息。这是元帅亲自吩咐的,谁敢不听从呢? 耶律烈一路走出主楼,巴特尔及几个护卫在那里守候。 看到耶律烈出来,巴特尔赶忙迎了上去,曲臂行礼,“参见元帅。” “有消息了吗?” “回稟元帅,派去调查的暗卫说,这些时日李睿和李鈺並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人,只是今日有几个俘虏进去清扫房间,其中就有代国丞相魏学渊,但是据盯著他们的士兵说,並没有看到他跟李睿和李鈺说话。” 耶律烈从宫里回来,便听玛雅说李清婉心情不佳,而且好像还跟李睿和李鈺有关,他即刻派人去调查此事。 自从上次李睿打了李清婉之后,耶律烈便不允许外面的人接触李睿和李鈺,以免李睿耳根子软,听进去了一些事情,不分青红皂白,给李清婉气受。 没想到千防万防,还是没有防住。 耶律烈淡哼一声,“想要传递消息,並不一定非要说话。”纸条、写著字的布帛都可以传递消息。而且魏如歌每次跟著李清婉进出俘虏营,想要给魏学渊带去什么也不足为奇。 “给魏学渊调得远一些,不允许他再见李睿。” 至於李睿,因为李清婉的关係耶律烈不打算处置。上次李睿打了李清婉一巴掌,他要去找李睿算帐,被李清婉自后紧紧地抱住,趴在他背上哭得那样伤心,家人就是李清婉的底线,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触及李清婉的底线。 至於魏如歌,他目前也不会处置,他倒要看看李清婉会不会那般绝情。希望李清婉不要让他失望才好。 “是!”巴特尔领命,“元帅,卑职要不要把魏学渊抓起来,问问他跟李睿说了什么。” “不用。” 魏学渊对李睿说了什么,耶律烈不让人审讯也一清二楚,魏学渊无非就是对李睿说李清婉背叛代国,帮助契丹人之类的话。 李睿这人冥顽不化,耳根子软,又认死理,还有一股倔强的愚忠,听了魏学渊的话,必然是让李清婉不要帮助契丹人,还让李清婉离开他。而李清婉刚答应跟他成婚,又被自己父亲这样一说,心里定然非常难受。 再者,李清婉在俘虏营行走,若是知道他命人抓了魏学渊,保不齐又要跟他“闹”。李清婉的“闹”不似旁人的大吵大闹,总是憋在心里,沉默不理人,一副要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方才李清婉难得主动,看他的眼神染著慾念,红著眼尾,瘫软绽放,又怕又想的模样实在是勾魂摄魄。被那样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看著,耶律烈觉得李清婉让她做什么他都愿意,哪怕让他去死。 这个想法一出来还真是让人无地自容,他已经三十而立,早不是愣头青了,却有如此年轻幼稚的想法,他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第68章 该拿她怎么办?(二更) 巴特尔领命,行了一礼,退了下去。 耶律烈转身向主楼走去,便看到魏如歌在门旁边守候,手里还拿著他的披风。他的眉头不觉皱了起来,眼眸冷厉,谁允许她拿他的披风的? 见耶律烈看了过来,魏如歌心內激动不已,他终於看到她了,终於开始注意她了。 “元帅,天凉了,要多添衣裳,以免著凉。”魏如歌柔声说道,一副善解人意,温婉嫻淑的模样。 “谁允许你拿本帅的衣服?” 魏如歌翕张著唇,一时之间,心中准备好的千言万语竟如鯁在喉,无从说起。 方才,她在心中已细细想好了要说的话,甚至连面上的表情都预先演练了无数遍,力求自然而不失礼数。 然而,世事无常,耶律烈自始自终一脸漠然,眼神疏离冷淡,根本没有兴趣倾听她的任何言语,如同冬日寒风,瞬间吹散了她的所有准备与期待。 就在这时,玛雅匆匆赶了过来,视线从魏如歌手里拿著的披风上扫过,向耶律烈曲臂行礼道:“元帅恕罪,方才奴婢肚子有些疼,便把披风交给一边的侍女,不知道怎么会出现在她的手里。” 她本来就討厌魏如歌这个心怀不轨的女人,此时才不会替她遮掩。 魏如歌闻言,脸瞬间臊得通红,披风確实是她从別的侍女手里抢过来的。 她毕竟是李清婉带来的人,李清婉又被耶律烈捧在手中里小心呵护著,元帅府里的人自然不敢得罪她,所以她才有恃无恐,没想到玛雅几句话便戳穿了她。 耶律烈本就不待见她,此时定然更加厌弃她了,这都是拜玛雅所赐,魏如歌杀了她的心都有了。 魏如歌赶忙为自己辩解道:“我只是想帮……” 耶律烈显然懒得听她解释,迈开长步向內室的方向走去,“把披风扔了。” 玛雅欢喜地应了一声,“是。”她就知道元帅洁身自好,深情专一,才不会给这个居心叵测的女人勾引的机会。 魏如歌僵化在原地,耶律烈懒得听她解释,目光只在她身上停留一瞬,仿佛她不过是空气中一缕微不足道的气息,不值一提。 她怔怔地望著耶律烈离去的挺拔威武的背影,心中满是无力的悵惘,却只能默默承受著这份突如其来的失落与无奈,束手无策。 李清婉有句话说得很对,耶律烈確实是一个不容易驾驭的男人。 但是她魏如歌並不比李清婉差,凭什么李清婉可以,她不可以? 玛雅將手里的披风交给一旁的侍女,“把这个披风处理了。” 侍女赶忙接过来,退了下去。 玛雅一转头便看到魏如歌呆立原地看著耶律烈的背影,神色黯然,冷声提醒道:“愣著干什么?作为侍女,你想玩忽职守?” 玛雅时时刻刻敲打她,提醒她要安分守己。 魏如歌闻言,虽万般不愿,却也只能勉强提起脚步,跟隨著玛雅的脚步向內室门口走去。 心中那份不甘,如同潮水般汹涌澎湃,却只能將其深深埋藏。 耶律烈回到內室,脱了衣衫,在暖炉跟前烤了烤,去除了一身的凉意,才上了床,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將李清婉搂在了怀里。 李清婉习惯性地往他怀里靠了靠,嫩白的小手轻轻地抓住他胸口的衣襟,与他贴在一处。 耶律烈火力重,身上总是暖烘烘,跟暖炉似的,李清婉畏冷,很喜欢窝在他的怀里。 耶律烈低头凝视著李清婉姣好的睡顏,“婉婉,你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上次李清婉给他下了蒙汗药,偷偷逃跑,耶律烈当时也说了这样的话。 但是尉迟曄的人趁他昏迷,要杀他,李清婉並没有阻止,对他果真是无情无义,眼下又要弄来一个女人来勾引他。 耶律烈满心希望是自己想错了,可是如果是真的吗?他还要像上次一样选择原谅,给她机会吗? 他的纵容才让她肆无忌惮不是吗?可是他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耶律烈眉头皱了起来,突然便来了火气,也不管李清婉是不是在熟睡中,低头张口吻上李清婉的香唇,辗转碾压。 “唔……”李清婉毫无防备地被他吻了进来,呼吸不畅,秀眉轻蹙,一边转过头去,一边抬手推他坚实的胸膛,可是无论她的脑袋躲到哪一边,都躲不开耶律烈的亲吻。 耶律烈索性搂住她,將她压在壮硕的身子下面。 李清婉睁开眼睛,彻底醒转过来,男人的英俊脸颊近在咫尺,他正闭著眼睛亲吻,让她窥探不了他的內心。明明方才才……他怎么还这样。 李清婉见推他不开,被迫张开嘴巴轻唔抗议,握起粉拳胡乱地捶打著他的肩头和胸膛。 耶律烈抓住她的两只小手按在床上,胳膊肘支在床榻上,稍稍抬起头来,居高临下看著她。 巴掌大的小脸儿莹白中透著緋红,如水的秋眸眼中含怯,衣衫歪斜,唇瓣被他亲得红润光泽,带著让人动容的破碎感,再硬的心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软上几分。 李清婉怯生生地看进耶律烈的眸子,漆黑幽深,染著慍怒,他这是怎么了?她只是睡了一觉而已,怎么就把他给惹生气了。 “乖一点。” 耶律烈说著依旧按著李清婉的两只小手,欺身上来,衔住她的唇瓣。 李清婉没有再挣扎,而是选择了顺从,她闭上了眼睛任由耶律烈亲吻,任由他扯开衣衫,吻上她的脖颈和肩头。 她对耶律烈的害怕是刻进骨子里的,当耶律烈心情好的时候,她敢忤逆他,敢给他甩脸子,但是在耶律烈心情不好的时候,她却不敢触怒他,因为每一次的触怒,都让她几乎要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寂静的室內响起女人低声啜泣的声音,耶律烈才猛然停了下来,低头看著李清婉。 她的一只的小手死死抓著被扔在一边已经被扯烂了的睡觉的衣衫,另外一只纤白的小手则擦著眼角破堤的眼泪,细嫩的锁骨和脖颈上的软骨隨著她不住地哽咽更加清晰可见。娇弱可怜,一折既断。 耶律烈最终於心不忍,翻身下来,將她搂在怀里,用粗糙的指腹擦拭她的眼泪,“不哭了,嗯?” 李清婉越想越委屈,哽咽出声,“我……我又哪里惹……惹到你了?” 第69章 是我不好,別哭了 (一更) 耶律烈已经好久没有这样了,跟著了魔一样,血红著眼,浑身带著渗人的戾气,一遍又一遍,没完没了,怎么求他都不管用。 李清婉嚇坏了,这才忍不住哭起来。 耶律烈手足无措,自顾自给她擦著眼泪,他从来不知道怎么哄她,就像他送给她的礼物,她只看一眼,从不喜欢。“是我不好,別哭了。” “你,你乾脆杀了我好了?”李清婉抹著眼泪,也省的他天天这样阴晴不定,日日折磨她。 听到这句话,耶律烈皱起了眉头,好似有人拿著刀在他心头生生剜了一下,钻心地疼,“不许你这么说。”他一点儿委屈都捨不得她受,又怎么捨得杀她? 他言语有些凶,李清婉身子不禁瑟缩了一下。 她竟这般怕他,耶律烈凑过去吻了吻李清婉的脸颊,將额头抵在李清婉的侧脸上,他也不想那样折腾她,可是却控制不住自己。“我下次不这样了。別哭了,嗯?” 李清婉自顾自哭著,不看他,也不理他。 听著李清婉的低声啜泣,耶律烈感觉自己的心好似被强韧的丝线死死缠绕住,一圈又一圈,越勒越紧,越勒越紧,让他心碎心疼。 耶律烈抬起头来,给她擦著眼泪,可是她的眼泪却越来越多,怎么擦也擦不完,他拿开李清婉拭泪的小手,俯身轻柔地吻上李清婉的眼睛,吻著她的泪痕,柔声轻哄:“不哭了好不好?明日眼睛又要肿了。” 她生得太嫩,碰不得也哭不得。 李清婉躺在床上任他轻吻,虽然仍旧在哭,但是好歹没有方才哭得那么厉害了,哽咽声渐小,抽噎间隔的时间也渐渐长起来。 直到李清婉不再哭了,耶律烈才不再亲她,稍稍抬起头来,凝视著她。眼圈红肿得厉害,长睫上还带著泪渍,脸颊和鼻尖都哭红了,鬢边的黑髮被泪水和汗水打湿,可怜兮兮地粘在皙白的肌肤上,整张小脸儿跟水洗过了一样。 耶律烈抬手將粘在她脸上的髮丝轻轻顺开,用指背轻轻地摩挲著她的小脸儿,动作那样轻柔,好似在对待一个易碎的瓷娃娃,“下次我不这样凶了,好不好?” 李清婉闻言,星眸里又蓄上了水汽,垂眸抽噎,委屈巴巴地点了点头。 “要不要喝点水?” 李清婉低低地“嗯”了一声,方才她哭得口乾舌燥,正感觉到口渴难耐。 耶律烈下床,抓过方才隨手扔到地上的外衫穿在身上,走到柜子跟前,给李清婉拿一件新的衣衫,方才她穿在身上的衣衫,被他生生扯破了,已然没有办法穿了。 想到这里,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懊恼自责,他刚才真是被怒火冲昏头了,扯她衣衫的时候,那样用力,以至於每一下都在她凝白的肌肤落下红痕。 她那双如水的秋眸明明已经盛满了惧意,他害怕自己看了心软,刻意避开她的眼眸,依旧为所欲为,粗鲁野蛮。 他在心头轻嘆一声,拿了衣衫,將柜门关上,又走到桌案跟前,给李清婉倒了一杯温水,拿著来到床边。 耶律烈坐在床沿,將新拿的衣衫放在床上,杯子放在一边的桌案上,伸出长臂將李清婉连同衿被抱坐起来,將她光洁的后背也包裹住,以免著凉。 “喝点水。” 耶律烈说著一手搂著她,另外一只手则將水杯递到她的唇边。 李清婉拥著被,任由耶律烈端著,低头小口喝了起来。 耶律烈除了在床笫上折腾得厉害,其他时候也挺会心疼人的,能不让她动手的地方,从来不让她自己动手,走路抱著她,喝水餵她,有时候还非要餵她吃饭。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周围的人才对她愈发恭敬,这些她都知道,可是耶律烈对她越热络,她越心绪难寧。 李清婉一直喝到杯子都见了底。 耶律烈凑过去,抬手给她擦嘴角的水渍,“还喝吗?” “嗯。”她真的很渴。 耶律烈起身又倒了一杯水,餵李清婉喝下。“再喝一杯?” 李清婉摇了摇头,视线游移,不敢看他,脸上却带著怯意。 耶律烈见状低头看了一眼,嘴角上弯,“又不是没有看过,害羞什么?放心,不会把你怎么样。” 李清婉这才放下心来。方才耶律烈没有尽兴,鼓囊囊,她害怕他还…… 耶律烈给李清婉穿衣裳的时候,看到她凝白的肌肤上有大片被他亲红的痕跡,眼眸不觉幽暗几分,他竟这般禽兽,难怪李清婉怕成那个样子。 耶律烈给李清婉穿好衣衫,將之前被他撕烂的衣裳收拾出来,团成一团,放在桌案上,这才上床抱著李清婉睡觉。 李清婉窝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因为大哭过的原因,即使李清婉睡著了,还是会止不住地抽动一下,惹人怜惜。 耶律烈低头直勾勾地瞅著她,眼中含了太多的情绪,好似厚重的云头怎么化也化不开。 李清婉这一晚上做了好些个梦,大多跟耶律烈有关,梦到他压著她可劲儿欺负,可是她却怎么都挣脱不开。 纷纷乱乱的画面换了又换,乱鬨鬨的,最后她跟她家人终於逃跑了,不远处就是汴梁高大的城门,她高兴得不得了,转头兴奋对自己的家人说道:“父皇母后,咱们终於逃出来了。” 一家人笑得那样开心,可是下一瞬汴梁城门突然凭空消失,四周变成了荒凉辽阔的草原,黑云遍布,周遭的一切阴暗低沉。 下一瞬,凭空出现了好多好多双手,死死抓住她的家人,有人抹了她父皇母后弟弟的脖子,连她十岁的小妹也没有放过,鲜血染红了云头。 李清婉哭著大叫起来,眼睁睁看著耶律烈从一片殷红暗沉中走出来,鬍子拉碴,满脸沾著鲜血,踩著他家人的尸体缓缓向她走来,脸上掛著邪魅的笑,向她伸出手来,“婉婉,我早就说过,你若是敢逃,我会杀了你的家人,你怎么就不信呢?” 李清婉无助地哭喊,声嘶力竭。 “主子,主子……” 玛雅的声音从天而降,李清婉感觉有人正在轻轻地推她,她猛然睁开了眼睛,入目的是玛雅写满关切的脸庞。 见她醒来,玛雅神情稍稍有所缓和,软声安慰,“主子,您做噩梦了,別害怕。” 李清婉从梦境里抽离,心有余悸,原来是一场梦,还好是一场梦,太好了,她的家人没有死,耶律烈没有把她的家人杀死。 第70章 倒是知道心疼你(二更) 玛雅看到李清婉惨白著小脸儿,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主子,您这是做了什么梦,嚇成这个样子?” 李清婉自是不会说的,玛雅虽然待她很好,但是玛雅毕竟是耶律烈的人,她说了什么,很快就会飘到耶律烈的耳朵里。 昨夜耶律烈之所以那样反常,应该是受了什么刺激,而这个刺激必定跟她有关,难道他知道了自己关於魏如歌的盘算? 可是她分明还没有开始行动,他怎么就察觉了呢?又或者是因为旁的什么事情? 李清婉细细回想昨日发生的事情,思来想去,应该是她从关押父皇和弟弟的营房里出来,心情不好,有人告诉了耶律烈。 看来以后她要更加谨言慎行。 关於她心情不好的事情,耶律烈应该会派人调查,但是还不至於因此迁怒她的父皇和弟弟。 见李清婉挣扎著要坐起来,玛雅赶忙將她扶了起来,李清婉身上的衣衫滑落,脂白的香肩上有玫瑰瓣状的痕跡,不用说也知道是谁留下的。 玛雅看得清楚,方才她收拾桌案是还发现了主子撕破了衣衫,元帅这是得有多火急火燎,连主子睡觉的衣衫都撕裂了好几处,也太不怜香惜玉了。 李清婉拢起衣衫,“昨夜元帅是不是见了什么人?” 玛雅將床帘掛在金鉤上,“昨夜巴特尔来过,应该是有什么事情稟报。” “除此之外没有发生別的事情吗?” “没有。”清晨,元帅走的时候,特意嘱咐她,不要將魏如歌拿他披风的事情告诉李清婉,她实在想不明白,元帅为什么要隱瞒此事,让主子知道魏如歌图谋不轨,不是更好吗?但是既然元帅这样吩咐了,她又怎敢违背。 李清婉心中更加疑惑,既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耶律烈为什么忽然那么生气。不过,耶律烈素来喜怒无常,让人捉摸不透,她也懒得再猜他的心思,走一步看一步吧。 李清婉看著外面,“什么时辰了?” “快午时了。元帅走的时候特意交代了不能打搅您休息。”若不是听到李清婉撕心裂肺地喊叫,玛雅也不敢贸然闯进来,“您饿了吧,饭菜都准备好了。元帅走的时候还特意吩咐,让多准备一些您喜欢的吃食。” 李清婉现在一点儿都不想听到关於耶律烈的事情,可是玛雅显然不知道这一点,从桌案上拿过来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套价格不菲的首饰,“主子,元帅本来想亲自送给您的,但是看您没有醒,便让奴婢拿给您。” 李清婉瞥了一眼,“知道了,放起来吧。” 玛雅见李清婉兴致缺缺,只好將盒子关上,看来元帅的礼物又要被束之高阁了。 “质古公主来了,得知您还在睡,就先去了老祖宗那里,等会儿再来看您。” “好。”李清婉下床穿衣,坐到梳妆檯前,看著铜镜里的自己,眼睛比昨日还要红肿,一双眸子水汪汪的,跟泡过水一样。脸也有些肿胀的感觉,这副样子是不能去见父皇和弟弟了,省得让他们担心。 李清婉洗漱梳妆过后,便来到用饭的厅堂,刚坐下,耶律质古便带著侍女风风火火地赶来了,她有一肚子的话想要跟李清婉说。 耶律质古坐在李清婉旁边,“给我也准备一副碗筷,我都要饿死了。你们別在这儿侍候了,我们自己吃,用著你们的时候自然会叫你们。” 耶律质古的侍女倒是很痛快地退下了,只是玛雅给耶律质古放完碗筷后却不愿意退下,上次公主带著主子去了春华馆,元帅很生气,后来不知怎么的被主子给哄好了,他们这些下人也因此躲过一劫。 若是公主再攛掇主子去一些不三不四的地方,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可难辞其咎了。 “怎么,怕我吃了你们主子?” “那倒不是,只是元帅吩咐过,让奴婢小心侍候著主子,要寸步不离。” “少拿二哥压我,我可不怕,赶紧下去,二哥怪罪你,你全推到我身上。”况且二哥有多宠爱李清婉,她是看在眼里的,有李清婉当靠山,二哥也不敢把她怎么样。 玛雅闻言,只好退了下去。偌大的厅堂里只剩下李清婉和耶律质古。 李清婉正好想知道小世子的情况,只是不待她问,耶律质古便凑到李清婉身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婉婉,昨夜有侍女要害小世子,被当场抓住了,据她招供,要害小世子的是大王妃。大王子宠幸侧妃,她嫉恨在心,想要通过小世子生病来引起大王子的关注,谁知道药量没把握好,差点害死世子。” 她满腔愤怒和不理解,“婉婉,你说世间怎么有这样狠心的母亲,为了邀宠居然害自己的亲生骨肉。” 李清婉想告诉她,歷朝歷代都有这种被权欲蒙了心智,想要通过加害自己的骨肉来达到某种目的的人存在,是她被耶律烈保护得太好,太单纯了。 昨日在宫中,大王子是非不分,睚眥必较,李清婉对他实在没有好印象,而且她还特意留意了大王子和大王妃的反应,两个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若说大王子没有参与其中实在不可能,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大王子应该就是这件事情的主谋。 只是事情败露,大王子把大王妃给推了出去,让她承担了所有,实实在在应证了那句“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 “大王妃被抓起来了吗?” “可汗命人去抓她的时候,发现她已经畏罪自尽了,也算是罪有应得。” “大王子呢?” “小世子虽然已经醒了过来,但是身体虚弱,大王妃又自縊身亡,可汗体恤大王子多灾多难,免除了他的禁足,恢復了他的官职,让他在家休养几日,就可以入朝参政了。” 李清婉眼波流转,这恐怕就是大王子的目的吧。残害幼子,坑杀髮妻,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此人还真是心狠手辣。 耶律质古这才看到李清婉的异样,“婉婉,你的眼睛怎么比昨日还肿,哭了吗?” 李清婉揉揉眼睛,“没有,就是睡得太久,把眼睛睡肿了。” 耶律质古一副很懂的模样,嘴角含笑,“二哥天天早晨天不亮就起来练剑,风雨不輟,对自己那么狠心,倒是知道心疼你,竟允许你睡到这么晚。” 她来找李清婉,四次有三次李清婉都是睡著的,今日得知李清婉还在睡,她本身想要进內室的,但是被玛雅那个死丫头拦住了,她又想起上次搅扰李清婉睡觉,二哥一脸不悦,她还是不要给自己找不痛快了,所以便去了老祖宗那里。 第71章 让她成为插在耶律烈心上的刀(一更) 李清婉低头吃饭,本来打算隨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却没想到耶律质古会这么想。 耶律质古以为李清婉害羞了,笑得更开心了,二哥和婉婉都生得极好,郎才女貌,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们的关係也很好,如胶似漆,蜜里调油。 耶律质古吃著饭,忽然想到了什么,放下筷子,一拍脑门说道:“差点把正事忘了,婉婉,我来找你,是奉了祖母的命令,请你去跟小世子看诊,她现在谁也不相信,只相信你。” “好。”李清婉应承下来,耶律烈说让她把小世子的病治好就不要插手宫里的事情。 她打算就去这一次,便不再去宫里了,虽然她有耶律烈保护著应该不会有事,但是她不想蹚这趟浑水,不想招惹是非,耶律烈一个人就够她应付的了,她不想再应付別的人。 用过饭,李清婉和耶律质古便坐上马车向宫里出发。 不远处的街口巷子里有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將这一幕看得真切,他们正打算回去向自己的主子匯报,一转身,便看到两个高大的身影。 二人还没来得及辩解,便有一个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地移动到二人跟前,刀光闪过,那两个鬼鬼祟祟的人身体瞬间僵住,低头怔愣地看著脖颈里喷射的鲜血,重重地跌倒在地上。 阿佐將染了鲜血的刀子在尸体上蹭了蹭,“啪”一声利刀入鞘。 “元帅为什么要派咱俩来对付这些弱鸡?”杀鸡安用牛刀? 阿佑淡声说道:“有本事你去跟元帅说去?” 阿佐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 “元帅既然派了咱俩来,必然对元帅府的这位姑娘很是重视,万不可掉以轻心。” “你是说,咱们保护的是元帅府未来的女主人。” 他刚说完,肩膀就被阿佑拍了一下,“你还不算笨。” 阿佐看著阿佑离去的背影,瞬间觉得自己在元帅心中的分量不轻,否则也不会被如此重用。 他不知道的是在李清婉身边,他家元帅可不止派了他们两个人。 耶律质古从宫里出来没多久便被人给盯上了,毕竟好奇神医身份的人大有人在。 盯梢的人刚跟了一个街口,便被耶律烈派来的人给拦住,只片刻的功夫便被斩杀殆尽。 汗宫,可敦宫中。 朵古丽有些疲累地坐在床边的软榻上,她刚打发了一个哭哭啼啼来告状的妃子。 贴身侍女端来茶水,“主子,您喝点水润润喉咙。” 朵古丽接过杯子抿了一下,“这都什么节骨眼儿,还在这里爭风吃醋,以为自己年轻,刚得了两天宠,便觉得什么都应该是她的,谁都得围著她转,眼皮子浅的东西,早晚有她哭的时候。” 来哭诉的妃子是因为可汗耶律亮已经去了她的宫里,中途却被另一个妃子以染病为由给叫走了,她气不过,便找朵古丽告状,让她主持公道。 贴身侍女立在一边不敢插话,直到朵古丽说完,才低声说道:“主子,有消息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朵古丽脸色瞬间严肃起来,“让人进来。” 很快一名契丹官员便快步走了进来,跪下向朵古丽行了一礼,“可敦,求您救救卑职。” 朵古丽冷声说道:“慌张什么,把事情说清楚。” 那官员脸色煞白,“昨夜派去绑架代国公主的人,尽数被杀,无一生还。” “死了不更好?死无对证,你怕什么?”朵古丽淡声说道。死人是最可靠的,她本来就想著此事一了,便把他们都杀死。 官员擦了一下额头的冷汗,“卑职也是这样想的,但是今日一早,卑职才得到消息,元帅抓了北枢密院的好些人,很快就会查到卑职身上。求可敦救卑职一命。” 朵古丽眼眸幽暗,没想到耶律烈竟然这么神通广大,这么快就查到了她麾下的北枢密院。 耶律烈將消息封锁得这么严实,她竟然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得到。 等等,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既然连她都没有得到消息,这个官员是怎么得到的消息?除非是耶律烈有意为之。 这样想著,她心头一凛,头皮发麻,向身边的贴身侍女看去。 那贴身侍女会意,不懂声色地走到那官员身后,从怀里拿出一根细细的绳索。 朵古丽温声安抚官员,“放心,你是本宫的人,本宫怎么样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那官员高兴地叩首谢恩,可是下一瞬,他脸上的笑容忽地凝结住了。 一根细细的铁绳死死地勒紧了他的脖颈,他抓住绳索,使出浑身力气拼命蹬腿挣扎,奈何身后之人力大无穷,他根本就挣脱不开,只能怒视著朵古丽,眼眸充血,无法喘息。 直至官员不再挣扎,贴身侍女又等了片刻,才將绳索鬆开,把绳索利落地捲起来,放入袖口。动作一气呵成,可见是做惯了的。 朵古丽看著地上的尸体,骂了一声“蠢货”,有些厌烦地挥了一下手。 贴身侍女赶忙让两个內侍进来,把尸体抬了出去。“主子,眼下该怎么办?” “怎么办?线索到这个蠢货这里就断了,量耶律烈也查不到本宫的头上。” 只是北枢密院是保不住了,实在是可惜。北枢密院掌管上京的刑罚,权利极大。北枢密院要是没了,她相当於自断一臂,以后在京中运作一些事情势必要费一番周折。 她就知道耶律烈出征一回来准没好事儿,以前耶律烈战事缠身,没有精力对付她跟大王子,眼下倒是腾出空来了。 本想著抓住李清婉,好胁迫耶律烈,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倒让自己损失惨重。 不过耶律烈如此在乎那个代国女人,也恰恰暴露了自己的弱点。朵古丽想到这里,心情大好,嘴角浮现出笑意。 一直以来,耶律烈都跟铜墙铁壁一般,毫无破绽,无懈可击。在一次次较量中,她次次落败,损失越来越大,这次终於让她抓住耶律烈的弱点了。 她要让那个代国女人成为插在耶律烈心尖上的一把刀,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贴身侍女见自家主子转忧为喜,问道:“主子可是想到了什么?” “本宫在想,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心要够狠,只有心足够狠了,才不会有软肋。人啊一旦有了软肋,便只有被人拿捏的份儿。” 第72章 兄弟相爭有什么不好?(二更) “主子英明。”贴身侍女想到了刚得到的消息,“主子,殿下自从上次在酒楼见了代国公主,便命人留意代国公主的动向,大王子不知从哪里得知了此事,想要利用代国公主来离间殿下和耶律烈的关係,您要管一管吗?” 朵古丽身边眼线很多,又很关心耶律齐,知道他的动向不足为奇。只是大王子素来昏庸,却也得到了消息,看来身边是有高人相助了。 朵古丽闻言,不以为意,“为什么要管?本宫要將计就计。有些人啊就是喜欢耍一些小聪明,把別人都当傻子,实在是可笑。耶律鲁的小伎俩又怎么会逃过本宫的眼睛?” 见侍女一脸疑惑,朵古丽继续说道:“齐儿从小到大都非常崇拜耶律烈,本宫一直绞尽脑汁想让齐儿跟耶律烈爭一爭。这下好了,兴许齐儿会为了一个女人愿意跟耶律烈一较高下,从而登上可汗之位。” 耶律齐从小就是耶律烈的跟屁虫,在他面前永远是一副很崇拜的模样。朵古丽每每看著两个人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气得直咬牙。 她苦口婆心地怎么教也教不会。有一次耶律齐被她说烦了,还冒出一句:“二哥当可汗有什么不好,他那么疼我,会好好待我的,我只管吃喝玩乐就好。” 一句话气得朵古丽生了好大一场病。她天天费心费力地算计筹谋,为了谁?她朵古丽一生好强,怎么就生了耶律齐这么不知上进的儿子? 病好后,朵古丽就想通了。一定是耶律烈搞的鬼,他惯会收买人心,她的齐儿又单纯,定然是被他矇骗了,她真是恨毒了耶律烈。 侍女闻言,曲臂行礼道:“主子英明。” 朵古丽轻笑,嗔怨道:“你啊你,就只会说这一句话。” 李清婉一行人来到了碧落宫,李清婉和魏如歌依旧蒙著面纱,耶律质古在前面带路,走过富丽堂皇的宫殿,便来到萧绰居住的主楼。 有侍女早早在门口等待,看到李清婉,赶忙曲臂行礼,“神医请跟奴婢来,呼敦一直盼著您呢。”此番前来,侍女內侍对李清婉颇为恭敬,与上次差別很大。 侍女引领著李清婉很快来到萧绰的跟前,她正守著昏睡的小世子,旁边坐著的还有耶律齐。 见李清婉进来,耶律齐猛地站了起来,碰洒了桌案上的茶杯,茶水泼了一桌子。两个侍女赶忙去收拾。 萧绰转头看向自己的孙儿,他的目光正紧紧锁定在李清婉身上,嘴角不经意间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一副没出息的模样。 萧绰將视线落回李清婉的身上,婷婷裊裊而来,气质清丽脱俗,肌肤如同初剥壳的嫩鸡蛋,细腻柔滑。 那双流转的美眸,顾盼有情,轻而易举地便能撩动心弦,让任何男子见了都不免心生涟漪,也难怪耶律齐会喜欢。 隨著岁月的蹉跎,在情爱这方面,萧绰不再顽固,世间男子大多见色起意,四处留情,鲜有专情的男子。 若是耶律齐能够娶李清婉做侧妃,將来宫里的人看病也方便了。她的如意算盘打得噼啪响。 见李清婉走近,萧绰也站了起来,“神医,昨日午后世子便醒了,但是身体很虚,劳烦你再给看看。” 李清婉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给小世子把过脉,“世子身上的毒大部分已经解了,但是有些毒已经进入五臟六腑,需要慢慢调理才行。我把药方调整一下,根据药方调理即可。 “多谢神医。” 笔墨纸砚很快便备好了,李清婉伏案写药方,耶律齐便立在一边看著她,两个人虽然离得很近,但是耶律齐却感觉离她很远很远,她好似一缕烟,行踪不定。 李清婉很快把药方写好了,递给了萧绰。 萧绰看到统共有三副药方,有些疑惑地看著李清婉,“神医,这是什么意思?” “我明日就要动身云游,不能再给小世子看诊,我將后面的药方都写好了,按照上面的时间和用量服用就可以了。” 耶律齐当然不会相信李清婉要去云游,二哥也不可能放她离开。但是听她话里的意思,以后她都不会入宫来了,那以后想要见到她便不容易了。 耶律齐这些日子会命人留意李清婉的动向,但是派去的人皆有去无回,没两日便有人来报,发现了探子的尸体。二哥对一切妄图靠近李清婉的人都下了死手,对李清婉还真是宝贝得很。 萧绰大失所望,她还想要让神医当她的孙媳妇儿,毕竟齐儿生得一表人才,又极其討女人的欢心,只是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要动身离开了。 “不能多逗留些时日吗?” “有事在身,还请见谅。” 耶律质古也没想到李清婉会这么说,不过宫中危机四伏,李清婉不到宫中来也是好事。“婉……神医,你能给祖母看看她的腿吗?这些年,祖母一直受著腿疾之苦。” 每到阴雨天,萧绰的的腿疾发作,疼得死去活来。 李清婉本来想给小世子看诊完便离开,不想节外生枝,但是看到耶律质古眼中的渴望和祈求,只好应承了下来。 萧绰坐在软塌上,半信半疑地將腿伸了出去。 李清婉蹲身,两手一点点地轻捏著萧绰的腿骨,捏到一处,她皱起了眉头,捏的时间久了一些。 侍女害怕自家主子难受,想要出声阻拦,被萧绰给拦住了。 看诊完毕,李清婉直起身子。“你这条腿当年若是让人正一下骨就好了。” 这次连贴身侍女都惊住了。他们主子三十多年前跟先可汗一起率军出征,中途遇到了埋伏,差点全军覆灭。 在逃跑的过程中,主子为了救先可汗从马上坠落下来,摔伤了腿骨。后来在四面都有追兵的情况下,主子和先可汗几经辗转,终於在一个月之后,回到了契丹都城上京。 主子也因此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时至今日,主子的腿怎么也站不直,而且每到阴天,伤处便疼得不行,请了不知道多少巫医都是徒劳无功。 耶律齐语气中满是期待,“你可以把祖母的腿治好吗?” 第73章 需要与家里商量(一更) 李清婉看了一眼耶律齐,然后看著萧绰说道:“可以是可以,但是患者需要把腿骨打断再接上,需要承受极大的苦痛。” 她答应了耶律烈不插手宫里面的事情,这么说也是为了让萧绰知难而退。 像萧绰这样大年纪的人,早已经顺命而为,顺其自然,应该也不会为了治疗腿疾,承受非人的痛苦。 “本宫不怕吃苦,你只管治。” 萧绰坚定的语气中夹带著让人不易察觉的欣喜。 她负伤时正值妙龄,和先可汗死里逃生,却落下腿疾,走路时一瘸一拐,甚是丑陋。 不知多少人私下里嘲笑她,可是她一点儿也不在乎。 因为那个把她捧在手心里的丈夫,不止一次地安慰她说他们是夫妻,理当患难与共,同白头共偕老,还说她是为了救他才落下的腿疾,是他欠她的,他不仅不会嫌弃她,还会一辈子对她好。 那些甜言蜜语给了她力量,让她有勇气度过日后艰难的岁月。 可是,两个月之后,命运却给了她重重一击,她亲眼看到她的丈夫在勤政殿跟別的女人鬼混。 勤政殿,那可是歷朝歷代可汗处理公务的地方,而他却在那里跟別的女人在里面干那样的事情。 萧绰提刀便冲了进去,她冷眼看著她的丈夫和那个有夫之妇著急忙慌地从桌案上起身,手忙脚乱地拿衣服蔽体,偌大的宫殿里面瀰漫著男女欢好时的异味。 萧绰用刀尖直指著先可汗——自己的丈夫,眼眸充血,“你为何负我?” 谁知她的丈夫非但没有任何愧疚和悔改,还將那个衣衫不整的女人死死护在身后,拿一双眼睛怒视著她,好似她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 可是做下骯脏事、违背誓言的明明是他这个丈夫。 “本汗为何负你,你不清楚吗?你也不看看你现在变成了什么鬼样子?一瘸一拐,丑陋不堪,每次见到你本汗都觉得噁心。本汗坐拥天下,凭什么只守著你这个肢体不全的丑女人?!” 萧绰冷笑。 噁心?若不是她衝到他前面,若不是她救他,他早就被一箭射穿了。现在嫌她噁心了? 萧绰提刀砍伤了先可汗,若论起真格来,先可汗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他也就只逞一时的英雄,抬手捂著血淋淋的伤口,像只狗一样跪在地上,“燕燕,我错了,都是这个女人,是她,是她勾引我的?若不是她勾引我,我怎么会跟她做那种事情?你要相信我,我自始至终喜欢的都是你。” 萧绰冷笑,若不是为了母家,她怎会放过这个满口谎言、背信弃义的负心汉? 但是那个曾经在背后嘲笑她、如今嚇得瑟瑟发抖的女人,她处理起来便游刃有余、毫无顾忌了。萧绰一剑便刺穿了那个女人的心臟。 回宫后,她请来各路名医,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治好她的腿治。 每日进出碧落宫的巫医如流水,她喝下的汤药不计其数,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一直没有巫医能把她的腿治好。 后来,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中,萧绰逐渐向命运低了头,她放弃了。 却没想到眼下峰迴路转,柳暗明,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却说能够治好她的腿。 她能不震惊?能不激动吗? 只要能够重新像正常人一样走路,再大的疼痛她都能忍,再大的苦她都能吃。 李清婉有些为难,不知道耶律烈会不会同意,她不想触怒他。“这件事情,我还需要与家里商量。” 家里? 耶律质古闻言眼前一亮,看来不仅二哥宠爱婉婉,婉婉也很在乎二哥的想法。 二哥为人清冷,不苟言笑,经常率军出征,即使在上京也是公务缠身,生活枯燥又乏味,现在好了,身边终於有了一个知冷知热的人了。她真是打心眼儿里替二哥高兴。 耶律齐却是另外一番境地,一颗心如坠寒冰,他明知不能对二哥的女人有非分之想,可是却控制不住自己,迫切地想看一看她。 所以他一早便来到碧落宫,只因为李清婉会来这里。他在心里告诫自己,绝不跟二哥抢女人,只远远地看一眼就好。可是为什么当看到李清婉这么在乎二哥的想法,他心里面会这般难过。 也许这就是报应,他之前在女人堆里伤了不知多少女人的心,眼下好不容易遇到自己心动的女人,却是爱而不得。 萧绰无疑有他,“好,你跟家人好好商量,即使你云游在外也没有关係,我去你游歷的地方找你,必不让你为难。” 言辞诚恳,处处为李清婉著想。 耶律质古帮腔道:“婉婉,求求你,你就给祖母治病吧。” 李清婉没有立刻答应,想著回去问问耶律烈的意思,“我先给你开药方,你先调理身体。” 萧绰闻言,笑道:“好。”神医没有一口拒绝,就说明还有转圜的余地。 李清婉坐在桌案前写药方。耶律齐忍不住走到她的身后,痴痴地看著她的一举一动。 萧绰將这一幕看在眼里,嘴角浮现笑意,虽然不知道神医的真容貌,但是单从眉眼和身姿看去,必然是世间难得的尤物,跟齐儿倒是相配。 耶律质古素来是大条的,根本没有往这方面想,若是她早知道的话,便会早早阻断耶律齐跟李清婉见面,兴许就不会发生后面那许多事情了。 药方写好后,侍女恭敬地把药方拿走。另有一个侍女端来了一个托盘,在李清婉跟前停下,绣著金色边的深蓝色衬布上面有一大堆黄灿灿的金叶子。 萧绰含笑看了耶律齐一眼。她让人给李清婉准备了诊金,却远没有现在这样多,不用说,又是齐儿这个臭小子准备的,还真是用心良苦。 李清婉抬手抓了一小把,“这些足矣。” 君子爱財取之有道,萧绰对李清婉的印象更好了,还未待她说话,便听到耶律齐说道:“这是祖母给你的诊金,你一定要收下。” 他低头一瞬不瞬地凝视著李清婉,好似要將她的一顰一笑都刻在脑子里。 李清婉抬头看向耶律齐,心头不禁一惊,这眼神她太过熟悉,耶律烈便经常这样看他。她在心中暗叫不好,耶律烈就够她受得了,如今怎么又招惹了一个? 第74章 想我了吗?(二更) 李清婉將祖孙俩的神情看在眼里,再回想昨日萧绰给的诊金並没有那么多,便知道是耶律齐私下准备的,所以这些金叶子便更不能多拿了。 耶律烈让她离耶律齐远一些,若是被耶律烈知道她跟耶律齐有瓜葛,定然不会轻饶她。 “这些诊金足够多了。” 耶律齐见她不收,有些著急,將托盘里的金叶子用金边蓝色衬布一股脑兜了起来,上前一步,想要递到李清婉的手里。 见他走近,李清婉不觉向后退了一步。 耶律齐继续游说,“汉人常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把小世子从鬼门关里救了回来,这点诊金又算得了什么呢?” 见李清婉不接,耶律齐抬手抓住李清婉的小手,就要往她手里塞。 李清婉的手就这样毫无预兆地被他抓了起来,容失色,挣脱间,便听到一个突兀而又冰冷的声音传来。 “放开她。” 那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却破具威严。 李清婉骤然听到耶律烈的声音,心头一缩,慌忙从耶律齐温热的手掌中抽回了小手,不自觉地往后又退了一步,与耶律齐拉开距离,同时心虚又无措地看向耶律烈。 只见耶律烈一张脸阴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就像是积压在山巔的厚重乌云,任谁也无法驱散那沉甸甸的压抑。 他的目光从李清婉慌乱的小脸儿上扫过,如冰刃般的目光冷冷地刺向耶律齐。 耶律齐听到耶律烈的声音浑身僵住,不过,他也是见过大世面的,很快调整好情绪,“二哥,你怎么来了?” “怎么?碧落宫你能来我就来不得?”言辞好似在冰水中浸润过,毫无温度可言。 耶律齐不可置信地看著耶律烈。二哥比他长十岁,他刚记事,二哥便已然声名显赫,他坐镇军中,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出战必捷,所向披靡。 凡是二哥所到之处,敌人望风而逃,世人谈及二哥之名,无不胆寒。契丹百姓们对二哥颇为拥戴,尊崇他为百年难遇的不败战神。 他从小到大就特別崇拜耶律烈,觉得自家二哥是高不可攀、神明一般的存在,一直把二哥当做自己的榜样,可敦见了总是气呼呼地说他是耶律烈的跟屁虫。 二哥虽然为人冷漠严肃,但是对他还算慈祥,还是第一次用这样冷漠的语气同他说话。 耶律齐很受伤,同时也很失落,二哥素来喜怒不形於色,但是此刻却將威胁和警告赤果果地写在脸上,他都有些不认识了。 昨日李清婉只来了碧落宫片刻,二哥便追了过来,今日也是,可见有多喜欢李清婉。 李清婉应该也喜欢二哥,女人都崇拜强者,世上还有比他二哥更强大的男人吗? 萧绰的视线在耶律烈和耶律齐两兄弟身上逡巡,面对剑拔弩张的场面,疑惑不解,两兄弟之前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眼下怎么好像突然生了嫌隙? 再者,耶律烈鲜少来她宫中,即使是看小世子,也不必来得这样勤。如此反常,不免让人生疑。 萧绰看著耶律烈笑道:“阿烈,今日怎么有空来祖母这里?” “来接人。”耶律烈说著看向李清婉,用眼神示意她过来。 李清婉眼中含怯,乖乖地走过去,刚走到跟前,耶律烈便把粗糙的大手向她伸了过来。 李清婉有些惊讶地看向耶律烈,他这是要公开她的身份吗?若是公开了她的身份,她又给小世子看过病,会不会对他有影响。 只是她素来做不了主,只能选择顺从,李清婉把小手放在耶律烈宽大的掌心,任由他握住。 萧绰震惊地看著这一幕,耶律烈竟然认识神医?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据说耶律烈此次出征代国,带回了代国公主,养在府里,极尽宠爱,难道神医就是代国公主? 这个想法让她惊得说不出话来。再看耶律烈和耶律齐兄弟俩的反应,她瞬间头痛起来,两兄弟显然喜欢上了同一个女人,果真是红顏祸水啊。 耶律烈低头凝视著李清婉,柔声问道:“完事了吗?” 李清婉点了点头。 萧绰已经从震惊中完全確定李清婉的身份了。 耶律烈轻轻捏了捏李清婉的小手,向她示意,“见过祖母。” 此举让李清婉更加意外,她虽然答应跟他成婚,但是毕竟没有成婚,如此称呼是不是有些不妥,但是在耶律烈的凝视下,李清婉看著萧绰唤了声祖母。 耶律烈又看向耶律齐,“这是三弟。” “三弟。” 耶律齐闻言,身子猛地一震,看向耶律烈,但见他目光清冷严肃,犹豫了一下,最终张口说道:“阿嫂。” 听到这一称呼,耶律烈才把视线从耶律齐身上移开,看了眼萧绰,“走吧。”他说著,牵著李清婉的小手转身离开。 耶律齐看著李清婉的背影,上前走了一步,猛然顿住了,他有什么资格追上去? 步出碧落宫,马车已在巍峨的台阶之下静静守候。行至马车旁,耶律烈俯身將她拦腰抱起,步伐稳健地踏上马凳,进入车厢。 车夫连忙从外面將车门轻轻合上。 偌大的马车內,李清婉忐忑不安地横坐在耶律烈宽大的怀抱里,凝视著他幽深的虎眸,“刚才我不是故意要跟二王子拉拉扯扯的。” “我知道。”耶律烈抬手轻轻扯掉她的面纱,语气平静,听不出半点怒意,可是方才在碧落宫,他的眼神明明那么冰冷骇人。“你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情,也不敢做对不起我的事情。” 李清婉闻言,绷著的心弦终於慢慢放鬆了下来。“我的身份暴露,真的没有问题吗?” “有我在,能有什么问题?” 李清婉沉默,他神通广大,一手遮天,確实不会有什么问题。 耶律烈痴痴地看著李清婉的小脸儿,眼睛仍旧有些微肿,昨日哭得那样惨,让他手足无措,怎么哄都哄不住,“想我了吗?” 清晨,他一离开李清婉就开始想她,尤其昨夜惹她伤心,他內疚的同时,满是担忧,脑子里全是她的身影,跟著了魔一样。 李清婉没想到他这样问,他们才刚刚分开了半日,怎么可能想呢?而且她那么怕他,躲他还来及,又怎么会想他? 李清婉想要骗他,却开不了口。 第75章 都怪你(一更) 耶律烈见状轻嘆一声,扣住李清婉的脖颈,吻上她温软的唇瓣,將她紧紧地箍在怀里,好似要將她揉进去。 李清婉闭上眼睛,眼睫微颤,喉间止不住低吟出声。直到她整个人被亲得软绵绵了,懒洋洋地窝在他宽大的怀里,耶律烈这才放开她。 耶律烈搂著她,低头看著她羞红了的小脸儿和娇红的唇瓣,“去俘虏营?” 李清婉点了点头,“我想去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耶律烈对外命令道:“去俘虏营。” 巴特尔的声音很快传开,“是!” “你也要去?”李清婉仰头看著耶律烈。他不是公务繁忙吗?怎么还不走? “这么想让我走?” 李清婉被他看破心思,垂眸掩去眼中的心虚,“没有。”她也不敢说有。 耶律烈痴痴地看著她,虽然知道她的想法,也不恼,他想了她半日,好不容易在一起,不想跟她再生嫌隙,“我已经命人卸了俘虏们的脚銬。” 李清婉抬眼惊喜地看著耶律烈,俘虏营不是还没有完成製作衣的任务吗?他居然同意把脚銬给卸掉。 耶律烈含笑看著李清婉,她高兴的时候眼睛尤其明亮,好似他夜晚行军打仗时看过的漫天星辰。“所以你不用过於忧心俘虏营的事情。” 李清婉“嗯”声,嘴角弯起,带著一抹浅笑。 耶律烈含笑看著她,“不谢谢我?” “多谢元帅。”李清婉嫩生生地说道。 她高兴时,说话都是甜的。 虽然从她嘴里听到“元帅”这个称呼,耶律烈很不满意,在床笫之间,他都逼著她叫他“阿烈”,可是脱离床笫之后,李清婉对他又回到了原来的称呼。 不过来日方长,她终有改口的时候。 “就这样口头谢我?” “我……” 李清婉小脸儿腾起热意,迟疑了一下,从耶律烈怀里坐直身子,如此一来,便比耶律烈高一些,垂眸看著他。 耶律烈则稍稍仰头看她,深眸里盛满笑意。 李清婉好似下定了决心,抬起小手,轻轻地捧住他的脸颊。 耶律烈只感觉李清婉的小手温软如水,浑身的香气將他縈绕,令他心襟动摇。 李清婉凑身过去,唇瓣轻轻地贴在耶律烈的唇瓣上,吻了吻,却没想到耶律烈却张开了唇瓣,火热的眸子凝视著她。 耶律烈感觉自己现在特別像一个带坏懵懂小姑娘的坏人,可是这种感觉又让他莫名的喜欢。 耶律烈之前没觉得自己有这种恶趣味,自从跟李清婉在一起后,她总是激发他心底最深处的幽暗。 李清婉愣住,这个男人真的是……她轻轻咬了一下唇瓣,最终贴上去,闭上眼睛学著耶律烈的样子深吻。 吻得小心翼翼、畏畏缩缩,不似耶律烈那般大刀阔斧,霸道强势地挤走她所有的理智。 可是她吻了半天,耶律烈都没有反应,李清婉掀开眼瞼,却发现耶律烈那双比古井还要幽深的眸子正锁定著她,好似猛兽盯著到手的猎物。 原来她吻他的时候,耶律烈就这样一直看著。太羞人了,她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清婉小脸儿本就红得一塌糊涂,此时更是火辣辣地灼烧了起来,她本能地想要退缩, 还未等她退出分毫,耶律烈便已经迫不及待地扣住了她的脑袋,吻了上来,与她痴缠在一处。 李清婉闭上眼睛,喉间闷闷地吟了一声,在耶律烈强势的亲吻中,捧著他脸颊的小手隨之垂落下来,紧紧抓住他肩头的衣衫。 李清婉在耶律烈的亲吻和拿捏中渐渐迷失自己,直到耶律烈吻上她的脖颈,扯开衣衫吻上她的肩头,她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已然在危险的边缘,赶忙抓住耶律烈作乱的大手。 耶律烈抬起头,看著李清婉,眼眸含怯,眼尾微红,前襟凌乱,遂柔声说道:“害怕被发现?” 李清婉羞怯地点了点头,每次在马车里她都提心弔胆,总是咬紧唇瓣拼命克制,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不想让人发现,可是有时候还是会溢出几声。 “小心一些,不会被发现的,嗯?”耶律烈低声诱哄。他从不在乎,被发现了又如何,谁敢多说一个字?只是李清婉素来麵皮薄,他只能这样哄她。 去俘虏营路途遥远,一路顛簸,应该发现不了,思及此,李清婉將按在耶律烈大手上的凝白小手拿开。 耶律烈低笑一声,一边吻著她,一边解她的衣衫。 车厢內有暖炉,四面都有厚厚的壁毯,即使坦诚相见,也並不觉得冷,只是李清婉还是被弄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车厢歪歪斜斜。侍女护卫策马跟隨。 魏如歌骑在马上真是苦不堪言,在汴梁时她没怎么骑过马,眼下却不得不骑马。 刚行了没一会儿,魏如歌只感觉自己的屁股被顛成了五六七八瓣,起初是酸疼,后来麻木到一点儿知觉都没有了,浑身难受得厉害。 她看向马车,眸子里充满了怨毒。凭什么,她跟李清婉都从高门贵女跌落云端成了俘虏,为什么差別竟这般大。 李清婉迟迟没有採取行动,根本没有想过帮她得到耶律烈,分明是为了羞辱她。想到这里,魏如歌恨得咬牙切齿。 一个时辰之后,一行人终於到了俘虏营。有了之前的经验,巴特尔小心翼翼地说道:“元帅,俘虏营到了。” 车厢內传来一声女人惊慌的低吟,接著便传来耶律烈暗哑的声音。“知道了。” 巴特尔让车夫將韁绳捆好,命侍女和隨从离得远一些,皆背过身去。 车厢內,李清婉慌乱地推开耶律烈,穿著衣衫,容失色,嗔怨道:“都怪你。” 她早就提醒快到了快到了,可是耶律烈就是不听,非说还早著呢。若是早听她的,也不会如此措手不及。 他倒是齐齐整整,而她的衣衫却东一处西一处。 耶律烈蹲身给李清婉穿著小衣,仰头看著她,“好好好,都怪我,下次我早些听你的。” 李清婉低头整理著衣衫,不理他。 耶律烈含笑看了李清婉一眼,给她穿好足衣,將鞋子也一併穿上。见李清婉拢著髮丝,笑道:“我来帮你。” “不要。”李清婉赌气地转过身去,拒绝得乾脆。 她虽然很怕他,但是在他心情好的时候,还是敢肆无忌惮的。 第76章 瞧你惹的祸(二更) 耶律烈自知理亏,清理了马车里落下的污渍,坐在对面的座椅上,含笑看著李清婉,漆黑的眸子里盛满了宠溺和痴迷。 世间恐怕没有比看美人梳妆更让人愜意的事情了,只是,青丝素手,桃粉面,蜂腰翘臀凹凸有致,让人看著看著还未熄灭的邪火便又开始到处乱窜。 李清婉梳理好头髮,转头的功夫便掉进一双深邃炽热的眸子里,心头一惊,下一刻,耶律烈便像猛兽一样起身,在李清婉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扣住她的后颈,躬身重重地吻了上来。急切又热烈地深吻。 “唔……”李清婉先是一愣,接著跟炸了毛的小鸡似的,抬手推拒著他,粉拳捶打著他,可是她的这些小动作无异於给耶律烈挠痒痒,起不了半分波澜。 在耶律烈强势霸道的深吻中,李清婉最终败下阵来,任由耶律烈將她掳到怀里欺负,瘫软在他宽大的怀抱里,温顺得好似一只白日懒睡的小猫咪。 耶律烈退出她的唇瓣,浅吻娇唇,稍稍抬起头来,凝视著李清婉软乎乎粉嫩嫩的小脸儿,声音低哑,“晚上带你去个地方。” 李清婉唇瓣红润愈滴,疑惑地看著他,“什么地方?” 耶律烈低头与她额头抵著额头,柔声说道:“去了就知道了。” “嗯。” 耶律烈吻了她一下,直起身子,含笑看著她,“还不起来?没有亲够?” 李清婉面上一红,挣扎著离开他的怀抱,坐到他的对面,方才把她箍得喘不过气来是谁,她怎么都推不开他,现在却统统赖在她的头上了,好似她才是那个沟壑难添、没完没了放纵恣肆的人。 李清婉整理好衣衫,耶律烈说道:“我走了,午膳好好吃,知道吗?” 李清婉“嗯”声,看向耶律烈,欲言又止。 “怎么了?” 李清婉小脸愈发红扑扑了,眼神躲闪,“你,你要不要整理一下?” 耶律烈闻言起身整理了一下下裳,笑意更浓,“瞧你惹的祸。” 恶人先告状,李清婉不搭理他。 耶律烈笑出声来,抬手摸了摸李清婉的发顶,深深看了她一眼,走出车厢,回身將车厢门关上,这才踩著车凳下了马车。 马车稍作停留便向著俘虏营滚滚而行,侍女护卫赶忙跟从。 近侍牵来耶律烈的坐骑,“元帅,该进宫了。”耶律烈接过韁绳翻身上马,向著皇宫的方向策马而去。 碧落宫中,萧绰心神不寧。她好似回到了十多年前的冬夜,天寒地冻。刚入夜,便下起了漫天大雪,大地好似顷刻间就被厚厚的白雪覆盖。 萧绰正准备歇息,侍女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主子,二王子跪在门外求见”。她知道耶律烈找她什么事。 耶律烈虽然只有十四岁,但是已身经百战,且毫无败绩。他虽然年轻,在军中却已然积累了名望,被將士们尊称为“战神”。 耶律亮听了这个称呼,甚是恼怒,为了敲打他,为了让他安分守己、恪守本分,隨便寻了个由头,抓了耶律烈手下一名得力干將,要处以极刑。 萧绰觉得此事耶律亮做得实在太过,若是觉得耶律烈行事太张扬,把他的副將打一顿即可,何以將有功之臣处死? 只是耶律亮特意派人给她打过招呼,让她不要插手此事。自己的儿子都发话了,她也不好违背,便闭门不见。 本以为耶律烈跪一会儿就回去了,谁知这孩子实在是太倔了,为了救自己的副將,愣是在满天的风雪中生生跪到半夜,最后晕倒在风雪中。 萧绰命人將冻僵了的耶律烈抬进了碧落宫,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清晨,他的副將已然被处死。 萧绰苦口婆心安慰他,“阿烈,不是祖母不帮你,实在是君命不可违,祖母也不能越俎代庖。” 耶律烈面如死灰,还发著烧呢,便挣扎著从床上起来。 萧绰前去阻拦,被耶律烈推开了,脚步不稳地向外走去,任她在后面怎么叫也叫不住。 自此后,耶律烈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与谁都不再亲近。 本以为时间长了,这件事情就过去了,却没想到这孩子这般记仇,十多年过去了他们祖孙之间的关係依旧冷冷淡淡。 而今耶律烈权倾朝野,连阿亮这个可汗都要谦让他几分,若是当年她出面救了耶律烈的副將,这孩子现在是不是就不会这般偏激? 又或者说当年阿亮对他还是太心慈手软了,才让他成了如今的气候,把谁都不放在眼里。 耶律齐也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方才耶律烈和李清婉离去的时候,他的目光自始至终追隨著李清婉娇柔的背影。中途李清婉仰头看向耶律烈,是那般小心翼翼,好像很害怕耶律烈生气。 耶律齐的眉头不知何时皱成了小山,难道二人的关係並不像他见的那么亲密? 二人各怀心思,小世子的咳嗽声將二人的思绪打断。 萧绰看到小世子醒了过来,暂时把烦恼拋之脑后,“阿里,你是不是饿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她按照李清婉的嘱咐,给小世子少食多餐,早晨並没有给他多吃。 阿里点了点头。 侍女端来了肉粥,萧绰餵了肉粥,又给小世子餵了一些药,让他躺下休息。 耶律齐起身告辞,萧绰说道:“我送你出去。”明显是有话要嘱咐他。 到了外间,萧绰仰头看著比自己高很多的孙儿,“齐儿,祖母瞧著阿烈很喜欢那个代国公主,你还是换一个人喜欢吧。” 漂亮的女人哪哪都是,怎能因为一个女人伤了兄弟和气? “强扭的瓜不甜,二哥这样强迫她是不对的。” 萧绰抬眼看向自己的孙儿,疑惑不解。“你怎么知道阿烈是强迫她的?” 耶律齐没有回答,他现在越来越觉得李清婉是被强迫的了,二哥几乎灭了代国,还抓了李清婉的家人,李清婉怎么样也不可能喜欢二哥的,他怎么这样迟钝,现在才反应过来。 “祖母,孙儿还有事情,先走了,改日再来陪您。” 萧绰想要叫住他再嘱咐几句,可是耶律齐已经没了踪影。她轻嘆一声,自顾自回到內殿,坐在软榻上。 贴身侍女走到萧绰身后给她轻捏著后背,“奴婢瞧著二王子和三王子都挺喜欢那个汉族女人。” 萧绰闭目养神,言语冰冷。“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你命人盯著这件事情,若是兄弟二人因为那个女人起了爭端,那个女人便留不得了。” 虽然李清婉救了小世子,虽然李清婉还要给她治腿疾,但是红顏多祸水,多少男人衝冠一怒为红顏,最终落得国破家亡的下场。 契丹好不容易走到今日的繁华富饶,不能因为一个女人將千秋伟业毁於一旦。 第77章 权倾朝野(一更) 勤政殿內,耶律亮得知俘虏营的事情,勃然大怒,偌大的宫殿里面响起他愤怒的声音。 “岂有此理,一百多个木匠一夜之间死於非命,皇城脚下竟有如此骇人听闻的事情发生,简直是无法无天,本汗一定要將此事彻查到底,谁愿意前往俘虏营调查此事?” 他的话音落下,殿堂里面鸦雀无声,一片死寂。俘虏营在南大营的地界,属於耶律烈的管辖范围。没有耶律烈的允准,谁敢插手此事? 而且耶律亮此举明摆著就是要架空耶律烈的人,好剪除耶律烈的羽翼,这明摆著是跟耶律烈过不去。 放眼朝野,没人敢跟耶律烈过不去,即使是大王子耶律鲁也只敢在背后蹦躂,在耶律烈跟前,绝不敢放肆,耶律烈一个眼神儿就能將他治得服服帖帖。 大王子尚且如此,他们这些臣子更是不敢在耶律烈跟前造次,更何况满朝文武基本上都是耶律烈的人,唯耶律烈马首是瞻。 耶律亮早知道是这个结果,他看向已然满头白髮的耶律肃,“肃大人可否愿意前往?” 耶律肃是两朝重臣,虽然年事已高,但是威望还在,耶律烈就算再一手遮天,也不能不把此等老臣放在眼里。 而且耶律肃惯会倚老卖老,喜欢被人捧得高高的,如此抬举他,早高兴得忘乎所以了,所以耶律亮对耶律肃应承此事,信心满满。 耶律肃本来把头压得低低的,此时忽然被点了名,只能硬著头皮跪倒在地上。 “回稟可汗,能为可汗分忧,是微臣的荣幸,只是微臣年事已高,且重病缠身,实在不能担此大任,还请可汗恕罪。” 耶律亮怎么也没有想到耶律肃会这样说,这老儿不是惯会沽名钓誉吗,怎么如今被委以重任,却百般推脱? 他正想继续游说,却听耶律肃说道:“启稟可汗,微臣有事情想要稟报?” 耶律亮以为事情有转机,他就说这个老头不会说转性便转性了,“讲。” “微臣身体每况愈下,实在不能再担任官职,还请可汗恩准卑职告老还乡。” 此话一出,不仅耶律亮震惊,朝中臣子也皆为疑惑。 耶律肃年事已高,给他安排的职位都是閒职,他一天天赋閒在府里,都不用他处理公务,现在却说不能胜任官职,鬼才信。 他昨日还眼高於顶,倚老卖老,怎么一夜之间发生了这样大的转变。 耶律亮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耶律烈,能有这样铁腕手段的,除了耶律烈还能是谁? “肃大人何以至此,难道是被什么人威胁了?” 他话音未落,门外的內侍便高喊著,“天下兵马大元帅到。” 耶律肃身体一阵,转头匆匆看了一眼耶律烈,赶忙把头转了回来。 耶律烈迈进殿堂,向耶律亮曲臂行礼,“儿臣公务缠身,来晚了些。” 耶律亮心头冷哼一声,公务缠身?明明去了碧落宫,又一路去了俘虏营,期间有佳人相伴,还说是公务缠身?狂妄至极,荒诞至极。 不过他面儿上不敢表露分毫,“阿烈来得正好,本汗刚听说俘虏营的事情,正想著让人去调查此事,本来想让肃大人去,但是肃大人百般推脱,倒像是被什么人威胁。” 他这么说是想要祸水东引,让眾人知道耶律烈是如何胁迫老臣,如何囂张跋扈、如何无法无天的。 耶律烈这才把视线落在跪在地上的那个佝僂老翁的身上,“肃大人,若真有此事,不妨讲上一讲,好让可汗为你做主。” 耶律肃將身子压得更低,“卑职乃两朝老臣,怎么有人敢威胁卑职,是卑职年事已高,实在不能担任官职,想要告老还乡。还请可汗成全!” 耶律烈看著耶律亮不再说话。耶律亮见状,知道耶律肃已然嚇破了胆子,留著也是一枚废棋,打发了倒是眼不见为净。 “既然你去意已决,本汗只好成全你,准你辞官回家,薪禄如旧,以感念你为契丹呕心沥血了这么多年。” “多谢可汗。” 耶律肃被內侍搀扶了下去。 “俘虏营一百多个木匠一夜之间皆死於非命,主要官员难逃罪责,阿烈可想好了惩治的方法?” 群臣大气都不敢出,耶律亮见无人敢去调查此事,便想要先下手为强,要让耶律烈自断手臂。 耶律烈神色如常,淡然出口,“主要官员確实要受到惩罚,只是不应该是俘虏营和南大营的官员,而应该是管理京城的南宰相府。” 此话好似晴天出了霹雳,直接劈在耶律亮的脑门儿上。 南宰相府由皇族担任,是他的亲信,为了不让耶律烈打他们的主意,他寧愿用八桿子打不著的耶律肃,也没有想过用南宰相府的人,却没想到耶律烈还是將手伸了过来。 “这些木匠皆是在京城被杀,可见京城管理鬆懈,需从根查起,才不会让京城陷入危险境地。” 耶律亮正想开口拒绝,阮山川跪在地上说道:“可汗,元帅说得对,上京作为都城,上京的安慰乃重中之重,绝不能掉以轻心。” 另有臣子说道:“阮大人所言甚是,今日一百多个木匠一夜之间被杀,他日便是皇亲贵族被杀,必须得严查到底。” 更多的臣子跪下曲臂行礼,“还请可汗下令彻查南宰相府。” 耶律亮放眼望去,满朝文武跪了一地,唯一没有跪的便是南宰相府的人,瑟缩在一边。 连曾经由朵古丽母族担任职位的北宰相府也跪了一地。 他还是太低估耶律烈的实力了,以前以为耶律烈是只会带兵打仗的莽夫,也就在军权上一家独大,却原来不知何时早已经浸淫朝堂,眼下连自己的南宰相府也要不保了。 若是没有南宰相府,他便彻底被架空了,一点实权都没有,耶律烈想让他今日死,他不能明日生。 “好,本汗会命人彻查南宰相府。” 只要是他查,有没有罪不还是他说了算? 耶律烈淡声说道:“父汗时常告诫儿臣要学会避嫌,南宰相府的官员与父汗接触甚密,由父汗出面调查实在不妥。” 耶律亮猛然想起当年他打压耶律烈,剪除他羽翼时候,用的也是这样的託辞。 没想到短短几年,他们两个便顛倒了过来,他成了被打压的那一个。 耶律亮恼羞成怒,重重地拍了一下座椅扶手:“耶律烈,你放肆!” 耶律烈看著他,冷笑一声,“我已经派人封锁了南宰相府,相信用不了多久,真相便会水落石出!” “你……你……”耶律亮气得捂住胸口,下一刻便吐出一口老血。 第78章 怎么来得这样慢?(二更) 耶律烈淡淡看了耶律亮一眼,转身离开,同时离开的,还有跪在地上的一眾臣子。 没有跟出来的臣子寥寥无几,皆是南宰相府的官员,他们簇拥在耶律亮的身边,有的痛哭流涕地关切耶律亮的身体,有的对耶律烈百般咒骂。 只是他们没有呆多久,便有拿著兵器的士兵走了进来,將他们一一抓了起来,要拉去北枢密院审问。 耶律亮想要阻止,可是一动换,急火攻心,又呕出了一口浓血,已然是有心无力。 偌大的殿堂里,瞬间纷扰起来,“可汗,救救微臣……” “可汗,您保重自己,微臣不能再护佑您左右了!” “耶律烈,你以下犯上,罔顾君臣之礼,不得好死!” 其中有血气方刚的臣子,哭喊著想要以头抢地,妄图血染大殿表忠心,被眼疾手快的士兵抬手敲晕了过去,那士兵把晕过去的臣子狠狠地踢了一脚,“想要污元帅的名声,想都別想。” 偌大的殿堂瞬间变得空荡荡的。內侍扶著耶律亮,几个巫医正在给他看诊。 耶律亮看著外面,睚眥欲裂,难道耶律烈已然知道他的身世,所以才这般狠心绝情?可是当年知道真相的人皆被杀死,他从何得知? 李清婉刚进俘虏营,便发现俘虏们的脚銬果然像耶律烈说的,都给去掉了。耶律烈没有骗她。 李清婉先去见了霍顿,他正在厂房里盯著“木匠”们製造织布机。 一进厂房,李清婉便闻到浓浓的木材的味道。有代国俘虏给李清婉行礼,“殿下……李,李姑娘。”她已经成了俘虏,李清婉便不让他们称呼她为“殿下”了。 李清婉眼眸闪动,好久远的称呼,虽然只有几个月,但是她的生活早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耶律烈好像一把锋利的剑,强势霸道地插进她的生活,让她无法挣脱。 霍顿本来正在跟木匠说话,听到声音,转过头来,一眼便看到李清婉,笑著迎了上去。 “还好昨日听你的没有把那些废布烧掉,將士们把废布拉到集市上,很快便以极低的价格卖了出去,挣了不少钱,我打算把这些钱全部用在修缮俘虏营的住房上。”他承诺改善俘虏营的住房条件,这样刚好可以节约开支。 “卖出去了就好。”李清婉说著,环顾四周,看到好几架半成的织布机。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今日製造好了五六架织布机,已经拉去使用了,这几架也快好了,等到这几架织布机製作好了,剩下的就是缝製衣。”霍顿说道。 李清婉点了点头,见没有什么帮助的,便去了缝製衣的厂房。她眼睛还有些肿,便没有去见李睿和李鈺,以免让他们生疑。 女人们坐在长长的桌案跟前缝製衣,桌案上放置了很多纺弹好的。见李清婉进来纷纷向她打招呼,有女人高兴地说道:“李姑娘,你看我们的脚銬都被卸掉了,我已经许久没有这样轻快地走路了。” 別的女人也跟著附和,大家高兴得跟过年一样,李清婉心里面却越发沉重起来,她们活得辛苦,连没有戴脚銬都这般高兴。 李清婉坐下来跟女人们一起缝製衣。 第79章 不喜欢?(一更) 李清婉由耶律烈抱著进入屋內,好似进入了一个偌大的医馆,远处宽大的桌案上整齐排列著给病人看诊的物品,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药香。 李清婉仰头疑惑地看著耶律烈,灯光昏暗,给室內蒙上一层梦幻的光彩,让他整个人显得愈发温柔。 耶律烈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落了一吻,“我知道你一直想做一个悬壶济世的大夫,想要用自己医术救治更多的人,我命人买下这个宅子,成婚以后你可以在这里开医馆,不用日日闷在元帅府。” 自从李清婉跟了他,他经常看到李清婉看著外面的天空或者看著一个物件儿发呆,闷闷不乐。他使了浑身解数,想要哄她开心,可是都无济於事。 直到他看到李清婉给人看病时,眼睛里面放著光,整个人都迸发著光彩,是真的喜欢,便投其所好,想让她做喜欢的事情。 耶律烈甚至想得更加长远,他已经设想好跟李清婉成婚以后的日子,只要她踏踏实实跟著自己,他不会拘著她,会让她做喜欢的事情。 也不会逼著她生孩子,她还那么小,应该好好享受女儿家的生活。他也不是没想过跟李清婉有孩子的情景,只是想想都让他的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李清婉听了耶律烈的话眼眸微动,心情复杂。耶律烈允许她开医馆,也就意味著她可以走出元帅府,这是好事,只是耶律烈连以后她做什么都想好了,更不可能放过她了。 耶律烈低头细细观察著李清婉的神色,见她眼波流转,在她脸上並没有看到他预想的惊喜,深眸愈发幽深凝重,“不喜欢?” 李清婉害怕惹他不高兴,迎上他的视线,红唇轻启,“喜欢。” 可是她的小心翼翼,反而惹来了耶律烈不快,他们亲密日久,可是他却永远走不近她。 不过,来日方长,他总有一天会走近她的。耶律烈又一次在心里劝自己。“我带你去別处看看。” 李清婉那纤白的小手按了按耶律烈坚实的胸膛。 “怎么了?”耶律烈停下脚步。 “你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他们不敢看,更不敢多嘴多舌。” 李清婉只好將小手拿开,任由耶律烈抱著走向一个又一个房间。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除了给病人看诊的房间,还有放置药材的房间,另外有存放药材和別的物件的库房,甚至还给李清婉安排了书房以及用来歇息的暖阁。 “你看诊累了,可以在暖阁里歇息。” 耶律烈边走边给李清婉介绍著,兴致勃勃。 李清婉为了不让他生气,也到处看著,乖巧地点著头。 二人相处得还算融洽,只是“咕嚕嚕”一声轻响打破了这份融洽。 耶律烈低头看著李清婉,笑意渐浓,“饿了?” 李清婉小脸儿微红,垂眸“嗯”了一声,玩弄著葱根般白嫩的手指,跟做错事情的稚童一般。 她午膳用得少,上了马车光顾著补觉了,也没有吃车上的点心,眼下真有些饿了。 耶律烈低头凝著她,灯下看美人,颇有韵味,李清婉总是在不经意间便撩拨得人心湖泛起层层涟漪,让人止不住心襟动摇。 他偏头凑到李清婉小脸儿跟前,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李清婉知道他想干什么,向后缩了一下脑袋,最终抬起头来。耶律烈看了她的星眸一眼,密不透风的吻便落了下来,重重碾压过后,张口含住她的唇瓣。 李清婉“唔”了一声,闭上眼睛,长睫微颤,一只小手轻放在他的胸膛上。 耶律烈吻她的时候粗鲁霸道,恨不得吃了她。李清婉只好大仰著头,露出纤长的天鹅颈,粉腮都被他亲得鼓了起来。 等到耶律烈好不容易退出去的时候,李清婉不敢与他直视,將脑袋轻轻地靠在他的肩膀上,整个人跟糯米糰子一样,软软的。 耶律烈抱著李清婉上了马车,让她横坐在腿上,给她取来桌案上的点心,温言嘱咐,“少吃点,吃多了晚上不好好吃饭了。” “嗯。” 李清婉捏了一块点心,放嘴里咬了一口,细嚼慢咽,抬眼便看到耶律烈正痴痴地看著她,眸子里的情动化也化不开。 她脸皮薄,被这样一双灼热的眸子看著,脸上渐渐跟著了火一样,她將嘴里的点心咽下,把咬了一半的点心递了出去,“你要不要吃?” 等耶律烈张口咬住,李清婉才想起来这是她吃了一半的点心,心头不禁变得热烘烘的了。 “我来餵你。”耶律烈说著伸出长臂拿过一块点心,放在嘴里咬住,低头凑向李清婉。 李清婉没想到耶律烈说的餵是这个意思,眼看著点心已经抵到她的嘴边,她只好张口咬了一半,另一半就在耶律烈的嘴巴里咬著,她的唇瓣避无可避地碰到了耶律烈的薄唇。 李清婉移开视线,不敢看耶律烈,自顾自嚼著。在耶律烈餵了她两块点心之后,李清婉嫩软的耳朵已然红透,“我吃饱了。” “要不要喝点水?” 李清婉眼眸一缩,一脸戒备地看著他说道:“我不渴。”她害怕耶律烈像餵点心一样餵她喝水。 耶律烈轻笑出声,將牛皮水袋的塞子打开,递到她嘴边,“自己喝。” 心思被看穿,李清婉的小脸儿愈发红起来,扶住耶律烈的大手喝了几口水,几滴水从唇边滑落,李清婉抬手要去擦,可是耶律烈却凑近吻了进来。 李清婉闷“嗯”了一声,任他亲吻。为什么这个男人只要跟她独处,总是吻也吻不够。 深吻过后,耶律烈终於放开了她。李清婉窝在耶律烈宽大的怀里,轻喘著气。 耶律烈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拿过她滑嫩的小手,在手心里把玩。 车厢里很安静,只听得车轮滚滚和车厢轻微摇晃的声音,以及马蹄纷乱的嘚嘚声。 李清婉想起还未对耶律烈说的话,“呼敦说要让我给她治疗腿疾。” “你想治吗?” 李清婉点了点头。 “听你的。” “可是你说过不让我插手宫中的事情,我以为你不会同意。”而且眼瞅著他跟萧绰的关係並不是很好。 “她若是想看病便来元帅府,不需要你辛苦跑来跑去。我会跟她说,你不用忧心这些小事。” “好。 “婚礼的事情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明日便会有喜娘把礼服给你送过来,你试试合不合適。” 第80章 百炼钢化作绕指柔(二更) 李清婉惊愕地看向耶律烈,她以为还要等很久,毕竟耶律烈身份特殊,不仅是契丹的王子,还是权倾朝野的天下兵马大元帅,成婚之事怎么能够草率?却没曾想成婚之事竟然近在眉睫。 这几日,她一直找机会让魏如歌接近耶律烈,可是只要耶律烈一回来,便把侍女都赶走,只跟她单独腻歪在一处,她根本找不到机会。 耶律烈又不怎么喝酒,她酒量又浅,也没有本事把他灌醉,眼下恐怕只剩最后一个方法——给他下药。 可是等耶律烈药醒之后呢,他盛怒之下,会不会伤害她的家人?这也是她一直不敢用这个方法的原因。 “不愿意成婚?” “没有。”李清婉赶忙摇著头否认,可是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心虚还是被耶律烈捕捉到了。 耶律烈眼中的温情退尽,取而代之的是满目冰霜,他抬高李清婉的下巴,低头贴上她的唇瓣,张口咬住她的下唇。 “唔……”李清婉不觉秀眉轻蹙,闭眼轻哼,小手不觉抓紧他的衣襟,疼意从唇瓣蔓延到心口。 世间女子这样多,为什么偏偏是她入了耶律烈的眼,耶律烈为何偏偏对她痴缠不休? 很快淡淡的血腥味儿瀰漫於二人的唇齿间,耶律烈鬆开齿关,抬起头来,看著怀里女人。那双澄澈的眸子可见点点水渍,娇红的下唇瓣已然被他咬破了一处,冒著殷红的血珠子,他方才明明没有太用力,却还是把她咬伤了。 耶律烈眉头皱了起来,埋下头来。 李清婉以为他还要咬自己,紧紧地闭上眼睛,却没想到耶律烈並没有咬她,而是轻轻地舔舐著伤处晕染出来的血珠子。 直到伤口已经不再流血,耶律烈才停了下来。 李清婉缓缓睁开眼睛看著耶律烈,他正一瞬不瞬地看著她,不知道在想什么。她从来看不透他,对她好的时候恨不得要星星不给月亮,若是生了气就变著法子地折磨她。大多数情况下,她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耶律烈就生气了。都说伴君如伴虎,果然如此。 看著她满眼胆怯,耶律烈在心中轻嘆一声,將李清婉搂在怀里,与她交颈而拥,箍在她纤腰和后背上的铁臂越箍越紧。他不想让李清婉害怕他的,可是还是把她嚇著了。 马车停在雁南楼的后门,耶律烈牵著李清婉下了马车,掌柜的迎了上来,“主子,拓跋將军和钦察將军也在,您要见他们吗?” 耶律烈转头看向李清婉,她正看著一边,眼尾微红,唇瓣红嫩,下唇可见小小的伤口,整个人神色萎靡。 “让他们来雅间吧。”耶律烈说著牵著李清婉来到楼上的雅间。拓跋浚和钦察都是活泼的性子,若是有他们在也能热闹一些,也能让李清婉忘记方才的不愉快。 李清婉和耶律烈刚在雅间坐定,门外便响起粗獷的声音,“想要见你一面还真是……” “难”字还没有出来,拓跋浚的声音便戛然而止,耶律烈身边居然坐著一个女人,而那个女人好看得跟从画里走出来似的。 之前他们总觉得耶律烈作为男人是不是有什么问题,都三十岁的人了身边连一个女人都没有,现在才知道原来是没有碰到自己喜欢的,有这样天仙似的妙人,別的女人確实看不进眼里。 钦察也看到了李清婉,二人瞬间收敛起了隨便的性子,他们都是军营里摸爬滚打过来的大老粗,平时粗鲁也就罢了,在好兄弟的女人跟前还是要装模作样一番。 “参见元帅。” “坐吧。” 二人在耶律烈这边依次坐下。耶律烈转头向李清婉介绍了拓跋浚和钦察。待耶律烈说完,拓跋浚和钦察笑著叫了声“阿嫂”,一副很上道的样子。 李清婉虽觉尷尬,但还是笑著应了一声。 耶律烈將长臂隨意地搭在李清婉身后的椅背上,好像將她搂在怀里。“你们怎么在这里?” “军中无战事,便约上一起喝酒,来打发时间。” 李清婉没有怎么拘束,这两人倒拘束起来了,平时说话跟破锣嗓子似的,想说什么便说什么,眼下说话却变成文縐縐的了。 掌柜的看著耶律烈,“主子,还是老规矩吗?” 耶律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李清婉,“还是上次的饭菜可以吗?” 李清婉点了点头。 拓跋浚和钦察惊讶地看著耶律烈,说话这般温柔,他们都有些不认识他了。 拓跋浚和钦察拘束了一会儿,当聊起军队和带兵打仗的事情,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两个人侃侃而谈,耶律烈偶尔插上几句,但是总是见解独到,一针见血。 热腾腾的饭菜很快端了上来,耶律烈给李清婉拿擦手的软巾,拿碗筷,给她夹菜,一边跟拓跋浚和钦察说话,一边把李清婉照顾得周到细致。 拓跋浚二人震惊地看著这一幕,元帅行军打仗无人能及,没想到还这么会照顾人。再看看李清婉,小鸟依人,乖顺温婉,好似被照顾惯了,心安理得地享受著耶律烈的照顾。 正所谓无酒不欢,三个男人在一起自然是要饮一些酒的,掌柜的不知道李清婉不饮酒,除了端来男人们喜欢喝的烈酒外,还端来了女人常喝的果酒,摆在李清婉面前,用玻璃杯装著,顏色很是好看。 耶律烈虽然与拓跋浚和钦察说著话,却时常留意著李清婉的举动,看到李清婉面前摆了果酒,“她不饮酒,端下去。” 果酒香甜,味道浓郁,往面前一摆就闻到了香味,李清婉还真想尝一尝。见酒楼的侍者要把果酒端下去,她转身將手搭在耶律烈放在她椅背的胳膊上,看著他,“可是我想喝。” 拓跋浚和钦察都看向李清婉,方才三人说话的时候,她静静地坐在一旁用饭,沉静乖顺,给人很舒服的感觉,没想到说起话软软糯糯,竟这般好听。 遇到这样娇软香甜的女人,百链钢也化作了绕指柔,果不其然,素来铁骨錚錚的耶律烈温声说道:“果酒喝著香甜,但是易醉,还是不要喝了。”他不想她喝醉了难受。 李清婉“嗯”了一声,將小手从他的胳膊上拿开,有些失望地转过身来。 耶律烈含笑看著她,抬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极尽宠溺,“就喝一点。” 李清婉点了点头,便看到耶律烈拿起酒壶往夜光杯里倒了小半杯果酒,“就喝这么多。” “嗯。” 拓跋浚和钦察看著二人相处的情景,惊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雷厉风行、威慑三军的元帅,怎么变了一副温柔人夫的模样,还真有些不適应。 第81章 不是君子所为 (一更) 李清婉接过耶律烈递过来的夜光杯,用纤软细长的小手捧著,小口小口地喝著。耶律烈与拓跋浚、钦察谈笑风生,视线却时不时落在李清婉的身上。 李清婉將杯中酒喝完,意犹未尽,还想喝。她抬手去够酒壶,还没有够到,小手便被耶律烈的大手按住,“不能再喝了,听话。” 听话? 好肉麻的话语,拓跋浚和钦察只感觉身上的鸡皮疙瘩又落了一地。 “我想再喝一杯。” “喝醉了难受。” 李清婉轻抿唇瓣,显然是有些不高兴了。 “只能喝一杯。”耶律烈说著要给她倒酒,被李清婉把酒壶抢了过去,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等李清婉把酒杯里的果酒喝完,耶律烈渐渐发现了不对劲,她的双眼迷濛,脸颊緋红,一看便是喝醉了的,竟然如此不胜酒力。 耶律烈让拓跋浚和钦察先走,將身边的人儿搂在怀里。 李清婉虚软地趴在他肩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扣著他的衣襟。 耶律烈低头看著她,“难受了?” 李清婉虚软地点了点头,“头有点晕。” 耶律烈抬起李清婉小脸儿,在她唇瓣上印了一吻,果酒和烈酒的香气混杂在一起,“就这点酒量还非要喝。” 李清婉拨开他捏著她下巴的大手,搂住他的脖颈,將脑袋枕在他的肩头上,眉头轻皱,娇软出声,“头好晕。” 耶律烈轻嘆一声,打横抱著李清婉走出雁南楼,上了马车,將她搂在怀里,把自己的披风盖在李清婉的身上。 本想让她好好睡一觉的,等整理好披风,一低头便看到那双明亮水润的眼睛。昏黄的灯光下,李清婉的眸子里好似碎进了星辰,眼神炯炯,直直地看著他,好似没有见过他似的。 “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著我?” “你长得可真好看。” 一句话把耶律烈的脸都说得热烘烘了,人们总说他英明神武、精明睿智,却没有人说他长得好看。 “睡吧,睡著了就没有那么难受了。” “我想喝点水。”李清婉挣扎著要从耶律烈的怀里起身。耶律烈把她按回怀里,“乖乖坐著,我给你拿。”他说著把牛皮水袋拿来,打开塞子,递到李清婉唇边。 李清婉张开粉嫩的小口,可是还没有碰到牛皮水袋,耶律烈却突然把水袋拿走了。 李清婉扑了个空,嗔怨又不解地看向近在咫尺的男人,发著脾气,“我要喝水。” “我餵你。”耶律烈说著拿起牛皮水袋,仰头喝了一口,凑近李清婉。 第82章 以后听话些(二更) 耶律烈面色阴沉,“三弟这是要插手我的家事?” “没有,我只是……” “你又从哪里看出来是强扭的瓜?”耶律烈冷眼看著耶律齐。他素来喜怒不形於色,但这个凌厉警告的眼神儿足以震慑所有人。 耶律齐心道,难道不是吗?李清婉看向二哥的眼神儿充满惧意,在他身边时那么小心翼翼,这难道还不能说明一切吗? 只是当他的眼神落在耶律烈脖颈的时候,瞬间愣住了。二哥的脖颈上赫然有两片玫瑰瓣的印记,他虽然没有经歷过男女之事,但是也知道那是什么。 他方才思绪纷乱,现在才发现二哥已然换了一身衣服,二哥素来以公务为重,从不拘泥於这些小事,这无疑又印证了他的想法。 李清婉並不是被迫呆在二哥身边的,她是自愿的,难道是自己想多了?若不然李清婉也不会在二哥的脖颈上留下如此恩爱的印记。 可是,李清婉明明是那样素雅恬静的人,不是火热外放的性子,又怎么会留下这样的印记? 耶律齐不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三弟,与其操心我跟你阿嫂的事情,倒不如关心关心自己的终身大事,你已到弱冠之年,也该成婚了。”耶律烈一副长者的口吻,“过几日便是我跟你阿嫂的成婚之日,到时候別忘了来喝喜酒。” 耶律齐僵在原处,二哥居然要同李清婉成婚。本以为二哥只是贪图李清婉的美貌,新鲜劲儿过去就会把她拋之脑后,没想到竟然来真的,还要同李清婉成婚。 只是成婚的时间未免有些仓促,二哥自小便工於心计,眼下可汗之位对於他来说虽唾手可得,但是娶一个敌国公主,实在对他没有任何的裨益。他是真的喜欢李清婉要同她成婚?还是想要通过成婚达成某种目的,那李清婉岂不是他可怜的棋子? 耶律烈起身走到耶律齐身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明日我会让祖母给你物色京中的高门贵女,你也该成家立业了。” “不必二哥忧心,我已经有喜欢的女人。”耶律齐说著,却不敢直视耶律烈的眼睛。他能感觉到自己说完这句话,二哥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变得冰冷了很多。 “是谁?”耶律烈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温度,好似雪山上常年不化的冰岩。 “二哥不认识。”耶律齐隨口说道。 “那就早些把人娶进门来。”耶律烈说著迈开步子离开了。 偌大的书房只留耶律齐一个人,他的背脊不似方才那般笔直,整个人跟抽了筋断了骨一样,没有一丝的生气。 他本是踌躇满志而来,眼下二哥几句话便將他打得体无完肤,甚至觉得自己简直是一个笑话,二哥和李清婉恩恩爱爱,浓情蜜意,而他却跟个跳樑小丑一样在二哥面前蹦躂。 管家走了进来,“三王子,元帅听说您晚上还没有用饭,让人准备了一些吃食,您要不要用完饭再回宫?” “不必了。”耶律齐说著快步离开了书房,转头向听雨轩主楼的方向。暗夜沉静,星星点点的灯笼却不能驱散黑暗冷寒,主楼窗子里的光线倒还算明亮温暖,那里是李清婉呆的地方,不知她现在…… 耶律齐猛然打住自己的想法,转头向元帅府门的方向走去,越走越快,脑海中却止不住想著二哥脖颈上的那两片玫瑰瓣印记,继而便想到了二哥跟李清婉在床笫间恩爱的画面。 他不禁握紧了拳头,心道,耶律齐你何以齷齪至此?!! 管家送完耶律齐,回到主楼復命,“启稟元帅,三王子离开的时候失魂落魄,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耶律烈抬了一下手,让他退了下去,继而回到了內室,玛雅正担忧地站在床边,听到声音,赶忙站直身子,“元帅,主子好像很不舒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耶律烈一听眉头瞬间皱成小山,硕大的身躯几步走到床前,便看到李清婉皱著眉头捂著肚子,蜷缩在一团,他方才过来看的时候,明明还不是这个样子,怎么突然…… 耶律烈坐在床沿,扶著李清婉的肩头,柔声问道:“婉婉,你怎么了?” “胃口有点不舒服。” “我叫巫医给你看看。”耶律烈说著便要下命令。 李清婉抬手抓住了他的衣袖,“不,不要去叫巫医……” 耶律烈急了,“你病了,不能讳疾忌医,必须得让巫医给你看看。” 李清婉疼得冷汗都出来了,“药箱里有药。” 耶律烈一著急,倒忘了李清婉自己就是大夫,赶忙命玛雅將药箱拿了过来。 “第二层白色药瓶。”李清婉捂著肚子说道。 耶律烈取了来,“是这个吗?” 李清婉点了点头。耶律烈问清喝几个药丸,餵李清婉喝下,让玛雅退了下去,自己则上床,將李清婉搂在怀里,“我给你揉揉。” 李清婉把手拿开,把他的大手按在疼的地方。耶律烈火力重,手心尤其热,揉一揉会舒服一些。 耶律烈虽然大手大脚,但是揉得很是轻柔,“这个力度,可以吗?” 李清婉闭眼轻“嗯”。 待耶律烈揉了一会儿,李清婉推他的大手,“別揉了,歇会儿。” “我不累,你乖乖躺著。” 半个时辰之后,不知道是药劲儿上来了,还是耶律烈揉得舒服,渐渐没有那么疼了,李清婉拿开耶律烈的大手,“不疼了。” 她的髮丝沾了冷汗,贴在嫩白的肌肤上,耶律烈抬手將粘在额头上的髮丝顺开,给她將汗渍擦掉。刚受过疼痛的折磨,李清婉小脸儿凝白,脆弱得一碰即碎。 “怎么会这样?”耶律烈心疼地看著她。 “应该是贪杯的缘故,下次不喝酒了。”李清婉本来醉著,但是疼痛让她酒醒了不少。 耶律烈轻抚她的小脸儿,“以后听话些,嗯?” “嗯。” 耶律烈下床从柜子里给李清婉拿来一套换洗的衣衫,“你身上出了汗,换身衣服,以免身上难受。” “我想洗个澡。”她每日都要沐浴更衣,一天不洗澡便难受得紧。 “我给你洗。”耶律烈说著便要来抱李清婉。 李清婉抓住了他的胳膊,浑身都僵住了,一脸戒备地看向耶律烈。 见她没有那么难受,耶律烈的神色才有所缓和,整个人也卸了劲,“只是洗澡,不干別的。”她都这样了,他就算再禽兽也不能再做那种事情,更何况今日断断续续已经磋磨了她多次,也该让她歇歇了。 第83章 也怪不得你 (一更) 李清婉闻言,將抓著耶律烈胳膊的手拿开,任由耶律烈把她抱到了净房。 耶律烈把她放在浴桶旁边,抬手给她脱衣服,她经常给李清婉脱衣服倒也轻车熟路,倒是李清婉麵皮薄,虽然时常跟他坦诚相见,但还是有些不適应。 隨著衣衫渐落,李清婉越发拘束,贝齿轻咬下唇,小脸儿变得粉扑扑,来自室內的暖意,也来自与男人赤诚相见的羞涩。 耶律烈將李清婉的拘束羞涩看在眼里,脱好衣衫,在她的额头上落了一吻,“说不碰你便不碰你,別害怕。”他的声音低沉轻柔,好像一双温暖的手一样,抚平了她心中的慌乱。 耶律烈將李清婉抱起,將她没入温水中,“我给你洗头髮,你自己洗身上。”耶律烈光看著她的玲瓏娇软便有些鼻血喷张,若是再……还真怕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李清婉好似为他量身而做的媚药,只要同她在一起,便总是难以自持,有时候她一个眼神或者一个小动作,可能就把他的邪火给勾了起来,让他总是不能自控。他素来克制內敛,但是一遇到李清婉却每每失控。 李清婉听他这么说,心里面倒是鬆了一口气,抬起纤纤素手將水撩到身上,耶律烈眸子里的慾念她看得清清楚楚,真害怕……他若是想做些什么,她从来都拦不住,也不敢拦他。 耶律烈给李清婉洗好了头髮,拿过软巾把她的髮丝擦得半干,然后用软巾包住,偏头看著李清婉,“洗好了吗?” 李清婉轻“嗯”了一声,在温水的浸泡下,她整个人都是酥软的,小脸儿若春日枝头烂漫盛开的桃,粉扑扑,香嫩嫩。 耶律烈见此,难免心猿意马,喉结重重滚过,將她从浴桶里抱了出来,拿过一边又宽又大的软巾把她整个人都包裹住,蹲在地上给她擦身上的水渍。 李清婉低头看著耶律烈,他动作轻柔,好似怕把她弄疼了。若他不是灭了代国的仇人该多好。想到这里,她猛然蹙起了眉头,她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不愿意想若耶律烈不是仇人会怎么样,她也不敢想。 耶律烈仰头看到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怎么了?” 李清婉摇了摇头,因了这一动作,身上轻颤,耶律烈自下而上看得清楚,不觉又绷紧了些,再看李清婉则仍旧是一副懵懂单纯的模样,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方才做了什么。 耶律烈起身给李清婉穿上衣衫,为她绞乾头髮,把她抱回床上,这才回到净房,洗了个凉水澡,去了火气,这才回到床上陪李清婉。 许是太累了,胃口也不舒服,李清婉这一夜倒是睡得安稳,一直睡到天光大亮。她挣扎著起身,拥被坐在床上,清了一下喉咙,“玛雅。” 耶律烈走得很早,每次晨起,李清婉都见不到他的身影。耶律烈走的时候,总会把玛雅叫进內室陪著李清婉。 每次李清婉轻轻唤上一声,玛雅就会进来,只是今日叫了一声,却没有听到玛雅的声音。床帘掀动,一个高壮魁梧的身影走了进来。 李清婉错愕地看著耶律烈,“你怎么还没有走?” 说完便后悔了,她话语比较生硬,好似巴不得他走似的,实际上她確实巴不得他走,可若是表现出来,又害怕把他惹怒了,赶忙解释,“我的意思是,通常这个时候你都去处理公务了,怎么……” 耶律烈一副受伤的模样,坐在床沿,握住了李清婉的手,拇指轻轻揉了揉她光滑的手背,直勾勾地看著她灵动的水眸,“婉婉,我就让你这么害怕吗?”她在他面前总是小心翼翼,生怕说错了话,生怕做错了事。 李清婉將视线落在他握著她的粗糙大手上,她肌肤白皙软嫩,耶律烈是麦色的肌肤,这样握在一处倒有些黑白分明的意味了。 见她不说话,算是默认,耶律烈轻嘆一声,有些事急不得,他还是没有给她足够的体贴,毕竟她的父皇和弟弟还在他的手上,等到成婚后,他把他们放了,李清婉兴许就没有这么害怕他了。 “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 “胃口还疼吗?” 李清婉摇了摇头。 耶律烈抬手捏住李清婉的下巴,让她的唇瓣分开,凑了过去。 李清婉以为他要吻她,在他凑过来的时候闭上了眼眸。耶律烈看著李清婉绝美的容顏和不住打颤的眼睫,低笑出声。 李清婉闻声,睁开了眼睛,看到一双满含笑意的黑眸,小脸儿刷一下便红了。 “婉婉,你以为我要干什么?”耶律烈有心逗她,见她羞涩难耐,张口问道。 李清婉恼羞成怒,要把手从他的大手里抽出来,被耶律烈紧紧握住,根本就挣脱不开。 “好好,不逗你了。”耶律烈看著她的下唇,被他咬破的地方,伤口已经看不见了,“昨日把你咬疼,是我不好,下次不咬你了,你若是不解恨,换你咬我也可以。” 李清婉眼眸震动,抬眼匆匆看了耶律烈一眼。这样让人羞涩难耐的话,他却说得如此一本正经。耶律烈素来不苟言笑,若不是亲耳听到,她断不敢相信这样的话能从他的嘴里讲出来。 看著她娇羞躲闪的模样,耶律烈长臂一伸把她搂在怀里,偏头吻了吻她的唇瓣,將她娇软的身躯紧紧地箍了箍,低头看著她,“我让人准备了你喜欢的吃食,起来吃一些?” “嗯,我想让玛雅进来侍候。”男人在清晨的时候慾念尤其强烈,她害怕耶律烈看著她宽衣解带,又克制不住。 “好。”耶律烈说著鬆开她。 李清婉不经意间看到耶律烈脖颈上的两片印记,整个人僵住了,小脸儿如烧开了的水沸腾了起来。 昨日醉酒之后的事情她有些记不清了,但是身上的酸痛和零散的感觉是那么真实,便想著是耶律烈趁她醉酒放任无度,当看到耶律烈脖颈上的印记时,却发现是自己想错了,原来她也放任恣意了。 耶律烈知道她看到了什么,嘴角上弯,“昨晚在马车里,我实在拦不住,也怪不得你。” 一句话说得李清婉更加无地自容,想钻到地缝里去。 耶律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心情大好地离开,很快玛雅便奉命走了进来,侍候李清婉穿衣,起床,洗漱,梳妆。 李清婉透过铜镜,看到耶律烈斜靠在窗边的软塌上看书,好似很閒的样子。 第84章 我喜欢你看我(二更) 李清婉还没有来得及把视线收回来,耶律烈便看了过来,偷看抓住,李清婉赶忙移开了视线,心虚地看著镜中的自己。 耶律烈嘴角漾起笑容,放下书走了过来,向玛雅示意了一下。 玛雅赶忙將手里的玉釵递了过去,每次梳妆都是李清婉自己来,黑亮的髮丝梳得齐整好看,她们这些做侍女的也就从旁递个釵子之类的。 “退下。”耶律烈说著,立在李清婉的身后,含笑看著镜中的她。 玛雅和魏如歌领命退了下去,將门自外关上。 李清婉想要集中精神綰髮,但是被耶律烈这样直勾勾地瞅著,终究是有些难为情,小脸儿慢慢地染上红晕。 她伸手想要接过耶律烈手里的玉釵,却被他躲开了。“我来给你簪,你告诉我簪哪里。” 李清婉抬手指了指髮髻,“从这里穿过去。”日光穿过薄纱的帘子透进来,將她的小手照得愈发凝白纤软,嫩得能掐出水来。 耶律烈低头给李清婉簪髮釵,却不敢太使劲,生怕弄疼了李清婉。 “我来吧。”李清婉说著,从他手里接过髮釵,插了进去,髮釵的吊坠在空中摇曳生姿,更增添了镜中美人的娇美纤柔。 “好看。”耶律烈站在李清婉身后从铜镜里看著她,忍不住说道。 李清婉起身,却被耶律烈扶住了肩头,將她轻轻扳过来,面对著自己。逆光看去,她的小脸儿阴在暗光中,五官精致,善睞明眸,娇媚婉约,拨动著人的心弦。 耶律烈一手箍住她不盈一握的纤腰,另外一只手则覆上她的后颈,让她抬起头来,低头吻上诱人水嫩的娇唇。 李清婉闭上眼瞼,她就知道耶律烈只要跟她呆著,必得紓解一番才行。起床穿衣时,本以为躲过去了,没想到……她就不应该多看那一眼的。 耶律烈深深地吻她,一只大手箍著她的背,另外一只大手则覆在她的翘臀上,硕大壮实的身躯紧紧地抵著她,將她整个人几乎提抱了起来。 李清婉嘴巴大张,睫毛在唔声中轻颤,她才刚穿好衣服,难道又要…… 缠绵的拥吻过后,耶律烈终於抬起头来,低头凝视著李清婉,“想看我便光明正大地看,我喜欢你看我,这个吻便是对你偷看我的惩罚。” 李清婉不敢与他直视,视线落在他硕大的喉结上,喉结旁边还有一颗小小的黑痣,每每被他压在身下时,她总能一眼看到。李清婉不禁暗鬆了一口气,虽然她的衣衫都被他揉乱得不成样子了,但是好歹放过了自己。 耶律烈吻了吻李清婉的额头,俯身给她整理衣衫,同时也把自己的衣衫整理好,待整理下裳的时候抬眼看向李清婉,看到她正转过头去,耳根通红,他的嘴角不觉弯起了笑意。 耶律烈整理好之后,“走吧。”牵起李清婉的小手走出內室。 玛雅见耶律烈和李清婉牵著手出来,赶忙命人把饭菜端上来。本以为元帅和主子要迟一些出来的,她害怕饭菜凉了,便没让人端出来,此时还真有些措手不及。 二人来到用饭的厅堂,侍女们陆陆续续地把冒著热气的饭菜端了上来。李清婉看向桌上的吃食,果然像耶律烈说的,都是她喜欢吃的。 耶律烈拿过筷子给她夹菜,“多吃些,这样才能有力气。” 李清婉本没有多想,但是耶律烈的眼神实在是过於曖昧,她一下就反应过来这个“力气”是什么意思了。李清婉赶忙瞟向一边端饭的侍女,好在她们神色如常,应该是没有听懂。 李清婉低头吃饭,小脑袋越埋越低,只盼著耶律烈吃完饭赶紧处理公务去,有他在身边,她总是提心弔胆,生怕他一个心血来潮又不分时候不分场合地折腾她。 只是耶律烈吃完饭,却並没有离开的意思。李清婉有些惴惴不安。 耶律烈靠在椅背上,看著李清婉低头喝汤,对於他来说一口就能喝完的汤,李清婉却喝得规规矩矩。想起方才自己用饭的情景,不知道李清婉会不会嫌弃他吃饭太过粗鲁,以后在她面前还是要多注意一些。实际上,他在李清婉面前已经够注意了,显然做得还不够。 李清婉喝完汤,耶律烈拿过一边的软巾给她擦嘴,“好几日没去祖母那里了,咱们去看看。” “嗯。”李清婉任由他擦著嘴,心却沉了下去,看来耶律烈一时半会儿是不会离开了,难道是打算看完塔娜再走? 耶律烈让人拿来白狐裘衣给李清婉披上,这白虎裘衣是他率大军凯旋时送给李清婉的礼物。 在班师回京的途中,耶律烈看到一只通体雪白的白狐立在皑皑雪山上,下意识就想到了李清婉。那时他们才刚在一起,李清婉日日以泪洗面,他就想做一件白狐裘衣討她欢心。 那白狐十分狡诈,他追了两个山头才追上,为了保证狐皮的完整,只能把箭射在脑袋上,射杀时又费了好大一番周折,等他猎回白狐的时候已经入了夜,回来的途中又遇到狼群围追堵截,好在有惊无险地回来了。 他做事总是走一步看十步,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这么多年都没有如此衝动过,可是一想到李清婉,连这份衝动都是甜蜜的。 耶律烈一回来就命人把白狐皮剥下来製成了白狐裘衣送给李清婉,可是李清婉只是看了一眼,便让人收了起来,一次也没有穿过。 这次终於穿上了。 耶律烈给李清婉系好裘衣的带子,凝视著她洁白胜雪的小脸儿,在白狐绒毛的映衬下,白灿灿红扑扑,整个人暖融融白嫩嫩的,让人心动得移不开眼睛。 玛雅在旁忍不住说道:“主子,您穿白狐裘衣可真好看,好似遗落人间的神女。” 耶律烈打量著她,嘴角带著温柔的笑意,“確实好看,以后要常穿。” 李清婉轻“嗯”了一声,任由耶律烈牵著向外走去。 冬日肃杀萧条,但是阳光却很是灿烂,天空又高又远,蓝得好似被清水冲洗了一样。 天气一暖和,麻雀便出来了,由这个枝头飞到另外一个枝头,然后落在远处的枯草地上用锋利的小嘴东啄啄西啄啄,时不时发出几声清脆的鸣叫。 李清婉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耶律烈便停了下来,陪著她看麻雀在草地上觅食。二人还经过了一处石桥,桥下的池水已经结了冰,在厚厚的冰层下面,可见几尾红色的锦鲤在游动。 本以为汉人才喜欢在家中蓄养锦鲤用来装饰和解闷,没想到在耶律烈的元帅府里,也能看到。 於是耶律烈又搂著李清婉的纤腰立在桥上,看冰层下的锦鲤摆尾游动。 第85章 不想让她担惊受怕(一更) 李清婉看著鱼儿游动,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偶有凉风吹在脸上,但是因为穿得厚实也不觉得冷。 她不禁想念起在汴梁的日子,冬日在这样的好天气里,弟弟妹妹喜欢在后院池子里的冰上玩耍,她则坐在岸边,手里抱著暖手的手炉,看著弟妹在冰上滑雪橇。 那雪橇是她用凳子改造成的,把凳子的四条腿锯掉,然后在最下方钉上钳著铁片的木头,这样雪橇就做成了。 比让小廝在集市上买的雪橇还要顺滑,所以一到冬日上冰的时候,弟弟和妹妹就求著她做雪橇玩儿。 在和暖的日光中,李清婉坐在岸边或是看著弟妹笑闹的身影融在暖光中,或是看著岸边的枯草歪歪斜斜,还能看到池边长长的垂柳枝被冻在冰层里面。 那时候只觉得是多么寻常而又唾手可得的时光,眼下却成了梦寐以求却再也不能得到的存在了。 耶律烈转头看著李清婉,看她饶有兴趣地看著鱼儿游动,日光洒在她的肌肤上,显得愈发凝白胜雪,吹弹可破,因为日光的缘故,她的眼睛慵懒地半眯著,睫毛密密长长,跟小刷子一样。 他痴痴地看著,忍不住凑过去贴上她的脸颊,轻吻了一下,不掺杂著慾念只有单纯的迷恋。 李清婉好似林中受到惊嚇的小鹿,仰头扑朔著大眼睛看他。 耶律烈嘴角带笑,张口想要说什么,身后却突然传来“噗呲”一声轻笑。 李清婉脸上唰得腾起热意,赶忙从耶律烈的怀里退了出来,一转头便看到耶律质古站在不远处,正一脸笑意地看著他们。 李清婉小脸儿粉粉嫩嫩的,羞得不想见人。 耶律质古笑道:“二哥,大庭广眾之下,你们在干什么?” “大人的事情,小孩不要管。”耶律烈说著,將手递给李清婉,待李清婉將手落在他的手心,轻轻地牵住,向桥下走去。 耶律质古不乐意了,“我才不是小孩子,我比婉婉还大两岁呢,怎么就是小孩子了?” 耶律烈牵著李清婉继续往松鹤轩的方向走,“那婉婉也是你的长辈,不能乱了辈分。” “这不公平。”耶律质古垂头丧气地说著,搂住李清婉的胳膊,“婉婉,你说句公道话,我是不是小孩子?” 李清婉转头看著她,笑道:“当小孩子有什么不好?” 耶律烈在李清婉说话的时候,含笑看著她,她在他面前基本上没有笑过,倒是在耶律质古跟前会时不时露出笑意。 她本就生得温柔甜美,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还有两个浅浅的笑窝,笑的时候跟盛了蜜一样。 “好呀婉婉,你学坏了,跟二哥一起欺负我。” 李清婉本来只是逗逗她,没想到她这么说,可是想要改口已然来不及。 耶律烈轻轻揉了揉李清婉的小手,“这次怪不得我,你阿嫂说什么便是什么。” 一句话说得李清婉小脸儿发烫,抿了抿嫩红的唇瓣,靠近耶律烈这边的耳朵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耶律质古看到李清婉害羞的模样,心道,两个人感情果然很好。 二哥为人高冷,严肃內敛,往那里一站就给人很强的压迫感,在李清婉面前却有种说不出的温情。 “二哥,你今日怎么得閒,不需要去处理公务吗?” 李清婉看向耶律质古,真是太喜欢耶律质古了,问出了她特別想问又不敢问的问题。 “你阿嫂身体不舒服,我留在府里陪她。” 李清婉闻言,背脊都僵硬了,好似被人生生泼了一盆冷水,看来耶律烈今日是不会出府了,那她岂不是惨了。 耶律烈感觉到李清婉身体的变化,转头看她,深邃的虎眸情绪流转。 李清婉心虚地咬了一下唇瓣。 “婉婉,你身体不舒服吗?”耶律质古关切地问道。 “没有,就是喝了两杯果酒,胃口有点不舒服。” 耶律质古不无惊讶地说道:“果酒多好喝啊,你喝了居然会身体不舒服。还真是可惜,这么好的酒酿你都喝不了了。” “以后不许带她喝酒。”耶律烈出声告诫。 “知道了,二哥。”耶律质古拉了拉李清婉的胳膊,“婉婉,上京有一家新开的酒楼,里面的饭菜特別好吃,有空我带你去吃。” 李清婉下意识看向耶律烈。 “这几日不行,等成完婚再去。” 耶律质古闻言,惊喜地眼睛都睁大了。 “以后我跟婉婉成了婚,你要改口叫阿嫂,不能再叫名字了。” “哦。”虽然这一点让人有点泄气,但是止不住她的欣喜,围绕著成婚之事问东问西,好一阵聒噪。 就这样一路来到了松鹤轩,还没有进门,便听到小孩子的嬉笑声,进了门,果然看到緹婭带著阿曼和阿苏来了。 两个孩子一看到李清婉便笑著围了上来,一个抱著李清婉,一个牵著李清婉的手。“娘娘,你想我们了吗?我们可想你了。” 緹婭笑道:“可不是嘛,天天吵著来找你,我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李清婉摸摸两个孩子的小脑袋,笑眼弯弯,“我也想你们。”谁能拒绝得了两个可爱的小奶娃? 耶律质古掐著腰,不乐意了,“有了娘娘就忘记我这个姨母了是不是?” 两个孩子又都跑去抱耶律质古,小嘴很甜,人小鬼大地哄著人,把一屋子的人都逗乐了。 李清婉向塔娜见了礼,便跟耶律质古陪著两个孩子踢毽子。外面日头正好,很適合踢毽子。 塔娜让侍女和小廝把几把椅子都搬到外面去,和耶律烈坐著看几个人踢毽子。 緹婭本是一同坐著的,但是看到塔娜和耶律烈好似有什么话要说,也围了上去,跟他们一起踢。 耶律烈眼瞅著李清婉,她身姿轻盈,毽子跟长在她脚上似的,只要是踢向她的毽子总能被她接住,或前踢、或后踢,或跳著踢,活泼轻盈得好似一只小燕子。 耶律烈从没有见过李清婉如此快活的模样,眼眸愈发幽深凝重,若是有一天,她在面对他时也这样轻鬆自在就好了。 塔娜让侍女和小廝都退了下去,转头看著耶律烈,“阿烈,你想好了吗?” 耶律烈把视线从李清婉身上移开,看著塔娜点了一下头,“我若是不刺激他,他不会使出杀手鐧的。” 塔娜满脸担忧,“你以前从来不会这么急功近利,”她说著看向正在踢毽子的李清婉,“是为了她吗?” 耶律烈也看向李清婉,“我们即將成婚,我不想她跟著我担惊受怕。” 第86章 从来没有这般渴望过(二更) 自耶律烈带著李清婉回到上京后,刺杀和绑架就没有断过,除了被李清婉察觉的那次刺杀,耶律烈还私下命人解决了几次。那些人就好似將要入冬的秋虫,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他不能容忍李清婉有任何的危险,所以必须儘快把他们解决掉。 塔娜眉头皱了起来,果然是为了李清婉,“阿烈,为了一个不爱你的女人值得吗?” 若是二人两情相悦,她无话可说,只是李清婉根本就不喜欢他,而耶律烈却心甘情愿,默默付出,时间长了,必然会心生嫌隙。更何况人心难测,即使是努力了付出了,也不一定能够改变一个人的心意,到时候受伤的只会是耶律烈。 她不想让耶律烈將来后悔。 耶律烈看向塔娜,眼神诚挚,“祖母,孙儿从来没有这么渴望得到一个人,您就让我放纵这一回吧。” 耶律烈从小到大对自己尤其严苛,极度克制內敛,思及此,塔娜不愿意逼他,当然耶律烈也不是听她话的人。 塔娜重重地嘆了一声,“好吧,儿孙自有儿孙福,祖母只希望你做任何决定,將来都不会后悔。答应祖母,无论你跟她能不能走到最后,都要珍重自己,不要做伤害自己的傻事。 “孙儿知道。” 李清婉陪著两个孩子踢了一阵毽子之后,耶律烈向旁边的玛雅交代了一声。 玛雅赶忙走到李清婉身边,“主子,元帅让您过去。” 李清婉视线落在耶律烈的身上,日光明媚,他正微眯著眼睛看她,嘴角还掛著浅浅的笑意。李清婉还没有玩儿尽兴,但是也不敢不过去,遂把手里的毽子踢了出去,“你们先玩儿。” 两个小孩儿有些不乐意,失望地轻“啊”了一声。 緹婭將毽子踢给他们,“啊什么啊,有阿母和你们姨母陪著,还不开心吗?” “是啊,你们两个小崽子,不要太贪心。” 两个小孩儿虽然失落,但是一玩儿起来,便什么都忘记了。小孩子还是很好哄的。 李清婉走到耶律烈跟前,耶律烈示意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你胃口不舒服,不要让自己太累。” 李清婉听话地坐在耶律烈的旁边,见耶律烈拿著擦汗的软巾凑过来要给她擦汗,李清婉赶忙接了过来,“我自己来。”这么多人看著,终究有些难为情。 耶律烈也没有勉强她,“身子有没有不舒服?” 李清婉摇了摇头,一踢毽子,她都要忘记自己不舒服了。擦过汗,李清婉本想坐一会儿便接著玩儿,管家却从远处走来了,在耶律烈的耳边说了什么。 耶律烈看向塔娜,“祖母,我跟婉婉还有点事,得空再来看你。” “好,去吧。” 阿曼和阿苏见李清婉走了,连毽子也不玩儿了,想要追过去,被緹婭给拦住了,“你舅母有事情要做,听话。” 两个孩子只好不再追赶。 回去的路上,李清婉看向耶律烈,若是发生什么事,耶律烈自己去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还要让她一起离开?难道是跟她有关的事情?她父皇和弟弟的事情?又或者是她母后和妹妹的事情?想到这里她的一颗心登时悬了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吗?” “回去就知道了。”耶律烈惯会洞察人心,见李清婉一脸担忧,“放心,不是你家人的事情。”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李清婉这才鬆了一口气。 到了听雨轩,耶律烈牵著李清婉径直来到內室,穿过道道拢起帷幔的拱门,李清婉的目光瞬间被木架上那件绝美嫁衣吸引。 鲜红色嫁衣宽袖窄腰,修身而不失灵动。衣襟之上,镶嵌著颗颗珍稀珠宝,它们在阳光下闪烁著绚烂夺目的光芒,流光溢彩,璀璨夺目,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的华美。 玛雅和魏如歌被这华美的嫁衣惊住了,尤其是魏如歌,她是京中有名的高门贵女,参加过很多皇亲贵胄的成婚宴,见过出嫁的女人一箩筐,可是他们的嫁衣都没有耶律烈准备的这件华贵唯美。 魏如歌不觉握紧了手,耶律烈这样痴情的男人为什么她就碰不到呢? 耶律烈低头看著李清婉,“喜欢吗?” 李清婉一颗心仿若沉入深渊,耶律烈越重视她,越重视他们的婚礼,李清婉越难受越恐慌,不过她面儿上却不显山不露水地“嗯”了一声。 “上身试试。”耶律烈说著看向一边的玛雅。 玛雅带著侍女將帷幔放下来,给李清婉换衣服。耶律烈则坐到窗边的软榻上,拿起一本书来看。 李清婉好似一个提线木偶一般,任由玛雅和侍女给她换衣服,心里面却乱纷纷的。她不想成婚。 给李清婉换好嫁衣,玛雅和侍女们上下打量著她,眼中皆是惊艷的神色,“主子,你可真好看。” 李清婉看著铜镜里的自己,神色怔怔,好看有什么好,若不是她长得好看,应该也不会招惹到耶律烈,也不用委身於他。一个女人若是长得好看,又没有保护自己的本事,只会让自己受到的伤害更大,美貌反而成为伤害自己的利器。 侍女將帷幔拉开,玛雅扶著李清婉走了出来。听到动静,耶律烈抬眼看过来,一下子就被那抹鲜红的身影深深吸引住。 嫁衣轻裹,巧妙勾勒出李清婉那曼妙无匹的身姿,每一寸线条都恰到好处地展露无遗。她拥有著白皙胜雪的肌肤,在这鲜红嫁衣的映衬之下,更是显得凝脂般柔滑,仿佛月光下最纯净的玉石,与嫁衣的鲜艷形成了鲜明对比,犹如冬日里白雪覆盖下悄然绽放的红梅,清丽脱俗。 而那些精心镶嵌的璀璨珠宝,在李清婉绝美的容顏下,反而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儼然成为她绝代风华的陪衬。 在这一刻,世间万物似乎都失去了顏色,唯有她,身著嫁衣,犹如画中仙子。 耶律烈將书放在桌案上,直勾勾地含笑看著李清婉,“都退下。” 玛雅看著自家元帅被勾走魂魄的模样,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元帅有这样痴迷的神情。察觉到自己失態,玛雅赶忙捂上了嘴巴,和其他侍女匆匆退了出去。 耶律烈走到李清婉跟前,伸出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凝视著她绝美的小脸儿,笑道:“婉婉,莫要勾我。” 第87章 为什么不开心(一更) 李清婉被迫仰头看著耶律烈,他的深眸又黑又亮,慾念若波涛奔腾,可是现在是青天白日。 不过若是耶律烈想,从来不分这些。 果不其然,耶律烈將她箍进宽大的怀里,低头吻上李清婉的唇瓣,浅吻轻碾,再深深地吻住。 他整个身子都压了过来,李清婉站立不稳,只好抓住他的衣襟,攀附在他的身上,任他亲吻揉捏,衣衫如呼吸一样已然乱得不成样子。 耶律烈显然不想停留於此,將脑袋深深地埋在她的脖颈里亲吻,手探进她的裙摆。 李清婉心头一紧,赶忙抓住他的大手,怯生生地看著他。 耶律烈眼眸好似著了火,如一头要把人生吞活剥的猛兽,“婉婉。”他呼吸灼热,声音暗哑,裹挟著慾念,带著浓浓的蛊惑。 李清婉不敢拒绝他,也拒绝不了,彤红著小脸儿,润泽的红唇轻张,吐气若兰,“帷,幔幔。”她肌肤嫩白软滑,一害羞赛雪的肌肤便好似染了粉红的朝霞。 见李清婉没有拒绝,耶律烈大喜,一边搂著李清婉,一边伸出长臂將帷幔拉上。 嫩蓝色的帷幔长长地低垂在地上,將里面遮得严严实实,帷幔轻盪,没一会儿便传来衣衫落地,女人和男人混杂在一处的声音。 日光轻柔明媚,投在地面上的光影西斜,再一点点移动,最终將整间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耶律烈捡起地上的外衫,把李清婉包裹住,抱著她从帷幔遮掩的一方天地里面出来。 李清婉的小脑袋虚软地靠在耶律烈硬实的肩头,小手放在他坚实的胸膛上,露出一小截莹白的藕臂。 她整个人跟水洗过了一般,鬢角的髮丝被汗水打湿,贴在白皙红润的脸颊上,眸若秋水,波光流转。 想到了方才的一幕,李清婉不觉闭上了眼睛,她趴在一片狼藉的梳妆檯前,偌大的镜子將二人照得清清楚楚,她的小脸儿几乎抵在铜镜上,將自己看得清楚,没想到自己的模样竟然是如此狼狈不堪和羞涩不齿。 羞愧好似一只大手紧紧地握住了她的心臟,越握越紧,让她没有办法喘息。 耶律烈將李清婉抱到净房清洗一番,又给她穿上乾净的衣衫,这才抱著她出了净房,坐在窗边的软塌上,让李清婉背过身,给她擦著脖颈上方的头髮。 方才沐浴时,李清婉虽然把头髮高高地綰起来,但是脖颈处的髮丝还是被水打湿。她本想著过一会儿就干了,没想到耶律烈却发现了。 两个人静静地坐在软塌上,儼然是一对老夫老妻的模样,李清婉刻意忽略掉这一想法。 耶律烈向窗外看去,轻纱飘摇,从室外往里看,什么都看不到,从室內却能將外面看得清清楚楚。 太阳的光线已经没有那么充足,显然已然到了午后。 与李清婉在一起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耶律烈边擦头髮边问她,“吃点东西?” 李清婉垂目“嗯”了一声,耶律烈命人准备膳食,见她兴致缺缺,待给她擦好头髮之后,將她搂在怀里,自背后拥著她,偏头吻著李清婉的耳根和侧脸,用短小的胡茬轻轻地蹭著她凝滑的肌肤,“身子不舒服?”他担心是他太过火了,惹她不快。 耶律烈的脖颈和脸颊温热,新生的胡茬有些扎人,蹭得她有点痒,“没有。” “那为什么不开心?”在他面前她从来没有开心过,让他常常束手无策。 李清婉只好编了个理由搪塞,“有点累。” 实际上这也不是骗人的託辞,一遍一遍,又一遍,周而復始,她体力吃不消,確实累了。 第88章 竟做到如此地步(二更) 耶律亮强撑著伸出手去,抓住瘦弱臣子的衣襟,让他靠近自己,“你去替我办件事。”他说著在臣子的耳边低语。 那臣子眼眸睁大,“可汗,万万不可,这是引狼入室。” “愚蠢,眼下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唯有此本汗才有一线生机,否则只能任耶律烈宰割,被他永远踩在脚下。” 当年他就是通过这种方式得到了可汗之位,今日他依旧可以用这个方法化险为夷,度过难关。 “快去。”耶律亮怒道。 那臣子只好含泪应了下来,退了出去。 李清婉坐著马车出了元帅府,將窗子打开一点看著外面,发现街上到处张灯结彩,还有很多商铺在装饰门面,多用红绸装饰,有些人聚在一起说笑,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她疑惑地看向玛雅,“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玛雅虽然日日服侍著李清婉,但是旁的侍女会把外面的消息告知她,她的消息很是灵通。 听到李清婉如此问,玛雅眉开眼,“主子,三日后便是您和元帅的大婚之日,元帅已然昭告天下,百姓们大喜,都忙著装饰门头,增添喜气。” 契丹百姓听说耶律烈跟她成婚居然没有反对,还满心欢喜?是因为耶律烈隱瞒了她的身份吧。 她是敌国公主,在契丹没有人愿意看到耶律烈娶她才对。 “元帅说是跟谁成婚了吗?” “当然是跟您啊。”还有第二个女人能入得了元帅的眼睛吗? 李清婉见她会错意,又补充道:“我是说,元帅说我的身份了吗?” “说了,说迎娶的是代国公主。” 竟然没有隱瞒她的身份,可是契丹百姓怎么会对此没有一点儿异议? 若是在代国,事关皇子成婚必然是重中之重的大事,若是皇子执意迎娶敌国公主,必然会在国內引起一场轩然大波,掀起血雨腥风。而契丹的百姓得知之后居然还能谈笑风生,实在匪夷所思。 “就没有人反对元帅娶敌国公主?” “若是旁人可能会反对,但是元帅不一样,元帅英明神武,做任何决定都有他的道理,在百姓心中元帅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对的,自然不会有人反对。更何况百姓们早就盼望著元帅赶快娶妻生子,得知元帅成婚,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反对?” 怎么会这样?耶律烈在契丹百姓心中的地位竟然这般高,只要他成婚即可,而不看对方的家世背景。 李清婉不觉有些失落,本以为耶律烈跟她成婚,臣民们会反对,从而会拖延成婚的时间,却没想到会是这样。 耶律烈让人放出成婚的消息,契丹百姓不做他想,那么代国人呢?他们听了定然会觉得她是背叛家国的罪人,会恨毒了她,她的家人也会因此抬不起头来,以她为耻。 可是她能怎么办呢?她的母后和妹妹虽然在回代国的路上,但是身边都是耶律烈的人,她的父皇和弟弟也还在耶律烈的手里。 只盼著家人能够顺利回到代国,这样她就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便可以跟耶律烈彻底撕破脸了。 到了俘虏营,李清婉迟疑了一下才下车,她害怕见到代国俘虏,害怕从他们的眼中看到嘲弄和厌恶。 只是当她走在俘虏营里,那些俘虏依旧如平时那样跟她热情地打招呼,显然不知道她要跟耶律烈成婚的事情,应该是耶律烈对他们封锁了消息。 这样想著,李清婉心下一松,父皇和弟弟应该也还没有得到消息,能瞒过一时是一时吧。 到了关押李睿和李鈺的营房,李清婉发现门口的守卫比之前多出了一倍,耶律烈这是有多害怕他们会逃跑。可是他们在契丹孤立无援,唯一可能救出他们的尉迟曄也被抓了,还有谁能救他们出去呢? 李清婉拿著给两个人带的吃食和衣物迈上台阶,照例经过门口守卫的盘查。 守卫见没有什么特別的东西,这才放行。 李睿和李鈺听到声响,都看了过来,见是李清婉,都围了上来。 “婉婉,外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外面的守卫变多了,盘查得也越发仔细严苛。 “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李清婉神色如常。她以前生活得无忧无虑,眼下却不得不学会掩藏自己的心思,连欺骗都成了悉数平常的事情了。 “阿姐,昨日你没来,我跟父皇担心了你一晚上,以为你遇到了什么事情。” “没什么事情,昨日我还来了俘虏营,就是时间太晚了,没有来看你们。” 李睿点著头,但是还是满眼狐疑。 营房外面,魏如歌想要去见自己的爹娘,被巴特尔生硬地拦住了。“元帅有令,任何人不能在俘虏营乱走。” 魏如歌温声软语,“我只是见见爹娘,很快就回来了。” “不可以。”巴特尔冷硬地说道。 元帅特意吩咐他和玛雅把魏如歌看紧一些,不要让她兴风作浪。天天在元帅跟前搔首弄姿,巴特尔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魏如歌只好作罢,能够阻止李清婉跟耶律烈成婚的恐怕只有李睿了,但是俘虏营显然被封锁了消息,李睿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件事情,更不可能从中阻止。 为什么李清婉就这么好命,让耶律烈竟然为了她做到这种地步。 李清婉在李睿和李鈺面前装得若无其事,但是毕竟心虚,害怕呆得时间长了露出破绽,所以呆了一会儿便出来了。然后到厂房里跟女工们一起做衣,做好的衣已经堆砌起来,马上就要完工了。 魏如歌彻底被巴特尔盯住了,连跟著李清婉隨意走动都不允许。 李清婉对此选择了视而不见,她是让魏如歌勾引耶律烈,却不允许她破坏自己的计划。 因为从元帅府出来得比较晚,所以李清婉没在俘虏营呆一会儿,玛雅便催促她早些回去。回去的途中,马车遇到了故障,在毕经之路上,不知怎么的出现了好长一段泥泞的路,车轮一进去便陷在泥坑里。 李清婉带著玛雅和魏如歌从马车里下来。巴特尔带著人推马车,暗中保护李清婉的暗卫正想来帮忙,自后来了一辆马车,是耶律齐的马车,他们又隱回暗处。 第89章 把婉婉让给他吧(一更) 耶律齐从马车里探出头来,看到是李清婉,从马车上下来,让隨从上前帮忙,自己则走到李清婉跟前。 自从那日他失魂落魄离开元帅府之后,一夜没有合眼,想要见见李清婉,想知道她是不是被迫的。 可是元帅府的侍女和护卫看到他走近,满眼的戒备,他也没有办法直接问,寒暄了两句,便跟李清婉站在一处看护卫们推车。 耶律齐看向李清婉,目光幽深,“这荒郊野外的,遇到这种情况確实需要人帮助才行,只凭藉自己的力量是无法走出困境的。” 李清婉看向他,知道他话中的深意。 她现在好似被砍断了手脚,困在耶律烈为她编织的金丝笼里,好似被密密麻麻的网死死地罩住,越挣扎越勒得紧,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恨不得有人拉她一把。 可是李清婉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自持,万不可病急乱投医,以免行將踏错,非但不能逃离耶律烈,还会把他激怒。激怒耶律烈的后果她承担不起,单家人这一样就能让她痛不欲生。 李清婉不是没想过藉助耶律齐的力量帮助自己和家人逃跑,可是她才跟耶律齐见过几面,对他没有了解便信任他,实在是太过愚蠢。 见耶律齐直直地瞅著她,等待著她回答,李清婉点了点头,继续將视线落在深陷泥淖的马车上。 耶律齐很是沮丧,方才李清婉水眸微动,应该是听出他的意思,只是她没有答应他的帮助,应该是不信任他。確实,与二哥相比,他形单影只,权势微颓,確实不值得信任。他要让自己儘快强大起来。 在眾人的齐心协力之下,马车终於被推出泥泞的路段,李清婉看向耶律齐,娇唇轻启,“多谢。” 她说著便和玛雅、魏如歌上了马车,一行人继续进发。 耶律齐望著马车离去的方向陷入思绪里,一旁的隨从说道:“殿下,若是元帅知道您让人弄坏了路面,阻碍了元帅府的马车,必然会生气的。” “二哥公务繁忙,哪里会在意这些小事?你们几个把路面填平整了再回宫。”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是!” 日暮低垂,李清婉回到元帅府,她本已经做好了面对耶律烈的准备,回到听雨轩,却发现耶律烈竟然真的去处理公务去了,身上绷紧的弦瞬间鬆懈下来。 金和两个侍女服侍李清婉净手净脸。 “主子,元帅离开的时候说今日会晚些回来,让您不用等他,自己用饭。元帅还特意吩咐膳房做了您爱吃的,还说让您一定要好好吃饭,他回来会问的。” 其实就算元帅不吩咐,膳房也会做很多主子喜欢的吃食,自从主子来到元帅府,膳食都是按照主子的口味安排的。 为了让主子吃得舒心,元帅还特意从外面请了两个汉人厨子,可见对主子的重视。 李清婉应了一声,起身去用膳的正厅用饭,还没有用两口,便听到耶律质古的声音。 “婉婉,你可算回来了,”耶律质古进门坐到李清婉的身边,揉著脖颈抱怨,“没有你陪著,那两个小孩儿就缠著我一个人,累死我了。” 李清婉脸上浮起笑意,“他们缠著我,你吃醋,现在缠著你了,你又嫌烦,他们到底要怎么才能如你的意?” 耶律质古用肩膀轻轻撞了她一下,“就知道打趣我。”她说著拿起了筷子,將桌案上的饭菜扫视了一遍,眉头不觉皱了起来,“难怪你这么瘦,桌上都没有肉。二哥竟然如此虐待你,我得说说他。” 玛雅和金相视而笑,心道,都是肉,主子才不爱吃呢。 主子刚跟著元帅的时候,每次吃饭都只吃一点点,跟小鸟吃食似的,元帅以为她又在通过绝食来闹脾气,脸色阴沉,主子看到他生气了,害怕他发怒,才期期艾艾地说不想吃油腻的。自此后,桌案上便基本上都是主子喜欢的吃食了,而元帅喜欢的吃食则越来越少。 “你不要说他,这些饭菜都是我爱吃的。” 耶律质古砸吧了两下嘴,“我才说了一句,这么快就护上了?”况且她也就是口头说说,在二哥面前,她最老实,半个字都不敢提及。 李清婉只是不想节外生枝,才不会护著耶律烈,听到耶律质古这样说,赶忙转移话题,“这不是有肉吗?” 耶律质古撇了一下嘴,“肉沫也是肉吗?” 李清婉睁大眼睛,笑道:“这明明是肉块,谁家好人叫肉块为肉沫?” “你家好人。”耶律质古说著看向金,“去把烤羊腿给本公主端过来。”说话间自有一股豪气的感觉。 金赶忙行了一礼,“是,奴婢这就去端。”李清婉吃得清淡,耶律烈则还是契丹人的饮食习惯,喜欢吃肉,所以膳房里面总会备著肉食。 烤羊腿很快端了上来,李清婉和耶律质古边说话边吃饭。耶律质古心思单纯,率真豁达,李清婉很是喜欢跟她相处。 不知不觉间天就黑透了。 李清婉轻轻咬了一下筷子尖,与耶律质古商量,“质古,天黑透了,夜路难行,你回去也不安全,要不別回宫了,咱俩一起睡,好不好?” 耶律质古吃著饭,向外看了一眼,天果然黑得透透的了,点了点头,“好。”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我还是去祖母那里睡吧,二哥回来看到我睡在你这里,肯定会饶不了我。” 人人都说她傻,其实她可不傻,她什么都知道。都说新婚的夫妻如胶似漆、蜜里调油,那未婚的男女则更是乾柴烈火,一触即燃,她还是不要让二哥独守空房了,还是把婉婉让给他吧。 “你二哥今日回来得晚,我一个人睡觉有些害怕,你就陪陪我好不好?你放心,你二哥那里我去跟他说,就说我死皮赖脸要跟你一起睡,不会让他怪罪你,行不行?” 李清婉想著能躲过一天是一天,能少应付耶律烈一日是一日,反正他没日没夜地戳磨她,她顺从的时候也没有见他心慈手软过,一样弄得那么狠。 美好的东西总是具有极大的诱惑力,尤其是美人在侧吐气如兰,香软蜜语,耶律质古只感觉浑身都是舒爽通透的,怔怔地看著李清婉。 “婉婉,你平时也这样跟二哥说话吗?”她都被李清婉迷住了,那二哥还不得被迷得一愣一愣的? 第90章 一副没睡好的模样(二更) 李清婉躲耶律烈还来不及,才不会这样同他说话,“你答应吗?” 耶律质古勾起李清婉的下巴,佯装色眯眯的模样,“美人自荐枕席,小爷我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嘍。” 李清婉把她的手打开,“油腔滑调,快吃饭吧。” 二人用过饭,便回到內室,耶律质古先去沐浴更衣,松鹤轩有她换洗的衣物,她命侍女给取了来。 耶律质古沐浴好之后便上床,百无聊赖地被窝里躺著,不知道过了多久,便看到李清婉穿著宽鬆的纱衣,披散著半乾的头髮从净房里出来,耶律质古不觉怔愣住。 她知道李清婉生得前凸后翘,身姿曼妙,却未曾料到,当李清婉身穿薄纱,款步而出之时,竟是那般震撼人心。肌肤如玉,细腻柔滑,在柔和的灯光下仿佛笼上了一层诱人的微光,曲线玲瓏有致,饱满之处尽显丰腴之美,纤腰又笔挺纤细得不盈一握,好似一折即断。 这样的好身材让身为女子的她都鼻血膨胀,更何况二哥那样血气方刚的男人。 李清婉看著耶律质古赤果果的眼神,有些难为情地抬手护住胸口,小脸儿粉嫩,“天色不早了,早些睡吧。” 她一回內室就催促著耶律质古赶紧沐浴睡觉,就是害怕耶律烈中途回来,而她们又没有睡著,再把耶律质古给赶到別的屋子里睡,这样她打的小算盘不就落空了吗? “你睡里面还是外面?”李清婉说著抬手將床帘放下,铺展。 “外面吧。” 李清婉脱了鞋,爬到床里,展开被子躺了下来,一转头便看到耶律质古黑亮的眼睛。 耶律质古和耶律烈长得一点儿也不像,性子也很不相同,一个温暖似火,一个寒冷若冰,不像一个母亲生的。 李清婉根本没有想著跟耶律烈长长久久,所以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关心,现在倒是有些关心耶律烈和耶律质古的关係了,回头得问问玛雅。 耶律质古侧身躺著,將胳膊压在脑袋下面,含笑看著李清婉,“婉婉,你是吃什么长大的,那里……”她用手指了指,又比画了一下,“怎么会那么大?” 李清婉將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大了有什么好,她从十三四岁便发现自己不同旁人的地方,她生怕被別人发现,將白色纱布裹了一层又一层,可是仍旧呼之欲出,根本就遮掩不住。 后来越来越失控,她也就破罐子破摔,不管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婉婉,能不能给我看看?”耶律质古一脸好奇。 李清婉趴在床上,羞红了脸,“你怎么这样?” 虽然两个都是女人,但是也够难为情的。 “那有什么?公平起见,你先看看我的。”耶律质古说著便要解自己的衣服。 李清婉凝白的小脸儿彻底变得通红,转过头去,背对著她,“我才不看。” 耶律质古直接上手搂住李清婉,要解她衣服。李清婉嚇坏了,死死地抓住衣襟,笑红了脸,“你別这样,救命啊……” 耶律烈刚走到內室门口便听到从里面隱隱约约传来的笑声,是李清婉清爽的笑声,他不觉顿住了脚步,嘴角不觉上弯,漆眸中碎著笑意,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接著便传来耶律质古的笑声,“让我看看又怎么了,我又不是男人!” “不行,不可以……” 耶律质古见李清婉实在不给看,只好作罢,喘著气躺倒在床上,“好了好了,不看了。”她转头看著李清婉,“你可真小气。” 李清婉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衣衫,盖好被子,侧躺著面向耶律质古,“是你提的要求太过分。” “过分吗?” 耶律烈立了片刻,直到听不到里面的声响了才对旁边候著的玛雅说道:“陪著你们主子,今夜我在西暖阁睡,有事情叫我。” 玛雅赶忙曲臂行礼,“是。” 李清婉和耶律质古年龄相仿,有很多共同的话题,聊著聊著,便到了很晚,两个人都已经困得不行了,却依旧意犹未尽。 耶律质古发现李清婉虽然不爱说话,但是只要说起话来却很是中听,而且很有想法,是一个很有趣的小姑娘。 两个人聊到很晚的结果便是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玛雅和旁的侍女侍候二人穿衣、梳妆、洗漱。 待收拾完毕,李清婉和耶律质古並肩走出內室,一眼便看到耶律烈正坐在外间的暖阁里看书。 听到声响,耶律烈把书放在桌案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们。 李清婉变得侷促起来,嘴角的笑意也慢慢消逝,耶律烈將这一幕看在眼里,黑眸不觉幽深了几分。 耶律质古打量著自家二哥,怎么一副没睡好的模样,“二哥,你怎么在这里?没去处理公务?” 耶律烈的视线终於从李清婉身上移开,嘴角上弯,“怎么,难道我除了处理公务不能干些別的?” “那倒也不是。”耶律质古抬手拽一下耳垂笑道。 “你昨夜怎么睡在这儿?” 未待耶律质古说话,李清婉便抢先说道:“我不敢一个人睡,所以让质古留下来陪我。” 耶律烈看了李清婉一眼,对耶律质古说道:“你先去用饭,用过饭之后別忘了跟祖母请安。” 耶律质古脸上的笑意更浓,二哥这是在打发人啊,不就是为了跟李清婉独处吗?还说得这般冠冕堂皇。耶律质古玩心大起,搂著李清婉的胳膊,“二哥,祖母已经知道我在你这里住下,必然不会担心,所以不著急请安,我等婉婉一起用饭吧。” 耶律烈点了一下头,“也行,我刚从滇西得来了一把上好的匕首,削铁如泥,看来是送不出去了。” “能送出去能送出去,二哥,我这就去用饭,然后麻溜地跟祖母请安。”耶律质古鬆开李清婉的胳膊头便兴高采烈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李清婉看著她的背影,抿了一下嘴唇。 耶律烈起身走到李清婉跟前,將大手摊开在她面前。 李清婉把小手放在他的手心,眼瞅著自己的小手被轻轻地包裹住,他的拇指轻柔地碾过她的手背。耶律烈生得高大魁梧,李清婉只能仰头看著她,自是眼波流转,媚眼如丝。 “退下。” 耶律烈一声令下,屋子里的侍女便退了出去。 第91章 为什么躲著我? (一更) 耶律烈稍稍一使劲,將李清婉扯到怀里,李清婉只感觉自己重重地撞在耶律烈身上,被他紧紧地箍著纤腰。 耶律烈稍稍躬身,抬手摩挲她的小脸儿,视线描摹著她精致的五官,好似怎么看也看不够。 昨夜他躺在西暖阁,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想她,想要拥著她,想要將她压在身下,想要看她眼中只有他的样子。 每到这个时候,李清婉总会抬起凝白的双手捂他的眼睛,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模样。他则向后仰头躲开她的小手,同时將她的小手拿开,按在床上。 在与李清婉的情情爱爱中他越陷越深,难以自拔。 耶律烈低头与李清婉轻抵额头,“为什么躲著我?嗯?” “我没有。”李清婉心虚地说道。 “昨夜有没有想我?”昨夜他想她想得抓心挠肝,心里面期许著李清婉能够想他,哪怕是一点点也好。 可是耶律烈知道李清婉恨他,怕他,唯独不会想他。 李清婉轻“嗯”了一声。 耶律烈拥著她,稍稍抬起头来,凝视著她莹白的小脸儿,心道,她肯骗他也是好的。在李清婉面前,他总是毫无底线。“吻我。” 李清婉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小手抓住耶律烈的衣襟,想要踮起脚尖。 但她的脚尖还没有踮起来,耶律烈便更低地躬下身子,配合著她的身高,好似一头转了性,被驯服了的猛兽一般。 李清婉仰头轻轻地贴住耶律烈的唇瓣像小鸡啄米一样轻轻地啄了一下,稍稍退后一些,仰头羞答答地看他。 耶律烈轻笑,“婉婉,咱们一夜没有见面,你就想这样打发我?” 李清婉的小脸儿染上热意,復抓住耶律烈的衣襟,重重地吻上他的唇瓣,怯生生地看著他,“可以吗?” 耶律烈含笑看著她澄澈灵动的水眸,摇了摇头,李清婉將视线落在他的唇瓣上,他的唇瓣不似她的那样软嘟嘟的,生得很薄,吻他的时候,他带著胡茬的下巴还会轻扎著她。 李清婉贴住耶律烈的唇瓣,闭眼吻他,耶律烈有一下没一下地回应著她,不似平日那般。 李清婉狐疑地睁开眼睛,果然看到耶律烈睁著眼睛,將她的窘態都看在了眼里。她心头一惊,唔了一声,想要移开唇瓣,可是却被耶律烈扣住了脑袋,回吻。 深深地拥吻过后,耶律烈將她紧紧地箍在怀里,脸重重地埋在她的颈窝,蹭著她如雪的肌肤,亲吻她的耳根,热气轻呼在她的肌肤上,“婉婉。” 他想了她一晚上。 李清婉知道终究是躲不过的,若是等到晚上,都攒在一块儿,耶律烈不定疯魔成什么样子,现在答应了,晚上她也能好过些,想到这里,她红著脸轻“嗯”了一声。 耶律烈欣喜,一手放在李清婉的臀上,一手箍著她的腰肢,將她高高地竖抱了起来,仰头含笑看著她。 李清婉被他灼热的视线看得有些难为情,低下身子,搂住耶律烈的脖颈,与他交颈而拥,乖巧温顺。 耶律质古去正厅用了饭,左等右等也不见耶律烈和李清婉来,她又去见了塔娜,在那里逗留个把时辰,想著回宫的话总要跟李清婉道个別。经过昨晚,两个人的感情愈发深厚起来。 可是等她来到听雨轩主楼,却发现李清婉的几个贴身侍女都在主楼厅堂里呆著,不禁疑惑道:“你们不去侍候你们主子,在外面呆著干什么?” 玛雅神色有异,“元帅和主子在內室里还没有出来,我们只好在外面候著。” 耶律质古睁大了眼睛,一脸的不敢置信,“还没出来?大白天的两个人在內室里干什么?”她说完便想到了什么,脸色微红,吞吞吐吐地说道:“等,等你们主子出来了,告诉她我回宫了,改日再找她玩儿。” 玛雅向她行了一礼,“是。” 耶律质古匆匆走出了主楼,跟后面有狼群追赶似的。 內室里,耶律烈斜靠在床头的软枕上,搂著怀里娇嫩嫩的妙人儿,此时她正虚软地趴在他的胸膛上,平復著气息,长发散落在光洁的后背上,滑软的小脸儿贴在他麦色的肌肤上。 李清婉是那么弱小娇嫩,让他不知道如何待她才好,正是放在嘴里怕化了,放在手心怕飞了。 李清婉趴在耶律烈的怀里想要把衿被拉过来盖在身上,可是却不敢动,她生怕自己一动又招惹了他,便从床上下不去了。 耶律烈看到她將自己身前捂得紧紧的,脸上的笑意扩散开来,拉过衿被將她和自己盖了起来,一直盖到了她的脖颈,把如瀑的髮丝从衿被里拿出来,散落开来。 耶律烈轻轻地抚摸著李清婉的小脸儿,“婉婉,这几日上京不太平,你不要去俘虏营了。” 李清婉仰头看著他,“那我的父皇和弟弟……” “我会让人保护好他们,你不要担心。” 李清婉秀眉轻蹙,“可是我好几日不去,我害怕他们会担心。” “你写封信,我命人给送去。” 李清婉“嗯”了一声,將侧脸继续贴在他的胸膛上,能够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耶律烈继续抚摸著嫩软的肌肤,“你若是觉得闷,我让质古和緹婭来陪你。” “不用了,我自己呆著就好。”她不想麻烦別人,更何况自己呆著可以静下心来思考一些事情,也没什么不好。 耶律烈和李清婉在床上相拥呆了一会儿便起身了,在李清婉去净房清洗的时候,耶律烈將地上扔的到处都是的衣衫捡了起来,又从衣柜里取来乾净的衣衫送进净房。 两个人都收拾齐整了,相携著从內室里出来,外面的日头越发耀眼暖和起来,都赶上吃正午的饭了。 玛雅向耶律烈和李清婉曲臂行礼,“启稟主子,公主回宫了,说改日再来找您玩儿。” “好。” 耶律烈牵著李清婉来到用饭的正厅,饭食一一被端了上来。耶律烈照旧给李清婉夹菜,把她照顾得妥妥贴贴,只是他的眼神儿太过焦灼,与平时很不相同。 她知道耶律烈定然是想要说什么,只是他不说,她也从来也不会过问,因为不关心。 用过饭之后,耶律烈將李清婉拉到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长臂环著她,“婉婉,这两日我要处理公务,不会回府,你乖乖在府里呆著,谁的话也不要听信,知道吗?” 李清婉见他面容严肃,点了点头。 第92章 为了你,我也会珍重自己(二更) 耶律烈低头轻啄了李清婉的唇瓣,將她轻轻搂在怀里,与她交颈而拥,有种说不出的旖旎繾綣。 相拥片刻之后,耶律烈吻著她的耳根和脸颊,“我走了。” “嗯。” 耶律烈深深看了她一眼,起身离开。 李清婉看著耶律烈离去的背影,方才他神色凝重,上京应该是要发生什么大事,而且这个大事必然会改变契丹朝廷的局势。她希望耶律烈贏,因为眼下只有他贏了,她的家人才不会有事。 她要先保住自己的家人,等到家人都逃离契丹了,她再逃离。 李清婉红唇轻动,最终唤了一声,“元帅。” 耶律烈停住了脚步,转头看著她,见她裊裊婷婷地走到跟前,阳光温柔地铺散在她的身上,让她整个人纤软灵动,美得勾人心魄。 李清婉仰头看他,“你一定要保重自己。”她水眸灵动,言辞恳切。 耶律烈喉结重重地滚过,她在他面前话少得可怜,处处躲著他,没想到眼下居然在关心他。 “婉婉……”耶律烈说著將李清婉箍在怀里,躬身深深地吻住她,待二人都有些微喘,才抬起头来,一瞬不瞬地凝视著她,“放心,为了你,我也会珍重自己。” 以前遇到危险他都不曾怕过,大不了一死了之,可是自从有了李清婉之后,他变得特別惜命,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李清婉该怎么办,还不得被那些豺狼虎豹生吞活剥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嗯。” 耶律烈將她搂在怀里,脸深深地埋在她的脖颈里,闭著眼睛呼吸著她的香味,“婉婉,等著我回来。”等著他回来娶她。 耶律烈紧紧地箍了一下她,扶住她的肩头,鬆开她一些,低头轻吻她的额头,鼻尖,唇瓣,深情款款地看了她一眼才转身离开。远远护卫著的隨从见自家元帅走近,赶忙跟了上去。 李清婉看著耶律烈的背影出身,玛雅走过来,含笑看著李清婉的反应,“主子不必担心,元帅吉人自有天相,遇事必然会逢凶化吉的。” 她对此深信不疑,因为元帅从来没有打过败仗,面对朝廷里的尔虞我诈,他总是能运筹帷幄一一化解。 李清婉看了玛雅一眼,没有对她说什么便走进了主楼,因为说什么玛雅都不会相信,耶律烈在她和其他契丹人的心里面仿若神明,不容人去詆毁。 果然像耶律烈说的那样,他当夜没有回来。李清婉躺在偌大的床上却翻来覆去有些睡不著觉。 想著自己的父皇和弟弟在干些什么,想著上京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想著耶律烈会不会贏,在思绪犹疑的时候,她不知不觉便想到了被耶律烈压在身下的画面。 他的汗珠滴在她凝白的肌肤上,低沉的声音仿若仍旧在自己耳边传响。 “婉婉,我是谁?” 李清婉几乎哭出来,“我,我男人。” “叫我的名字,嗯?” “阿烈唔……”她实在难以支撑,伸出娇臂死死地搂住他的脖颈,紧紧贴著他。 等到李清婉发现自己想的是什么的时候,紧紧地咬住唇瓣,將手放在光洁的额头上,脸好似被人放了火一样,她怎么会想到这些事情,一定是疯了。 又或许是,每次在床笫间耶律烈总是逼迫著她看他,叫他的名字,说是他的女人,时间长了自己便中了毒了,才会想起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 在床旁边打地铺守候著的玛雅,听到李清婉翻来覆去的声音,偶尔夹杂著轻微的嘆息声,坐起身子,看向床帐,“主子,您是不是想元帅了?” 未等李清婉说话,玛雅便自顾自地说道:“元帅也一定特別想您,昨晚您跟质古公主睡在一处,巴特尔说元帅一晚上都没怎么睡觉,眼下虽然在处理公务,心里面一定在记掛著主子。兴许,明日元帅就回来了呢,主子不用掛心。” “睡吧。”李清婉大睁著眼睛,看著床顶的帷幔,她才不会想耶律烈呢,她一个人睡才乐得清静,唯一担心的不过是耶律烈输了,她的家人会面临危险罢了。 一定是这样的,至於那个靡靡之思只是一个意外而已。 有玛雅在床榻外面,李清婉不再翻来覆去,而是睁著眼睛胡思乱想,就这样竟然不知不觉睡著了。 等到第二日醒过来,用过饭,李清婉发现元帅府正如火如荼地布置著婚礼的事宜,按照契丹的习俗布置著,到处张灯结彩,处处可见婚礼的喜庆和美好的愿景。 若不是耶律烈说京中会有大事发生,她真的以为眼下是太平盛世,什么都不需要忧心了呢。 玛雅见李清婉看著侍女们进进出出地布置婚礼的物件,满脸堆笑,“主子,元帅真的很重视您,这些东西都是上好的,贵重自不必说,关键是难得,好多物件奴婢见都没有见过。” 李清婉听玛雅这么说,头都有点疼了,玛雅每天都在她面前说耶律烈这好那好,让她觉得自己若是不领耶律烈的情便是不知好歹。 正考虑著如何才能让玛雅不要在她面前碎碎念,不要再提及耶律烈,耶律质古便著急忙慌地来了。 她一来抓起李清婉的手,拉著就要往外走,“婉婉,你快跟我进宫。” 李清婉抓住她的手,向后煞著身子,“进宫干什么?” 耶律质古好歹停了下来,转头看向李清婉,“祖母的腿疾犯了,疼得难受,你快进宫给她瞧瞧。”她的额头上还有汗渍,可见是匆匆忙忙赶来的。 “现在又不是阴雨天,腿疾怎么会犯呢?”李清婉狐疑,隨后看向一片的玛雅,用眼神向她示意了一下。 玛雅会意退了下去。 耶律质古皱起眉头,满脸的担忧,“说的就是啊,祖母疼得脸都白了,巫医都束手无策,所以我就想请你去看看。” “呼敦让你叫我去的,还是你叫我去的?” “这有什么区別吗?婉婉,快走吧,祖母难受得紧,耽误不得。” 听耶律质古这么说,便知道是萧绰叫她去的了,若是在平时李清婉便去了,只是耶律烈临行前特意嘱咐乖乖在府里呆著,谁的话也不要信,她怎么能够进宫呢? 而且上次去便发现萧绰虽然是耶律烈的祖母,但是两个人的关係很是微妙,不得不让人好好琢磨一下。 第93章 若真的到了那一步 (一更) 李清婉躲开耶律质古的手,“质古,你祖母的状况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只需要写一副药方,按照这个药方服药即可。” 耶律质古眉头紧皱,焦急万分,“婉婉,药方怎么比得上亲自去看看?你还是快跟我进宫吧,等看完,我再陪你回来。你是不是担心二哥不让你去啊?不会的,二哥最是孝顺,你给祖母看病他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从中阻挠呢?快走吧。” 李清婉向后退一步,“质古,是呼敦说写药方不行,非得让我去一趟吗?”恐怕关於耶律烈的说辞也是萧绰教给耶律质古这么说的吧,这是非要让她入宫,妥妥的鸿门宴,她绝不能去。 “你怎么知道?”耶律质古说道,“婉婉,今日你的问题怎么这样多,咱们快走吧。”她说著拉住李清婉的手,强拉著就走。 李清婉柳眉轻蹙,“质古,元帅说过不让我进宫,若是你祖母不舒服可以来元帅府。” “祖母腿脚不便,何必劳烦她老人家,你去一趟也没事儿的,二哥那里我自会去说。” “质古,你听我说。” 耶律质古根本就不听,拉著人就往前走,她是习武之人,力气很大,李清婉根本就挣脱不开,眼看著被拉出了主楼。 李清婉知道耶律质古是如何也不会听劝的,便对旁边的侍女说道:“你们快拦著公主。” 金带著侍女们赶忙上前,“公主,您有话好好说,主子不愿意进宫自有她的道理。” 巴特尔等侍卫围了上来。耶律质古的侍女上前帮著自家主子,一时之间七嘴八舌,乱成了一锅粥。 耶律质古本就是火热的脾气,眼下又因为实在关心萧绰的病情,见这么多人围了上来,便来了脾气,“我看谁敢阻拦本公主?!再拦著本公主,便是死路一条!” 纷纷乱乱的场面立刻安静了下来,立在一边瞧出门道的魏如歌说道:“主子,您医术高超,陪公主去一趟也无妨,况且您跟公主关係深厚,若是连这点小忙都不愿意帮,实在是让人心寒。” 魏如歌以侍女的身份跟著李清婉,刚开始以“殿下”的称呼尊称,后来玛雅让她跟旁的侍女一样尊称李清婉为“主子”,她十万个不愿意,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更何况她现在还没有令耶律烈神魂顛倒,须得韜光养晦,低调行事,於是便唤李清婉为“主子”。 耶律质古看向魏如歌,她生得白白净净,柳叶细眉樱桃口,虽然不是令人惊艷的长相,但是气质出眾,却很是耐看。 这么多人,也就只有魏如歌说了一句公道话。李清婉的种种推拒,確实让她心寒,本以为她跟李清婉的关係很好,没想到遇到事情了却推三阻四,让人好不心寒。 李清婉淡淡地看了魏如歌一眼,將视线落在耶律质古的身上,顾不得许多,“质古,你难道真的忍心见我身陷险境,有去无回吗?” 耶律质古闻言错愕地看向李清婉,只是看个病,怎么就身陷险境,有去无回呢? 李清婉让周围的人都退了下去,“质古,你也知道你二哥跟你父汗的关係势同水火,眼下他们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时候,我若是此时进宫,你父汗必然会抓了我来要挟你二哥,你想看到这个局面吗?” 耶律质古神情落寞,鬆开了李清婉的手,“二哥和父汗只是政见不和,不会兵戎相见的。” 只是这话她自己说得都心虚,她虽然生性单纯,但是身为公主,看惯了权势倾轧,血流成河。歷朝歷代,在至高无上的权力面前,父不是父,子不是子。二哥和父汗真的会走到那一步吗?若是到了那一步,她该帮谁呢? 二哥虽然为人冷漠,但是待她是真心好。父汗虽然与她不亲近,甚至时常看她时流露出厌恶的神情,但是毕竟血浓於水,她是父汗的女儿,又怎么捨得悖逆他。 李清婉牵住耶律质古的手,“可若是真的到了那一步呢?你以为你三言两语就能够改变他们的想法吗?” 耶律质古也知道无论是二哥还是父汗都不会听她的,她也改变不了什么。 人们都觉得贵为公主,必然无所不能,实际上身为公主也有各种各样的不得已。 “质古,你祖母的腿在阴雨天才会疼痛难忍,此次不过是为了你父汗,骗我进宫,好把我挟持住,所以你不要担心她的腿疾。我给你写一副药方,你回去也好交差,你就说我死皮赖脸死活不愿意进宫,她只会怨恨我,不会把你怎么样。” 耶律质古陷在自己的思绪里,点了点头。 魏如歌眼睁睁地看著耶律质古被李清婉哄好了,两个人牵著手走进主楼,相携著进了主楼里的书房,把门自內关上。 她咬了咬牙,方才耶律质古明明已经听进去她的挑拨,那样风风火火的性子却被李清婉给劝住了,还真是耳根子软。 片刻之后书房门打开,耶律质古和李清婉走了出来。李清婉一直把耶律质古送出了听雨轩,刚到门口便看到玛雅陪同著塔娜来了,她们身后还跟著几个侍女。 耶律质古神情低落,但是见了自己的外祖母也只好打起了精神,“祖母。” 塔娜在耶律质古和李清婉身上逡巡,知道事情已经解决了,“玛雅跟我说宫中出了事,我便过来看看。” 耶律质古走到塔娜跟前,“没什么事,祖母的腿疾犯了,我让婉婉开个药方。” 塔娜点了点头,“你送完药方,晚上来我这里住吧,元帅府不像宫里,没有那么多规矩。” “我今晚还是在宫里侍候祖母,明日再来看您。” “也好。” 耶律质古看了李清婉一眼,带著侍女离开了。 李清婉向塔娜见了礼。 “进去说吧。”塔娜说著便带著贴身侍女自顾自走了进去。 一进入听雨轩,塔娜便被入眼的事物惊住了。 耶律烈出征未回来之前,她偶尔会来听雨轩,盯著侍女和小廝打理院子,收拾屋子。 那时候和现在相差实在太远。以前的听雨轩冷冷清清,布置得很是简洁。耶律烈公务繁忙,忙了就会歇在宫里或者是军营,住处自然不会让人精心打理。 只是眼下再踏入听雨轩仿佛踏入另一番天地。 第94章 元帅没了(二更) 塔娜边走边將听雨轩细细看来,除了属於婚礼的喜庆布置之外,听雨轩的一木一石都命人认真修整过,可见对李清婉的重视。 入了听雨轩主楼,塔娜更是看到很多女人才喜欢的物件和装潢,甚至还看到关在笼中的鸟雀,怒放著的奇异草,罕见的珍奇古玩,以及汉人的书籍和字画。 不用说也知道是谁准备的,只是女人若是宠得太狠,必然会恃宠而骄,阿烈还是太年轻了,在宠女人这块儿太不注意分寸了。 塔娜坐在主位上,对屋中的侍女说道:“你们都退下。” 侍女们领命退了下去。 塔娜看著李清婉说道:“今日你很有分寸,萧绰让你进宫明显是別有用心。”她只听了玛雅的稟报,便知道是谁的主意,她太了解宫里的那个老女人了。 见李清婉没有上当,塔娜心里面还是很欣慰的,李清婉虽然不爱阿烈,但是至少没有做出伤害他的事情。 “只是萧绰一计不成,必然还会生出別的法子,这两日你便去我那里住,若是质古再来,你也不用为难。” “我不为难,而且质古深明大义,必然也不会再让我进宫。”今日她之所以命玛雅去把塔娜请过来,是为了以防万一。 李清婉担心质古听不进去她的话,执意带她进宫,元帅府能够阻止质古只有塔娜了。 好在耶律质古听进去她说的话,没有再强迫她入宫。 见李清婉不愿意去她那里住,塔娜不再勉强,耶律烈宠李清婉入骨,甚至不捨得放李清婉自己到松鹤轩请安,生怕她这个祖母会给她气受,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好吧,这两日你好好呆在王府里,不要做出让阿烈为难的事情。若是有拿不定主意的便去松鹤轩找我。” “好。” 见李清婉应了下来,塔娜起身向外走去,松鹤轩的侍女赶忙从后面跟隨。 李清婉对外说道:“魏如歌,你进来。” 魏如歌走了进来,向李清婉行了一个汉人礼,“殿下。”这里也没有外人,她自觉这么称呼合情合理。 “我让你勾引耶律烈,不是让你在这里搬弄是非。” 魏如歌忍痛跪下娇贵的膝盖。 “殿下,您误会我了,方才我见质古公主实在是可怜,想著进宫去给呼敦看病也没有什么,所以才那样说,实在不是搬弄是非。” 她是想韜光养晦,只是日日看著耶律烈和李清婉卿卿我我,嫉妒让她面目全非,只要能给李清婉添堵,她便喜闻乐见。 更何况,她手里面也握著李清婉的短处,若是耶律烈知道李清婉把她带进府的目的是为了勾引他,凭著耶律烈眼里不揉沙子的性子,李清婉绝不会好过。 所以她才敢偶尔这样蹦躂两下。 “到底有没有搬弄是非,你自己清楚。”李清婉说道。 之前她云游在外,跟魏如歌见过几面,只觉得她文文静静颇有才气,对她有些好感。 况且魏丞相为人刚正,是难得的肱骨之臣,所以李清婉便觉得他的女儿也定然是姝色无双,秉正持重。 只是眼下接触得多了,才发现她心术不正,实在不是省油的灯。 若是有一天魏如歌成功勾引了耶律烈,最先倒霉的恐怕也是她李清婉。 这样的人留不得。只是请神容易送神难,魏如歌知道她太多的事情,若是此时把她赶走,不知道会出什么么蛾子。 等到这两日尘埃落定之后再说吧。 “这两日你安分一些,若是让我发现你按捺不住,我会命人把你送到俘虏营,永远也不会放你出来。” 魏如歌脸色僵硬,赶忙叩首“公主恕罪,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下去吧。” 魏如歌退了下去,心中却恨得牙痒痒,想要打发她,想都不要想。 到了晚间,耶律烈依旧没有回来,李清婉用过饭,沐浴之后便上床睡觉,她侧躺在床上,看著耶律烈睡过的地方发呆,偌大的床上冷冷清清。 李清婉畏冷,每到冬日,她的手脚冰凉,盖再厚的软被也没有用,总是捂不热。 后来跟了耶律烈之后,每次睡觉的时候耶律烈总是把她搂在怀里,把她的两只小手按在他结实遒劲的肚皮上,將她的两只小脚夹在自己温热的腿间。 他火力极大,身上跟著了火一样,这样捂了一会儿,竟然捂热了,所以她总喜欢窝在耶律烈的怀里睡觉。 李清婉猛地闭上眼睛,不去想任何有关耶律烈的事情。 只是迷迷糊糊间,李清婉仿佛被耶律烈压在身下,与他赤诚相待。 耶律烈吻上她嫩软的唇瓣,哄著她,“婉婉,乖,看我。” 她最是害羞,哪里肯看他,但是被他磋磨得太狠了,也只好顺从地看向他。 看著他的眼眸中翻滚著慾念,透过他的眼眸看到她耐不住地咧嘴低吟。 这一晚上,她都是在半睡半醒间,脑子里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念头。 翌日,李清婉早早醒了过来,洗漱梳妆,用过饭之后,便坐在温暖的房里看书。 耶律烈不知道从哪里得知她喜欢,命人在主楼开闢了一个房,里面有很多名贵的草。 坐在房里面,晒著和暖的日光,闻著的香味,再烦躁的心也能慢慢地沉静下来。 玛雅在旁边侍候,在给李清婉倒水的时候,却打翻了水壶,水洒了一地,她赶忙曲臂行礼,“主子恕罪。” “没事,你去收拾吧。” 玛雅应著,赶忙去收拾,转头的功夫,眼泪却掉了下来。 李清婉早就发现她一副心神不寧的样子,將书放在腿上,“玛雅,你怎么了?” 玛雅背对著她,將水壶收拾好,抬手匆匆擦了眼泪,吸溜了一下鼻子,转过身低头说道:“奴婢只是有点想家了。” 李清婉凝视著她,她离开家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何至於控制不住地落泪。 “是不是元帅那里有消息了?” 她不说还好,一说玛雅的眼眶更红了,晶莹的眼泪蓄满眼眶,下一刻眼泪便滚落下来。 果然是有关耶律烈的事情,只是耶律烈神通广大,有什么可担心的。 李清婉安慰她,“你不是说元帅吉人自有天相吗?不会有事的。” 谁知话刚说完,玛雅便捂著脸呜呜地哭了起来。“元帅没了!” 李清婉身子瞬间僵住,手间忽的一松,被她折在后面的书页哗啦啦地合上,在这寂静的房中尤其响亮。 耶律烈不是权倾朝野、无所不能吗?怎么会死? 李清婉从来不觉得耶律烈这样强大的人会死。前日他离开时还搂著她甜言蜜语,两日过去怎么人说没就没了? 第95章 没有想过让他死(一更) 玛雅抹著眼泪,继续说道:“听採买的小廝说,昨夜元帅从军营出来,经过东市时遇到了一伙武功极高的刺客,元帅被他们的暗箭射中,那箭上有剧毒,元帅和几个护卫当场毒发身亡,其余护卫拼死搏杀,才把元帅的尸身送到了就近的军营。” “会不会是看错了。”李清婉还处在耶律烈没了的震惊中。 玛雅垂泪,“不会看错的,当时东市上有好些人,都看到元帅从马上坠落下来,脸上乌青,奄奄一息。” 李清婉不禁想起跟耶律烈离別的情景,耶律烈让她坐在他的腿上,对她说“谁的话也不要听信”,所以耶律质古让她进宫她没有去,此时玛雅的话她也不愿意相信,兴许这是耶律烈的苦肉计。 他那么强大的人,怎么会那么容易死呢?而且他还说会为了她珍重自己。 可是,昨晚她思绪乱纷纷是怎么回事儿,更何况刀剑无眼,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再强大的人也不可能绝对的安全无虞,更何况耶律烈身上伤痕累累,有几处直指要害。 难道耶律烈真的死了?她怕他、恨他,却没有想过让他死。 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李清婉没有想到自己,甚至没有想到自己的家人,她想到的都是耶律烈对她的好。 李清婉咬唇,她居然在想一个仇人对她有多好,这实在是太可怕了,她知道自己有这样的想法是不可以的,可是却控制不住自己。 就在李清婉木訥怔愣的时候,金匆匆走了进来,“主子,府门外有士兵妄想闯进元帅府,老祖宗让您过去。” 李清婉被玛雅和金扶了起来,向著松鹤轩走去。李清婉眼圈微热,对周围毫无所觉,难道耶律烈真的没了?若是他在的话,又怎么会眼睁睁地看著有人围攻元帅府? 入了松鹤轩,便看到塔娜穿著一身戎装,立在高台上。她將元帅府里的小廝和侍女都召集了起来,正命人给他们发兵器。 塔娜义愤填膺,“外敌当前,咱们必须要同心协力,只有这样才能有一线生机。眼下光靠府兵护卫根本不行,咱们每个人都要拿起兵器,誓死保护元帅府,若有临阵脱逃者,格杀勿论!” “是!” 看到李清婉进来,塔娜向她示意了一下,李清婉走了过去。 塔娜看著李清婉,“你跟我来。”她让侍女们在外等候,没有让任何人跟著。 李清婉一直跟著塔娜入了內室。 塔娜將她引到了床榻跟前,掀开被褥,露出床板。床板是由一个个四四方方的格子组成。李清婉对器械有所了解,知道床板之所以做成这样便是为了好安装玄关。大户人家总是会挖有密道,以防不时之需。 果不其然,塔娜掀开一块床板,里面有一个圆形的黑色玄关,“我知道你是被迫留在阿烈身边的,如今阿烈生死未卜,他又那么稀罕你,必然不想看到你身陷险境,等会儿你留在內室,若是外面的人攻了进来,你便打开密道逃离元帅府。” 李清婉不敢相信地看向塔娜,没想到塔娜竟然会这么轻而易举地放她离开。“那您呢?” “我一把年纪,也活够了,临了了怎么能临阵脱逃,我要跟元帅府共存亡。”那些人杀了耶律烈,她能杀一个是一个,就当是为耶律烈报仇了。 塔娜把床板和被褥放下,將一把匕首递到了李清婉的手里,“老实在松鹤轩呆著,不要出去。”她说完便向外走去。 李清婉看向床铺,她做梦都想逃离,可是眼下逃离的通道就在眼前,她却犹豫了起来。难道要放任元帅府的这些人不管? 李清婉犹豫了一下,最终说道:“我有一个办法可以抵御这些敌人。” 塔娜闻言,停住了脚步,转身看她,“什么办法?” “我知道一种毒药,凡是沾上药粉的人身上会起很多疙瘩,其痒无比,虽然性命无忧,但是想要短时间內再兴风作浪已是不能。”如此元帅府便能不费一兵一卒,就把府外的那群人打得屁滚尿流。 塔娜惊喜,她知道李清婉懂医术,没想到对毒药也有涉猎,“如此甚好。” “配药需要一些时间。” “好。” 府门外,为首的將领见久攻不下,怒道:“今日必须拿下元帅府,若是可汗怪罪下来,咱们只有死路一条,而且还会祸及咱们的家人。” 耶律亮素来以仁德名扬天下,但是亲近的人却知道那都是假象,耶律亮最是心狠手辣,对待背叛他的人或者是办事不利的人,会让这些人眼睁睁地看著他们的家人惨死,然后再杀无赦。 所以这么多年他身边的人皆战战兢兢,鲜有人敢背叛他。 此言一出,將士们更加猛烈地进攻元帅府,带著火的箭羽密如雨点簌簌地越过元帅府的高墙。元帅府的人也不是吃素的,个个武功高强,通过箭矢反击,地上的箭羽黑压压落了一地。 简易的攻城车被士兵推了过来,要撞开元帅府的门。那攻城车威力极大,连牢固的城门都能够撞破,更別说不堪一击的府门了。 攻城车只撞击了两下,府门便被撞开了。 为首的將领大喜,“兄弟们,咱们衝进去,活捉老太君和代国公主,其他人杀无赦!” “是!” 一个副將发觉从高墙內射出来的箭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元帅府实在太过安静,“將军,当心有诈。” “咱们这么多人还害怕他们有诈?” 眼瞅著將士们即將步入元帅府高大的门楼,突然从高墙內扔出一个大大的纸包。 將士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听到有人喊道:“將军,树上有人!” 元帅府內一棵参天大树上,不知何时上去了一个人,搭弓射箭,箭羽直直地向这边射过来。 只是他的箭矢不是向著人,而是向著纸包飞射过来。 纸包被箭矢一箭射穿,瞬间碎裂,白色的细小粉末四散开来,天空仿若下了盐粒子般大小的雪。 部分將士们惊诧地看著天空中的粉末,有反应快的士兵向那棵树上的人搭弓射箭,只是反应还是太慢了,树上的人射完箭之后,便从树上滑了下去,早不见了踪影。 隨之而来的是將士们捂脸哀嚎,“这是什么东西,痒死了!” “痒死了!” 他们丟掉武器,弓著身子,抓耳挠腮,毫无斗志。 为首的將领见状,怒斥道:“不许扔兵器,把兵器捡起来!” 第96章 还请元帅登上可汗之位 (二更) 为首的將领厉声呵斥著,可是那些沾染了药粉的將士痒得实在直不起腰来,哪里有功夫理会他? 就在这时,更多的纸包被从高墙內扔了出来,箭矢从四处射了过来,纸包迸裂,药粉洋洋洒洒落了下来,沾在更多人的身上,一时之间更多的人在地上打滚,止不住地哭爹喊娘。 “把树上的人射下来!”有將领命令道。 那些没有沾染药粉的將士四处张望,可是放眼看去,树上连半个身影都没有。 纸包又被断断续续扔了出来,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刻意为之,一个纸包恰好在为首將领的头上迸裂开来,药粉洒了他一脸一身。 为首的將领怔愣了片刻,下一瞬好似被人突然触动了开关,猛地捂住脸,躺倒在地上边打滚边鬼哭狼嚎,自此后再没有人催促训斥了。 少部分幸运的將士没有沾上药粉,但是当他们看到地上的惨状时,再也不敢靠近元帅府,纷纷退避三舍。 不过他们终究没有躲过去,不知道从哪里射过来数个黑色三棱形暗器,旋转著飞了过来,抹了他们的脖子。 自此围攻元帅府的將士无一人生还,元帅府的危机彻底解除了。 勤政殿的书房內,耶律亮屏退眾人,端坐在桌案跟前。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耶律烈眼下胜券在握,丝毫没有了前两日的颓丧之色,“出来吧。” 窗户应声而开,一个敏捷的身影闪了进来,同时將窗户自內关上。那人走到中厅的位置向耶律亮曲臂行礼,“参见可汗。” 耶律亮看到来人,眉头不觉皱了起来,眼中皆是警惕,“你是谁?”月国派来跟他接头的人他认识,眼下这个人实在陌生得紧。 “我是谁不重要,可汗认识这个就可以了。”那人说著拿出来一个统体凝白的玉佩。 耶律亮当然认识这块玉佩,当年他还是王子时曾请求月国出兵相助,这块玉佩便是信物。“说吧,你们可汗有什么事情?” “可汗说,很快他会挑起月国与契丹的爭斗,到时契丹必须战败,然后向月国俯首称臣,除了要將和硕地界割让给月国之外,每年还要向月国进贡金银万两,马匹牛羊万只,美女数百。” 耶律亮冷笑一声,月国可汗虽然年事已高,但是相当重色,不愧是那个老傢伙提出来的无理条件。 “你们可汗还真是狮子大开口,眼下耶律烈是死是活本汗都不知道,如何答应这些条件?” 那人淡声说道:“昨夜月国高手刺杀耶律烈,耶律烈中毒而亡,街市上很多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做不得假,可汗这是想出尔反尔吗?” “本汗当然不是出尔反尔,”耶律亮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若果真像你说的耶律烈已死,但是耶律烈的同党还在,朝中皆是他的麾下,本汗还没有彻底坐稳可汗之位,你说的这些事情容后再议。” “我们可汗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可汗说了,若是这些条件你不答应,就会把你勾结月国害死耶律洪的事情昭告天下,让天下人都知道你为了一己私慾,害死了自己的亲哥哥,不仅抢了他的可汗之位,还霸占了他的妻子。” “放肆!”耶律亮说著抬手將桌案上的茶杯重重扫落在地上,“你以为你是谁?!胆敢这样同本汗说话!!” 那人冷眼看著耶律亮,不卑不亢,毫无惧意。 半晌,耶律亮平復了一下情绪,“你回去跟你们可汗说,他说的条件本汗会考虑,但是也不要把本汗逼得太紧,本汗需要时间斡旋。让你家可汗好好想想,这些年本汗给了他多少好处,本汗哪一次失信过他?” 见对方立在中厅,依旧纹丝不动,耶律亮只好说道:“也罢,等见了耶律烈的尸身,和硕之地自然会成为月国的囊中之物……至於其他条件也会一一兑现。” 就在这时,书房偏殿的门被人大力打开。 没有他的传召,何人敢如此大胆地闯进来?耶律亮正想开口训斥,便看到文武百官齐聚,黑压压一片,为首者正是耶律烈。 他不是死了吗?怎么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耶律亮睁大眼眸震惊地看著这一幕,耶律烈竟然如此神通广大,如此多的臣子齐聚一堂,他和他的人竟然毫无所觉。 宫里面显然已经都是耶律烈的人,他何时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做到这一步? 方才跟耶律亮谈话的“月国使臣”向耶律烈曲臂行礼,“元帅。” 下一刻,一个被五大绑、塞著嘴巴的男人被大力推了出来。 耶律亮一眼认出了他,他才是经常代替月国可汗传递消息的人。耶律亮死死地瞪著耶律烈,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剥,“耶律烈,你可真卑鄙!” 耶律烈甩开长步走了进来,“我卑鄙?是我逼著你残害手足,通敌叛国?” 耶律亮无言以对,恶狠狠地看著他,“你这个孽种,早知道会这样,当初你在襁褓里的时候我就应该掐死你。” 耶律烈冷眼看著他,將手向一旁伸了出去,很快便有士兵將手中的弯刀递到他的手上。 耶律亮抽出桌案下藏著的宝剑,直指耶律烈,“你想干什么,別忘了本汗现在还是一国之君,你胆敢动本汗一下便是大逆不道!” 耶律烈丝毫不为所动,一步步走近。 耶律亮见状,挥刀砍过去,却被耶律烈轻而易举地挑开。耶律亮是习武之人,只是在耶律烈跟前根本不值一提。 耶律烈轻轻一挑,耶律亮手中的宝剑便脱了手,掉落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发出刺耳清冷的声响。 “你……”耶律亮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耶律烈砍断了膝盖骨,不得不重重地跪倒在地上,偌大的书房里面响起了他痛苦的喊叫声。 耶律烈显然没有停手的意思,抬手的功夫又挑断了他的手筋和脚筋,让他活活变成了一个残废,浓浓的血腥之气传播开来。 耶律亮眼下已然变成了废物,像一滩烂泥一样倒在地上,看到群臣眼中鄙夷的神色,眼睁睁地看著群臣向耶律烈跪下曲臂行礼,“还请元帅登上可汗之位,救契丹於危难之际。” 一直以来月国对契丹都虎视眈眈,自从耶律烈升任天下兵马大元帅之后,东征西战,战功卓著,威名赫赫,月国这才消停一些。 却没想到月国可汗竟然与耶律亮合谋害死了契丹的王子,而且还妄图侵占契丹的领土,此等深仇大恨,如何能够忍气吞声? 听著群臣的再三请求,耶律亮满口血腥,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大势已去,他这次是彻底完了。 第97章 如此喜欢一个女人(一更) 群臣匍匐跪拜,请求耶律烈登上可汗之位的声音如虹贯耳。 偌大的书房里,耶律烈低沉威严的声音响起,“此事等改日再议。”若是他今日登上可汗之位,必然会落下弒父夺权的恶名,待耶律亮残害手足,通敌卖国的罪行昭然若揭之后,他再登上可汗之位才是名正言顺。 更何况,此时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耶律烈將宫中的事情交代给可信之人,便跨上烈焰马,直奔元帅府。身后的护卫紧紧跟隨,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了汗宫。 等耶律烈回到元帅府的时候,元帅府正门和几个偏门前的尸身以及散落在地上的兵器皆被清理乾净。 小廝按照李清婉的吩咐將散落药粉的地方泼上了火油,將白色药粉焚烧乾净。眼下火苗已然熄灭,青石板地上落下被火烧过的黑色痕跡。 几个小廝正在修缮被攻城车撞坏的府门,看到自家元帅回来,他们高兴地喊道:“元帅回来了,元帅回来了!” 有小廝想要进去通报,被耶律烈拦住,“不用通报。” 耶律烈归心似箭,翻身下马,几个箭步便迈上了元帅府门前高大的台阶,向听雨轩的方向快步走去。 听到动静慌忙赶过来的管家见状,出声提醒,“元帅,主子在松鹤轩,跟老祖宗在一起。” 耶律烈又转而向松鹤轩的方向走去,“你们主子没事吧?” 管家提到李清婉便滔滔不绝起来。 “元帅放心,主子没有事。您不知道清晨有多危险,为了攻下元帅府他们竟然还用了攻城车,几下就把府门给撞开了,那些人眼瞅著就要进来了,多亏主子想出了用毒的方法,要不然凭藉数量有限的府兵根本就抵挡不住。后来那些人又想从其他门攻入,攻势猛烈,穷凶极恶,但是只要一沾主子配置的药粉瞬间老实了。” 耶律烈何尝不知李清婉在用毒这块儿颇有研究,当日他率军攻打汴梁城的时候便吃了这些毒药的苦头。 装著药粉的纸袋绑在石头上由投石机投射过来,从天而降,不知多少將士因此殞命受伤,若不是他在汴梁城中的內应擒获了李清婉,销毁了药粉,恐怕汴梁城不会那么快被攻打下来。 李清婉被送入主帐之后,耶律烈便让身边的人留意著不让她隨意接触一些药材,更何况她的家人在他手里,她也不敢再用毒。 耶律烈赶到松鹤轩的时候,李清婉正坐在塔娜旁边给她念书。 敌人被打退之后,府兵从墙上取下三棱形的暗器承给塔娜,那是耶律烈的暗卫惯用的暗器,塔娜瞬间明白过来,京中的局势不过是耶律烈做的局,他没有死。 塔娜悬著的心落了下来,这才有心思看起书来。自上了年岁之后,塔娜的眼睛便看不清了,她又喜欢看书,便经常让身边的人读给她听。今日恰好李清婉在这里,便让李清婉来读了。 耶律烈没让人稟报便进了暖阁,一眼便看到那抹娇软玲瓏令他朝思暮想的身影。 此刻李清婉正坐在一张雕繁复、垫著柔软锦垫的软榻之上,低头念书,身姿端庄而优雅,宛如一幅动人的仕女图。 日光如同细丝般穿透轻薄的纱幔,斑驳陆离地洒落在李清婉的身上,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而温暖的光辉,使得她整个人仿佛被柔和的光线轻轻包裹,白得几乎要与周遭的一切融为一体。 李清婉低垂著眼帘,长长的睫毛宛如两把小刷子。她的长髮被挽成一个简约而不失雅致的髮髻,几缕碎发不经意间垂落在肩头,为她平添了几分不加雕饰的自然美。 她低著头,露出长长的一截天鹅颈,水嫩的肌肤在阳光下更显凝白如脂,宛如最精致的瓷器。那低头的温柔嫻静,散发著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不知道要迷倒多少人。 塔娜最先看到耶律烈,遂从软榻上坐直身子,嗓音里裹挟著惊喜,“阿烈,你回来了。怎么也不让人通报一声?” 李清婉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僵住,缓缓转头,视线定格在耶律烈那坚毅如磐的身影上。 耶律烈身著一袭泛著冷冽银光的鎧甲,长身玉立,宛如山岳般屹立不倒,既有武將的威武雄壮,又不失优雅气度。 他的俊朗面颊,在明亮的日光下更显稜角分明,每一处线条都勾勒出男性独有的刚毅与雄浑。尤其迫人的是那双深邃的眼眸,目光灼灼,洞察人心。 这几日,他显然没怎么休憩。眼眶周围密布著细密的红血丝,下巴上未经打理的胡茬,胡乱地生长著,为他平添了几分不羈的野性。 “归心似箭,等不及他们通报。”耶律烈含笑说著,已然迈步走进暖阁,立在李清婉身边,鎧甲与她轻柔的衣衫贴在一处,宽大粗糙的大手很自然地按在李清婉瘦削的肩头,手指轻轻地捏了一下。 他的掌心就如他的人一样跟著了火一样,李清婉仰头看去,正对上耶律烈含著笑意的目光,她心头一滯,移开视线。 耶律烈脸上笑意更浓,若不是有祖母在这里,他真想把她揉进怀里,不顾一切地与她痴缠在一处。 “他们说你负伤了,”塔娜关切地问道,“伤势如何?” “没有负伤,做戏而已,祖母不用担心。” “这就好,这就好,”塔娜不禁数落道,“不是我说你,这样大的事情你也不跟我和婉婉说一声,害得我们担心。” 方才並肩作战,李清婉胸有成竹,镇定自若,塔娜对她的印象好了很多,连带著称呼上也发生了变化。 “担心我?”耶律烈偏头看了过来,眼眸幽深灼热。 李清婉匆匆看了他一眼,移开视线。 耶律烈嘴角上弯,看著塔娜,“祖母放心,下次孙儿必然考虑得更加周全。” 他临走前把元帅府安排得妥妥噹噹,但是还是有一环出现了问题,致使他的人赶过来的时候迟了些,才让那些人有机可乘攻进府门。还好李清婉想出了法子,有惊无险。 塔娜看到耶律烈自进门后,视线基本上锁定在李清婉的身上,眼眸晶亮,恨不得把她吃了似的。耶律烈从不在人前遮掩对她的喜欢。 “你知道就好,我有些乏了,你们走吧。” “祖母好好歇息。”耶律烈说著从李清婉的手里把书拿了过去,放在桌案上,牵著李清婉的手向外走去。 耶律烈火急火燎,步子很大,李清婉只能小跑著跟上。塔娜看著二人离去的背影,不禁摇了摇头,耶律烈这般喜欢一个女人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第98章 捨不得恼她(二更) 耶律烈牵著李清婉走出暖阁,耶律烈突然停了下来,李清婉来不及收住脚步,堪堪撞在他结实的鎧甲上,撞得她胸口微疼。 “这般迫不及待?”耶律烈低头凝视著她,含笑打趣。 李清婉怯生生地看著他,明明是他步子太大,走得太快,她根本就跟不上,所以才小跑了两步,要不然也不会撞到他的身上。 耶律烈打横將李清婉抱了起来,迈步向外走去,低头凝视著她的小脸儿,“婉婉,有没有想我?” 李清婉掀开眼瞼看了他一眼,將视线落在他的脖颈处,浅“嗯”了一声。 耶律烈知道她在敷衍了事,也捨不得恼她,低头凑过去凝著她,“亲亲。” 李清婉小脸儿微烫,向他的身后看去,不远处跟著侍女和护卫,松鹤轩的侍女小廝也偶有经过的时候,大庭广眾之下,让她如何亲他? 耶律烈见状,低头轻吻了她一下,惹得李清婉缩了缩脖颈,耶律烈笑出声来,加快了脚下的步伐,从没有感觉回听雨轩的路会这么长。 好不容易回到了內室,耶律烈抱著李清婉径直走了进去,將门自內关上。 门关上的那一刻,耶律烈便放下李清婉,紧紧地箍著她,手指钳进她嫩软的肌肤里,低头痴痴地凝视著她,呼吸温热,如一头虎视眈眈的猛兽,下一刻便亮出了爪牙,扑吻了上来。 耶律烈身上烧得那样旺,滚烫得不成样子,每次非得把人烧乾了不可。 李清婉只感觉自己被狂风暴雨般的亲吻席捲,亲得她嘴唇和小脸儿都变了形,没有办法呼吸,没有办法思考。 她被迫大仰著头,后颈呈现出一种脆弱的弧度,根本站立不稳,小手不得不紧紧攀附在耶律烈那如同岩石般坚硬的铁臂,整个重心都在他的身上。 耶律烈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不容抗拒的力量与蛊惑,让李清婉既感到恐惧又莫名地沉沦。 周遭的一切都在这一刻静止了,只剩下他们两人之间密不透风的亲吻。 缠缠绵绵的拥吻过后,两个人都有些喘。耶律烈稍稍抬起头来,与她呼吸相接,凝视著李清婉的水眸,深情款款,嗓音低哑,“婉婉,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从一开始他就从不掩饰对她的喜欢。 耶律烈说著吻上李清婉的唇瓣,將脸深深地埋在她的脖颈和衣襟里,闻著属於她的味道,抬手撕扯她的衣衫。 李清婉浑身绵软,心头却砰砰直跳,“你,你负伤了,我给你包扎一下伤口。”方才在路上她就闻到耶律烈身上有淡淡的血腥味儿,应该是负伤了。 “关心我?”耶律烈抬起头直勾勾地瞅著她。自分別后,他硬生生想了李清婉两日,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这般牵肠掛肚过。 见李清婉轻咬唇瓣,不愿意回答,耶律烈低头吻上她的娇唇,边吻边含混地说道:“不许咬自己。” 耶律烈知道李清婉素来爱乾净,而他这两日都没有沐浴,便径直抱著李清婉去了净房。 等到二人再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然西斜,阳光褪去了灼热,橘红色的日光透过窗欞上的薄纱透了进去了,洒在东边的墙上和铜镜上。 李清婉披散著半乾的长发,眼圈微红,小脑袋靠在耶律烈坚实的胸膛上,整个人被包裹著宽大的软巾,绵软无力,半点也不想动弹。 耶律烈將李清婉放在床榻上,给她擦身,给她穿上乾净的衣衫,站在床边给她擦头髮。 李清婉抬手去接耶律烈手里擦头髮的软巾,“我自己来,你去包扎伤口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的左胳膊受了伤,方才在净房搂著她因为太过用力,伤口处都渗出了血,她求他停下来,可是他却不管不顾。 再后来,李清婉趴在浴桶闭上,紧紧地抓住浴桶边缘,再也没有精力去管他了。 李清婉说完便后悔了,她不应该去管耶律烈死活的。 耶律烈看了自己的胳膊一眼,隨口说道:“一点小伤,不碍事。”后又顿了一下,说道,“你若是担心,等会儿你给我包扎。” 李清婉抿唇,她才不会担心他。 耶律烈给她擦著头髮,偏头看著她,“婉婉,听说我死了,你有没有一点点伤心?” 他特意没有对李清婉说他的计划,就是想让她担心担心他,哪怕一点点也好。 见耶律烈审视著她,李清婉“嗯”了一声。 耶律烈继续给她擦著头髮,心道,哪怕李清婉有一点点担心他也是好的。 头髮擦乾之后,耶律烈拿来药箱,放在床边的桌案上,“婉婉,伤口有些疼,你给我包扎一下。” 李清婉乖顺地下床,打开药箱,从里面拿出纱布和药瓶,站在床边低身给耶律烈撒上药粉。 他的伤口之前经过处理,但是方才在净房几番闹腾之下,伤口又崩开了,可见淡淡血渍。 李清婉给他一圈一圈地缠著纱布。她本想集中注意力的,可是耶律烈仰头一瞬不瞬地看著她,视线太过火热,她的耳根控制不住地烧了起来。 等包扎好伤口,李清婉看向耶律烈,二人的视线刚触在一起,耶律烈便把她掳到床上,一个翻身便把她压在身下。 李清婉惊呼一声,羞怯地看著身上的男人,心噗噗直跳,胸口一起一伏,她的衣衫宽大,拉扯间已难掩风光。 耶律烈低头吻上李清婉,又吻上她的脖颈耳根,在她耳边轻喃低语。“婉婉,我想……” 李清婉羞得红了耳根,耶律烈在行动上很是野蛮粗鲁,但是言语上从来没有这样直白露骨,今日的他又陌生又熟悉。 耶律烈抬起头来,看进李清婉的眼睛里,“可以吗?婉婉。” 李清婉知道拒绝他也没有用,遂轻轻点了点头。 耶律烈欣喜,便不客气地吻上李清婉的芳唇。 直到夜幕降临,室內幽暗,外面的灯笼已经掛了起来,光线深深浅浅零零星星地透进来。 李清婉推了推男人壮硕的身子。 “累了?”耶律烈停下,声音暗哑。 李清婉软软地“嗯”一声,耶律烈將近正午的时候回来,眼下都已经到了日暮时分,铁打的人也累了。 “好。”耶律烈应著,过了半晌才猛然起身,在床边站了片刻,转身將软被给李清婉盖上,这才去净房沐浴。 第99章 你若是真喜欢我(三更) 李清婉抓著被角,睁大眼睛看著床帐,想到方才种种,她不觉闭上了眼睛,身体的本能退去,理智渐渐上头,愧疚好似秋日林间的浓雾一点点蒸腾起来,將她严丝合缝地笼罩住,让她找不到出口。 也许只有离开了耶律烈,这颗心才能彻底平静下来吧。 耶律烈沐浴过后,穿著宽大的衣衫,从净房里出来,拿起桌案上的火摺子,將照明的灯笼点亮。灯光碟机散黑暗,室內红彤彤一片,將他高大的身影打在墙上,让他愈发高大。 耶律烈走到床边,坐在床沿,低头看著李清婉。衿被宽大绵软,李清婉的髮丝隨意地铺在枕上,將衿被一直盖到了高挺小巧的鼻子上,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 耶律烈把手放在李清婉的臀上,轻轻拍了拍,“抱你去沐浴?”方才他之所以没有抱著李清婉一起去沐浴,就是害怕坦诚相见会控制不住自己,又要为非作歹。 李清婉已然到了极限,受不得他的戳磨。 “我可以自己去。”李清婉说著便要起身,可是腰酸腿软,挣扎了一下,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坐起身。 耶律烈懊恼不已,“不舒服?” 李清婉垂目看著衿被,不理他。每次都这样,当时不知节制,事后再三保证,可是脱了衣服,又是老样子。 果真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她有时候都担心自己再这样由著他,会不会死在床上。 耶律烈想说下次不这样了,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这样的话他说了多少回,说得连他自己都不信了。“我抱你去沐浴,再给你抹点药,好不好?” 李清婉生得娇嫩,被送到主帐的第一晚,就被他弄伤了,他让人从军医那里弄了些药来,要给她抹。李清婉哪里肯,最后还是他哄著逼著才把药抹上。 李清婉体力不支,只好点了点头,耶律烈抱著她去沐浴,等抹完药后,李清婉一张小脸儿粉嫩得能落下水来。 待给她穿好衣衫,耶律烈將她搂在怀里,“饿了吗?让人把晚膳送进来?” 李清婉轻“嗯”出声。 玛雅和旁的侍女把饭菜送进来的时候,耶律烈正斜靠在窗边的软榻上,透过薄纱可看到窗外亮著的灯笼,但是室內明亮,倒显得窗外暗了很多,更显得夜晚静謐。 耶律烈將李清婉圈在怀里,带著胡茬的下巴轻轻地搁在她的肩头,拥著她,与她脸贴著脸。 耶律烈拿著她白白嫩嫩的小手把玩,在她脸颊上落了一吻,瞅著她的明眸长睫,“你的手怎么这样小?” 李清婉也看著两个人的手,与耶律烈宽大的手掌相比,她的手可不就小? “启稟元帅,启稟主子,要把晚膳端进来吗?” 李清婉骤然听到玛雅的声音,嚇了一跳,赶忙坐直身子,將小手从耶律烈的大掌里抽了出来,娇软的身子坐得笔直,与耶律烈保持著距离,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耶律烈依旧斜靠在软榻上,含笑看著李清婉娇俏的背影。他们亲密日久,但是李清婉还是如此害羞。 “进来。”耶律烈命令道。 玛雅和几个侍女將饭菜端了进来,摆在软榻上面的桌案上,然后又低头退了下去。 耶律烈將李清婉拉进怀里,拥著她,抬手轻轻握住她的下巴,唇瓣几乎贴在她的侧脸上,“怕什么?她们都经过训练,不敢多看。” 李清婉从耶律烈的怀里挣扎著起身,坐到桌案的另一边。方才耶律烈给她抹了药之后,腿根没有那么酥软难受了,行动也自如了些。李清婉拿起筷子用饭,在耶律烈面前她从来都是能不说话便不说话。 耶律烈不想跟李清婉坐得那样远,从她的对面,移到她的身边坐下,拿起筷子给她夹菜,拿起碗给她盛汤。“多吃些,明日有你累的。” 李清婉抬头看他,疑惑不解。 “明日是咱们的成婚之日,你一大早便需起身梳妆。” 李清婉身子僵硬,握著筷子的小手不觉加重了力气,细嫩的骨节处泛著白色。 其实今日才是他们的成婚之日,本以为耶律烈今日没有赶回来,成婚的日子必然会再往后延,她还因此庆幸过,没想到还是没有躲过。 耶律烈抬手握住李清婉的小手,大拇指轻轻地摩挲著她光嫩的手背,穿过柔和的灯光看著她,“婉婉,明日之后,你便彻彻底底成为我的女人了。”天下人皆知李清婉是他的女人。 “那你什么时候放了我的父皇和弟弟?” 耶律烈满腔的热情被她的这句话彻底泼灭了,李清婉总是时时刻刻提醒他,她是被迫跟著他的,对他没有半点真心。 “明日礼成之后,我自然会派人护送他们回汴梁。”耶律烈说著拿起茶杯喝水,视线却落在李清婉的身上,捕捉到她脸上细微的神情变化。 “婉婉,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的家人离开契丹,你便可以跟我闹翻,然后逃跑了?” 李清婉掀开眼瞼,看著耶律烈,眼中的恐惧一闪而过,他素来洞察人心,將她看得透彻。 耶律烈將茶杯放在桌案上,凝视著她说道:“婉婉,你知道的,即使你的家人回到代国也依然在我的掌控中,只要我一句话……” 李清婉失望地看了耶律烈一眼,垂下眼瞼,一颗豆大的泪珠垂落下来,打在她拿筷子的小手上。 耶律烈將这一幕看得清楚,威胁的话戛然而止,抬手想要握住李清婉的小手。 李清婉把手躲开,含泪嗔怨地看著他,“从跟了你开始,你说什么便是什么,我从来没有忤逆过你,难道对你还不够顺从?我到底还要怎么做你才能满意?你动不动就对我的家人喊打喊杀,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会满意?” 她时常觉得自己被人生生割裂成两半,一半告诫自己为了家人不得不委身於耶律烈,另一半则时时处处提醒她,她委身於家国的仇人,令人不齿。 耶律烈看著李清婉蓄满眼泪的眸子,听著她带著哭腔的话语,心中一阵钝痛,“婉婉,我想要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吗?我只想让你乖乖跟在我身边,不要总想著逃离我。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只要你乖乖跟著我,我会对你好,什么都会应允你。” “你若是真喜欢我,为什么不放了我?你知道我跟著你並不开心……” 耶律烈剑眉冷竖,抬手狠狠地將桌案上的茶杯扫落在地上,“啪”的一声迸溅成碎片。 第100章 是我不好,下次不凶了(一更) 李清婉被耶律烈的举动嚇住了,身子抖缩了一下,眼中满是对耶律烈的恐惧。 耶律烈深眸染满冰霜,冷眼看著李清婉,“你跟著谁开心?跟著尉迟曄吗?!” 李清婉胆怯地看著耶律烈,他怎么又提到了尉迟曄?她跟尉迟曄虽然见过几次面,但是每次话说得很少。这次的营救也是尉迟曄跟她的父皇商量好的,她只是从中配合而已。 她不知道耶律烈为什么会在她面前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到尉迟曄,而且很介意很吃味的样子。 李清婉低垂著眼瞼,鼓起勇气小声说道:“我跟尉迟曄又不熟,为什么要跟著他?” 她对耶律烈的恐惧深入骨髓,在她被送入主帐的时候恐惧的种子便被种下了,在她心中生根发芽,直至枝繁叶茂。 那晚耶律烈血红著眼睛,残暴地把她从一个懵懂未知、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变成一个青涩的女人。 后来即使知道耶律烈那晚是中了情药所以才会那样,可是她亲身经歷了他的残暴和野性,再也没有办法忘记,即使耶律烈对她再好,她见了他仍旧会心生恐惧。 耶律烈坐在软榻上看著李清婉看都不敢看他一眼,默默坐在那里暗自垂泪,虽然知道关於尉迟曄的事情她没有说实话,但是看著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最终还是心软了。 他长舒了一口气,拿起她的小手捏了捏,温声说道:“过来,抱抱。” 李清婉低垂著眼皮站了起来,走到耶律烈跟前。 耶律烈掐著李清婉的蜂腰,把她抱到怀里,让她横坐在他的腿上,低头看著她,白嫩的小脸儿上眼圈微红,脸颊和鼻尖都哭红了,整个人娇嫩又脆弱。 耶律烈抬手轻轻地擦著李清婉眼角的泪水和脸上的泪痕,柔声低哄,“不哭了,咱们已经两天没有见了,眼下好不容易见面,不吵架了,嗯?” 李清婉不看他,眼泪却不听使唤地滚落。是他突然发了脾气还威胁人,厉害得不行,谁敢跟他吵架? 耶律烈见状,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將她搂在怀里,与她交颈而拥,一只大手箍在她的腰间,另外一只手扣在她的后颈,与她紧紧地贴在一处,偏头吻了吻她脖颈里细嫩的肌肤,娇哄道:“是我不好,下次不凶了,不哭了好不好?” 李清婉纤臂攀著他的肩头,下巴搁在他的颈窝,身子一抽一抽地哽咽,泪水仍旧汩汩流著,凝白的小手不停地擦著眼泪。 耶律烈大手轻轻抚摸她的后背,用脖颈和脸颊蹭著她,“乖,不哭了。” 李清婉不吭声,仍旧抹著眼泪,抽噎得也越发厉害起来。耶律烈眉头拧成疙瘩,扶住她的肩头,想让她坐直,想看她的小脸儿。 可是李清婉却赌起气来,死活不愿意让他看,被泪水打湿的小脸儿深深埋在他的脖颈里,两条娇臂紧紧地搂著他的脖颈,身子紧紧地贴著他。 耶律烈能够感受到李清婉沾著泪渍的冰凉滑软的小脸儿和温热浅淡的呼吸,看著她伤心的模样,耶律烈整个人都空落落的,鬆开她的肩头,搂住她的纤腰,“不让看?不让看也行,但是你不要哭了,要不然眼睛又肿了。你方才也没有吃几口饭,这样哭下去,饭菜都凉了。” 耶律烈就这样贴著她的耳朵轻柔低语,半晌之后,李清婉哭得终於没有那么厉害了,虽然仍旧在抽噎,但是好歹不哭了。 “现在可以让我看看你了吗?”耶律烈说著想要將她抱离自己的怀抱。 李清婉就是不依,仍旧紧紧地抱著他,不撒手。 耶律烈见她这副模样,哭笑不得,“婉婉,你是打算这一晚上都这样抱著我吗?”耶律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乖,坐好再吃点饭,不好好吃饭,半夜要饿了。” 李清婉还是不为所动。 “那我让她们进来收拾地上的碎片了?”耶律烈顿了一下,提高了声音,“来人!” 李清婉仿佛一下子被按动了玄关,忽地从耶律烈的怀里离开,要坐回自己的位置。 耶律烈却箍著她不撒手,李清婉嗔怨地看著他,“放开我。”耶律烈看著她就是不放,想要看她跟自己耍脾气,想要看她跟小鸡似的炸起毛来。 外面传来房门被打开的声音,李清婉恼羞成怒,俯身趴在耶律烈的脖颈里,张口咬了一块软肉,重重地咬了他一下。李清婉想咬他手的,但是他的手把她箍得那样紧,根本就咬不到,所以才选择咬他的脖子。 耶律烈搂著她,轻笑出声,对外命令道:“不许进来。” 玛雅和另一个侍女赶忙收住脚步,在外间候著。 李清婉直起身子,看著耶律烈,等著他发怒。她方才咬得有些狠,嘴里甚至有了血腥味。 “解气了吗?”耶律烈仰头凝视著她,嘴角带著笑意,“下次你若是生气了,便这样咬我,把气撒出来,不要气坏了身子。” “放开我。”李清婉推了推他的肩膀,她性子娇柔,说话素来细声细气,本是普通的话语,到了她的嘴里,却莫名带著娇气,耶律烈听著很是舒坦。 耶律烈最终撒了手,见她匆匆坐到方才的位置上,含笑看著她,“婉婉,你是小狗吗?把我咬得这样疼。” 李清婉看向她方才咬过的地方,有一圈红红的牙印,咬得深的地方还泛著血丝。 外面的玛雅闻言,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睛,元帅这是有多宠爱主子,主子咬他了也不生气,而且还说出这样曖昧的话语,这还是严肃自持、克制內敛的元帅吗? 玛雅与一同进来的侍女对视了一眼,那侍女也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二人相互递了个眼色,好似探知了天大的机密,又想呆在原地继续听,又担心因此获罪恨不得逃之夭夭。 里间传来耶律烈的声音,“进来。” 玛雅一进去,便看到迸溅得到处都是的茶杯碎片,不像是跌落的,倒像是被重重打落在地上的,看来元帅和主子果真吵架了,所以元帅才那样娇哄著主子。 她和另一个侍女赶忙把地上的碎片收拾乾净,又按照耶律烈的吩咐把饭菜端了下去热热。 李清婉被耶律烈哄著吃了点饭,洗漱之后便上床睡觉了,耶律烈像往常一样搂著她。 只是李清婉躺在床上很久都睡不著,明日她不得不嫁给耶律烈了。 耶律烈吻上李清婉的后颈,温热的呼吸扑洒在她水嫩的肌肤上,手覆上了她的胸口,“婉婉,要是不困,我们可以……” 第101章 大婚(上)(二更) 李清婉嚇坏了,赶忙抓住耶律烈作乱的大手,“我困了,这就要睡著了。” 耶律烈轻笑,手却不愿意拿开,依旧我行我素,甚至还从胸襟进去,“什么都不做,睡吧。” 李清婉轻咬唇瓣,低头看著他的大手,什么都不做,他眼下又在做什么? 半晌,耶律烈硕大的身躯更紧地贴了上来,將头埋在李清婉的脖颈,一点点地吻著她。 身体的记忆仿若潮水袭来,让她不觉颤抖了一下。 耶律烈吻著她蹭著她,“婉婉,不怕,只是亲亲,什么都不做。” 他说著寻上李清婉的唇瓣,浅啄深吻,后又顺著脖颈轻吻,整个人钻进了被子里,停在了她的前襟。 李清婉轻“唔”了一声,赶忙咬住唇瓣,耶律烈正在边缘徘徊,刺激不得。 这样闹了半天,耶律烈才从被子里钻出来,低头深深地吻上李清婉的唇瓣。 李清婉抓住他的衣襟,睫毛好似风中摇曳的树叶,轻轻抖动。见他没有停下的意思,李清婉“唔”了一声,偏过头去,耶律烈温热的唇瓣扫过她的嫩颊。 耶律烈大手支撑在床榻上,低头凝视著她,“婉婉,你乖乖睡觉,我去沐浴一下。”他整个人都要炸裂开来。 “嗯。”李清婉不禁鬆了一口气。 耶律烈掀开被子下床,给李清婉掖了掖被角这才离开。 李清婉躺著躺著,竟有了困意,连耶律烈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这一晚上她睡得很不踏实,正应证了那句话——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这一晚上她做了好些个梦,梦到了李睿得知她嫁给耶律烈之后失望和震怒,梦到了不少百姓对她和家人指指点点,梦到耶律烈杀了她的家人,一个梦叠著一个梦,好似没有尽头。 “主子,主子,您怎么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清婉猛地惊醒过来,入目的是玛雅担忧的神情。 “主子,您是不是做噩梦了?” 李清婉这才发现自己哭了,泪水甚至阴湿了枕头,落下碗口大小的痕跡。 看著她怔怔愣愣、失魂落魄的模样,玛雅关切地说道:“主子,我要不要让人把元帅请回来?” “不要,”李清婉断然拒绝,说完便觉得自己太过激动,担心再传到耶律烈的耳朵里,“我只是做了个噩梦,没什么事,就不要惊动元帅了。” 也是,今日是大喜之日,事情繁多,元帅確实很忙,玛雅直起身子,掛起床帘,“主子,可以让人进来给您梳妆了吗?” 李清婉应了一声,玛雅去门口叫人,然后就听到纷乱的脚步声,李清婉抬眼看去,內室里一下子进来了好些人,除了很多侍女以外,还有好几个年龄稍微大一点的嬤嬤。 她们一进来便开始忙碌起来,侍候李清婉穿衣,侍候她洗漱,让她坐在铜镜跟前为她梳妆。 有两个侍女將红色喜服推了过来,那璀璨华丽的喜服掛在木架子上,流光溢彩,熠熠生辉。一个嬤嬤满脸堆笑,“主子,喜服已经修改好了,您看还满意吗?” 这喜服其实昨日便修改好了,她们拿过来想要让李清婉看看是否满意,但是来的时候李清婉跟元帅在內室里,她们苦等了一下午,也没有等到人,最后只好將喜服拿了回去,今日一早便赶紧拿了过来。 李清婉只看了一眼红色喜服,便將视线移开,上次她试穿衣服的时候,耶律烈玩心大起,把她抵在铜镜跟前欺负,因为太急切了,上面的珠宝被他扯落了好几颗,不得不让绣娘重新缝製。 “放那里吧。” 李清婉对契丹的婚礼习俗一点儿都不知道,再加上她沉浸在纷乱的情绪中,心里面空落落的,无著无落,任由侍女和嬤嬤们折腾。 李清婉本就生得极美,红妆之下更是美得不可方物。 有一个嬤嬤见多识广,打量著李清婉,由衷地说道:“主子,老奴听说汉族有一个美人,她第一次回头让一城的百姓都为之神魂顛倒,第二次回头的时候让一个国家的百姓都为之神魂顛倒。若是那个美人还在,一定没有主子美。” 李清婉倒没想到会在异国他乡听到有关倾国倾城的典故,虽然说得有些错处,倒也不失亲切。 侍女们都被李清婉惊艷住了,可是却不知道如何讚美她,好似所有的词语都可以用在她的身上,但是又觉得什么词用在她的身上都少了些味道。倒是这个嬤嬤说的话最贴切。 因了这个嬤嬤说的话,李清婉神色有所鬆动,內室里凝重的气氛也终於变得热闹喜庆起来。 梳妆完毕,外面的天也亮了,金和一个侍女端来吃食走了进来,“主子,今日事情多,元帅怕您饿著,特意嘱咐膳房给您准备了吃食。” 李清婉起得这般早,又思绪纷乱,根本就没有胃口,只吃了一碗清粥,便不愿意再吃了。 玛雅將李清婉脸前的珠帘放了下来,“主子,外面的人等候多时,咱们该出发了。” “出发?去哪里?” 李清婉疑惑不解,她以为成婚是在元帅府里,没想到还要出去。 玛雅浑身散发著喜气,她对李清婉是真的喜欢,此时比自己成婚还要高兴,“主子,您到了就知道了。” 她说著把李清婉扶了起来,跟金一起扶著她向外走去。 李清婉环顾四周,没有看到魏如歌的身影,难道是耶律烈怕她捣乱所以把她控制起来了? 她来不及多想,便被侍女和嬤嬤簇拥著出了主楼的门。 出了主楼喜庆的氛围更浓烈了,四处被装潢得喜气洋洋,侍女小廝脸上皆是笑意,嘴里说著吉祥话,有侍女將准备好的喜钱洒在了地上,侍女和小廝们嬉笑著低身去捡。 李清婉就这样被问候了一路,喜钱也被洒了一路。一行人终於出了元帅府正门,有一辆奢华马车在那里等候,马车宽大得好似一个小房子,上面装饰得甚是华丽贵气。 马车前面由八匹马拉著,分做两排。马车周围立著诸多侍女和护卫,皆穿著喜庆的服饰。见李清婉出来,眾人纷纷曲臂行礼,用契丹语说著吉祥话。 第102章 大婚(下)(三更) 李清婉由玛雅和侍女扶著上了马车,玛雅等人在马车外跟隨,独留李清婉坐在马车里。 马车外面极尽奢华,里面更是別有洞天,布置得奢华舒適,又不失喜庆別致。李清婉却没有心思关注这些,她的小手紧紧地握在一起,眼眶微热,心事重重,丝毫没有自己要成婚的喜悦,只有前路未知的迷茫和恐惧。 车轮滚滚而行,驶过热闹的街市,可以听到外面喧闹的声音,大人的说笑声还有孩童的嬉闹声透进马车,与马车內李清婉的悲伤与沉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果然人和人之间的悲和喜是不相通的。 李清婉靠坐在马车壁上,任悲伤的情绪流转。不知道过了多久,喧闹混乱的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马车外传来玛雅激动而喜悦的声音,“主子,咱们马上就要到了。” 李清婉將车窗打开一条缝,冷冽的空气夹杂著草原特有的清新涌入车內。 远处的山脚下,扎了很多穹庐式毡帐,白色的毡帐一座连著一座,如同繁星落地,密密麻麻又井然有序地排列开来,白色的毡顶在阳光下闪烁著柔和而耀眼的光芒,绵延不绝。 毡帐群的最外围,一圈高耸的围布如同古老的城墙,將这片天地紧紧包裹,围布上绣著繁复的图腾,每一针每一线都诉说著古老部族的辉煌与信仰。 每隔数米,便有一座高台巍然矗立,那是士兵们把守的地方,他们身著铁甲,手持弯刀。 在入口处立了好些人,人头攒动,皆身穿华服。 李清婉將车窗合上,靠在马车壁上。 不多时,马车便行到了跟前,马车周围响起了纷乱的脚步声,欢呼声夹杂著鼓声弦声纷乱地传了进来,鼓声隆隆,如同远古战神的战鼓,弦声悠扬,轻盈而喜庆。 在喧闹声中,玛雅不得不提高了声音,“主子,该下马车了。” 玛雅说著和其他的侍女將车门自外打开,李清婉走了出来,目光穿越了周遭的喧囂,一眼便锁定了站在马车边缘的耶律烈。 他身著一袭鲜艷夺目的红色喜服,那衣裳上绣著繁复的金色图腾,每一针每一线都透露著天家的尊贵与威严。 他被一群身著华服的男人簇拥著,长身而立,身形挺拔,英姿勃发,仿佛是天生的王者,大有鹤立鸡群的感觉。 此时耶律烈仰头含笑看著李清婉,他的面容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显稜角分明,深邃的眼眸中闪烁著温柔而炽热的光芒,那笑容里藏著无尽的宠溺与珍视,就像是在凝视著这世间最为难得、最为珍贵的宝贝。 因为李清婉的出现,周遭的喧譁渐渐陷入沉寂,很多人是第一次见到李清婉。 她肌肤细腻如温玉,被精心描绘的红妆衬托得愈发娇柔,眉如远山含烟,眼若秋水盈盈。身姿曼妙,身形更是完美无瑕,肩若削成,腰如约素,每一处线条都流畅优美,真正做到了多一分则嫌臃肿,少一分则显单薄。 把在场的男人和女人都看呆了去。 站在人群里的耶律齐不觉將手握成了拳头,仿佛是一夜之间,他从云端跌入了泥淖,昨日他还是眾星捧月的三王子,今日便因父汗的罪孽被人敬而远之。 他望向人群最前端的耶律烈,意气风发,沉浸在成婚的喜悦中。一夜之间,他敬重的二哥不再是他的亲二哥,而是耶律洪的遗腹子。 当年父汗抢了耶律洪的可汗之位,而今风水轮流转,耶律烈作为耶律洪的遗腹子登上可汗之位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若父汗做的那些事情是真的,二哥登上汗位无可厚非。只是令他伤心的是李清婉即將跟二哥成婚,彻底成为他的阿嫂,而二哥脖颈上那圈新鲜的牙印让他跟著了魔一样,怎么也忘不了掉。 二哥和李清婉浓情蜜意,而他像一个想要破坏人姻缘的坏人,覬覦著不该覬覦的人。 耶律烈向李清婉伸出手,“婉婉,下来。” 李清婉向他走近,下一刻便被耶律烈搂住细腰,把她从马车上打横抱在怀里。沉寂的人群因为耶律烈的这一举动欢呼沸腾起来,尤其是霍顿、拓跋浚还有钦察呼喊得最厉害。 李清婉突然失重,出於本能地搂住耶律烈的脖颈,仰头看去。 耶律烈也正含笑看著她,四目相接,情愫流转,“婉婉,我终於娶到你了。”他言语中带著抑制不住的喜悦,大步向前走去。 就在这时,一群契丹的巫者围了上来。 他们身著斑斕绚丽的奇装异服,那服饰上绣著繁复神秘的图腾,闪烁著异样的光芒,仿佛能沟通天地。 他们手持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法器,有的如扭曲的枯枝,散发著幽幽的蓝光;有的似野兽的獠牙,在日光的照耀下泛著寒光。 这些巫者围绕著耶律烈和李清婉,边唱边跳,他们的歌声高亢而悠远,如同远古的呼唤,震颤著空气,迴荡在这片辽阔无垠的大地上。 人们热热闹闹地在后面簇拥跟隨,大人和孩童的欢声笑语、巫者的吟唱声、法器碰撞的清脆声响,共同编织出一幅宏大而震撼的画面,让人仿佛置身於一个古老而神秘的世界。 接著便是纷繁复杂的繁文縟节,先是复杂的祭天,接著是行拜奥礼,再接受眾人的祝福。李清婉感觉自己就好似一个提线木偶,耶律烈让她干什么她便干什么。 趁著空閒的功夫,耶律烈贴近她,捏了捏她的小手,“再坚持一会儿,很快就完事了。” 李清婉点头应著。 终於行完礼到了酒宴的时辰,桌案上摆著各式各样的珍饈美味,金银器皿闪烁著耀眼的光芒。 耶律烈牵著李清婉坐在最中心的位置上。他们二人坐下后,宾客们才敢围坐下来。 能够与耶律烈坐一起的都是响噹噹的人物,其他名不见经传的则坐在偏远的桌案前。 耶律烈给李清婉夹著菜,“饿了吧,多吃些。”他总是把李清婉照顾得无微不至。 一场宴席下来,自是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断,气氛热烈而欢快。 第103章 你让我去吗?(一更) 乌珠坐在宴席较偏远的位置,隔著较远的距离痴痴地看著那个即將走向至高无上王权的男人。 此时的他正靠坐在圆椅上,意气风发,精神爽利,他的身子靠向李清婉,长臂隨意地搭在李清婉的椅背上,健硕高大的身躯好似將她裹在怀里。 他虽然与臣子们说著话,但是视线总是时不时落在李清婉的身上,脸上带著笑意,丝毫不遮掩对李清婉的喜欢。 他或是给李清婉拿过擦手的软巾,或是给她夹菜,或是笨拙地將她垂落的髮丝轻轻別在耳后,把她像小孩儿一样照顾著。 倒是李清婉不咸不淡地低头吃饭,面对他的宠溺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一副平平淡淡的模样,显然对於耶律烈的宠爱已然习以为常,不以为意。 乌珠握著筷子的手不觉加重了力气,她只是在李清婉面前说了几句话而已,耶律烈便降了她的官职,让她成为军中的笑话,让她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痴恋是多么可笑。 乌珠看向那个被耶律烈捧在手心里的女人,为什么她苦苦追寻很久的男人,李清婉却如此不知道珍惜,为什么她梦寐以求的爱恋,李清婉却能够如此轻而易举地得到? 是不是李清婉不存在这个世上了,耶律烈才能够看到她乌珠的存在? 李清婉用了点饭,伸手去拿酒杯,人在喜悦和忧伤的时候总是想要喝酒,而她属於后者。 只是她的小手刚碰上酒杯便被耶律烈的大手包住,李清婉转头看著身侧的男人。 “上次你因为喝酒胃口疼,这么快就忘了?”耶律烈把酒杯从她面前拿开。 “可是我想喝。”李清婉不想屈服,她什么都听他的,想喝一杯酒都不可以吗? “不可以。”耶律烈说著將一盘点心放在她的面前,“不要总想著喝酒,吃些点心。”方才他留意到李清婉別的吃食吃得很少,唯有这盘点心多吃了些。 李清婉不情不愿地拿起一块点心,放在嘴边咬了一口。 耶律烈含笑看著她乖顺娇柔的模样,搭在她椅背上的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小脸儿。 这么多人在,他居然公然……李清婉心內惶惶,想要躲开他的大手,却又落进他宽大的怀抱,依靠在他怀里,二人显得愈发亲密起来。 李清婉坐直身子,小脸儿微烫,不觉皱起眉头,嗔怒地看向耶律烈。 耶律烈做了个瞭然的神情,“知道了,我会注意,吃吧。” 李清婉最终也没有喝到香甜的果酒。 午宴过后,接下来是演百戏,然后是戏马比赛。 暖阳下,强健壮硕的契丹男人骑著高头大马在围好的场道上狂奔,尽显遒劲的力量和不羈的野性。 宾客们的情绪到达顶点,为自己支持的人呼喊鼓劲,一时间人声鼎沸。 不知道是谁呼喊了一声“元帅”,更多的人呼喊著耶律烈的名號,希望他上场比赛。 拓跋浚看著耶律烈,笑道:“元帅,要不要跟卑职比试比试?” 钦察在一边煽风点火,“怎么?你天天苦练骑射是觉得能超过元帅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放眼上京,在骑射上谁敢跟我叫板?” 霍顿接腔道:“你这般张狂,是不是忘了元帅在骑射上不败的战绩?小心输给元帅以后痛哭流涕。” 耶律烈嘴角上弯,看著三个人跟商量好了似的一唱一和,后又看向李清婉,如漆的眸子温柔了很多,“你让我去吗?” 眾人的视线纷纷落在李清婉的身上。李清婉忽然被问话,惊诧地看向耶律烈,她本来只是坐在他旁边静静地看著静静地听著,没想到耶律烈会这样说,好像他很听她话似的。 “你让我去,我便去。”耶律烈又补充了一句。 不知是谁发出抑制不住的笑声,不过也就发出了一声便消失了,李清婉本就烧起来的小脸儿,愈发烫了起来,匆匆“嗯”了一声。 耶律烈嘴角含笑,“好。我去去就回。”他说著站起身,大手放在李清婉的肩头轻轻捏了一下,在眾人的簇拥中向著赛马的场地走去。 李清婉目睹耶律烈轻盈一跃,稳稳地跨上烈焰马。烈焰骏马毛色赤红如火,在阳光下闪耀著耀眼的光芒。耶律烈的身形高大挺拔,宛如一座巍峨的山岳,与烈焰骏马的雄壮身躯相得益彰,更显神武非凡。 伴隨著响亮雄浑的號角声,耶律烈双腿一夹马腹,烈焰骏马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四蹄翻腾,扬起阵阵尘土,如同战场上奔腾的战神,所向披靡。 耶律烈在一眾矫健的赛马者中一骑绝尘,脱颖而出,將其他人都远远地甩在身后。 这一刻,李清婉只觉得耶律烈整个人都被一层尊贵而耀眼的光芒所笼罩,那不仅仅是权势与地位的象徵,更是一种由內而外散发出的、属於真正强者的独特魅力。 他英姿勃发,贵气逼人,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尽显男人的阳刚之气,耀眼得让人几乎无法移开眼睛。 耶律烈在眾人的欢呼声中取得了胜利。他勒紧韁绳,看向不远处那抹娇柔嫻静的身影,她也正看著他,但是当他们视线相接的时候,李清婉有些不自然地將视线扫向一边。 待李清婉將视线再扫过去的时候,耶律烈已经被人群围住,拓拔浚等人也终於奔上了终点,人们簇拥著耶律烈,处处都是对他的颂扬和崇拜。 耶律烈在眾人的热情澎湃中回到了李清婉身边,將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到李清婉手里,黑眸中含著笑意,“这是我给你贏回来的。” “多谢。”李清婉说完便后悔了,耶律烈不喜欢她对他客气疏离。 果不其然,听到这句话后,耶律烈眼中的笑意渐渐凝结,牵起李清婉的手,一瞬不瞬地看著她,“婉婉,你我已是夫妻,何至於这般客气?” “我知道了。”李清婉乖顺地说道。 耶律烈捏了捏她的小手,“不打开看看?” 李清婉从他手中把手抽出来,將盒子打开,是两个质地上成的玉鐲,在阳光下晶莹透亮。 “喜欢吗?”耶律烈低头看著李清婉。 “喜欢。” 耶律烈眼眸微动,每次送她礼物,他都这样问,而她总会这样说,却看不出她有多喜欢,因为送礼物的人她不喜欢,所以连带著送的礼物也不喜欢。 第104章 做什么都合情合理(二更) 李清婉抬起如水的眸子看向耶律烈,见他眸若古井,便知道他不知怎的又不开心了,可是她思绪乱纷纷,却不想再违心地哄他。 赛马比赛之后是摔跤、骑射……一场接著一场,热闹喜庆纷呈,只是要全程观看也是累人。 耶律烈靠在椅背上,见李清婉的手放在后腰处按了按,草草结束跟臣子的对话,凑身过来,柔声问道:“累了?”他其实很好哄的,每次生气,只要李清婉勾勾手指他就消气了。 他何尝不知道女人不能太惯著宠著,与女人相处就像驾驭臣子一样,太过纵容便会恃宠而骄,无法无天,可是他却控制不住地想要惯著她宠著她,看不得她受一点委屈。 李清婉点了点头,昨夜噩梦连连,今晨起得早,而且契丹成婚的礼节比汉人的繁琐多了,確实累人。 耶律烈將大掌放在李清婉的后背上轻抚了一下,对身后的玛雅说道:“带你们主子去主帐休息。” 玛雅眼中闪过诧异,庆典还没有结束哪有新娘先离开的道理?但是这也正说明了元帅宠爱主子,宠爱到不在意世俗的束缚。 李清婉闻言整个人松下劲来,终於可以休息了,不用再应付这么多人。 当然她也没有怎么应付,若是有人上前礼拜,她只需要点头就可以了,一切都有耶律烈顶在前面。 耶律烈仰头大手搂住了李清婉纤软的腰肢。 李清婉本来已经起身了,低头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有话要说,又乖顺地坐回他的身边,垂眸听著。 耶律烈大手依旧放在她的腰际,凑近低头凝视著她,几乎將她搂在怀里,“但是晚宴的时候你要跟我一起接受大家的祝福。” 李清婉闻言,眉头轻蹙,水眸微颤,粉嫩的唇瓣也抿了起来。怎么还有晚宴,这婚礼怎么这样长,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耶律烈被她的神情逗乐了,若不是周围有好些人在,他早就將她箍在怀里,狠狠地拥吻了上去。 “婉婉,大婚三日,这只是第一日。”耶律烈贴身过去,在她耳边低语。 李清婉闻言娇软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抖动了一下,抬眸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耶律烈,见他眉眼含笑,便知道耶律烈是有意逗她了,忍不住斜睨了他一眼,起身离开。 只是这一眼斜睨落在耶律烈的眼里却变成了娇嗔,自是风情万种,勾人心弦。 耶律烈保持著方才倾身环抱的姿势,抬头看著李清婉在侍女的陪同下离开,本来因为李清婉的敷衍而低落的心情瞬间变得灿烂明媚起来。 他见李清婉越走越远,直起身子,一转头的功夫便看到拓拔浚几个人正含笑看著他,牙子都笑出来了,露出两排白灿灿的牙齿,笑得又傻又开心。 这几个人跟他一起长大,又跟他从尸山火海中闯出来,与他有过命的交情,所以才敢在他面前放肆。 耶律烈敛了嘴角的笑意,清了一下喉咙,正襟危坐,看著不远处的摔跤比赛,严肃內敛,让人不敢亲近,仿佛方才戏逗小姑娘的不是他。 乌珠见李清婉离开,对她的侍女使了一个眼色。那侍女领命退了下去,不过很快又折返了回来,俯身在乌珠耳边低语。 “郡主,奴婢看到那个女人去了主帐,只是主帐周围里三层外三层都是把守的將士,进出的人都要经过严格的排查,奴婢根本就进不去。” 侍女后面的话並没有进入乌珠的耳朵,因为她看到有侍卫在耶律烈的身边说了什么,耶律烈抬眼向她这个方向看过来,显然她的侍女已经暴露了行踪。 虽然耶律烈隔著很远的距离看她,但是乌珠还是感受到他那凌厉冰寒的目光,后颈顿觉微凉,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上一次是贬了官职,不知道这一次耶律烈又要怎么惩罚她。乌珠一直都知道耶律烈是一个无情到冷血的人,所有的人都无法走近他那颗仿佛被千年寒冰包裹的心,可是为什么这样一个人偏偏对李清婉敞开了怀抱,偏偏对李清婉如此不同? 李清婉由侍女陪同著来到主帐,让侍女给她卸了头上的朱玉宝石,脱去身上的华服,好似去了枷锁的鸟儿,一身轻鬆。 奔波了一日,李清婉实在太累了,躺在床上没一会儿便睡著了,倒不似昨晚那样噩梦连连,期间一个梦都没有做,直到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有一双大手在胸襟处作乱,她的衣衫已然被揉乱得不成样子,柔嫩的肌肤贴著软被贴著男人的大掌和衣裳,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烫人的温度。 李清婉睁开了眼睛,室內昏暗,浅淡的光线透过毡帐较薄的地方透进来。她竟然一直睡到了晚上。 身后的男人紧紧地拥著她,揉著,与她贴在一处,裹挟著她,亲吻著她的肩头,灼热的呼吸扑洒在她细嫩娇软的肌肤上。 再熟悉不过的怀抱,再熟悉不过的气息,再熟悉不过的渴望,李清婉向床里移了移身子,想与他分开一点距离,耶律烈不是在宴席上吗,怎么也回了主帐? 察觉到李清婉的动作,耶律烈將她箍得更紧,更紧地贴著她,手也没了方才的顾忌,將脑袋深深埋在她的脖颈里,吻著她,含混出声,暗哑低沉,“把你吵醒了?” 侍女说李清婉还在睡,睡了这样久,耶律烈担心她不舒服,所以便回来看看,方才的光线没有这般暗淡,耶律烈能看到她睡得红扑扑的小脸儿和红润软嘟的唇瓣,悬著的心便放了下来。 只是一见了她,耶律烈就感觉自己的脚跟生了根似的,再也挪不动了,遂脱靴钻进了她的被窝,將她搂在怀里,慾念便不知不觉间流转。 最初怕扰了她,只是小心翼翼地亲吻,轻摸,但是见李清婉睡得实在太沉,任他拿捏,这才越发放肆了些,直到光线暗淡,李清婉终於醒转了过来。 耶律烈吻著她,心道,睡得这样沉,他都不知吃了多少豆腐了。但是也称不得吃豆腐,他们眼下成了夫妻,做什么都是名正言顺。 李清婉娇“嗯”了一声。 耶律烈吻上她的后颈,吻上她光洁的后背。刚开始还好,直到耶律烈的气息扑洒在她的腰际,李清婉最是怕痒,不觉瑟缩了一下,想要躲开,可是耶律烈如影隨从,根本就躲不开。 酥酥麻麻仿若流到了心里面,让她的心好似塌陷了一块。 第105章 不会逼你生孩子 (三更) 暗夜总是勾起人邪恶放纵的一面,在朦朦朧朧的夜色中,传来男人女人混杂交织在一起的声音,经久不绝,淹没在毡帐外庆典的喧闹里。 “婉婉,说你是我的。”耶律烈厚积薄发,在李清婉的耳边蛊惑出声。 李清婉与他交颈而拥,娇软的手臂攀住耶律烈的肩头,手指死死扣在他的肉里,带著哭腔,破碎出声,“我,我是你的……”耶律烈天天让她说这样的话,好似要將这句话种在她的心里面。 耶律烈偏头吻上李清婉的脖颈,寻上她娇嫩温热的唇瓣,深吻了上去,动作上却毫不留情。 李清婉被堵住了嘴,又实在难耐,只能闭著眼睛发出轻“唔”的声音,抓住他胳膊的小手越来越使力,越来越使力。 几番下来,耶律烈终於在李清婉的求饶声中,放过了她。 耶律烈下床收拾好之后,从桌案上摸到火摺子,將灯笼点亮,漆黑的毡房变成了浅橘色。他转头看向李清婉,她正裹在衿被里面,平稳著气息,露出的小脸儿、肩头和小手脆弱纤白。 耶律烈走到床榻跟前,坐在床沿,抬手將她额前汗湿的髮丝拢到一边,含笑看著她,“还好吗?” “不好。”李清婉赌气地转过脸去,没完没了,不知道节制,让她怎么好? 耶律烈笑出声来,“你歇一会儿,然后我给你穿衣服,他们已经等很久了。” 李清婉转过头来看他,等著他说下去。 “咱们不出去,很多庆祝仪式都不能进行。”耶律烈说著轻轻摩挲著李清婉的小脸儿。 窝在温暖的被窝里,李清婉不想起来,但是想到有人还等著,还是撑著起身,任由耶律烈给她穿上衣衫,给她穿好足衣和靴子。 待两个人穿戴齐整走出主帐,四处已经燃起了火把,火把抖动的光点,与天上璀璨的星辰连成一片,显得夜空越发辽阔无垠,震撼人心。 在这片被火光与星辰共同照耀的天地间,耶律烈和李清婉並肩而立,他们的身影亲密地交织在一起。 耶律烈牵著李清婉走进庆祝的人群,见二人走了过来,人们纷纷曲臂行礼。 耶律烈拉著李清婉坐在主位上。李清婉看到主位前面有一个很大的木柴堆,中间的木头很粗,足有一丈多高,四周围绕了很多粗细不一的干木,木柴堆的最外围是高高垒砌的石块。 木柴堆两边整齐有序地坐满了宾客,桌案上皆摆著珍饈美味。 主事的走了过来,向耶律烈曲臂行礼,“元帅,可以开始了吗?” 耶律烈微点了一下头,主事的恭敬地退了下去。 很快便有人上来做杂耍的表演,宾客们边用饭边欣赏,好不愜意。期间一波又一波的人向耶律烈和李清婉敬酒,耶律烈只是轻轻地抿一口,那些人为表达敬重,倒是一饮而尽。 敬酒有耶律烈挡著,也不需要她做什么,李清婉正乐得自在,只是那些人的祝福里面,总是催她和耶律烈生孩子,甚至还有让她一年抱俩、两年抱三、三年抱一对的,当她是下小猪仔。 她害怕耶律烈把这些话听入了心,回头再迫她生孩子。她本就觉得前路渺茫,若是再生个孩子,这辈子恐怕都不能出契丹了。 见李清婉愣愣出神,耶律烈向她靠了过来,“放心,我不会逼你生孩子,你什么时候想生便生。” 李清婉惊诧地看著耶律烈,这个男人真的好可怕,她想些什么,他都知道。 李清婉真想对耶律烈说,若是她永远都不想要孩子呢,他会纵著她吗?答案是定然不会,耶律烈必然是要登上可汗之位的,身为一国之君,怎么可能不要子嗣呢? 李清婉搜寻著耶律质古的身影,白日,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心事重重,这下倒是连身影都没了。 祝酒过后,有人將木堆点燃,那木堆上早就淋上了火油,一遇到火星便骤然燃烧了起来。篝火熊熊,火光冲天,照亮了四周的一切,也將夜空中的星辰映衬得黯淡无光。火光跳跃间,发出噼啪作响的声音。 人们围著篝火唱著跳著,好不喜庆。庆典也终於到了尾声。 耶律烈牵著李清婉的小手,“今晚咱们是宿在这里,还是回府?” “回府。”从汴梁来上京的两个月,他们都住在毡帐里,李清婉总感觉跟宿在荒郊野岭一样,还是宿在府里踏实些。 “好。”耶律烈说著让巴特尔去准备,轿撵准备好之后,耶律烈便牵著李清婉在眾人的簇拥中上了马车。马车前后有诸多隨从守护。 一上马车,耶律烈便把李清婉搂在怀里,让她横坐在腿上,“困吗?若是困了歪在我怀里睡一会儿。” 李清婉本想否认的,她白日睡了很久,哪里会困?但是又害怕耶律烈知道她不困了之后会为非作歹,便顺从地搂住他的脖颈,將脑袋枕在他的肩头,额头正抵著他温热的脖颈,很舒服,她就喜欢热热的感觉。 耶律烈转过头用下巴轻轻地蹭著她的脑袋,“婉婉,咱们眼下是夫妻了,是如何也不能分开的。” 李清婉“嗯”了一声,却是答得敷衍。 耶律烈偏头看著她,知道她的心思,“婉婉,你父皇和弟弟现在还不能回汴梁。” “为什么?”李清婉皱起眉头,看向耶律烈,胸口起伏,情绪有些激动。 她今日一直都想问她的父皇和弟弟能不能回代国,但是又害怕他听了像上次那般生气,反而会推迟她父皇和弟弟回汴梁的日程。 没想到他竟主动提及,结果却是她的家人不能回去,而她却已经按照他的要求跟他成了婚,而他现在却不履行诺言了。 这就是赤果果的欺骗,让人如何不生气? 李清婉眼圈红润,眼眶中蓄满泪水,“你答应我的,只要我跟你成了婚,你就放我的家人回去,你现在却出尔反尔,你怎么这样?” 她越说越生气,握起粉拳便砸向耶律烈坚实的胸膛,带著哭腔说道:“你最坏了,就是一个大骗子。”她温婉贤淑,不会骂人,自认为这已经是最重的话了。 “婉婉,婉婉,你听我说。” 可是李清婉情绪越来越激动,根本不听他的辩白,耶律烈只好抓住她的两根细腕,“婉婉,你父皇和弟弟若是此时回代国只有死路一条。” 一句话惊落了李清婉眼中的清泪,让她最终停止了扑打。 第106章 手打疼了吗?(一更) 耶律烈鬆开李清婉的细腕,將她的小手放在手心,“婉婉,一山不容二虎,你觉得李密有容人之量吗?你的母亲和妹妹刚进代国地界便遇到了刺杀,你以为是何人所为?” 李清婉知道耶律烈为了不让她担心,每日都会命人把母后和妹妹的消息告诉她,也知道她们已经进入了代国地界,本以为母后和妹妹进入代国便安全了,没想到竟遇到了刺杀。 “那她们……”李清婉满脸焦急担忧。 耶律烈凑身过去,两手捧住李清婉凝滑娇软的小脸儿,拇指轻轻地擦她脸上的泪渍,像哄幼小的孩童一般,“你放心,我不会让她们有事。” 他也不敢让徐静澜和李清辞有事,若是她们有个三长两短,李清婉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就算把李清婉强留在身边,他跟李清婉也再无可能。 所以此次互送徐静澜和李清辞回去的人都是他亲自挑选的,各个身经百战,武功高强,那群刺客还没有近身便被杀死了。 耶律烈拿起李清婉滑软的小手捏了捏,继续说道:“那次刺杀之后,幕后之人得知此行回去的只有你的母后和妹妹,便没了动静。奔著谁去的显而易见。所以你的父皇和弟弟眼下留在契丹是最安全的。” 李清婉仔细分析著耶律烈说的话,李密权欲薰心、无所不用其极,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她是知道的,要不然她也不会苦苦规劝自己的父皇不要听信李密的话,不要登上皇位。 只是耶律烈的话又有几分可信呢? 他精於权谋算计,应该早知道了代国的情况,所以才放她的母后和妹妹回去。至於她的父皇和弟弟一时之间回不去代国,耶律烈明知如此,依旧以她的父皇和弟弟相要挟,让她嫁给她,这不也是在骗她吗? 更何况,耶律烈眼下对她痴迷,什么都顺著她,万一有一天这个劲儿过去了呢?男人的话最是不可信的。 耶律烈仔细凝视著李清婉的小脸儿,捕捉著她的情绪变化。 “婉婉,我知道你现在不信任我,但是你应该知道,我怎么样都不会害你,况且若是你的家人受到伤害,你必然会怨我恼我,对我没有任何好处,我比谁都希望他们安安全全的。” 他顿了一下,“婉婉,只要你安心跟著我,我会待你好,也会待你的家人好,不会让他们有事。” 他已经不止一次这样对她说了,生怕她没有听进去。 耶律烈凑身过去,“眼下咱们成了婚,李密因为忌惮我也不会把你的家人怎么样。” “你放心,你父皇和弟弟我必然会送回汴梁,只是其中的一些阻碍还需要扫清,这样才能让他们在汴梁安全无虞,不用再提心弔胆地过日子。” 耶律烈在旁人面前总是话少得可怜,但是和李清婉在一起倒成了话多的那一个,他经常这般搂著她,柔声细哄,恨不得对她掏心掏肺。 见李清婉好似听进去了,耶律烈牵起她的小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手打疼了吗?” 方才她那般激动,哭得梨带雨,粉拳胡乱地打著他。绵软无力的小拳头落在身上,好似未满月的小猫在他面前亮爪子,毫无杀伤力可言,倒是担心他皮糙肉厚的,李清婉再把自己的小手打疼了。 耶律烈说著低头轻轻吻著她的手背,抬眼看著她,说不出的温柔繾綣。 李清婉视线落在耶律烈亲她的动作上,刻意忽略那幽深的目光,不去看他。 耶律烈凑过去吻了李清婉的唇瓣,把她搂在怀里,下巴轻放在她光洁的额头,大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她的胳膊。 一行人回到元帅府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刚回到內室,耶律烈便把李清婉抵在门上,深深地吻著她,挤掉她所有的思绪,腥红著眸子说道:“婉婉,今日是咱们的成婚夜。”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李清婉知道接下来將要迎来的是什么,怯生生地看著他,本以为在主帐里他已经疏解了,没想到…… 对那事他总是乐此不疲,不知倦怠。 “吻我。”耶律烈哄著她。 李清婉闻言,舔了一下唇瓣,却不知道她这个动作有多么欲,跟个勾人的小妖精一样。 耶律烈只感觉难受得紧,叫囂著,灼热的目光凝视著她,恨不得把她吃了,却又强忍著不去吻她,等她自己送上门来。 李清婉扶住耶律烈坚实的臂膀,慢慢凑近耶律烈,先是看了一眼他的虎眸,接著视线便锁在他的薄唇上,眼神勾人而不自知。 待李清婉靠得足够近了,闭上眼瞼,长睫微颤,往前送上自己的娇唇,轻轻地贴住耶律烈的唇瓣。 芳香温热的气息將他縈绕,耶律烈轻颤了一下,张口含住,强势地吻著她。自从跟李清婉在一起后,他食髓知味,每每失控,不能自拔。 这一夜,李清婉都是在浑浑噩噩中度过的,原来男人和女人之间可以这般荒唐。 本以为这癲狂的一夜过去就好了,谁知道接下来的三天,更加荒唐。 翌日清晨,李清婉在耶律烈的陪同下见了塔娜,然后便去了俘虏营见她的父皇和弟弟,耶律烈不便露面,在马车里呆著。 等李清婉从俘虏营出来,耶律烈便直接带她去了西山的温泉。李清婉发现虽然国家不同,民族不同,但是权贵们享乐的方式却大同小异——都喜欢泡温泉。 男人和女人赤诚相见,能做什么显而易见。这三天,李清婉除了用饭、沐浴,便一直跟耶律烈在床上或温泉里呆著,不分昼夜,要多荒唐有多荒唐,仿佛世间只有他们两个人。 仿佛天昏地暗、天荒地老也阻挡不了耶律烈为所欲为。 耶律烈十八般武艺都用上了,变著法地折腾。李清婉都不知道他怎么那么能折腾,跟一个老手一样,可是明明他之前没有过女人。 以至於到后来,李清婉见到床都腿软,见到温泉池便腰酸,天天催促耶律烈回元帅府。只是耶律烈雷打不动,抱著哄她诱她,最后不了了之。 他之前公务那么忙,眼下却跟个閒散王爷似的,游手好閒,天天想著那事。 直到第四天,耶律烈终於决定打道回府了,李清婉如遇大赦,迫不及待想要回元帅府。 耶律烈上了马车,把李清婉掳到怀里,仰头玩味地看著她,“婉婉,你是不是也觉得西山温泉很不错,咱们隔段时间便来一次。” 李清婉嗔怨地看著耶律烈,整个人都跟霜打的茄子一样,也就耶律烈觉得不错吧,处处让他尽兴,可不就不错? 第107章 我才不喜欢(二更) 耶律烈见李清婉嗔怨的模样,不觉笑出声来,“婉婉不是也很喜欢吗?” 一句话说得李清婉无地自容,白灿灿的小脸儿不知不觉染上了红晕。她不禁想起耶律烈埋头让她高兴的模样,李清婉半仰身子推他的脑袋,可是根本就推不开。耶律烈那双幽眸漆黑明亮,直勾勾瞅著她,现在只是想想身子便酥酥地软了下来。 看到李清婉的反应,耶律烈笑得愈发开怀,在她白嫩的脸颊上吻了又吻,低沉的嗓音中带著蛊惑,“我就知道你是喜欢的。” 李清婉嘴硬道:“我才不喜欢。” “看来还是我不够精进,今夜咱们……” 李清婉“哎呦”了一声,抬起素白的小手死死捂住耶律烈的薄唇,“你不许再说了。” 耶律烈抬起大手扣住李清婉的小手,噘唇吻著她的手心,能煽风点火的深眸瞅著她,这三日两个人没日没夜,亲密日久,关係也越发增进,李清婉许是习惯了,不怎么排斥跟他亲密。 被他温热的唇瓣吻著,李清婉只感觉手心又烫又麻,手心好似被掏空了似的。她想要把手抽回去,可是却抽不动。 “好好,”耶律烈哄著她,“不说了。”说完,耶律烈將李清婉搂在怀里,或一根根玩弄著她的手指,或者用粗糙的拇指摩挲她小而圆润的指甲盖。 耶律烈在她耳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话,李清婉偶有回应,不知不觉间便回到了元帅府。 巴特尔看到元帅府门口黑压压的人头,转头面向马车说道:“启稟元帅,元帅府门口聚集了好些臣子。” 马车內,巴特尔说话的时候,耶律烈正箍著李清婉深深浅浅地吻著,李清婉的小手轻轻搭在他的肩头。 听到声音李清婉赶忙向后躲闪,躲开耶律烈的亲吻的同时虚软地趴在他结实的肩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耶律烈搂著她,清了一下喉咙,对外面说道:“知道了。” 马车继续前行,耶律烈大掌顺了顺李清婉瘦削笔挺的后背,“等会儿你自己先回府歇著,我要处理点事情。” “嗯。”李清婉想要从他的怀里下来,可是耶律烈却抱著她不撒手,“还没到,再抱会儿。” 元帅府高大的门楼前,站了好些个臣子,这几日他们日日都来元帅府,请求耶律烈能够登上汗位,主持大局。这些臣子大多是跟耶律烈走得不太近的,眼下耶律烈登上汗位的大局已定,他们日日前来,就是为了向耶律烈投诚,表忠心。 这时候谁越积极谁越可能得到耶律烈的青睞,这样自己的官运才能亨通。 有人眼力好,远远看到一辆豪华的马车驶了过来,“你们看,是不是元帅回来了?” 眾人齐齐看去。 一人惊喜道:“確实是元帅回来了,他身边的护卫我认识。” 听到这话大家都围了上去,还未等马车行到跟前,便有人迫不及待地想要表忠心,“元帅,您终於回来了。” “元帅,契丹没有您主持大局不行啊。” 其他人也跟著附和,好似没有了耶律烈便什么事情也做不了似的。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小廝將车门自外打开了一点。耶律烈从里面走了出来,转身將车门关上,才走下马车。 李清婉在马车里,听到外面的臣子们对耶律烈百般阿諛逢迎,难怪这几日耶律烈带著她去西山温泉,不过是等著事情发酵到一定程度,他再千呼万唤地出来,如此便顺理成章了,看来耶律烈登上汗位就在这几日了。他將走向至高无上的权力巔峰。 马车由角门进入元帅府,径直停在了听雨轩门前。李清婉一路奔波,再加上这几日被耶律烈没日没夜地折腾,实在是疲累得很,想要稍稍休息一下去一趟俘虏营。几日没有消息,父皇和弟弟必然非常担心。 刚换好衣衫,塔娜的侍女便来了,请她去松鹤轩一趟。 李清婉以为是塔娜不舒服,去了才知道是因为耶律质古。这几日耶律质古都住在元帅府里,闷闷不乐,塔娜无计可施,知道她跟耶律质古相处得好,便把她叫了去。 那日在宴席上,李清婉便发现耶律质古很不开心的样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塔娜看著耶律质古,一脸嫌弃,“你別总是闷在府里了,现在婉婉回来了,你们刚好可以一起出去散散心。”以前总是疯跑的不著地儿,现在是赶都赶不走。 耶律质古整个人蔫儿蔫儿的,提不起精神,“不想出去。” 李清婉看著她,“我想去一趟俘虏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之前耶律质古听说李清婉画出织布机的草图,帮助俘虏营製造出了足量的衣,就特別想去俘虏营看看。 可是好几次李清婉去的时候,耶律质古都没有赶上,自己一个人去又实在没趣,便磨著李清婉带她去,李清婉只好应允了,还一直没有兑现。 见耶律质古有点兴致,但是兴致不高,李清婉说道:“你就当陪我,去俘虏营路途遥远,路上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实在没趣。” 塔娜帮腔道:“你们回来的时候可以在新开的酒楼吃饭,你不是说那里的饭菜很好吃吗?” “我也想去尝尝。”李清婉与塔娜配合得很默契。 “二哥把你当眼珠子似的护著,能同意你到处乱走吗?” “祖母不是在这里吗?你们儘管去玩儿,阿烈不敢把你们怎么样。” 如此耶律质古才鬆了口,一行人稍稍准备了一下,便向著俘虏营进发。 马车里,李清婉打开窗子看向外面,与耶律质古閒谈,“你说的那个酒楼在哪个地方?” “在西市,跟东市刚好一东一西。” “我还没有去过西市,刚好去看看。”李清婉隨口说道。 耶律质古看向李清婉,她正看著窗外,日光洒在她的脸上,让她的肌肤更加凝白无瑕。旁人对她的事情问东问西,都巴不得揭开她的伤疤瞧瞧,所以她才不想出去见人。 与李清婉在一起总是很舒服,她温婉恬静,又很是体贴良善。 “婉婉,难道你都不好奇我为什么不开心?”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事,有些不开心需要自己慢慢消解,我能做的就是静静地陪著你。”一个人伤心的时候,有人在旁边陪著,什么话也不说、什么事情也不做也是好的。 第108章 不要辜负良苦用心(三更) 耶律质古颇为感动,顿了片刻说道:“婉婉,就像你说的,二哥和父汗真的闹掰了,而且二哥还挑断了父汗的手筋和脚筋,他后面的日子都要在床上度过了。” 李清婉消息闭塞,没想到这段时间竟然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而且耶律烈竟然这般囂张,居然挑断了契丹可汗的手筋和脚筋。而那些臣子还希望他登上汗位。 耶律质古继续说道:“我也终於明白父汗为什么那么討厌二哥,为什么那么討厌我了,父汗强娶阿母的时候,阿母已经怀了二哥,二哥不是他的亲生孩子,他自然不喜欢,千防万防,处处打压。而我是阿母后来生的,是父汗的骨血,可是阿母生下我之后便自杀了,父汗觉得是因为我的原因阿母才自杀的,所以才很不喜欢我。” 耶律质古的话让李清婉震惊住了,耶律烈竟然不是契丹可汗耶律亮的儿子,耶律亮还害死了他的母亲,也难怪他会恨得挑断耶律亮的手筋脚筋。 “你阿母明明是因为你父汗才自杀的,怎么会因为你呢?而且你的阿母应该很爱你,要不然也不会生下你,也不会等生下你之后再自杀。” “真的吗?” 李清婉重重地点头,“你比元帅小了有十一二岁,当年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你的阿母存了死志,所以你阿母的死跟你没有关係,她生下你就是为了让你好好活著,你不要辜负她的良苦用心。” “不错,婉婉你说得对,我不能再这样颓废下去,”耶律质古眼神坚定,“我一定要弄清楚当年阿母为什么要自杀。” 这么多年她没有感受过来自母亲的一点点关爱。她看著粗糙大条、没心没肺,不过是为了掩饰自己没有母亲的难过和脆弱罢了。 见耶律质古想通了,李清婉心中才安下心来。 马车继续前行,行到一处时,有一个妇人和一个男人突然衝到官道上,跪在路中央,女人怀里还抱著什么。 面对突发状况,巴特尔等护卫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你们是何人,胆敢阻拦元帅府的马车?!” 那妇人抱著自己已然昏迷不醒的孩子哭道:“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 巴特尔在耶律烈的身边已经看惯了这些伎俩,歹人总是喜欢偽装成弱者,待靠近后便行刺杀之事。 “赶紧离开,否则別怪我不客气。” 那妇人哭道:“为什么?就因为我们是汉人,所以你们才见死不救?元帅不是说汉人和契丹人同样是契丹的子民,要一视同仁的吗?难道只是哄骗我们这些平头百姓?” 他们求告无门,在官道上不知道拦了多少辆马车,可是没有人愿意带他们去找大夫。当他们看到元帅府的马车时,真是又惊又喜,觉得孩子有救了。 谁知道元帅府的人也不分青红皂白,拒人於千里之外。 巴特尔想要继续训斥,便听到马车里传出李清婉那悦耳的声音,“发生了什么事情?” 巴特尔向她行了一礼,“回稟主子,有人挡住了去路,卑职正要让他们……” 他话还没有说完,便看到李清婉从马车上走了下去,直奔那个昏迷不醒的孩子。 第109章 这便是夫妻相(一更) 李清婉蹲身看了看那孩子的面色,拿起他的手把了脉,孩子身上热得烫人,“你们家在这附近吗?” 那汉人夫妇还处在惊愕中,他们没想到从元帅府的马车里下来一个汉人女子,而且那女子好似懂医术。 元帅府,美若天仙的汉族女人,再联繫最近契丹发生的大事,女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这怎能不让夫妻俩震惊? 听到李清婉问话,孩子的父亲赶忙重重地点头,“在,就在这儿附近。” 李清婉看向身后的耶律质古,“你得等我一会儿了。” “没事,反正我也是隨处看看,救人要紧。” 李清婉点了点头,吩咐玛雅,“把药箱拿来。” 说著便跟著夫妻俩快步向不远处的一大片低矮破旧的房屋走去。期间李清婉说了几样药材让两个侍卫去药铺买,耶律质古很是热心,也跟了去。 李清婉边走边对夫妻俩说道:“他得了严重的伤寒,应该已经发生过抽搐和痉挛的情况,若是再不儘快救治,恐怕性命不保。” 这个年轻的姑娘竟將孩子的病情说得一般无二,果然是行家,妇人哭道:“求求姑娘一定要救救我可怜的孩子,若是他没了,我也不想活了。” 妇人的丈夫也红著眼圈说道:“若是姑娘能救我们孩子,我们夫妻俩结草衔环也要报答姑娘的大恩大德。” “放心,我会尽力。” 夫妻俩带著一行人走进一座破旧的院子。院子里有两间土房,是用了很长时间的老房子,墙面斑驳不堪,房顶的滚木被虫子蛀了,已然发黑腐朽。 院墙是由土坯和木头柵栏围成,土墙经过常年雨水的冲刷,只有半人多高。院子里倒是打扫得很乾净。 李清婉看著孩子的父亲,“你烧些热水送到屋子里。”又看著妇人说道,“把孩子抱到床上。” 那妇人好似遇到主心骨,赶忙把孩子抱到屋子里去。 李清婉让玛雅拿著药箱跟著进去,其他人在院子里等著。 巴特尔上前跟了一步,“主子,我能不能跟著进去?” 元帅把他调到李清婉身边的时候,便特意吩咐,要对李清婉寸步不离。更何况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他还是要小心谨慎一些。 李清婉知道他的用意,反正孩子也是男孩,便答应了。 屋內萧索,家徒四壁,除了破旧的桌椅板凳,便是用木板拼接成的床榻,旁边还有一个破破烂烂的小柜子,柜顶上,堆放著杂物。穷困潦倒。 妇人將孩子抱到床上,李清婉从药箱里拿出银针在那孩子的头部施了几针,然后她和妇人各拿了孩子一只手,揉搓孩子的拇指內侧。 那妇人按照李清婉教的方法揉搓著,豆大的泪珠从满是风霜的面颊上滚落下来。 李清婉见状,边揉搓边柔声安抚,“会没事的。” 妇人哭著点了点头。 李清婉环顾四周,对妇人说道:“你家有沐浴的木桶或者是捣衣的大木盆吗?” 她云游的时候,见过生活艰难的百姓,老实巴交,勤勤恳恳、辛辛苦苦劳作,可是家里面却一无所有,甚至连沐浴的木桶都没有。 那妇人赶忙摇了摇头,“隔壁的二牛家有一个大木盆,我去借。” “好。”李清婉让玛雅代替妇人给男孩揉搓。 妇人去了没多久便回来了,还带了几个朴实的村民回来,他们听说孩子生病便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妇人推脱不掉,便只能带了回来。 侍卫们把几个村民拦住,妇人对那几个村民说道:“你们在这里等会儿,若是有帮忙的,我叫你们。”大户人家规矩多,她是知道的。 李清婉让人在木盆里装上温水,又从药箱里拿出药粉洒里面,稍稍搅拌了一下,“把孩子衣服脱了,让他坐到木盆里。” 妇人依言照做,把孩子放在木桶里,按照李清婉交代的,给他擦身体。 这时候耶律质古也买了药来,李清婉又让人去熬药。 等水快凉了,李清婉让妇人把孩子从木盆里抱出来,给他擦乾身子穿上衣服,然后坐在床沿给孩子把脉,他的脉象渐趋平稳,身上也没有那般滚烫了。 妇人死死地抠著手,紧张地看著李清婉,害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把过脉,李清婉说道:“放心,没有性命之忧了。” 妇人喜极而泣,跪下给李清婉磕头,“多谢姑娘的大恩大德。” 李清婉赶忙把她扶了起来,“我让人抓了一些药,你每日清晨在孩子用完饭后给他服下,短则三日长则五日孩子就能痊癒了。” 妇人潸然泪下,“姑娘,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报答你。” “举手之劳而已,你不用掛在心上。我先出去办事,等傍晚回来的时候再过来看看孩子的情况。” 妇人没想到李清婉居然还愿意再来,愈发感动,她真想问问李清婉是不是那位不得不嫁给耶律烈的代国公主,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们命如草芥,知道了又如何呢? 李清婉看著孩子喝下药才离开。 上了马车,李清婉看到耶律质古眉头紧锁,“质古,你怎么了?” “那家人可真可怜。”他们身上穿著破衣烂衫,住的地方又那么破。耶律质古四处游玩,去的都是奢华享乐的地方,还是第一次去这种地方。 “是啊,確实可怜,食不果腹,命如草芥。”李清婉顿了一下,“质古,你身为公主,身份尊贵,锦衣玉食,还有你祖母和哥哥宠爱著你,比天下的很多人都幸福多了,那些不能改变的事情便不要去想了,要往前看。” 耶律质古点了点头,“我想帮帮他们。” “好,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得想出让他们安身立命的方法才行。”李清婉方才看到耶律质古往那个妇人手里塞一些金叶子,只是这些金叶子用完之后呢,他们还是一样地贫穷下去。 “你有办法?”耶律质古惊喜道。 “我只是有了一点想法,但是还需要想得再仔细周全一些。” 耶律质古闻言,调侃道:“你啊,跟二哥一样,做什么事情都要经过深思熟虑,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 “我跟他才不像呢。” “怎么不像,我听说夫妻俩在一起呆的时间长了,处事风格会越来越像,而且长得也会越来越像,这便是夫妻相。” “我才不要像他。” 耶律质古接话道,“那便让二哥像你。”说著自己都觉得这话好笑。 “对了婉婉,听祖母说你和二哥去西山温泉了,是不是很好玩?” 李清婉没想到耶律质古的思绪跳得这样快,前一刻还沉浸在对那家人的同情里,下一刻便关心起西山温泉的事情了。 第110章 脸怎么这样红?(二更) 李清婉闻言,脸上浮现红晕,有些不自然地说道:“还行。” “还行?西山温泉多好玩儿啊,景色美,后山还有一个灵物园,里面养的驯鹿可漂亮了。你去看了吗?” 李清婉摇了摇头,她没听耶律烈说过。 “啊?那你和二哥都干什么了?” 此话一出,李清婉的小脸儿更红了,连神经大条的耶律质古都发现她的不对劲,“婉婉,你不舒服吗?脸怎么这样红?” 李清婉双手捧住自己粉嫩白皙的脸颊,轻轻揉了揉,“有点热。”她小脸儿软嘟嘟的,有些婴儿肥,揉起来软萌可人。 “下次咱们一起去西山温泉,到时候我带你好好玩玩。” 两个人说笑著一路来到俘虏营,在俘虏营高大的门楼前,马车停了下来。 “启稟主子,启稟公主,咱们跟运送衣的车队赶在一块儿了,需要等一会儿。”巴特尔说道。 李清婉和耶律质古打开车窗往外瞧,便看到一辆辆装著衣的马车从俘虏营出来,有士兵在那里指挥。 俘虏营的事情耶律质古早听说了,震惊地看著这一幕,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製作出这么多衣,她对新造的织布机更好奇了。 运送衣的车辆过去之后,李清婉所坐的马车进入俘虏营。 霍顿正在指挥將士和俘虏做一些收尾的工作,看到李清婉的马车便迎了上来。 马车缓缓停下,耶律质古不等车夫放下车凳,便把车门从里面推开了。 霍顿见是耶律质古不觉愣住,手不自觉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衫,方才指挥的时候,也没太注意自己的样子。 “公主怎么有空来俘虏营?” 耶律质古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唇角含笑,“我陪婉婉来的,霍大哥不在军营怎么来这里了?” “这得问你二哥,天天把我当苦力使。”霍顿眉开眼笑。 “那也得你乐意。”耶律质古自然向著自家二哥。 霍顿发出爽朗的笑声,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笑得眼睛几乎眯在一起了,“是,我心甘情愿。” 李清婉从马车上下来,正看到这一幕,猜测霍顿是不是对耶律质古有意思。 霍顿看到李清婉下来,想要向她曲臂行礼,发现李清婉警醒地看向四周,便就此作罢。也是,元帅和李清婉成婚的事情,元帅还让人瞒著呢,若是此时行礼不就暴露了吗? “霍將军要回军营了吗?”李清婉就知道霍顿是武將,不可能在俘虏营久待。 霍顿点了点头,“是的,衣的事情告於段落,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得回军营了。” “那俘虏营……”李清婉很担心俘虏营的以后,压榨俘虏的扎西被抓了起来,好不容易遇到霍顿这样善待俘虏的官员,眼下他也要走了,后面的官员若是不能够好好对待这些俘虏怎么办? “你放心,可汗已经亲自选了得力的人管理俘虏营,必然不会有压榨俘虏的事情发生。”霍顿一点儿也没有说谎,元帅对俘虏营很重视,亲自挑选了人,还曾问过他的意见。 能够让元帅如此心思的恐怕只有李清婉了。 见李清婉仍旧一脸的担忧,霍顿说道:“走之前我会把事情交代好,之前答应他们的事情也会一一兑现。” 李清婉点了点头,她跟耶律质古跟霍顿没说几句话便被耶律质古拉著向著厂房走去,耶律质古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织布机。 去的路上,李清婉时不时看向耶律质古。 耶律质古抬手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东西?” “你觉得霍將军怎么样?” “挺好的呀,她跟二哥对我都挺好的。” 原来是把霍顿当成哥哥啊,只是恐怕这个哥哥却不想当她的哥哥。 进入偌大的厂房,里面空无一人,只有织布机整齐排列著,窗户里照进来的日光铺洒在上面,被阳光照到的地方可见飞舞的小粉尘。静謐空旷。 衣製作好后,霍顿让俘虏们休沐三日,至於之后如何安排得看后面的官员了。 耶律质古走到织布机跟前,东摸摸西瞧瞧,很是好奇。“这个怪玩意儿能织布?” 李清婉笑著坐在织布机跟前,脚踩在踏板上,梭子飞动,好像在水中飞速游动的小鱼。 到这一幕,耶律质古跃跃欲试。 李清婉把位置让给她,手把手教她。耶律质古最开始不熟练,后面熟练了,体会到其中的乐趣,便不愿意起来了。 李清婉刚好要去见自己的父皇和弟弟,便让人陪著,她带著玛雅和巴特尔离开,出门的时候便看到霍顿在门口徘徊,犹豫不定的样子。 “霍將军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突然听到李清婉的声音,霍顿嚇了一跳,有些做贼心虚,“是,是的,都处理好了,我过来是想跟你和公主辞別。” “我有事相求,霍將军能不能先住住脚?” “什么事情?”霍顿郑重其事地问道,能让李清婉这么说的,定然是大事,如果不能办的话,他得告诉元帅。 “我要去见我的父皇和弟弟,可是把质古留在厂房里,又不放心,霍將军能不能帮我先陪一会儿她,我去去就回。” “能!”霍顿很快速很肯定很大声地说道。说完便觉得自己这样说太反常了,又忙挠了挠头,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我也不著急回军营,可以帮你的忙。” “如此便劳烦將军了。”李清婉含笑说罢,带著人向著一处守备森严的营房走去。 李睿和李鈺看到李清婉来看他们,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地,虽然四天前李清婉说上京有大事要发生,得过上几日再来,可是两个人还是很担心。 尤其是李睿,他太了解自己的这个女儿,善解人意,温婉贤淑,处处替人著想,什么事情都闷在心里,总是委屈自己,总是让自己受苦。 李清婉把带来的东西放下,將上京的局势简单说了一下。李睿面色凝重,“我就知道耶律烈有一天必然登上汗位,却没想到这么快。” 见李清婉心事重重,“婉婉,你怎么了?” 李清婉犹豫了一下最终说道:“父皇,皇叔会希望你和弟弟回到代国吗?” “当然会,”李睿十分肯定地说道,“我们是一母同胞,他当然希望我回去,若是回到代国,我也不会跟他抢皇位,继续做我的閒散王爷也没什么不好。” 第111章 你瞎说什么(三更) 李清婉看著李睿,张口说道:“可若是皇叔不愿意你回代国,甚至想要杀了你呢?” 李睿皱起眉头,“婉婉,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你皇叔,这次咱们全家被抓,你对他也多有怨恨,但是他毕竟是我的亲弟弟,血浓於水,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想著杀我的。” 李清婉苦笑,“他明知道汴梁城保不住,把您推上皇位好给他逃脱的机会,当时若不是他带走了军营里的精锐,汴梁也不会这么快失守,咱们也不会被俘,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让咱们……” “啪!”李睿重重拍了一下桌案,“不要再说了!” 李清婉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有些失望地看著李睿,都到了这一步,为什么父皇还这般信任皇叔?若不是她委身於耶律烈,若不是耶律烈不似传闻中那般残暴冷酷,他们一家人落得什么下场都不知道。 李睿看著李清婉,语重心长地说道:“婉婉,你好好想想,你会跟自己的弟弟和妹妹心生嫌隙,甚至不惜伤害他们吗?不会的对不对,你皇叔也不会如此,他当时这么做定然有他的苦衷。” 起初他知道自己上当受骗之后,伤心愤怒,但是一想到李密对他的好,特別是想起母后在临终的时候牵著他们兄弟俩的手说的话,让他对李密的愤怒也浅了很多,直至慢慢消散。 一个人很难改变另外一个人的想法,李清婉没有再说下去。 “阿姐,你有母后和妹妹的消息吗?”李鈺问道。方才李睿和李清婉剑拔弩张之时,他夹在中间帮这个也不是,帮那个也不是,真是左右为难。只能以此来缓解尷尬冰冷的气氛。 “她们已经进入代国地界了。”李清婉说著从怀里拿出徐静涵和李清辞的书信。耶律烈除了让人告知李清婉二人的行踪,偶尔还会让人带回两个人的亲笔信。 李鈺接过书信欣喜不已,激动得眼圈微红,抬眼看著李清婉,“阿姐,是母后和妹妹的笔跡。”虽然他自己回不去,但是母后和妹妹能够回到代国也是好的,“太好了,信上说她们已经进入代国地界了,进入代国地界就安全了。” 李睿严肃的神色也有所缓和,接过信看了又看,李清婉也不想跟自己的父皇闹不愉快,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再提及李密的事情。 李清婉又呆了一会儿,便离开营房,她把书信留下,好让父皇和弟弟有一个念想。 出了营房,李清婉便去找耶律质古,还没有走进厂房便听到耶律质古和霍顿的说笑声,她顿住脚步,上马车等耶律质古。 耶律质古很关心那个得了伤寒的男孩,若是不带她去看看,定然会不乐意。而且李清婉此行还有帮耶律质古散心的目的,她们晚上还要去新开的酒楼用饭。 本以为要等很长时间,没想到耶律质古很快便出来了,坐上马车,“婉婉,你回来了怎么也不叫我,还好我问了一句。” 霍顿站在马车外,视线落在耶律质古的身上,见她坐好,“路上慢点。” “知道了,霍大哥,你快忙去吧。” 马车门被车夫关上,很快车轮滚滚,马车前行。走了一段距离,李清婉打开车窗看向外面,见霍顿依旧站在那里,看著马车离去的方向,遂把车窗关上,看向对面没心没肺的人,“霍將军为人正直,持节公正,是难得的好人。” 耶律质古一脸戒备地说道:“婉婉,你不会看上霍大哥了吧?” 若是被二哥知道这件事情,还不得气死,盛怒之下必然会掀起轩然大波,凭她对二哥的了解,二哥那么宠爱婉婉,不会把她怎么样,倒是霍大哥这下就惨了。 李清婉本想在耶律质古面前替霍顿说两句话,没想到她会这么想。看来耶律烈和耶律质古这兄妹俩还是有相像的地方——都怀疑她喜欢霍顿。 李清婉抬手推了耶律质古的脑门儿一下,“你瞎说什么呢。” 耶律质古煞有介事地说道:“不过就算你喜欢霍大哥也没有用,霍大哥有喜欢的人。” “什么人?” 耶律质古摇了摇头,“霍大哥隨身带著一个女人的小像,有一次他从袖口里拿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掉在地上被我看到了,小小的纸上画著一个策马奔腾的女人,还未等我看清,他就著急忙慌捡起来塞到袖口里,可宝贝了。” 耶律质古说著,突然反应过来,凝视著李清婉,“婉婉,你还说你不喜欢霍大哥,要不然怎么会关心他喜欢谁。” 李清婉被她气笑了,“我说不喜欢霍將军就是不喜欢,你不要瞎说,这话若是被元帅知道了,我有的苦头吃。” “元帅?你们都成婚了,怎么还这样称呼,多生疏啊。” “质古,你管的太宽了。”李清婉一副长辈的模样说道,没把耶律质古气死。 “虽然你跟我二哥成了婚,但是別想让我改口叫你阿嫂,你比我还小两岁呢,我叫不出口。” 李清婉笑眼弯弯,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有本事你在你二哥的面前也不改口。” “绝不改口。” 两个人说笑著,便来到那个得了伤寒的男孩家,男孩的父亲在门口等待,远远看到李清婉一行人,赶忙笑著迎了上去。 街道狭窄泥泞,李清婉和耶律质古没有坐马车,到了村口便下了马车了。 男人走到跟前,看著李清婉笑道:“恩人,我们等您很久了。” “孩子醒过来了吗?” “醒了,方才说饿,还喝了一碗清粥。” “好,能吃下饭就好得快了。” “多谢恩人的救命大恩。” “不必再客气了。” 说话的功夫,一行人已经走进院子,还未入院子就闻到肉的香味。“我们用这位姑娘给的钱买了一些酒肉,做了一些菜,还请恩人一定要赏光留下用饭。” “我先看看孩子的情况。” 妇人听到外面的动静,赶忙从屋內走了出来,见了李清婉便要下跪。李清婉赶忙扶住她,“不用这般客气。让我看看孩子。” 妇人引著李清婉进入屋內,便看到那个约莫有七八岁的孩子正坐在床上,大睁著眼睛看著李清婉。 第112章 二哥在看你(一更) 李清婉走过去,给孩子把了脉,“好多了,按时吃药就好了。” 妇人彻底放下心来,对男孩说道:“还不快谢谢恩人,多亏了恩人你才能活下来。” 男孩说著爬起来要跪下,李清婉赶忙按住了男孩的肩头。 李清婉不禁心生怜悯,她知道这些平头老百姓的苦楚,他们被生活磨碎了脊樑,时不时便要给人下跪,他们的孩子也不得不有样学样。 “你爹娘很不容易,等你长大了要好好孝顺他们。” 男孩重重地点头。 男人走了过来,“恩人,饭菜都准备好了,粗茶淡饭的还请恩人不要嫌弃。” 李清婉起身,“怎么会嫌弃?只是我们后面还有事情要办,不能久留。谢谢你们的好意。” 这些饭菜恐怕是他们一年到头最好的饭菜,他们本就生活艰难,怎么能够再吃他们的口粮。 李清婉说著已经走到了外间。 妇人见状,跟了出去,说道:“恩人,饭菜都做好了,您好歹吃上一口。” 李清婉见盛情难却,看向桌案上的饭菜,“这样,我拿几个乾菜团,好久没有吃过这个味儿了。” 在秋天的时候,代国的老百姓会把菜叶子晒成乾菜,或做成包子,或做成乾菜团,或剁碎了掺合在面里做成馒头,很怀念那个味道。 妇人闻言,把乾菜团都放在包袱里给李清婉兜了去。 男人在一旁说道:“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若是將来恩人有需要的地方,我们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妇人也跟著点头。 李清婉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发现院子里立了好些个闻讯赶来的百姓,他们听说李清婉医术高超,能够起死回生,皆慕名而来。 一位上了年岁的老翁看到李清婉出来,“姑娘,我们很多人都没钱看病,姑娘能不能行个好,给我们开个药方?” 像他们这些普通的百姓不敢生病,生病之后没有钱看病,只能忍著。 而且现在看大夫实在是太贵了,倒不是药材有多贵,他们生了病也不用什么名贵的药材,主要是大夫贵。 那些大夫势利得很,看你没有钱,又是汉人,便不愿意给你看病。 若是这位好心的姑娘能够给开药方,便是帮了他们天大的忙。 李清婉看向耶律质古,“可以吗?” “可以,反正咱们也没什么正事儿。” 如此,李清婉便让人选了一个开阔的地方,让人搬来桌案椅子,拿来笔墨纸砚,坐下给人看病。这些生病的汉人百姓皆排起长队,从头看不到尾。 耶律质古和侍卫们帮忙组织队伍。玛雅和巴特尔则半分不敢离开李清婉身边,害怕被元帅斥责。 李清婉能用针灸的地方给他们针灸,不能针灸的则开好药方,让他们自去拿药。 素来救人不救穷,可怜的人那样多,她不可能都给他们钱財,而且她现在也是朝不保夕,仰人鼻息。 天渐渐暗了下来,玛雅再次催促李清婉离开。李清婉只好跟百姓们约定好时间,说这几日都会来这里给病人看诊。 百姓们再三確认,才依依不捨地目送李清婉离开。 上了马车,耶律质古揉了揉肩膀头子,“真累。” 李清婉用桌案上的软巾擦著纤纤素手,“明日你不要跟著了,在府里歇一歇。” “不行,这几日我都要跟过来,我从来没有感觉这么充实过。” 虽然之前吃喝玩乐也很逍遥自在,但是一天天地过去,感觉特別空虚,眼下能够帮助人,看到那些人感激的眼神和发自內心的笑,她心里面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舒坦。 “好好,那以后就有劳公主殿下跟著我四处奔波了。”李清婉笑道。 一行人很快来到熙熙攘攘的西市,停在了一座气派的酒楼跟前。 耶律质古跳下马车,看著李清婉被玛雅扶著,裊裊婷婷、娇娇嫩嫩地走了下来。 “看著还不错吧?” 李清婉仰头看去,楼宇高耸,飞檐层叠,灯笼错落有致地悬掛期间,整个酒楼璀璨明亮,奢华夺目。 “確实不错。” 耶律质古和李清婉並肩走了进去,便有侍者迎了上来,把二人引到三楼的雅间。 雅间还有一个宽大的露台,凭栏远望,能够將西市的景色尽收眼底。 耶律质古让侍者把店里面的特色菜都端上来,然后便跟李清婉站在露台向外看。 远处万家灯火融进这无边的夜色里,与天上的星辰交融在一起,仿佛点缀的宝石。 近处车水马龙,亮著灯的街道四处延伸交错,仿若游龙盘臥。 李清婉欣赏著这夜色,心绪好久没有这般平静。 立了一会儿,耶律质古惊喜地拍了拍李清婉的胳膊,“婉婉,快看!二哥来了。” 李清婉平静的心湖瞬时漾起圈圈涟漪,顺著耶律质古指的方向看去。 一个高大的身影穿过人潮人海骑马而来,在他的身后是紧紧跟隨著穿著便衣的护卫。 耶律烈显然已经发现了她们,仰头看著露台的方向。 李清婉转身想要离开,被耶律质古抓住了胳膊,笑著调侃,“二哥来了,你躲什么躲?害羞了?” “才没有。”李清婉嘴硬道。 “没有?那你就在这里站著看,不许躲。”耶律质古说著把李清婉的肩膀扳回来,“我要替二哥盯著你。” “幼不幼稚?” “我就幼稚。”耶律质古说著做了个鬼脸,把李清婉给逗笑了。 李清婉不想看耶律烈,可是他鹤立鸡群,很难让人不关注到。 到了近前,李清婉能清晰地看到耶律烈嘴角的笑容,和看向她的焦灼的目光。 耶律质古笑著向耶律烈挥了挥手,耶律烈点了一下头,视线又落在李清婉的身上。 耶律质古含笑看著李清婉,“二哥在看你。” 李清婉斜睨了她一眼,“这里太冷了,我要进去了。” 耶律质古笑著跟了进去,“都成了婚的人了,还这般容易脸红。” 李清婉和耶律质古刚坐下没多久,耶律烈便上楼来了,饭菜也刚好端进来。 耶律质古打趣道:“二哥果然是有福之人,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们刚要用饭。” 第113章 不许欺负她(二更) 耶律烈含笑看著李清婉,“確实是有福之人。” 只是这“有福之人”颇有深意,耶律质古参不透。 耶律烈走到李清婉的身边坐下,“累吗?”他说著伸手拿起李清婉的小手。 李清婉把手往外缩,耶律质古还在,多羞人啊。 可是耶律烈却不鬆手,反而把她拉近了些。耶律烈的眉头皱了起来,不待李清婉说话便问道:“手怎么这样凉?” 耶律质古在一旁笑道:“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为了看你,冻的了。” “我才没有。”李清婉赶忙说道。 耶律质古有心逗她,说话越来越离谱了,“什么没有,我方才让你进来,你都不进来,还说不是看二哥冻得?” “你胡说。”李清婉小脸儿都急红了。 耶律烈把李清婉的小手放在手里暖著,含笑看著她,若不是有耶律质古在,他会把李清婉的小手穿过他的衣衫,放在他的肚皮上。 耶律质古笑得开心,“就是有,你都已经跟二哥成婚了,想看便光明正大地看,不用藏著掖著。” 李清婉只感觉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遂看向耶律烈,著急辩解,“我真的没有。”香香糯糯的声音跟告状一样。 耶律烈听了很是受用,看向耶律质古,“不许欺负她。” “二哥,你不能因为婉婉嫁给了你就黑白不分。” “婉婉?”耶律烈说话的声音沉了几分。 耶律质古瞬间便怂了,“我是说阿……阿嫂。” 李清婉嘴角上弯,耶律质古白日还说绝不会在耶律烈面前改口叫她阿嫂,没想到耶律烈一个反问便让她改了口。 耶律烈的神色这才有所缓和,“你阿嫂的性情我不知道,莫要顛倒黑白。” 耶律质古“哼”了一声,“等你不在跟前了,我再欺负。” “你说什么?” 耶律质古陪笑道:“没,没什么。” 耶律烈看到桌案上摆了几个圆滚滚黑乎乎的东西,“这是什么?” “婉……阿嫂今日救了一个小男孩,那家人为了表达感谢送的。婉婉说喜欢吃。” “真喜欢吃?”耶律烈问道。 李清婉“嗯”了一声,顺势把手从耶律烈的手里抽出来,拿了一个菜糰子放在嘴边咬了一口, 耶律烈也拿了一个,吃了一口,“还不错。” 耶律质古撇了撇嘴,“是不是凡是阿嫂说好的,你都说好?” 耶律烈含笑看了李清婉一眼,心情很好的模样,对耶律质古说道:“聒噪,吃饭。”他说著拿起筷子给李清婉夹菜。 用过饭耶律质古看到两个人仍旧坐著不动,“不走吗?” 耶律烈看著她,“我们还有事,你先回府。” “那你们……”耶律质古猛然顿住了,她在二哥和婉婉中间確实显得多余。 李清婉也想走,可是耶律烈握著她的小手捏了捏,便走不得了。 耶律质古刚走,耶律烈便掐著李清婉的细腰把她抱到了腿上,他生得高大魁梧,坐在他的腿上李清婉的小脚都离了地。 耶律烈透过柔和的灯光看著李清婉的模样,手放在她纤细的腰间,含笑看著她,“想我了吗?” 又是这句话。 李清婉照旧“嗯”了一声。 “今日都做什么了?”耶律烈一瞬不瞬凝视著她,虽然有暗卫不时把李清婉的消息递给他,虽然他对李清婉的行踪了如指掌,但是耶律烈还是想听她亲口说。听著她温言软语,是一种享受。 李清婉知道瞒不住他,將今日做的事情都说了一遍,末了,看著他问道:“这些日子我想给那些汉族百姓治病可以吗?” 耶律烈仰头用手指背温柔地摩挲著她的小脸儿,“好,都依你。”李清婉有事情可做,忙起来之后便不会总想著离开她了。他惯会洞察人心,李清婉的心思他了如指掌。“送给你的那个宅子你也可以利用起来。” “等日后再说吧。” 她还是不愿意接受他的任何礼物,耶律烈有些失落,不过还是说道:“你若是需要钱財或者是需要购买什么东西,只需要吩咐管家一声,他会招办。” 李清婉点了点头。 耶律烈看著她乖顺的模样,凑过去在她脸颊上落了一吻,“走吧。” “去哪里?”李清婉被他从腿上抱了下来。 耶律烈搂住她的软腰,“去了就知道了。” 当时去西山温泉的时候他也是这般说,耶律烈不会又要…… 耶律烈牵著李清婉走出酒楼,穿著便装的护卫侍女在后面跟著,马车也被车夫赶著跟在后面。 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见李清婉有些侷促,耶律烈让护卫和侍女都远远地跟著,马车直接寄存到西市专门用来存放马车的地方。 两个人走走停停,四处看著,多是耶律烈拉著李清婉停下来,硕大的身躯靠近她,给她指一些新奇的事物。 李清婉点头应著,偶尔也会有所回应地问上几句。她说话的时候,耶律烈总是倾身过去,把脑袋也压低一些,凑到她的小脑袋边,仔细倾听,极尽宠爱。 这样一路走马观地看著,远远便听到敲锣打鼓的声音,不少人相携著往前走,好像要参加什么集会。 李清婉仰头疑惑地看向耶律烈。 “去了就知道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越往里走,锣鼓的声音便愈发响亮,转过一道弯,便看到偌大的空地上搭起了戏耍的台子。 台子上以及台子旁边的几根柱子上掛满了各色明亮的灯笼。老远便看到有人在台子上走动,人群嬉笑起鬨。 李清婉虽然安静恬然,但是也喜欢凑热闹,加快了脚步,拉著耶律烈向人群中走去。 耶律烈笑道:“著急什么,慢著些。” 只是人群拥挤,又有很多高大的男人,有不少父亲是带著孩子来的,孩子看不清楚里面的状况便骑坐在自己父亲的脖颈上,如此以来,李清婉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听个热闹。 她踮著脚、巴著头向里面张望,就在这时,耶律烈蹲身搂住了李清婉的腿,起身把她扛坐在肩膀上。 李清婉大惊失色,坐在耶律烈的肩头,小手扶著耶律烈的耳朵和略带胡茬下巴,羞红了脸,“你放我下来。” 放眼望去都是小孩儿坐在大人的肩头,她一个大人却被耶律烈扛在肩上,实在太丟人了。 第114章 確实黏人 (一更) 耶律烈抬眼看著李清婉,“大家相互之间不认识,怕什么?” “可是,你胳膊上还有伤。” 耶律烈见她柔声关心自己,心里面愈发熨帖,“不碍事。” 见李清婉还想说什么,耶律烈坏笑著说道:“快坐好,要不然我鬆手了。” 李清婉见耶律烈真的要撒开手的样子,赶忙说道:“你不要鬆手,我坐直便是。” “这才乖。” 李清婉只好坐直身子,知道耶律烈怎么样都不会让她摔著,除了觉得害臊,倒没有一丝害怕。 她朝戏台上看去,明亮的灯火中,有一个穿著奇装异服的男人正在耍弄一只猴子,那猴子会作揖,会討赏,还会推车,能学著人的模样翘起二郎腿吃香蕉,把围观的人逗得开怀大笑。 旁边一个骑在自己父亲脖颈上的契丹小女孩儿没有看戏台,而是时不时看向李清婉。 李清婉也发现了这个偷看她的小女孩儿,对她报以微笑。 小女孩儿大著胆子说道:“姐姐,你长得可真漂亮,像画上的神女。” 李清婉本以为小女孩儿频繁看她,是好奇她一个大人怎么坐得这样高,却没想到想的居然是这个。 李清婉笑道:“可是我觉得你更漂亮。”她的声音轻柔悦耳,很是好听。 小女孩儿开心地笑了。 女孩儿的父亲早就关注到旁边的耶律烈,此人身形魁梧,气宇不凡,且身份尊贵,周身冰冷神武的气质让人望而生畏,他不敢与耶律烈交谈,但是当看到自家孩子与对方聊了起来,自己不说几句也不好,遂鼓起勇气对耶律烈笑道:“你们是新婚吧?” 耶律烈眉头舒展,倒不似看上去的那么难以接近,“刚成婚几日。” 女孩儿父亲笑道:“果然是新婚燕尔。瞧你家这位娇弱温柔,是个粘人的性子吧?” 耶律烈魁梧挺拔、俊朗硬挺,李清婉姿容绝艷、娇软玲瓏,二人不仅生得好且气质出眾,站在人群里总是能被人一眼关注到。 方才两人的对话,这位父亲离得近,听得清楚,听到李清婉关心耶律烈的伤势,所以才有这样的判断。 耶律烈笑出声来,“確实黏人。” “黏人好,兄弟你福气不浅。”女孩儿的父亲想说“艷福不浅”,但是自家闺女在旁边,也不好说得太露骨直白。 两个人的对话尽数落到李清婉的耳朵里,她的耳根不禁灼烧了起来。 看了一会儿,李清婉便闹著要离开。 耶律烈只好把李清婉放了下来,向女孩儿的父亲道了別,便拥著李清婉的肩头走出人群。 从人群里走出来,李清婉稍稍挣扎了一下,大庭广眾之下,勾肩搭背终是让人难为情。 耶律烈便牵起她的小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地摩挲了几圈,“我实话实说而已,你害羞什么?” “我没有害羞。” “没有害羞你著急出来?” 李清婉无言以对。耶律烈瞅著她,目光灼灼,“你什么时候才能黏我一些?” 他的目光温柔又灼热,李清婉心內惶惶,害怕自己在这溺人的温柔里失了本心,无法自拔,遂隨便指了一处,“我,我想去那边看看。” 耶律烈轻嘆一声,拉著她继续沿著西市閒逛,逛到最后,李清婉脚底板都有些疼了,扯了扯牵住她的大手,“我们回去好不好?我有点累了。” “好。”耶律烈说著命人去取马车,然后俯身把李清婉打横抱了起来,向寄存马车的地方进发。他常年混跡军营,走这几步路算不得什么,但是李清婉娇嫩得很,受不得这些,后悔自己没顾及到。 李清婉嚇了一跳,“你放我下来,我还可以走……而且你的胳膊也负了伤,別抻著伤口。”街上这么多人呢,如此卿卿我我成何体统? 这已经是李清婉第二次关心他的伤势了,耶律烈很高兴,“不碍事。” 李清婉知道只要是耶律烈认准的事情很难改变,遂说道:“那你背著我好不好,我想让你背著。” 背著的话胳膊便不会那么使劲了。 耶律烈低头含笑看著李清婉,看到她红著脸,有些不自在地將视线扫向一边,遂把李清婉放了下来,蹲在她的前面。 李清婉俯身趴在他的背上,耶律烈轻飘飘地把她背了起来,脚步稳健地向前走去。 他的背脊宽阔结实,手臂结实有力,让人感到很安全很可靠。 发现自己思绪游移,再回想自己想的是什么,李清婉不觉皱起了眉头,她不该想这些事情的,也不能想这些事情,不禁懊恼不已。 耶律烈边背著她边向前走,“不是累了吗?趴在我背上。” 李清婉乖巧地依言照做,胳膊避开他的喉结,环住他的脖颈,將脑袋轻放在他的背后和后颈处,感受著他因为走路后背轻微晃动。 走了没一会儿,耶律烈蹲身把李清婉放了下来,把她护在怀里。 李清婉不明所以,抬眼看到耶律烈严肃的神情,便知道有事发生,不觉紧张起来。 耶律烈低声说道:“有刺客,你等会儿抱紧我。” “好。” 李清婉话音刚落,便从犄角旮旯里衝出了很多穿著普通百姓衣服的刺客,他们手持长刀,十分凶悍地向耶律烈和李清婉挥刀砍了进来。 这些人显然是有备而来,知道李清婉是耶律烈的软肋刀刀都向她砍过来。 耶律烈一手护著李清婉,另外一只手抽出腰间盘绕的软剑,与对方廝杀,他武功高强,几个回合下来,很多刺客便殞命在地上。 远远跟著的护卫发现了这边的异样,边拔刀边前来救援,可是西市上百姓太多,遇到刺杀,皆惊慌失措地四处奔逃,將护卫和耶律烈衝散。有混跡於百姓中的刺客,到了护卫跟前便下了暗刀子,有护卫被桶伤。 那个刺客被护卫杀死,可是再去寻找別的刺客,到处是尖叫著四散逃开的百姓,根本找不到,又有护卫被暗刀子捅伤。 敌暗我明,护卫们被死死拖住,无法脱身。 只片刻的功夫,攻击耶律烈的刺客便被他砍杀殆尽,他正要去安抚怀里的李清婉,便听到玛雅悽厉的喊叫:“主子,小心!” 第115章 我知道你捨不得杀我(二更) 李清婉抬眼看去,几个黑色的暗器直奔她的面门而来,因为距离太近,暗器太多,她根本躲闪不及,本能地闭上眼睛。 只感觉自己被大力护在一个宽大的怀里,被紧紧地箍住,然后便听到头顶的传来一声闷哼,血腥之气愈发浓烈起来。 李清婉睁开眼睛,从耶律烈的怀里抬起头来,便看到耶律烈也正低头看著她。 耶律烈神色如常,满脸关切,“没事吧?” 李清婉摇了摇头,暗器都被他挡了,她能有什么事情呢? 耶律烈转过身来,便看到那个躲在暗处的刺客被他拋出去的软刀刺中了喉咙,直面倒地而死。 李清婉也將这一幕看在眼里,方才他在护住她的同时把软剑甩了出去。 暗卫和护卫们也终於衝破人群著急忙慌地赶了过来。 巴特尔担忧地说道:“元帅,您负伤了,需……” 耶律烈如一头被激怒的猛兽血红著眼睛,打断他的话,怒声说道:“一个不留!”胆敢碰他的女人,这是不想活了。 “是!” 李清婉抓住耶律烈胸前的衣衫,仰头看著他,“咱们找个地方,我给你看看伤势如何。” “好,”耶律烈怕她担心,出声安慰,“我没事,你不要担心。” 他现在很矛盾,想让李清婉担心自己,可是又害怕她过於担心自己,不捨得她为此伤神。 李清婉眼眸闪动,他唇瓣已经发紫,明显是中毒之像,怎么可能没有事情?看来对方根本没有想过让她活著。 就在这时,前去取马车的护卫也回来了,把马车停在耶律烈和李清婉跟前。 李清婉说道:“咱们去马车里吧,马车里有药箱。” “好。”耶律烈说著任由李清婉扶著上了马车。 一上马车,李清婉便著急忙慌把药箱放在桌案上,起身查看耶律烈背上的伤势,有两个暗器已深入皮肉,流著血,將他黑色的衣衫都染湿了。 李清婉查看了伤势,低头闻了闻暗器上的味道,確认淬的什么毒,然后从药箱里面取出两粒黑色的药丸,递给耶律烈。 她上次骗过他,李清婉以为他不会轻易喝下,说道:“你放心,这是解药,不是害你的毒……” 她还没有说完,耶律烈便仰头把药丸咽了下去,甚至连水都没有喝,粗糙大条得很。 耶律烈凝视著李清婉,深情款款地说道:“你是我的女人,我知道你捨不得杀我。” 李清婉没想到耶律烈竟会这样信任自己,只是她来不及多想,一心救人,將需要的软布还有药粉都拿了出来,“你忍著些,我要把暗器拔出来。” “好。” 李清婉將暗器拔了出来,放在一边,同时再伤口上洒满止血的药粉。待把两个暗器都取出来,李清婉看著耶律烈的脸色。 他脸色苍白,嘴唇发紫,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可见非常痛苦,即使是这样,耶律烈硬是一声都没有吭。 李清婉抬手给耶律烈脱衣服,拿出银针扎在他身上的几处穴道上,又在伤口上洒了止血消炎的药粉,给他包扎伤口,连同把他的胳膊也包扎了一下,原来的伤口因为方才与刺客打斗时太过用力,崩裂,渗出了血水。 期间,耶律烈任由李清婉折腾,眼睛却捨不得从她身上移开一分一毫。 直到伤口包扎好,李清婉將扎在穴道上的银针取下来,给耶律烈穿上衣衫,这才对上耶律烈深邃含笑的虎眸。 耶律烈抬手握住李清婉的小手,“忙了半天,坐下歇歇。”说著要把她拉到怀里坐下。 李清婉向后煞著身子,拒绝,“你还病著。”她说著坐到耶律烈的身边,与他挨在一起,仰头看著他,“我不会让你有事的。”若不是为了救她,耶律烈也不会负伤,也不会中毒。 “我知道。”耶律烈与她十指交握,他现在心里面舒適畅快,打心眼儿里感谢那些刺客,若非他替她挡了暗器,李清婉也不会这般关心他。 马车行到中途,耶律烈的脑袋靠在李清婉的肩膀上。 李清婉从耶律烈的手里把小手抽出来,搂住他的胳膊,往他身边靠了靠,“是不是难受了?” 负了伤,中了毒又怎么会不难受呢? 感受著李清婉的温柔体贴,耶律烈嘴角上弯,“婉婉,我有点困。” “好,你睡吧,到了王府我叫你。”李清婉难得对耶律烈这般温柔。 耶律烈闭上了眼睛“嗯”了一声,其实他没有那么难受,眼下受的伤比起他之前数次受伤来说简直不值一提,只是他渴望李清婉在乎他,遂扮起了柔弱。 进入元帅府,到了听雨轩门口,李清婉这才叫醒耶律烈,“元……”元帅两个字刚要出来,李清婉便住了口。 在西山温泉的时候,她不小心叫了一声元帅,耶律烈恨不得把她弄死在床上,非逼著她像汉人那样叫他“夫君”。那一天,她不知道叫了多少回“夫君”,耶律烈才放过她。自那日之后,李清婉便再也不敢叫他“元帅”了。 眼下,“夫君”两个字,她还是叫不出口,温柔地摇了摇耶律烈的胳膊,“咱们到了。” 耶律烈终於有了反应,抬起头来,眼睛通红,布满了血丝,有些迷茫地看著李清婉。 “到元帅府了。”李清婉解释道。 耶律烈“嗯”了一声,低头看著她,“肩膀是不是被我压麻了?” “还好。”李清婉说著动换了一下筋骨。这才知道平时耶律烈有多照顾她。 她和耶律烈在马车里会做两样事情,醒著的时候,被他强抱著折腾,困的时候则被他打横抱著,窝在他怀里睡觉。耶律烈全程一直保持一个姿势。 现在想想被耶律烈靠著都这般肩膀酸痛,更何况是被他把她整个地抱在怀里,身上一定更酸痛了。 耶律烈满眼愧疚,他本是想靠一会儿的,可是靠著靠著不知怎么的就睡著了,而且睡得很沉,中途一点儿没有醒。 李清婉主动挽住耶律烈的胳膊,“咱们赶紧回去,我看看你的伤口,再给你换一件乾净的衣衫。” “好。”耶律烈含笑看著李清婉,任由她搀扶著。 今日是相处这几个月来李清婉对他说话最多的一次,耶律烈大有苦尽甘来的感觉。 一路到了內室,李清婉给耶律烈脱了衣衫,只是脱著脱著,李清婉的小脸儿便红了。 方才在马车里事出紧急,也没有想別的,只是回到內室,在每个角落都落下他们恩爱痕跡的地方,她给耶律烈宽衣解带,便有些不自在了。 第116章 愿意卸下所有防备 (一更) 耶律烈含笑凝视著李清婉,抬手轻轻地托起她的下巴,看著她绝美的姿容,“婉婉,咱们是夫妻,你想怎么看便怎么看,不用害羞。”他末了又补充了一句,“我喜欢你看我。” 最后这句话让李清婉的小脸儿如烧开的水彻底滚烫了起来。 在床笫之间,耶律烈丝毫没有人前的克制內敛,每每成事之后,他有时会做在床沿,用蛊惑的声音与她低语,“婉婉,你要不要看看我?” 李清婉闻言,本就被弄得粉嫩的小脸儿瞬间红得一塌糊涂,连脖颈处都泛起了红晕,赶忙转过头去拒绝得乾脆,“不要。” “好,既然如此……” 李清婉知道这句话的代价是什么,又將粉嫩嫩的小脸儿转过来,向他看去,只是看他的代价是又被他抱去净房好好弄了一顿。 真是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之后李清婉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耶律烈就是还没有够,不管看与不看,他总有找不完的藉口折腾她。 看著美人娇羞的模样,耶律烈虽然负了伤,但是也难掩血气方刚的衝动,低头便要吻上她的唇瓣,只是他的薄唇在离李清婉的唇瓣只有半寸的距离,猛然停住。 李清婉见他靠近,本已经闭上了眼睛,察觉到他停了下来,温热的呼吸铺撒在她的小脸儿上,遂睁开眼睛,疑惑地看向他。 耶律烈轻嘆一声,在李清婉滑嫩的侧脸上落了一吻,將娇柔的身躯搂在怀里,大手轻轻地摩挲著她软滑的小脸儿,“我且忍忍,免得把病气过给你。” 李清婉的小脸儿贴在耶律烈温热的胸膛上,感受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水眸微动,若是耶律烈没有对她这么好,她是不是能够心安理地恨他。眼下他这般,让她左右为难,不知道如何是好。 “我,我去端盆热水来,给你擦擦身子。”李清婉说著,离开耶律烈的怀抱,匆匆向净房走去。 耶律烈看著李清婉落荒而逃的背影,以为她是害羞了,不觉笑道,“慢著点。” 李清婉在净房平復了心绪,才端著木盆走出来,便看到耶律烈站在放衣服的木架子前面脱衣衫,因为后背负了伤,脱衣服多少有些阻碍。 李清婉把木盆放在一边的桌案上,抬手接过他手里的前襟,“怎么不等我?” 耶律烈痴痴地看著她,调侃道:“害怕你又害羞得逃跑。” 李清婉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专心地给他脱衣服。虽然方才伤口经过简单的处理,但是血水还是从软布上渗出来,粘连在衣服上。 “我动作轻点,你忍著些。”李清婉温声说道。 “无碍。” 耶律烈心头暖乎乎的,他戎马半生,歷经无数风霜雨雪,在权谋的漩涡中沉沉浮浮,仿佛一块被岁月雕琢的磐石。 所有人都认为他无坚不摧,铁石心肠,连他自己也时常被这种外界塑造的形象所蒙蔽,忘却了內心深处那份柔软。 然而,在这寧静而温馨的夜晚,在自己心爱女人的细腻关怀之下,他坚硬的外壳悄然融化,变得有血有肉,真实可触。 耶律烈转头看著她,那双曾见证过无数战场硝烟的眼睛此刻满是柔情。 李清婉温暖而明媚,如同冬日里的一抹阳光,穿透了他心中所有的阴霾,让他的心湖泛起了层层涟漪。 这一刻,所有的权谋、爭斗、血腥与杀戮都仿佛远去,只剩下眼前这个人,在她面前他愿意卸下所有防备,向她敞开自己的心扉。 李清婉將血衣脱下来,抬眼便落进一双深邃幽黑的眸子里,她面上一红,视线落在他喉结旁边的小痣上,“是不是疼了?” “没有。”耶律烈柔声说道。 李清婉把血衣放在旁边,让耶律烈坐在床上,给他把包扎的软布取下来,两个淋漓丑陋的伤口露了出来,触目惊心。 这两个暗器本来是要扎在她身上的,而且直奔她的要害,若不是耶律烈,她今晚恐怕凶多吉少。 李清婉抿了一下软嘟的唇瓣,认真地给他將消炎止血的药粉铺洒上去。 又把木盆中的软巾拿出来拧乾,坐在他的身后,给他擦身上的血渍。李清婉害怕碰著伤口,一只小手扶在耶律烈宽大的后背上,另外一只小手拿著软巾轻轻地擦拭。 耶律烈粗糙的大手隱忍地握成了拳头,李清婉总是勾人而不自知,把人撩拨起来,还总是一副懵懂单纯的模样。 她离得那样近,温热如兰的气息尽数铺洒在他的背上,她的小手轻轻地贴在他的脊背上柔若无骨,手心的温度传递持续不断地传递到他的身上,让他止不住心猿意马、心襟动摇。 可是眼下他只能干看著,什么都做不了,身心那叫一个煎熬。 耶律烈躲开她的触碰,“婉婉,我还是让巴特尔给我包扎吧。” “我包扎得不好吗?”李清婉愣了一下,有些失望地说道。 耶律烈闻言转身看著端坐在床沿的小人,她天生媚骨,一顰一笑,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勾著人,此时她话语娇柔,眼眸若水,一副委屈自责的模样,就算他再想走也走不动了,牵住她的小手说道:“不是,我害怕你累著。” “我不累。” 耶律烈只好转过身去,溺在这温柔乡里,身上每一处都如狂兽般叫囂个不停。 好在终於擦拭好了。 李清婉起身包扎伤口,为他穿上衣衫,立在床边,“我陪你去洗漱,你负了伤,早些安置吧。” 耶律烈仿若一个庞然大物般起身,有些不自然地说道:“我自己去,你先歇著。” 不待李清婉说话,耶律烈就自顾自地朝净房走去,过了好半晌才出来。 出来的时候,一眼看到李清婉正坐在床沿发呆,她的小手放在腿上,轻轻地玩弄著。柔和的灯光如同细腻的纱幔,轻轻披洒在她的肩头,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晕色,让这静謐的瞬间定格成了一幅温婉的画卷。 她面容柔和,眉眼如画,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每一次轻微的眨动都似乎在诉说著不为人知的心事。 李清婉心事重重,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对待耶律烈对还是不对,本打算跟他在一起的时候都淡著他,时间长了,面对冷冰冰、索然无趣的她,耶律烈自然就腻了,可是他却救了自己的性命。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是自己的身家性命,可是若是毫无恩怨纠葛的旁人,她对他好心安理得,可是耶律烈是代国的仇人,让她不得不左右为难。 对他好也不是,不好也不是。 第117章 我可以,但你不行(二更) “在想什么?”在这寂静温馨的暗夜中,耶律烈柔声问道。 李清婉闻言,从思绪中跳出来,“没想什么”,她说著站起身来,“你没事吧?” 他在净房呆了很久,李清婉还以为他不舒服,犹豫著要不要进去。 “没事。”耶律烈素来喜怒不形於色,眼下难得的眼神游移。 李清婉心中疑惑不解,扶著耶律烈坐下,要给他脱鞋子,却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扶住了纤软的胳膊。 耶律烈將李清婉拉起来,仰头看著她,“你不必做这些。”因为会心疼,因为不捨得。 李清婉低头看著他,“可是你经常替我做这些事情。” “我皮糙肉厚,可以,但你不行。”耶律烈理所当然地说道。 李清婉娇嫩得好似春日新生的嫩蕊,芳香嫩软,合该好好捧在手心里宠著,耶律烈怎么捨得她做这些事情。就比如在床笫间,他可以为了討好她做任何事情,可是却不捨得她低下身段去做那种事情。 李清婉心中似有暖流滑过,“那你喝点水,这样病好得快些。” “好。” 耶律烈含笑看著李清婉给他倒水,还用小手盖在杯口上试了试水温,贴心又细致。 李清婉试过水温將茶杯递到耶律烈的手里,“不烫,你尝尝。” 耶律烈接过来一饮而尽,將茶杯递给李清婉。 “还喝吗?” “不喝了。” 李清婉放茶杯的功夫,耶律烈已然將鞋子脱了下来,李清婉扶著他趴在床上,他背后有伤,不能平躺著。 李清婉拉过衿被给他盖上,一直盖到伤口以下,“我去沐浴,你先睡。” “婉婉。”耶律烈赶忙叫住她。 李清婉转过身来看他,“怎么了?” 耶律烈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说出口,“没事,你去吧。”他不想让李清婉这么快去净房,不想被她发现,但是又自知没有理由不让她去。 李清婉从柜子里拿出换洗的衣物,便去了净房,一进去便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她的小脸儿瞬间变得通红,难怪他半天不出来,难怪他眼神游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原来是在净房做了坏事。 这个男人受伤了还在想那种事情,一天天精力旺盛。 不过她是不是对他太不好了,所以才逼著他不得不自己来。 李清婉沐浴过后,走出净房。 耶律烈小心地看著李清婉的神情,见她神色如常这才放下心来。 方才李清婉勾得他实在难耐,但是他病著,若是提出那种事情,李清婉必然不会应允,於是便像一个疯子一样一边想著李清婉一边…… 事后,他把跡象都抹去了,只是浓重的味道却挥之不去。 李清婉看著耶律烈,“你早些睡吧,晚上不舒服了叫我。” 听耶律烈应了一声,李清婉自顾自地端坐在精致的梳妆檯前,手中拿著象牙白的玉梳,缓缓而细致地绞著如瀑般倾泻的长髮。 耶律烈则转过头来痴迷地看著。 李清婉身著一袭轻薄如烟的蝉翼纱衣,衣料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摇曳,隱约勾勒出她玲瓏有致、娇软动人的身姿,仿佛春日里最娇嫩的柳枝,一眼望去便能触动人心底最柔软的部分。 她低头擦著湿润的青丝,不经意间,长长的天鹅颈优雅地展露无遗,肌肤白皙如玉。 耶律烈深邃的眼眸中闪烁著痴迷与渴望的光芒。刚刚勉强压下的火气,在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间再次悄然蔓延开来,如同野火燎原,无法遏制。 他心中暗自疑惑,莫非那些人所下之毒中掺杂了情毒?否则,为何他面对李清婉时,心中总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些旖旎念头,理智与慾念在他胸中激烈交锋,却似乎总也找不到平衡点。 又或许,正如世人所言,越是禁止不能做的事情,越能激发人心底最深处的渴望与嚮往。 李清婉绞乾头髮,將头髮梳顺,披散著齐腰的长髮起身,转身的功夫便看到耶律烈那双噬人的目光。 她太清楚这双眼睛意味著什么,室內瀰漫著一种微妙而复杂的氛围,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耶律烈见李清婉站在铜镜跟前,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嘴角漾起笑意,“过来,不把你怎么样。” 李清婉走到床榻跟前,脱了鞋子,爬到床里,钻进了被窝。 耶律烈见李清婉平躺在床上,將衿被拉到脖颈处,一只莹白的小手抓著被角,露出几根削葱根般的纤细手指,小脸儿红扑扑,遂笑道:“发现了?” 刚开始害怕李清婉发现,后来便释然了,他们是夫妻,理当亲密无间。 李清婉小脸儿更烫,“嗯”了一声。 “若不是你勾我,我也不会那般。” “我才没有……”李清婉猛然想起来,他非得去让巴特尔给他包扎,应该就是有些难耐了。 耶律烈的大手伸进被窝,顺著她的胳膊寻到了小手,握住,“今夜先算了,等到我好些了,你要千百倍地偿我。” “嗯。” 耶律烈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李清婉,本以为她会拒绝,没想到竟然答应得这么快。 李清婉转头看著他,“你现在有伤在身,一切等养好身体再说。” 听著她温言细哄,耶律烈心中快慰,“好。” 李清婉被他看得有些难为情,躲开他的大手,转过身去,背对著他睡。 耶律烈笑出声来,片刻之后说道:“你今日累坏了,早些歇息。” 李清婉因为心中记掛著耶律烈的伤势,睡得很轻,听到耳边传来重重的喘气声,挣扎起身,便看到耶律烈不知何时翻了身,平躺在床上。 李清婉秀眉轻蹙,他后背还有伤,怎么能平躺著呢,莫不是病糊涂了? 这样想著,她移身过去,看到耶律烈眉头紧锁,好似很难受的样子。李清婉抬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和脖颈,烫得惊人。 果然是烧起来了。 李清婉想要把耶律烈翻过身来,让他趴在床上睡,可是根本就移不动,推他唤他,耶律烈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李清婉顾不得许多,赶忙下床,从药箱里拿出药丸,要给耶律烈餵下,可是药丸放在他嘴边,根本就餵不进去,没有办法李清婉只好把药丸含在嘴里,喝了一口水,贴住他的嘴边。 她也就是试试,若是不行,只能让玛雅进来帮忙了。谁知她刚贴住耶律烈的唇瓣,他便將嘴张开了。 李清婉將药丸和水顺顺利利地餵进他的嘴里,感觉到他喉结重重滚过,能够听到吞咽的声音。 终於將药丸餵进去了。 李清婉正想起身,可是脖颈却被一只灼热的大掌扣住,被耶律烈吻了进来。 第118章 婉婉,我伤口有些疼(一更) 李清婉轻“唔”了一声,被迫张开唇瓣,任耶律烈侵蚀,她抬起手落在耶律烈坚实的胸膛上,想要推开他,可是手还没使劲便停了一下来。 耶律烈还病著,推搡起来必然会伤了他。李清婉收住力道,將小手撑在床上,任由耶律烈恣意深吻。 缠绵深吻的同时,耶律烈的手穿过她的衣角,越发不规矩起来。 李清婉见一发不可收拾,只能向后躲闪,离开他的唇,又娇又怯地看著他。 耶律烈不知何时已然睁开了眼睛,正痴痴地瞅著她,因为在病中,他的深眸水润灼亮,一脸无辜地说道:“婉婉,我还病著,莫要勾我。” 李清婉本就滚烫的小脸儿灼烧得愈发厉害起来,他这话说得好似她沟壑难填、不知满足似的。 只是此时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李清婉坐直身子,“你不要平躺著,压住伤口了。” 耶律烈闻言挣扎著要坐起来,李清婉起身扶他。耶律烈身形硕大,李清婉小胳膊小腿儿的,根本扶不动,还是耶律烈自己坐起来的。 李清婉看向他的后背,衣衫上已然透出两小片新鲜的血渍,猩红一片,她的眉头不觉皱了起来,转身去拿药箱。 待李清婉拿著药箱回来,耶律烈坐在床上看著她,“我这是怎么了?” “你发烧了,我刚才在餵你吃药。”想到方才餵药的种种,李清婉耳根微烫。 李清婉重新给耶律烈包扎好伤口,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软被摺叠成四四方方,放在耶律烈躺著的位置上,“你趴在软被上,这样会舒服些。” 耶律烈依言照做,转头看著李清婉收拾药箱,將换下的染过血的软布团在一起准备扔掉。 “让他们进来侍候吧,你也可以歇歇。” “我不累。”李清婉说著把染血的软布扔掉,回到床榻跟前,爬到床里,面向耶律烈侧臥著,“睡吧。” “你也睡吧,有事我叫你。” 听到这句话,李清婉这才闭上了眼睛,奔波了一日,她確实累了。 半晌,耶律烈听到李清婉浅而均匀的呼吸声,缓缓睁开眼睛,凝视著李清婉姣好恬静的睡顏,嘴角不觉扬起笑容。眼下他跟李清婉的温情婉婉好似做梦一样,真害怕梦醒了,这份温情便隨之烟消云散了。 翌日清晨,李清婉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旁边耶律烈睡的位置空荡荡的,挣扎著坐起身子,唤道:“玛雅。” 玛雅很快掀开床帘走了进来,“主子,要侍候您起床吗?” 李清婉“嗯”了一声,“元帅呢?” 玛雅將床帘拢了起来,“元帅一早便起床去处理公务了。” 李清婉下床穿鞋,“他……” “主子放心,元帅可精神了,丝毫没有病容。” 李清婉走到梳妆檯前,拿玉梳梳著髮丝,可是他还没有好利索,需要喝药才行,而且他中的毒,毒性很大且反覆无常,若是復发便不好了。 玛雅和一个侍女侍候李清婉梳妆,另有几个侍女把洗漱的东西端了进来,还有侍女准备好了要穿的衣物。 本是安静的室內,好似瞬间便亮堂热闹起来。 玛雅將髮饰递给李清婉,“主子,元帅临走的时候说让您把明日的时间都空出来,明日有事情。” 李清婉点了点头,“等会儿你让巴特尔来一下,我有件事情需要他去办。” 玛雅似乎已然料到李清婉会这样说,“元帅说您要找他的话,便自己去,不要让別人去。” 李清婉愣住,不知耶律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收拾齐整,用过饭,便坐著马车向著汗宫行去。 到了汗宫门口,马车停了下来,李清婉打开车窗,向外看去,一个上了年岁的內侍正带著几个內侍立在马车边。 见李清婉打开车窗,赶忙跪下曲臂行礼,“参见王妃,奴才奉了元帅的命令,特意在门口等您。” “起来吧。” “多谢王妃。” 在內侍的带领下,一行人很顺利地便入了宫门,一直行到了勤政殿偏门。 那內侍走到马车跟前,恭敬地曲臂行礼,“启稟王妃,元帅让您先去书房等他,他处理好公务就过来。” 元帅任天下兵马大元帅,同时又是二王子,他的妻子理应称为王妃。 李清婉在玛雅的搀扶下下了马车,一路到了勤政殿的书房,期间,不管是侍卫还是內侍、侍女皆对李清婉颇为恭敬。 这与李清婉上次进宫的感觉差別很大,显然汗宫已然易主。 勤政殿的书房宽敞奢华,李清婉寻了个位置坐下,侍女们端茶倒水,各色乾果点心摆了一桌。 那个上了年岁的內侍显然在一眾內侍和侍女中有些身份,大家很是听他的话。 那內侍对李清婉行礼道:“王妃,您若有什么需要儘管吩咐奴才。” 他是汗宫的內侍总管,同时是元帅很早以前便埋在汗宫里的內线,眼下元帅大权在握,他也终於不用偽装了。 元帅一早便命他在汗宫门口等候,並且特意吩咐务必要好生侍候,可见对这位王妃的珍视,他怎敢怠慢? 更何况王妃以后便是汗宫的女主人,元帅主持前朝事宜,而后宫中事自然是王妃说了算。 所以不用元帅说,他和宫內诸人也会小心对待,绝不敢怠慢。 “好。你先退下吧,有事情叫你。” “是。” 李清婉由玛雅陪著在书房里面坐著,耶律烈显然很忙,半天也没有来,李清婉跟百姓们约定的时间快到了。 她虽然已经命人提前知会过了,但是早去一些便能多看诊几个人。 李清婉打算让可靠的人留下等耶律烈,刚要吩咐人,一个高大的身影便大步走了进来。 耶律烈刚迈进门,便说道:“是不是等急了?”他有点喘,显然是急匆匆赶过来的。 李清婉站起身看到耶律烈脸色比昨日好了很多,看来恢復得还不错,“我来给你送药。” “我知道。”耶律烈说著搂住李清婉的腰肢,把她搂进怀里,低头看著她,眼中皆盛满了浓情蜜意,“昨夜你没睡好,以为你会多睡会儿。” “我去给你拿药。”李清婉说著退出他的怀抱,转身去拿药,不想沉溺在这无边的温柔里。 耶律烈微愣,她又恢復到以前冷冰冰的模样了,本以为这件事情之后,李清婉对他的態度会有很大的改变,没想到见他病好了,两人的关係又恢復成原来的样子了。 耶律烈走上前从背后拥住李清婉,將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头,与她脖颈贴著脖颈,脸贴著脸,“婉婉,我伤口有些疼。” 第119章 就这样抱一会儿就好(二更) “我给你看看。”李清婉抬手扶住耶律烈粗壮的胳膊。 耶律烈深埋在她的颈窝,闻著她身上淡淡清香,摇了摇头,“就这样抱一会儿就好,我能忍。” 李清婉拍了拍他的胳膊,“先把药喝了。” “不想喝。”耶律烈温声说道,略显脆弱。 耶律烈,这位草原上的雄鹰,天生便是一副刚毅强大的体魄,浑身散发著不容小覷的力量感,仿佛是大自然亲手雕琢的勇士,给人以无坚不摧的深刻印象。 正因为他是如此强大,一个几乎被神话了的存在,所以当耶律烈刻意示弱之时,那份反差之强烈,足以震撼人心。 “为什么?”李清婉红唇轻启。 “若是我的伤好了,你就又对我冷冰冰,不理睬我了。” 李清婉心內五味杂陈,不知道如何待他才好,只是眼下养病要紧,“不会的,吃药吧。” 耶律烈只好鬆开了手,看著李清婉將药丸放在他的手心,又把水端了过来。他仰头喝下,將茶杯放在桌案上,把李清婉拉进怀里,“婉婉,你父皇和弟弟不日就可以回汴梁了,没有人再伤害他们。” 李清婉抓住耶律烈衣襟,惊喜地说道:“真的吗?” 耶律烈点了点头,一只手臂搂著她,空出来的一只手则温柔地整理她额前的髮丝。“李密被人杀死了。” 虽只有短短的一句话,却让李清婉震惊得睁大眼睛,她下意识便想到了她的父皇,父皇最重手足之情,对他这个弟弟极好,若是知道李密死了,她父皇定然会伤心不已。 耶律烈继续说道:“有人以歌姬的身份接近李密,並且將他杀害。” 李密好寻欢作乐,后宫妃嬪成群仍不知足,常招歌姬入宫玩乐,最后也死在了这方面。 李清婉仰头看著耶律烈,真想问耶律烈那歌姬是不是他派过去的,可是又不敢问,害怕得到不想听到的回答。 其实不用问也知道是谁派人做下的刺杀之事。眼下代国群龙无首,谁获益最大,谁就是背后操控之人。而契丹显然是获益最大的国家,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代国的即位者必然会对耶律烈俯首称臣。 “等明日即位庆典之后,我便安排人送你父皇和弟弟回汴梁。” 若是正常情况下,新任可汗的即位庆典少则准备几个月,多则准备一年,但是眼下事急从权,一切都赶了进程。好在这些庆典的流程都是按部就班,准备起来並不麻烦。 “好。”李清婉心事重重。 “婉婉,明日你將成为我的可敦,与我一起接受群臣的跪拜。”耶律烈目光灼灼地看向李清婉,深情款款地说道。 但是李清婉看向一边,沉浸在心事中,丝毫没有回应。 “婉婉?” 李清婉这才看向耶律烈,好似大梦初醒。 耶律烈將她箍得更紧,“在想什么?嗯?” 他总是问这句话,因为不管自己如何努力都好似走不进李清婉的內心。 “我在想跟百姓们约定的时间要到了,得去给他们看诊了。”李清婉说道。 耶律烈凝视著李清婉,好似要將她看个透彻。李清婉怯生生地凝视著他,本以为自己已经不害怕耶律烈了,但是当他不笑的时候、锐利的眸子审视她的时候,还是让她感到害怕。 最终,耶律烈说道:“好,你去吧,早些回来。” 李清婉“嗯”了一声,从他怀抱里退出来,脚步匆匆地向外走去。 耶律烈凝视著李清婉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不免泛起一阵难以名状的失落。他即將踏上那个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权力巔峰,这是他耗费了无数个日夜,浴血拼杀、权爭谋斗得到的。 他多么希望李清婉与他共享这份喜悦。可是,李清婉的背影再一次告诉他,这一切只是他的一厢情愿。她轻而易举地得到了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可敦之位,却丝毫不在乎。 这让耶律烈感到一阵刺痛,仿佛他的努力与付出,在她眼中只是过眼云烟,无足轻重。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復內心的波澜,但那份失落,却如同烙印般深刻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 坐在马车里,李清婉眉头紧锁,身负家国讎恨,她怎么样都不能跟耶律烈在一起。再加上耶律烈很可能就是杀死李密的幕后之人,父皇若是知道此事,死活都不会允许她留在耶律烈身边。 这段时间,她思来想去,有一个方法兴许可以让耶律烈放过她,同时也不会殃及他的家人。他的父皇和弟弟离开上京之时,也是她用这个方法逃跑的时候。 想到这里,李清婉心里面愈发坚定起来,可是为什么一想到耶律烈为了寻她可能会发疯的时候,心里面却跟塌陷了一角似的。 一行人来到跟百姓约定的地方,百姓们已经排起了长龙。看到李清婉来,都跟见了救星一般。 李清婉为病人诊治了大半日,便告知百姓们后日再来,因为她今日和明日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虽然李清婉对此表示愧疚,但是百姓们却对她感恩戴德,人家无偿给自己看病,这样的好人怎能不让人以礼相待,怎能不让人满怀感激? 李清婉告別了那些可怜的百姓,坐著马车一路来到了俘虏营,见到了李睿和李鈺,把他们很快就要离开契丹的消息告知了他们。 李睿下意识地问道:“那你呢?” “等你们离开之后我会想办法逃走。” 李睿心疼地看著李清婉,“婉婉,你是不是答应了耶律烈什么条件,所以他才会鬆口放我们走?” 耶律烈是那种唯利是图、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他才不会这么容易放他们离开。 “没有,可能他良心发现了吧。”李清婉违心地说道。 她没有在俘虏营呆太久,因为害怕自己的眼神会暴露自己的心绪不寧。 一行人回到元帅府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刚进入听雨轩,便有侍女说道:“主子,元帅已经回来了,在主楼等您。” “好。”李清婉说著向主楼迈步走去,刚到主楼便听到角落里传来细微的声响,转过头便看到一个女人拿著匕首向她刺过来。 巴特尔眼疾手快,將那女人连著匕首一起踢了出去。 女人趴在地上吐了一口浓血。 第120章 还想让她勾引我?(一更) 李清婉心突突直跳,还没有缓过神,余光中便看到一个高猛的身影很快靠近,长臂一伸搂住她的肩膀,把她护在怀里。 李清婉仰头看去,耶律烈也低头看著她,像以往每次遇到危险一样,柔声安抚,“没事,別怕。” “嗯。”在熟悉的怀抱中,李清婉渐渐放鬆下来,看著那个嘴角带著血渍的女人。 此时她正恶狠狠地看著耶律烈。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郡主?她痴等了你这么多年,眼下只是一时糊涂才做出刺杀之事,你为何要取她的性命?她和你一起长大,后又跟著你南征北战,你怎么能如此狠心地赶尽杀绝。” 李清婉闻言,这才觉得这个女人有些熟悉,她是乌珠身边的侍女,当时在酒楼瞥见过。原来昨日刺杀她的是乌珠,更没想到乌珠竟然死了。 巴特尔在旁说道:“是她自知理亏,畏罪自杀,我们去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那侍女不相信,大声说道:“不可能,郡主怎么可能会自杀?” 刺杀之事败露之后,她曾劝郡主赶紧离开契丹,但是郡主执意不肯,非要留下来看耶律烈会怎么处置她。心底里认为耶律烈为了儿时和军中的情意不会要她性命。可是她出去端水的功夫,郡主便被人杀死了。 周围没有打斗的痕跡,显然是熟人所为,能让郡主毫无防备的除了耶律烈的人,还能有谁? “拉下去杀了。”耶律烈说道,语气平淡,好似在说一件再微不足道的事情。 立刻有护卫上前押解著她离开。 那侍女血红著眼睛看向耶律烈,“耶律烈你薄情寡义,將来……唔……” 她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死死堵住了嘴巴,那些诅咒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耶律烈寒声命令道:“彻查府中的每一个人,务必要查出这个女人是怎么混进来的。” 护卫们赶忙领命。 耶律烈敛了一身戾气,低头看著李清婉,俯身把她打横抱了起来,向內室走去,“是不是饿了?” 他对李清婉温柔呵护,前后判若两人。 李清婉轻“嗯”了一声。她从小便云游在外,见惯了百姓们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平静生活,对於生杀予夺的皇家生活,知道,但是直面得少。 眼下耶律烈一句话便决定人的生死,若是他將来厌弃她,或者是她惹恼了他,又会是什么下场。 到了內室,耶律烈將李清婉放在窗边的软榻上。 侍女端著净手的东西走了进来。耶律烈让她们放下东西出去,拿起木盆里的软巾拧乾,坐在李清婉旁边,拿过她的一只小手,用软巾给她擦著手。 “婉婉,不要觉得我冷酷无情,在权利倾轧中,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必须要斩草除根。” “我知道。” 李清婉当然知道这些,就比如说魏如歌,当时一门心思想要把她招进来勾引耶律烈,但是却发现她不安分,且心高气傲,想要打发她,却发现她知道的太多,时时处处都能招来危险。可是要伤魏如歌,她也確实没有大的错处。 “你把魏如歌怎么了?”李清婉问道。 耶律烈抬眼看她,“怎么,还想让她勾引我?” 他这样说李清婉倒没有感觉意外,她刚开始没有反应过来,但是从他对魏如歌的態度也渐渐明白了几分,耶律烈果然察觉了她的意图。 只是,他神色如常,並没有生气。 “若是你以后再有这样的想法,你知道我会怎么惩罚你。” 李清婉微微点了一下头,视线落在他的大手上,此时他已经开始擦另外一只小手,“那她现在人呢?” “我让人把她关了起来,至於她何去何从你来决定。”魏如歌毕竟是李清婉带过来的人,他担心自己处理不好,反而让李清婉不高兴。 “好。”李清婉抬眼看著耶律烈,“你的伤口还疼吗?” “还……有点疼。”他本来想说还好,但是希望李清婉多疼疼自己,所以又扮起了柔弱。 “按理说应该不怎么疼了才对,我给你看看。”李清婉说著就要起身,被耶律烈按住,“反正一天都忍过来了,再忍这一会儿也没什么。先用饭吧。” 耶律烈给李清婉擦好手,把擦手的软巾放在水盆里,牵著李清婉向外走去。 二人用过饭后回到內室,耶律烈直勾勾地看著李清婉,“婉婉,我身上不得劲儿,你能帮我洗吗?” 李清婉已经料想到他要干什么了,昨日没有让他隨心所欲,今日必然跑不掉的。她只好慢吞吞地跟耶律烈进了净房,没一会儿净房里便传来男人和女人动情的声音,经久不断。 好不容易云消雨散,李清婉腿软得差点倒在地上,好在被耶律烈给捞了起来,低头含著她的唇瓣边吻边说道:“是我失了分寸。” 李清婉紧紧地贴著他,“有点冷。” 耶律烈便又忙活著给她穿衣服,把她打横抱出净房。 李清婉窝在他的怀里,推了推他的胸膛,“你还病著,放我下来。” “没事,我有分寸,不用担心。” 李清婉小脸儿红润,有分寸,还放纵成那个样子,什么恬不知耻的话都说不出来,什么羞耻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到了床榻跟前,耶律烈把她放在床上,伸手去拉被子。 李清婉按住他的胳膊,“你不是说伤口疼吗?我给你看看。” 耶律烈总不能说自己是骗她的吧,只好放她下床,任她拿来了药箱。 李清婉让他坐在床上,后背儘量对著她。李清婉把他的衣服脱了,又把包扎的软布揭开。 暗器虽然锋利,扎得很深,但是受创面不是特別大,几次上药后,伤口已经有癒合的跡象。 李清婉仔细查看了伤口,疑惑地说道:“伤口长得挺好的,按理说应该没有那么疼了呀。” 耶律烈面不红心不跳地说道:“若是平时的伤口应该没有那么疼,只是暗器上淬了毒,定然比旁的伤口要疼一些。” 李清婉轻“嗯”了一声,拿起药粉均匀地洒在伤口上,將软巾照旧包扎好,又给耶律烈餵下了药丸,“受伤了要好好休息,早些睡吧。” 耶律烈脱鞋上床,在李清婉的帮助下趴在床上。 李清婉则爬到床里躺下,本已经合上了眼瞼,旁边男人的视线实在灼热,让她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第121章 一声夫主(二更) 李清婉只好睁开眼睛,看著旁边壮硕挺拔的男人。 耶律烈见她转过头来,嘴角笑意更浓,“婉婉,我这样趴著有些难受,能不能趴在你身上睡觉?我只一点的身子压著你,不会很沉。” 她这小身板儿,也確实承担不了他太多的重量。 李清婉轻点下巴。 耶律烈起身小半边身子趴在李清婉的身上,將头枕在她的胸口上,香香软软,比冰冷的软被好太多了。 李清婉胸口起伏,心儿砰砰跳,没想到耶律烈会枕在她的这上面,身子贴著他的脸,让人別提有多难为情了。 但是看到耶律烈乖趴著不动,李清婉这才最终放心下来。 耶律烈呼吸著她的芳香,感受著她的温度,柔声说道:“睡吧,明日有些忙。” “嗯。”李清婉闭上了眼睛,方才是谁在净房里面掐著她的腰没完没了,现在倒是知道要早些睡了。 许是太累了,李清婉没一会儿便睡著了,正在睡梦中,感受到耶律烈趴在她的身上作乱。她实在是太困了,眼睛都睁不开,推著他,“我好睏。” “你睡,不用管我。”耶律烈嘴里被占据著,含混不清地说道。 这如何能不管他? “明日你不是说……唔……”李清婉的声音很快便融进了“唔”声里,因为耶律烈搂著她霸道地吻了上来。 李清婉的手被耶律烈按在床上,再也挣脱不开,只能任由他亲吻,任由他作乱。 冬夜冰凉,但是男人和女人的声音却染著浓浓的热意,驱散了冬夜的寒冷。 翌日清晨,李清婉是被耶律烈亲醒的,她缓缓睁开了眼睛,入目的是耶律烈含笑的面容。昨夜折腾,李清婉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著的,感觉刚睡著便被耶律烈给弄醒了。 她看著耶律烈下意识地向后躲闪,抬手推著他的胸膛,“夫主,我不行了,求求你。” 声音又娇又媚。 昨夜的记忆犹存,耶律烈边挟持著她,边在她耳边逼迫著她喊“夫君”喊“夫主”,她不敢不照做,这一晚上不知道喊了多少句。 本以为喊了,自己能够少受皮肉之苦,谁知越喊耶律烈越喜欢越兴奋,巴著她,更不愿意放手了。 李清婉就这样陷入毫无尽头的循环里,不喊不行,喊了更不行。 耶律烈不觉笑出声来,“婉婉,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李清婉这才反应过来,若是耶律烈想干什么,早就在她睡梦中就做下了。 耶律烈继续说道:“咱们得入宫参加庆典了。” 李清婉闭上了眼睛,浑身酸痛,“我不能不去吗?”这是真心话,她一点儿都不想去。 耶律烈俯身把李清婉抱了起来,与她交颈而拥,“乖,快起来,许多事情我都可以依著你,但是唯独这件事情不行。” 李清婉这才发现耶律烈已经穿戴整齐了。 耶律烈让侍女们进来给李清婉梳妆打扮,自己则去外面查看情况。 李清婉洗漱梳妆完毕之后,有侍女端来吃食,刚吃到一半耶律烈便回来了,跟李清婉一起用了点饭,二人一起坐上了马车,向汗宫进发。 耶律烈要將李清婉搂在怀里,被她拒绝了,“你还有伤。”她说著坐在耶律烈身边。 耶律烈没有勉强她,而是把胳膊稍稍抬了起来,“靠在我身上睡一会儿。” 李清婉也確实感觉到睏倦,搂住耶律烈的胳膊,將脑袋靠在他的臂膀上,闭上了眼睛。 快到汗宫的时候,李清婉好似有所察觉,醒了过来,抬手轻轻地揉著眼睛。 耶律烈抬手捏了捏她软嫩的脸颊,“醒了?” “嗯。” 就在这时,马车骤然而停,李清婉还在揉眼睛,一时不查,险些摔倒,多亏了耶律烈搂住了她。 耶律烈剑眉冷厉,“发生了何事?” 巴特尔说道:“回稟元帅,有人闹事,已经被侍卫拖了下去。” “耶律烈,你还我女儿,还我女儿!” 是乌珠的父亲。 不过他很快就发不出声音了,因为被堵了嘴,入了牢狱。 李清婉看著耶律烈,“真的没事吗?” “没事。”耶律烈说道,“婉婉,乌珠不是我派人杀的,你信我吗?” 李清婉点了点头,耶律烈素来说一不二,放眼全天下能让他低头的人还没有出生,他不用为此撒谎。 “他们杀了乌珠,不过是想要挑起我跟旧臣之间的关係,只是他们好似高估了这些旧臣的能力。他们老奸巨猾,唯利是图,是绝对不会让自己放在炙火上烤的。” 已经有不少旧臣通过各种渠道向他示好,而且颇有诚意。 一行人从后门进入勤政殿,李清婉被侍女领著去换衣物,耶律烈先去前殿接受群臣的叩拜。 过了好一会儿,李清婉才从换衣服的房子里出来,待了一会儿,便有那个上了年岁的內侍匆匆赶了过来,“启稟王妃,可汗让奴才带您去前殿。 李清婉进入前殿,一眼便看耶律烈正含笑看著她。 耶律烈本就知道李清婉美得不可方物,此时李清婉身著华丽璀璨高雅的服饰,让他还是眼前一亮,含笑向李清婉递出手去。 李清婉走上前,任由耶律烈牵著,与他並肩而立,接受著群臣的跪拜。 “参见可汗,参见可敦!” 除了跪拜之外,还有祭天,受礼,忙忙碌碌、纷纷扰扰一直到了晚宴。 李清婉见证著耶律烈走向权利的巔峰。她在庆典上还看到了大王子耶律鲁和三王子耶律齐。 耶律鲁虽然极尽遮掩,但是仍旧能够让人察觉出他的不甘心。 耶律齐则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偶尔会向她看过来,但是当耶律烈阻挡了他的视线之后,他便没有再看过一次。 晚宴上自然是歌舞昇平、鼓弦之声不绝如缕。 宴席半酣,耶律烈知道李清婉累了,便牵著她离开了主位。 到了门口,李清婉仰头说道:“咱们就这样离开会不会不太好?” “没什么不好。”耶律烈说道,“你还没有在汗宫转过,我陪你在汗宫里走一走。从今日开始,我们就要住在汗宫里了,有什么需要的你可以一点儿点儿的从元帅府移过来。” 第122章 心不知道会丟到哪里去(一更) 李清婉闻言,应了一声。 耶律烈接过玛雅手里暖融融的裘衣,展开,抬手给李清婉裹上,尤其將领口处裹得严严实实,把裘衣的帽子轻轻地戴在她的头上。 在柔和光线的照耀下,李清婉那张被细腻白色绒毛轻轻环绕的小脸儿显得格外白皙,仿佛是初雪般纯净无瑕。 那双宛如秋水般清澈的眼眸里闪烁著孩童般的纯真澄澈,长长的睫毛宛如两把小扇子,每一次轻轻眨动都带著无尽的灵动与娇俏。 小巧的鼻子下,樱唇微微抿起,唇色粉嫩,宛如晨露滋润过的瓣,透出一股不染尘埃的清新与甜美。 她的举手投足间,无不流露出一种乖巧柔顺的韵味,就像是春日里最温柔的一缕风,轻轻拂过心田,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怜爱。 耶律烈没忍住,拿起她的小手,將她拉进怀里,躬身低头在她娇红的唇瓣上印了一吻。 李清婉被拉得猝不及防,一个趔趄,贴靠在他的身上,本来要阻止他的亲吻,但是想到自己不日就要离开,总要顺著他,让他放鬆警惕才好。 耶律烈抬起头来,低头凝视著李清婉的娇羞,心中愉悦,將她搂在怀里箍了箍,唇瓣压在她的光洁如瓷的额头上,印了一吻,將下巴轻放在她的脑袋上,柔声唤了一声“婉婉”。 他声音轻柔富有磁性,虽然只有短短两个字,却蕴涵了浓浓的深情,好似清晨蓄积在绿叶上饱满的露珠,下一刻便要垂落下来。 李清婉的水眸若一池春水微颤,相处的这些时日,岂能感受不到他的深情,只是他们中间隔了太多的东西,怎么样都不可能走到一起。 耶律烈拥了她片刻,大手伸进李清婉的袖口,勾住她缩在袖口的小手,向外走去。 层层深阁琼楼,进进珠宫贝闕,一行人仿若走在神闕仙宫。 耶律烈牵著李清婉走走停停,时不时给她讲这是什么地方,可以做些什么。 最后一直走到离勤政殿不远的一处巍峨宫殿里。这里比旁的宫殿都要富丽堂皇,內里布置奢华,精致雅观。 李清婉甚至看到很多她喜欢的物件和字画。 內侍总管在旁边毕恭毕敬地说道:“启稟可敦,为了让您住得舒心,这些都是可汗亲自命人备下的。” 李清婉感受到耶律烈的视线,仰头看去,见他正含笑看著自己,眼中的浓情蜜意化也化不开。 “喜欢吗?”耶律烈身子倾向她,似之前的很多次那样问道。 李清婉四处看著,照旧回答,“喜欢。” 他们身后的內侍总管见状,震惊不已。他若没有八面玲瓏、察言观色的本领,必然爬到总管的位置。 他之前只觉得李清婉极其受宠,没想到这其中竟另有乾坤。 可汗与可敦两个人相处时,一热一冷,明显是可汗更加喜欢可敦一些,如此看来,他们这些宫人在可敦面前必然要更加小心才是。 如此边走边看,不知不觉便来到了寢殿,偌大的寢殿里,有一张很大的圆床,轻纱低垂,红罗暖帐。 李清婉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身边早已经没有了侍女和內侍,身后远远地传来关闭殿门的声音,沉闷悠远,衬得寢殿愈发宽敞空旷。 接下来两个人要做什么显而易见。 耶律烈转头看著李清婉,目光深灼,“知道你爱乾净,寢殿的东西都是命人新换的。”他又特意强调了一句,“床和床上的被褥也都是命人新换的。” 只一句话便说得李清婉耳根发烫。 耶律烈牵著李清婉来到放衣服的木架子跟前,“寢殿里面热,把衣服脱了吧”。 他说著给李清婉脱了外裘,掛在木架上,然后给她脱外衫,只是隨著衣衫渐落,耶律烈的手越发不规矩起来,用手描摹著她婀娜的曲线和弧度,一双黑曜石的眼睛灼灼地看著她。 很快两个人便密不透风地吻在一处,李清婉被他箍著腰和臀,被他大口吻著,身体被迫后仰,丰盈的胸口一起一伏,她抓著耶律烈的衣衫,紧紧地贴著他,被挤得变了形,好似要挣脱最后一层束缚。 李清婉在他强势的掌控中,好似一叶扁舟在绿波中浮浮沉沉。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直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发现已然被掳到了床上,髮髻也已经鬆散得不成样子。她的冰肌玉骨在红色锦褥的印衬下若美玉凝白无瑕,勾人魂魄。 耶律烈拥著她,与她肌肤相贴,遒劲的麦色与凝软的瓷白对比强烈,却又莫名和谐,那种强烈的和谐和破碎感,直击人心。 “婉婉,叫我。” 李清婉眼尾微红,眸中可见点点泪渍,小脸儿粉嫩得若山涧边的娇嫩蕊。她红唇轻启,吐气若兰,“夫君……夫主……” 耶律烈愉悦地嘆了一声,埋身下去,同时重重地含住李清婉的唇瓣。 不知过了多久,耶律烈才起身。 李清婉感受著身上散落的冰凉,泪水从眼尾滑落,她为自己沉溺其中而羞愧。 耶律烈给李清婉轻轻擦拭,抬眼的功夫便看到李清婉哭了,手上的动作一顿,欺身到李清婉身边,低头吻著她脸上的泪渍,“婉婉,不哭,是我不好。” 方才二人都有些癲狂,都有些忘乎所以,李清婉的腿绕在他的身上,胳膊死死地搂著他,小脸儿埋在他的颈窝,使劲贴著他,甚至还吻了他的脖颈和侧脸,最后主动吻上了他的薄唇。 在床笫之间,她越来越主动起来,耶律烈欣喜若狂,越发陷入如痴如醉的状態。 耶律烈以为她喜欢,以为他们之间在身体和灵魂上都达到了契合,可是她却瘫软在床上哭了,让他后悔又自责。 李清婉向他伸出了胳膊,与他交颈而拥,身体已经挣脱了內心,背叛了自己。 她將小脸儿深埋在耶律烈的脖颈里,呜呜哭了起来,泪水洒落在他光洁的肩头和硬实的胸膛上。 耶律烈眉头紧紧地拧成了疙瘩,好似怎么解都解不开一样,他用大手轻轻地顺著李清婉凝滑的后背,“是我不好。” “都怪你。”李清婉带著哭腔说道。 都怪他,若是他待她坏一些,若是他不总把她的事情掛在心上,若是他没有救了自己的性命……她也不会在一次次的亲密无间中迷失自己。 她要儘快离开耶律烈才行,她的身体已经控制不住地丟了,再不走,这颗心也不知道会丟到哪里去。 耶律烈紧紧地拥著她,“怪我,是我不好。”他除了说这句话不知道如何哄她,在李清婉面前他总是笨嘴拙舌,手足无措。 第123章 起来(二更) 半晌,李清婉终於哭得没有那么厉害了,耶律烈轻吻她的脸颊和耳根,“婉婉,让我看看是不是伤了你。” 他说著便要起身。 李清婉紧紧地搂著他的脖颈,不撒手。 耶律烈用脸颊轻轻地蹭著她,“这么不相信我?害怕我控制不住自己?你放心,我只是看看,若是伤了,好给你抹点药。” 耶律烈要起身,只动了一下,却被李清婉更紧地抱住,他只好轻嘆了一声,柔声哄道:“好,都依你。” 他顿了一下,“我抱你去沐浴好不好?” 李清婉在他颈窝里点了点头,因为哭过的原因,声音低哑,“可是你的伤……” 她竟还记掛著他的伤,耶律烈心下欢喜,“这点伤算不得什么。”他说著一手搂著她纤腰,一手托著她的翘臀,將她竖抱了起来。 李清婉脸愈发滚烫起来,她现在这个姿势就好像是爬树的小猴一样,四敞八开地抱著树,而耶律烈就是那棵树。 二人不著一物,又是这样亲密的姿势,任谁都得害羞。 李清婉將下巴放在耶律烈的肩头,搂紧他的脖颈,焦躁不安,这样子磨蹭下去,耶律烈估计又要被撩拨开来。 寢殿为什么这么大,去净房的路为什么这样远。 好在耶律烈终於把李清婉抱到了净房,给她沐浴,擦身,更衣,李清婉毫无遗漏地展现在他的面前。 她本以为耶律烈会像平时一样情难自已,要索无度。没想到从头至尾都没有孟浪的行为。 看到李清婉疑惑的神情,耶律烈將她打横抱了起来,“婉婉,你就是这样想我的,我是贪恋你的身子,但更想得到你的心。” 李清婉抓住衣衫的小手不觉加了力道,他最想得到的,恰是她最害怕失去的。 到了床榻跟前,耶律烈將李清婉放在床榻上,扯过被子把她裹个严实,然后拿过软巾给她擦头髮。 她的黑髮又长又密,耶律烈每次擦头髮都要擦很长时间,擦得足够干了,才停下来。倒比她自己还要细致,以前还是姑娘时,她每次擦头髮擦得半干便嫌累了,趴在床上看半天书,等干了才睡觉,或者有时候太困,直接潮著头髮便睡了。 自从跟了耶律烈,擦头髮这件费事的事情就是他的了,她再也没有管过。 李清婉双腿曲起来,纤软的双臂抱著腿乖乖地坐著,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一直盘绕在心间的问题,“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耶律烈这么多年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李清婉可不相信他见到她的第一眼便认准了她,也並不觉得自己有迷倒眾生的本事,耶律烈这深情来得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唯一的可能便是他们之前便见过。 耶律烈手上的动作一顿,目光闪烁,“没有见过。” 李清婉也觉得是没有见过,耶律烈这样高大威猛且长相出眾的人,只见一面就能让人印象深刻,她若是见过,定然会有印象。 “我父皇和弟弟什么时候回汴梁?” “我早已经安排好了,你若是想,他们隨时都可以起程。”李清婉的事情,耶律烈总是非常重视。 李清婉心中突突直跳,没想到可以这样快,“那后日吧,明日我想去见见他们。” “好,都听你的。” 李清婉抱紧了双腿,父皇和弟弟离开之后,她便可以实施计划了。 耶律烈给李清婉绞乾头髮,又拿过木梳给她梳头,待都收拾之后,才自后拥著她,在她脸上轻啄细吻,“今日累坏了,早些歇息吧。” 李清婉乖乖地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耶律烈照旧趴在软枕上看她,伸出大手拉住李清婉的小手,与她食指交握,也闭上了眼睛。 听到身侧均匀的呼吸声,李清婉睁开了眼睛,转头看了一眼耶律烈,然后躺平,凝视著帐顶,思绪飘移,一会儿想到了家人,一会儿想到不久之后的计划,又想若是逃跑计划被发现了会怎么样? 就这样好晚才睡著。 翌日清晨,李清婉心中有事,早早便醒过来,让人进来侍候洗漱梳妆。 玛雅边给李清婉梳理髮丝边主动说道:“主子,可汗已经去上朝了。今日可汗起来得很早,还去练剑了呢。” 李清婉抿唇,他的伤还没有好利索,便去练剑了,这是嫌伤好得太快吗? “可汗上朝之前特意嘱咐不要打扰您睡觉,还让您一定要好好用饭,他回来的时候会问。” 这是把她当做小孩子了吗?管得这样严。 李清婉用过饭之后,便离开了汗宫,先去给百姓们看诊,用掉了半日,午时的时候,他连饭都没有吃便去了俘虏营。 当李清婉走进关押李睿和李鈺的营房的时候,李睿阴沉著脸厉声说道:“跪下。” 李清婉愣住,缓缓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世上果然没有不透风的墙,李睿最终还是得到了消息。 李鈺见自己的阿姐跪了下来,心疼不已,“父皇,阿姐是被逼无奈的。” “被逼无奈?我看她是贪恋荣华富贵,早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你是代国的公主,怎么能嫁给代国的仇人?你如此这般只会让全天下人耻笑。” 李鈺看到李清婉暗自落泪,急了,走过去说道:“阿姐,你快给父皇说,你是被逼的,是无奈之举。” 李清婉抬手拭泪,她不想辩解,她现在身陷耶律烈给她编织的温柔网里,难以挣脱,也確实需要有人把她骂醒。 她天天提心弔胆,害怕李睿知道了,她应该如何自处。现在好了,那层窗户纸还是被捅破了。她不必再担惊受怕,不用再遮掩了。 李睿凝视著李清婉,惩罚自己的女儿,他心里面怎么会好过。当听说李清婉嫁给了耶律烈,成为契丹的可敦,他气得头皮直发麻。 眼下看到李清婉可怜兮兮地跪著,李睿也终於心软了,等著她为自己辩白。 可是李清婉只是跪著,一句话也不替自己说。李睿火气愈发大起来,“不说是吗?那就好好跪著,一直跪到你说话为止。” 李清婉正默默垂泪,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了她的胳膊,要把她拉起来,男人带著怒气的声音同时传来,“起来。” 李清婉仰头看去,是耶律烈,他面容阴寒,眼中盛满怒意,显然是被激怒了。 第124章 就当我求求你(一更) 李清婉脸上皆是泪水,惊讶地看著耶律烈,他不是在上朝吗?怎么会来俘虏营? 她用自己的身子挡住耶律烈,“你先出去,有什么事情咱们回去再说。” 耶律烈冷眼看著李睿,“是我强迫她跟我在一起,是我强行娶了她,有什么事情你冲我来,不要拿她撒气。” 下完朝之后,耶律烈便想来看看李清婉,昨夜她哭得那么伤心,到最后也没有说清楚为什么哭,他实在担心,以至於在朝堂上时有闪神的时候。 他知道李清婉来看李睿和李鈺,便一路追赶了过来,远远看到李清婉进入关押二人的营房,於是便想在外面等待,刚靠近,便听到李睿对李清婉的呵斥,抬脚便走了进来。 李睿也没有想到耶律烈会突然出现,愣了一下,怒道:“你率军几乎灭了代国,还霸占我的女儿,今日我就跟你拼了!” 他说著拿起一边的椅子向耶律烈砸过来。 李清婉拦在耶律烈前面,哭道:“不要。” 耶律烈抬手把她护在怀里,抬起了手臂,结实的椅子生生砸在耶律烈的身上,瞬间散架。 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护卫们去拦的时候,椅子已经砸落了下来。 当时的情况大家看得分明,可汗明明已经出招应对,但是看到怀里哭得稀里哗啦的可敦,最终收了力道,任凭椅子砸落。若不是可汗护著,椅子砸到的必然是可敦。 李睿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要连自己的女儿一起打。 正所谓投鼠忌器,凭可汗的武功,十个李睿都不能近他的身,若不是可敦,又怎会容他放肆? 护卫们把李睿和李鈺控制了起来,耶律烈低头查看李清婉的情况。 李清婉揪著耶律烈的衣领,含泪看著他,“求你,离开这里好不好……” 耶律烈见李清婉没有事情,才抬头看著李睿,漆黑的眸子里是刺骨的冰寒,“若不是因为婉婉,你以为你还能活到今日?” 李睿猩红著眸子,“我不需要她护著我,我寧愿死,也不需要她以色侍人,委身於你。” 一个父亲对自己的女儿说出这样的话,恐怕世间没有比这更重的话了。 耶律烈冷笑一声,“他们不了解你,本汗可了解得很,李密是怎么死的,你比谁都清楚。更何况你若是真想死,又何至於等到这一天?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李睿气得说不出话来。 李鈺在一边怒道:“不允许你这样说我父皇!” 耶律烈还想说什么,却被怀里的女人伸手捂住了嘴巴,“求求你,不要说了,快走吧。” 他是那样高,李清婉只好踮起脚尖,攀著他的胳膊,捂住他的薄唇。 她虽然对耶律烈的话感觉到震惊,只是她没有时间体味其中的深意,一门心思地推著他,想让他走,“我求求你,你先出去,好不好?” 耶律烈低头看著李清婉,她哭得梨带雨,惹人心疼。 见耶律烈终於肯听她说话了,李清婉哭道:“就当我求求你,你快走吧。” 她声音微颤带著哭腔,整个人好似狂风中即將被撕裂的落叶,破碎脆弱。 耶律烈抬手给她擦眼泪,咬了咬牙关,最终说道:“我在外面等你。” 李清婉让护卫们放开李睿和李鈺,对李鈺说道:“照顾好父皇。”说完看了李睿一眼向外走去。 到了门口李清婉擦了擦脸上湿漉漉的泪水,迈步走出营房,一眼便看到耶律烈静静地佇立在台阶之下,仿佛与古老的石阶融为一体,透出一种说不尽的孤寂与坚韧。 他正凝视著不远处的地面,眉头紧锁,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仿佛藏著千斤重担 听到声响耶律烈转过头来,仰头看著李清婉,向她伸出手去,眉眼间的浓云稍稍有所消散。 李清婉轻提裙摆,走下台阶,可是还没有走两步,腿一软便要跪在地上。 耶律烈眼中一凛,自是眼疾手快,大步跨上台阶,把李清婉搂在怀里,待她站稳后,低头看著她,心疼不已,“还好吗?” 李清婉点了点头,想要从他怀里离开,却被耶律烈打横抱了起来,向著不远处的马车走去。 到了马车上,便闻到一股饭香味。 耶律烈让李清婉坐在自己的腿上,將她圈在怀里,抬眼看到李清婉小心翼翼地看著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遂柔声说道:“先用饭吧,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要不然饭菜要凉了。” 他得知李清婉忙得午膳都没有吃,特意带了饭食来。 耶律烈说著拿过擦手的软巾给李清婉擦手,后打开食盒拿出一个用黄油纸包的肉饼,打开上面的黄油纸,递给李清婉,又把小菜以及李清婉喜欢吃的点心也一一端了出来。 李清婉害怕耶律烈会对她的父皇和弟弟不利,很听话地接了过来。 “慢点吃。”耶律烈搂著她嘱咐道。 李清婉虽然不哭了,但是偶尔还会抽噎一下,需得细嚼慢咽才行。 李清婉“嗯”声,低头咬了一口,“你也吃。” “我用过饭了。”耶律烈凑近给她整理额前被泪水打湿的秀髮。 马车缓缓而行,向著汗宫进发。 李清婉用过饭,耶律烈拿过软巾给她擦嘴。李清婉抬眼看著他认真的模样,判断他的情绪,直到耶律烈把软巾放下,才说道:“你胳膊疼吗?” “我没事。”耶律烈看了她一眼,把她搂在怀里,大手轻抚著李清婉的脑袋,让她把脑袋贴在自己的胸膛上,“放心吧,为了你,我不会把你的父皇怎么样。” 耶律烈顿了一下,说道:“婉婉,你父皇並不似表面上看得那么简单。我知道你现在一时之间不会相信我说的,但是若是將来遇到什么事情你不要一味地付出,不要总是牺牲自己,有些人不值得你做到这一步,不要犯傻。” 李清婉窝在耶律烈的怀里轻“嗯”了一声,手抓著他的衣襟,將脸埋在他的胸膛上,她浑身没了气力,心上也好似被人捅了个千疮百孔,好似一只受伤的小兽想要独自躲起来舔舐自己的伤口。 耶律烈知道她难过,没有打扰,只是默默地陪著她,半晌才说道:“你想回宫还是去哪里?” “我想去一趟元帅府拿一些东西,还想见一见魏如歌。” “好,我陪你一起去。” 第125章 奴婢是被找来勾引您的(二更) 马车停在听雨轩门口,耶律烈打横抱著李清婉下了马车,將她稳稳放在地上,“需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了,你去看看祖母吧。” 耶律烈登上汗位之后,塔娜不愿意进宫,坚持留在元帅府,汗宫是她的伤心地,她心爱的女儿在那里含恨而终。 耶律烈牵住李清婉的手,將她搂在怀里,“好,我在松鹤轩等你。” 李清婉点了点头。 耶律烈看著李清婉进入听雨轩才迈步向松鹤轩走去。 李清婉回到主楼,其实也没有什么要拿的,她的衣物、首饰和日常喜欢用的东西,都被耶律烈派人给送进宫里了,她转了好大一圈,才只拿了几本医书。 魏如歌被带到李清婉面前,一见到李清婉便跪了下来,低眉顺目叩首,哭道:“求殿下救救奴婢,奴婢不该存了不该有的心思,更不应该忤逆您,还妄图挑拨您和质古公主的关係,奴婢罪该万死,请殿下恕罪。” 当日眼看著耶律烈和李清婉要成婚,魏如歌见阻止无门,求见耶律烈,本以为耶律烈不会见她,没想到竟然让她进了书房。 魏如歌欣喜,她就知道世间没有不偷腥的猫,也没有不喜欢新鲜感的男人,家再好也没有野来得香甜,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太少太少了。 她被侍卫领了进去,看到耶律烈端坐在书桌跟前看书,他的面容如同雕刻般立体,剑眉斜飞入鬢,英气勃勃。 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察世间万物,鼻樑高挺,唇形优美,勾勒出一幅令人窒息的英俊轮廓。 他手握生杀大权,即便是静静地坐著,也散发著不容忽视的王者之气。 魏如歌跪倒在地上行了一礼,“参见元帅。” 耶律烈视线仍旧落在书卷上,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好似她是很令人厌恶的人一样。 “元帅英明神武,身姿若皓皓明月让人仰望,气势如炎炎曜日令人……” “说重点。”耶律烈不耐烦地说道,同时把书摔在桌案上。 魏如歌嚇了一跳,赶忙匍匐在地上说道:“正因为元帅英明睿智,我才不愿意欺骗元帅,有一件事情我思量了很久,令我寢食难安,今日才特意向元帅请罪。” 她说著抬起头来,看向耶律烈,“奴婢是公主殿下找来勾引您的。”魏如歌说完一瞬不瞬地看著耶律烈,希望从他的脸上看到震怒,可是结果却令她失望至极。 耶律烈的神色异常平静,好像在听一个悉数平常的事情,情绪上不见丝毫波澜。 “所以呢?”耶律烈淡声问道。 魏如歌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神情,心內不住叫囂。 所以呢?所以你心爱的女人不爱你,还要把你妄图推到別的女人的怀抱里,正常男人听到这些必然会怒不可遏,紧接著会兴师问罪,取消二人的婚事,將李清婉囚禁起来,对她冷言冷语,百般折磨。 这才是一个正常男人会做的事情。 而耶律烈註定不是一个正常男人,只听他说道:“婉婉把你从水深火热的境地解救出来,你就是这般背刺她的吗?” 魏如歌眼眸震动,耶律烈已经知道李清婉的不良用心,非但不生气,还在百般维护她。 耶律烈竟然喜欢到李清婉到如此地步。 魏如歌这才惊觉,耶律烈铁石心肠,也就只有在李清婉面前才有几丝铁血柔情,她魏如歌就算在耶律烈身边呆再久也是无济於事。 眼下她不仅没有扳倒李清婉,还把自己给折进去了。 果不其然,耶律烈命令道:“把她拖下去……” 魏如歌闻言以为他要杀自己,打断他的话语,哭天抢地求饶,“元帅,求您饶我一条性命……” “把她关起来,严加看管,日后等王妃发落。” 魏如歌跌坐在地上,最后她还是落在了李清婉的手上。 魏如歌当天就被关在元帅府黑暗的牢房里面,憋闷压抑,散发著恶臭,还要忍受四处乱窜的老鼠。 住在她旁边牢房里的是一个打断了腿骨的男人,他的腿已然失去了知觉,魏如歌亲眼看到有老鼠啃食那男人受伤腐烂的腿,而那个男人目光呆滯,眼瞅著老鼠吃著自己的血肉,好似老鼠啃食的不是他的腿骨。 此情此景,仿若人间炼狱。她才认清了现实,她哪里是什么天子娇女,而是命如草芥的俘虏,正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她能想到的便是活著,绝不再做鲁莽幼稚之事。 李清婉坐在圆椅上看著跪著的魏如歌,几日不见,她却消瘦得变了模样,眼中也没有之前的戾气高傲。 “明日魏丞相夫妇便会起程回汴梁。”耶律烈答应李清婉,除了会放走她的父皇和弟弟,还会把代国的俘虏都放回去,这当然也包括魏学渊夫妇。 魏如歌闻言,將头磕得咚咚响,“求殿下也放我一条生路,让我追隨爹娘回到汴梁,今后我定然安分守己,绝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还会日日替您祈福,望您……” “祈福倒是不必,魏丞相刚正不阿,为了代国沥尽心血,如此忠臣,我也不希望他在晚年的时候因为痛失爱女而伤心。” 魏学渊將精力都在公务上,对魏如歌疏於管教,才让她染了不该有的恶习。 魏如歌眼中满含热泪,等李清婉继续说下去。 “你可以跟著你爹娘离开,但是日后不要再心生歹意,不能再坑害他人。” “是”,魏如歌喜极而泣,“奴婢日后定然低调平和做人,谨小慎微做事,断不敢再生出別的想法。” 李清婉看向巴特尔,“你去问问可汗,能不能把魏如歌放走。” 巴特尔曲臂行礼道:“启稟可敦,可汗说了,她的去留全凭您做主。” 可汗?可敦? 魏如歌眼眸微动,她被关押了几日,消息闭塞,却没想到外面已经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耶律烈已然登上了至高无上的汗位,而李清婉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成为他的可敦,坐上女人中最尊贵的位置。 李清婉竟如此好运,轻而易举得到一个男人的心,轻而易举借著他的威势一步登天,让人可望而不可即。 第126章 叫为夫情何以堪(一更) 李清婉对巴特尔说道:“让她收拾一下,再派人把她送到俘虏营她爹娘的身边。” “是。” 巴特尔让两个护卫把魏如歌带了下去,自己也跟了出去,在主楼门前把人叫住。 魏如歌以为情况有变,心里咯噔一声,李清婉好糊弄,但是耶律烈是心狠手辣、眼中不揉沙子的主,难道是要背著李清婉杀了她? 魏如歌忐忑不安地转过身,恐惧地看著巴特尔。 巴特尔走近,眼神锐利,冷声说道:“可汗命我告诉你,日后你若是做出对可敦不利的事情,就算逃到天涯海角,可汗也会派人抓住你,定然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奴婢明白,绝不敢做出伤害可敦的事情。”魏如歌赶忙说道。 她知道耶律烈的势力遍布天下,想要她的小命只需一句话的功夫,更何况牢狱之苦尤在眼前,她哪里敢再多嘴多舌? 松鹤轩內,耶律烈正在跟塔娜说话,外面的侍女通报说李清婉来了。 他停下话头向门口看去,神情专注,不多时便看到李清婉在侍女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李清婉向塔娜行了一礼,唤了一声,“祖母。” 塔娜应了一声。 李清婉站得离耶律烈有些远,不想在外面跟他表现得那么亲密,谁知耶律烈竟向她伸出手来。 李清婉有些不自然地看向塔娜。 塔娜笑道:“祖母又不是老顽固,你们年轻人之间亲密一些没有什么不好。” 塔娜渐渐接纳了李清婉。虽然李清婉是汉人,是敌国公主,但是她白白净净若美玉无暇,嫻静温婉,气质优雅,看著就让人喜欢,再加上李清婉自来到耶律烈身边不仅没有做出出格的事情,反而对契丹多有益处。 更何况,自从李清婉来到耶律烈身边,没有耽误他处理公务不说,还让耶律烈整个人都明朗了很多。 塔娜与她相处的时候竟挑不出一点儿错处来,再加上耶律烈十分宠爱李清婉,她爱屋及乌,对李清婉也另眼相看起来。 李清婉只好走到耶律烈身边,把小手落在他的掌心。 耶律烈把她拉坐在自己身边,握住她的小手放在自己腿上,柔声问道:“事情处理完了?” 李清婉“嗯”了一声,乖乖坐在他的身边。 塔娜看著李清婉有些发红的眼圈,明显是哭过,“你俩吵架了?” 李清婉正想著该怎么给塔娜解释,耶律烈便张口说道:“今早我惹她生气,把她气哭了。” 这就对上了,难怪方才李清婉离耶律烈那样远。只是耶律烈这样宝贝李清婉,居然捨得惹她生气,也实在没想到。 不过这是人家小夫妻之间的事情她也不便过问。 “你不要欺负婉婉,夫妻之间总要相互体谅,才能长长久久。”塔娜顿了一下,“婉婉,你还没有动静吗?”她说著把视线落在李清婉的肚子上。 李清婉有些局促不安,上回塔娜便问过一次,知道她还没有动静,当时便有些失落。 对於年轻男女来说,成了婚,下一步老人们关心的便是有关子嗣的事情了。 耶律烈捏了捏李清婉的小手,看了她一眼,才看向塔娜说道:“我还没有过够两个人在一起的日子,不想要孩子。” 塔娜面露不悦,“她岁数小,你都到而立之年了,该要孩子了,跟你相熟的那几个,除了霍顿还孤家寡人,其他哪个人不是妻……儿女环绕?” 塔娜差点说出“妻妾成群”来,但是又担心李清婉听了不高兴,耶律烈估计又要哄上半天,便把这几个字咽到肚子里。殊不知,李清婉此时倒巴不得耶律烈移情別恋。 “祖母是觉得孙儿年龄太大配不上婉婉吗?”耶律烈嘴角含笑。 塔娜见他不接话茬,便知道说再多也是无益,她这个外孙主意正得很,若是拿定了主意便不是旁人能改变的。 看来只能从李清婉身上下手了,若是李清婉想要孩子,耶律烈也不好说什么。 三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耶律烈便要带著李清婉告辞离开。 李清婉看著耶律烈唇瓣轻启,“我给祖母把完脉再走吧。” “好。” 李清婉给塔娜把了脉,开好了药方,这才离开。 二人刚从主楼里出来,便有侍卫向耶律烈曲臂行礼,“启稟可汗,有紧急公务。” 耶律烈转头看向李清婉,李清婉也正仰头看著他,“你去忙吧,我自己回汗宫。” 耶律烈將李清婉搂在怀里,紧紧地箍她的同时,把下巴重重地贴了贴她的小脑袋,轻抚她的后背,“回宫好好歇息,不要胡思乱想,知道吗?” 李清婉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耶律烈吻了她的额头,抬脚离开。 李清婉见天色还早,便去了东市,给李睿李鈺买了一些路上可能会用到的东西,然后让侍卫送到俘虏营,等明日启程的时候带上,特意嘱咐侍卫別说是她买的。 一行人回到汗宫,已是日落柳梢、倦鸟归林之时,李清婉用了饭,便进了寢殿。 豪华的寢殿又空又旷,就如她的心也空落落的,每到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总是通过看书打发时间。 李清婉沐浴过后便半湿著头髮趴在床上看书,寢殿里面的地龙烧得特別暖和,李清婉穿著薄纱趴在绵软的被褥上也並不觉得冷。 耶律烈没有让人通报便进入了寢殿,恰好撞见床榻上一幅令人心旷神怡的画面。 李清婉长发如瀑,乌黑髮亮,未经雕饰自然披散在肩上。她以一种慵懒而优雅的姿態趴在床上,手中握著一卷书籍,专注而沉醉地阅读著。 她身著一袭轻薄半透的纱衣,衣料轻柔地贴合著她那曼妙多姿的身躯,勾勒出玲瓏有致的曲线,既不失端庄,又透露出几分不经意的嫵媚。 一条小腿翘起,纱衣滑落,露出笔直凝白的小腿和软乎乎的小脚丫,小腿时不时轻轻地晃著,带著几分不经意的俏皮与诱惑。 纱衣不经意间从她的肩头滑落,露出了凝白、宛如羊脂玉雕成的天鹅颈和香肩,肌肤之下蕴含著淡淡的粉晕,散发著健康而诱人的光泽。 香软动人。 耶律烈方才关门的声音不小,但是李清婉显然是沉溺在书中没有察觉。直到耶律烈坐在她的身边,李清婉才发现有人进来,转头看去。 她的眼睛又圆又亮,带著一丝迷茫,显然还沉浸在书中。 耶律烈抬手轻抚她的髮丝,头髮已经干了,又滑又顺,散发著淡淡的幽香。 她不自觉地看向李清婉的领口,不禁喉结滚过,“婉婉,你这般姿態,叫为夫情何以堪?” 自成婚之后,耶律烈便逼著李清婉叫他夫君或者夫主,自己则自称“为夫”。 第127章 你不许说(二更) 李清婉顺著耶律烈的视线看过去,脸瞬间便烧了起来。 她本就生得丰盈,眼下纱衣滑落,露出肩头,更是喷之愈出,她一个女人见了都面红耳赤,更別说像耶律烈这样精力旺盛、血气方刚的男人。 李清婉惊呼了一声,捂著胸口趴在了床上,红著脸低声嘟囔,“登徒子。” 一句话说得耶律烈又好气又好笑,“我是你夫主,怎么就成了登徒子?更何况,我不仅看过还吃……” 李清婉没想到他越说越不像话,赶忙捂住了耳朵,“你不许说。” 耶律烈停了下来,没有再说下去,抬手把她的小手从耳朵上拿了下来,“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耶律烈说罢,从软枕上拿起一本书,“在看什么?” 李清婉抬手拢著衣衫,低头含胸把胸口的衣服往上提了提,“张仲景的《伤寒杂病论》。”这还是耶律烈给她买的,耶律烈知道她喜欢看医书,便挑著卖得好的医书买了很多,其中就有这一本。 耶律烈拿著翻了翻,“今日太晚了,明日再看吧,早些歇息。” “可是,我还想看。”她刚看到入迷处。 耶律烈拿她没有办法,將软枕放在床头,把她打横抱了起来,让她靠坐在床头,把软被盖在她的身上,將书塞到她的手里,“那便坐著看,以免眼睛疼。” “嗯。” “等我沐浴回来,就不能看了,知道吗?”耶律烈抬手,轻抚她的脸颊。 李清婉“嗯”声,將视线落在书卷上。 耶律烈看著她乖顺的模样,忍不住在她额头上落了一吻,“乖。” 李清婉抬眼看他,只是这一眼便让耶律烈足以动情,邪念丛生,他扣住李清婉的脑袋便重重地吻了上来。 李清婉被迫仰著头,露出长长的天鹅颈,隨著他的深吻,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耶律烈听到了她吞咽时发出的轻微的声音,整个人跟要炸开了似的。 深深的一吻过后,耶律烈终於恋恋不捨地抬起头来,躬身半捧住李清婉的小脸儿,拇指轻轻擦拭著她唇边的水泽。 李清婉仰头看著他,太知道他的慾念了。 耶律烈喉结滚动,隨之鬆开李清婉的小脸儿,“你看书吧,我去沐浴。” 他说著便大步流星地向净房走去。 若不是知道李清婉受了委屈,心情不佳,在他看到李清婉方才趴在床上那艷香的画面时便不会放过她。 他会抱著李清婉,狠狠地吻她,吸走她所有的呼吸,扯掉那层轻薄的纱衣,將她压在身下,看著她潮红著小脸儿,看著她娇怯地看他,看著她被他欺负时的难以自持。 耶律烈浑身疼痛欲裂,可是却不得不狠狠地压了下来。且等等吧,等她心情好些了再为所欲为。 李清婉看著耶律烈的背影,面露疑惑,他每次想了总是不管不顾,最近却总是百般克制,不知道是为了哪般。 过了没一会儿,耶律烈便从净房里踱步而出,他身著一袭柔软的丝质睡衣,那睡衣因贴合身形而勾勒出他魁梧的体魄,衣襟微敞,不经意间露出大半个坚实如磐石的胸膛,肌肤上覆著淡淡的水汽,在昏黄的烛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泽。 他的脖颈粗壮修长,几道晶莹的水珠沿著喉结缓缓滑落,留下一道道未乾的水渍,如同晨露点缀在虬髯覆盖的肌肤上,平添了几分野性与不羈。 耶律烈坐在床沿,脱鞋上床,与她一起靠坐在床头,將李清婉搂在怀里,看向她手中的书卷,“还没有看完?” “嗯。”李清婉抿了一下娇嫩红润的唇瓣,贝齿轻轻咬了下唇。 她靠在耶律烈坚实宽大的怀抱里,能闻到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皂角香与男子特有的气息,交织成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让人不由自主地被他那浑身散发的阳刚之气所吸引。 不知道他是不是有意穿著这副样子,让人看了不禁有些心猿意马。李清婉才猛然意识到,原来不仅女人会勾引人,男人更会勾引人。这个男人坏得很。 他这个样子,让她如何看得下去书?李清婉將书放到耶律烈的手上。 耶律烈拿过书,躬身偏头看著她,“不看了?” 李清婉“嗯”了一声,向下坐了坐,躺倒在床上。耶律烈忍不住在她脸上吻了吻,把书放在桌案上,同时起身把寢殿里的好几个灯笼灭掉,只留远处一盏照明灯,同时將床帘放了下来。 一转身便看到李清婉大睁著眼睛看著他,突然被抓了现形,李清婉眼眸微动,看向別处。 耶律烈躺在李清婉身侧,与她相对而臥,“看我做什么?” “我困了。”李清婉答非所问,同时闭上了眼睛。 耶律烈低笑一声,伸出长臂放在李清婉发顶。李清婉很自觉地抬起头来,颈窝枕在他的胳膊上。 耶律烈的另外一条长臂將她搂在怀里,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地拍著她,“睡吧。”他说著吻了李清婉发顶,闭上了眼睛。 见他半晌都没有动静,李清婉忍不住睁开了眼睛,看著他硕大的喉结和喉结旁边的小痣。 他今日真的打算什么都不做吗? 跟耶律烈在一起的日子,她也就来月水的那几天能消停,其他时候都被他各种欺负磋磨,没有一天是不如他的意的。 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磋磨习惯了,他突然清心寡欲,什么都不做,反而让她有些不適应了。 更何况过不了两日,她便要离开了,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再与他见面。 李清婉放在胸前的小手微微动了动,耶律烈低头看她,“不是说困了吗?怎么还不睡?” 李清婉抬起头来,在柔和的灯光中,水眸明亮,好似揉进了月光。 “怎么了?”耶律烈笑道。 李清婉咬了一下唇瓣,抓住耶律烈敞开的半边衣襟,伸长脖子吻上他略带胡茬的下巴,寻上他的薄唇,轻轻地轻啄细吻。 耶律烈震惊的同时,只感觉口內生津,喉结滚过。他捏住李清婉的下巴,向后稍稍移动,低头审视著她,“婉婉,你是不是被人下药了?” 二人相处时,除非他逼她,李清婉从来没有这般主动亲吻过他。 李清婉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被他这句话粉碎得七零八落,她像一只小龟缩回了脖颈,怯生生地瞅著他,“你……不想吗?” 第128章 终究是有缘无分(一更) 耶律烈闻言又惊又喜,跟个痴汉一样,“想。”他说著搂住李清婉翻身把她压在身下,低头看著她澄澈的水眸,像暗中窥伺猎物的猛兽寻到了时机似的,猛地吻住李清婉的唇瓣。 李清婉轻“唔”出声,闭上眼瞼,长睫微颤,张开唇瓣任他游曳,抬起纤软的手臂搂住耶律烈的脖颈,手放在他的脖颈上,隨著他吻得深入,李清婉凝软的小手滑进耶律烈的衣衫,脱著他的衣衫。 耶律烈不觉愉快地闷“哼”一声,她从没有这般主动过,也从来没有这般渴望过他,耶律烈感觉好似坠入云端,心满满当当的,他从来没有这样愉悦过。 动作上不再留情,大刀阔斧。 床上的帷幔飘摇,帐顶的流苏好似在狂风中摇摆,经久不绝。 耶律烈起身的时候,李清婉凝白的腿落在了床上,整个人好似被拆解的木头一样,浑身也都是汗涔涔的。 有点后悔,不应该招惹耶律烈的,他就像一头韜光养晦的猛兽,一旦招惹,释放的力量不是她能招架得住的。 方才的充盈殷实和眼下的空虚落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李清婉想要拽过衿被盖住自己,奈何浑身犯懒,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便那样平躺在床上,眼尾微红,水润著眼睛看著帐顶。 耶律烈掀开床帘进来的时候,李清婉还是方才的模样,四敞八开,春光旖旎。 他喉结滚动,方才的火气又噌得上了来。若不是知道李清婉的脾性,他定然认为李清婉是故意这样勾他的。 见耶律烈进来,李清婉有些难为情,躺得乖顺了很多。 耶律烈坐在床沿,由李清婉的身上看向她若水的秋眸,哑著声音问道:“冷吗?” 李清婉摇了摇头,她现在浑身热烘烘的,怎么会冷? 耶律烈抬手剥开她额间被汗水打湿的碎发,轻抚她的脸颊脖颈,大手向下移去,“为夫的表现,娘子可还满意?” 李清婉本就灼热的耳根变得愈发灼烧起来,方才她难耐又无助地低泣,耶律烈当时嚇坏了,以为是自己把她弄伤了,就要起身,却被她搂住脖颈,带著哭腔说道:“不要走。” 那又怕又要的娇嫩模样,让人实在欲罢不能。 李清婉转过头去,装作没有听见。 “婉婉,你今日是怎么了?”如此主动、如此反常,他很喜欢也有一丝不安。 李清婉转过头来看他,认真又专注。 耶律烈被她这样的眼神看得发毛,心中愈发忐忑不安起来,“婉婉,你怎么了?” “我突然发现你人挺好的,对我也很不错。”只是世事弄人,他们终究是有缘无分。 耶律烈方才的心不觉提了起来,听到这句话,稍稍心安了些,以为自己终於守得云开见月明,笑道:“你才发现?” 李清婉嘴角也浮现不易察觉的笑意。 耶律烈心內激动,以为李清婉想通了,“婉婉,你安心跟著我,我会一直对你这般好。” “嗯。” 耶律烈欣喜不已,俯身吻住李清婉娇嫩的唇瓣,先是浅啄再是深吻。大手也越发放肆起来,李清婉没有阻止,而是把小手放在他坚实的麦色肩膀上。 忽然,李清婉躲开耶律烈的亲吻,猛地搂住她的脖颈,將小脸儿深深地埋在他的脖颈里。 耶律烈吻著她的后颈,用蛊惑人心的暗哑声音唤她,“婉婉。” 李清婉“嗯”了一声,声音很轻,但是耶律烈却听得清楚,欣喜若狂,拿出大手,穿过她的腿弯將她打横抱起来,大步流星向净房走去。 一个时辰之后,两个人才从净房里出来。李清婉的小脸儿粉粉的,眼圈较方才更红了,整个人娇娇嫩嫩的,儼然细雨中经过雨水洗礼的嫩荷。 耶律烈把李清婉一放到上床,李清婉便翻身趴在自己的位置上,两手交叠,下巴搁在滑嫩的手背上,好似午后晒著太阳的小猫,慵懒恣意。 “累了?”耶律烈含笑道。 李清婉点了点头。 “睡吧,我给你擦头髮。” 李清婉乖顺地闭上了眼睛,任由耶律烈照顾。 翌日清晨,李清婉早早便醒了过来,刚动换了一下,便撞到男人硬实的胸膛。 李清婉睁开眼瞼,便看到耶律烈含笑的英俊脸颊,他不经常笑,但是只要笑起来总是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醒了?” 李清婉抬手揉了揉眼睛,用略哑的声音问道:“你怎么还没有走?” “今日我跟你一起去送行。”看著家人离开,李清婉必然伤心不已,耶律烈想陪在她身边。 李清婉面露为难,害怕自己的父皇见耶律烈会情绪激动,到时候两个人再针锋相对。 耶律烈將手放在李清婉的身上,轻轻拍了拍,“放心,我不露面,必不会让你为难。” 李清婉想劝说耶律烈不要去,但是他连早朝都推了,必然是打定主意的,只好默许了。 “起来吗?还是再躺一会儿?” “起来。” 耶律烈將大手放在李清婉的笔挺的后背上,把她扶了起来,又叫侍女进来侍候,自己则坐在偏殿里处理公务。 李清婉洗漱好,穿戴整齐,便来找耶律烈。两个人的饭食是在偏殿里用的。 一切收拾完毕之后,二人便坐上了去俘虏营的马车,一行人向著俘虏营进发。 耶律烈搂著李清婉,见她心事重重,轻吻她的侧脸,“將来你若是想家,我寻个机会可以陪你去汴梁看看。” 李清婉仰头看著他,虽然这件事情颇有难度,但是耶律烈轻易不允诺,既然这样说了必然会做到。只是代国人恨耶律烈入骨,他身处代国无异於深入龙潭虎穴,他竟然愿意为了她涉险。 “不相信我?” 李清婉將头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贴著他的心口,“不是。”只是现在她才是不可信的那个人。她对他的好,不过是临別前最后的狂欢罢了。 一行人到俘虏营的时候,李睿和李鈺已经上了马车,年轻健壮的代国俘虏步行,像魏学渊夫妇这样上了年岁体力不支的则坐轻便的马车。 在他们四周是便装打扮的將士,一行人以绸缎商的身份隱藏自己。 看到李清婉从马车上下来,有將领走了过来,向李清婉曲臂行礼,“参见可敦。” “我父皇和弟弟呢?” 那將领说道:“末將带您去,跟您见过面之后,我们就要起程了。” “好,这一路有劳將军了。” “可敦放心,卑职奉了可汗的命令,定然会將您的家人安全送到汴梁。” “多谢。” 第129章 你已经爱上耶律烈了是吗?(二更) 那將领將李清婉带到中间的一辆马车那里,“启稟可敦,您的家人就在这辆马车里。” 车夫赶忙將车凳放好。 “多谢將军,还请將军让人离得远一些,我想跟家里人说几句体己话。” “是。”可汗十分宠爱可敦,她的话怎敢不听?那將领让旁边守卫的士兵都离得远一些,给李清婉留足空间。 玛雅和巴特尔提前得到李清婉的嘱咐也都站得远远的。 李清婉提著裙子,踩著车凳走上马车,推开车门走了进去。 李鈺和李睿早已经听到马车外的动静,李鈺眼圈红润,唤了一声“阿姐”。眼看著队伍就要开拔,他以为再也见不到自己敬重的阿姐了。 李睿则目光冰冷地看著李清婉,一脸阴沉。 李清婉將手里的包袱递给李鈺,“鈺儿,这里面装的是路上可能会用到的药材和盘缠,路上艰难,你一定要照顾好父皇。” 李鈺的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他们因为阿姐的关係才得以离开契丹,阿姐为了他们委曲求全,不惜委身於耶律烈。眼下他们都走了,可是阿姐却要留在契丹,形单影只,可能永远也回不去汴梁,不能与他们团聚了。 从小到大,阿姐总是替人著想,却从来没有为自己谋划过。而父皇昨日还用那样恶毒的话跟阿姐说话,把阿姐说得那样不堪。他应该站出来替阿姐出头的,但是当时却没有勇气站出来,这一晚上,他自责难过到彻夜难眠。 本以为阿姐被父皇那样呵斥,定然不会再来看他们了,没想到还是来了。 李鈺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阿姐。”他將包袱放在座椅上,向李清婉伸出长臂,与李清婉抱在一起,就像小时候一样投入阿姐的怀抱。 只是他的个子已经比阿姐高出半头,以前自己倚靠的肩膀不知何时变得这样低矮。阿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单薄,好像一阵风就能把她颳倒。 “阿姐,我以后还能见到你吗?”李鈺刚才还憋著,谁知一说话便泣不成声。 李清婉的眼泪也跟著落了下来,出声安慰,“会的,我会设法逃走,咱们终究会见面的。” 李睿冷哼一声,利刃般的眼眸剜著李清婉,“你真的捨得回去吗?” 李清婉好像被人狠狠泼了一盆冷水,又好似被人给了当头一棒,她脱离李鈺的怀抱,看向一直在自己心目中刚正不阿、挺拔高大的父皇。 李睿冷眼看著她,冷声说道:“耶律烈给你至高无上的尊位,许你荣华富贵,你早就忘记自己的根在哪里了吧。” 李清婉说道:“父皇,我没有忘记自己是代国人,不会跟耶律烈在一起的。” “好,那你答应父皇,无论如何都要离开耶律烈,我要你当著我的面起誓,会离开耶律烈,若违此誓,父皇和你的母后还有你的弟弟妹妹都不得好死。” 李清婉心头好似被人剜了一刀,好痛,两颗豆大的泪珠从眼睫上滚落,砸落在她紧抓著衣衫的小手上,迸散破碎成几滴更小的泪渍。 李鈺实在看不下去,眼中含泪,看向自己的父皇,“父皇,阿姐能够活著已是不易,您又何必逼她呢?更何况耶律烈武功高强,身边也是高手如云,势力更是遍布天下,阿姐一介弱女子,如何能够从他掌心逃脱?” “闭嘴!”李睿冷声怒斥。 李鈺再想说话已是不敢,他从小接受的教导便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君主和父亲、长辈的话不能忤逆。方才已经是自己做得最大的反抗。 “不敢起誓是吗?”李睿看著李清婉满脸的失望和愤怒,冷声说道,“你已经爱上耶律烈了是吗?爱上我们的仇人,爱上代国的仇人?” 李清婉不知道自己对耶律烈的情感是不是爱,不知何时她对他没有那么排斥,偶尔做事的时候也会不知不觉想到他。 她不知道这是出於爱还是出於耶律烈对她百般维护的感激。但是不管怎样,她已经偏离了自己的本心,变得游移不定、心猿意马,这无疑也是一种背叛,对自己国家的背叛,对自己家人的背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所以她才会这么痛苦。 李睿冷笑,“很好,不愧是我李睿教出来的不知廉耻、没有礼教的好女儿。”他说著从袖口里拿出一把短小锋利的割刀,用锋利的刀刃直抵自己的咽喉。 那割刀是女俘用来隔断布匹的。营房戒备森严,不知道李睿是从何得到的。 李清婉不敢相信地看著李睿,“父皇,不要……” 李睿猩红著眸子,死死盯著李清婉,好似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婉婉,父皇让你现在就起誓,若是不起誓,父皇就死在你面前。” 李清婉眼泪模糊了双眼,看不清眼前自己的父皇,“父皇,等你们离开之后,我会用自己的方法离开耶律烈,永远也不会跟他在一起。” “那你为何不敢起誓?还是你根本就没有想过离开他?既然如此,父皇得女如此,活著又有何意义?”李睿说著便加重了力道,锋利的刀刃已然划破表皮。 “父皇,不可!”李鈺急忙去阻止,却被李睿一把推开。 “好,我发誓,”李清婉哽咽著说道,她缓缓举起小手,摆出发誓的手势,很艰难地说道:“我李清婉对天发誓,此生……绝不与耶律烈在一起,若违此誓,我的家人……將不得好死。” 李睿这才將割刀放了下来,看著李清婉缓和了语气,说道:“这才是父皇的好女儿。婉婉,不是父皇逼你,父皇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不想让你成为天下人的笑柄,不想让咱们一家人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李清婉抬眼看著李睿,问出了一直盘绕在心头的问题,“父皇,皇叔的死真的跟你有关係吗?” 李睿闻言瞬间变了脸,怒不可遏,“所以你还是信了耶律烈的话,他满嘴谎话,惯会蛊惑人心,你不要被他骗了!父皇对你真的太失望了,你不相信血肉至亲,却相信一个外人,婉婉,你何时变得如此愚蠢?!” 李清婉心中酸苦,父皇的欲盖弥彰正说明了他知道皇叔的死,而且他跟皇叔的死应该也有关係。 她爱重了十多年的父皇,本以为对他很是了解,可是到今时今日才发觉她从没有看清过他。 在权势的波涛里又有多少人不受侵染?又有多少人能够保持本心? 李清婉只在马车里呆了一会儿便下了马车,隨著號角声,浩浩荡荡的队伍开拔。 她看著队伍在耀眼刺目的日光中渐行渐远,一只粗糙的大手滑进她的腰间,有力的臂膀箍住她的腰肢,將她搂进怀里。 第130章 一切都跟她没关係了 (一更) 李清婉將头歪靠在耶律烈的胸膛上,看著马车离去的方向。 耶律烈低头给她轻轻擦拭未乾的泪痕,陪著她。直到队伍消失在官道的尽头,被树林和屋舍阻挡,已然看不见踪影。 耶律烈偏头看著李清婉,脸贴在她的额头上,“外面冷,回去吧。” 李清婉点了点头,想要转身向马车走去,可是还没有动换,便被耶律烈打横抱了起来,朝马车的方向大步走去。 李清婉乖乖地搂住耶律烈的脖颈,將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她现在好像被抽掉了气力,不想动,任他摆布。 进入车厢,耶律烈將李清婉搂在怀里,同时把包著精致锦布的暖手炉塞到她的手里,“暖暖。” 李清婉垂眸,两只小手握著暖手炉,暖暖热热的,可是这暖热的温度却暖不了她冰寒的心。 耶律烈搂著她的纤腰,仰头看著她,凑上去在她额头、脸颊、鼻尖和唇瓣各轻柔地落了一吻,凝视著她,满眼的宠溺和心疼。 “婉婉,答应你的事情我不会食言,找机会我会带你回汴梁看你的家人。” 李清婉抬眼看他,不禁想到方才自己发的誓言,心真的好痛,她的眼眶涌上热意,但是又不想让耶律烈看到她的眼泪,伸开娇臂搂住耶律烈的脖颈,侧脸脸贴著他的脖颈,下巴抵在他硬实的肩头,紧紧地抱著他。 耶律烈剑眉皱起,一边搂住她,一边用大手轻抚她的后背,柔声轻哄,“婉婉,你若想哭便哭吧,哭出来心情会好一些。” 李清婉仿若未闻,只是静静地搂著他,默默地流眼泪。 耶律烈听著她轻轻地吸溜鼻子,能够察觉到她抬手擦眼泪。耶律烈的一颗心被人揪得生疼,抬手拿过桌案上乾净的软巾向后递去。 李清婉吸溜了一下鼻子,接了过去,用软巾擦著涕泪。 耶律烈那双有力的大手不自觉地加大了力道,將她越箍越紧,仿佛要將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以此来驱散內心如潮水般涌来的无助感。 他的眉头紧锁,深邃的眼眸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迷茫与挫败。之前的他,如同一头雄踞北方的苍狼,指点江山,所向披靡,无论是驰骋沙场的英勇,还是运筹帷幄的智谋,都让他坚信这世间没有他耶律烈做不到的事情。 然而,自从遇到李清婉之后,这份自信似乎被悄然瓦解。李清婉看似娇弱不堪、弱柳扶风,却如同一缕温柔却坚韧的风,悄无声息地吹进了他坚不可摧的心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她的笑容,如同春日里最温暖的阳光,能够瞬间融化他心中的寒冰;她的眼泪,又似秋日里最清冷的雨滴,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刺痛。 在她面前,耶律烈发现自己不再是那个战无不胜的战神,而是一个也会迷茫、也会脆弱的普通人。 他尝试著用往日的威严和力量去征服她,却发现这一切在她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的一顰一笑、一举一动,都能轻易地牵动他的心弦,让他无法自拔。 契丹威名赫赫的战神,此刻却像是一个被情爱牢牢束缚的囚徒,被一个娇弱的小姑娘拿捏得死死的。 但即便如此,他却甘之如飴,因为在这份挫败中,他找到了前所未有的真实与温暖。 半晌之后,李清婉的情绪平復了很多,坐直身子,倚靠在耶律烈宽阔结实的胸膛上,垂眸用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绞著手里的软巾,“我想去北大营给人看诊。” 耶律烈凝视著她,“今日你太累了,先回宫歇息,明日再给人看诊也不迟。” 李清婉抬眸看向耶律烈,“可是我想去。”刚哭过的腔调又娇又坚定。她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容她慢慢看诊?明日她便要设法离开了。 耶律烈看著李清婉哭红了的水眸,下意识便妥协了,“好,只要你开心,什么都听你的。”他这样说著,命车夫改道北大营。 李清婉看著耶律烈,犹豫了一下,“你能不能……” 耶律烈见她终於肯说话了,心里也放心了不少,“能,我去处理公务,绝不碍你的事。” 李清婉抿唇,凝视著耶律烈,这个男人总是能猜透她的心思,处处为她著想,只是,明日一別,他们今生再也见不到面了。 不知道他將来会找个什么样的女人跟她成婚生子,有这样一个贴心的男人宠著,那个女人一定很幸福吧。 只是这些都跟她没有关係了,可是为什么一想到耶律烈会亲吻另外一个女人,会跟那个女人做那种事情,他的温柔也会对那个女人时,她的心会这么痛。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有耶律烈这样宠爱她的男人在前,她今生不可能再对任何一个男人动心了,就让她悄悄藏起来,悄悄地过完这一生。 李清婉又是用这样的眼神看他,耶律烈心中的不安愈发焦灼,这几日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面总觉得惴惴不安,惶惶不可终日,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尤其是昨日李清婉含情脉脉地对他说,发现他人挺好的,对她也很不错,当时他並没有多想,但是等事后回想这句话的时候却处处透著古怪,不像是深陷在柔情蜜意中的女人会说的话,倒像是临別之人说的话。 耶律烈当晚便命李清婉周围的人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务必关注李清婉的一举一动,甚至还增加了一倍的暗卫暗中保护她,为的就是以防万一。 “婉婉,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总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李清婉闻言,心中咯噔一声,耶律烈竟这么快察觉出她的反常,如此一来,她离暴露也不远了。眼下唯一能够让耶律烈不心生怀疑的,便是让他停止思考。 她面露迟疑,说道:“你是厌弃我了吗?” 耶律烈眼中难掩惊讶,“婉婉,你这是说得什么话,我怎么可能会厌弃你呢?”他稀罕她都来不及,怎么会厌弃? 李清婉咬了一下唇瓣,“可是以前你见了我,总是吻我,总是想跟我……可是现在却鲜少主动。” 她说著小脸儿便红得不成样子。 耶律烈眼中的惊喜几乎要喷涌而出,“所以你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是在想这个?” 李清婉坐在他怀里转过头去,“我才没有。” 耶律烈的笑意在英俊的脸上泛滥开来,抬起粗糙的大手轻轻地捏住李清婉的下巴,將她的头轻柔地转了过来,“这几日,我见你心情不佳,怕你觉得我不心疼你而只贪恋你的身子,所以才没有主动。婉婉,你知道吗?我每日都想你想得难受。” 第131章 要变成望妻石了(二更) 李清婉知道耶律烈说的这个“难受”指的是什么,不觉耳根发烫,视线躲闪,耶律烈总是把这些话说得堂而皇之而且面不改色心不跳。 耶律烈就喜欢看她娇羞不能自持的娇俏模样,大手扣住她的后颈,靠近她,密不透风地吻上她的唇瓣,风捲残云般不给李清婉喘息的机会。 李清婉轻吟了一声,娇软的小手攀上耶律烈的双肩,张口试探地回应。 耶律烈感受到了她的回应,惊讶欣喜,睁开深眸,看著李清婉紧闭著眼瞼,长而翘的睫毛轻轻抖动,明显是动了情。 他心中大喜,更猛烈地亲吻她。 李清婉毫无招架之力,只能软了身子,攀著他由著他。 马车临近跟百姓们约定的地点的时候,减慢了速度。 看病的百姓们早已经排成了长龙,他们远远看到李清婉的马车,笼罩在他们的头顶的阴云瞬间散尽。 “我就说姑娘说了会来,就一定会来的。” “不错,姑娘最是守信用的。” 不过,很快大家便发现了端倪,“马车怎么行得这样慢,是不是马车出现了问题?” “咱们要不要过去帮忙?” “还是不要去了,跟在姑娘身边的隨从哪一个不是练家子,有他们在,也用不上咱们。” “说的是。”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盼望的姑娘此时却在车厢里面红著脸,著急忙慌地整理髮髻,而耶律烈蹲身给她穿小衣,將她的裙裤提了起来,李清婉整理好髮髻,將上身的小衣穿好,將衣襟合上。 待整理好之后,马车也终於挨到了与百姓约定的地方,李清婉准备下车,却被耶律烈一把箍进宽大的怀里。 耶律烈低头吻进李清婉娇软微肿的唇瓣,一副意犹未尽、欲罢不能的模样。 李清婉被他粗壮的胳膊提了起来,身子后倾,只能踮著脚,攀著他的胳膊,以免自己倒下去。 见耶律烈亲起来没完没了,李清婉抬手拍了拍他健硕的胳膊。 耶律烈又深深吻了一下,才抬起头来,看著她,“婉婉,我让他们转上一圈再回来好不好?” 至於转这一圈要干什么,不言而喻。 李清婉看著他一副没有够的模样,粉热著小脸儿,轻启红唇,出声哄他,“我看诊完,晚上就回去了。” 耶律烈轻嘆一声,“好,我在宫里等你,你早些回来。”素来都是妻子盼望著丈夫归家,而他这个丈夫却反了过来,马上都要变成望妻石了。 李清婉应了一声,推开车门,提裙下了马车。 耶律烈有些落寞地坐回座椅,將车窗打开一条缝隙,透过那条狭窄的缝隙,他的目光穿越了熙熙攘攘的人群,锁定了李清婉的身影。 她正站在一群百姓之中,身著一袭淡雅素衣,衣袂隨风轻轻摇曳,宛如一朵不染尘埃的白莲,在这纷扰的尘世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而温暖的金辉,更添了几分超凡脱俗的气质。 李清婉的脸上绽放著自然愜意的笑容,那笑容纯净无瑕,温暖如初春的阳光,能够瞬间融化人心中的寒冰。 她的话语轻柔,百姓们或点头赞同,或露出笑意,脸上的表情无一不透露著对她的尊敬与爱戴。 耶律烈看了片刻,將车窗关上,对身边的隨从说道:“找个隱秘的地方將本汗放下,你们再回来等可敦。” “是!”车夫领命拨转马头,向来时的路驶去,那些穿著便衣的近卫策马追隨而去,大部分的隨从则留下来保护李清婉。 李清婉给百姓们看诊,不知不觉便到了傍晚,玛雅上前提醒道:“主子,天色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明日再来给百姓看诊吧。” 实际上她已经催促了好几次了。 李清婉向看诊的队伍看了看,“把这几个看完就走。” 这样又看了五六个病人,李清婉才收拾东西离开,彼时天已经黑透了,一行人向著汗宫进发。 行到半路,听到前方马蹄阵阵,人数眾多,且行得十分著急,一副来者不善的模样。巴特尔以为遇到了敌人,即刻命令道:“全体戒备,保护好主子!” “是!”隨从们纷纷拔出兵器,冷寒的兵器在微弱的月光下泛著寒光,肃杀阴冷。 车厢內,李清婉的心提了起来,同时也很自责,她不应该为了多看几个病人,而让大家身陷险境。 马蹄声越来越近,巴特尔借著微弱的月光,一眼看到为首之人。 那人健硕挺拔,宛如山岳,透露出无与伦比的力量感。他紧抽马背,双手紧握韁绳,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稳健而有力,仿佛与身下的烈焰马融为一体。 他的身姿英武,是战场上的战神,浑身散发著一种令人敬畏的气息。月光照耀在他的身上,为他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辉,更添了几分威严与神秘。 他的面容刚毅,稜角分明,深邃的眼眸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仿佛能够洞察一切,掌控全局。 器宇不凡,从容不迫。 巴特尔內心欣喜,说道:“把武器都放下,是可汗来接主子来了。” 玛雅听到自家可汗来了,下意识地看向坐在对面的李清婉,昏黄的灯光下,她的眼睛又黑又亮,脸上是掩藏不住的娇羞之態。 “主子,可汗来了,奴婢下去了。” 李清婉红润著小脸儿,抓住她的衣袖,“你不要走。” 玛雅笑道:“主子,您心疼心疼奴婢,不要让奴婢为难。” 李清婉只好鬆了手。 玛雅含笑下了马车,留给主子和即將到来的可汗独处的机会。 玛雅下去没一会儿,耶律烈便火急火燎地跨上马车,看到李清婉完好无损、安然无恙地坐在马车里面,悬著的心这才落了地。 耶律烈长臂一伸,把李清婉搂进怀里与她交颈而拥,“婉婉,你怎么才回来,我都要担心死了。” 他最近总是没来由地心绪不寧,总爱胡思乱想。他下朝之后,左等右等也不见李清婉回来,担心得不行,虽然暗卫几次送过来消息,说李清婉给人看病耽搁了,但是他还是担心,不惜披星戴月来接她。 第132章 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一更) 李清婉被耶律烈紧紧地箍在怀里,喘著粗气,明显是急匆匆赶来,他真的很紧张她。 她现在还没有离开,耶律烈便这样患得患失,若是她明日离开了,耶律烈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李清婉秀眉轻蹙,抬手回抱住他,小手轻轻地抓住他后背的衣衫,“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耶律烈仍旧紧紧地箍著她,箍得那样紧,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李清婉只好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娇声与他商量,“能抱松一点吗?我喘不过气来了。” 耶律烈这才鬆开李清婉,低头痴痴地瞅著她,“是我太粗鲁了,把你抱疼了。”他说著將李清婉抱坐到怀里,“怎么回来得这样迟?来日方长,哪天看诊不一样?” 李清婉心头突突直跳,生怕耶律烈有所察觉,“好些百姓是大老远赶过来的,排了半天队,不好让他们空跑一趟。” “所以你就捨得让我独守空房?”耶律烈话说出口便愣住了,怎么感觉自己跟一个向妻子百般邀宠的怨夫。 若在之前,打死他也不会觉得自己能说出这样没羞没臊的话。 不过他在李清婉面前逞口舌之快不是一天两天了,在她面前什么羞人又下流的话都能说出来,跟个登徒子一样。 每到这个时候李清婉都会羞红了脸,不知道如何作答,此时也是如此,她唇瓣动了动,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这样的耶律烈与平时差別太大,让人有些无所適从。 耶律烈也不期许著李清婉能接他的话茬,而是拿过她的小手,给她轻轻揉捏著小手和胳膊,抬眼看她,“是不是累坏了?” 李清婉摇了摇头,看著他粗糙的大手,那双握惯兵器的手,却在给她按摩著,极尽温柔。 两个人的视线不知怎么的便电光火石般地撞在了一起。 面对耶律烈痴迷狂热的目光,李清婉下意识地便要移开视线,却被耶律烈扣住后颈,男人灼热的气息隨之靠近,下一刻便贴住她的娇唇,衔住她的唇瓣,碾压辗转。 缠绵勾绕的深吻过后,李清婉胸口起伏低喘,一张小脸儿跟被人放了火一样,火辣辣地烧著。 耶律烈著迷地看著她,在她的额头上落了一吻,將她拥在怀里,用脸颊轻轻地蹭著她的发顶。 “婉婉,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嗯?” 他真的很喜欢李清婉,喜欢到对她上癮,想要时时刻刻看到她,想要跟她时时刻刻腻歪在一处,想要竭尽所能地对她好,可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待她才好,总觉得再多的宠爱都不能够表达出自己的喜欢。 李清婉轻抿唇瓣,眼眸重重地震颤了一下,耶律烈声音低沉轻柔,好似生了鉤子,勾人沉沦在他亲手编织的深情温柔的网里,直至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耶律烈轻抬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上她的唇瓣,带著铺天盖地的慾念。 李清婉任由他扯开她的衣衫,吻上她的锁骨和肩头,直至更深地吻去。 很快李清婉身上便四处漏风,但是因为马车里有暖炉,再加上身上被他吻得热烘烘的,好似身处在炎炎烈日之下,並不觉得冰寒。 为了吻得更得劲一些,耶律烈直接让李清婉骑坐在自己的腿上,抱著她的纤腰细细吻去。 直至最后,耶律烈用染火的眸子看著李清婉,“婉婉,我……” 李清婉当然知道他想干什么,轻点头,搂住耶律烈的脖颈,与他交颈而拥,已经褪到胳膊上的衣衫再次滑落,露出一整个凝白如脂的后背。 耶律烈欣喜,掐起李清婉的纤腰…… 浩浩荡荡的队伍进入汗宫,因为是可汗和可敦的车驾,有直接驶进后宫的特权。 马车缓缓停在寢宫门口,耶律烈用自己的大氅將李清婉裹得严严实实,打横抱著径直进了寢殿。 玛雅等侍女想要进来侍候,却被耶律烈出声制止,“不用跟著,把殿门关上。” “是。”玛雅等侍女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赶忙依言照做。 李清婉搂著耶律烈的脖颈,將脑袋放在他的肩上,光线从大氅没有遮掩的缝隙里漏进来,可以看到耶律烈大大的喉结,她没有忍住,抬手用纤软的手指轻轻地摸了摸,骨头硬硬的,上面薄薄的一层肌肤却软而温热,摸上去很好玩。 耶律烈喉结重重地滚过,不觉加快了脚步,到了圆床跟前,托住李清婉的脑袋將她平放在宽阔绵软的圆床上,跪在她身边,几下把她从大氅里剥离出来。 李清婉显然发现自己闯祸了,一双水眸无助又娇怯地瞅著他,却浑然不知她这副娇柔不堪的模样才是最让人抓心挠肝的。 耶律烈俯身將她裹在身下,含笑凝视著她,咬牙切齿地说道:“小妖精。” 李清婉赶忙求饶,“我错……唔……”只是她还没有来得及认错,便被耶律烈侵吻了进来。 方才马车进入宫门的时候,护卫们向耶律烈和李清婉行礼,李清婉是知道的,当时便直推耶律烈覆在她胸口的脑袋,只是耶律烈总不愿意停下。 直到要下马车的时候,她的衣服已然大开得不成样子,凌乱成一片。耶律烈见穿著费劲,乾脆用大氅將她裹了起来抱进寢宫。 此时倒是省了脱衣的麻烦。 耶律烈亲吻著李清婉的唇瓣脸颊,含混出声,“婉婉,这里宽敞,你不用再忍著了。” “……嗯。”李清婉搂住他半个后背的胳膊收紧了些,手指钳进他的肉里,圆润小巧又粉嫩的指甲盖红粉褪去,泛著白。 方才在马车里,她害怕外面的人听到,极尽忍耐,难耐时便咬住自己的唇瓣隱忍。耶律烈看到了,吻上她的唇瓣不让她咬自己,难耐的“唔”声便断断续续地透了出来。 两个人在偌大的圆床上翻来覆去,没有压抑和克制,好不荒唐,直到李清婉百般求饶,耶律烈才终於放过她。 耶律烈稍稍清理过后,坐在床沿,低头看到李清婉虚软地趴在软枕上,一条带著凝白汗渍的小臂隨意地搁在枕上。 “婉婉,我抱你去沐浴,再让侍女把膳食端进来。” 李清婉嫩红著小脸儿,唇瓣轻张,娇滴滴地说道:“太累了,我想歇歇。” “好,我陪你。” 耶律烈说著不著衣物便大大咧咧地上来了,將李清婉搂进怀里,將她的小脸儿轻按在自己硬实的胸膛上,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她的髮丝。 安静的寢殿里面能听到红烛燃烧时发出的嗶啵声,及男人和女人亲密的交谈声。 第133章 像寻常夫妻一样(二更) 耶律烈低头在李清婉的额头上印了一吻,“婉婉,等我忙完这一阵带你出去玩几天,好不好?” 他公务繁忙,比不得寻常男子能跟自己的女人时时处处前月下、忘乎所以地卿卿我我,而他陪她的时间太少了。 再加上耶律亮勾结月国害死他的生父,他势必要替父报仇,与月国一战。 眼下契丹国內群情激奋,与月国的战爭一触即发,战事起,到时势必要让李清婉提心弔胆,每每想到这些,耶律烈总会觉得对她很是亏欠,总是想要更多地补偿她。 李清婉点了点头,又怕他看不见,说道:“好。” “你若是有想去的地方也可以告诉我,我让人安排行程。” “嗯。”听著耶律烈温柔的话语,李清婉感觉自己心口被人狠狠地钝击了一下,又好像被谁掏空了心房,疼痛又空空落落。 她就要在耶律烈以为她已经爱上他的时候离开,在他想要想尽一切办法討她欢心的时候离开。若耶律烈不是契丹的可汗,而她也不是代国的公主,该多好,只是他们中间终究是隔了许多许多阻碍。 不过,在这个世上又有谁离不开谁呢?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在岁月的长河中,一切都將退去顏色。 耶律烈作为一国之君,后宫佳丽三千在所难免,也许將来的某一天,他会想到她——一个背叛捨弃他的女人,然后嗤笑一声,又將她拋之脑后。 而她也会忘记这个男人,一切都將成为过眼云烟。 只是在离开之前,有一件忧心的事情还需要解决。 李清婉將小手交叠放在耶律烈的胸膛上,將下巴搁在自己滑软的手背上,仰头看著耶律烈。 耶律烈看著她可爱娇软的模样,嘴角含笑,“怎么了,想了?” 一句话说得李清婉已经退温的小脸儿又热燥了起来,这个男人天天脑子里除了那事,就不能想点別的吗?而且说得好像她总缠著他做那事似的。 “才没有。”李清婉说著便要偏过头去,却被耶律烈捏住了下巴,不让她转过头去。 李清婉抬手就要拨开他的大手。 耶律烈笑出声来,“好好好,不逗你了,现在我都怕你了,一不对你的劲就跟小猫似的炸起毛来。” 李清婉才不相信他的鬼话,方才他推著他求饶的时候,可没有看到他身下留情。 耶律烈轻轻捏了捏她肉嘟嘟软乎乎的脸颊,“说吧,要同我说什么?” 李清婉偏过头枕在小手上,“你有没有觉得霍顿喜欢质古?” “霍顿?”耶律烈倒没怎么留意过。 “霍顿这么多年没有成婚,会不会在等质古?那天我看到霍顿见到质古眼睛都亮了,从没有见过他那么开心。其实若是耶律质古嫁给霍顿也挺好的,霍顿为人耿直且处事公允,也不像是会拈惹草、有肠子的男人。你可以留意一下,若是质古也有这个意思不妨撮合一下。” 见耶律烈半天没有反应,李清婉正过头来看他。 “婉婉,你为什么能发现別的男人身上的优点,却总是发现不了我的?” 李清婉想否认的,她怎么会发现不了他的好呢? 只是如果她说发现了,耶律烈定然逼问她发现他哪里好,到时势必要纠缠不休。 李清婉没有接他的话茬,“你要不要考虑一下他们两个的事情?” 耶律烈见她不接话茬,有点失望,但是来日方长,总能让她发现他的好。 他抬手轻捏李清婉的脸颊,“这不是你这个阿嫂该关心的事情吗?我才不会越俎代庖。” 李清婉拨开他的大手,他最近养成了一个坏习惯总是喜欢揉捏她的脸。李清婉揉著被他捏过的地方,趴在他的胸膛上。 耶律烈笑著看她,“不喜欢被捏?” 李清婉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 耶律烈轻抚她的髮丝,“好,下次不捏了。” 李清婉轻揉著脸颊,没有下次了。 二人又躺了一会儿,耶律烈起来给李清婉穿衣衫。 李清婉看著耶律烈嫻熟的模样,想起他最开始给她穿衣的笨拙和自己那时对他的害怕排斥,只不过几月而已,她的心境却已经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 二人都穿戴齐整之后,耶律烈让侍女把膳食端了进来,与李清婉坐在暖阁里一起用饭。 耶律烈给李清婉夹了菜,“你若是喜欢吃这道菜,我让他们多做一些。”他发现有道菜,李清婉好似很喜欢。 “嗯。”李清婉心內虚虚。 耶律烈看著李清婉乖顺恬静地低头吃饭,他们就像寻常夫妻一样过著三餐四季的平凡日子,这样的日子真好。他有种想要时间停留在当下的感觉。 用过饭,两个人便去净房沐浴,寢殿里的净房比在元帅府大多了,还有一个偌大的温泉池。 李清婉被耶律烈抱著来到净房,走到温泉池边。李清婉挣扎著下来,耶律烈却没有放人,而是將她放在一边的椅子上,把她的足衣和鞋子都脱了。 耶律烈仰头看她,嘴角掛著坏笑。 李清婉从任由耶律烈把她抱进净房开始,便有了心理准备。她犹豫了一下,抬手脱了外衫,要脱里面衣衫的时候,李清婉终究是麵皮薄的,被这样一双灼烧的眼睛看著,终究有些无所適从,“你……能不能別看了?” “好。”耶律烈很痛快地答应了,起身將李清婉打横抱起来,將脚上的鞋子踢掉,抱著李清婉下了温泉池。 李清婉惊呼出声,抬手抓住耶律烈的衣襟,“我,我还没有脱衣服。” “我给你脱。”耶律烈说著便抱著李清婉没入水中。 温热的清水將两个人环绕,浸湿了他们的衣衫。李清婉本就穿著纱衣,里面的小衣也是轻薄凝滑的软丝,根本经不得水泡,一泡,纱衣软丝全都贴在了身上,连她的肤色和身形轮廓都看得清清楚楚。 李清婉还没有適应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便看到耶律烈的视线下移,她跟著看过去,热血直往头上涌,不禁惊呼一声,双臂环抱胸口,猛地转过身去,惹得水波哗啦轻响。 耶律烈低笑出声,自后拥住她,隔著被水染透了的纱衣吻上她的肩头和香臂,然后吻上她的脖颈,拨过她的小脸儿,吻上她的唇瓣,同时两只大手將李清婉的小手拿开,大手扣了上去。 李清婉被迫躺倒在耶律烈的怀里,任由他忘乎一切地轻啄深吻。 第134章 婉婉,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一更) 李清婉被耶律烈自后拥著吻著,领口歪斜得不成样子。 热气裊裊將二人縈绕,如烟似雾,混混沌沌。温水潺潺,伴著细微的亲吻声泛起圈圈涟漪。 耶律烈边密不透风地深吻边扳过李清婉的双肩,將她紧紧地箍起来,与她紧贴在一起。 李清婉玉质的肌肤泛著红粉,秀眉难耐地轻拧,闭著眼瞼,睫毛微颤。她的后颈被耶律烈的大手扣住,转动不了,只能任由耶律烈深吻痴缠。 半晌,耶律烈稍稍放开她,低头一瞬不瞬地凝视著她,黑眸里的神情浓稠焦灼。 李清婉的衣服紧贴在身上,毫无遮挡。长髮披肩,如漆的黑髮被温水打湿,几缕髮丝落在衣衫斜掛的肩头,粘在脂白的肌肤上,一黑一白对比强烈,显得她的肌肤愈发凝白胜雪。 翦水秋眸,灵动温婉,顾盼有情。天生尤物,让人慾罢不能。 耶律烈深情款款地凝视著李清婉,满怀期待和渴望,“婉婉,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李清婉眸中情绪流转,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也从不敢去想,更没有办法回答他,不想刚给他希望,又让他跌落云端。 李清婉轻咬软嘟的娇唇,搂紧耶律烈的脖颈,將他拉低一些,张口含住他的唇瓣,学著他的样子,闭眼轻吻深碾。 对於这样的结果,耶律烈虽然早有预料,但是当直面的时候,心还是好似坠入深渊。 但是来日方长,他还有让李清婉爱上他的机会,就算到头来他也没有得到她的心也无所谓,只要她愿意留在他身边就好,他只知道自己心悦她、非她不可就足够了。 耶律烈回应著李清婉的亲吻,霸道地反客为主。 李清婉瞬间失去了招架之力。隨著耶律烈吻得缠绵投入,她半个身子被耶律烈竖抱出了水面,李清婉还没有来得及遮掩胸襟,就被耶律烈吻了上来。 李清婉难耐地低吟,抓住耶律烈肩头衣衫的小手越发用力起来。 个把时辰之后,耶律烈才抱著李清婉出了净房。因为净房里面有温泉池,寢殿里烧著地龙,温暖如春,所以两个人呆的时间长了些。 若是以往,李清婉被磋磨得厉害了,总是娇滴滴地含泪求饶。这次不知怎么了?李清婉任他折腾,没有求饶也没有拒绝,百般配合。 耶律烈自然高兴万分,最后还是他察觉李清婉体力不支了才停了下来,把她从净房里抱了出来。 李清婉的髮丝被耶律烈擦得半干,轻轻垂落在纤细的腰际,宛如夜色中最柔顺的黑绸,隨著耶律烈稳健的脚步微微摇曳,带著沐浴后淡淡的清香。 她舒適地窝在耶律烈宽广而坚实的怀抱中,小脑袋自然地枕在他的颈窝处。小脸儿不知是因热气蒸腾还是某人的胡作非为,泛起一抹诱人的粉霞,如同初绽的桃,娇嫩欲滴。 那双水眸,大而明亮,宛如清晨林间最清澈的泉水,闪烁著纯真的光芒。长长的睫毛轻轻扇动,增添了几分灵动与娇媚。 李清婉乖乖地搂著他的脖颈,惹人怜爱,让人不禁想要倾尽所有去守护这份美好。 见耶律烈低头看她,李清婉若林间受惊的小鹿,水眸微颤,想到方才种种,手抓住他大开的衣襟,將小脸儿埋在他的颈窝,温热的唇瓣贴在他的肌肤上,好似在亲他。 耶律烈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眼睛笑得都要眯起来了。 李清婉趴在他的肩上,感受到耶律烈的大手环抱著她,身上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到她的肌肤,她很喜欢被他抱著的感觉。 耶律烈將李清婉放在圆床上,让她趴在床上,將衿被拉过来给她盖住,尤其是在脚的位置仔细地掖了掖,李清婉畏寒,脚总是很难捂热。 把李清婉安置在被窝之后,耶律烈坐在床沿给她擦头髮,“睡吧。”他今日有些放纵,把她折腾得不轻。 李清婉“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可是她却毫无睡意,感受著耶律烈的温柔呵护和小心翼翼,心口好像缺了一大块儿。 耶律烈看到李清婉偏头大睁著眼睛看他,笑道:“还没够?” 李清婉闻言赶忙闭上了眼睛,又听到他低沉的笑声,忙转过头去,不让他看自己。 耶律烈笑得愈发开怀,俯身在她侧脸上落了一吻,“早点睡,嗯?” “嗯。” 许是太累了,李清婉趴在枕上,不知不觉便睡著了,等到再醒来时已经是天光大亮,身边早已经没有耶律烈的身影。 李清婉没有让人进来侍候,而是把一套普通男人的衣服穿在里面,她给李睿和李鈺做衣服的时候多做了一身,刚好可以用来乔装打扮。 等玛雅和其他几个侍女被叫进来的时候,李清婉已经穿戴整齐,坐在铜镜跟前梳妆。 玛雅以为自家主子被可汗折腾得太狠,身上留了印跡,才不让人侍候穿衣,所以並没有起疑心。 李清婉用过饭之后便坐上了马车离开了汗宫,一行人先去了北大营。 李清婉给百姓看诊,不知不觉便到了正午,本来想简单用些点心,耶律烈派来的人便来了。 来的是耶律烈身边两个最得力的的贴身侍卫,他们穿著常服,其中一人手里拿著食盒,另一人走到李清婉身边,颇为恭敬地说道:“主子,爷特意让人给您准备了吃食,让您趁热吃。” 可汗本来已经换上常服亲自来送饭,都已经跨上马背了,阮大人匆匆赶来,说有重要的事情要稟报,可汗犹豫了一下,最终把食盒递给他,让他和另一个贴身侍卫亲自来送,並特意嘱咐让可敦趁热吃。 正在排队看病的百姓闻言,非常有眼力地说道:“姑娘,您先用饭,看诊了一上午,您也累了,刚好歇歇。” 李清婉只好坐上马车用了饭,午后又继续看诊,到太阳西斜的时候,便带著人来到元帅府。 玛雅疑惑不已,主子昨日不是刚看过老祖宗,怎么今日又去看?不过主子做事自有道理,她只需要听从,把主子照顾好就可以了。 塔娜看到李清婉来,有些许惊讶,“婉婉,你怎么来了?” “祖母昨日说胸口闷,我想给您施一下针,昨日元帅在这里,多有不便。”施针需要宽衣,確实不方便。 塔娜闻言很是感动,笑道:“难为你还惦记著祖母的身体。” 李清婉看著面前慈祥又不失威严的老人,心中为利用她而感到愧疚。 第135章 被他养得愈发衿贵娇气了(二更) 李清婉佯装环视一周,指著不远处的软塌,说道:“祖母,去软榻躺著吧,那里方便施针。” 塔娜无疑有他,走到软榻跟前,由贴身侍女侍候著宽衣躺在上面。 她每次施针的时候,屋子里除了她跟李清婉之外,再就是玛雅和她自己的贴身侍女,其他人都需要迴避。 那些侍女临走时,李清婉说道:“今日施针要费一些事情,不叫你们不要进来。” “是。”可敦有多受可汗的宠爱,大家都有目共睹,她们哪里敢违背? 塔娜躺在软榻上看著李清婉,“今日施针很费事吗?” 李清婉打开药箱,將一个药瓶看似无意地打开,“也不是很费事,只是现在天色渐晚,需要仔细辨认穴道。” 塔娜点了点头,任由李清婉给她施针,“婉婉,你年岁小,但是阿烈已到了而立之年,眼下又登上了可汗之位,身边连个子嗣都没有,这怎么行?” “我……会考虑。” 塔娜仰头看她,“看得出阿烈很是喜欢你,你说一句话顶祖母说十句。” 李清婉没有接话,而是全神贯注地给她施针。 不一会儿塔娜便觉得自己眼睛涩涩的,眼皮仿若有千斤重,很快便闭上了眼睛,不知不觉便昏死了过去。 李清婉给她施好针,將银针拔了下来,转头看去,玛雅和塔娜的贴身侍女也已经昏了过去。 方才打开药瓶,是她自己配置的蒙汗药,药力极大,只要稍稍闻上一闻,便会昏死个把时辰,她只需要半个时辰逃出密道即刻,时间来得及。方才李清婉在马车里用饭的时候提前服了解药,是以能够安然无恙。 李清婉將药箱的暗格打开,取出里面藏匿著的包袱,然后回身脱下外面的衣服,露出里面穿的男人的衣衫,將换下来的衣衫团了起来放在包袱里,打算找个机会扔掉。 衣衫的事情解决了之后,李清婉坐在铜镜跟前为自己上妆,只片刻的功夫一个长著麻子和暗疮的矮小男人便出现在铜镜里面。 她小时候跟著外祖父学医的时候听说过易容术,对此很是嚮往,拽著外祖父的衣袖向他求教,外祖父却告诉她易容术虽然传得神乎其神,但是真正见过的却没有几人,兴许世上根本没有易容术,是人们杜撰出来的。 李清婉当时便觉得很失望,后来长大后,她发现不用易容术也能够很好地改变一个人的容貌,那便是梳妆。 她还因此试验过,上完妆之后,连外祖父都认不出她来。 上完妆之后,李清婉將房子弄得乱一些,还把自己珍爱的药箱放倒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了出来,將周围布置成她被人劫持的样子。 其实李清婉知道自己逃跑根本瞒不了耶律烈多久,如此不过是迷惑他,拖住他,给自己多留一些周转的时间。 见没有遗漏之后,李清婉走到床边,將床褥掀开,打开一块床板,转动玄关。 只听轰的一声,床榻挨著的木墙骤然打开,密道骤然出现在眼前,李清婉看到自由之门就在眼前,可是心內却没有那么激动,也没有想像中的喜悦。 她將木板放下,把被褥铺好,从包袱里面拿出火摺子,背上包袱,看了一眼塔娜和玛雅,走进密道,密道里面黑漆漆一片,看不到尽头。 李清婉知道接下来会有很长一段距离要走,大户人家为了避免灾祸,密道通常会延伸到很远的地方。 这一路走来定然非常辛苦。 李清婉不知怎么的便想到耶律烈,只要有他在,她从来都是被他抱著走来走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把她娇养著。那样的日子可真好。 李清婉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不禁摇了摇头,打消这些念头。 歷来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果真如此。 李清婉拔掉火摺子的盖子,放在嘴边將火摺子吹著,橘红色的光线落在密道冰冷的墙壁上。 李清婉在密道里找到玄关,抬手转动了一下,密道隨之关上。她沿著火摺子照出来有限的光亮处前行。 这密道显然已经好久没有人来过了,到处都是灰尘,到处都是蛛网,空气中瀰漫著发霉和尘土的味道。 突然脚下出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李清婉嚇了一跳,定睛看去,是一只乱窜的黑鼠。 她稳了稳心神,继续前行。 李清婉从小便跟著外祖父四处云游,也是吃过不少苦的,並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娇弱,尤其是跟耶律烈在一起之后,被他养得愈发衿贵娇气了。眼下又回到了以前,什么事情都要靠自己。 火摺子照亮的范围外都是黑乎乎的,说不害怕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李清婉背著轻便的包袱,一手拿著火摺子,一手拿著从包袱里面摸出来的毒药粉,等遇到危险的时候打算拋向对方。 在这种情况下,传闻中的那些鬼怪反而让人无所畏惧,因为它只会嚇你,而不能把你怎么样,但是坏人就不一样了,他会做出很多伤害你的事情来。 就这样战战兢兢地不知道走了多久,终於走到了尽头,堵在前面的是一座窄小的石门,石门旁边依旧有玄关。 李清婉靠在石门边听外面的动静,外面安静无比,竟一点动静都没有。 片刻之后,仍旧没有任何声响,李清婉从包袱里面將白日穿的衣服取了出来,丟在地上,把火摺子吹灭,盖好,然后摸到玄关转动,石门忽然打开。 外面蓝蒙蒙一片,天还没有黑透。 李清婉走了出来,终於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不再是无尽的黑暗和压抑的憋闷。 她环顾四周,发现身处在一座普通的屋子里,透过窗欞向外看去,是一座不大的院子,屋子和院子虽然有些陈旧,但是並不破败荒凉,显然有人打扫。 估计看守这个院子的人只以为是替人看家护院,却不知道看的实际上是元帅府的密道。 李清婉没有太多的时间在屋內找石门的玄关,回身进入密道拧了一下玄关,然后快速地跑了出来,待石门关上,李清婉才发现是严丝合缝一堵墙,从外面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正想迈出屋子,迎面却走来一个身强体壮男人。 那男人手里拿著傢伙,应该是听到声响,匆匆赶来的,他直指李清婉说道:“好啊,你这个小偷竟然敢偷到老子的地盘,看老子不送你去见官?” 李清婉赶忙粗著声音说道:“大哥饶命,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养家餬口,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你倒是想得美。”那男人见自己面前的男人身材矮小,长相猥琐,仗著自己人高马大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上手便要抓住李清婉。 第136章 婉婉,你不要让我失望(一更) 眼看著男人离得足够近,李清婉抬手向他挥舞了一下。 男人只感觉有粉尘铺洒下来,还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眼前骤然一黑,便昏死过去。 李清婉將捂著自己口鼻的小手放了下来,跨过男人的身躯走入院內,打开院门,向两边的小巷看了看,见没有人,这才背著包袱走了出去。 元帅府,松鹤轩门前,有两个侍卫在门口把守。 他们远远看到一行人向这边急匆匆赶来,为首之人魁梧高大,挺拔俊朗,在他的身后是十余个贴身侍卫。 可敦前脚刚到,可汗后脚便跟了来,与可敦真是难捨难分。 谁能想到素来不近女色的可汗,率军与代国一战之后,不仅带了个女人回来,而且宠她入骨,给她所有女人都艷羡的尊位。 见一行人到了跟前,两个侍卫正要曲臂行礼,耶律烈已经迈步走了进去,仿若一阵风从眼前刮过,风过不留痕。 二人错愕的同时,面面相覷,他们在元帅府当值多年,从没有见可汗这样慌张失態过,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到了內室门口,见耶律烈推门便要进去,一边的侍女赶忙阻拦,“可汗,可敦正在给老祖宗施针,特意吩咐说不经传唤,不让进去。” 耶律烈门都推了一半,手猛然停了下来,立住硕大厚实的身躯,“你进去通报,就说本汗来了。” 侍女领命赶忙走了进去。 耶律烈剑眉皱起,他今日不知是怎么了,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精神,心中还总是没来由地难过,隱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问起李清婉的行踪也就频繁了些。 侍卫说李清婉去了元帅府给老祖宗看诊,他起初没有当回事。 正与臣子商议事情呢,猛然想到塔娜的內室里有密道,虽然不確定李清婉知不知道,但是万一她知道呢?会不会顺著密道逃离? 而且相处得时间越久,李清婉对他越了解,必然已经料想到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把她家人怎么样,所以她逃跑也就没了顾忌。 想到这里,耶律烈感觉心口被人狠狠地捅了一刀,后颈发麻,猛地站了起来,碰洒了桌案上的茶杯,水淌散得到处都是 桌案上摆著的都是重要的文书,內侍赶忙上前收拾,有臣子关切询问,“可汗,您怎么了?” 勤政殿偌大的书房纷乱起来,可是耶律烈对他们的关切询问充耳不闻,也没有精力和心思去安抚他们的情绪,大步流星向外走去,“备马!” 贴身侍卫看著自家可汗严肃略带慌乱的神色,惊住了,可汗素来运筹帷幄,沉稳內敛,哪里见过他如此情绪外露过? 定然是有顶重要的大事发生。 他们个个打起精神,两个人继续伴在耶律烈左右,其他人赶忙出去备马。 耶律烈走出勤政殿的时候,勤政殿高大的台阶下,侍卫和內侍已然牵了许多马来。 耶律烈快步走下台阶,接过內侍递过来的马鞭,翻身上马,紧抽马背。 马鞭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伴隨著一声清脆的响鞭声,骏马仿佛被点燃了一般,前蹄猛地离地,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与力量,沿著青石铺就的宫道疾驰而去。 侍卫们还未翻身上马,自家可汗已经行出了几丈以外,他们哪里敢耽搁,上马紧追而去。 宽阔笔直的宫道上,耶律烈策马疾驰,衣衫隨著刺骨的寒风猎猎作响,衣袂翻飞。 俊朗的面容因焦急而紧绷,眉头紧锁成峰,虎眸深邃凌厉,嘴角紧抿。 心道,“婉婉,你不要让我失望。” 侍女的惊呼乍然传来,耶律烈心头猛地一紧,脸阴沉得能落下雨来,抬脚快步走了进去,室內狼藉,哪里还有李清婉的半点身影? 他只看了一眼便知道李清婉是逃跑了,而不是被人掳走。 他身经百战,最擅长攻谋人心,李清婉这些小伎俩根本就躲不开他的眼睛。 耶律烈咬了咬牙关,她逃了,果真还是逃了,即使他掏心掏肺待她,她还是不愿意留在他的身边。 耶律烈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眸猩红,睚眥愈裂,从齿缝中硬生生挤出两个字,“来人!” 他暴怒到声音发抖,侍卫们皆训练有素,得到命令赶忙冲了进来。 耶律烈眼神冷厉,厉声命令。 “命人即刻封锁各个城门,任何人不得进出!封锁上京周边的几个州郡!严格盘查上京及周边所有人员,尤其是那些没有在籍在册的人员要严格盘查,务必做到上至达官显贵,下至乞丐白丁,不遗漏一人,如有玩忽职守、弄虚作假的官员格杀勿论。掘地三尺也要把可敦找到!” “是!”几个侍卫领命,急忙退了下去。 “巴特尔,你带人去城东別院,严查附近所有住户。抓住可疑之人即刻抓起来盘问。” 那城东別院,正是密道的出口之所在。 耶律烈走到不远处的床榻跟前,將床褥和木板掀开,转动玄关,迈步走进密道。 有侍卫將密道里囤积的火把点燃,递给耶律烈。 李清婉走得匆忙,並没有发现密道入口的角落里堆积著火把。 塔娜已经被侍女推醒,醒过来的时候正看到耶律烈带人进入密道,屋子里乱纷纷,已然不见李清婉的身影,忍不住悲嘆一声,“作孽啊。” 李清婉真的离开了,她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耶律烈阴沉著脸快步走在狭窄的密道里,铺满灰尘的密道里可见一串女人小巧的脚印,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 越往里走,耶律烈的脸色越可怕。李清婉那么胆小、娇弱可欺的一个小人儿却敢独自走在这黢黑逼仄的密道里,就这么不想跟他在一起? 更可怕的是,他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內心,心里除了对她的恼,更多的却是对她的担心。 担心她在密道里磕伤了自己,担心她遇到危险,担心她被人欺负…… 耶律烈不觉苦笑一声,他还真是无药可救,都被辜负成这样了,还一心在为她著想。 若是找到她,他定然要狠狠收拾她,让她知道惹恼他的下场。 耶律烈眼眸中映著火光,握著火把的手因为用力青筋暴起。 第137章 只要她安然无恙地活著(二更) 李清婉用了半个时辰才走出的密道,耶律烈仅用一炷香的时间便走完了。 在出口处,耶律烈捡到了李清婉丟弃的衣物,就如同被轻易丟弃的他一样。 明明昨夜李清婉还跟他百般缠绵繾綣,在他身下,水润著一双眸子,攀著他,求著他,顺著他,与他做尽天下间的亲密事,没想到穿上衣服便不认人了,舍他而去,如弃敝履。 狠心的小东西。 耶律烈紧抓著李清婉的衣物走出密道。 巴特尔带著人在出口处等待,看守庭院的男人已然被叫醒,胆怯地坐在一边。 他像做梦一样看著周围的一切,他只是个守庭院的家丁而已,没想到却招来这么多凶神恶煞的官差,不知道今日能不能活著出去。 见耶律烈出来,巴特尔赶忙曲臂行礼,“启稟可汗,我们赶到的时候这个家丁昏死在屋子里,据他交代,他在这个屋子见到一个偷东西的小贼,还用药粉將他迷晕,应该就是……” 可敦不见了的事情是顶机密的大事,绝对不能外露,是以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找画师来,根据他的敘述,画出那人的容貌。凡是可疑之人,都让他一一辨认。” 耶律烈下完命令便走出了小院。 巴特尔看著还处在惊愕中的男人,“仔细回忆那小贼的容貌,若是能够找到人,少不得你的好处。” 其实就算巴特尔不说,男人也会竭尽所能,能够为可汗办事,那可是几世修来的福分。 耶律烈把南大营的將士也调了来,兵分多路,挨家挨户搜索。 夜已深,断断续续的犬吠从幽深的巷子里传来,很快消失在这无边的暗夜中。耶律烈骑在高头大马上,立在一片火光中,看著远处无边的黑夜,心好似破了个窟窿,被一圈圈的丝线紧紧地缠绕住,疼痛到麻木。 他要把他的婉婉弄丟了吗? 耶律烈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从来没觉得人海茫茫,找一个人这样难。 消息从各处传来,结果只有一个,便是没有找到人。 隨著一次次希望散尽,隨著一次次失望交叠,耶律烈也变得越来越暴躁,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一直到破晓时分,耶律烈还是没有得到李清婉的消息,她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让人无处寻觅。 耶律烈不能明目张胆地寻找,他的仇人很多,他害怕那些人会比他先找到李清婉,到时李清婉的处境会更危险。 耶律烈就这样没日没夜地找了三日,抓了不知道多少可疑的人,一边命人不分昼夜地审讯,一边四处寻找李清婉的下落。 上京和周边州郡的百姓面对一队又一队搜寻的將士,皆人心惶惶,城门封闭让不少百姓產生非议,还出现了好几起士兵抓人跟百姓產生衝突、发生流血事件。 到了第四日,塔娜终究是坐不住了,让人去把耶律烈叫回去,可是耶律烈著急找人,哪里肯回去。 塔娜只好坐著马车来找耶律烈,当时耶律烈正在北枢密院盯著將士审讯可疑之人。 李清婉能够通过妆容偽装成面相丑陋的男人,也能偽装成旁的人,所以耶律烈下令在审讯那些可疑之人时,总是先让他们净面,然后再审讯。 可是几日过去,却没有得到一点线索。 塔娜被引到耶律烈身边的时候,心中涌动著难以置信的情绪,眼前这个粗糙颓唐的男人,竟是她那个英姿勃发的外孙。 耶律烈三天三夜没有合眼,双眼深陷在眼窝里,布满了交织如网的血丝。下巴上未经打理的鬍子,胡乱地生长著,鬍子拉碴,失去了往日的整洁与威严,透著落魄与不修边幅的气息。 疲惫,像是无形的重担,压在他的肩头,也刻在了他的脸上,每一道纹路都诉说著连日来身心俱疲的挣扎。 耶律烈的身形似乎也比往日消瘦了许多,他的脸庞失去了往日的光润,颧骨凸显,皮肤下隱约可见青色血管,让人心疼不已。 这消瘦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抽掉了魂魄,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空洞而茫然,一点往日的精气神儿都找寻不到。 即便是在他带领士兵衝锋陷阵、浴血奋战的日子里,耶律烈也未曾如此憔悴过。 那时的他,儘管满身尘土和血渍,但是眼神中却闪烁著不屈自信的光芒,每一步都坚定有力,是永不言败的战神。而今,这份光芒似乎被厚重的阴霾所遮蔽,只留下无尽的黯淡与沉寂。 塔娜望著这样的耶律烈,心中五味杂陈,疼惜、忧虑与不解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要落下泪来。 她知道李清婉在耶律烈心中很重要,但是没想到他居然能为了李清婉颓废到这种地步。 未等塔娜说话,耶律烈便看著塔娜,“祖母,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没有找到婉婉之前我不会停下来。” 起初他对李清婉还有恼意,可是隨著时间的推移,这点恼意变得荡然无存,只有无限的担忧。 李清婉一介弱女子怎么可能藏得如此之深?更多的可能是她逃出了密道,中途遇到了危险,被人给掳走了。 这个想法一出来,把他自己都嚇住了,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李清婉那娇弱的身影。她娇弱得宛如春日里初绽的朵,轻轻一碰似乎都会让她颤抖。 每当她害怕或是哭泣时,那双眸子里便会泛起层层涟漪,晶莹剔透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最终无声地滑落,沿著她白皙的脸颊蜿蜒而下,像是清晨叶尖上的露珠,让人看了心生怜爱。 她的声音在哭泣时会变得格外柔弱,带著无助与委屈,仿佛夜空中最遥远的星辰,虽微弱却直击人心,只是想一想就让他心碎心痛不已,仿佛有无数的针扎著他的胸口,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难以言喻的苦楚。 这样想著,他仿若真的看到李清婉躲在某个角落里痛哭流涕,等著他去救她。 耶律烈一面喝令將士把找过很多遍的地方再细细查一遍,一面不住地在心中祈求,他只要李清婉活著,只要她安然无恙。 哪怕,哪怕她要离开他也无所谓,他只要她安然无恙地活著,別无所求。 塔娜眼眶发热,“阿烈,为了一个不爱你的女人,你这是何必呢?”这些话无疑是在耶律烈的伤口上撒盐,可是眼下必须得把他骂醒,不能再让他执迷不悟下去。 塔娜继续说下去,“天下女人何其多,什么好女人没有?你又何必非她不可呢?难道真的要为了一个女人连江山社稷都不要了吗?” 耶律烈眼眸冷冽,凝视著自己的外祖母,“所以祖母是故意让婉婉知道那条密道,好让她离开我?” 第138章 还好是一场梦(一更) 塔娜不敢相信地看著耶律烈,“你,你说什么?” “没什么。”耶律烈这几日心神不寧,精神紧张,暴躁到失控。 他时常想,若是他早点知道李清婉得知密道的事情,便会加强防范,不会让李清婉这么轻易就逃出去。 塔娜伤心不已。 “阿烈,这么多年你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我有多著急你的婚事和子嗣你一清二楚,眼下好不容易看你成婚,我只盼著婉婉早日诞下麟子,怎么可能想让她离开你呢?当日元帅府被围,危在旦夕,我知道你在乎她,怕她有个三长两短,你会伤心难过,所以才告知她密道的事情,谁曾想她会顺著密道逃出去。” 耶律烈嘴唇乾裂,苦笑一声。“事后祖母为什么不告诉我婉婉已经知道密道的事情?因为你觉得留一个不爱我的女人对我百害而无一利,所以认为她走了便也走了,我伤心一阵就过去了,总好过耽误了江山社稷。” 他自小便知道塔娜心细如髮,顾虑周全,密道这样大的事情,怎么可能忘记跟他说呢,唯一的可能便是祖母从来没想过跟他说。 塔娜神色僵硬,耶律烈果然慧眼如炬,一眼就將她的心思看穿,“阿烈……”她想要解释自己的良苦用心,可是却被耶律烈打断。 “祖母,今日孙儿言语无状,改日再向祖母赔罪。”这是要送客了。木已成舟,事情紧迫,他不想再耽误时间。 耶律烈言罢看向一边的侍卫。 那侍卫领命,对塔娜说道:“老祖宗,卑职送您回去。” 塔娜轻嘆一声,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转身看著那个好似已经被抽掉灵魂的落魄男人。 “阿烈,你若是想找到她,便先保重自己,你要是病倒了,就更找不到人了。” 耶律烈已经连续三天三夜没有合眼,饭也没怎么吃,就算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听到耶律烈应了一声,塔娜才离开,心中无力感嘆,儿孙自有儿孙福,她打算以后再也不插手耶律烈的事情了。 上京和周边州郡的百姓又人心惶惶地度过了五日,城门终於解禁,那些被抓起来审训的人也终於被放了出来,並且还领到了相应的补偿。 这些“疑犯”在牢狱中心惊肉跳地度过了好几日,终於获得了自由,心內庆幸万分,没想到还领到了补偿,也算是意外之喜,並没有多少怨言。 人们又过上了平静的生活,这些天的担惊受怕、忐忑不安就像一场梦,梦醒了,一切都回归正轨。 只是他们自始至终都不知道上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传言最多的便是上京进了奸细,威胁到江山社稷,所以可汗才会兴师动眾地去调查。 如此以来,百姓们连那几日的怨气都烟消云散了。 是夜,上京城东一处三进三出的院落內,有一个女人趁著月黑风高拿著灯笼,转动桌案下的玄关,不远处的木墙骤然开了一道一人可过的缝隙,她快速闪身进去,自內將玄关关上。 亮光所及之处是一个向地下延伸的一人可过的通道,墙的两边有黑色锁链,台阶有些陡,需抓著锁链下去。 约莫走了二十多米,越往下走越宽敞,一道石门出现在眼前,女人转动玄关,门打开,一个娇柔的女人正坐在桌案前面看医书。 听到声响,女人抬起头来,姿容绝艷。她看向提著灯笼进来的女人,“阿姐。” 薛兮若將灯笼放在桌案上,笑道:“你是一刻都閒不住,这样暗的光还在看书。” 李清婉也不想日日看书,只是她不知怎的总是心绪难寧,尤其方才在梦中她又梦到耶律烈。 逃离的这几日,李清婉白日逼迫著自己不想有关耶律烈的事情,可是睡著了,思绪便失去了控制,总是梦到耶律烈。 梦里的耶律烈或在她耳边细语、温情绵绵,或没完没了地压著她做那种事情,或得知她逃跑后怒不可遏…… 可是方才的梦境却与以往的梦境一点儿都不一样。 耶律烈只是静静地用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地瞅著她,眼中是化不开的悲伤、失望和眷恋。 明明是那样强大的一个人,却有那样颓废悲伤的神情。 李清婉想要问问他怎么了,然后便看到他的心口赫然插了一把长刀,鲜血淋漓,而刀柄却在她的手里握著。 她杀了他。 李清婉的心好像被人重重钝击了一下,猛地惊醒过来。 她好像刚脱离水面的溺水的人,胸口剧烈起伏,重重喘息,意识慢慢回笼,才发现是一场梦。 不禁庆幸,还好是一场梦。 李清婉抬手摸脸,脸上早已经湿漉漉的,枕头上也阴湿了一大块儿,她竟然哭了。 李清婉擦乾眼泪挣扎著起身,坐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呆,可是却不敢探究自己为什么哭,害怕自己有不该有的想法。 见自己思绪流转难以控制,便起来看书,想要通过看书打发时间,想要通过看书从脑海中挤出那些不该有的想法。 “是城门解禁了吗?” 薛兮若抬手用指腹轻点了一下李清婉的光洁白皙的额头,“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薛兮若是一个孤儿,当年李清婉跟著外祖父云游时,看到她实在孤苦伶仃,便求著外祖父收留她,是以她才有了家。 她跟李清婉年龄相仿又一起长大,虽不是血亲,却比亲姐妹还亲。 后来李清婉在云游时,得知她的父王登上了皇位,放心不下,便回了汴梁。 没多久便传来汴梁城破李清婉被俘的消息,薛兮若曾经设法营救,但是契丹兵强马壮,耶律烈治军严明,竟一点破绽都找不到,而且李清婉深得耶律烈的宠爱,身边明著暗著不知道环绕了多少高手,她的人根本没有办法下手。 最后实在没有办法,薛兮若料想耶律烈如此喜欢李清婉,早晚有一天会把李清婉带到上京,她便提前来到上京,置办好宅子,等待时机救出李清婉。 薛兮若坐在桌案旁边的椅子上,“耶律烈见怎么也找不到你,应该是放弃了,眼下城门解禁,百姓们可以自由进出。那些搜寻的將士也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所以咱们现在很安全,可以离开契丹了。” 李清婉轻轻摇了摇头,“我了解耶律烈,他不是那种轻易放弃的人,如此这般不过是让咱们放鬆警惕,好让咱们自己走到明处。” 薛兮若愤愤道:“耶律烈还真是阴险。” 李清婉唇瓣动了动,她想说耶律烈不是那样的人,但是又害怕说出来又会让薛兮若笑她。 “那眼下怎么办?”薛兮若皱眉道。 “咱们再隱匿一段时间,等风声彻底过去了再离开上京。” “也好。”薛兮若顿了一下,“耶律烈真的不会把你家人怎么样吗?” 第139章 婉婉,我觉得你变了(二更) “不会,”李清婉如实说出自己的想法,“他是正人君子,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而且……”而且他也不希望她恨她。 况且若是耶律烈真如传闻中那么残暴,她反而不敢跑了。 以前她对耶律烈不了解,以为他真的会杀了那些侍女,真的会为了胁迫她伤害她的家人,但是相处的时间长了,便知道他为人刚正,不会滥杀无辜,这也是她为什么敢逃跑的原因。 薛兮若含笑凝视著李清婉的小脸儿,五官精致,肌肤如同初绽的樱般细腻柔滑,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泛起淡淡的粉晕。 李清婉面上一红,低头隨意地翻著书,“为什么这样看我?” “婉婉,我觉得你变了。” “我才没有。”李清婉煞有介事地说道。她不想变,也最害怕別人说她变了。 “你是不是爱上耶律烈了?” “没有。”李清婉抬眸看她,否认得乾脆。 “欲盖弥彰,”薛兮若嘴角带笑,“其实你若是爱上耶律烈也没有什么不可以。你啊从小到大就是被养得太乖了,总是替人考虑,做起事来顾虑良多,既然喜欢就跟他在一起,何必瞻前顾后呢?你不要在乎旁人的想法,只要自己过得舒心就可以了。” 薛兮若很小的时候父母便得病去世了,只好跟著大伯和大伯母过活,他们让她住在狗窝,在她脖子上拴著狗链子,一天只给她一顿饭,吃不好住不暖,还得不停地干活儿,若是干得不合他们心意,便要招来好一顿打骂。 她从小就知道世事艰难、人世险恶,为了好好活著,哪怕不择手段也在所不惜,更不要在意別人的想法,要不然人生短短几十年活著多累啊。 李清婉心道若她孤身一人倒也没有什么顾忌的,只是她不可能不在乎亲人的想法,不能那么自私,而且她还发了那样的毒誓。 薛兮若见她一副悲戚又决绝的模样,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李清婉虽然看著温婉娇弱,但是一旦做了决定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说再多也没用。 薛兮若又陪著李清婉呆了一会儿便走出了密室。 如此又过了半月有余,月国在边塞生事的消息很快传到了上京。 月国因为互市的问题,与契丹发生了衝突,屠戮契丹一座城池,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消息如野火燎原般迅速在上京传开,百姓们闻之,情绪瞬间沸腾至顶点,群情激愤,仿佛每一颗心都被怒火点燃。 街头巷尾,男女老少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匯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请战的呼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匯聚成一股震耳欲聋的声浪,震颤著上京的每一寸土地。 耶律烈当即立下决断,决定亲率大军出征。 他做事素来雷厉风行,翌日清晨,隨著声声號角的悠长响起,浩浩荡荡的大军踏上了征途。 將士们身著统一的战袍,鎧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队伍绵延不绝,宛如一条巨龙蜿蜒前行,气势恢宏,威武雄壮。马蹄声、鎧甲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匯成一曲激昂的战歌,震天动地,仿佛连天地都为之动容。 百姓们自发地走出上京城,为大军送行,他们眼中满是对战士们的敬仰与不舍,默默祈祷著,希望上苍能保佑这些勇敢的战士平安归来。 是夜,薛兮若欣喜地进入密室。 “婉婉,契丹和月国打起来了,耶律烈御驾亲征,早晨已经率领大军离开了上京。” “你亲眼看到他离开了?” 薛兮若重重地点头,“他在队伍最前面,鹤立鸡群,想不看到也难。现在咱们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再等上两日,若是没有情况,咱们就出发。” “好。” 接下来的两日,薛兮若將外面都打点得妥妥帖帖,准备以药商的身份出城。她本来也是开药材铺的,李清婉带人来买过药材,两个人这才联繫上。 李清婉从密室出来,赶忙用小手遮住了眼睛,这些日子,躲在密室里,不知日月星辰,不知时间流转,浑浑噩噩,猛然感受到刺目的阳光还真有些不適应。 薛兮若担忧地扶住她,“你还好吗?” “我没事。”李清婉缓了一会儿,坐在铜镜跟前梳妆,这次她装扮成了一个长了很多麻子的年轻男子。 薛兮若將李清婉上下打量,“婉婉,你这副样子我都不认识,旁人更是认不出来了。” 出了府门,李清婉看到门口排著长长的队伍,队伍里有一辆马车,还有五六辆套著马的拉车,此外还跟隨著十多个家丁。 李清婉的身份是为薛兮若驾车的车夫。 薛兮若为了掩人耳目,在进入契丹的时候便以男人的身份示人,她本就生得清秀,面白如玉,一身长衣在身,妥妥的翩翩少年郎,一副招蜂引蝶的样子,不知道要迷死多少闺阁女儿。 管家的一声令下,一行人缓缓而行。 城门处像往日一样查得很严,虽然等得时间长了一些,但是总算是顺利通行了。 上京城高大的城楼和城墙被远远甩在了后面,坐在马车边沿的李清婉向后看去,这是她最后一次看这个地方了。 一路上並没有受到阻碍,眼前的景致也是循环往復,湛蓝的天空,一望无垠的枯黄草原,还有远处隱没在光影里的山峦。 李清婉想到被耶律烈带回上京的时候,周围也是这样的景致,只是那时候和现在的心境却截然不同。 就在她发呆发愣的时候,管家策马行到薛兮若的马车跟前,“公子,有情况。” 李清婉心头猛地一缩,顺著管家所指的方向看去。 太阳的光辉洒落在无垠的草原上,將这片广袤的土地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黄。远处草天相接的地方,可见一大群人马如同汹涌的潮水,向这边疾驰而来。 马蹄声由远及近,犹如雷鸣般轰轰作响,震颤著脚下的土地。尘土被疾驰的马蹄高高扬起,形成一道道壮观的土黄色烟柱,遮天蔽日,苍茫壮阔。 薛兮若神色冷肃,“应该是遇到了马匪,吩咐下去,把兵器和毒粉都准备好,若真是遇到马匪,捨弃东西,保命要紧。” 契丹幅员辽阔,很多地方官差鞭长莫及,商路上经常会遇到流窜的马匪。 李清婉望著远处渐行渐近的大队人马,喃喃道:“应该不是马匪。” 为首之人的身形太过熟悉,让她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 第140章 你以什么身份求我?(一更) 薛兮若不敢相信地看著李清婉,“你是说耶律烈的人来了?”可是两日前她明明看见耶律烈率领著大军出城了。 不是他的人来了,是他亲自来了。李清婉看著远处熟悉的身形,“咱们上当了。” 在看到耶律烈的那一刻,李清婉便明白月国和契丹根本没有战事,耶律烈如此兴师动眾,撒下弥天大谎,不过是让她放鬆警惕,让她自己跑出来。 只是没想到耶律烈素来以公务为重,竟然为了寻她,做到这种地步,心里面自是五味杂陈。 薛兮若对管家说道:“吩咐下去,不要惊慌,继续赶路。” 浩浩荡荡、气势磅礴的人马很快便涌到了眼前。高壮的士兵们身著厚重的鎧甲,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著冷冽的光泽,他们很快便將李清婉一行人密不透风地团团围住。 空气中瀰漫著压抑而紧张的气息,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耶律烈立於队伍的最前端,稳稳地坐在雄壮的烈焰马上,英俊的面容冷厉如霜,仿佛冬日里最坚硬的寒冰,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与冷酷。 他的虎眸锐利似刀,闪烁著智慧与野性的光芒,仿佛能洞察世间的一切。 眉宇间透露出的威严,如同山岳般厚重,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敬畏之心。 他身形挺拔如松,举手投足间尽显王者风范,那是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尊贵与霸气,让人无法直视,更不敢有丝毫的冒犯之念。 他的存在,就如同天地间最耀眼的星辰,让所有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在这一刻,这位威震四方的王者仿若神明降临,神圣而不可侵犯。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他的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更添了几分超凡脱俗的气息。 有二十余个士兵翻身下马挨个严查家丁和车马,其他人马则严阵以待。 薛兮若赶忙下了马车,恰巧听到一个將领模样的人厉声问道:“管事儿的呢?” “在这!”薛兮若快步走到那將领面前,“官爷,有什么事吗?” 那將领冷著脸,“报一下你们的身份、去处、做的营生。” 薛兮若一一作答,从容应对。 李清婉看到那些士兵在检查的时候,都会例行搜身,想来耶律烈认为她会女扮男装,所以才採用这样的搜查方法,料想到她必然不敢让查。 有士兵走到李清婉身边,想要搜身,李清婉向后退了一步,“官爷,我身染恶疾,不想传染给你。” 那士兵说道:“那便自己把衣服脱了。” 这是把她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见她犹豫,那士兵扯住李清婉的袖子就往耶律烈身边带,“启稟可汗,这里有可疑之人。” 齐刷刷的目光瞬时向李清婉看了过来,包括那个端坐在高头大马上的男人。 薛兮若见状,暗叫不好,但是一时之间又想不出合適的措辞来,只能干著急。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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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禁眼眶微热肿胀,鼻头泛酸,下一刻便滚下泪来,泪珠在白亮的日光下尤其刺眼。 耶律烈见她哭,顿觉喉头髮干,佯装冷硬的心瞬间土崩瓦解,凝视了她片刻,最终说道:“把他们关起来,先不要审讯。” “是。”侍卫领命,將薛兮若等人控制了起来。 耶律烈用腿夹了一下马肚,马匹行到李清婉身边。耶律烈一个俯身便把李清婉从地上捞了起来,让她侧坐在自己怀里。 “婉婉。”薛兮若担忧地唤道。 李清婉居高临下看著她,出声安抚,“我没事。” 耶律烈眉头皱了起来,指著薛兮若命令道:“把他单独关起来。” 李清婉仰头看著耶律烈,“不……” 耶律烈冷厉地打断她,“你不要说话。”他甚至不捨得对她说一声“闭嘴”。 第141章 你以后都不打算理我了吗?(二更) 李清婉自知理亏,也知道现在不是惹恼耶律烈的时候,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耶律烈见她乖顺下来,一手紧紧搂著她,另外一只手拉著韁绳,腿紧夹马腹,烈焰马长嘶一声,绝尘而去。 身后的將士也策马跟了上去。 马匹疾驰,李清婉只好窝在耶律烈的怀里抓住他的胳膊,不让自己摔下去,可是实在是顛簸,她感觉五臟六腑都错位了,到疼痛处,忍不住闷哼一声。 虽然声音很小,但是耶律烈却听到了。他紧了紧韁绳,马匹慢了下来,李清婉终於没有那么难受了。 行了约莫有半个时辰,到了一处城池,城上的守卫远远看到耶律烈率领將士回来了,將城门打开。 耶律烈率领队伍进城后,將士们四散分开,耶律烈则带著李清婉停在一处官邸门前。 耶律烈翻身下马,回身把李清婉从马背上抱了下来,稳稳把她放在地上,中途没有看她一眼。 李清婉瞅著他,其实她方才便发现了,一个月未见,耶律烈依旧人高马大,魁梧挺拔,然而,浑身透露出异常疲惫。 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仿佛是两个幽深的黑洞,失去了往日的神采,眼中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下巴上鬍子拉碴,原本整洁的面容被一层杂乱无章的鬍鬚所覆盖,为他平添了几分粗獷与不羈。 她的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感。 耶律烈把李清婉放下之后,便不管她了,径直进入府邸,留给她一个挺拔高大的背影。 李清婉抿唇,迈步跟了进去。 玛雅听到声响,赶忙跟另外一个侍女小心翼翼、毕恭毕敬地向耶律烈曲臂行礼,“参见可汗。” 耶律烈每天都早出晚归寻人,有时更是一整夜一整夜地不回来,今日竟然这么早回来,实在让人惊讶。 “侍候你们主子沐浴更衣。”耶律烈说完便去书房了。他特意带了两个侍女来,想著若是找到李清婉,好有人侍候她。 玛雅和那个侍女面面相覷。主子,没看到主子啊?只看到一个跟进来的矮小男人,那男人的脸上皆是麻子。 “玛雅。”李清婉唤了一声。 “主子?”玛雅不敢相信地看著李清婉。 “带我去沐浴吧。”这些时日她东躲西藏,已经好久没有好好地洗过澡了。 “是。”玛雅说著噙起泪水,主子终於回来了。主子离开的这段时间,她一面害怕可汗会怪罪,另外一面则担心主子这般娇弱,到了外面万一遇到危险了怎么办。 李清婉看著玛雅红润的眼圈,愧疚地说道:“让你担心了。” 玛雅边带路边看著李清婉说道:“主子只要平安回来就好。” 很快到了內室,李清婉坐在梳妆檯前,卸下妆容,清丽脱俗的容顏出现在铜镜中,玛雅都震惊了,这简直是换了个人啊。 李清婉走进净房,对拿著乾净衣物的玛雅说道:“你不用侍候了,我自己可以。” 玛雅左右为难,上次主子是在她眼皮底下丟的,这次若是再跟丟了,她也没脸活在这个世上了。 李清婉见状,接过她手里的衣服,“放心吧,我不会跑。” 玛雅只好走了出去,將门自外关上,和另外一个侍女站在门口等候,不敢走远。 李清婉宽衣,迈入浴桶,温热的水將她縈绕,她將头靠在浴桶壁上,想著怎样把耶律烈给哄好,好让他放了薛兮若。 沐浴过后,李清婉穿上衣衫,让玛雅进来把她的头髮绞乾才去找耶律烈。 依旧是玛雅在前面带路。 到了书房门口,李清婉敲了敲门,里面半晌才传来一声,“进来。”好没有温度的声音。 李清婉推门走了进去,玛雅很有眼力见地將门从外面关上。 进门之后是偌大的厅堂,却不见耶律烈的身影。 李清婉往继续里走,便看到一侧的暖阁里,耶律烈正坐在桌案跟前看书,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样。 他这样高大魁梧的身躯,再加上冷冽的气质,让李清婉脚步不觉顿了一下。 见耶律烈抬眼看来,李清婉只好裊裊婷婷向他走去。 耶律烈已然沐浴过,换了衣衫,连脸上的鬍子都清理了,比方才刚见面时精神了很多。 耶律烈只看了她一眼便低下了头,不理睬她。 其实方才听到敲门声的时候,耶律烈便知道是她,想著淡上她几日,不让她进来,可是一月没有见面,又实在想她,就这样没骨气地放她进来了。 李清婉走到耶律烈的身后,趴在他宽阔的后背,自后搂住他的脖颈,將下巴搁在他硬实的肩膀上,滑软如水的小脸儿轻轻地贴著他带著胡茬的脸颊,几缕髮丝铺散在他的肩头,淡淡的清香將他縈绕。 耶律烈心襟动摇,面上依旧不为所动地看书。 半晌,李清婉柔声说道:“你以后都不打算理我了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李清婉发现耶律烈就是一个纸老虎,一点儿都不可怕。 耶律烈依旧低头看书,不言语。 李清婉咬了咬嫩红的唇瓣,偏头轻轻地啄著耶律烈的脸颊,温热香甜的气息铺散在他的肌肤上。 耶律烈重重地翻过一页书,她从来没有这样吻过他,好似一个勾人的小妖精,每一下都让他想要回应,可是又逼迫著自己无动於衷、坐怀不乱。 他突然意识到这到底是在惩罚李清婉,还是在惩罚他自己。 李清婉垂眸吻著他的脸颊,又一路寻上他的薄唇,贴上去轻轻地啄著。 在李清婉吻进来的时候,耶律烈握住书的手不觉加重了力道,抓心挠肝。 李清婉吻著吻著,搂著耶律烈的脖颈绕到了他的前面,娇软的小身板儿顺势坐到他的腿上,继续搂著他的脖颈,张口吻著他,勾引著他。 见耶律烈半天没有回应,李清婉最终还是泄气了,趴在他的肩膀上,胸口起伏,重重地呼著气,娇气地说道:“你看书吧,我回去了。” 李清婉说著便站起身要离开,可是刚站起来便被耶律烈掐住了细腰,將她抱起来放坐在桌案上,分开她的腿,壮硕的身子紧紧地与她贴在一处,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低头一瞬不瞬地凝视著她。 “这是你自找的。”耶律烈咬牙切齿地说道,好似一头要把猎物撕碎的猛兽。把人勾起来就不想负责了,是何道理? 耶律烈说著张口重重地吻上李清婉的唇瓣,双臂紧紧地箍住她,细密地吻著她,猛烈得好似席捲而来的狂风骤雨。 不知过了多久,李清婉被放倒在桌案上,发梢从桌案上滑落,悬在桌沿。 耶律烈欺身亲吻,抬手扯开她的衣衫。 李清婉怯生生地瞅著他。 耶律烈刻意不去看那双眸子,害怕自己会心软。 李清婉看到耶律烈这副样子,以为自己这下必然要伤著了,却没想到他虽然猩红著眸子,但是还算手下留情,要不然她非得晕死过去。 李清婉水润著眸子,手指紧紧地抓住耶律烈的胳膊,悬在桌案上的长髮很快便晃动了起来,一次强过一次。 等到耶律烈將李清婉抱起来的时候,桌案上一片狼藉,衣服、书籍和纸笔掉了一地。 耶律烈一手箍著李清婉的腰,一手托著她的臀,竖抱著她来到软榻跟前,將她放倒在软榻上。 耶律烈担心李清婉躺在桌案上,后背咯伤了,中途便把她抱到软榻上,继续方才的亲密无间。 第142章 他还没消气,她倒气上了(一更) 李清婉纤软凝白的娇臂紧紧搂著耶律烈的脖颈,攀著耶律烈的肩头,將小脸儿紧紧地贴著他,秀眉高高皱起,紧闭眼瞼,长睫微颤,小脸儿红粉水嫩,难耐地娇“唔”,声音破碎不堪。 不知过了多久,耶律烈猛然起身,立在床榻跟前。 李清婉整个人都跟卸了劲一样,软绵绵地平躺了片刻,浑身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后的释然。隨后,她缓缓转过身,蜷曲侧躺著,如一只饜足后歇息的小兽,温顺慵懒。 她那灵动澄澈的水眸专注地看著耶律烈,如两汪深邃的清池,闪烁著温柔旖旎的光芒,藏著一丝她都不曾察觉的柔情与依赖。 李清婉看著耶律烈低头整理,健硕挺拔的身躯歪歪斜斜掛著衣衫,而她却被剥了个乾净。 每次在马车上胡闹的时候也是如此,耶律烈不需要怎么脱衣衫便能成事,而她事后总是要著急忙慌穿衣服。 耶律烈整理好后,將衣衫也一併归整好,犹豫了一下,最终转过身来,便看到李清婉静静地侧躺著。 两条藕臂轻轻交叠於胸前,肌肤细腻得仿佛初晨露珠滑过的白荷,透出淡淡的温润光泽。素白的小手隨意地搭在枕上。 她的髮丝不经意间散落了几缕在枕边,乌黑柔顺,与洁白的肌肤形成了鲜明而和谐的对比,更添了几分不加雕饰的自然美。 李清婉周身总是环绕著一股淡淡的馨香,那是属於她的独特气息,清新而不腻,如同山间清晨的微风,轻轻拂过心田,跟她在一起,耶律烈心中总是升腾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寧与满足。 此时,李清婉傲人嫵媚的身姿一览无余,正抬眼又娇又媚地看著他,眼神跟带了鉤子似的鉤著人。 耶律烈猛然想起来要给她教训的,遂转过头,迈步向不远处的桌案走去,把二人丟了一地的衣衫捡了回来,把李清婉的衣裳放在她的手边,“穿好衣服,我让侍女送你回去。” 声音不算轻柔,但是已经完全没有了方才的冷意,只是依旧躲避她的视线,不看她一眼。 李清婉见状,嘴角倔强地抿起,看向一边,不理会他,也不动换。 耶律烈看著她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瞬间没了脾气,他还没有消气,她倒开始气上了。 “穿衣服。”耶律烈声音又放柔和了些,她方才被他弄得出了一身汗,这样晾著会著凉的。 李清婉赖在软榻上不动换。 “你……”耶律烈没有办法,总不能看著她著凉生病吧。耶律烈只好坐在软榻上俯身把她抱坐了起来,给她穿小衣,穿外衫,儘量不去看她的眼睛。 待穿好衣服之后,李清婉抱住他的脖颈,將小脸儿埋在他的脖颈里,“你若是再这样不理人,我也不理你了。” “……嗯。”耶律烈最终妥协了,抬手拥紧她,深深地埋在她细嫩的天鹅颈里,自己的女人能怎么办呢?只能宠著、让著了。 二人紧紧地交颈而拥。半晌,李清婉柔声说道:“你能放了他们吗?” 耶律烈身子猛地一僵,周身的戾气如同被狂风捲起的沙尘,蹭蹭地汹涌而上,几乎要將周围的空气都点燃。 他粗獷的双手不自觉地鬆开李清婉纤细的腰肢,指尖还残留著她肌肤的温软,却在此刻显得异常突兀。 耶律烈低下头,那双虎眸闪烁著危险的光芒,仿佛真的能够喷出熊熊烈焰,將一切燃烧殆尽。 李清婉仰头看著耶律烈,整个人愣在原地,那双如秋水般清澈的眼眸里,倒映著耶律烈那张因愤怒而略显扭曲的脸庞,她眼眸中满是错愕与不解,脸上掛著茫然,不知道他的火气怎么会这样大。 “所以你对我温柔小意、曲意逢迎,就是为了那个小白脸?”一想到李清婉这些天跟那个妖里妖气的男人在一起,他就怒不可遏。 “小白脸?”李清婉愈发费解,队伍里面不乏年轻的家丁,有长相周正的,但是没有能称得上小白脸的啊。 “就……就是那个穿白衣服长得妖里妖气的男人。”耶律烈气得语无伦次。 李清婉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薛兮若,难怪当时薛兮若只唤了她一声,耶律烈便命人把薛兮若单独关押,还不让她出声求情,回来的路上更是快马加鞭,差点把她跌下去,原来癥结在这儿。 “她是我阿姐。” “你阿姐?”耶律烈戾气尽散,当时他的一颗心都在李清婉的身上,对旁人並没有过多关注,所以才一时不查。 李清婉点了点头,“你能放了他们吗?” “那你还离开我吗?”耶律烈凝视著李清婉,希望得到她的承诺。 李清婉抿起唇瓣,眼神躲闪,她不想骗他。 耶律烈眉头紧锁,额头上暴起的青筋如同蜿蜒的山脉,黑眸冰寒,满脸都是受伤的神情。 他凝视了李清婉片刻,猛然起身,大步流星离开。 玛雅和另一个侍女正守在书房外面,可敦已经进去个把时辰了,想来是跟可汗和好了。终於天下太平了,她今晚终於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主子们和顺,她们这些做下人的,日子才好过。 两个人正百无聊赖地打盹儿,便听到书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下一刻书房门便被从內大力打开,然后便看到英挺神武的可汗穿著白色中衣气哄哄地走了出来。 玛雅和另一个侍女对视了一眼,可汗和可敦不是和好了吗?怎么又吵起来了。看可汗这副样子,定然是气得不轻。 可敦看著娇娇弱弱的,没想到能把素来喜怒不形於色的可汗气成这样。 玛雅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问道:“主子,我们可以进来侍候吗?” “先別进来。”李清婉说著移到软塌边沿,穿上鞋子,找来软巾擦拭地上洒落的污跡。 方才情浓我浓之时,耶律烈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婉婉,我……” 李清婉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若是他执意如此,她根本就没有办法反抗。 若是换做旁的男人,必然想著通过孩子来拴住女人,让她逃不掉,耶律烈应该也动过这样的心思,但是他终究是正人君子,没有那么做。 收拾停当之后,李清婉將窗子打开才向门外走去。 玛雅怔愣地看著自家主子,本以为可汗都气成那样了,主子定然是哭哭唧唧地出来,没想到竟一脸坦然,好似没有事情发生一般。 这是,可汗被主子欺负了? 第143章 你就不能哄哄我?(二更) 李清婉回到內室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她跟耶律烈竟然在书房里荒唐了那么久。 玛雅和侍女端来了饭菜,李清婉没有胃口,只用了一点。 玛雅从旁说道:“主子,您多吃一些,要不然可汗该担心了。” 李清婉想到耶律烈离开时受伤的神情,只好又拿起筷子,继续低头吃起来。 玛雅將李清婉的反应看在眼里,可敦这是何苦呢?明明对可汗有情,为何还要折磨可汗呢? 用过饭,李清婉沐浴更衣,早早便上了床,却毫无睡意,只好看著帐顶发呆,耶律烈受伤的模样、负气离开的样子在她的脑海中盘旋不去。 她最终还是心软了,耶律烈公务繁忙,又赶上契丹与月国的关係紧张,她不应该再给他添乱的。等过了这一阵再提离开的事情吧。 就在李清婉好不容易要睡著的时候,內室的门打开,隨之熟悉的脚步声传来,李清婉躺在床上,转头看去,便看到那个挺拔高大而显得落寞低迷的身影。 他那么生气地离开,李清婉以为今夜他不会回来了。 耶律烈毫无温度地看了李清婉一眼,从柜子里拿了衣衫走进净房沐浴。 片刻之后,净房的门打开,耶律烈穿著宽鬆的衣衫,大敞著怀出来。可以看到他结实的胸膛和壁垒般的腹肌,这个男人在她面前,衣服从来都不会好好穿。 耶律烈走到床边,將床帘放下,躺在床的外侧,与李清婉隔了得有两人的剧烈,背过身去,留给她一堵厚实挺拔的后背。 这是打算不理她了?既然打定主意不理她,又干嘛要回来?而且连被子也没有盖,明显是想让她哄他。 李清婉向耶律烈凑过去,把被子分给他一半,玲瓏香软的娇躯紧贴著他坚实的后背,小脸儿贴在他的后颈,温热的呼吸铺洒在他麦色的肌肤上,小手搂住他的腰腹,滑软的小手贴著他滚烫的肌肤。 虽然耶律烈刚刚沐浴过,但是李清婉仍旧能够闻到他身上浓烈的酒气,他喝酒了,而且喝了不少。 李清婉收回小手,打算起身让玛雅去煮一碗醒酒汤,喝醉酒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谁知她刚缩回小手,身边的庞然大物便不乐意了,转过身来,一下將她压在身下,猩红著眸子紧盯著她,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中满是埋怨,“你就不能哄哄我?” 见他生气只是抱了他一下就不哄他了。他明明那样生气地离开,她还跟个没事儿人一样,他从不奢望李清婉会亲自去看他,但是好歹让侍女问上一声,可是他在官邸里喝了半天酒,硬是没等到人。 他明明那么生气地离开,却不捨得她冷床冷被地一个人睡,在內室外徘徊良久,还是低著头回来了。 也正因为自己在她面前已然没了尊严,所以她才越发不把他当回事儿。 李清婉凝视著他的黑眸,柔声解释,“我想让玛雅给你煮碗醒酒汤来。” “不用。” 耶律烈说著便猛地含住李清婉的唇瓣,深深地吻她,酒的香味就这样进入她的口里,蔓延开来。 酒总是让人情迷意乱,这一晚耶律烈和李清婉极尽荒唐。直到李清婉含泪求饶,耶律烈才放过她,將她搂在怀里,二人肌肤紧紧地熨贴在一起。 李清婉趴在耶律烈的身上,软乎乎的小脸儿贴在他硬实的胸膛上,细细地喘著气。 耶律烈把衿被拉过来给她盖上的,一直盖到她嫩白的后颈处,把她披散在后背上的长髮拢起来,从被子里拿出,铺散在被子外面,两条强壮结实的手臂圈著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耶律烈低头在李清婉额头上印了一吻,“婉婉,我知道你为什么非要离开我。” 李清婉本是闭眼休息,听到他这句话,將眼睛缓缓睁开,难道耶律烈已经知道她在她父皇面前发了毒誓? 那耶律烈会不会將怨和恨发泄到父皇的身上? “你放心,我会解决这些阻碍,会让你死心塌地跟著我。”其实他一直知道李清婉为什么不接受他,他一直在设法解决,只是害怕李清婉会在这些障碍消除之前离开他。 李清婉抿唇,如何解决?他们之间隔著家国讎恨,岂是那么好解决的? 耶律烈抬手轻轻地托起李清婉的下巴,让她看著自己,“婉婉,你相信我吗?” 李清婉点了点头。 耶律烈低头在她发顶上吻了吻,“婉婉,给我机会让我解决这些事情,若是我不能解决,你再想著离开好不好?” 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知道不管结果如何,他都不会放李清婉离开。 耶律烈的眼眸深邃、脉脉含情,声音低沉温柔、带著蛊惑,李清婉不禁顺从地点了点头。 耶律烈见她答应,掐住她的腰肢,將她抱高一些。 李清婉惊呼出声,居高临下看著耶律烈,水眸娇怯。 耶律烈仰头凝视著李清婉,面若三月里初绽的桃,娇嫩欲滴,仿佛轻轻一碰便能溢出浆水来,那色泽由內而外透著自然的红晕,恰到好处地映衬著她肤如凝脂的底色。 她的眸子顾盼含情,宛若夜空中最璀璨的星子。唇不需任何脂粉点缀,已然是那般娇艷欲滴,色泽红润而饱满,宛如夏日里熟透的樱桃,诱人採摘,让人心甘情愿地为她痴恋沉迷,无法自拔。 耶律烈抬手扣住李清婉的脑袋,痴痴地吻了上去。 李清婉的小手撑在他的肩头,胸口贴在他的锁骨处,姿態要多荒唐有多荒唐。 当耶律烈鬆开她的唇瓣,向她的脖颈吻去的时候,李清婉终於等来了说话的机会,“我,我困了。” 耶律烈最终停住了,没有再继续吻下去,害怕自己会失控。 他搂住李清婉,將她稳稳放在床上,把她搂在怀里,在她的脸颊上胡乱地印了一吻,“睡吧。” 李清婉没想到耶律烈竟然这么好说话,窝在他的怀里,看到他喉结旁边的小痣,抬起小手轻摸了一下。 耶律烈抓住她的小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若是再不安分,你知道我会怎么做。” 李清婉瞬间便乖顺下来,仰头看著他,“你能放了我阿姐和她的家丁吗?” “嗯。” 李清婉惊喜,“什么时候?” 耶律烈低头看她,“时间你定,但是他们必须离开契丹,没有我的允许不能踏进契丹一步。”他可不愿留个隱患在李清婉身边。 “……好。” 第144章 想要对他好(一更) 耶律烈低头看著李清婉,轻捏她的脸颊,“我不是不让你见你的亲友,只要你死心塌地跟著我,我会让你见的。” “嗯。” 耶律烈搂著她娇弱香软的身躯,凝著她,“婉婉,这些时日你过得好吗?” 她瘦了很多,小脸儿依旧有些婴儿肥,但是下巴尖了不少,身上依旧凹凸有致、玲瓏娇软,但是抱她的时候能感觉到明显轻了很多。 李清婉往他怀里贴了贴,小脸儿埋在他脖颈里,额头碰到了他硕大的喉结,他身上依旧烫烫的,贴著很舒服。 这些时日,她在密室里不见天日,经常会梦到他,手脚没有他给暖著,一片冰凉,很怀念耶律烈宽大温暖的怀抱。 “不好。”李清婉如实说道。 她的声音轻柔,充满了委屈,虽然这些辛苦都是她自己造成的,可是她知道耶律烈是真的疼爱他,情不自禁地想要向他诉苦,想要得到他的怜惜。 耶律烈心疼不已,长臂加重力气,大手扣住她的脑袋,將她紧紧地箍在怀里,“以后不许再离开我,知道吗?” 他永远也不会放李清婉离开,更不会把她拱手让人,也做不到大度地成全她离开,他的婉婉那般单纯良善,那般娇弱可欺,只有他自己守护著才放心。 李清婉抬手轻轻推了推耶律烈硬实的胸膛。 耶律烈以为她有事情要说,稍稍鬆开她,低头看去。 李清婉抬手摸上耶律烈的脸颊,可以感受到他短小的胡茬,“那你呢?” 她声音温柔,让人痴迷沉醉。耶律烈任由李清婉轻轻摩挲他的脸颊。 李清婉看向他的虎眸,二人的视线相接,交融在一处,“这段时日,你是不是过得也很不好?” 耶律烈抬手扣住她的小手,她的手是那样细嫩娇软,被他包在掌心里,英俊的侧脸在她手心轻蹭,偏头轻啄她的手指、手心,含混出声,“我没事。” 温热微潮的气息尽数扑在她的掌心,李清婉只感觉手心和半边身子都是麻酥的。 她眼波轻轻颤动,仿佛晨曦中微漾的湖面,带著无尽的柔情。昏黄的灯光下耶律烈俊朗的脸颊显得格外削瘦,眼眶微微凹陷,眼底藏著连日奔波与忧思留下的疲惫痕跡。儘管如此,他仍旧轻声对她说“没事”。 回想起自己被追捕、被捉回的那一刻,李清婉本已做好迎接一场狂风骤雨般的责难与惩罚。然而,耶律烈的反应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他没有像她想像中的那样,用冰冷的话语或是残酷的手段来报復她的逃离,甚至没有对她说过一句重话,即使生气也是自己躲起来生闷气。 耶律烈处处依著她,细心呵护著,视她若珍宝。这份细腻入微的关怀和尊重,如同春日里细雨滋润万物,无声却滋养著她的心田。 耶律烈对她的好,她岂会不知? 正是因为知道,看他委屈自己,心里的疼痛便从心尖儿上瀰漫开来。 想要对他好。 李清婉仰起小脸儿凑过去,视线从他的黑眸落在他的薄唇上,轻轻地贴了上去,刚碰上去,耶律烈便迫不及待地大口啃吻了上来,大手扣住她的脑袋,恣意深吻。 他不敢问李清婉是不是有点喜欢他了,因为害怕得到不好的答案,但是在二人忘情拥吻的这一刻,李清婉应该是喜欢他的,若不然她也不会用那样深情的眼神看他,也不会主动亲吻他。 耶律烈慾念滚滚,缠绵的深吻不过是隔靴搔痒、望梅止渴,他疯狂地想…… 他掐著李清婉一折即断的纤腰,用灼热的眸子凝著她,“婉婉……” “嗯。”其实,不止男人才有慾念。 耶律烈愉悦地嘆了一声,掐著她蜂腰的手稍一使力,便把她捞了上来,一只粗糙的大口扣在她的软臀上,另外一只大手则扣住她的脑袋,更加深和动情地吻著她。 李清婉像一只小青蛙一样趴在耶律烈健硕的身上,任他亲吻唇瓣,锁骨直至…… 她的一只小手撑在床榻上,另外一只小手则扶著床头的软枕上,紧皱眉头,眯眼轻“唔”,低头便看到白嫩的肌肤和耶律烈黑漆幽深的眼眸。 她的情动都被他看在眼里,这样羞人。 李清婉想要去覆住他的眸子,可是却有心无力,只好仰起头来,露出长而凝白的天鹅颈。 纵情的结果,便是李清婉软趴在床上手指头都不想动,可是身上又实在是难受,耶律烈便抱著她去沐浴。 因为白日李清婉刚洗过发,耶律烈笨拙地要把她的头髮綰起来,沉重的兵器在他手里被挥舞得虎虎生风,可是却握不住这细软的髮丝,两只粗糙的大手却总是不能把点墨的青丝聚拢不在一处,不是这缕掉了就是那缕散了,急得他出了一头汗。 李清婉坐在浴桶里,温水环绕身侧,不觉莞尔轻笑,“我来吧。” 她说著接过耶律烈手里的髮丝,只三两下便綰起了一个高高的髮髻,显得她整个人稚嫩又娇柔。 沐浴过后,耶律烈蹲身给她擦拭,给她穿衣,把她从净房抱出来,放在床上。 李清婉小手揪著被角,眼皮沉重地闭上,耳边响起耶律烈的轻柔的话音,“婉婉,我给你抹点药。” 李清婉都不记得自己应没应便睡著了,酥酥凉凉的感觉从腿根传来,分不清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中。 翌日清晨,天光大亮,耶律烈才沉沉地醒过来,这是这段时间他唯一一次安睡。 他的眼睛还闭著,手却去够身边的人。只是大掌过去,身边却空空如也。 耶律烈一个机灵,只感觉灵魂都出了窍,猛地睁开眼瞼,慌乱地爬了起来,“婉婉!” “嗯?”轻轻柔柔的声音传来。 耶律烈转头看到李清婉坐在不远处的梳妆檯前梳头髮,正转过头来看他,一副静好嫻柔的模样。 “做噩梦了吗?”他呼吸沉重,脸都白了,满脸都是慌张的神色。 看到她好好地在自己身边,耶律烈紧绷的身体渐渐放鬆,只是心跳依旧快速,心有余悸。 李清婉见状,放下木梳披散著长发走到床边,坐在床沿,“你还好吗?” 他每日都精神矍鑠,精力旺盛到使都使不完。今日却睡得很沉,比她醒得还要晚。 耶律烈猛地將李清婉搂在怀里,躬身紧紧地拥著她,头深深地埋在她的后劲,呼吸著她的味道,感受著她的娇软,用暗哑的声音说道:“不好。” 第145章 他如此黏人(二更) 李清婉大概猜到耶律烈为什么这么惊慌,抬手搂住耶律烈的劲腰,回拥著他,沉溺在他温暖宽大的怀抱里。 片刻之后。李清婉拍了拍他的后背,“该起床了。”耶律烈每天都很忙,应该有不少公务等著他。 耶律烈没有撒开手,而是更紧地拥住她,“婉婉,乖乖呆在我身边好不好?” “嗯。” 半晌,李清婉说道:“今日我想送我阿姐离开。”她想劝薛兮若儘快带著家丁离开契丹。 “好。”耶律烈依旧拥著她,没有放开的意思。 李清婉见他如此黏人,將小手放在耶律烈的后背上,“真的要起来了。” 耶律烈只好在李清婉的后颈处落了一吻,將她紧紧地箍了箍才鬆开长臂。 李清婉终於又坐回梳妆檯前梳发,耶律烈下床整理好衣衫,来到李清婉身后,弯身在她小脸儿上轻轻啄了几下,大手放在她的肩头轻轻地捏了捏,才让侍女进来侍候他们洗漱。 耶律烈的贴身侍卫在主楼门前焦急不安地等待,已经日上三竿了可汗怎么还没有出来,几位將领已经派人来看了好几次了。 可是谁也不敢让人去通报,可汗好不容易找到可敦,万一搅扰了可汗的好事怎么办? 终於,那串熟悉而沉稳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迴响,侍卫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头,定格在那道熟悉的身影上,惊讶地长大了嘴巴。 一夜未见,可汗仿佛脱胎换骨,焕然一新。原本杂乱无章、略显邋遢的鬍鬚已被精心剃除,露出了一张轮廓分明、英气勃勃的脸庞。 昨日还见他眸色凝重、浑身戾气,而今,那双眸子里焕发出了锐利而坚定的光芒,步伐稳健有力,他又变回了那个叱吒风云、令万人敬仰的可汗。 见侍卫发呆发愣,耶律烈淡声说道:“他们都到了?” 侍卫赶忙曲臂行礼,“是的,几位將领等您很久了。” 耶律烈迈步向前走去,月国屠城之事完全是耶律烈命人杜撰的,为的就是把李清婉给引出来。 但是这一个月以来,月国也没有閒著,月国可汗应该是听到了他无暇东顾的消息,大肆招兵买马,笼络周边国家,想要与契丹决一死战,有不少零散的月国士兵多次在契丹和月国交界处生事。 眼下李清婉找到了,他可以集中精力对付月国了。 李清婉用过饭之后,便被巴特尔引到关押薛兮若的地方。 房门打开,李清婉走了进来,薛兮若赶忙迎了上来,满脸担忧。 “婉婉,你没事吧?耶律烈没把你怎么样吧?” 她虽然被关了起来,但是那些契丹士兵应该是得了吩咐,对她还算礼遇,没有把她关进牢房,也没有给她上枷锁。只是她一晚上都处在惴惴不安里面,耶律烈带走婉婉的时候那样生气,不知道会怎么惩罚婉婉。 “阿姐放心,我没事,”李清婉回握住她的手,“他同意放你们离开了,但是要你们离开契丹,没有他的同意不能踏入契丹一步。” 薛兮若没想到耶律烈竟然这么快便同意放过他们,“我们走了,那你怎么办?” “我没事,他对我挺好的。” 薛兮若这才发现她嫩白的脖颈处有两个一大一小的玫瑰瓣的痕跡。她虽然没有成婚,但是已经许了人家,不再是什么都不懂的纯洁小姑娘了,知道那是什么。 李清婉发现她的异样,脸火辣辣地烧了起来,抬手拢了拢脖颈上的衣衫。 数月未见,薛兮若一直觉得李清婉变了,可是具体变在哪里却说不上来,现在终於明白过来,李清婉变得比以前更娇更媚了,是被人滋养过的样子。 “你打算留在他身边了?” 李清婉说道:“目前是这样。”她身边明显被安排了很多人,想离开也离开不了了。 薛兮若知道,若是女人动了这个念头,便不太可能从这个男人身边离开了。 见薛兮若一脸含笑地看著她,李清婉面上一红,“你笑什么?” 薛兮若笑道:“婉婉,你还记得在闺中时,咱们曾设想过將来会找个什么样的男人嫁了,你说你要找个温润如玉、与你心意相通的,却没想到你喜欢耶律烈这样粗中有细的汉子。” 李清婉回懟回去,“你还说我,你当时不是说嫁谁都不会嫁给师哥那样木訥死板的男人,到头来还不是跟他定了亲?” 薛兮若笑道:“世事弄人,谁能预料?” 不过她很快便发现李清婉话里的玄妙,“这么说来,你真的对耶律烈动心了?” 李清婉抿唇,她愿意等耶律烈去解决二人之间的阻碍,不知道这样算不算动心。 薛兮若正色道:“你有没有觉得耶律烈的身形跟一个人很像。” “什么人?”李清婉也曾怀疑见过他,要不然耶律烈这深情来得实在太莫名其妙了。 薛兮若拧眉,“真的很熟悉,但是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等你想起来再跟我说吧。你现在带著人离开契丹,我的母后和妹妹应该回到外祖父家了,你替我去看看她们。” “也好。” 临別之时,薛兮若拉著李清婉的小手,“婉婉,有时候你也要替自己考虑考虑,不要总是委屈自己成全別人。” 李清婉眼眶湿润,抿唇点头,“阿姐,也要照顾好自己,祝你和师兄早日有情人终成眷属。” 两个人很默契地拥抱在一起。但是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薛兮若终究还是要离开的,曾经的玩伴、姐妹就这样各奔东西了。不免让人唏嘘感嘆。 李清婉送完薛兮若一行人,便回到內室,百无聊赖地看书。 耶律烈將重要的事情交代好之后,便迫不及待回来找李清婉,守在內室门口的玛雅轻声说道:“启稟可汗,主子看书的时候睡著了。” 耶律烈放轻了脚步,一进內室便看到李清婉趴在软榻上睡著了,身上盖著软被,手边还放了一本医书。 他走过去坐在榻沿,含笑凝视著李清婉姣好的睡顏,那目光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她的呼吸均匀而轻柔,小脸儿粉扑扑的,像是初绽的娇,带著一抹自然的红晕。 李清婉穿著宽鬆的衣衫,因睡姿的舒展而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的一大片浑圆雪白的肌肤,在明亮的日光下更显得晶莹剔透,如同上好的瓷器一般。 耶律烈的目光在这里稍作停留,隨即又迅速移开,他害怕自己看著看著便忍不住吻上去。 耶律烈就这样静静地坐著,凝视著她,最终躺在她的身侧,与她对面而臥,痴痴地看著她。 整个房间內瀰漫著一种温馨而寧静的气息,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已经静止。 第146章 好了伤疤忘了痛(一更) 李清婉侧趴在软枕上,小脸儿白皙粉嫩,一只细腻的小手自然地枕在她的脸颊下方,手指微微蜷曲,透出一股不经意的娇柔。 长长的睫毛宛如两把小薄扇,轻轻地铺展开来,投下淡淡的阴影,更衬得她肌肤如雪,白皙中透著淡淡的粉嫩。 她的樱口微微张开,可以看到里面洁白如玉的贝齿,让人不禁想起她笑起来时的明媚动人。 几缕细软的髮丝从她髮髻中滑落,隨意地垂在她的眉眼处,为她平添了几分慵懒与柔美。阳光透过半掩的窗欞,洒在她的身上,为这静謐的画面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辉。 她整个人嫻静若水,难怪总有人说女人是水做的,果真如此。 耶律烈抬起粗糙的大手,將那几根青丝轻轻地拨到一边,继续侧躺在李清婉对面含笑看著她。 只是看著看著,便邪念丛生,耶律烈起身用粗壮的胳膊支起硕大的身躯,脑袋慢慢凑过去,轻吻李清婉的脸颊,见她睡得香甜没有反应,便低身去亲吻她香软的唇瓣。 李清婉唇瓣本就微张,就这样轻而易举地与他贴合在一处,绵软香嫩。 耶律烈好似吃果一样吻著李清婉,越来越沉迷,力度上也没了控制,越吻越深。 李清婉秀眉轻蹙,眼睫微扇,意识也慢慢聚拢,独属於耶律烈的灼热和霸道,她再熟悉不过。 李清婉依旧轻闭眼瞼,抬起软嫩的娇臂搂住耶律烈壮实的脖颈,任他亲吻轻磨,任他欺负,被他勾著深深浅浅地回应。 耶律烈见她醒后非但没有拒绝,还搂住了他的脖颈,自是欣喜情动,心里、胸腔里被塞得满满当当,却又找不到出口。 直到两个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了,耶律烈才鬆开她的唇瓣,稍稍抬起头来,细细凝视著她带著异样红润的脸颊、若秋水般灵动的双眸和红润光泽的唇瓣。 “醒了?”耶律烈的声音暗哑带著笑意。 李清婉又娇又媚地回看著他,慵懒地点了点头,只是他的眼神太过温柔热辣,要把人沉溺其中。 她抬起小手玩弄著耶律烈带著短小胡茬的下巴,肌肤软软热热的,胡茬扎在手上,有些痒,“你怎么回来了?” 耶律烈知道她这是害羞了,“想你了。”他很直白地说著,痴痴地看著她,不捨得从她身上移开视线。其实他是趁著议事的间歇出来的,为的就是看她一眼再回去,可是看著看著脚跟生了根似的,便不愿意走了。 李清婉闻言,耳根好似生了火,噗地一声蔓延开来。 耶律烈素来严肃內敛,只有在床笫间或者是生气的时候才偶尔说有多喜欢她,其他时候都是靠行动,把她折腾得死去活来。 而今两个人分別一个月,倒是逼出他油嘴滑舌的一面了。 “油嘴滑舌。”李清婉垂著眼瞼,脱口而出。 “那你要不要感受一下?”耶律烈一本正经地含笑说道。 正是因为他太过正经,李清婉才没有想歪,而是疑惑地看著他。 耶律烈黑眸跟碎了星子似的,坏笑著看她,下一刻便吻上她的唇瓣。 李清婉被他吻著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臊得小脸儿滚烫了起来。 半晌,耶律烈由她的唇瓣吻上她的下巴和脖颈。 李清婉红粉著脸,抬手轻轻地推了推他,“现在这是白天,到晚上再……唔……” 耶律烈吻上李清婉的唇瓣,不让她再继续说下去,把她的两只小手交叠著按在她的头顶,另外一只大手扯她的衣裙。 李清婉见状,知道劝也没有用,耶律烈想做什么她从来拦不住,而且昨日和以往很多的时候又不是没有在青天白日的时候……她找的理由也不对。 隨著时间推移,日光由猛烈变得微弱,耶律烈才抱著李清婉从净房里出来。 李清婉將脑袋靠在他的胸膛上,任由他把她抱到床上,將她圈在怀里。 李清婉虚软地趴在耶律烈硬实的胸膛上,“你不去处理公务吗?” 耶律烈將软被罩在李清婉的身上,轻抚她如瀑的髮丝,“重要的事情都吩咐下去了,他们知道该做什么。” 李清婉抬起小手描摹著他胸口上蜿蜒的刀疤,他身上有很多伤疤,新伤旧伤叠加。 耶律烈嘴角上扬,垂眸看著她的小手轻轻地画呀画呀,好似画在他的心上,痒痒的。 他抬起大手包住她的小手,笑道:“这么快就好了伤疤忘了痛,方才是谁哭著求饶的?” 李清婉身子微僵,身上的记忆瀰漫开来,想起方才在净房种种,不觉面红耳赤。 耶律烈蹲身对她极尽討好,她立在他的身前,小手若不是紧紧地抓他的肩头,她都要倒下去了。 李清婉的小手最终安分下来,身子也不敢乱动了。 耶律烈低头含笑看著她,只是这样静静地与她呆著也是好的。 “婉婉,明日我就要起程去边塞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他现在很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带上李清婉。 边境形势复杂,波譎云诡,瞬息万变,他害怕她会有危险。 可是若是不带李清婉,让她留在上京,所有人都知道李清婉是他的软肋,他又不在身边,到时候遇到危险,他鞭长莫及,顾及不到怎么办? 苦苦寻觅的那一个月,他仿佛置身於无边的荒漠之中,每一步都踏著沉重与绝望。要失去她的恐慌,像一把无形的利刃,日復一日地在他心头割剜。那种无助与迷茫,如影隨形,紧紧缠绕著他,让他几乎窒息。 他害怕等他出征回来就再也见不到李清婉了。这个念头只是想一想就让她痛不欲生。 “好。”李清婉几乎是下意识地说道,说得这样乾脆连自己都惊住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也没有经过考量和权衡利弊便答应了下来。 耶律烈闻言,愣了一下,没想到李清婉这么快便答应了,抬起大手轻轻地捏住李清婉的下巴,让她仰头看向自己,“婉婉,我会保护好你,不会让你有危险。” “嗯。” 耶律烈搂住李清婉,將她轻轻放躺在床上,低头轻吻她的唇瓣。 他对她上癮,怎么吻都吻不够。 第147章 这次不是哄你(二更) 耶律烈又跟李清婉缠绵了许久,在李清婉的催促下才起身,下床,立在床边穿衣服。 李清婉侧躺在床榻上,水著一双眸子看他。 耶律烈身量高大,宽肩窄腰,身上布满了大块大块的肌肉,强壮硬挺,举手投足间充满了野性和阳刚之气。 耶律烈边穿衣服边看著软在床上刚被他狠狠疼爱过的小女人,笑道:“捨不得我走?” “才没有。”李清婉说著移开视线,过了一会儿又把视线给转了回来。 耶律烈边穿衣服边含笑看著李清婉,他喜欢李清婉看他。看来拓跋浚说的是对的,女人也需要诱惑的,他在李清婉面前不好好穿衣服是对的。 耶律烈穿好衣服,拿起女人的小衣,要给李清婉穿,“我把衣服给你穿上,以免你一会儿要自己穿衣服。” “我不要你穿,你快走吧。”李清婉娇声说道。 她真的累惨了,方才耶律烈吻著吻著便又起了邪念,吻著她的耳根,大手揉著她,哄著她,温热的气息铺洒在她的耳根,她也是耳根子软的,被他廝磨著廝磨著便妥协了,鬆开了他贴在自己细嫩肌肤上的粗糲大手。 耶律烈便如龙入大海一样不管不顾,把她翻来覆去,精力旺盛得好似永远也不知道累似的。 “这次不是哄你。”耶律烈笑道。他之前总是借著穿衣服的机会对李清婉上下其手,穿著穿著便搂著李清婉滚到了床上。 李清婉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轻“哼”一声,背过身去。 耶律烈笑出声来,將衣服放在床头,俯身过去,吻她的侧脸,“伺候你穿衣,你还不愿意,嗯?” “伺候”两个字让李清婉忽地便想到他埋在她腿间的样子,当时他也是这么对她说的。 李清婉的小脸儿瞬间火辣辣地烧了起来,將小脸儿埋在枕上,不让他看。 耶律烈笑著吻她的发顶,“衣服放这里了,我走了。” 李清婉小脸儿依旧埋在枕上,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 耶律烈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才离开內室去处理公务。 他做事素来雷厉风行,之前没有找到李清婉,无心政务,眼下心上人找回来了,他终於可以集中精力好好收拾月国,灭了月国的囂张气焰。 李清婉在床上歇了半晌,才起床穿衣,一出门便看到玛雅和另一个侍女正在收拾东西,全都是女人用的东西和穿的衣物。 见李清婉出来,二人赶忙曲臂行礼,“参见可敦。” 李清婉疑惑地看著她们,“你们这是做什么?” 玛雅笑著解释,“可汗说您要跟著去边境,让我们给您收拾东西,明日好起程。” 另一个侍女接腔道:“主子,这些物件都是可汗今早离开的时候让人去买来的,样样都是上等的好东西。” 玛雅也跟著点头。 “不用带这么多东西。”李清婉说著便指挥著她们收拾,她是隨军打仗的,又不是去游玩儿,一切要从简,轻装上阵才好。 李清婉除了必要的衣物,主要是带了不少必备的药材。 看著被剔除的堆成山的好东西,玛雅为难道:“主子,若是可汗知道您不带这些东西,会不高兴的。” “不会的。” 两个侍女相互看了一眼,確实不会,可汗那么宠爱可敦,处处依著可敦哄著可敦,哪里捨得怪罪。 当晚,李清婉沐浴过后便上床睡觉了,这两日没日没夜地被耶律烈折腾,浑身跟散了架一样,她真的好累。 耶律烈处理完公务,又检查军队装备,很晚才回官邸。 內室门口,耶律烈放低声音,“你们主子睡著了?” “睡著了,主子用过饭便上床了,没一会儿便睡著了。” 耶律烈轻了脚步进入內室,將外衫脱下掛在木架子上,走到床边看著李清婉,她正窝在软枕软被里,紧紧地裹著被子,露出小小的脑袋,睡得香甜。 许是盖得太厚了,李清婉光洁的额头上出了不少汗,小脸儿红嘟嘟的。 耶律烈抬手把她身上的被子散开了些,在她脸上轻落了一吻,才起身去净房沐浴,回来的时候便看到李清婉把被子都踢开了,自己穿著薄纱滚到床榻里侧睡去了。 耶律烈上床,含笑把她捞回来,搂在怀里,给她盖好被子,圈著她入睡。 翌日清晨,李清婉起身的时候,身边照旧没有耶律烈的身影。玛雅听到声响在外间说道:“主子,要进来侍候您吗?” 李清婉揉著朦朧的睡眼,让玛雅进来,“可汗呢?” “主子,今日队伍开拔,可汗巡视三军去了。可汗说不用著急叫醒您,等您用过饭再去也不迟。” 话虽这么说,李清婉害怕自己误了事,稍稍用了膳,便穿著男装上了马车。 为了方便在军中行走,李清婉和两个侍女都穿著男装,包袱里带著的除了里衣,基本上都是男装了。 巴特尔引著李清婉一行人来到城外广阔的空地上,军队在那里集结。 李清婉坐在车厢里,掀开帘子向外看去,寻找耶律烈的身影,同样处在队伍最前端,李清婉很快便找到了耶律烈。 晨光初破苍穹,铁蹄未动,耶律烈身披金色战甲,宛如神君降临,骑乘著雄壮的战马,缓缓穿梭於三军之间。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每一名士兵坚毅的脸庞,每一次对视都仿佛在无声中传递著必胜的信念。 待巡视完毕,耶律烈登上队伍前端的高台上。他的视线向李清婉所在的地方看了过来,落在那开了一条缝隙的车窗上,他知道他的女人正在看著他。 他誓师了很多次,但是从没有像今日这样激动而鼓舞人心。 李清婉见耶律烈看了过来,心中漾起波澜。 她好似又回到了跟著耶律烈来上京的途中,那时的他,在三军面前,威风凛凛,霸气威严,冷酷严肃,所以她才会很害怕他,后来才知道他与她独处时却又是另外一副飢色又温柔的模样。 號角声骤然响起,悠长而激昂,震颤著空气,直击人心。 耶律烈收回视线,手执长剑,剑尖直指天际,阳光下剑光闪烁,寒气逼人。他声音洪亮,迴荡在广阔的空地上:“勇士们,今日我们开拔,不是为了征服,而是为了守护——守护我们的家园,守护我们的亲人,守护这片生我们养我们的土地!” 隨著耶律烈话语落下,鼓声隆隆,如雷鸣般响起,每一次敲击都震颤著士兵们的胸膛,激发他们的热血。鼓手们双手紧握鼓槌,汗水顺著脸颊滑落,却无暇顾及,只知要將这鼓声敲得震天响,为即將出征的勇士们注入无尽的力量。 士兵们齐声高呼,声音匯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仿佛能撕裂天际。他们的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紧握的武器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泽,每一颗心都因即將来临的战斗而炽热跳动。 耶律烈再次举起长剑,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璀璨的弧线,隨后猛然挥下:“出发!”隨著一声令下,大军如同脱韁的野马,奔腾而出,尘土飞扬,遮天蔽日,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每一面旗帜都承载著战士们的荣誉与梦想。 第148章 当然是想我的女人了(一更有较大改动) 李清婉將车窗关上,心中百感交集,这两日她努力遗忘的事情在情情爱爱的热潮褪去之后便愈发显露出来,现实的残酷直击人心。 看著耶律烈誓师的画面,李清婉不禁想到耶律烈在率军攻打代国的时候誓师时是不是也是这个画面。 她的脑海中涌现出契丹士兵攻入汴梁时的画面,雷霆般的马蹄声和喊杀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这声音,仿佛是天神发怒,又似是巨兽咆哮,让人被无尽的恐惧死死扼住。 百姓们在这震天的喊杀声中惊慌奔逃,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与绝望。 老弱妇孺在人群中跌跌撞撞,试图逃离这死亡的漩涡。然而,冰冷的刀刃无情地划过,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大地,也映红了夜空。 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空,那是房屋被点燃的火焰,也是无数生命消逝的见证。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让人几乎窒息。 李清婉仿佛能感受到那刺骨的寒风吹过她的脸颊,带来一阵阵寒意。仿佛眼前便是那无尽的火海和杀戮,是那无法言喻的悲痛与绝望。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不管是战胜国还是战败国,皆是如此,希望这场战爭快点结束。 耶律烈策马行走在队伍最前端,他身披甲冑,威风凛凛,浑身散发著令人敬畏的霸气与威严。 阳光自天际洒落,为他那坚毅的脸庞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辉,深邃的眼眸中仿佛蕴含著无尽的智慧与决心,闪烁著冷冽而尊贵的光芒。 他周围的士兵,无论是身著铁甲的步兵,还是骑乘骏马的骑兵,无不对这位尊贵的领袖充满了忠诚与信仰,仿佛只要跟隨著他,便能无惧任何风雨,战胜一切困难。 耶律烈,这位尊贵无比的草原之王,正以他那不凡的气度与强大的力量,引领著这支铁骑,向著未知的征途,勇往直前。 行了一段距离,耶律烈向旁边的將领交代了几句,策马从队伍里行了出来,向队伍中间的马车行去,李清婉所乘的马车在那里。 此行队伍里有好几辆马车,李清婉单独乘一辆马车,两个侍女乘一辆马车,还有装载著李清婉衣物和用品的马车。 见可汗来了,车夫勒住了韁绳,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到了李清婉所乘的马车跟前,耶律烈翻身下马,几个箭步走了过去,低身进入车厢。 车夫自外把车门关上。 李清婉还在疑惑马车为什么停了下来,便看到耶律烈穿著鎧甲战袍上来了。 他本就生得英武霸气,此时更是气宇不凡,神姿卓越。 耶律烈含笑看著李清婉,坐过去,將人一把掳到怀里,置在腿上,长臂圈住,仰头看她,目光宠溺。 李清婉抬起小手,放在他两边的肩头,鎧甲坚硬冰凉,“你怎么来了?” 行军打仗最忌讳的便是沉迷女色,主帅更应当注意才行。 “当然是想我的女人了。”他的声音温柔带著热度,说出的话语直白滚烫。 李清婉面上一红,耳根染了热度,火辣辣地烧起来,垂眸用嫩白的小手轻轻扣著鎧甲的衔接处,红唇轻启,“你这样会让將士们取笑的。” “他们不敢。”耶律烈吻了吻她软白的面颊。 “那,那你也不能这样,”李清婉软声说道,“我可不想被人说成红顏祸水。” 耶律烈痴痴地看著她,点了点头,郑重其事地说道:“確实是红顏,却不是祸水,要怪也怪我把持不住,没有节制。” 李清婉看著他神色正经,说出来的话却又很不正经,对比实在强烈。 她麵皮薄,俯身趴在耶律烈的肩头,“不理你了。” 耶律烈笑出声来,一手搂著她的纤腰,一手轻抚她的后背,偏头看她,“累吗?” 李清婉摇了摇头,耶律烈命人把马车改装了一下,贴著马车壁的是桌案和椅子,其他皆被改装成了床铺,铺著厚厚的软垫,上面有软枕软被。 四面的马车壁上悬掛著厚厚的掛毯,还悬著厚实绵软的帷幔,帷幔一拉,即使是白日也能像黑夜一样,不会打扰她休息。 耶律烈搂紧李清婉,用额头抵著她的小脸儿,轻声细语地唤她,“婉婉。” “嗯?” 耶律烈隨之捧住李清婉软乎乎的小脸儿,粗糲的拇指轻轻地摩挲著她的脸颊,痴痴地看著她,动情地唤道:“婉婉。” “嗯?”李清婉看向他。 “婉婉。” “嗯。” “婉婉。” “……嗯。”李清婉终於发现了耶律烈的异样,他的眸子蕴满深情,浓稠得化也化不开。 耶律烈依旧捧住李清婉的小脸儿,凑过去轻吻她软红的唇瓣,“婉婉,我想多叫你几声。” 与李清婉分別的这一个月里,他经常会在独处时不自觉地唤出她的乳名,只是声音淹没在寂寥的空气中,没有人回应,溅不出半点水,那种被狠狠拋弃的感觉让他心痛欲裂。 所以他就在想等到他找到了他的婉婉,便要多叫她几声。 李清婉眼眸微动,主动攀住耶律烈的肩头,与他交颈而拥,將小脸儿深深埋在他的脖颈里。 耶律烈想要紧紧地箍住她,可是又怕身上的鎧甲把她硌疼了,圈著她,偏头吻上李清婉的耳根脸颊,寻上她的唇瓣吻住,动情地吻著吮著。 李清婉小手环住他的脖颈,轻闭眼瞼,眼睫颤动,一点点回应著。 两个人吻得忘乎所以,李清婉只觉得自己的唇与舌都是发烫的。 直到女人娇软的闷“哼”声传来,耶律烈才从李清婉温软香嫩的唇瓣里退了出来,眼神炽热地看著她,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李清婉轻轻地推了推他的鎧甲,红著脸、水润著唇瓣说道:“你把我箍疼了。” 耶律烈这才发现自己不知怎的便加重了力道,正紧紧地箍著她,冰冷坚硬的鎧甲抵在她绵软的胸襟处。 他赶忙鬆了些力气,直勾勾地看著李清婉,“婉婉,我给你的双鱼吊坠你要时刻带在身上,若是遇到危险的时候便拿出来。” 上次李清婉离开的时候,他送的东西,她一样都没有带,包括那枚双鱼吊坠。找到她的当晚,二人奋战后,耶律烈第一件事情便是给她把双鱼吊坠重新戴上。 又是双鱼吊坠,上次李清婉就觉得它不像一个吊坠,倒像个令牌,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令牌。 耶律烈两次提到双鱼吊坠都没有说清楚它的用途,他不说清楚,应该是害怕她利用它逃跑吧。他不说,李清婉也没有问。 第149章 为什么总是叫错,该罚(二更本章改动较大) “好。”李清婉应了下来。 耶律烈见她如此乖顺,唤了一声“婉婉”,不给她反应的机会便扣住她的脑袋吻了上去。 越吻越深,越吻越痴迷,没有要罢休的意思。 李清婉推了推耶律烈的胸膛,可是根本就推不开,只能任他亲吻。每次耶律烈见了她跟饿狼见到猎物似的,眼睛之放光,箍著她吻个没完没了,永远也没有饜足的时候。 在耶律烈温热的唇吻上她下巴的时候,李清婉得以喘息,“你,你该走了,呆的时间太长了不好。” “叫夫主。”耶律烈吻著她纤白滑嫩的天鹅颈,气息全都铺散在她的敏锐的肌肤上。 李清婉仰著头,半合著眼瞼,“夫,夫主。”她以为这样顺著耶律烈,他便能放过自己了。 谁知耶律烈非但没有放开她的意思,反而吻得越来越深,一路吻下去。 李清婉穿著男人的衣衫,前襟是交合在一起的,吻著吻著,半边的领子便落到了凝白圆润的肩头。 耶律烈吻著吻著便遇到了衣料的阻隔,稍稍抬起头来,抬眼看向李清婉。 她唇瓣水润,白皙的小脸儿带著不自然的红润,天生媚骨,娇媚无双。 耶律烈两只大手,捧住李清婉削瘦唯美的后背將英俊的脸颊深深地埋下去,隔著软滑的衣料,重重地碾去,蹭啊蹭的。 李清婉忍不住“唔”了一声,他发顶的软发轻轻地拂在她的下巴上,痒意便蔓延开来。 李清婉咬了一下唇瓣,两只小手推著耶律烈的脑袋,“你真的该走了。” 耶律烈仿若未闻,抱著她滚到了软褥上,居高临下看著她,与她呼吸相接,“婉婉,你为什么总是叫错称呼?该罚。” 耶律烈说著抬手扯动她的衣衫,李清婉张口想要拒绝,便被他含住了唇瓣,再想说话已是不能。 最后的最后,李清婉被剥得衣衫零落,最终在她的软磨硬泡下,耶律烈才起身,將她从软被上捞了起来,给她穿衣衫。 李清婉羞愧难抑,感觉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外面是整齐划一快速行进的將士,而她却在马车里情难自禁地勾著他们可汗的脖子,极尽缠绵。 耶律烈给她穿著衣衫,看著她一副懊恼的模样,陪笑道:“不会被发现的,不要担心,嗯?” 方才李清婉难耐时,耶律烈吻上她的唇瓣,他害怕李清婉因为克制又要咬自己。破碎断续的“嗯”声便从二人的唇瓣间挤散了出来。 李清婉嗔怨地看了他一眼,“掩耳盗铃。” 耶律烈笑道:“好好,不生气,下次都听你的。”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李清婉是半点都不相信,哪次不是保证得好好的,结果还依旧那副永远餵不饱的样子。 李清婉虽然心有埋怨,但还是起身帮耶律烈把鎧甲穿上。 耶律烈垂眸看著李清婉给他整理衣衫,体会著为人夫的幸福。 李清婉余光中感受到了耶律烈灼热的视线,刻意將头低了下去,露出长长一截天鹅颈。 从耶律烈的角度看去,刚好看进她的衣襟里,眼眸不禁深了深,好像再拥著她难捨难分。 给他整理好衣衫,李清婉想要退开一步,却被耶律烈搂在怀里,拥著她,吻在她的侧脸,寻上她的唇瓣。 李清婉抬手想要推开他,耶律烈却主动抬起头来,低头凝视著她,“婉婉,我走了,抽空再来看你,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儘管吩咐巴特尔和玛雅,或者让他们来找我也可以。” 李清婉乖乖地点了点头。 耶律烈抱著她的双臂不觉紧了紧,在她脸上隨意落了一吻,才把李清婉抱坐在软椅上,自己则蹲身擦拭他落下的东西。 李清婉粉著小脸儿,不去看他。 待收拾好之后,耶律烈抬眼看著李清婉,让车夫停下马车,说了声,“我走了?“” 李清婉轻轻地“嗯”了一声。 已经说了两遍要走了,可是还没有走一步。 马车停了下来,耶律烈已经向前迈开了一步,忽地向后退了一步,弯身在李清婉的脸颊上重重地吻了一下。 李清婉“嗯”了一声,捂住脸颊,娇嗔地仰头看著他。 耶律烈笑出声来,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他很少笑,笑起来更显风神俊逸。 车夫打开门的时候,耶律烈已然直起身,仿佛方才的荒唐没有发生过。 他看了李清婉一眼,下了马车,亲自將车门自外关上,向侍卫和侍女交代了几句,无非是照顾好李清婉,有什么事情向他匯报之类的。 耶律烈立在马车旁边,看著车厢上的那扇圆窗,圆窗那边是他的心上人。 他真想跟李清婉一直这样卿卿我我不分开,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队伍刚开拔他便没了踪影,定然会影响军心。他要儘快结束战爭,然后时刻陪在李清婉身边。 马车继续滚滚前行,耶律烈长身而立,看著马车离开的方向,才翻身上马,策马走到队伍最前端。 元帅府,松鹤轩,塔娜正在听侍女给她读书,便听到一声清脆的声音。 “祖母。” 是耶律质古,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她素来都是这样风风火火的性子。 塔娜向门口看去,看到耶律质古有些颓丧地走了进来,“怎么了这是?” “太无聊了。” 耶律烈登上汗位之后,便下令將先可汗耶律亮搬去京郊別宫养伤,呼敦萧绰、先可敦朵古丽都被耶律烈以要照顾先可汗为名,让她们一同搬到別宫去了。 此举为的就是让李清婉在汗宫住得舒心,省得去应付这些心怀鬼胎的人。 耶律烈没有让耶律质古搬出汗宫,依旧让她住了下来,现在偌大的汗宫,没有人再敢为难她了,她现在住得很是舒坦,本以为可以跟李清婉在宫中相伴,没想到李清婉却出去游玩了一个月。 眼下又跟著二哥去了边塞,现在偌大的汗宫中只有她一个主子了,能不无聊吗? 耶律质古坐在软榻上,拿过桌案上的糕点吃,“婉婉之前出去游玩都不告诉我一声,现在又悄无声息跟著二哥去了边塞,实在是太过分了。” 塔娜看著她,“你二哥把事情都告诉你了?”她想要试探一下耶律质古到底知道多少。 耶律质古点著头,“对啊,二哥说京中混进了奸细,婉婉不会武功留在上京不安全,便送她去游玩了。” 塔娜淡笑了一声,为了李清婉,耶律烈还真是瞒得滴水不漏。 “婉婉现在又跟著二哥去了边塞,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与她见上面。”耶律质古不免伤心难过。 第150章 为了討好婉婉(一更) 耶律质古想到了塔娜的身体,“祖母,您身体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这一个月以来,祖母精神不济,总是愁眉不展,她本想著婉婉回来之后便可以给祖母看看,没想到人家直接跟著二哥去了边塞。 “挺好的,你不用总担心我。” 耶律质古轻嘆一声,“若是婉婉在就好了,祖母,您是不是也特別想婉婉?” 人啊对一些人或者是一些事的喜欢,真的来得莫名其妙。就像她第一眼见到李清婉便对她印象很好,明明李清婉的性格跟她的很不一样,可是她就是喜欢。 也许是因为互补吧,自己做不到李清婉那样的温婉嫻柔,所以才会愈发喜欢,后来相处多了,了解深了之后,就更喜欢李清婉了。 塔娜本来想说她才不会想李清婉呢。 李清婉骗了她,还给她下了蒙汗药,又从她这里逃跑,害得耶律烈没日没夜地寻找,人都瘦了一大圈,如此种种,让她如何心平气和地对待李清婉? 但是昨日她收到耶律烈的亲笔信,字跡潦草,明显是在行军途中匆匆写下来的。 信上说契丹跟月国即將开战,他要带著李清婉去边塞,说等到从边塞回来,再带著李清婉来看她,还说李清婉很担心她的身体,希望她多多保重。 左一句“婉婉”,右一句“婉婉”,替李清婉说尽好话。 本以为耶律烈把李清婉找回来之后必然会冷落她几日,没想到只过了一夜两个人便和好如初了。 既然耶律烈这么喜欢李清婉,她这个做祖母的也不好在人后说李清婉的不是。她若跟李清婉关係不好,最后苦的不还是耶律烈? 况且这段时间耶律烈寻找李清婉的煎熬,也是因她没有把李清婉知道密道之事告知耶律烈,出於对耶律烈的愧疚,她也不可能对李清婉有微词。 塔娜“嗯”了一声,算是认了下来。 耶律质古一脸惆悵,接著又神神秘秘地说道:“祖母,您去过二哥和婉婉的寢宫吗?” 她说完便发现实则不必问的,祖母已经很多年没有入过汗宫了。 耶律质古自顾自地说道:“您不知道,二哥命人把寢宫布置得可精美了,到处可见奢华的装饰还有精致的物件儿,二哥从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为了討好婉婉,倒是愿意心思。” 塔娜轻“哼”了一声,“他的心思可不止这一星半点儿。” 耶律质古表示认同,不禁“嘖嘖”两声,“二哥之前总是一副冷冰冰、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眼下终於活得像个人了。” 耶律质古被她逗笑了,“质古,要是你二哥听到你这般说他,逢年过节的礼物你是得不到嘍。” 耶律质古赔笑道:“若是二哥知道了也是您告诉的。但是我知道祖母最是疼我,必然不会跟二哥说的。” 塔娜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看著耶律质古笑靨如的模样,倒是想起一桩事情来。 耶律烈在信中还希望她可以试著撮合霍顿和耶律质古,若是两个人都你情我愿,也算解决了一件心头大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塔娜没想到耶律烈会这般想,歷来王子公主的婚事都事关朝政,而耶律烈显然不在乎这些,是真心为耶律质古好。 “质古,霍顿跟著大军出征了吗?”耶律烈身边这几个玩儿的好的年轻人,她都认识,尤其是霍顿,还是她看著长大的。 耶律质古摇了摇头,“昨日我在酒楼碰到霍大哥了,他在那里喝闷酒。” “你没上前规劝?” “没有,”耶律质古说道,“我实在不会劝人,让他自己消解吧。” 塔娜心道,这丫头还真是粗枝大叶,若是不加指点,怎么样也不会开窍的。 “霍顿是你二哥身边的得力干將,情绪还是要安抚好的,眼下你二哥不再京中,你就替他安抚一下霍顿吧。” 耶律质古有些为难,她哪里会劝人。 “你若是把霍顿安抚好,你二哥定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耶律质古闻言,瞬时便应了下来,二哥出手很大方,给她的礼物从来都是贴合她的心意,让人爱不释手。 傍晚,契丹大军在一条宽阔平静的河边驻扎,长河宛如巨龙蛰伏於大地的怀抱。河水悠悠,波光粼粼,倒映著天边绚烂的云霞,宛如一幅动人心魄的画卷。 將士们把座座毡房如星辰般点缀在河畔,外侧的墙围巍峨耸立,仿佛一道道坚固的防线,守护著这片寧静的营地。 伙夫们架起熊熊燃烧的篝火,白烟裊裊升起,与河面的薄雾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朦朧而神秘的景象。饭香隨风飘散,浓郁而诱人。 西边的天空宛如一位技艺高超的画师,將金色的晚霞肆意挥洒,將大地、山川、河流以及一切生灵都镀上了一层璀璨夺目的黄色光晕。 趁著用晚膳的功夫,耶律烈回到主帐。他特意命人搭建了一座专门用於议事的毡房,离主帐不远,如此回来找李清婉也能节省些时间。 巴特尔和另一名侍卫將毡布打开,耶律烈低身走了进去,绕过门口的屏风,便看到李清婉和两个侍女正在將一些弯弯曲曲棕黄色的枯树枝依次摆开在宽大的桌案上。 两个侍女看到可汗来了,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李清婉只抬眼看了耶律烈一眼,便继续低头將篮子里的“枯树枝”拿出来,摆在桌案上。 耶律烈走到李清婉身后,自后搂住她的纤腰,躬身拥著她,將下巴轻搁在她的肩头,英俊的脸颊轻蹭著她滑嫩的脸颊,“摆弄这些枯树枝干什么?” 李清婉手上不停,嘴角弯起弧度,“这不是枯树枝,是甘草。它是很好的药材,可以益气补中,祛痰止咳,不仅能够解毒,还能缓急止痛。” 白日,大军在停顿休整的时候,李清婉下马车活动腿脚,看到枯黄的草地上有不少褐色的枯茎露出来,欣喜不已,便让巴特尔找来工具,跟她一起挖甘草。 在代国,一斤甘草得耗费一两银子,很贵,没想到在契丹,这样上好的药材却荒废著,实在是暴殄天物。 耶律烈偏头吻她的侧脸,张口含住她嫩软的耳垂。 这行为也太孟浪了些,李清婉身子不觉僵住,偏头躲开他的滋扰,可是耶律烈如影隨形,根本就躲不开。 “不能过会儿再弄吗?”耶律烈轻吻著她,“嗯?” 李清婉不自然地扭动了一下身子,“甘草埋在地下的部分有些潮湿,得把它拿出来晾一下,要不然就捂坏了。” “我来帮你。” 耶律烈说著帮李清婉摆起来,只是动作上有些急。 第151章 婉婉,有没有想我?(二更) 李清婉看到耶律烈把药材摆得乱七八糟,抬手打了他的大手一下,娇声抱怨,“看你摆的什么啊,不要帮倒忙。” 耶律烈笑道:“好好,我好好摆。”他说著正儿八经地摆了起来,“怎么挖了这么多药材,累不累?” “都是巴特尔他们挖的,我没有怎么插手。” “嗯。” 药材好不容易摆好了,耶律烈將李清婉搂在怀里,低头看著她。方才在议事的时候,耶律烈脱了鎧甲,只穿著长袍,终於可以隨意搂抱李清婉了,不怕咯著她了。 耶律烈的目光如同火焰般炽热,紧紧锁定著李清婉,“婉婉,有没有想我?”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与李清婉分別的时间总是那样漫长,导致他时不时思绪游移,想著李清婉在干些什么,想著她在他身下辗转的画面。 跟中了蛊似的,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去胡思乱想。 耶律烈抬手用指腹轻轻地摩挲著她的小脸儿,拇指轻轻地抚摸她的唇瓣,轻捏她的下巴,让她张开唇瓣,然后慢慢地埋头下去。 他的唇瓣缓缓靠近李清婉的软唇,仿佛一头即將捕食的猛兽,在最后一刻前享受著猎物的颤抖与无助。 缠缠绵绵的拥吻过后,耶律烈终於抬起头来,抬手擦著她嘴边的水渍,“走吧,我带你去外面散散心。” 行军途中甚是枯燥乏味,耶律烈害怕她感到百无聊赖。 “我不想去。”李清婉被他箍著,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外面都是將士,她不想太拋头露面。 耶律烈知道她的想法,柔声哄著她,“咱们沿著河走远些,不让人跟著,不会让你感觉到不自在。” 李清婉犹豫不决,显然是动了出去转转的心思,只是有些顾虑。 耶律烈佯装瞭然地点了点头,“不去也行,距离晚膳还有些时辰,咱们去床上呆一会儿。” 李清婉一听,赶忙抓住耶律烈的衣衫,“不要,我想出去转转。”他脑子里天天装著那事,都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耶律烈笑著给李清婉拿厚实的披风,將她裹了个严实,才披上披风牵著李清婉的小手向外走去。 外面已经有侍卫牵著高壮的烈焰马等在外面。耶律烈打横將李清婉抱上马背,確实背对著马头而坐,李清婉正疑惑间,耶律烈便翻身上了马,將她搂进怀里,同时把她披风上的帽子戴在头上,“等会儿马跑起来,风会比较大,这样不会刮著小脸儿。” 他说著拿起李清婉的两只小手伸进自己的披风,扣在自己的腰上,如此一来不仅小脸儿不会冷,小手也不会冷了。 外面天寒地冻的,但是窝在耶律烈的怀里却是暖暖的,这个男人看著粗糙粗鲁,但是却心细如髮、粗中有细,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耶律烈拿起韁绳,两条长臂將她护在怀里,“抱紧我。” 李清婉本是抓住他腰间的衣服的,闻言,小手稍稍向他身后移了移,与他贴得並不紧。 耶律烈见状,使劲勒了一下韁绳,烈焰马两个前踢腾空,仰头长嘶。李清婉嚇坏了,紧紧地趴在他的怀里,软臂前伸,使劲抱住他的腰。 耶律烈这才鬆了韁绳,马匹原地踢踏了几下,劲蹄蹬地,向前跑去。 李清婉知道耶律烈就是故意的,实在太坏了,小拳头打了他的后腰一下,便听到男人的低沉的笑声从头顶传来。 李清婉窝在耶律烈宽大坚实的怀里,紧紧地搂著耶律烈的劲腰,她本就生得娇小玲瓏,又穿著宽大的风衣,紧紧贴在耶律烈的怀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马背上其实是坐了两个人。 二人很快出了营地,到了远人处,耶律烈稍稍勒住韁绳,骏马放慢了脚步,在河边漫步。 李清婉这才从耶律烈怀里露出小脑袋,偏头看向耶律烈的身后,侍卫们显然是得了命令,果然没有一个人跟著。 耶律烈垂眸看著李清婉,眼眸中满是笑意,出声调侃,“你是可敦,他们都得听你的,怎么还怕成这样?” 李清婉抬眼看他,娇嗔道:“谁像你这般麵皮厚?” 耶律烈笑得愈发开心,她现在变得胆大过了,不仅不怕他,有时候还敢像小猫一样对她亮爪子,他很是享受这种感觉。 李清婉靠在她的怀里,將一边的小脸儿贴在他的胸襟处,看向旁边的河流,河水轻轻地拍啊拍,漾啊啊,金色的阳光和绚丽的霞光皆碎在粼粼的水波里。 见她忽地抬起头来,耶律烈问道:“怎么了?” “水里有小鱼,我要下去看看。”李清婉说著便要挣扎著下去。 耶律烈按住了她的腰,“不要乱动,当心摔著。” 李清婉听话地停了下来,眼睛却直往水里瞅,跟个好奇的稚童一样。 耶律烈翻身下马,將李清婉从马背上抱了下来,稳稳地放在地上。 李清婉脚刚落地,便向河岸走去。 耶律烈將韁绳塞在马鞍上,抬脚跟了上去,“走慢些。” 李清婉走到小河边,弯下身子细瞅,河岸边沿果然有游动著的小青鱼,只是他们跟河底是一个顏色,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楚。 方才她远远看到水面上有小鱼探出头来,漾起圈圈水纹,果然有不少小鱼。 耶律烈已然追了上来,伸手搂住李清婉的纤腰,“离河岸远些,別湿了鞋袜。” 他在旁人面前沉默寡言、严肃威严,在李清婉面前倒是囉嗦得很,不让干这不让干那,生怕她磕著碰著,操心得不行。 李清婉仿若未闻,抬手指著河里的小鱼,仰头看他,“你快看,真的有好多小鱼。” 耶律烈嘴角弯起,“嗯,看到了。” 李清婉继续低头瞅著,看著小鱼灵活地游来游去,或者是看到停止不动的小鱼,便会拿起岸边的小石头往水里扔,把它嚇跑。 耶律烈笑道:“还说我坏,我看你也坏,人家好好地呆著,你非得把人赶跑。” 他虽然这么说,蹲下硕大的身躯,捡了一大把小石子窝在大手里,向李清婉递过去。 李清婉想要接过来,他却把手拿走了。 “石子凉,我给你拿著。” 就这样李清婉走到哪儿,他便跟到哪儿,跟著忠诚又老实的獒犬似的。 第152章 看你往哪里跑?(一更) 耶律烈痴迷地看著李清婉,霞光印红了她如的笑靨,为她本就绝美的脸庞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辉,让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见李清婉玩得开心,耶律烈心中涌动著难以言喻的喜悦。他拿起一颗圆润的小石子,隨意一扬手,那颗小石子便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划破空气,带著一抹决绝与不羈,向河面疾射而去。 只见那小石子在水面上轻盈地跳跃起来,每一次触碰都激起一圈又一圈细腻的涟漪。 扑稜稜的声响伴隨著石子跳跃的节奏,清脆而有力,那石子跳跃了四五下,最终落入水中,溅起细小的水,涟漪圈圈扩散开来,最终渐渐平息。 李清婉听到声响,抬起头来恰巧將这一幕看在眼里。她转身看向耶律烈,眼神中充满了惊讶与不可置信,仿佛重新认识了眼前这个平日里沉稳內敛的男人。 耶律烈含笑看著她,“怎么了?” 李清婉低头看了看他手里的小石子,又仰头看他,满脸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是说这个?”耶律烈说著拿起一个小石子,稍稍弯身扔了一下,这次小石子飘得更远了。 李清婉忍不住说道:“你可真厉害。”她说著从耶律烈的手心里拿过一个小石子,向水里扔了一下,小石子只打了两个水漂便沉入水中。 耶律烈脸上满是笑意,“你这样不对,要这样。”他说著演示了一遍。 李清婉作势要扔,被耶律烈握住了胳膊,“不是这样。” 耶律烈说著,自后环住她,给她纠正动作,不管是话语还是动作都极尽温柔,“可以了,试试看。” 李清婉费了半天劲,最后依旧打了两个水漂。她直起身子,有些懊丧地说道:“怎么会这样,一定是我拿的小石子不行。” 耶律烈含笑走过去,將一个小石子递给她,然后站在她的身后,將人搂在怀里,躬身握住她的手,“等会儿到了最高处,再把小石子甩出去。” 李清婉神情专注,“嗯”了一声,依言照做,小石子竟然打出了四个水漂来,她情难自禁地笑出声来。 耶律烈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她这么开心了,看著她绽开的笑脸儿,那笑容如同春日里最灿烂的朵,散发著足以温暖人心的温柔繾綣。她的眼眸弯成了月牙,闪烁著灵动而狡黠的光。 那悦耳的笑声,清脆若银铃,又似山间溪流潺潺,直击他心底最柔软的部分,让耶律烈的身心瞬间被一股前所未有的愉悦舒畅包围。 二人玩了好一会儿才回到主帐,彼时太阳已然落入西边的山头,霞光也慢慢收起了光芒,山头上布满了淡紫色和淡黑色的长云。 侍女进来將帐中的蜡烛点亮,侍候二人净手净面。 耶律烈先洗完,看到李清婉垂眸认真地洗著小手,长睫在她皙白粉嫩的肌肤上落下暗影,遂抬手示意了一下。 侍女会意,恭敬地悄悄退了出去。 听到毡布掀动的声音,李清婉抬眼看去,疑惑不解,再转眸便看到耶律烈正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一副要把人吃了模样。 李清婉只看了他一眼,便知道他的意图,小脸儿微烫,起身向外走去,语无伦次,“我,我让他们备膳……唔……” 可是她还没有迈出一步,便被某个庞然大物捉住了,一把將她扛在了硬实有力的肩头,大步流星向不远处的床榻走去。 耶律烈一手搂住李清婉的腿股,一手轻拍李清婉娇软的翘臀,“看你往哪里跑?” 李清婉两只粉拳直捶耶律烈宽阔硬实的后背,“你最坏了,快放我下来。” 耶律烈仿若未闻,到了床榻跟前,半跪在床上,將李清婉稳稳地放置在床榻之上,动作中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床榻上的锦被因了他们的倾轧而陷了下去,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曖昧。 耶律烈欺身上去,半边身子以一种既霸道又温柔的姿態轻压著她,二人仿佛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李清婉娇羞难耐,小脸儿染上了一抹緋红,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小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耶律烈胸前的衣襟,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看著她如此娇弱可欺的模样,耶律烈愈发情难自控,方才在与李清婉在河边说笑时,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把她压在身下好好疼爱的画面。 “该用膳了。” “等会儿再传膳……”耶律烈说著便吻上李清婉的唇瓣,后两个字消弭於二人紧贴的唇瓣间。 耶律烈迫不及待地含吻著李清婉,唇瓣炙热,让她无处可逃,只能任由耶律烈將她彻底吞噬。 毡房內烛光微暗,映照著两人紧紧相拥的身影,预示著一场狂风暴雨即將来临。 在耶律烈的手深入她下裳的时候,李清婉赶忙抓住他作乱的大手,“还没有沐浴。” 李清婉最是爱乾净,白日的时候两个人胡闹,还没有沐浴,眼下便又要…… 耶律烈自然知道她很爱乾净,低头啄著她的唇瓣,“放心,只是亲亲,不碰你。” 李清婉並不信,这样的话耶律烈不知道哄了她多少回,可是每次都不只是亲亲。 二人不知廝混了多久,李清婉抬手轻轻推了推被子里的男人。 耶律烈这才从被子里露出脑袋,欺身过去吻住李清婉的唇瓣,极尽缠绵。 半晌,耶律烈半压在李清婉的身上,將她紧紧地拥住,粗糲的指腹陷进她滑嫩的肌肤里。 他对她的渴望和喜欢从来不加掩饰。 耶律烈终究把持住了底线,不想强迫李清婉做任何事情。看著他这副难受的样子,李清婉倒是心软了,“你若是实在……” “我可以。”耶律烈十分肯定地说道。 他紧紧地拥著李清婉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亲吻她白灿灿红粉粉的面颊,“起来用膳?” 李清婉在他身下点了点头。 耶律烈下床拿起李清婉散落的衣服,坐回床沿给她穿衣服。 李清婉拥被坐著,伸出一条嫩软的藕臂,“我自己穿。” 耶律烈含笑看著她,“怕什么?方才我都忍住了,更何况现在。” 李清婉抿了一下微肿的红唇,最终將衿被放了下来,视线落在一边,羞涩难耐。 耶律烈看著眼前的旖旎风光,喉结髮紧,有些后悔了,当李清婉心软的时候,他就应该顺性而为。 耶律烈最终忍了下来,抬手给她將衣服穿上,再给自己穿衣服,待收拾停当,才让侍女將晚膳端了进来。 第153章 浑浑噩噩中度过(二更) 耶律烈陪李清婉用过饭,便去了议事的毡房,与主要將领一起研究作战计划,厚积薄发、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李清婉洗漱沐浴过后便爬上了床,一路奔波,好不容易脚踩大地停了下来,特別容易犯困,不知不觉便睡著了。 等到有意识的时候,是有一双粗糲的大手正在移开她的腿,温热的气息铺散在腿股上。 痒意就这样蔓延开来,她的意识瞬间清明了起来,才发现自己的胸襟已经敞开,嫩软的肌肤贴著软被,小衣早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耶律烈竟然趁著她熟睡的时候占尽便宜。 她的唇瓣上还残留水渍,显然是不久之前刚被耶律烈吻过,衣服都被脱成这样了她才发现,竟睡得如此香沉。 李清婉难忍地“唔嗯”了一声,支起两个胳膊肘撑在床榻上,想要向后躲开,却被耶律烈的大手扣住了大股,一把將她拉了回去。 男女力量毕竟悬殊,更何况李清婉这样弱不堪折的小身板儿,如何反抗,再想走已是不能。 李清婉只能一手推著他,一手紧紧地抓住枕头的边缘。耶律烈柔软的髮丝抵在她的掌心,让她的手心发麻发烫,跟被什么穿空了一样。 “你,你不要这样。” “叫夫主。”耶律烈的声音在这暗夜中,隔著被子含含混混地传出来。 “夫主,你別这样……” 她声音带著哀求,可是丝毫不管用,耶律烈依旧自顾自地我行我素。 李清婉就像被水中吊出来的鱼。 无助又可怜地在河岸上打著挺无助地挣扎,水眸中是点点水渍。 昏暗的烛光在摇曳中投下斑驳的影子,將这狭小的空间分割成一片片光与暗的交错。 耶律烈很久之后才爬了出来,俯身用一条长臂拥著她,另外一只手,將她汗湿的髮丝拢到一边,动作既温柔又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李清婉羞涩难耐,眼神躲闪,不敢看他。 “婉婉。”耶律烈凝视著她的双眸,深情款款地唤道。 “嗯。” 耶律烈抬头用他的薄唇轻轻触碰著她的额头,然后是脸颊,每一次触碰都像是春风拂过冬日里的冰凌,试图融化那份凝结的寒意。 但紧接著,耶律烈水润的薄唇吻向她的唇瓣,痴迷缠绵,仿佛要將所有的渴望与迷恋都融入这无尽的温存之中。 李清婉无力躲避,也不想躲避,被他紧紧拥入怀中,两人的心跳在这一刻重叠,如同战鼓轰鸣,激盪著空气。 耶律烈的吻沿著她的颈项滑落,炽热而深情。 在这曖昧的氛围中,时间仿佛凝固,只留下他们的身影,重重的呼吸声在这毡房里迴响,挑动著每一寸神经,让人无法逃脱这份温存的漩涡。 直到李清婉双眼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的声音细若游丝,带著难以言喻的哀怜与绝望,穿透了夜的寂静,“求你……” 耶律烈的身躯微微一震,从某种狂热中猛然惊醒,喘息著,如同烈火焚烧的野兽,每一寸肌肤都渴望著与她贴近。然而,李清婉的泪水和哀求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头那股肆虐的火焰。 耶律烈捧住李清婉的小脸儿,擦著她眼角的泪渍,“是我不好。”他方才有些忘乎所以了。 李清婉颤抖著,不敢直视那双深邃的眼眸,生怕再次陷入那无尽的循环。 耶律烈拥著她,吻著她,轻轻地拍著她,哄著她,李清婉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最后连自己是怎么睡著的都不知道,翌日坐在马车中依旧是浑浑噩噩。 接下来的半个月,李清婉便是在这样的浑浑噩噩中度过的。每夜耶律烈总会將她箍在怀里,极尽荒唐。 他白日很忙,累了一天,到晚上便缠著她勾著她,或在床榻上,或在床前毛茸茸的软毯上,或在桌案上,或让她趴在毡房壁上,为所欲为。 有时候晚上还不行,白日还会钻进她的车厢,一呆就是个把时辰。 无论是黑天白日,每次都要她难以支撑才肯罢休,真不知道他为什么精力这般旺盛。 到后来,李清婉只要见到耶律烈便腿软,总拉著侍女不让走,只是侍女各个都怕耶律烈,他只一个眼神人,那些侍女便嚇得落荒而逃。 不过,耶律烈除了这事粗鲁野蛮毫无节制之外,其他时候对她还是很温柔的。 李清婉白日会采一些药材,耶律烈只要得空便跟李清婉腻歪在一处,或带著她在荒漠孤城上看落日余暉,或者在茫茫原野上手把手教她骑马射箭,或者让人寻来新鲜的物件儿哄她开心,或者跟她一起晾晒药材…… 后来將士们便发现,只要找不到可汗了,便去可敦那里找,可汗准在可敦那里。 半个月后,天际线上扬起一片尘土,伴隨著震耳欲聋的马蹄声,浩浩荡荡的契丹大军如同黑色的洪流,汹涌澎湃地涌入契丹边塞古城——燕州城。 自燕州城向北行进,数里之外,便是契丹与月国的边界。那里,群山连绵,地势险要,是两国爭夺的焦点。 阳光斜照在將士们的铁甲之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城楼上的旌旗猎猎作响,守城的士兵们严阵以待,欣喜地注视著这支气势恢宏的队伍。 隨著大军的靠近,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颤抖,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压抑而又激昂的气息。 將领们骑在高头大马上,身披重鎧,眼神锐利如鹰,不时地发出响亮的口令,指挥著队伍的行进路线。 在队伍的最前方,一面巨大的帅旗迎风飘扬,上面绣著一只仰天长啸的苍狼,那是契丹流传百年的狼图腾。 隨著大军缓缓穿过燕州城的高大城门,街道两旁的百姓纷纷探头观看,孩子们躲在父母的身后,好奇地张望著。 他们一眼便看到了队伍最前方那个英武挺拔的男人,若天上的神君,身姿挺括,威风凛凛,每一块肌肉在紧身战甲的勾勒下展现出无与伦比的力量感,威武中透著一股不容任何人侵犯的霸气。 他面容坚毅,稜角分明,目光如炬,深邃而锐利,英武不凡,不愧是契丹威名赫赫的战神。 一个多月以来,这些燕州百姓的日子仿佛被乌云笼罩,战爭的阴影如同巨石般沉甸甸地压在他们的心头。 街巷间,往日的喧囂与繁华早已不再,取而代之的是紧张与不安的气息。家家户户紧闭门户,偶尔传来的低语和嘆息声,透露出人们对即將到来的灾难的恐惧与无奈。 而今,看到耶律烈的那一刻,燕州百姓心中的恐惧与不安瞬间消散。他们知道,只要有可汗在,无论月国人如何猖狂,都必將付出惨重的代价。 第154章 你怎么回来了? (一更) 在百姓震天的欢呼声中,耶律烈率领將士来到燕州城官邸。 快到燕州城时,耶律烈命將士兵分两路,大部分军队直接去了与月国交界的地方驻扎,少部分进驻燕州城,以燕州城作为重要据点和后方补给点。 官邸门口已经有很多官员和將领在那里等候,看到可汗高大魁梧的身影,他们心中激盪著难以言语的喜悦,就好似有了靠山,有了主心骨一样。 待耶律烈行到近前,诸多官员、將领跪下曲臂行礼,“参见可汗。” 耶律烈翻身下马,“都起来吧。” 眾官员、將领遵命起身,便看到自家可汗转头看著身后行来的一行马车,视线锁定在其中一辆马车上。 他们的视线也跟著看了过去,那马车周围的侍卫皆气宇不凡,一看便知有身份且武功高强。 他们在接到可汗要来的消息的时候,同时被告知此次跟可汗同行的有一个极重要的人物,信使並没有透露其身份,但是再三强调说务必要恭敬小心地对待。 想必这马车中坐著的便是那位重要人物。可汗看著马车的眼神太过温柔旖旎,眾人讶异的同时,更加好奇这马车里的大人物了。 马车从角门进入官邸,耶律烈才將视线落在一眾官员將领身上,丝毫不见方才不经意流露出的柔情,只有严肃內敛,让眾人纷纷怀疑是自己看错了。不过也是,可汗素来高冷淡漠,怎么可能会流露出那样的神情。 “去议事厅。”耶律烈命令道。 立刻有官员上前躬身道:“可汗这边请。” 耶律烈在眾人的簇拥下向议事厅走去。 李清婉所乘的马车在官邸的后院停了下来,玛雅和另一个侍女率先从另一辆马车里下来,等在马车边。 车夫將车凳摆好,玛雅探身说道:“主子,到地方了。” 听到马车里的动静,两个侍女自外將车门打开,李清婉走了出来,环顾四周,这是一座不大的庭院,但是收拾得很是齐整规矩。 李清婉在侍女的搀扶中下了马车,儘量稳住自己的腿脚,让自己走起来没有异样。 越临近边塞,耶律烈越发变得沟壑难填,每晚折腾的时间长了很多,而且在青天白日也不閒著,只要一得空就往她的马车里钻,如此多欲,一点儿主帅的模样都没有。 別看方才耶律烈入燕州城时一副人模狗样的模样,半个时辰前,他在她的马车里极尽荒唐。 她凝白的肌肤全都暴露出来,骑坐在他硬实的腿上,不盈一握的软腰掐在他宽大粗糲的掌心里。 马车顛簸,李清婉也跟著起起落落。 耶律烈箍著她难捨难分,李清婉早就受不住了,出了一身汗,纤软的藕臂环住耶律烈的脖颈,咬著樱唇趴在他肩头,纤白的手指死死扣在他的肌肤里。 耶律烈胸膛、肩头和胳膊上的大块肌肉跟石头一样咯著她嫩软的肌肤。 他硬实的肩头还落了她留下的咬痕,可是他仿若未觉,没完没了。 李清婉在他耳边不知道低声唤了他多少“夫主”,不知告饶了多少次,却依旧没有见他有停歇的意思,反而轻咬著她的耳朵细哄,“婉婉,马上就要与月国开战,这几日我恐怕都不能回来。” 李清婉便心软了,不再阻他,任由他折腾,直弄得她腰酸背痛方才罢休。 更可气的是,某个衣冠禽兽在事后给她穿衣服的时候,看著她虚软娇气的模样,还说只用了一分力,十分没皮没脸。 李清婉和侍女还未到主楼,便看到门口立了两个侍女,其中一个是金,另外一个侍女李清婉也见过。 她们看到李清婉赶忙跪下曲臂行礼,“参见可敦。” 院中守卫的侍女侍卫都是从上京带来的,这是耶律烈特意吩咐的,就是害怕府中混进可疑之人,对李清婉的安全造成威胁。 是以她们仍旧以“可敦”称呼李清婉。 李清婉让她们起身,惊讶地看著金,“你们怎么来了?” “可汗命我们提前来给您布置一下住所。” 在確定李清婉要跟著一起来边塞之后,耶律烈便命人带著金和另一个会武功的侍女提前来到燕州城。他们皆会武功,又快马加鞭,自然比大军更快地赶到。 李清婉迈入主楼,里面虽然比不得汗宫和元帅府那样奢华,但是很乾净整洁,还布置了很多李清婉平时用惯了和喜欢的物件儿。 进入內室,李清婉惊讶得睁大眼睛,怎么有种回到元帅府的感觉,床榻、软塌、床帐、帷幔都是按照她在元帅府住所的模样布置的。 金看著李清婉笑道:“可汗害怕您认床,便命奴婢们如此布置。” 李清婉四处看著,竟没想到耶律烈私下里为她做了这么多,其实她自小跟著外祖父四处游歷,去了很多地方,並不认床。 侍女们把李清婉的行礼都搬了进来,有的入柜,有的摆放好。 李清婉倒是关心那些一路挖采的药材,稍稍歇息了一会儿,便开始摆弄药材。所幸药材一路晾晒得宜,又加上冬日天寒地冻,並没有坏损。 正摆著药材,便听到门外有侍卫说道:“参见可汗。”其他人也纷纷跟著行礼。 李清婉转头看去,便看到耶律烈大步流星走了进来,黑漆的眸子锁定著她。他微微有些喘,显然是急匆匆赶来的。 耶律烈抬手的功夫,一旁的侍女便退了出去。 李清婉疑惑地看著他,耶律烈不是说好几日都不会回来吗?怎么又回来了? 耶律烈將李清婉娇软的身躯箍在怀里,低头含笑瞅著她,“在马车里不是吵著累了,怎么还不歇著?” 一提到方才的事情,李清婉的耳根便灼烧了起来,顾左右而言他,“你怎么回来了?” “怎么?不想让我回来?”耶律烈知道李清婉素来不会同他说甜言蜜语,更不会哄他,眼下她乖乖呆在他身边,已是知足,对別的从不敢奢望,主动说道:“我一会儿便要走来,抽空来看你一眼。” 耶律烈说著,將李清婉打横抱了起来,进入內室,坐在软榻上,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將她虚虚环在怀里,害怕坚硬冰冷的鎧甲咯著她。 耶律烈仰头凝视著李清婉,一手搂著她的腰肢,一手整理她鬢角的髮丝,眼中是满满的浓稠深情。 “晚上让侍女进来陪你睡,再让她们在你脚边塞几个装著热水的牛皮水袋,这样你就不畏冷了。” 每晚睡觉时李清婉的脚都冰凉得很,都是他夹在自己的腿肚子间给她一点点暖热。他不在身边,他担心李清婉脚冷。 第155章 为了你,我也会当心(二更) 李清婉“嗯”了一声,將一只小手垫在耶律烈的肩头,嫩白的侧脸枕在小手上。他的肩头是硬实冰冷的鎧甲,如此垫著就不咯得慌了。 耶律烈偏头吻了吻她的面颊,“婉婉,你若是在官邸觉得闷便出去转转,城西有一个很大的互市,里面有好些售卖各种药材和医具的商铺,你可以去看看。” 战爭迫在眉睫,互市也被叫停了,各个国家的商人往来得少了,但是那些售卖药材和医具的商铺还开著门。 李清婉依旧將头歪在他的肩头,娇唇轻启,“你怎么知道?”他们明明才来燕州城,他怎么知道这些,而且还知道商铺还开著门。 “我知道你对这些感兴趣,便命人多留意了些。”耶律烈偏头看著她,“出门的时候多带些人,早些回来。” “嗯。”李清婉只感觉心中暖暖的。 耶律烈轻抚她的后背,“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用饭,每日都会有人向我匯报你的情况,若是让我知道你又不好好吃饭,等我回来必然是要罚你的。知道了吗?” “知道了。” “还有遇事不要总委屈自己,要替自己多想一想。” “嗯。” 耶律烈还想说什么,却见李清婉直起身子看他,遂笑道,“怎么了?嫌我囉嗦?” 其实好些事情在来时的路上,他已经说过了,可是见到李清婉还是忍不住嘱咐。 “我又不是小孩子,能照顾好自己,你不用总担心我。”他每次都把她当做小孩子看待,可是她已经十七岁了,是大人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好好好,我不说了。”耶律烈见李清婉直直地看著他,不知道在想什么,抬手捏了捏她的耳垂,“怎么了?” 李清婉抿了一下唇瓣,最终说道:“刀剑无眼,你千万要当心。” 耶律烈脸上的笑意肉眼可见地扩大,“好,为了你,我也会当心。” 就在这时,玛雅在內室外说道:“启稟可汗,有侍卫让递话给您,说將领们都已经整装完毕了。” “知道了。” 李清婉挣扎著要从耶律烈怀里滑下来,却被耶律烈禁錮住,遂疑惑地看著他。 耶律烈扣住李清婉的小脑袋,闭眼深深地吻了进来,带著浓浓的不舍。 李清婉也动了情,一点点地回应他的亲吻,与他勾绕缠绵在一处。 缠绵的拥吻过后,耶律烈用拇指擦拭她唇边的水渍,“婉婉,我走了,乖乖等著我回来。” “嗯。” 耶律烈深深地看了李清婉一眼,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仿佛蕴含著千言万语,他的眉宇间透露出一股不容忽视的英气,为他平添了几分不羈的魅力。 耶律烈起身迈步走出门外,刚走了几步之后,似是感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不由自主地转过头来。 这一转,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万物皆失去了色彩,唯有门內的李清婉,成为了这天地间唯一的绝色。 他的心上人竟然出来送他了。 李清婉静静地站在门內,一身素雅的长衣与她清丽脱俗的气质相得益彰,她的长髮如瀑,简单地用一支玉簪挽起,几缕碎发轻轻垂落在脸颊旁,为她平添了几分柔情与温婉。 李清婉的眼眸清澈如水,此刻正凝视著他,见他看过来,李清婉嘴角勾勒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耶律烈看著此情此景,心头是分別时撕裂的痛,他最终咬了咬牙关,转身迈步向前走去。他要儘早打了胜仗回到他的心上人身边来。 见可汗走远,自家主子还在门口站著,玛雅恭敬地说道:“主子,可汗已经走远,外面凉,您进去歇歇吧。” 李清婉立了一会儿,待耶律烈的身影消失不见,才走了进去。 耶律烈走的第二日,契丹和月国之间的烽火骤起,战爭的阴云迅速笼罩了两国的边界。 耶律烈率领的铁骑如黑风暴一般席捲而来,他们的鎧甲在阳光下闪烁著冷冽的光芒,马蹄声轰鸣,尘土飞扬,仿佛是大地的怒吼。 契丹大军犹如蛟龙出海,所向披靡,所到之处,月国军队如枯叶般被狂风扫落,丟盔卸甲,哀嚎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当日,月国的防线在耶律烈的猛攻下迅速崩溃,月国士兵们被嚇破了胆,四散奔逃,有的跌入沟壑,有的被马蹄践踏,场面混乱至极。 耶律烈的眼神冷冽如霜,他高坐於战马之上,目光如炬,指挥著军队如潮水般推进,月国的军队在绝望中节节败退,落荒而逃,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战场和无数横七竖八的尸体。 接下来的几日,耶律烈並未停下脚步,他率领著士气如虹的军队,如同飢饿的猛虎一般,乘胜追击,月国的防线在他们的猛攻下接连失守,连失好几座城池。 捷报如同雪般从前方传来,每一份捷报都承载著契丹士兵们的英勇与牺牲,也点燃了契丹百姓的狂热与喜悦。 他们欣喜若狂,奔走相告,街道上、巷尾里,到处都洋溢著胜利的喜悦。人们纷纷走出家门,点燃鞭炮,敲响锣鼓,用各种方式庆祝著胜利。 整个契丹仿佛都被这股胜利的浪潮所席捲,处处瀰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与自豪。 伴隨著捷报急速传至燕州城的,是一封封承载著耶律烈深情厚意的书信,它们穿越了烽火连天的战场,静静躺在了李清婉的案头。 信封上沾染著边塞特有的风沙痕跡,仿佛能嗅到那股混杂著血腥与草香的空气。 耶律烈的字跡如同狂风中的劲草,潦草而不失力度,每一个笔画都透露出他在行军打仗途中那份刻不容缓的匆忙与决绝。 每拆开一封信,首先映入眼帘的总是那四个遒劲有力的大字——“挚爱吾妻”,信中內容虽简短,却字字珠璣,每一句话都是耶律烈蘸著对李清婉无尽的思念书写的。 他诉说著对心上人的深深思念,言语间既有铁血男儿的刚毅,又不乏柔情似水的细腻,让人很难不为之动容。 李清婉收到书信的时候都会看上好几遍,然后再封存到匣子里。 李清婉在府邸中呆了几日之后,实在是憋闷,便带著人去了耶律烈提到的互市。 燕州城是边塞之地,城中契丹人居多,但也有各个別的国家的人,诸如月国人、波斯人、代国人…… 因为民族掺杂,也就导致了集市上有很多新鲜物,看得人眼繚乱。 第156章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一更) 李清婉悠然漫步於市集之中,目光流转间,逐一审视著摊上的各式物品,买了不少东西,收穫颇丰。 她的囊中不仅装满了各式精巧的医具,还囊括了几味难得一见的珍贵药材。世人皆知,物以稀为贵,但这些药材得益於各国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產量颇丰,故而价格亲民。 这对於痴迷於医术的李清婉而言,无疑是踏入了快乐之地,心中满是如鱼得水般的畅快与满足。 一行人边走边看,李清婉被一家气派的药材店铺所吸引,带著人走了进去。 店內开阔,一眼望去,繁忙的景象尽收眼底。几个身著整洁服饰的小廝穿梭其间,热情地招呼著顾客,他们忙碌的身影成为了这繁华市集中的一抹亮色。 而在这熙熙攘攘之中,还夹杂著来自五湖四海的採买商人,他们或低头细语,或高声议价,各国的语言交织在一起。 李清婉低头把玩著手中不经意间拾起的药材样本,正沉浸於那份淡淡的草木香气之中,耳畔却猛然间闯入了几道洪亮的男声。 那些声音,带著几分豪迈与不羈,即便是在这嘈杂的环境中,也显得格外引人注目,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其中一人说道:“契丹已连下月国几座城池,月国必然惨败,对契丹只有俯首称臣的份儿了。” 一个波斯人说道:“这可不一定。” 那人疑惑,“你这是何意?” “月国可汗已然派了月国公主出战。”波斯人言道。 “月国公主?”有不明所以的人说道,“一个女人而已,何以为惧?” 波斯人笑道:“兄台,难道没听说过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吗?” “若论美貌,恐怕没人能比得过代国公主。”有人忍不住说道。 早就听闻那代国公主貌美脱俗,耶律烈极其宠爱。耶律烈这么多年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若不是对代国公主真的喜欢,也不会与她成婚,更不会给她可敦的尊位。 “非也,鄙人有幸目睹过那月国公主的绝代风华,真真是倾国倾城,姝色无双。眉如远山含烟,唇若樱桃点絳,每一处都精致得如同天工雕琢。更令人讚嘆的是,这位公主非但拥有绝世之姿,更兼备不让鬚眉之才。她武功高强,骑术精湛,箭法如神,英姿颯爽,令人嘆为观止。在战场上,更是驍勇善战,所向披靡,为月国立下了赫赫战功。她的事跡,在民间流传甚广,成为了无数百姓口中的传奇。” 另有人接腔道:“你说的月国公主我也有所耳闻,月国可汗膝下无子,只有这一位掌上明珠,宠溺至极,却也培养得才情兼备,智勇双全。在月国,她不仅是万千宠爱於一身的公主,更是国民心中的骄傲。因此,若是谁有幸娶了这月国公主,月国定然会以半壁江山为嫁妆。” 波斯人点头应和,“確实如此,试想,世间哪个男人不希望有这样一位既美貌无双又才智过人的佳人相伴左右?且这位美人还能为自己的国家带来无尽的利益。恐怕,契丹与月国之间的这场仗打下来,非但不会撕破脸面,反而会以两国喜结连理的结局收场。” 这些人夸夸而谈,大放厥词,但是也不敢说得太直白,害怕被人抓了把柄,得罪了契丹可汗吃不了兜著走。 玛雅看到李清婉神色如常,仿若未闻,可是她自己则听不进去了,想要上前理论,却被李清婉拉住了胳膊。 玛雅看著李清婉,愤愤不平,“主子,他们说得他过分了,可……老爷根本不是这样的人。” 李清婉安抚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市井流言而已,不用在意。” 听李清婉这般说,玛雅只好按捺下来。 李清婉將店铺转了一遍,每样药材都买了一些,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发现店铺门外传来喧譁。 掌柜的命店铺里的小廝將一个瘦弱的男孩子扔了出去,大声呵斥,“小叫子还敢来我们店里偷东西,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那个约莫有七八岁的男孩,脸上皆是恐惧和泪痕,从地上爬起来,抓住那掌柜的衣角,“求求你,就给我一点药材,边角料也可以,大夫说,若是我娘再不用药,命就没了。我爹战死了,家中就只有我娘了,我不想成为孤儿。” 掌柜的抬脚把那个男孩儿踢翻在地,“你成不成孤儿跟我有什么关係,这天下苦命的人多了,难道我都要发善心?!既然没有活著的命,就死得远远的,省得在这碍眼!” 男孩儿哪里肯放弃,爬起来又抓住那掌柜的衣服哀求,小廝自后把他拉开,只听“嘶”的一声,掌柜的衣服被扯开线了。 正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挑苦命人。 掌柜的怒了,“死叫子,看我不打死你!!” 说著便要对可怜的男孩拳脚相向,却被一只宽大的大手抓住了胳膊。 掌柜的转头看去,来人生得人高马大,浓眉大眼,魁梧健壮,且满脸戾气,一看便不是好惹的主。 这掌柜的惯是欺软怕硬的,见此人来者不善,態度立刻谦和了很多,“这位客官,不是我冷血无情,实在是这小贼太可恶,不仅三番五次来偷东西,还每每谎话连篇,我实在是气不过。” 男孩眼中含泪,“我没有,我是第一次来,也没有撒谎。” 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你的衣服多少钱,我赔给你,但是你欺压弱童,將人打伤,不赔钱也说不过去吧?” 掌柜的微微眯起双眼,细细地打量著眼前的公子。那位公子身形略显娇弱,面容白皙如玉,气质超凡脱俗,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贵族风范,即便是隨意地站在那里,也仿佛整个空间都因他而显得不同凡响。 更引人注目的是,这位公子的眉宇之间,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股英气。那是一种不加雕饰、浑然天成的威严,仿佛他即便不言不语,也能让周围的人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不敢有丝毫的违逆之心。 掌柜的心中暗自思量,眼前这位公子,无疑是一位集美貌、气质、身份与威严於一身的非凡人物,定是出身於某个显赫的世家大族,自幼便浸润在书香与权贵之中。 第157章 可汗绝不会看上那月国公主(二更) 那掌柜的见李清婉身份不俗,便知道今日稍有不慎必然会衝撞权贵,於是很爽快地拿出一锭银子赔给了男孩,李清婉的钱他自然不敢收,陪笑著送一行人离开。 李清婉对那男孩说道:“带我去看看你娘。” 男孩欣喜,想要牵李清婉的手,又怕李清婉嫌弃,把脏脏的手缩了回来。 李清婉见状主动牵起他的小手,那孩子骨瘦如柴,手也只剩皮包骨头。 “哥哥请跟我来。” 玛雅跟在李清婉身后,说道:“主子,就这么便宜了那掌柜的?” “当然不能这么便宜那掌柜的。” 到了少人处,李清婉停了下来,对巴特尔说道:“让人拿著从那家店里买的药材去报官,就说那家店卖的是假药,唯一的几样便宜的真药也是以次充好。” 玛雅这才明白为什么主子每个摊位几乎都看了看,而且每样药材都只买了一点,原来如此。 李清婉继续说道:“这个店铺开得这样大,卖假药卖得如此明目张胆,背后必然有撑腰之人,先去报官,背后之人得到消息定然狗急跳墙,很快就会浮出水面,到时候再一网打尽。” 巴特尔是耶律烈身边的人,经常与官场上的人打交道,自然知道如何將这些人绳之以法。 巴特尔领命,让身边得力的两个侍卫去办,他得了可汗的吩咐,决不能离开可敦一步。 李清婉被那个眼神中带著阴鬱却又不失纯真的小男孩儿紧紧拽著手,穿过曲折狭窄的小巷,一步步被带往城西那片广袤而沉鬱的贫民区。 阳光在这里似乎都变得稀薄,无力穿透那层层叠叠、隨意堆砌的简陋民房。 这些房屋多由废旧木板、泥土混合而成,屋顶歪斜,墙体斑驳,岁月的痕跡与风雨的侵蚀让它们显得格外颓废不堪,仿佛每一块墙体都在诉说著往昔的辛酸与无奈。 小巷两旁,秽物隨意丟弃,污水横流,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难以名状的刺鼻气味,那是贫穷与绝望交织的味道。 偶尔有几只瘦骨嶙峋的流浪狗穿梭其间,寻找著可能残存的食物残渣。 居住在这里的人们,衣衫襤褸,面色蜡黄,眼神空洞而麻木。他们的脸上刻满了生活的艰辛与不易,皮肤因长期的食不果腹而显得鬆弛无光,瘦削的身躯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这里的孩子们更是弱不禁风,衣不蔽体,有的连鞋子都没有。 在这片被遗忘的土地上,每一家似乎都有著自己的故事,那些故事里充满了泪水与汗水,是对生活的挣扎,也是对明天的期许。 李清婉的心隨著步伐的深入而渐渐沉重,她的目光掠过每一处细节。这里的人们虽然物质贫瘠,但他们的眼神中偶尔闪烁的坚韧与不屈,却如同荒漠中的绿洲,让李清婉感受到了人性中最质朴而强大的力量。 小男孩把李清婉带入一座简易的民房,家徒四壁,家无长物,在一个简易破旧的床上躺著一个瘦弱的妇人,眼神空洞迷离,呼吸微弱。 男孩看到自己的母亲病情又严重了,跑到床跟前,跪在地上,握住那只枯槁的手,哽咽出声,“娘,我请来大夫了,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可是妇人显然已经病得认不出人来,只寻著声音看去,却目无一物,毫无表情。 “让我看看。”李清婉说著把男孩扶起来。 男孩擦著泪站在一边。 李清婉拿过妇人的手,诊了脉,施针的同时让玛雅把几味药材按照一定的量配置好,儘快熬药。 玛雅听到这些药材中有雪莲,那是方才在互市上主子好不容易得来的,只有一株,价格不菲,“主子,您真的要用雪莲入药吗?”兴许有別的药材可以代替名贵的雪莲。 李清婉给妇人施著针,头也没有抬,语气坚决,“救人要紧。” 玛雅领命去熬药。 李清婉给妇人施好针之后,妇人的气息平稳了很多,神志也清明了些,能认出自己的儿子了。 “牙子,你过来。” 男孩本身是默默流泪,此时扑到自己母亲身边,放声大哭起来。 妇人默默落泪,看著李清婉,“多谢公子救命大恩。只是我命不久矣,还请公子能够收留我的儿子,他憨厚善良,勤快能干,只要给口饭吃就行。” 李清婉安慰道:“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而且孩子只有在自己娘亲身边才能过得幸福。” 妇人闻言,不免潸然泪下,若是迫不得已,谁捨得离开自己的孩儿? 李清婉看著妇人用了药,又將配好的几副药材,用黄油纸包裹好,给男孩交代了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 男孩一一记下,从破烂的袖口里拿出那掌柜的给的银子,递给李清婉,“哥哥,多谢您的大恩大德,还请收下这锭银子。” 李清婉看著男孩眼中的真诚渴望,一副生怕她拒绝的模样,遂从他手中接过银子,说道:“好,我收下。只是哥哥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什么忙?”男孩儿欣然问道。李清婉在他的眼里便是风光霽月、神明般的存在,他自然愿意竭尽所能地帮助李清婉。 “哥哥想要收一些甘草入药,需要的量很大,我回收的价格是1一百文钱一斤,你可以在你们居住的地方广而告之。” “一百文钱?”这么多钱,不过男孩儿很苦恼地问道,“可是我不知道甘草长什么样子。” 李清婉让玛雅拿过一根甘草来,折断给男孩儿舔了舔,“长得像树枝却生於地下,味道有一点点甜。” 男孩儿猛然想到了什么,“哥哥,我知道是什么了,我们后山有很多。” 李清婉將那锭银子又放回男孩儿的手心,“你愿意帮哥哥的大忙,哥哥很开心,这是给你的报酬,你也一定要收下。” 玛雅看著自家主子温柔嫻静的模样,对小孩子又颇有耐心,不禁想到,若是將来主子和可汗有了孩子,主子一定是一个顶好顶好的母亲。 男孩儿挠著头將银子收了下来。 李清婉跟男孩儿约定了回收甘草的地点,便带著人离开了。 男孩儿站在门口目送著李清婉离开,心道,他今日真是遇到贵人了。 走出贫民区,李清婉上了马车,靠在马车壁上,將车窗打开一道小小的缝隙,看著外面。 玛雅见自家主子兴致不高的模样,猛然想到在药材铺那几个男人说的话,遂担心地劝慰道:“主子,您千万不要理会那些人说的话,旁人不知,奴婢是知道的,可汗这么多年孤身一人,绝不是什么朝三暮四的人,而且可汗对您如此喜欢,又怎么会看上那月国公主呢?” 第158章 有什么要求儘管提,包括我(一更) “我知道。”李清婉看著窗外说道。她知道耶律烈不是那种见异思迁、三心二意的男人,可是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提不起精神。 她一直希望耶律烈身边能出现一个女人,好夺走她的宠爱,让耶律烈不再喜欢她,从而放了她,这样她在面对家人时便不会心存愧疚。 可是人心终究是肉长的,她一面希望耶律烈会看上那月国公主,一面又不希望他看上那月国公主。两种想法在脑海中盘旋,搅得她心绪不寧。 李清婉看向玛雅,“今日咱们在药材铺听到的事情,不要让人告诉可汗,战事紧迫,以免他分心。”她的事情日日都有人向耶律烈匯报,李清婉是知道的。 玛雅恭顺地应了下来,主子如此担心可汗的安危,对可汗明显是动了心的。 “去一趟互市,我要赁一间铺子,回收甘草用。” 李清婉今日在互市閒逛的时候,发现在各形各色的药材中唯独没有甘草,那样好的药材却没有售卖的,实在是暴殄天物。 她当时只是心生感嘆,並没有作他想,但是看到西城贫民区百姓的状况,於是便起了改善他们生活的心思。 回收甘草,再雇用那些可怜的百姓加工甘草,少部分在互市上卖,大部分可以运到別处售卖。 一行人很快来到互市,李清婉留意那些正在外租的商铺,因为战爭的原因,不少商人害怕波及自己的生意,举家迁走,很多商铺都以极低的价格外租。 在经过那家打人的药材铺的时候,李清婉发现那家药材铺已然被官府查封,门口一片狼藉,大门上贴著封条。 巴特尔派去的人果然做事雷厉风行。 李清婉在跟男孩儿约定的地方附近租赁了一家店面,租金便宜而且店铺里面整洁宽敞,可以盛放不少甘草。 她让人將店铺收拾乾净,该摆放的东西摆放好,又用契丹文在宽大的木牌子上写著“回收甘草”的字样,还写明了回收甘草的价格以及每日回收甘草的时间。 待都收拾停当之后,李清婉才带著人回到官邸。 月国疏勒城,到处是断壁残垣,残阳如血,將这座废墟之城染上了一层悲壮的色泽。高大厚实的城墙上,累累投石机打过的碎裂痕跡如同巨兽的爪印,狰狞而触目惊心。 城门早已破败不堪,巨大的木门半掛在铰链上,隨风摇晃,发出阵阵悽厉的吱嘎声,仿佛在诉说著刚才的惨烈。 硝烟仍未完全散去,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火药味和血腥气,令人窒息。街道上,残破的旗帜在微风中无力地飘扬,偶尔可见月国士兵的尸体,他们的盔甲上沾满了泥泞与鲜血,面容扭曲,透露出死前的不甘与绝望。 城墙內外四处散落著断裂的兵器,箭矢如同秋日落叶般铺满了地面。契丹大军如潮水般涌入城內,他们的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迴响,铁骑过处,尘土飞扬。 契丹以压倒性的优势,以极小的代价攻取了月国这座在军事个经济上极为重要的城池,与其他的数座城池一样,成为契丹的囊中之物。 契丹和月国的战斗让周边的国家看到契丹军事力量强大,是绝不能招惹的。 疏勒城,主帅的营房內,夕阳暖黄的光辉映照著桌案上摆放著的巨大羊皮地图,其上山川河流,关隘城池,皆被精细勾勒。 耶律烈,这位草原的雄鹰,正端坐在一张由兽皮覆盖的长桌旁,身旁簇拥著几位主要將领,围绕著地图,共同沉浸在即將来临战役的筹谋之中。 耶律烈身姿伟岸,在战场的洗礼下,他面容略显沧桑,神色严肃而专注,目光炯炯。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地图上的山川,言语犀利,直指要害,每一个策略,都彰显出他超凡脱俗的军事才能。 他不仅能够从宏观上把握战局,更能在细微处洞察士兵的心理,让在场的將领们无不心生敬畏。 眾人正在议事,有侍卫进来稟报,“启稟可汗,月国使臣求见,说有重要的事情与您相商。” 有將领看著耶律烈笑道:“可汗,看来月国老可汗终於坐不住了。” 耶律烈对侍卫说道:“让他进来。” 有將领起身將地图用软布盖上。 不一会儿侍卫便领了月国使臣来,没想到来的竟然是一个身披鎧甲的女人。 阳光映照在她那肤如凝脂的面容上,仿佛为她平添了几分圣洁之光。她的五官精致得如同精心雕琢的艺术品,眉如远山含烟,眼若秋水盈盈,鼻樑高挺,唇色淡然而丰润,每一处都恰到好处,既展现了女性的柔美,又不失刚毅之气。 鎧甲之下,隱约可见她曼妙的身姿,那是一种力量与美的完美结合,让人不禁联想到她在战场上的英姿颯爽。 她迈步进入营房的那一刻,不少將领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他们都是久经沙场的勇士,经歷无数风雨,见过诸多场面,却也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的容貌之美,气质之佳,简直超乎想像。 她的美,不仅仅是外在的惊艷,更是一种由內而外散发出的、难以言喻的英气与高贵,让人心生敬意,不敢直视。 阿米娜看向坐在主位的耶律烈,这位战功赫赫、所向披靡的战神身穿一袭黑色战袍,衣襟上绣著繁复的狼图腾,象徵著草原之王的威严与力量。 原以为耶律烈会是那种身形魁梧、粗獷豪迈的壮汉,却不曾想,他身姿阔绰,挺拔如松,俊逸非凡,令人眼前一亮。 阿米娜不卑不亢地向耶律烈行了一礼,“参见可汗。” 耶律烈淡漠地看著她,等著她继续说下去。 阿米娜从小到大都被盛讚为草原上最美的女人,不知道多少男人拜倒在她的裙下,她以为耶律烈也会如此,却没想到耶律烈的眼中只有冷漠。 不过她並不著急,像耶律烈这样器宇不凡、又不可一世的男人,总是要端一端架子的,到最后终於会臣服於她,对她百般討好。 “启稟可汗,月国希望与契丹以疏勒河为界,分河而治。” 耶律烈冷笑一声,“疏勒河以南本就已是契丹的囊中之物,本汗为什么要与你们分河而治?” 阿米娜不愧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人,在耶律烈强大的气势之下,仍旧能不慌不忙,“可汗,我父汗说了,若是您能同意这个提议,有什么要求儘管提,包括我。” 拓跋浚玩味地看著阿米娜,草原女子果然不藏著掖著,將美人计说得这样赤果果。 第159章 女人不能一味地宠著(二更) 耶律烈冷眼看著阿米娜,“回去告诉你父汗,本汗不会同意他的提议,若是他不想继续这场战爭,便向契丹俯首称臣。” 阿米娜震惊地看著耶律烈,本以为耶律烈只是想要通过战爭威慑一下月国,却没想到他野心这样大,竟然想要將月国变作契丹的附属国。 她不禁想到与契丹求和前父汗对她说的话。 “阿米娜,数月前耶律烈攻打代国时,已经將代国逼入绝境,却因为代国公主给了代国喘息的机会,由此可见,耶律烈並不像外界传言的那样清心寡欲。论美貌和智慧,世上恐怕难有女人与你媲美,眼下只有你能够救月国於危难,若是你能够获得耶律烈的青睞,拖住耶律烈,咱们月国才能够有一线生机,待月国与回鶻匯合之时,便是迎你回国之日。” 只是瞧著耶律烈冷硬的態度,恐怕她今日要无功而返了,这让她如何甘心? 就在她想要继续游说的时候,耶律烈却毫不留情地命令道:“送客。”半个眼神都没有再分给她。 阿米娜从来没有受到过如此大的折辱,可是却也不得不拉下面子,说道:“可汗,若是您不对月国赶尽杀绝,月国……”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耶律烈抬起手制止她继续说下去。 阿米娜正疑惑不解,便看到一个侍卫未经通报,便恭敬地走到耶律烈身边,从袖口里拿出一封信,递到耶律烈手中。 耶律烈每日都盼著李清婉的消息,所以敕令送信的侍卫无需经过通报,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什么场合,可以隨时进来匯报李清婉的情况。 耶律烈迫不及待地將信封打开,抽出里面的鸞笺,上面有一行娟秀的小字,“一切安好,君勿掛念,盼君珍重。” “婉婉。” “婉婉。” …… 耶律烈在心內一遍遍地唤著李清婉的乳名,每一次心內的低吟浅唤,都带著无法言喻的深情与痛楚,仿佛只有如此做,才能让心中那股如潮水般汹涌的思念之苦得到片刻的平息。 每日耶律烈都会命人给李清婉送去他的书信,每回侍卫也会带来李清婉给他的回信。信上的內容很短,只寥寥几句,但是耶律烈总会看上半天,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最贴身的衣服里。 耶律烈想李清婉想得厉害的时候,便会拿出来一封信一封信地看著,用粗糲的指腹一遍一遍描摹著她的字跡,仿佛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清香,那是专属於她的气息,清新而又令人沉醉。 每当夜深人静,这份思念便如同夜色一般,悄无声息地笼罩著他,让他无法入眠,只能一遍遍地在心底勾勒她的模样,以此来慰藉自己那颗因思念而孤寂的心。 阿米娜在耶律烈抽出鸞笺的时候,便知道是那位传闻中的代国公主写的书信,代国善制十色彩笺,笺上隱然有木麟鸞图案,在契丹除了那个代国公主会用这样的纸张,还能是谁? 阿米娜不觉咬了咬牙,方才,耶律烈在面对她时,神情冷漠而自持,仿佛周身都包裹著一层寒冰。然而,代国公主的一封书信,却令他不分场合迫不及待地拆开查看。 耶律烈甚至还反覆研读了好几遍,脸上的神色愈发温柔,仿佛那字里行间藏著无尽的柔情与暖意。 耶律烈將书信看完,放到自己胸前贴身的衣服里,抬眼看阿米娜的时候,又回到方才冷酷无情、让人不敢接近的高冷模样。 阿米娜见状只好继续说下去,“可汗,若是您不对月国赶尽杀绝,月国愿意將疏勒河以北十六州割让给契丹。” 耶律烈心思全在李清婉的那封信上,不想再跟她纠缠,“本汗还是那句话,要么月国被契丹打得片甲不留,要么月国向契丹俯首称臣。” 他说完看向一边的侍卫。 那侍卫立刻上前对阿米娜说道:“公主,请回吧。” 阿米娜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可是却敢怒不敢言,只好转身向外走去。 待阿米娜走后,有將领说道:“可汗,疏勒河以北的十六州是月国有名的沃土,若是能够不费吹灰之力获得这些土地,似乎也很不错。”免去了战爭还能获得土地,简直是一箭双鵰的美事。 耶律烈环视一周,“你们都是这样想的?” 將领们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耶律烈眼眸冰冷,“你们以为月国为什么要在此时求和?无非是拖延时间,等回鶻的大军赶到,好与契丹决一死战。” 眾將领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耶律烈。 “所以咱们要在回鶻的军队来临之前,將月国打得再无还手之力,到时回鶻军队必然不敢轻举妄动。” 眾將领曲臂行礼道:“可汗英明。” “今日先议到这里,先下去吧。” 眾人领命退了下去,只有拓跋浚留了下来。 耶律烈看著拓跋浚,这个跟他一起从刀山火海中闯出来的兄弟。 “可汗,是可敦给您来信了吗?” “明知故问。”耶律烈淡然开口。 “可汗,可敦是不是还对您不冷不热?” 耶律烈语气不善,“你可以出去了。” 拓跋浚一副非常老道的模样,说道:“其实女人不能一味地宠著,还要让她尝尝嫉妒的滋味,如此才能够让她珍惜身边人。此次月国公主便是一个很好的契机,您只需要放出风去,说对月国公主青睞有加,可敦自然会吃醋,彻夜难眠的思念你,到时候发现是一场误会,到时候,您在温言软语哄上几句,二人的关係定然会更加甜蜜坚固。” “餿主意,你可以出去了。” “怎么会是餿主意,我之前教给您的勾引人的法子,您是不是用了,是不是很好用,这次……” “滚。”耶律烈见他越说越不像话,厉声呵斥道。 拓跋浚只好说道:“好的,我即刻滚出去。”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待营房中就剩耶律烈一人的时候,他將李清婉的书信取了出来,看著她留给他的只言片语,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李清婉的容顏。 那是一张清丽脱俗的脸庞,眉眼如画,髮丝如墨,宛如晨曦中静静绽放的百合,不带一丝尘埃。 第160章 不捨得她受委屈(一更) 耶律烈抬手用粗糙的指腹轻轻地摩挲著鸞笺上那行娟秀的小字,喃喃自语,“婉婉……” 那低沉暗哑的声音在偌大的营房里传散开来,好似幽潭中一圈不起眼的涟漪慢慢地消弭殆尽,没有任何的回应。 拓跋浚出的確实是餿主意,他的婉婉,他太了解不过。 婉婉不爱他,巴不得他身边能够出现一个女人,好转移他的注意力。若是他把跟月国公主子虚乌有的事情传扬出去,婉婉非但不会吃醋,反而会给她提供逃离他的理由。 他好不容易把婉婉寻了回来,刚过几天安生日子,不想再跟她心生嫌隙。 更何况吃醋的滋味他知道,就好像有一条怎么也驱赶不走的毒蛇吞噬著人心,钻心刺骨的疼痛传遍四肢百骸,若群蚁噬骨,那种感觉他不想让他的婉婉尝到。 虽然他知道婉婉不会吃醋,但是哪怕让她心中有那么一点点膈应也不可以,他不捨得她受半点委屈。 是夜,主帅营房內亮著灯,耶律烈身著一袭白色中衣,正挑灯练剑。他手持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剑身反射著烛光,仿佛蕴含著无尽的力量与锋芒。 耶律烈的眼神专注而深邃,每一次挥剑都带著雷霆万钧之势,剑尖划破空气,发出“嗖嗖”的破风声。 他的动作流畅而有力,一招一式都透露出他精湛的武艺。营房內烛火摇曳,將他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更添了几分神秘与威严。 耶律烈的面容冷峻,眉宇间却难掩一股浓浓的哀愁。夜深人静,本是安枕之时,耶律烈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无法入睡,他想李清婉想得发慌。 遂起身挑亮灯烛將李清婉的书信看了一遍又一遍,可是仍旧没有办法平息浓稠的相思之苦,这才练起剑来。 暗卫的飞鸽传书就是在这时到的,“启稟可汗,燕州来报。” 婉婉? 耶律烈赶忙收起剑势,將宝剑隨意地扔在桌案上,接过侍卫递过来的短笺,只看了一眼,虎眸微动,剑眉皱了起来,面色阴沉得好似雷雨前的天际。 “把拓跋將军和钦察將军叫进来。”耶律烈说著將信笺放在灯烛上点燃,红色的火光印在他的脸上,好似流进他的眸子里。 侍卫见自家可汗神色严肃,以为是遇到了紧急军情,赶忙领命退了出去。 等拓跋浚和钦察匆匆赶到主帅营房的时候,发现耶律烈已经穿好了衣衫,正整理衣襟。 见自家可汗只著一身常服,並没有穿戎装,二人疑惑不解。 拓跋浚问道:“可汗,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本汗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回燕州一趟。” 两人一脸的惊愕,虽然可汗已然与將领们商量好作战计划,明日一早便会进攻月国的下一座城池——阿图什。 阿图什固若金汤,易守难攻,若是能够一举拿下,契丹大军必然势如破竹,攻入月国如入无人之境。 反之,若是连攻不下,將士们必然士气低迷不说,还会被月国缠住手脚,到时候回鶻的援军一到,恐怕会失了先机。 “可汗,明日一战事关重大,且战场上风云变幻,难以预测,若是没有您坐镇,恐怕会久攻不下。”钦察直言不讳道。 拓跋浚看出了其中的门道,“可汗,是不是可敦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若是您实在放心不下,卑职愿意代您跑一趟,定然会护卫好可敦的安全。” 耶律烈淡然开口,语气中透著坚决,“这件事情本汗要亲自处理。” 果然是有关李清婉的事情。 拓跋浚凝视著耶律烈,那张英俊坚毅的脸庞上,每一道线条都仿佛雕刻著不屈与决然。 灯光洒在他的肩头,为他伟岸的身躯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却掩不住他眉宇间的忧虑和眼中那抹深邃而复杂的情感。 拓跋浚不觉在心中暗自感嘆,耶律烈这棵万年铁树,不动情则已,一旦动情,竟是如此义无反顾。 钦察还想要再苦苦规劝,拓跋浚却拉住了他的胳膊。他们跟著可汗的时间日久,可汗的性子他们是知道的,可汗一旦下定决心,又有谁能够改变呢?多说也是无益。 况且可汗不是莽撞之人,既然能够放心地离开,必然是想好了万全之策。 耶律烈看著钦察说道:“明日你掛帅军中,吩咐將士们佯装久攻不下,月国必然生疑,又见我不在军营坐镇,定然会认为我军必有阴谋。” 他手指地图,“拓跋浚,你挑选五千精兵,沿著这条小路,於明日巳时抵达喀什噶尔,围城劝降。喀什噶尔离月国都城不远,到时候月国可汗定然会认为我军的目的是攻取都城,必然会召集阿图什的兵马回援,到时候钦察你再命令军队猛攻,並与拓跋浚的军队两面夹击,到时候不仅阿图什可破,喀什噶尔也会成为契丹的囊中之物。” 拓跋浚和钦察钦佩地看著自家可汗,可汗不仅武功高强,更令人嘆为观止的,是可汗那无与伦比的行军策略。 他仿佛天生便拥有著洞察天机的能力,每一次部署,每一个决策,都精准无误,仿佛早已將战场的每一个阴暗角落都尽收眼底。 可汗善於利用地形,巧妙布置陷阱,让敌人一步步踏入自己精心设计的死亡之网。 更难得的是,他总能准確预判敌人的动向,提前做出应对,使得每一次战役都能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胜利。 在这样的可汗面前,拓跋浚与钦察二人心中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他们深知,正是因为有了这样一位智勇双全、英明神武的领袖,他们的部族才能在草原上屹立不倒,成为眾人仰望的存在。 耶律烈又交代了几处细节,便带领著护卫连夜离开了疏勒城,直奔燕州而去。 翌日清晨,李清婉早早便起了床,玛雅看到自家主子眼下淡淡的乌青,心疼地说道:“主子,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李清婉坐在梳妆檯前梳理著齐腰的长髮,莹白的小手拿著玉梳轻轻地穿过黛色的髮丝,神情恬静淡然。 “没有不舒服,我自己就是大夫,怎么会薄待自己?” 若不是不舒服便是有心事了,昨夜她睡在床榻旁边的小床上,隔著床帘,听到主子翻来覆去。 本来想要出声询问的,但是因为白日太累了,不知不觉便睡著了,后来连主子什么时候睡著的都不知道,实在是失职。 若是此事被可汗知道,定然是要怪罪的。 第161章 婉婉,我回来了(二更) 见玛雅一副懊恼自责的模样,李清婉出声安抚,“我没事,你不用担心。叫人把马车套好,用过饭咱们先去一趟那个男孩的家,然后再去互市。” 昨日走得匆忙,竟忘记问那个男孩叫什么名字。 玛雅赶忙应著,主子原来是担心那个男孩的母亲了,真是人美心善。 梳妆过后,李清婉稍稍用了饭,便坐上马车,带著一行人往西城贫民区行去。 男孩正在院中熬药,见到门口来了好几个人,定睛看去,竟然是昨日救了他娘的漂亮哥哥,遂放下扇火的蒲扇,笑著跑了过去,“哥哥,你怎么来了?” 李清婉取出袖口的帕子,给他擦著脸上的汗和灰尘,“来看看你娘,你娘怎么样了?” “我娘好了很多,不仅能坐起来,今晨还喝了点麵糊。”男孩说著欣喜地向屋子里跑去,“娘——漂亮哥哥来看你了。” 漂亮哥哥? 听到称呼的玛雅不觉轻笑出声,漂亮哥哥实则是漂亮姐姐才对。 李清婉跟著男孩儿走进屋子,便看到妇人果真已经能够坐起来了,此时正要扶著男孩的手下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清婉赶忙制止道:“不用起来,你身体虚,晕倒了就不好了。” 她说著走过去,坐在破旧的床沿,“我给你把一下脉。” 眾人皆信服地看著李清婉,她医术高超,好似能起死回生,有她在,眾人便感觉有了主心骨。 把过脉之后,李清婉说道:“放心吧,你的脉象越来越平稳了,用不了多久就能康復了。” 妇人含泪看著李清婉,“多谢恩人。” 李清婉嘱咐了几句,便走出低矮的屋子,男孩儿跟了出来。 几句话后,李清婉才知道男孩叫做拉木,已经十岁,但是因为长期挨饿长得瘦小,看著像七八岁的孩童。 还未等李清婉问甘草的事情,拉木便主动说道:“哥哥,你今日真的会在互市上回收甘草吗?” “自然,哥哥从不哄人。”李清婉莞尔轻笑。 “那就好,”拉木终於放下心来,“昨日你们走后,我便將你要收甘草的消息挨家挨户告诉了村里人,他们都不相信,说烧火的东西怎么能够卖钱?还说你是骗子。我还跟村里的玩伴吵了一架,並且定下赌约,若是我说的是真的,他们就会送给我一个弹弓。” 李清婉抬手揉了揉拉木的脑袋,笑道:“那你这个弹弓是贏定了。” 一行人闻言都笑了起来。 拉木笑著从墙角抱了好大一捆甘草来,笑道:“哥哥,这是送给你的,谢谢你救了我娘。” 李清婉嘴角含笑,“我救了你娘,但是你帮我张罗了生意,扯平了,至於你挖的甘草,得辛苦你送到互市卖给我,这样有你带头,其他的人才能跟著你去卖甘草,我才有生意啊,这样你才能贏回弹弓。” 提到弹弓,男孩儿不好意思地笑了。 “咱们互市见吧。”李清婉柔声说道。 拉木笑著答应,站在破败的院门前看著李清婉一行人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拐角处,才回来继续熬药。 李清婉一行人来到互市,將门店打开,有好奇的人远远观望,却没有相问的,身处乱世,歹人太多,人们都害怕上当受骗。 不多时,拉木和几个瘦弱的小男孩儿各自扛了一些甘草来,在他们身后还跟著几个好奇来查看的大人。 拉木走到甘草铺前,將甘草放在桌案上,“哥哥,我们来了。” 李清婉著人给甘草称重,一斤一百文,根据斤数,有整有零地把钱结算给了拉木。 同村的大人看著拉木口袋中满满的铜钱,惊讶地问道:“这枯树枝模样的东西,真的能换钱?” 玛雅心直口快,大声说道:“这可不是枯树枝,这叫甘草,是顶好的药材。” 旁边有看热闹的说道:“后山到处都是这玩意儿,岂不是遍地钱財?” 玛雅笑道:“您老人家说对了。” 於是门可罗雀的店铺门口立刻热闹了起来,有排队卖甘草的,还有不知就里问询的,李清婉他们瞬间便忙碌了起来。 眾人一直忙到日落西山,李清婉才带著人回到官邸。 李清婉用过饭,沐浴过后,穿上薄纱的衣裙坐在床沿看书,玛雅则给她绞著头髮。 自耶律烈率军出征之后,李清婉又拾回了以前看会儿书再睡觉的习惯,耶律烈在的时候,总是抱著她往床上滚,非把她拆了不可,她哪有精力去看书? 至於绞乾头髮的事情,耶律烈临走的时候特意交代给了玛雅。 他知道把擦乾头髮再睡这件事交代给李清婉一点用也没有,李清婉的小胆儿不知何时被他养肥了,对他惯会阳奉阴违,在他面前都不好好擦乾头髮,他走了,便愈发无法无天了,还不如直接交代给侍女来得爽利。 內侍门口的侍女看到自家可汗魁梧英挺的身影,正想通报,却被耶律烈抬手制止。 耶律烈就这样未经通报走进內室,见玛雅正在给李清婉绞著头髮,遂走过去。 玛雅看到自家可汗回来了,高兴得要喊出声来,“参……” 但是看到可汗的手势,她赶忙闭上了嘴巴,將软巾放在一边的桌案上,恭敬地退了下去,笑著將门自外关上。 耶律烈拿过桌案上的软巾,綰起李清婉的长髮,一点点地擦著。本是四五天的路程,他一天一夜便赶了回来,中途换了好几匹快马,从没觉得马匹这样慢,路途这样长。 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他丝毫没有睏倦,只要一想到他的婉婉,他便浑身都是力气,精神得不得了。 半晌,李清婉抬手摸了摸发顶,“玛雅,头髮已经干了,不用擦了,睡吧。” 话音落去,却没有得到回应,李清婉这才察觉出不对劲来,玛雅很爱说话,有时候她看书的时候也会同她说上几句话,今日却出奇地安静。 李清婉下一瞬便想到会不会是耶律烈回来了,可是耶律烈远在战场,怎么会回来呢? 她缓缓回过头来,周遭仿若霎时凝固,空气中瀰漫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 映入眼帘的,是耶律烈那张英俊非凡的脸庞,五官如雕刻般立体,虎眸黑亮深邃,此刻正闪烁著温暖而炽热的笑意,一瞬不瞬地锁定在她的身上。 他的髮丝略显凌乱,脸颊和耳尖微红,那是长途跋涉后特有的红晕,带著未褪的风尘僕僕。他显然是刚刚经歷了一番不小的奔波,连室內的温暖都尚未完全驱散他身上的寒意和旅途的疲惫。 李清婉眼中不知怎的便有了热意,鼻尖发酸,泪意竟有些不受控制,仿若久別重逢的恋人终於相见,她不想让耶律烈看到她哭,將书放在一边,转身向耶律烈伸出娇软的手臂。 下一刻,耶律烈便將李清婉重重地箍在怀里,英俊的脸颊深深地埋在李清婉香嫩的脖颈里,他从来不敢奢望李清婉会对他投怀送抱,而就在方才,李清婉却主动来抱他。 幸福来得这样突然,让人这般猝不及防,周遭的一切好似在梦中一样不真实。 耶律烈抱著李清婉娇软的身躯,越箍越紧,恨不得將她揉在自己怀里,“婉婉,我回来了。” 第162章 让我看看你(一更) 李清婉被耶律烈紧紧箍著,两条纤软的手臂攀住他硬实的肩头,嫩软的小脸儿贴著他的耳朵和侧脸,凉丝丝的,带著冬夜的冰寒。她水眸流转,眨巴著眼睛,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是想哭,好似受了很大的委屈,猛然见到亲人,便止不住地想要落眼泪。 可是耶律烈离开后,身边人对她毕恭毕敬,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她並没有受委屈。再者耶律烈也不是她的亲人,这股委屈劲儿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兴许是耶律烈待她太好了,才变得越发娇气了。 耶律烈偏头吻著她凝滑的脖颈和淡香的髮丝,柔声说道:“婉婉,我身上是不是太凉了?”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匆匆进门,连外衫也没有脱,身上还带著凉意。 李清婉抱著他摇了摇头。 耶律烈掐住李清婉的纤腰,想要將她抱离自己,想要看看她,可是李清婉却抱著他不撒手,跟个耍赖的稚童。 “让我看看你,嗯?”耶律烈不觉轻笑, 李清婉眼中还有未消的泪渍,不想让他看到。 耶律烈见她不吭气,便只好又抱住她,“怎么了?嗯?为什么不让看?” 李清婉依旧不吭气,她发现不知道从何时起,她在耶律烈面前变得越来越娇气,变得越来越任性了,不想说话时便不说话,不想做的事情便不做,耶律烈见状只是笑笑,从来不会把她怎么样,所以把她惯得越来越不成样子,连她都有些不认识自己了。 片刻之后,耶律烈再次用粗糙的大手掐著她的蜂腰,在她耳边轻哄,“好长时间没有见你了,让我看看你,乖。” 其实他们分別也没有几日,但是在耶律烈看来却过了好长好长时间。 李清婉眼中的泪渍已经消散,不怕被他看了,便顺著他,鬆开娇臂,坐直了身子,抬眼看向耶律烈。 他脸上掛了彩,左边脸颊下有一道长约一寸的伤口,耶律烈身为主帅,且武功高强,却还负了伤,足见战爭的激烈。 耶律烈低头,目光如醉如痴地锁定在李清婉的小脸儿上,眼神深邃而温柔,仿佛能融化世间所有的冰霜。 他缓缓抬起带著薄茧的大手,用指背轻柔地摩挲著她嫩白透亮的脸颊,那肌肤细腻得仿佛初春的晨露,轻轻一触便能感受到勃勃生机。他的动作是如此小心翼翼,仿若对待世间独一无二的珍宝。 耶律烈的视线细细描摹著她的眉眼,眼中满是爱意与不舍,仿佛要將李清婉的模样、神情都深深地鐫刻在自己的脑海中,以便在分別后的日日夜夜中反覆回味,以解这段时间以来如潮水般涌来的相思之苦。 他的眼神太过炽热神情,李清婉有些无所適从,將视线扫到一边。 耶律烈见她看向別处,抬手轻轻地捏住她的下巴,將她的小脸儿轻轻抬起一些,柔声哄道:“婉婉,看我。” 李清婉咬了一下软嘟红嫩的唇瓣,怯生生地看向他,他整个人粗糲中带著野性不羈。 耶律烈的视线由她若水的眸子上,落在她柔软的唇瓣上。唇色如瓣般娇艷欲滴,仿佛轻轻一吻便能绽放出无尽的芬芳。 耶律烈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衝动,用指腹轻轻地摩挲著她的软唇,向李清婉靠近,张口猛地含住李清婉的唇瓣,重重地廝磨辗转。 “唔……” 李清婉在被他衔住的同时闭上了眼睛,娇唔出声。她被耶律烈那如同橡树般粗壮而有力的手臂轻轻一提,整个人宛如一片轻盈的羽毛,被他提抱了起来,身子后仰,彻底淹没在他那密不透风、深情繾綣的深吻之中。 他的吻,热烈而狂放,带著不容置疑的侵略,却又饱含著无尽的柔情与渴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清婉能感受到他唇瓣的温热,以及那背后隱藏著的抑制不住的奔腾的情感,它们如同炽热的火焰,瞬间点燃了她內心深处的每一寸角落。 耶律烈张口,滑过她的贝齿,与她缠绵悱惻地交织在一起,每一个动作都透露出他对她的占有与珍视。 李清婉的心跳加速,仿佛要跳出胸膛,她的双手本能地攀上了他的肩头,紧紧扣住。 只是这一吻越来越失去控制,灼热得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火,密集缠绵得仿佛没有尽头,让人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李清婉的长睫止不住颤动,仿佛置身於一个只有她与耶律烈的世界,所有的喧囂与纷扰都被隔绝在外。 缠绵痴深的拥吻过后,耶律烈湿润温软的唇瓣吻上李清婉的脸颊,逡巡在她的耳根,轻轻地含住她润嫩的耳垂,动情暗哑的声音在这暗夜响了起来,“婉婉……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他不止一次这样说过,但是这些流於表面的语言显得那样单薄无力,根本无法表述他內心汹涌如波涛一般的情感。 李清婉听著他的甜言蜜语,脑袋被他吻得轻轻动换,好似一只被人逗弄著的小猫咪,舒服地闭著眼睛。 李清婉任由耶律烈吻上她的脖颈和肩头,抬手扯开她的衣衫,露出白灿灿的嫩肤,若瓷若玉,毫无杂质。 她的衣衫本就宽大,只轻轻一扯,便从胳膊处滑落,一切娇嫩柔美皆在耶律烈的眼前,好似一株在他面前绽放的娇嫩蕊。 耶律烈顺势將李清婉放倒在床上,吻上他的唇瓣,再埋首一路吻了下去。 李清婉抱住了他的脑袋,素白的小手包住了他的耳朵。 耶律烈吻著吻著,突然起身寻到李清婉的唇瓣,重重地吻进去,抬起头来,凝视著李清婉已然浮满红晕的小脸儿,“我去洗洗,一会儿就来。” 李清婉最是爱乾净,这些天他出征在外,又没有她在身边,便没有那么讲究了。眼下跟李清婉在一起,便想把自己整理得乾乾净净,省得让李清婉嫌弃。 李清婉迷离在他的亲密中,还没有反应过来,耶律烈这个庞然大物已经翻身下来,將衿被拉过来盖在李清婉毫无遮挡的身上,著急忙慌又慌不择路地向净房走去,中途还把一把椅子给踢翻了。 竟然急成这样。 李清婉用小手揪住被角,露出几根修长纤细的手指,她看著床顶的暖色床帐,方才光顾著沉溺於与耶律烈的亲热里,竟然忘记问他为什么突然从战场回来了。 第163章 婉婉,叫我一声好不好?(二更) 耶律烈很快从净房里出来,脖颈上还有未乾的水渍,他来到床榻跟前,便看到李清婉正大睁著眼睛看他,见他大敞著衣衫,有些不自然地垂下眼瞼。 “又不是没有看过。”耶律烈笑著看她,转身將床帐从金鉤上扯落下来。李清婉最是害羞,每每做那种事情的,必定让他把床帐落下,他现在已然形成习惯了。 耶律烈坐回床沿,脱下鞋,掀开衿被,躺在李清婉身边,迫不及待地將身侧香软的娇躯搂在怀里,埋首便去亲她,却被一只软软的小手捂住了唇瓣。 他费解地看著李清婉,含混地问道:“来月水了吗?” 可是方才他探去搅扰的时候明明没有异样。 “没有。”李清婉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来月水的时候跟邪了门似的,只要跟耶律烈分开便来月水,等他回来的时候,月水已经走乾净了。这次也是如此,又便宜了他。 “那为什么不让我亲?”耶律烈目光灼灼地看著她,等著她说下去。 李清婉想问他为什么从战场上回来,但是又害怕听到是因为她的原因,耶律烈对她的深情,她害怕知道得越多,便会陷在耶律烈的柔情里越陷越深,再也无法挣脱。 就好似见了他,她会不受控制地想要流眼泪,就像他的身影会时不时钻进她的脑海里,她害怕这种失去自我控制的感觉。 “没什么。”李清婉说著將小手从他的唇瓣上离开,可是手刚离开,便被他的大掌握住。 耶律烈温柔地轻啄她的手心和指腹,温柔地看著她,“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从战场上回来?” 暗卫送来消息,说李清婉在药材铺子听到几个人胡言乱语,导致情绪低落,耶律烈担心她胡思乱想,到时再跟他离心,这才快马加鞭回来。本打算等两人亲热之后再同她说分明,既然她好奇,便打算先交代清楚。 “婉婉,你不要听那些人浑说,我不会看上月国公主,也不会看上任何女人,我的心里眼里只有你一个人。”他眼神真挚,深情款款又郑重其事,不像是解释,倒像是不变的誓言。 李清婉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耶律烈,他竟然为这样的小事回来。 耶律烈惯会洞察人心,將李清婉的心思尽收眼底,低头吻著她的小手,笑道:“婉婉,在我这里,你的事情从来不是小事。” 他也知道自己拋下激烈的战事,回来哄自己的女人这件事情看起来很傻,可是他若不这样做,便心神难安,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况且他不想李清婉伤心难过,也害怕她伤心难过,因为他从来都哄不好她,面对李清婉时从来都是束手无策。 在外他可以指挥千军万马,搅动天下风云,可是唯独在面对自己女人的时候却总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李清婉面对他的深情,知道他想要什么,可是却不敢许下承诺,而是看著他脸颊下面的伤痕,问道:“你这是怎么弄的?” “有人向我放冷箭,我躲得迟了一些。” “疼吗?”李清婉美目流转,柔声问道,问完便后悔了。她发了那样的毒誓,不应该再给耶律烈过多的希望。 耶律烈將她的小手放在脸颊上轻轻地蹭著,一双黑漆的眸子勾著她,“疼。” 李清婉心跳瞬间紊乱,眼神躲闪的功夫,耶律烈便欺身吻上她的香唇,他的吻起初轻柔而细腻,如同春日里微风拂过初绽的瓣,只是轻轻地啄著,带著不容置疑的温柔与深情。 不多时,他的吻裹著慾念,逐渐变得热烈而深沉,他加重了力道,霸道地侵占她的呼吸空间,不再给她丝毫喘息的机会。 耶律烈翻身半压在她柔软的身躯上,两人的体温交织在一起,空气中瀰漫著难以言喻的曖昧与悸动。他粗糙而有力的大手不自觉地扯动著她的衣衫,那衣衫本是他离开去沐浴时匆忙间被她合拢的,此刻在他的动作下,缓缓敞开,露出她细腻胜雪的肌肤,在昏黄的烛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隨著他吻得痴迷深入,李清婉被他勾著一点点地回应,纤长的睫毛轻轻颤抖。在耶律烈霸道却又不失温柔的攻势下,她开始不自觉地回应,双手缓缓攀上他的肩头,指尖轻轻嵌入他坚实的肌肉。 耶律烈在面对李清婉时本身就是不点就著,此时在她的回应下,更是不得了,越发荒唐,没有节度。 不知道多少个回合之后,耶律烈终於捨得从她身上起来。 李清婉又困又累,没一会儿便睡著了,连耶律烈是怎么回来都不知道。直到轻柔地吻在她耳根落下,与她耳鬢廝磨。 “婉婉,你歇息好了吗?” 李清婉闭著眼睛,抬起小手推他的脸颊,將自己的脑袋转上一边,“我好睏。” 耶律烈在她脸边轻笑,“又忘记叫我什么了?” “夫主……” 叫完这个,李清婉便又沉沉地睡去了。再有意识的时候,耶律烈倾身在她的身上。 李清婉睁开眼睛,推著他壁垒似的腰腹,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出口,耶律烈便俯身吻上她的唇瓣,將她的小手拿开按在软枕上。 李清婉再想拒绝已是不能。 翌日清晨,李清婉是窝在耶律烈的怀里醒过来的,这几日她睡觉从来没有这般安稳过,离了他的怀抱,被窝总是冷冰冰的。 李清婉抬头便看到耶律烈含笑的眉眼,昨日的荒唐隨之涌入脑际,李清婉耳根便火烧了起来,似娇似怨地推著他说道:“你怎么还没走?” “想跟你呆一会儿再走。” 与她在一起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这么快天便亮了。 耶律烈低头吻了吻她的小脸儿,“婉婉,你还要再等上我几日,等到战事了了,我便回来陪你。” “好。”她抬眼看著他,“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要多当心。” 耶律烈低头吻上她光洁的额头,“好,我会当心。不管你以后听到了什么,不要相信那些流言蜚语,我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李清婉点了点头。 耶律烈將她搂在怀里,一手箍著她的后背,另外一只手扣住她的小脑袋,“婉婉,叫我一声好不好?” 李清婉叫他“夫主”的时候,从来都是在床笫间被他磋磨得太厉害了,才求饶著叫上几声“夫主”,其他时候从来没有听她叫过一声。 李清婉抿了一下唇瓣,“夫……夫主。” 第164章 还好吗?(一更) 耶律烈收紧手臂,將李清婉箍得越发紧了,埋首在她的后颈,“嗯”了一声,然后吻上她的脖颈,又吻上她的脸颊,在她的唇瓣上落了一吻,一路吻了下去。 他吻著吻著將李清婉翻身压在身下,扯开她的衣衫,揉上她的心口。 细嫩弹软的肌肤被他置於鼓掌之间。 也许是分別在即,李清婉並没有阻止他,而是抬起小手抓住他的衣衫,任由他孟浪纵恣。 床榻没多久便响了起来,那样急,伴隨著女人的细唔和男人的粗喘。 不知道过了多久,耶律烈才从床榻上起身,稍稍收拾了一下,穿上衣衫,让侍女们送热水。 这一夜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传热水了。 李清婉软在床榻上,躬起身子,身上布满汗渍,汗珠从凝白的锁骨滑下,疲累得无以復加。 交代好侍女之后,耶律烈回到床上,將李清婉捞到怀里,圈住她,遮住她的身子,粗糙的大手轻抚她光洁的后背。 净房与床榻之间隔著很远的距离,且中间有屏风帷幔遮挡,侍女们看不见床榻上的光景,李清婉便放心地任由耶律烈抱著。 “你不著急走吗?”李清婉侧趴在耶律烈硬实的胸膛上,听著他强劲有力的心跳。 耶律烈低头吻上李清婉的额头,“不著急。”他虽然这么说,但是实际情况却並非如此。 昨日在路途上的时候,他便收到了暗卫的消息,与月国一战,契丹大获全胜,月国失去了喀什葛尔和阿图什,息兵求和,需要他坐镇,给出下一步指示。 “还好吗?”耶律烈柔声问道。 李清婉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嗯”了一声。她现在已然被耶律烈磋磨得皮实了很多。 两个人刚在一起时,除了第一晚耶律烈被药昏了理智,再到后面的每一天,他若是稍稍狠厉一些,她便红了眼眶,眼中含著泪渍。 耶律烈总是畏手畏脚,不能施展乾坤,每一次都得中途停一会儿再继续,断断续续,让他备受折磨。再后来时间长了,耶律烈才稍微不那么顾及一些,但有时候还是会失了力道,惹她水眸盈盈。 热水灌好之后,耶律烈要把李清婉抱起来,抱她去沐浴。 李清婉推著他的肩膀,红粉著脸颊,娇声抗拒道:“不要,我不要去。” 昨夜耶律烈也是这样抱著她去沐浴,二人在浴桶坦诚相见,李清婉只是跟耶律烈对视了一眼,便被耶律烈掐住嫩白的腰肢,让她骑坐在他的腿上。 等到耶律烈抱著李清婉从浴桶里出来的时候,浴桶外面撒满了水,都流成了小河了。 耶律烈笑道:“这次真的只是去沐浴,不对你做什么。” “你昨夜也是这样说的。”李清婉嗔怨地看他。 耶律烈笑出声来,抬手轻刮她的鼻尖,“这样记仇?” 李清婉“哼”了一声,挣扎著要从他身上爬下去,可是却被耶律烈打横抱了起来,“这可由不得你。” 李清婉嚇得容失色,小手握成粉拳砸著他石头般硬实的肩膀,“不,我不要去。” 她力气极小,又娇又嫩,打起人来都是娇气的,软绵绵的,一点儿都不疼。 耶律烈笑道:“你若是再勾我,我可不知道要做什么。” 李清婉这才发现在她的挣扎下,胸襟处,嫩肌颤动,可不就在勾人。 她只好搂住耶律烈的脖颈不让他看,却不想二人肌肤相贴,更易让人心襟动摇。 到了净房,耶律烈抱著李清婉没入水中。 李清婉本以为自己在劫难逃,没想到耶律烈真的只是给她洗澡,过后把她抱出来给她擦身,为她穿上衣衫。 耶律烈给李清婉擦身穿衣服很是细致,轮到自己这块儿,大大咧咧,比较隨意,待穿好衣衫之后,抱著李清婉出了净房,將她稳稳放在软榻上,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今日歇上半日,等午后再去店铺,你身边护卫侍候的人都是我亲自挑选的,个个都能独当一面,有他们张罗著你不用担心。” 李清婉乖顺地点了点头,耶律烈除了不让她从他身边逃离之外,给了她最大的自由,从来不会阻止她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而且还总会给她以支持。 “真乖。”耶律烈说著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顶,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乾净的衣衫。 李清婉靠坐在床头,静静地看著他穿衣服,犹豫了一下,从床上下来,屐上鞋走过去,从耶律烈身后的木架子上拿下外衫。 耶律烈没想到她会下床帮他穿衣,眼中满是惊喜,含笑看著她。 李清婉將衣衫展开,示意他背过身去。 耶律烈笑著照做,將两只胳膊穿进袖筒,稍稍躬下身子,这样李清婉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把领子给他提上去。 穿好袖子之后,耶律烈將衣衫拢起,正准备將衣带细细繫上,粗糙的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李清婉细腻如绸缎、温润凝滑的肌肤。 李清婉靠得近,身上自带一股幽香,不经意间钻入耶律烈的鼻端,令他心头一阵酥麻。 一双白皙的小手从他的大手中接过衣带,不急不缓地为他规规整整地系成一个漂亮的结,动作轻柔而熟练。 在此期间,耶律烈那双深邃的黑眸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垂下眼帘,痴痴地望著眼前的李清婉。她如同初绽的娇荷,清新脱俗,眉宇间带著几分羞涩与柔情。髮丝轻轻垂落在肩头,几缕碎发垂落在胸前,更添了几分不加雕饰的娇柔之美。 待李清婉將衣带系好,耶律烈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情愫,猛地伸出长臂將她箍在怀里,那力量既温柔又霸道,几乎是將她提抱了起来,让她紧紧贴在自己坚实的胸膛上。 他能感受到她娇躯的温热与柔软,以及她因惊讶而微微颤动的身体。耶律烈躬身而下,温热的唇瓣覆上了她的娇唇,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量与深情。 这个吻,既辗转又深碾,如同狂风骤雨般猛烈,霸道强势,而李清婉则渐渐从最初的被动转为主动,她的小手缠绕在他的腰间,回应著他的热烈,两人的气息在齿唇间交织缠绵。 缠绵的拥吻过后,耶律烈抬起头来,“婉婉,我定然会早些回来。等我。” 李清婉点了点头。 第165章 婉婉,战乱结束了(二更) 耶律烈走后,李清婉没有像耶律烈说的那样歇上半日,而是穿上衣衫去了西城互市。甘草铺已经开了门,有几个穿著便衣的侍卫正在那里回收甘草。 这些事她並没有安排,显然是耶律烈临走的时候吩咐的。 来卖甘草的人比昨日多了很多,很多百姓都是从十里八乡赶过来的。人多的地方必然会生一些事端。有人想要以次充好,被发现之后便恼羞成怒、蛮横无理,惹起一阵骚动。 还未等李清婉上前解决,两个高壮的护卫只往那里一站,闹事的人瞬间便消停了,灰头土脸地走开了。 李清婉坐在铺著厚厚软垫的圆椅上將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道,果然如耶律烈说的那样,她身边的人个个能独当一面。 接下来的几日,回收甘草的事情如火如荼进行的同时,战场上的捷报也飞入了燕州城。 契丹大军势如破竹,直捣月国都城,月国皇廷逃入回鶻,意图藉助回鶻的力量捲土重来。 接下来契丹和回鶻很可能是一场恶战。 伴隨著捷报而来的是耶律烈给李清婉的书信,除了述说对她的思念以外,便是让她不要担心,安心等他归还。 因为有这些书信的浸润,李清婉塌下心来专注於改善那些贫苦百姓的事情上来。 李清婉在命人回收甘草的同时,还招募西城平民去的百姓,在西城贫民区附近建造了好几座厂房,为的就是加工甘草用,將甘草切成断或者磨成细粉。 她每日都在奔波,要么是监督厂房修建,要么是选购加工甘草需要的器具,忙得不可开交,但是却过得很充实,也免去了自己胡思乱想。 待厂房建好开始招工运转的时候,耶律烈那边也定下了归期。 回鶻军队,那所谓的雄师,在战场上不过是只虚张声势的纸老虎。他们背后的喧囂与张扬,在遇到契丹铁骑的那一刻,瞬间土崩瓦解。 两军对峙,战鼓震天,尘土飞扬,回鶻士兵的眼神中原本还闪烁著对胜利的渴望,但在契丹人的箭雨和弯刀下,瞬间失去了光彩。 战斗仅仅持续了几个时辰,回鶻军队便如同被狂风捲走的枯叶,四处逃散,被打得溃不成军,落流水。 在这场一边倒的战役后,回鶻將领面如死灰,作为求和的诚意,他们不得不屈辱地低下头颅,主动交出了月国皇室成员。月国的天空因此笼上了一层厚重的阴霾,曾经辉煌一时的皇室,如今成了他人谈判的筹码。 耶律烈作为契丹的铁血首领,踏著胜利者的步伐,走进了月国的宫殿。他的眼神冷冽而坚定,仿佛能洞察一切虚妄。他毫不留情地剥夺了月国可汗的封號,如同碾碎一朵即將凋零的。 隨后,他扶持起月国中一个看似温顺实则暗藏锋芒的王爷,將其推上了汗位,作为自己在月国的傀儡。 而月国的老可汗一家,则遭遇了前所未有的耻辱与磨难。他们被剥夺了所有的尊荣与財富,被贬謫至那遥远苦寒之地。 厂房运转后,西城贫民区的百姓们的脸上终於绽放出了久违的笑容,他们找到了赖以生存的新营生,那是一种从心底涌出的、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李清婉为了让他们儘快改善生活,让他们在甘草作坊做工,而且工钱日结。 隨著甘草作坊运转,李清婉在作坊的附近以及互市开了医馆。李清婉医术高超且看诊的价格便宜,看病的人很多。李清婉开的药方里大多都有甘草。 眾人才知道甘草的诸多好处,它不仅能够祛痰止咳还能缓急止痛,关键是它的价钱便宜,即使是普通的老百姓也能买得起。 如此一传十十传百,关於甘草的消息不脛而走,甘草的诸多好处迅速在贫民区乃至整个燕州城传开。人们开始重新审视这种看似平凡却蕴藏著无限价值的草药。 市场上,甘草的需求量激增,就连那些曾经对草药不屑一顾的富商也开始关注起甘草来。如此一来,甘草卖得越来越好,甘草铺和甘草作坊也慢慢地有了回头钱。 等到耶律烈快马加鞭回来的时候,李清婉正在互市的医馆里坐诊,隨著看病的人越来越多,她还招募了两位大夫跟她一起看诊。 玛雅趁李清婉看完一个病人叫另外一个病人的间歇,毕恭毕敬地上前说道:“主子,有人想要见你。” 李清婉低头整理文卷,给病人看诊的时候,她会將病人的名姓还有症状都记录下来,以便日后病人回诊的时候做到心中有数。 “什么人?”李清婉头也没有抬地问道。 玛雅神神秘秘地说道:“您去了就知道了。”语气中却掩不住惊喜。 见李清婉依旧不慌不忙,玛雅大著胆子扶住李清婉的胳膊,“主子,您快去看看吧。” 李清婉只好放下手头的活向医馆后院走去。她租的医馆分为前院和后院,前院用来看诊,后院则用来存放药材等。 玛雅將李清婉引到后院一座房间里,“主子,人就在里面了。” 等李清婉步入室內,便听到身后关门的声音,她赶忙转头看去。 玛雅笑道:“主子,您放心,奴婢不会害您。” 未等李清婉说话,玛雅便將门合上了。 李清婉只好硬著头皮往里走,转过屏风,便看到厅堂里立了一个頎长挺拔的身影,正含笑凝视著她,柔声唤道:“婉婉。” 耶律烈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精心雕琢过,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轻轻拂过李清婉的心弦,激起层层涟漪。 李清婉惊讶地看著耶律烈,信上说耶律烈定了归期,但是要等好几日才能回来,没想到他却突然出现在燕州城。 耶律烈主动向李清婉走去,长臂一伸將李清婉箍在怀里,吻著她的髮丝和后颈,“婉婉,战乱结束了,我们不用再分开了。” 李清婉回抱住他,轻轻地抓住他腰上的衣衫,在他宽大的怀里“嗯”了一声。 第166章 不听话的小东西 (一更) 耶律烈稍稍直起身子,低头深情地注视著怀里令他朝思暮想的女人。他的目光细细描摹著李清婉每一寸容顏,以解自己这么多天钻心刺骨的想念。 她白灿灿的小脸儿上五官精致,柔嫩的肌肤一如既往的细腻,在明亮的日光下更显晶莹剔透,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成片片光华。她的脸颊上透著淡淡的粉泽,宛如初绽的瓣,让人心生怜爱。 耶律烈的手不自觉地抚上李清婉的脸颊,她比他离开时要清瘦了许多。下巴尖细了些,锁骨在薄薄的衣衫下若隱若现,让人心疼不已。 耶律烈用粗糙的拇指腹轻轻地摩挲著李清婉的脸颊,“婉婉,我不在的时候,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嗯?” 李清婉有些心虚地说道:“好好吃饭了。” 实际上她確实没有好好用饭,她一忙起来总忘记吃饭,每次都是玛雅在后面催著,有时候玛雅不得不搬出耶律烈来嚇唬她,只是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她嘴上应著,每次都等到忙完了才用饭。 耶律烈一把將李清婉竖抱了起来,仰头看著她,满眼的宠溺,咬牙切齿道:“不听话的小东西,看我怎么罚你。” 李清婉两只小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红著脸拒绝,“不要,我还要给人看诊呢。” “你不是招募了两个大夫吗?他们又不是吃閒饭的。” 李清婉抿著红唇不再说话,她的事情他总是一清二楚,想糊弄他都难。 不知过了多久,玛雅的声音自外面传来,“主子,刘大夫说有一个病人,病得很奇怪,他看不出病因,想请您过去给看看。” 玛雅的声音传进来的时候,耶律烈正箍著李清婉热吻。 李清婉骑坐在耶律烈的身上,小衣被丟在一边,外衫则掛在凝白纤细的腰间,露出大片大片凝白的肌肤,在白日的天光中白得发亮。 李清婉突然听到玛雅的声音,嚇得身子一缩,直往耶律烈的怀里偎。 耶律烈搂著她,对外说道:“让他们等著。”他的声音暗哑,带著浓浓的不悦。 玛雅嚇了一跳,赶忙应承下来。方才前院的人来寻人的时候,玛雅犹豫再三才开的口,此时真是十万个后悔。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李清婉抬手拍了耶律烈一下,嗔怨地看了他一眼,將大开的衣裳合上,对外说道:“玛雅,你对他们说,我马上就过去。” 耶律烈意犹未尽地看著李清婉,眼中满是失落,“你就这样丟下我走了?我好不容易回来。”语气那叫一个委屈,与他的大块头实在很不相称。 他日夜兼程,早於大军很多天回来就是为了提前见到她,而他刚尝了一点甜头,还未紓解,她就要走了。 李清婉一手揪住衣襟,另外一只手去够被丟在一边的小衣,“我看看什么情况就回来了,你在这儿等我,或者回官邸也行。” 耶律烈手臂很长,把小衣先於她拿了起来,举到一边。 李清婉抬手去够,可是根本就够不著,有些生气道:“別闹了,快还给我。” “婉婉,是你男人重要还是那些病人重要?” 这个男人说话粗鲁又直接,每次都把人说得面红耳赤。 李清婉停下伸手抢夺的动作,看著他,“都重要,快给我,要不然我不理你了。” 耶律烈知道留不住她,也不敢做得太过,“咱俩好不容易见面,你就这样把我打发了?” “那你想怎么样?”李清婉发现男人黏起人来,也很让人苦恼。 “吻我,把我吻满意了,我就把衣服还你。” “无赖,”李清婉嗔怨地看著耶律烈,最终还是伸出手臂搂住他的脖颈,吻上他的唇瓣,因为著急走,她一上来便重重地吻了进来。 耶律烈微微愣了一下,闭上眼睛,热情地回吻,很快便反客为主。 李清婉被吻得气息紊乱,只好向后躲闪,想要脱离他的亲吻。耶律烈哪里肯放开她,凑身向前寻她的唇。 李清婉用小手捂住耶律烈的唇瓣,硕胸一起一伏,“可以了吗?” “不可以。”耶律烈说著便要靠近。 李清婉赶忙抬手推他的脑袋,“不可以也就这样了,我真的要走了。” 耶律烈不敢把她真惹急了,只好不再索吻,但是小衣却不愿意给她。 “你到底想怎么样?”李清婉揪著衣衫,水眸圆睁,拔高声音说道。 看著她奶凶奶凶又毫无震慑力的模样,耶律烈笑得愈发开心,“看把你急的,我给你穿。” 李清婉揪著衣衫不动,只拿一双带著怨气的眼睛看他。 “你这样不配合,我怎么给你穿衣服,你又怎么出去?” 李清婉只好鬆开了衣襟,露出了旖旎风光。 此情此景看得耶律烈心里直痒痒,看得见却吃不到的感觉还真是让人抓心挠肝。 耶律烈给李清婉穿著衣衫,抬眼看她,“我在这儿等你,你给那个病人看完就回来,知道吗?” “嗯。”李清婉已经没有方才小鸡炸毛一般的戾气了,“你不许拋头露面,要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耶律烈率军进入燕州城的时候,万人空巷,百姓们皆出来观看,上到掉牙的老叟下到垂髫稚童,没有不认识他的。 她在燕州城行走都是隱瞒身份的,耶律烈出现必然让她暴露身份。 耶律烈將李清婉从腿上抱下来,蹲身给她整理下裳,方才他不仅亲,还上下其手,臀上还有腿根的衣服都被他揉乱了。 李清婉见耶律烈没有应,低头看著他,“你听到了吗?” 她的声音娇气又任性,耶律烈听著很是受用,仰头看她,笑得跟个痴汉一样,“听到了,听到了,绝不拋头露面。” 李清婉这才“嗯”了一声,待耶律烈给她整理好,便著急忙慌向门口走去。 耶律烈蹲在原处含笑看著李清婉打开门,匆匆走了出去。 李清婉走出两步,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回身將小手搭在门上,巴头看著耶律烈,“不许让人看到你,知道吗?” 耶律烈看著她可爱的模样,笑出声来,“遵命。” 李清婉向前院走去,玛雅和金在后面跟著。二人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不可一世的可汗到了可敦这里瞬间变得服服帖帖,居然还能说出“遵命”这样的话来。 那位姓刘的大夫在前院焦急等待,看到李清婉来了,迎上来说道:“李大夫,这个病人脉象紊乱,气息微弱,可是我就是查不出病因,只能麻烦您了。” 第167章 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二更) “好,辛苦了。”李清婉说著跟著刘姓大夫向坐诊的房子走去。 耶律烈在房子里左等右等也不见李清婉回来,便让侍卫去请。谁知没一会儿去的人便回来了。 “启稟可汗,可敦说您不用等她,她给病人看诊完便回来了。” 耶律烈向侍卫挥了挥手,对李清婉恨得牙痒痒,这个小东西,对他惯会阳奉阴违,可是他又不敢违背她的意思去前院找她,更不敢命人把那些病人都赶走,否则李清婉真的要不理他了。 他现在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日落西山之时,李清婉让招募来的两个大夫先行回家了,自己留下来给为数不多的几个病人看诊。 等到给最后一个病人看诊完,李清婉伸了伸懒腰,起身用拳头捶著自己的后背,“让人收拾一下东西,回官邸。” 好累,她要好好休息一下。 看到李清婉起身就要向外走去,玛雅赶忙在后面提醒道:“主子,可汗等您一天了。” 李清婉这才恍然记得耶律烈还在等她,她是个医痴,光沉溺於给人看病了,把耶律烈的事情忘得死死的。 李清婉转过身想去后院,一眼便看到某个庞然大物正黑亮著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满脸的怨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李清婉也觉察出自己的过分来了,耶律烈快马加鞭赶回来跟她团聚,她却把人晾了这么久,关键还把人给忘记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著向耶律烈走去,“今日太忙了,我……” 耶律烈“哼”了一声,从她旁边绕了过去,大步流星向门外走去。 李清婉只好迈步跟上,可是耶律烈人高马大,腿也长,她根本就追不上,只好停下来在后面娇声抱怨,“你別走那么快,我都跟不上了。” 然后便看到某个挺拔威武的男人肉眼可见地放慢了脚步,他方才还跟脱韁了野马似的,李清婉一句话便让他消停了下来。 到了马车跟前,耶律烈停了下来,等在马车边。 李清婉走过去,想要同耶律烈说话,可是他却刻意看向一边。李清婉闹了个没趣,提起下裳上马车,胳膊肘却落进一只粗糙的大手里,由耶律烈扶著上了马车。 口嫌体正直,说的就是他吧。 李清婉坐在软椅上看著耶律烈低身走了进去,坐得远远的,跟她隔了很远的距离,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这个威名赫赫、克制內敛的男人,不知道何时竟然变得这样黏人和幼稚。 李清婉抿了一下唇瓣,坐到他的身边,主动搂住他的胳膊,將脑袋放在他的臂膀上,一副乖顺可人的模样。 “我等了你一天,你居然把我忘记了。”耶律烈委屈巴巴地说道。 李清婉自知理亏,可是又做不到心无杂念地哄他,便只是这样乖乖地靠著他。 耶律烈见她没有反应,便知道她是不会哄他的,而且他也知道耍脾气也得有个度,不能真把人给惹急了,最关键的是他並不想委屈自己。 耶律烈转身掐住李清婉的腰,让她骑坐在自己的腿上,气鼓鼓地將李清婉重重地箍进怀里,凝视著她,“今夜无论如何你都得依著我。” “……嗯。” 看来今晚將是一场恶战。 李清婉其实也很想念耶律烈,虽然她不想承认,但是那灼热的情感蔓延开来,是骗不了人的。 耶律烈见李清婉答应,低头吻上她的唇瓣,拨开她的衣服一路吻下去。 等马车到官邸的时候,李清婉的衣衫早就凌乱得不成样子了,而耶律烈还是一副衣冠禽兽的样子,衣衫上只有一点点褶皱。 耶律烈为李清婉整理好衣衫,抱著她走下马车回到內室,命人將饭食拿到內室来。 两个人用完饭,耶律烈便迫不及待地抱著李清婉去了净房,伴隨著哗啦的水声,女人虚弱无助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直到后半夜,李清婉虚弱疲累地瘫在床上,后悔不应该答应耶律烈的,不应该都依著他的,她现在浑身犯懒,连衿被都懒得拉过来盖在身上。 耶律烈稍稍清理过后,便想抱著李清婉去净房。 回来的时候便看到床上那抹婀娜的身姿,玲瓏有致的曲线,她的肌肤在烛光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粉泽,仿佛是造物主最得意的杰作,天生的尤物,不经意间便让人溃不成军,勾起人心底最深处的渴望。 李清婉的小脸儿因情动染上了一抹緋红,宛如晨曦中羞涩的云霞,美得令人心醉。她气息略显凌乱,见耶律烈走来偏过头去,那长长的睫毛如同两把小扇子,轻轻扇动著,不想让耶律烈看到她眼中的羞涩与慌乱。 耶律烈眼眸黑沉,最为撩人的是,李清婉还不自觉地张开樱唇,轻轻地咬著指尖,那指尖因她的轻咬而显得更加粉嫩,仿佛能滴出水来。 她的这一举动,既带著几分稚气,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诱惑,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而李清婉,却全然不知自己的模样有多么撩人心弦,只是沉浸在自己的心思里,那份纯真与不自知的诱惑,更是让耶律烈心中涌动著难以名状的情感。 耶律烈欺身过去,將李清婉的小手拿开,居高临下看著她,“婉婉。” 李清婉看著他裹满慾念的眸子,嚇得枝乱颤,想要往后躲,可是后面就是床榻和软褥,根本没有地方躲,只能羊落虎口。 翌日,李清婉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刚动了动手指,便听到男人低沉温柔的声音,“醒了?” 昨夜的记忆铺天盖地而来,身体的不適也涌上了四肢百骸,李清婉哼了声,转过头去,给他一个后脑勺。 耶律烈俯身过去,凑过去吻她姣好的侧顏,“昨夜是我不好。” 李清婉又“哼”了一声。 耶律烈继续吻她的脸颊,“今日你歇上一日,晚上咱们再……” 李清婉一听就乍起毛来,翻身平躺在床上,胳膊一摊,满含怨气地看他,娇声说道:“你把我弄死好了。” “好好好,今夜也让你歇著,不碰你。” 李清婉却一点儿也不相信,果不其然,到了晚上他又哄著她没完没了。 在契丹大军凯旋前的这些时日,李清婉过得甚是浑浑噩噩,白日她依旧去看诊、主持甘草生意,到了晚上便落入了某人的魔掌,怎么也逃脱不开。 待契丹大军入城的时候,李清婉比谁都高兴,因为她知道耶律烈要忙起来了,不会再薅著她不放了。 第168章 我知道错了 (一更) 不过,李清婉终究还是想错了,契丹大军凯旋之后,耶律烈是忙了起来,但是晚上总是要歇息的,她自然还是躲不过被他磋磨。 只是李清婉被磋磨得久了好似也体会到其中的趣味来,胳膊勾著耶律烈的脖颈,腿缠在他的劲腰上越发配合起来,如此耶律烈便如脱韁的野马,再也没了任何顾忌,內室里夜夜笙歌,经久不绝。 大军班师回京的时候,耶律烈好似一个昏君一样直接捨弃了大军,带著李清婉和为数不多的侍卫走另外一条路,与李清婉各种游山玩水。 李清婉不喜欢被拘著,喜欢融情於山水,兴致也高了些。夜晚宿在陌生的客栈里,一通欢愉之后,李清婉趴在耶律烈的胸膛上细细地喘息,凝白的肌肤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耶律烈对李清婉极尽照顾,凡是贴身的都是用的自己的东西,从被褥到床帐都是他们自己带来的,以免在二人寻欢作乐的时候李清婉膈应。 李清婉抬起小手在耶律烈的胸前轻轻地画著,“你这样纵情声色好像一个昏君。” 耶律烈垂眸看她,“我若是昏君也是被你这个小妖精勾的。更何况,我也没有耽误公务。算不得昏君。” 二人一边赶路一边游山玩水,没有耽误行程,耶律烈也会抽空处理公务,正是谈情说爱和处理公务两不误。 李清婉不认同道:“我才不是小妖精,也没有勾你。” “那你的小手在干什么?嗯?”耶律烈咬牙切齿说著,翻身將李清婉压在身下,恨不得將她吃了。 李清婉凝白的藕臂勾住他的脖颈,红粉著小脸儿,笑著求饶:“夫主,我知道错了。”是他自己不经撩拨,两人躺在一处,她又不是木头,哪里有不动的道理? “晚了……”耶律烈说著便吻上李清婉的唇瓣。 客栈的床榻不是很结实,很快便传来吱扭吱扭的声响。李清婉真害怕床榻会塌掉。 耶律烈察觉出她身子的紧绷,低头吻著她,声音低哑轻柔,“怎么了?” “床,床会不会塌?” “不会,”耶律烈说著重重地吻她,噙著她的唇瓣含混出声,“专心些,嗯?” “……嗯。” 如此游山玩水了半月有余,耶律烈和李清婉终於回到了上京,竟然比大军还要早上几日,耶律烈的公务是一点儿都没有耽误。 李清婉回到久別的汗宫,窝在床上昏天暗地睡觉。 耶律烈在前朝处理公务,几次让人回来查看情况,得到的答案都是“可敦在睡觉”。耶律烈中途也回来看了一回,见李清婉趴在床上睡觉,软嘟嘟的小脸儿都被软枕挤得变了形。 他坐在床沿盯了李清婉片刻,抬手抚摸她的髮丝,李清婉毫无察觉。 耶律烈凑过去亲吻她的侧脸,亲吻她的唇瓣。 李清婉呼吸不畅快,眉头皱了起来,推著他的脸颊,“夫主,不要……” 声音又娇又媚。 殊不知每次她这样说的时候,耶律烈便身上发紧,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 此时他按捺住悸动,抬手轻拨她的耳垂,“乖,起来用点膳再睡。” “不要,我好睏,我就要睡觉。”李清婉说著任性地转过头去,继续趴在枕上呼呼大睡。 耶律烈见状只好抬手轻拍了她的屁股,“醒来別忘了用饭,知道吗?” 见她没有反应,耶律烈只好凑过去吻她,“听到了没有?” 李清婉皱起眉头,娇气地说道:“知道了。” 耶律烈给她掖好被子才离开寢殿,正碰到兴高采烈而来的耶律质古。 耶律质古还未说话,耶律烈便说道:“你阿嫂正在休息,明日再找到她玩儿。” 耶律质古自从被霍顿表白之后,便不想被人说成小孩子,“我又不是小孩子一心只想著玩,我找婉……阿嫂有正事。” “什么正事?” “女儿家的事情,不告诉你。” “你阿嫂睡了,明日再来。” 耶律质古不满道:“阿嫂还真是娇气,我都来了两回了,都在睡觉,行军路上有这么累吗?” 李清婉若是知道耶律质古有这样的想法,定然会叫苦不迭,行军不累,但是床笫之间的事情累啊。 耶律烈闻言,有些不自然地清了一下喉咙,“不能这样说你阿嫂,莫要以下犯上。” 耶律质古只好悻悻地走了,第二日清早才见到李清婉。 数月未见,李清婉竟然出落得越发美了,而且身上也更加丰腴了,她一个女人见了李清婉都忍不住往她胸上腰上臀上看上几眼,天生的媚骨,总是能让人胡思乱想。 据说女人被揉搓得多了,胸口会变大,瞧著李清婉大了一圈的胸襟,不禁想二哥私下里定然没少折腾。 耶律质古去的时候,李清婉正在研磨药粉,见耶律质古精神爽利的模样,笑道:“遇到什么好事儿,竟然这般开心?” 李清婉不说还好,一说耶律质古的脸便红了,“有一件事情我一时拿不定主意,想让人帮我参详一下。” 李清婉將耶律质古的反应看在眼里,看来她与霍顿的事情有眉目了。 果不其然,耶律质古扭扭捏捏地说道:“就是,就是霍大哥没有跟著二哥去战场,心里面不得劲儿,天天喝闷酒,我就听了祖母的去宽慰他……后来相处得时间长了,昨日霍大哥突然说喜欢我,想要娶我为妻。” 她说著脸更红了。 李清婉心道霍顿终於勇敢地迈出了一步,眼下瞧著耶律质古扭扭捏捏的模样,显然也是动了情的。 看来两个人要好事將近了。 “你若是也喜欢霍將军,便答应他。霍將军为人正直,身边也没有鶯鶯燕燕,是一个可以託付之人。” 耶律质古皱眉道:“可是我一直把他当做兄长,从来没有往男女之事上想过,而且我也害怕二哥不会同意我嫁给霍大哥。” 公主的婚事毕竟牵扯甚广,婚事如何能自己做得了主? “那你现在就不把霍將军当兄长看,若是对他没有感觉就拒了他。若是你喜欢霍將军,你二哥那边你也不用担心,他那般疼你,自然希望你嫁给心仪之人。” 第169章 被二哥娇养著的(二更) 虽然有了李清婉的开解,但是耶律质古还是心事重重。 李清婉笑道:“人生大事,旁人说的都只是参考,需得你自己拿主意才行。不管你是怎样的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耶律质古以前在宫中一直是被人打击的,鲜少有像李清婉这样支持自己的,不免心生感动,搂住李清婉,与她脸贴著脸,“婉婉,你对我可真好。” “你叫她什么?又没大没小了?”耶律烈说著迈步进来。 耶律质古有些不情不愿地鬆开了李清婉。 李清婉见状,看著耶律烈说道:“质古与我年龄相仿,叫我婉婉也没什么,反而叫我阿嫂,显得生分,我不爱听。” 耶律质古的目光在二人之间逡巡,之前婉婉在二哥面前总是不爱说话,见了他就躲,眼下非但不躲了,还敢公然违背他,看来这几个月两个人的感情精进了不少。 耶律烈闻言,看著李清婉笑道:“好好好,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然后看向耶律质古道:“既然你阿嫂发话了,你想怎么叫,便怎么叫。” 耶律质古高兴地应著,慢慢回过味儿来,二哥如此宠爱婉婉,对婉婉是百依百顺,若是她背靠婉婉这棵大树也好乘凉啊。 耶律烈走到李清婉身边,低头看她,“收拾一下,收拾好咱们就出发了。” 耶律质古好奇地问道:“二哥,你们要去哪里?” “没去哪里,你有事去忙吧。”耶律烈明显是在打发人。 李清婉放下手里的药碾子,反手去解身上的襜衣,“我们去给祖母请安,你要不要去?” 她现在被搓磨得都不敢跟耶律烈独处了,况且昨日她太累了,耶律烈放了他一马,凭他精力旺盛的程度,在马车里定然会把她抱在怀里欺负。 “好,咱们刚好一道,我也正想去看看祖母。” 耶律烈从李清婉手里接过襜衣的软带,给她解了下来,看著耶律质古,“你不是有事情要忙吗?去忙吧,不需陪我们跑一趟。” 耶律质古下意识地想要否认,但是看到耶律烈的眼神,瞬间便改了口,“对对,我还有事情要忙,不跟你们一起去见祖母了。” 说著便一溜烟地跑了。 “哎……”李清婉想在后面叫住她,可是她滑得跟泥鰍似的,还未等她叫就跑走了。 李清婉一转头便看到耶律烈正含笑看著她,心头一滯,迈开步子就要离开。 耶律烈把她搂了回来,笑道:“看把你嚇的,不碰你。” 李清婉这才放下心来,“其实你不用特意回来,祖母待我很好,不会给我脸色看的。”而且她利用了塔娜,塔娜给她脸色,也是可以理解的。 耶律烈却捨不得李清婉受委屈,自后搂著她,將下巴轻搁在她的肩膀上,贴著她的脸,“我公务不忙,也想向祖母请安,不是特意陪你。” 其实越是这样说越是特意陪她的,李清婉心里面好似有一股暖流滑过,暖融融的。 “有要收拾的东西吗?” “东西已经收拾好了,装到车上了。” 李清婉在回来的路上给塔娜、质古还有緹婭以及緹婭的两个孩子都买了礼物。若说为人处世,她总是很周祥,所以身边的人都喜欢她。 “那便走吧。”耶律烈说著把李清婉打横抱了起来,向门外走去。 上了马车耶律烈照旧把李清婉搂在怀里,与她腻歪在一处。 出了汗宫,李清婉听到马车外的人声,“唔”了一声,把耶律烈探进她衣襟玩弄了半天的手拿了出来,抓住,同时脑袋向后躲闪,从耶律烈的热吻中逃离出来。 耶律烈每次吻她的时候,手也不閒著,一路揉著,还把手探进她的衣衫各种把玩。 耶律烈的视线从她红粉的唇瓣上看向她的水眸,意犹未尽,又疑惑不解,“怎么了?” 李清婉低头整理著乱得不成样子的衣衫,“我想看看外面。” 耶律烈只好依著她,抬手擦她唇边的水渍,將额角的髮丝给她整理好。 李清婉整理好之后,便要从他腿上下来。 耶律烈箍住她,“乖乖坐著,要不別看外面了。” 他可受不了跟李清婉分开坐,亲不让亲,再不能挨著,简直是活受罪。 李清婉只好妥协,“那把窗子开小一些。”若是被人看到一对男女这样亲昵地坐著,会被人笑话。 耶律烈吻了吻她的脸颊依言照做。 李清婉看向外面,走的这几个月,年关也过了,春日也来临了,街上隨处可见绿色树木还有店铺门前摆著的奇异草,到处都洋溢著春的气息。 “本来想带你去看桃,过季了,等到下次吧。” “嗯。” 一行人很快来到元帅府。 松鹤轩內很是热闹,緹婭带著两个孩子来了。 塔娜昨日便听闻耶律烈和李清婉回来的消息,等著耶律烈和李清婉向她请安,一天了愣是没见到二人的身影。 耶律烈命人送来消息,说公务繁忙,明日再来看望她。 塔娜心生不满,他公务繁忙,李清婉倒是閒著的,也不见她来。公务繁忙一看便知是託辞,是李清婉不想来罢了。 若是李清婉想来,耶律烈就宠爱她的那个劲头,天上下刀子也会陪著她跑一趟。 只是虽然知道其中原委,也不好表现出来,要不然显得她小家子气。 耶律烈牵著李清婉进入松鹤轩,看到门前有两个打闹的身影。阿曼最先看到李清婉,满脸惊喜,跑著过来,“娘娘,娘娘回来了。” 阿苏也跟著跑了过来。 李清婉让侍女把礼物送了出去,是小孩子喜欢的小玩意儿。两个孩子拿在手里,各种摆弄,很喜欢的模样。 塔娜和緹婭本是在厅堂里看著两个孩子玩耍,看到耶律烈和李清婉一对璧人走了过来,便从厅堂里出来。 眾人向耶律烈和李清婉请安,而二人向塔娜请了安。 李清婉本以为见了塔娜会格外尷尬,但是因为有耶律烈陪著,还有两个孩子在中间闹著,也不觉得尷尬,处得很是融洽。 緹婭不住地打量著李清婉,在谈话的间歇忍不住说道:“阿嫂,数月不见,你生得越发明艷动人了。” 都说恩爱滋润女人,果真是如此,一別数月,李清婉肌肤越发细腻,举手投足间都是风韵,明显是被二哥娇养著的。 第170章 忒瞧不起人了 (一更) 突然被夸,李清婉有些难为情地看向耶律烈。 耶律烈握紧李清婉的小手,表示赞同地笑道:“確实张开了不少。”方才在说话时,耶律烈的手就没有撒开过李清婉的小手。 李清婉挣扎了好几次都没有挣脱开,只好由著他了。 塔娜也发现李清婉被耶律烈养得极好,心中又起了催生的念头,但是很快这个念头便如火苗般熄灭了,耶律烈护犊子得很,应该不想听到她催生的话。况且自李清婉离开那次,塔娜也想通了,生不生孩子不重要,只要他们和和睦睦的,比什么都强。 耶律烈和李清婉在松鹤轩用过饭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耶律烈有公务要处理,李清婉没有跟他回宫。 她去了东市,打算在上京赁几家铺子卖甘草,耶律烈之前给她买的宅子,她也打算利用起来开医馆。 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摆在她和耶律烈面前的难题也不是一时能解决的,杞人忧天也是无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好在父皇母后还有弟弟妹妹以及那些俘虏都平平安安回了汴梁,她心中的大石头也算落了地。 这些天李清婉天天忙得不可开交,耶律烈也只有晚上才能见到她。而且每次回来她都很累的模样,洗完澡便吵著睡觉,看她累成那个样子,耶律烈也不想勉强她做那种事情。 耶律烈感觉这些日子备受冷落,天天不能尽兴,鬱闷得都成怨夫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李清婉回到汗宫寢殿,耶律烈正坐在桌案跟前看书,得知她回来眼皮都没抬,无动於衷。 李清婉见他一脸怨懟,猛然想起来,昨夜临睡之时答应他今日早些回来,不让他独守空房。可是今日一忙起来便把这件事情忘得一乾二净。 耶律烈这些天每日贴著她,揉著她,亲著她,勾著她缠著她做那种事情,可是每次也就来上一个回合,李清婉便直喊困啊累啊的,他那大体格子,根本就没有解馋。 李清婉走过去,发现耶律烈穿著睡觉的中衣,已经沐浴过了,身上还有淡淡的皂角香味。 昨夜耶律烈贴在她耳边轻吻,“婉婉,你说好了明日会补偿我的,不能食言。” 李清婉闭著眼睛轻笑,“定不食言。” 耶律烈吻著她的耳根脸颊,“那我明日早些回来,洗白白了等你。” 李清婉抿嘴笑了,嘴角露出浅浅的梨涡,耶律烈自从在情感和身体方面开化之后,尝到了甜头,越发闷骚起来,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只是她这个念头闪过之后,便睡著了,再醒来的时候便发现自己衣衫歪歪斜斜,乱得不成样子。 耶律烈总是趁她睡觉的时候占她便宜,有时候憋得难受也会把她磋磨醒,但是那种时候屈指可数,因为他不捨得扰她清梦。耶律烈现在越来越会心疼人了。 李清婉自后搂住耶律烈的脖颈,將小脸儿贴著他的脸颊,柔声问道:“看的什么书?” 耶律烈隨意翻了一页,淡淡地说道:“没看什么。” 以前都是耶律烈哄她,现在倒是反过来了。 李清婉偏头吻了吻耶律烈的脸颊,“今日有很多病人,便忙得晚了一些。” 她现在除了给人看病,甘草生意也做了起来。从燕州城拉过来加工后的甘草段和甘草粉在上京卖,生意很好。 除此之外,李清婉还在北大营汉民的居住区盖起了纺织厂和扎染厂,为的就是给那些汉民提供赖以生存的活计,好改善那些汉民的生活。 当时她逃离上京的时候,本以为不能再帮助那些可怜的汉民了,没想到眼下却得了机会。 “可是你昨日明明答应好的,我今日等了你一天。”他说得有些夸张,但是从清晨便开始盼著天黑倒是真的。 李清婉笑著把他的书从手里拿走,扔到桌案上,“那你今夜想怎样,我都依你。” “说得好听,每次我还没怎么样呢,你就喊累喊困。”耶律烈虽然嘴上抱怨,但是手却很实诚地握住了她的软臂。 李清婉含笑看著他,这么大个男人了,还跟个吃不了便撒娇抱怨的稚童一样。 她轻嘆一声,“既然你没有那个意思,就算了。” 李清婉说著便从他粗糙的大手里把胳膊抽了出来,作势要离开,却被某人箍住了软腰,掳到了怀里,坐在某人的腿上。 耶律烈凝视著她,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就不能多哄一会儿?” 李清婉像一个小妖精一样伸出手臂勾住耶律烈的脖颈,掛在他的身上,仰头看他,乾乾脆脆地说道:“不能。” 耶律烈咬牙切齿道:“没良心的小东西,看我今日怎么收拾你。”他说著將李清婉打横抱起快步向净房走去。 李清婉惊呼一声,笑道:“救命啊!” “看谁敢救你?”耶律烈笑出声来。 汗宫的净房里面有温泉池,耶律烈抱著李清婉停在温泉池边,將她放了起来,把她箍在怀里深吻。 深吻的同时还不忘把李清婉的外衫鞋袜都脱。 李清婉也去撕扯他的衣服,待脱到他下裳时,嚇得缩回了手,张开樱唇轻咬指尖。 娇俏的模样让人邪念丛生,想要狠狠地欺负。 耶律烈玩味地看著她,“怎么不脱了,嗯?” 李清婉看著鼓囊囊的一处,凝白的肌肤透著粉红,耳尖和脸颊红得一塌糊涂,“不要。” 耶律烈扣住李清婉脑袋,重重地吻上她的唇瓣,然后又吻上她的脸颊耳根,在她敏锐的耳根处逡巡,“试一试?嗯?” 李清婉犹豫了一下,心下一横,又不是没有看过,遂伸手去解他的下裳,將他看了个乾净。 耶律烈看著她这副姿態,哪里还受到了,把人竖抱著进了温泉池。坐在池底的凳子上,分开李清婉腿,让她骑坐在自己腿上,箍著她的腰深深地吻去。 温泉水瞬间將二人的衣衫浸湿,白色的烟气蒸腾起来,让本已经热烘烘的二人,愈发情动了。 不知道多少个回合之后,李清婉搂住耶律烈的脖颈,像小猴子一样掛在他的身上,喘著重气,略带虚弱与哀求地说道:“可以出去了吗?” “你歇会儿,然后咱们再……”后面的话是吻著李清婉的耳朵说的,好不羞人。 这一晚上,耶律烈不知道哄著她歇了多少回,到半夜才把李清婉从温泉水里捞出来。 李清婉穿著薄衫趴在床上,任由耶律烈给她擦头髮,还算清醒地问道:“你是不是喝药了?” “什么药?” 耶律烈半天没有等到李清婉的回答,偏头看去,却发现李清婉睡著了,他直起身子,猛然明白过来,她说的是什么药。 黑眸闪动,这个小东西也忒瞧不起人了。 第171章 我没有哄人(二更) 翌日清晨,天光大亮,李清婉从睡梦中醒过来,闭著眼睛,哼唧著,像个小猫咪一样高高撅著屁股,脑袋在软枕上蹭啊蹭的,不想睁开眼睛,不想起床,可是还有一堆的事情等著她,又不能不起床。 寂静的室內突然传出男人低沉而好听的轻笑声。 李清婉被嚇得一个机灵,赶忙趴回床上,睁开眼睛,便看到耶律烈正坐在床沿含笑看著她,身上穿著上朝的衣衫,显然是上朝的中途回来的。 耶律烈抬手轻拍她的翘臀,笑道:“既然不想起,就再睡会儿,有他们在,不会耽误事情。” 李清婉红著脸看著耶律烈,“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有一会儿了。”好不容易李清婉晚出宫,耶律烈在议事的间歇便匆匆赶了回来,想要陪在自己女人身边。 李清婉抿了一下唇瓣,这么说方才她娇懒的姿態不是都被他看到了?好丟人。她有些难为情又有些赌气地转过头去,不理他。 耶律烈轻抚她的后背,“我是你夫主,不用害羞。” “你走,我要起床了。” “我来给你穿衣。” “不要。”李清婉任性道。 耶律烈俯身过去,“你方才的模样又娇又俏又可爱,我很喜欢,无需苦恼,嗯?” “就会哄人?” “我没有哄人,你若是不信,我发誓……”耶律烈说著举起手便要起誓。 李清婉赶忙转过头来,拉他的手,“不许你起誓。” 耶律烈知道李清婉不想听到那些对他不利的话,思及此,心里面涨涨的暖暖的,很知足很高兴,却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李清婉被他灼灼的目光看得有些难为情了,“你去处理公务吧,我要起床了。”又一次赶他走。 “我给你穿衣。” 李清婉可不觉得耶律烈有这份好心,拒绝道:“让玛雅进来就好。” “何必劳烦旁人?” 耶律烈说著便把李清婉抱了起来一手箍著她,一手去解她的衣衫。 李清婉扭捏著推拒,“不要。”他连换装的衣物都没有拿,分明就是见色起意,哪里是真心给她穿衣。 可是衣衫还是轻而易举被耶律烈给扯开了,细嫩凝白的肌肤就这样脱离束缚,娇弹了出来,赫然呈现在耶律烈面前。 李清婉抬手去捂,却被耶律烈抓住了手腕,硬生生把她的手拿开了。 耶律烈低头欣赏著,抬眼看向李清婉,由衷地感嘆,“婉婉,你真美。” 李清婉羞涩得轻咬唇瓣,水眸带著热意,无措地看向一边,仿若受了莫大的委屈。 耶律烈就喜欢看她在床笫间委屈又无措的模样。他说著埋首张口含了上去。 李清婉轻“唔”出声,半合著眼瞼,小手紧紧地抓住了衿被。 不知道荒唐了多久,耶律烈身上的腰带、朝服、中衣全都落在了地上。 床帘闪动,无休无止。 透过床帘的缝隙能够看到交叠影绰的身影。 一个肌肤是麦色的仿若硬实的泥土顽石,一个肌肤凝白赛霜胜雪。 李清婉被耶律烈缠得午后才出了宫门,坐在摇晃的车厢里有些萎靡不振,某人走的时候却是神清气爽。 都说红顏祸水,真真冤枉了那些美人们,实在是男人们意志不坚定,况且就像耶律烈这样有权有势、强势霸道的男人,他若是想做个什么,李清婉一介弱女子能阻止得了? 红顏祸水不过是那些失意软弱、意志不坚的男人找的藉口罢了。 玛雅看著自家主子疲累的模样,满脸心疼,“主子,要不还是歇上一日吧?” “不用了,今日说好了给北大营的百姓看诊。” 那些穷苦的百姓没有钱看病,李清婉便去给他们开个药方。 看病的队伍排成了长龙,给一个老翁看诊后,李清婉给他开了一个药方,可是他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老伯?”李清婉疑惑道。 巴特尔见状赶忙快步走了过来,“老伯我扶您离开。” 看著巴特尔十分焦急的模样,李清婉便知道有事情瞒著她了,“巴特尔,放开老伯。” 巴特尔的大手依旧扶著老翁的胳膊,“主子,后面的病人很多,別在一个病人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李清婉沉了脸,“放开他。” 巴特尔看著李清婉严肃的模样,只好放开手,怎么感觉主子跟可汗在某方面越来越像了,严肃时颇具威严和震慑力,让人不敢不听。 “老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 那老翁起身,跪在李清婉面前,满眼含泪。 李清婉心头一惊,赶忙起身要將他扶起来,老翁却决绝地摇了摇头,“公主,您先听草民说。” 李清婉对老翁的称呼並不感觉到意外,她来北大营这么多次,身边还跟著不少契丹的侍从和侍女,他们不难猜出她的身份。 “你起来再说。” 老翁没有起身,而是老泪纵横道:“还请公主能够让代国免於生灵涂炭。”他虽然人留在了契丹,但是心还是向著代国的,骨子里还认为自己是代国人。 李清婉皱起了眉头,问道:“代国,代国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见老翁跪了下来,不少汉人也跪了下来。 有人接腔道:“启稟公主,契丹要跟代国打起来了。” 李清婉胸口起伏,这样大的事情,耶律烈却对她守口如瓶,让人把她瞒得滴水不漏,她怎么可能不生气。 老翁说道:“您父皇回到代国没有多久便登上了皇位,並且说您在契丹受到百般凌辱,痛不欲生,以把您接回去为由,召集兵马,要与契丹决一死战。两国军队已在边塞集结,战爭一触即发。代国刚经过灭顶之乱,眼下战事再兴,必然是覆尸千里,饿殍遍野,百姓们哪里有活路?” 老翁说著掩面泣不成声,其他汉人也暗自垂泪。 李清婉扫视一圈,说道:“大家都起来吧,若是这场战爭是因我而起,那便让我来结束这场战爭吧。” 战爭不管输贏如何,落得悽惨下场的永远是百姓,实则没有贏家。 李清婉没有心思再继续看诊,而是留悬医阁的两名大夫继续看诊。 她把耶律烈送给她的那个宅子取名悬医阁,招募了好几位大夫坐诊,除了给人看病之外,还把自己的医术传授出去。 此次来北大营看诊的,除了她,还有悬医阁的两名大夫。 李清婉告別了百姓,坐上马车,打开窗子对策马走在一边的巴特尔说道:“你们不许为难那些將实话相告的百姓。” “是。”巴特尔忧心忡忡地应著,可汗和可敦好不容易恩爱了些时日,眼下恐怕又要生嫌隙了。 第172章 你忍心捨弃我?(一更) 李清婉回到汗宫的时候,天已经擦黑,灯笼都亮了起来,春风轻拂,空气中瀰漫著的香味。 春日总是让人沉醉,可是李清婉却无心关注这些,她坐在马车里失魂落魄。 马车停在寢殿门前,李清婉还未起身,车门便自外打开了,耶律烈挺拔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漆黑著一双眸子,正一脸关切地看著她。脸颊在晦暗的光影中更显得英俊。 耶律烈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直等她回宫。 李清婉犹豫了一下,起身走向门口,到了跟前,被耶律烈打横从马车上抱了下来,抱著她向寢殿走去。 期间耶律烈低头看著李清婉,“是不是饿了?我让人给你准备了你喜欢吃的饭食。” 膳房每日都根据李清婉的口味准备膳食,今日耶律烈特意嘱咐做了几道李清婉平时吃得多一些的菜餚。 她的一举一动,耶律烈都会关注到。 李清婉看著耶律烈的衣襟,乖顺地点了点头,她有事情想要跟耶律烈谈,但是一时还不知道如何开口。等用过饭再说吧。 膳食很快被端了上来,耶律烈给李清婉夹菜,小心翼翼地看著她的神色。 拓拔浚有一次说他是妻管严,妻管严有什么不好,他甘之如飴,怕只怕李清婉不管他,不在乎他。 李清婉抬眼看著他,“你也吃,別光顾著照顾我。” 耶律烈心里面却很不得劲儿,这是跟他生分起来了,以前她总是心安理得地接受著他的照顾,眼下却一副有意与他疏远的感觉。 契丹与代国的事情他之所以瞒著李清婉,是想等事情解决了再告诉她,没想到她竟然提前知晓了。 他做好了一切保密的事宜,但是终究百密一疏。 耶律烈依旧给李清婉夹菜,各色的菜都夹了一遍,才低头吃饭。 这一顿饭下来,两个人都吃得没滋没味。 用过饭后又是洗漱沐浴,寢殿里面安静得落针可闻,耶律烈备受煎熬,待李清婉沐浴过后,耶律烈將李清婉搂在怀里,把她抱坐在床上,用软巾给她擦拭头髮。 “婉婉,你是不是在怪我没有告知你代国和契丹的事情?”耶律烈偏头看著她,出口解释道,“代国不会跟契丹打起来,如此大军压境,不过是多一些谈判的筹码。” 打仗不是光靠士气便能贏的,虽然代国百姓救回自己公主的热情高涨,但是国力羸弱,经济凋敝,百姓苦不堪言,根本无力支撑战爭。 况且,两军对峙,谁先採取行动便是败下阵的那一方,打与不打,契丹都处在绝对的优势,所以並不著急,只耐心等待,拖也能把代国拖垮。 李清婉抿唇,可是如果代国破釜沉舟真的出兵作战,契丹必然会出兵,到时候两国还是会打起来 一边是她的父皇,另一边是她已然动心的男人,都是她至亲至近之人,她不想看到双方廝杀。 见李清婉不言语,眼神闪烁间透著心虚,耶律烈一颗心瞬间被揪了起来,坐在床沿,凝视著她,“婉婉,你是不是又动了离开我的心思?” 李清婉没有否认,“父皇以我为藉口出兵,若是我不跟你在一起了,父皇就没有出兵的理由,如此一来,两国便避免了征战之苦。” 她果真是动了离开他的念头。 耶律烈剑眉冷竖,声音冰冷好似过上了无尽的冰霜,压抑著心头的惊涛骇浪,“离开我你想去哪儿?嗯?” 李清婉看到耶律烈强装镇定,其实他的情绪已然在爆发的边缘。 “我会找一个谁都不认识我的地方隱姓埋名生存下来,你放心,既然我一朝是你的女人,这辈子也不会跟旁的男人牵扯不清。” “你忍心捨弃我?”耶律烈出声质问,眼尾猩红,喉结重重地滚过,心一点点地被剜著刺著。 李清婉仰头凝视著他,他待她这样好,她怎么忍心捨弃他?只是从一开始他们就是一段孽缘,二人隔著天堑般的阻隔,终究是不能走长远的。 李清婉探身过去搂住耶律烈的脖颈,將脑袋斜靠在他的脖颈处,他的喉结触著她的发顶,“世间的女子那样多,好顏色数不胜数,你君临天下,想要什么的女人都可以,到时候你经歷的女人多了,自然会把我忘记。” 她的心很乱,逼迫著自己说著绝情的话。 “你就这样把我推给別的女人,不会吃醋,不会难过?”耶律烈一颗心撕裂得疼。 李清婉眼波流转,在他脖颈里摇了摇头。她伤不伤心难不难过从来都不重要,因为她从不心疼自己,她怎么样都是无所谓的。 耶律烈偏头看她。 可是李清婉却把小脸儿埋在他的衣襟里,不让他看。 耶律烈抬手捧起她的小脸儿,一瞬不瞬瞅著她。李清婉眼圈红润,眼中蓄满了泪水,一颗豆大的泪珠滚落,生生砸在他的心尖尖上。 耶律烈就知道会是这样,他抬手轻擦著她脸上的泪渍,“既然不吃醋不难过,为什么要哭?” 李清婉收紧手臂想要抱他,却被耶律烈扶住肩膀阻止。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受再大的委屈也不重要?”所以当时她可以为了家人委身於他,可以为了家人对他强顏欢笑,现在也可以为了她的家人和代国的百姓离开他。 李清婉从不会心疼自己。可是他心疼她,看著她泪眼婆娑的模样,他心疼得要死。 耶律烈捧著她的小脸儿,凑过去亲吻她脸颊上的泪痕,亲吻她的眼睛,可是她的眼泪怎么吻也吻不干,反而流得更厉害了。 耶律烈抬起头来看她,“婉婉,你不要总委屈自己,並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你的付出。” 近日被关押了很长时间的尉迟曄,见自己被李睿拋弃,这才吐露真相,李睿为了让尉迟曄死心塌地地替他办事,暗地里將李清婉许给了他。 所以耶律烈才得到李清婉和尉迟曄定亲的消息,还误会是李清婉骗了他,实际上都是李睿在背后搞的鬼。 李睿利慾薰心,可以设计杀害自己的胞弟,连自己的女儿都可以成为他达到某种目的的棋子。 这样的人哪里值得李清婉为他付出? 只是这些话,耶律烈却不能够对李清婉说,真相总是让人难以接受,更何况是她从小到大敬重的父皇,他不想让她伤心难过。 耶律烈將脑袋凑过去,轻轻地抵住李清婉的额头,“婉婉,给我时间,我会处理好这件事情,好不好?” 李清婉沉吟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搂住耶律烈的脖颈,窝在他的怀里。 耶律烈轻吻她的额头,发自內心地说道:“婉婉,方才你说得不对,世间女子虽多,可是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繁华三千,我只为一人饮尽悲欢,除了你,任何女子都不会入我的眼更不会入我的心。你也心疼心疼我,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第173章 你觉得我会信吗?(二更) 李清婉听耶律烈这么说,心痛好似涟漪一样蔓延开来,传递到四肢百骸,遂轻“嗯”了一声。 她现在左右为难,无论她作何决定,必然会伤害一方。而耶律烈更年轻更强大,总觉得他能够更快地从打击里恢復过来。 耶律烈低头寻上李清婉的唇瓣,浅啄变成深吻。两个人都被复杂的情愫笼罩著,对彼此都倾尽所有,想要把一切都坦诚给对方。 在这春日的暗夜中,他们眼中只有彼此,圆床上的两个紧贴的身影起起伏伏,难捨难分。 翌日清晨,耶律烈在李清婉身边安插了更多的暗卫,同时命令巴特尔和玛雅,要他们对李清婉寸步不离,有任何异样立刻著人来报。 他不想再失去她一次。 李清婉在耶律烈走后,躺了一会儿便起床了,出宫继续给北大营的百姓看诊。 勤政殿內,耶律烈沉声问道:“代国那边怎么样了?” 有大臣毕恭毕敬地上前说道:“启稟可汗,消息已经散播出去,相信不日代国百姓便会知道他们这位新帝的真面目。” 耶律烈靠在椅背上略显疲惫,但是威严和冰冷的气质依旧让人望而生畏,“还不够,加派更多的人手去代国,要把代国这盆污水搅得更浑。” 群臣都发现了自家可汗的变化,只一晚上的时间,素来运筹帷幄、从容淡定的可汗变得情绪焦灼。 有臣子大著胆子说道:“可汗,既然尉迟曄那样说,不如让可敦去见见他,有尉迟曄揭穿李睿的真面目,这样会让人更加信服。” 尉迟曄说愿意將知道的一切都吐露出来,条件是他要见李清婉一面。 耶律烈怎么捨得让李清婉去?关於李睿的为人,她知道得越少知道得越晚,那种被亲人背刺的痛苦也能来得晚一些。 耶律烈淡淡地看了那臣子一眼,“此事不许再提。” “是。”那臣子只好说道。凡是可敦的事情,可汗总是慎之又慎,投鼠忌器。 一连几日,李清婉都与耶律烈相安无事,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 直到耶律烈下朝之后去柜橱里拿更换的衣衫。 衣衫掉到地上,耶律烈蹲身去捡,便看到最下层被衣服遮挡住的一个盒子,他明明记得这个盒子不在这儿的。 耶律烈將盒子打开,便看到里面赫然有一个包袱。 他只感觉脑袋隆隆作响,心如刀绞,把包袱从盒子里拿出来,打开,里面放著男人的衣衫和毒药,都是些赶路会用到的物件儿。 这几日李清婉神色如常,对他也是百般亲昵,与他在床榻上缠绵繾綣,耶律烈还因此窃喜,以为李清婉终於把他的话听进去了,没想到她私下里已经做好了离开的打算。 李清婉从宫外回来的时候,便看到耶律烈端坐在桌案跟前,神色严肃,一副审犯人的模样。 她的视线一转,便看到桌案上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包袱,心也跟著沉了下去,本以为自己已经藏得够严实了,没想到还是被他发现了。 耶律烈冷眼看著李清婉,冷声质问:“这是什么?” 李清婉站在离他足有两米的位置,脑海中盘旋著措辞,可是耶律烈那样睿智的人,她的任何措辞都是那么苍白无力和漏洞百出。 见李清婉不言语,耶律烈想要大声呵斥,话都到嘴边了,终究咽了下去,不捨得对她闷喝。 耶律烈起身,拿著包袱一步一步向李清婉走来,每一步都是那么沉重,似他如死灰般的心。 耶律烈走到李清婉跟前,举起手中的包袱摇了摇,语气平淡,裹挟著伤心和怒意,“我问你这是什么?” 李清婉抬起眼瞼,怯生生地看著他,如一只受惊的小鹿。那双清澈的眼眸里,不知何时已经染上了薄薄一层朦朧的水汽,仿佛晨间叶尖上摇摇欲坠的露珠,轻轻一触就能滑落,滴入心湖,激起一圈又一圈细腻的涟漪。 她的睫毛微微颤抖,长长的睫毛上也掛上了细小的水珠,闪烁著柔和而脆弱的光芒,慌乱不安。 李清婉的脸色苍白,仿佛初雪覆盖下的嫩叶,透出一种令人心疼的柔美。细长的脖颈轻轻扬起,露出一段优雅的曲线,却也因这无助的姿態更添了几分惹人怜爱的脆弱。 她的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整个人摇摇欲坠,任何一点外力都可能让她瞬间崩溃,化为漫天飞舞的碎片。 李清婉的双手无意识地抓住衣角,这个动作透露出她內心深处的紧张与无措。她的呼吸变得浅而急促,每一次吐纳都像是在极力压抑著即將溢出胸口的慌乱无措。 那模样,让耶律烈忍不住想要將她紧紧拥入怀中,用尽一切温柔去抚平她所有的不安。 可是他终究控制住自己的心酸,心痛又愤怒地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所以你还是打算离开我,是不是?” 耶律烈胸口剧烈地起伏著,如同被狂风席捲的波涛,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胸腔內沉重的轰鸣。他额头上的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皮肤下涌动的血液仿佛隨时都会衝破这薄薄的屏障,宣泄而出。 那双平日里锐利如鹰隼的眼眸,此刻却布满了交织著愤怒与伤痛的血丝,瞳孔深处燃烧著熊熊烈焰,仿佛要將周围的一切吞噬殆尽。 他紧紧地抓著包袱,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甚至隱约能听见骨骼间细微的摩擦声,如同战场上兵器交锋的前奏,预示著即將爆发的力量。 他的身形依旧挺拔,但那份由內而外散发出的哀伤与愤怒,却让他看起来异常脆弱,仿佛一个即將被狂风暴雨吞噬的孤独旅者,既不愿屈服,又无处可逃。 李清婉咬住唇瓣,算是默认。 耶律烈气急,將手中的包袱重重地掷摑在地上,包袱的带子散开,毒药瓶子滚了出来,发出轻微的声响。 李清婉被嚇得缩了缩脖子,无措地看著耶律烈因为愤怒猩红的眸子,这还是耶律烈第一次在她面前砸东西,也是他第一次对她这样凶。 “如果我说我想去找父皇,跟他说清楚,我不是被迫的,我是自愿留在你身边的,你会信吗?” “你觉得我会信吗?”耶律烈冷眼看著她,“以你父皇的手段,你以为你还能回到我身边吗?你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根本没有打算跟我在一起。” “是,”一颗清泪从李清婉脸上滚落,“我没有打算再回到你身边,即使现在的危急度过了,还会有人拿我做文章,我不想让你因为我处处掣肘,不想毁了你。” 第174章 温柔刀才是最致命的(一更) 耶律烈看著李清婉,心止不住地钝痛,心疼她处处为人著想、从来都委屈自己,气愤她自以为是、一意孤行。 “所以,你觉得你离开我便不是毁了我?你觉得离开才是为我好?你有没有想过我真正想要什么?” 耶律烈说到这里不觉苦笑出声,“婉婉,你自始至终都知道我想要什么,不是吗?可是你从来没有想过成全我,一遇到事情你最先捨弃的便是我。你觉得我坚不可摧,无所不能,任何难关都可以挺过去,任何打击都打不倒我。可是婉婉,我也是人,我也有血有肉,我也会痛,我也会受伤,我也会死……” 李清婉踮起脚尖一手抓住他的衣襟一手捂住他的薄唇,心痛不已,“我不许你这样说。”她不想听到耶律烈说“死”,就算將来不能跟他在一起,她也希望他好,希望他长长久久,喜乐无虞。 耶律烈拿开李清婉覆在自己唇瓣上的小手,低头凝视著她,“婉婉,我真的没有你想像的那样强大,拓拔浚看起来吊儿郎当,但是有些时候说的话很对,我这个人轻易不会动情,动了情便会全情投入,哪怕万劫不復。” 李清婉心乱如麻,把小手从耶律烈的手掌心里抽了出来,“那是因为你总是率军打仗,接触的女人太少了,发现不了別的女人的好,咱们分开一段时间试试,时间久了,你对我的感情慢慢就淡了,你也会慢慢把我忘记。” 耶律烈不是一般的烦躁,他的眉宇皱成一座山,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狂风骤雨在酝酿,浑身带著焦躁不安的情绪。 “说来说去你还是要把我推给別的女人,还是要离开我。”他抬起手握住李清婉两边瘦削的肩头,躬身看著她,目光真挚而热烈,带著深深的渴望,“婉婉,你有没有爱过我,哪怕就那么一瞬间?” 李清婉含情脉脉地看著耶律烈,那双清澈如泉的眼睛里盛满了温柔的光,只是那光亮慢慢暗淡下去。她轻咬下唇,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紧抓著衣角,脸庞因內心的挣扎而微微泛红。 一直以来她都不敢正视对耶律烈的情感,但是在分別的那一个月里,她每天都会梦到他,很多时候都是哭著醒过来,她就知道不知从何时起她已然无可救药地爱上了耶律烈。 可是此时此刻她终究是不能承认的,可是话语梗在咽喉也否认不了。 耶律烈眼中皆是失望,“婉婉,承认爱我,就这么难吗?”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鬆开了抓住李清婉肩膀的手,整个人颓废落寞到极致,兀自点著头,一脸冷意,“好,既然如此,那我就要把你强留在身边,你若是敢跑,我就杀尽你在乎之人。” 他眼眸充血,暴虐得好似一头完全失控的猛兽。 面对这样的耶律烈,李清婉却没有丝毫害怕,只有无尽的心疼,她上前搂住耶律烈,软臂从他的胳膊下穿过,搂住他劲挺的窄腰,脑袋贴在他的胸膛上,带著哭腔,“你別这样,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耶律烈颓然地立著,面对李清婉,他是那么无助,那样束手无策。以前他可以通过威嚇把李清婉强留在身边,可是现在李清婉对他了如指掌,连那些威嚇也失去了效用。 他到底要怎么办?把她关起来,限制她的自由,等到事情获得转机之时,再把她放出来?或者是强逼著与她有个孩子? 可是他如何忍心这样对她?李清婉眼圈一红,他便溃不成军了。 但是耶律烈內心坚信,他终究可以做到的,只要能把李清婉留在身边,他不惜付出任何代价。 半晌,耶律烈好似下定了决心,抬起手臂圈住李清婉,低头重重地吻上她的唇瓣,好似狂风骤雨般將李清婉席捲。 今夜的耶律烈比任何时候都要癲狂,再也没有了节制。 李清婉嚇坏了,原来他之前待她那样已经算是非常温柔,可是已经足够她吃尽苦头。 眼下李清婉几乎要死过去了。 好在她哽咽出声的时候,耶律烈终於还是放缓了动作,吻著她,哄著她。 可是即使这样,在风停雨住之后,耶律烈在床沿清理过后,转身看著李清婉。 偌大的圆床上,她好像一朵被狠狠摧残过的娇嫩蕊,无助地躺在床上,嫩白的肌肤上有他落下的点点痕跡,黑色的髮丝和著汗水、泪水粘在凝白的肌肤上。 他后来分明是收著力的,可是终究还是把她弄成如此可怜的模样。 耶律烈眉头皱了起来,愧疚、自责、心疼好似遒劲的藤蔓死死地缠绕著他,让他无法呼吸。 他將衿被拉过来给李清婉盖好,不敢看那双眼尾带著微红的水润眼眸,他想狠狠地给自己一巴掌,怎么能狠心把李清婉欺负成这样? 盖好衿被后,耶律烈直起身子转身想要离开,一只小手却从被子钻出来抓住了他的大手。 耶律烈身子猛然僵住,立了片刻,掩饰住眼中翻滚的情绪,转过身来,低头凝视著李清婉。 李清婉温柔地看著他,“不抱抱我吗?” 耶律烈情绪瞬间崩溃,眼圈微热,鼻头也有些酸涩,一个九尺男儿看著自己的女人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竟有一种哭的衝动。 正应和了那句话,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耶律烈把李清婉从床榻上捞了起来,用被子给她裹住光洁的后背,將她温柔地圈在怀里,脸颊深深地埋在她带著汗渍的脖颈里,“婉婉,你是不是很恨我?” 李清婉在他怀里摇了摇头,“是我惹你生气,你惩罚我也是应该,我只担心你离开之后会伤害自己。” 温柔刀果然才是最致命的。 听到李清婉这般说,耶律烈一颗心不知道碎裂成多少瓣,他的婉婉纯洁良善到让人狠狠地心痛。 “是我不好,我不该那样对你。” “可是你终究心疼我,没有那样做,不是吗?” 最后关头,李清婉已经真切地感觉到耶律烈要做什么了,心里面倒没有多害怕,若是她能够跟耶律烈有个孩子也是好的,她愿意给耶律烈生孩子。 一个女人若是愿意给一个男人生孩子便说明这个女人已经彻底爱上这个男人了。 第175章 是不是能够开心一些了?(二更) 最后关头,耶律烈终究还是抽身离开了,他看到李清婉的眼神空洞,整个人破碎得好似一个易碎的瓷娃娃,最终还是心软了。 在如此美好纯洁的李清婉面前他做不到卑鄙齷齪,做不到用一个孩子將她强行捆在身边。 耶律烈直起身子,抬手將被子剥开一些,看著李清婉凝白脖颈上红色的印记,心疼到喉咙发乾发紧,“疼吗?” 李清婉乖顺地摇了摇头,“不疼,我没事,你不要担心。” 耶律烈將她復搂回宽大的怀里,英俊的脸颊贴在她的后脑勺上,重重地贴了贴,“婉婉,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伤害你了。” 李清婉两条手臂被他裹在怀里,动弹不得,也不能回抱他,只能乖乖地任由他抱著。 自这日之后,两个人都没有再提及这次的不愉快,李清婉依旧去医馆去北大营给人看诊,也能主持甘草生意,生活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耶律烈这边只要一得空就会来到李清婉身边,生怕她再逃跑。 李清婉知道他公务繁忙,向他保证不会跑了,耶律烈却说:“我也是閒来无事,就过来陪陪你。” 他怎么可能閒来无事? 代国和契丹的消息被耶律烈严格把控,再也没有流进李清婉的耳朵里。 等得到两国消息的时候,李清婉正在寢宫里研磨药材。 耶律烈知道李清婉喜欢钻研医术,於是特意精选工匠在寢宫里打造了一间偌大的书房,专门供李清婉使用。书房里放了很多医书,还特意辟出了存放药材和研磨药材的地方。 李清婉对这个书房非常喜欢,在这里她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没什么比这更让人开心。 研磨药材的活计其实可以交给下人,只是李清婉这些日子心里面乱鬨鬨的,唯有让自己忙起来,才能使她那颗躁动不安的心稍稍安定下来。 就在李清婉研磨药材的时候,耶律烈迈步走了进来。 李清婉抬眼看了他一眼,便继续手中的动作。人们见了耶律烈都要行礼,唯有李清婉除外。 从两个人刚在一起开始,耶律烈心疼她,便特意给她免去了一切繁文縟节。 耶律烈走到李清婉身后,自后將她拥在怀里,轻吻她的脖颈。 李清婉吃痒,向旁边躲闪,娇声抱怨,“別闹,我忙著呢。” 耶律烈將一封信拿了出来,在李清婉眼前晃了晃。 李清婉转头疑惑地看著他,“这是什么?” “有人给你写信,拆开看看。” 李清婉放下手中的药碾子,用软巾擦了擦手,接过耶律烈手中的信,打开。 再熟悉不过的字跡。 李清婉惊喜地看向耶律烈。 耶律烈搂著她,含笑道:“看看信上说了些什么?” 李清婉迫不及待地低头看去,信上说李鈺会带著代国使臣出使契丹,不日將抵达契丹都城上京。 鈺儿居然要来上京了?!而且是以太子的身份为促进两国建交出使契丹。 李清婉看著耶律烈柔声说道:“你別卖关子了,快点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 耶律烈如实相告,原来契丹和代国皆已从边塞退兵,並且签订了协议,两国於十年內都不许再起干戈。 此外李清婉不再是战俘的身份,而是以和亲公主的身份嫁给的耶律烈,为了缔结两国的长治久安。 耶律烈收紧手臂,將她圈得紧了一些,“婉婉,眼下代国的百姓都为你平息两国数年的征战,而对你歌功颂德,咱们现在终於可以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 李清婉转过身来,抬起娇臂勾住耶律烈的脖颈,兴奋地说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耶律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婉婉,如今两国纷爭解决了,你是不是能够开心一些了,嗯?” 自那日之后,虽然李清婉表现得一如往常,但是耶律烈能看出来她很不开心,她总是会望著窗外发呆,很少在她脸上看到笑意。 李清婉点了点头,踮脚吻了吻耶律烈的薄唇,水眸盛满笑意看著他。 “小妖精。”耶律烈咬牙切齿说著,稍稍俯身將李清婉打横抱了起来,向寢殿走去。 李清婉环住他的脖颈,“现在还是白日,当心让人笑话。” 耶律烈笑道:“我看谁敢?” 接下来的日子李清婉满心期待著李鈺来到上京。 等李鈺一行人来到上京的时候,已然到了夏初。 李清婉早就命人把別馆都收拾好了,阔別了数月,她感觉李鈺长高了很多,也壮实了很多。 李鈺远远看到李清婉的身影,便红了眼睛,下车走到耶律烈和李清婉身边,向二人行了礼。 其实按照两国规格礼仪,只需派一名重臣接待李鈺即可,不必耶律烈亲自前来。 但是耶律烈为了表示对李清婉的重视,特意放下公务,陪著李清婉在上京城外接她的弟弟。 李鈺看向李清婉的时候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颤著声音唤道:“阿姐。” 他的阿姐还是那样明艷动人,比数月前他离开上京的时候还要美丽滋润,显然阿姐在契丹的日子过得很不错。 看来传闻是真的,耶律烈很是宠爱阿姐。 李清婉笑著应了下来,拿起手帕擦眼泪,“旅途劳累,我带你们去別馆歇息。” 耶律烈因为公务繁忙,跟李鈺见了面便回汗宫了。 別馆內,李清婉领著李鈺进入一间精致舒適的屋子,“这些都是我亲自让人给你准备的,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没有,告诉我。” 李鈺拉住李清婉的胳膊,“阿姐,別忙活了,我住哪儿都无所谓,主要是为了看你,好跟父皇母后还有阿妹说,他们都很担心你。” 而担心阿姐的这些人中却不包括父皇,他也不知道父皇为什么对阿姐的敌意这样深,好似阿姐做了极对不起他的事情,可是若不是阿姐的付出,他们一家人怎么会全身而退?父皇又怎么会手握天下? 自回到汴梁之后,父皇好像跟变了个人一样,他好似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的父皇。 一个人的变化怎么能如此之大? 李鈺还听到了关於父皇杀死皇叔的传闻,铁证如山,想要反驳都难。 很快百姓们都在唾弃父皇权欲薰心,甚至很多地方发生了起义,本以为父皇这次必然难以平安地度过此劫。 没想到在代国与契丹达成协议的第二日,那些传闻便人间蒸发了,一时之间大家好似做了一场梦,梦醒了便什么都没有了。 李清婉笑道:“也好,咱们坐下说吧。” 二人都坐在圆椅上。李清婉问道:“父皇母后还有阿妹现在过得好吗?” “他们都很好,就是特別想你。” 李鈺说著让人把从临安带来的几个大包袱都运了进来,“阿姐,这些全是母后和阿妹给你准备的,有吃的,更多的是玩儿的用的。” 第176章 你姐夫对我很好(一更) 李清婉自见到李鈺之后眼眶一直热热的,鼻头酸酸的。她看著李鈺,好似怎么看都看不够。 “鈺儿,你让父皇母后还有阿辞放宽心,你姐夫待我很好,不要担心。” 李鈺立刻捕捉到阿姐对耶律烈称呼的变化,不是“他”,不是“可汗”,而是“姐夫”,从这个称呼里可以看出阿姐已经完全接受耶律烈了。 之前李鈺很是仇视耶律烈,但是他对阿姐好,还放了代国的皇室和俘虏,没有让人苛待遗留在契丹的汉人,李鈺对他的那种仇视也慢慢淡了。何况耶律烈作为一国主帅,开疆拓土也没有错,他们只是阵营不同而已。 “阿姐,你是喜欢上耶律烈了吗?”李鈺问道。被动接受和主动喜欢毕竟是两码事。 李清婉耳尖微红,与自己的弟弟探討喜不喜欢的事情多少有些难为情,不过她最终还是大胆地点了点头。 李鈺舒了一口气,感觉心头压著的巨石好似被人搬离。听到李清婉这样说,他就不会这么愧疚了,阿姐为他们付出了太多太多,眼下也算是因祸得福,遇到了令阿姐喜欢的男人。 从小到大,阿姐在他的心目中都是圣洁无瑕,在阿姐及笄之后,来王府提亲的人几乎踏破了门槛儿,汴梁那些適婚的公子们眼中个个都瞄准了阿姐。 可是李鈺放眼看去,那些人要么是空有其表,要么是酒囊饭袋,要么是迂腐死板,没有一个能配得上阿姐。即使是尉迟曄也是如此,他年少成名,有些才干,但是自视甚高,为人浮躁幼稚,配不上阿姐。 李鈺时常想什么样的男人才能配得上阿姐,最后得出来的结论是没有男人能配得上阿姐。 直到今日远远看到耶律烈搂著阿姐立在高大的城门前面,在他们身后簇拥著官员和诸多侍女侍卫,李鈺才猛然察觉,阿姐和耶律烈还是挺相配的。 尤其是看到耶律烈的眼中只有阿姐,这种感觉便更加强烈。 见李鈺陷在自己的沉思里,李清婉愈发难为情,“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管。” 李鈺笑道:“阿姐,我已经是大人了,不要总把我当小孩子。” “好好好,鈺儿长大了。” 李清婉和李鈺嘮著家常,这么长时间没有见面,她有很多问题,两个人说著话,不知不觉便到了用饭的时间。 玛雅在门口说道:“启稟主子,可汗让您带太子殿下去用饭。” 李清婉这才惊觉已经到了午时,起身说道:“走吧,带你去用饭,雁南楼的饭菜很好吃。” 李鈺愣住了,在代国有很多的繁文縟节,他国使臣来了之后,必然要走各种虚礼,没想到他却可以隨意地跟阿姐出去用饭。 李清婉见状解释道:“晚上会有宫宴,到时候契丹皇室还有重臣都会参加,雁南楼是家宴,只有咱俩和你姐夫。” 一行人来到雁南楼的时候,耶律烈已经在雅间里等待,见李清婉和李鈺进来,嘴角上弯,“聊得什么,聊得都忘记用饭了。” 李清婉笑道:“就是聊一些家常。” 她说著坐到耶律烈身边,而李鈺坐在她的旁边。李鈺看著耶律烈唤了一声,“姐夫。” 耶律烈闻言眼眸都睁大了,脸上的笑意更浓,转头看著李清婉。 李清婉很不自在,小脸儿和耳尖都是红的,她是在李鈺面前这样称呼过耶律烈,但是那是私下里,在耶律烈面前这样赤果果地称呼,还是有些难为情。 耶律烈见状,心中大喜,看来是李清婉在李鈺面前这样说过,所以李鈺才会这样叫。这就说明,李清婉真的把她当做夫主,真的把他当做一家人了。这能不让人欣喜若狂吗? 他清了一下喉咙,很大声地应了一声,“我喜欢你这样叫我,可以一直这样叫下去。” 李清婉耳根愈发灼热起来,转移话题道:“好饿啊,可以让他们上菜了。” 耶律烈吩咐了下去,在桌子下面的大手有些不安分想要去抓李清婉的小手。 刚碰了一下,李清婉就躲开了,把手从桌案下面拿出来,同时给了耶律烈一个眼神儿。 今晨在床上的时候,她便嘱咐耶律烈注意一些,在李鈺面前不要跟饿狼似的,一见她又是牵手又是搂抱的。 眼下他忘了个乾净,著实有些气人。 耶律烈只好正襟危坐,询问起李鈺路途上的事情。 李清婉捧著茶杯,小口地喝著茶水,静静地听著两个人聊天。耶律烈为人淡漠,从来都不是和蔼可亲的人,但是为了她,还是选择主动提起一些话题。 想到这里,李清婉只感觉心里面暖烘烘的,作为女子,谁不希望夫家在娘家人面前给足面子,谁不希望夫家能够对自己的家人好? 这两样,耶律烈都做到了。 李清婉本以为耶律烈和李鈺在一块儿应该没什么可谈的,毕竟两个人的生活经歷相差太大了,而且李鈺之前对耶律烈很是仇视,想要放下偏见很难。 却没想到,两个人的话头一开,便好似打开闸门的洪水,没有休止的时候,先是由旅途聊到了沿途的见闻,不知怎么的又聊到了兵器和武功。 李鈺虽然年龄小,却是个武痴,听耶律烈说著,满脸的崇拜和信服。一顿饭下来,李鈺已然成了耶律烈的追隨者。 李清婉夹在滔滔不绝的二人中间显得有些多余,都想把座位让出来,让他们坐在一处了。 “我跟你阿姐的寢宫里有不少武器,晚上宫宴后你宿在宫里,到时候,我带你去看看,若是有喜欢的兵器送你几件。” 如此大方。 “多谢姐夫。” 耶律烈笑得愈发和善,“都是一家人,不需要跟姐夫客气。” 正在喝水的李清婉听到耶律烈这样说,瞬间呛到。 耶律烈赶忙轻拍她的后背,待她缓和了些,拧眉说道:“怎么这么不小心?喝水还能把自己呛到。” 李清婉低头用饭,没有接话,心道,她被呛到还不怪他?从他嘴里听到那样和善的话还真是不习惯。 看到耶律烈给她夹菜,李清婉赶忙把小碗端了起来,“我吃饱了。” 方才耶律烈一面给李鈺说话一面往她碗里夹菜,她吃了很多,都快要撑死了。 第177章 婉婉,今日我表现得怎么样?(二更) 耶律烈闻言,“你让鈺儿说说,看你吃得多不多?” 李鈺看著李清婉说道:“阿姐,你確实吃得太少了,要多吃一些。”阿姐一直在吃饭上让人烦恼,外出云游的时候外祖父催,在王府里母后也需要催著吃饭,比他们这些做弟弟妹妹的还要不省心。 李清婉只感觉自己被两面夹击了,腹背受敌,只好又象徵性地吃了几口。 耶律烈还想说她,但是不想在人前下了她的面子,最终忍了下来。 因为晚上有晚宴,李清婉让李鈺回別馆休息,自己则跟著耶律烈回宫。 马车门关上的那一刻,耶律烈先是搂著李清婉一顿狂亲乱啃,衣衫都被他揉得不成样子,哪里有方才禁慾內敛的半点模样。 亲吻胡闹过后,耶律烈搂著李清婉,仰头看她,手却不肯从她下裳里出来。 今日的李清婉很是高兴,脸上总是带著浅浅的笑,越发的明艷照人。 “婉婉,今日我表现得怎么样?嗯?” 李清婉红润著小脸儿,明显是情动了,她想要阻止耶律烈作乱的大手,可是根本就阻止不了,只能低吟了一声,“很,很好。” “我还能表现得更好。”耶律烈说著不再手下留情。 李清婉紧紧地搂住耶律烈的脖颈,死死地与她贴在一处,身子止不住颤抖了几下。 “婉婉,要不要……” “……嗯。” 耶律烈闻言如遇大赦,著急忙慌扯自己的下裳。 李清婉的小衣已经落在腿间,无需他再动手。 很快马车里便热火朝天起来,李清婉的纤腰几乎要被耶律烈给折断了。 回到汗宫,李清婉便吵著累坏了,趴在床上要午憩,耶律烈坐在床沿,俯身將她罩在双臂和胸膛间,笑道:“不碰你了,看把你嚇成这样。” 他顿了一下,“你歇息一会儿,我去处理公务,晚上再来接你。” 李清婉趴在枕上,乖顺地点了点头。 耶律烈低身吻了吻她的侧脸才离开。 待耶律烈走后,李清婉从床上爬了起来,自袖管里,抽出一封信,是李鈺在去雁南楼的路上塞给她的,薛兮若的信。 李清婉心里面一直想著薛兮若说过的那句话,她说耶律烈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薛兮若寄信来,定然是想起什么来了。 李清婉激动地打开信封,从里面抽出了鸞笺,只看了几眼,胸口便止不住地起伏起来。 她放下信,向外走去,想去勤政殿找耶律烈问清楚,只迈出了几步,便又折返了,还是不要影响他处理公务了。 晚间,耶律烈接李清婉去参加宫宴,回来的时候正看到李清婉在侍女的侍候下,穿新裁的衣衫。 那衣衫修身,將李清婉绝美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让人看了便想入非非。 见耶律烈进来,侍女赶忙曲臂行礼。 耶律烈抬了一下手,侍女们便恭敬地退了下去。 他走到李清婉身后,自后拥著她,看著镜中的美人,在李清婉的脖颈和脸颊上轻轻地吻,含混地说道:“不许你穿著这身衣服出去,你只能穿给我看。” “真幼稚。那我穿哪件?” 耶律烈吻著李清婉香香的肩头,“脱完我再告诉你穿哪件。” 第178章 对她蓄谋已久 李清婉被耶律烈自后边吻边扯著衣衫,只片刻的功夫,衣襟大敞,里面的小衣歪歪斜斜,遮不住里面的好顏色。 半掩半遮间才是最勾人的。李清婉赶忙抓住耶律烈在胸襟处兴风作浪的大手,“你不要这样,我有话同你说。” “婉婉,我受不住了,等会儿再说,嗯?”耶律烈边说边吻著李清婉香甜的胳膊和后背。 李清婉身子僵住,向一边躲闪,“我真的有话要同你说。” 耶律烈细密的亲吻终於停了下来,用裹挟著慾念的眸子瞅著她,但是大手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揉著,怎么都没有够似的。 李清婉刻意忽视铜镜里二人羞人的身影,可是根本就就忽视不了,她凝白的肌肤落在耶律烈的掌心,捏圆搓扁。 “我在汴梁救的那个神秘的病人是你?” 李清婉救过很多病人,但是其中一个病人却让她印象深刻,因为每次他来她这儿看诊的时候都是戴著帷帽,神神秘秘的。 给人看病讲求的是望闻问切,李清婉让他摘掉帷帽,那人的僕从解释道:“大夫,我家主人伤了容貌,不方便把帷帽摘下来。” 李清婉见状,便没有再要求,而是给那人诊脉。 那人被人长期下毒,因为剂量轻很难察觉,但是长此以往,毒药入了五臟六腑必然会殞命。 李清婉將病情告知他,並且给他写下药方,让他三日后再来回诊。 若是只是这样,李清婉不会记得这个病人,毕竟每个人都有不为人道的私密之事,毁了容貌並不算什么。 怪只怪这个病人来回诊的时候总是最早来,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面,一坐便是一天,直到最后一个病人看诊完,他才会来看诊。 李清婉见他枯坐实在是可怜,中途便招呼他去看诊,那个人好似不会说话,又是他的僕人代为回答,“大夫,我家主人自伤了容貌之后便性格孤僻,很难遇到喜欢的事情,他愿意在这儿安静地坐著也是难得,还请大夫行个方便。” 反正他在那儿坐著很安静,也不碍事,李清婉便不再管。 直到李清婉帮他彻底解毒,从男人手腕上將把脉的手拿开,“你身体的残毒已解,以后都不用来了。” 男人呆坐在对面僵立不动。 李清婉抬手在那人面前挥了挥手,“这位公子,你在听吗?” 男人终於有了反应,看向身边的僕从。 僕从从怀里拿出一大包金叶子放在桌案上,李清婉赶忙推辞,可是那个男人却带著僕从离开了。 二人迎面差点撞到薛兮若。 薛兮若经常来找李清婉,所以对於这个奇怪的病人並不陌生,她一直都怀疑这个病人神神秘秘的,不像是好人。 此时向李清婉递了一个眼神儿,便跟了出去。 李清婉知道她是去跟踪那个病人去了,但是他人的隱私怎好窥探?只是李清婉还未来得及阻止,薛兮若便没了人影了。 后来没多久薛兮若便惨白著脸回来了。 李清婉给一个病人看诊完,趁著等待下一个病人的间歇,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那个戴帷帽的病人根本就没有毁容,不仅没有毁容,而且长得十分英俊,只是眼神太过凌厉可怕,他发现被跟踪后,差点杀了我。” 最后关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又把她放了。 薛兮若只是觉得耶律烈眼熟,但是一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直到回到汴梁与人閒聊时才猛然想起这件事情,赶紧写信给李清婉。 耶律烈闻言,手上的动作不觉一顿,“你都知道了?” “你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 耶律烈亲了亲李清婉的耳朵,柔声说道:“婉婉,我若是提前告诉你,害怕你会以此为要挟让放你离开。可是,你知道的,我放不下你。” 从见到李清婉的第一面开始,他便被她吸引住了,直到后面的每一天,看著她给人看诊,看著她露出明媚的笑容,一顰一笑一举一动都入了他的心,让他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之后病好了之后,他不能够再找藉口去医馆,於是便在私下里佯装跟李清婉偶遇了很多回,可是李清婉都没有关注到他,他如此鹤立鸡群,奈何李清婉无心男女之事,而是醉心医术,旁的都入不了她的眼睛。 凭耶律烈的本事很快就知道李清婉的身份,两国对垒,想要名正言顺地娶她实在是困难。 但是事情虽困难,但是耶律烈知道无论怎样他都要得到李清婉。 他对李清婉势在必得。 当时正赶上耶律烈有紧急的事情要处理,需要离开汴梁几日,此次他深入汴梁就是要摸清代国的情况,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在离开之前,耶律烈还去看了李清婉。 待几日后回来,便看到医馆闭馆了,一问才知道李清婉外出云游去了。 对於耶律烈来说想要调查一个人的行踪再简单不过了,於是后面的两年內,耶律烈总会让人带来李清婉的消息,有的时候得閒的时候还会亲自去见李清婉,只是那样的机会少之又少。 直到契丹和代国兴起战事,他才名正言顺地將李清婉收入房中,他若是不这样做,照李清婉的性子过多少年也不会看到他。 李清婉只知道他喜欢她,却不知道他其实已经喜欢她好几年了,对她蓄谋已久。 耶律烈痴痴地看著李清婉,“婉婉,你会怪我隱瞒这件事情吗?” 李清婉莞尔轻笑,“怪你有什么用,我已经上了贼船。” 耶律烈笑得眼睛都弯起来了,“是,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都將是我的女人,你逃不掉的。” “好可怕。”李清婉缩了缩脖子。 耶律烈眼中皆是危险的讯息,“嗯?你说什么?” “我错了,不应该这样说你。” “晚了,我现在就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地可怕。”耶律烈说著便撕扯李清婉的衣衫,隨著衣衫落尽,耶律烈掐住了她凝白的纤腰。 直到天黑透了,床帘还在扇动,继而传来女人虚弱无助的声音,“夫主,该走了。” “马上就好了。” 李清婉最听不得这话,因为这句话在耶律烈口中和在其他人口中很不一样,人家是速战速决,耶律烈不来个百八十遍不会收兵。 第179章 討好小舅子(一更) 夜晚,昊阳宫灯火通明,皇亲贵胄以及重臣已然落座,李鈺也在霍顿的引领下入座,霍顿则坐在他的身边。 这是耶律烈特意安排的。当日霍顿在俘虏营给人留下的印象很不错,李鈺与他也算相识。耶律烈如此安排就是为了让李鈺在宴会上有人陪著,没有那么拘束。 耶律烈知道家人在李清婉心中的分量,討好了小舅子,將来万一他跟李清婉有个磕磕绊绊,也好有人替他说话。 当然这种磕磕绊绊的可能性非常小,李清婉性情温润,他也捨不得惹李清婉生气。 厅堂里歌舞昇平,属於可敦与可汗的位置却空置著,半天都没有来。 耶律齐看著那两个空置的位置,眼眸深了深,自耶律烈登上汗位之后,他已经很少入宫了,一朝天子一朝臣,之前在他面前阿諛逢迎之人已经不见,全都是耶律烈的拥护者。跌落云端的感觉真的很痛,周遭的变化让人感觉跟做梦一样。 眾人落座好一会儿,耶律烈才牵著李清婉走入昊阳宫。他本来是要楼著她纤腰的,但是到昊阳宫门前,李清婉麵皮薄不让他搂著,一副要跟他翻脸的模样,耶律烈只好顺从她。 二人走入厅堂的那一刻,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失去了光彩,两个人都生得极好,各自不管是在男人堆里还是女人堆里都是佼佼者,尤其是耶律烈铁骨錚錚、李清婉娇软玲瓏,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眾人纷纷起身毕恭毕敬迎接耶律烈和李清婉,这其中当然也包括耶律齐。 他锁定著那抹倩影,阔別了很久再看到李清婉,她好似被人精心养护著的朵,愈发娇媚动人。 耶律烈把李清婉保护得极好,身边明著暗著跟了很多人,想要靠近她实在是太难了。 待耶律烈和李清婉来到主位,眾人纷纷向二人行礼,“参见可汗,参见可敦。” 耶律烈扶著李清婉坐下来,待李清婉坐定,自己才坐下,向群臣做了个手势,群臣落座。 耶律烈和李清婉来了之后宫宴才算是真的开始,耶律烈主动与李鈺说话,並举起酒杯与他共饮。 眾人看得分明,可汗对这位代国来的太子很是热情,他们要怎么对李鈺便显而易见了。 厅堂里那种对李鈺不自觉流露出来的仇视和轻蔑不知不觉便烟消云散了。 宴会上其乐融融,李清婉看到耶律质古和霍顿时不时会看向对方,看来两个人的感情愈发好起来。 等感情稳定了之后,便可以操办二人的婚事了。上次她跟耶律烈去给塔娜请安的时候,塔娜便直言希望李清婉將来能够操办耶律质古和霍顿的婚事。她欣然答应,她跟耶律质古的关係很好,当然要把她的婚礼办得喜庆又热闹。 只是眼眸流转间便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李清婉向那个方向看去,便看到耶律齐正满怀期待地看著她。 李清婉若是不知道他的想法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便要避嫌,她將视线转到一边。 契丹人不似汉人,讲求辈分、拒於礼节。在契丹,父亲死后,儿子將会继承父亲的財富包括妻妾;长兄战死,弟弟也可以继承长兄的妻妾。 如此悖逆伦理的婚恋传统让李清婉很难接受。 在李清婉移开视线的同时,耶律齐的视线也很快转开了,因为耶律烈向他看了过来,满眼的警告。 耶律齐眼下只能韜光养晦,不能跟耶律烈明著干。 宴会正酣,忽然有甲兵上前稟报导:“启稟可汗,有刺客。” 耶律烈神色如常,声音却冰冷了几分,“把人带上来。” 穿著宫中內侍衣衫或者是护卫衣衫的刺客被捆绑著带了上来,数量巨大,得有一二百人,同时被带来的还有需要弓弩箭矢。 眾人心內凉森森的,弓弩之下便是无目標刺杀,这是要將勤政殿的所有人赶尽杀绝。 另有侍卫將七八个侍女带了上来,让她们跪倒在地上, 为首的甲兵说道:“启稟可汗,这些侍女意图在酒水里下毒。” 此言一出,昊阳宫一片譁然。 有人认出来有几个侍女皆出自朵古丽的宫中,这次暴动出自谁人之手不言而喻。 李清婉看向身侧的耶律烈,他显然是有备而来,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耶律烈察觉她的视线,转头看她,在桌子下握住了她的小手,然后对一眾甲兵说道:“严刑审讯,查出背后之人,绝不姑息。” “是!” 耶律齐將掩在袖口里的拳头握紧,这次他跟母后还是太心急了。 耶律烈故意放出缺口,他们便上了当,最后被包圆了。 甲兵们把刺客尽数带了下去,宫宴持续了没多久便散了。 李鈺歇在宫中,耶律烈提出带他去兵器房看看。看著耶律烈沉稳內敛、运筹帷幄的模样,李鈺心里不觉燃起敬意,本以为发生这样大的事情,耶律烈不会再关注此等小事,却没想到他根本没有把这次刺杀当一回事儿。 李鈺从耶律烈身上学到了很多,运筹帷幄,处变不惊,是身为君主必不可少的特质。 回到寢宫,耶律烈看著李清婉,“你是跟我们一起看看,还是先回寢殿歇息?” 今日二人荒唐时,李清婉累得不轻。 见李清婉犹豫,耶律烈贴心地说道:“今日先把鈺儿借我,后面几日你好好带他玩玩。” 李清婉一想也是,后面还有好几日可以跟阿弟相处,不必顾念这一时,更何况,她对兵器实在是不感兴趣。 她看向耶律烈,“你们两个若是切磋武艺,你收著些,不要伤了他。” 两个男人都是武痴,到了一处必然是要切磋一下的,不让他们打也不可能,只能让耶律烈手下留情一些。 耶律烈笑著应下来。 李鈺闻言不满道:“阿姐太瞧不起人了,我有这般不经打吗?” 李清婉笑道:“不要逞能。” 李鈺自然是不服气。他的武艺比数月前可是精进了不少,耶律烈武功再高,一招半式,他还是能接住的。 只是等二人真的切磋起武艺来,李鈺才有些后悔,確实是夜郎自大了。 第180章 这个小东西(二更) 耶律烈带著李鈺进入兵器房,李鈺的眼睛瞬间睁大了,各式各样的兵器整齐排列在兵器架上,琳琅满目。更有很多传闻中的珍贵厉害的兵器,不觉让人眼前一亮。 李鈺一边看一问。 两个武痴自然是滔滔不绝,惺惺相惜。 在偌大兵器房的最中央还有一个宽大的练武台子。李鈺看到之后眼睛都亮了。 耶律烈见状笑道:“要不要上去练练?” 李鈺睁大眼睛,“真的吗?姐夫。” 方才李鈺在说话时,一口一个姐夫,叫得越来越顺口了。 李鈺此般一来是为了感念耶律烈待阿姐很好,二来是希望耶律烈能够一直这样对阿姐好,所以在他面前表现得格外好一些。 “那有什么不可以?”耶律烈率先走上练武台。 两个人都脱了外衫,各选了兵器。李鈺扎好了姿势,见耶律烈一副轻鬆自在的模样,忒瞧不起人。 他“啊”了一声,便冲了上去,耶律烈只轻轻一挑便让他后退很远,差点摔下台子。 耶律烈以为他要摔下去,不觉上前走了一步,好在李鈺最终站定了。他的一颗心这才落了地,若是让李清婉知道他把李鈺伤了,不跟他炸毛才怪。 李鈺站好后,依旧不服气,蓄好力,向耶律烈出招。 耶律烈显然是收了力道,多为防守,在与他比武的时候,还会教他个一招半式。 李鈺自然兴致勃勃,他打得汗流浹背了,才停了下来。 “多谢姐夫指点。”李鈺由衷地钦佩和感谢。 “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在武学上你有什么不清楚的隨时可以来问我。” 李鈺自然是欣喜若狂,名师出高徒,有耶律烈这样的高手指点,他必然会如鱼得水,如日中天。 “若是有喜欢的兵器,拿上几件。”耶律烈十分豪爽地说道。 李鈺赶忙道谢,他真有喜欢的兵器,至於能不能拿,打算问过自家阿姐再决定。 二人並肩出了兵器房,李鈺便看到旁边有一个装潢很別致的房间,“姐夫,这是什么地方?” 其实刚来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只是那时候著急看兵器便没有相问。 耶律把门打开,嘴角上弯,“进来看看就知道了。” 李鈺跟著走了进去,一股药草香迎面扑来,继续往里走,里面別有洞天,装潢精美,设计巧妙。 垒墙而建的书架上摆满了医书,垒墙而建的墙上有一方方药材盒,上面皆写好了標籤,柜子里桌案上还有很多研磨药材的器皿和器械,皆整齐地摆放著。 除了这些跟医学相关的事物外,还有阿姐喜欢的水墨丹青。 李鈺边走边看,“姐夫,这是你专门给阿姐准备的?” “嗯。” “那阿姐肯定很喜欢。” 耶律烈欣赏著李清婉刚画完的碧草远山图,广袤无垠的草原上,有两个人在碧草蓝天中共骑一驥,策马狂奔。 他的眼眉不觉温柔了很多。 耶律烈知道这两人一个是他,另外一个是李清婉,这个小东西竟然把他们两个人画了下来。 耶律烈空閒的时候经常会带著李清婉出去游玩,偌大的草原自然成为了他们自由徜徉的地方。 耶律烈让一眾侍卫侍女远远地等著,他跟李清婉则共骑一匹马或策马狂奔,或骑马漫步,看碧草蓝天,看牧人放羊,看远山清河,看夕阳斜照…… 每一个时刻都令人心动,都令人流连,与心爱的人在一起,怎么样都是好的,怎么样都是值得珍惜的。 当然有时候耶律烈看著李清婉如的笑靨总是止不住怦然心动到邪念丛生,於是就哄骗著李清婉到水草丰茂的地方,草深处有半人多高。 耶律烈立在马背上指著前方草深的地方,哄骗她,“婉婉,你想不想去看看鸟雀的窝?” 在草原上,鸟雀会在草间搭窝,这一点耶律烈並没有哄骗她,只是他带李清婉看鸟巢是假,旁的目的却是真的。 李清婉心性单纯,且小孩子脾性,玩性极大,水亮著一双眼睛,惊喜道:“真的能看到鸟窝吗?” “能啊,鸟雀將窝搭在几株劲草上,鸟蛋或者幼鸟就在鸟窝里,风吹过,鸟窝跟著摇晃,那些幼鸟也不害怕,只偶尔发出几声啁啾。” 耶律烈身世坎坷,十岁入了军营,但是十岁之前长在外祖母身边的日子还是很自在的。 李清婉满心嚮往,“你快带我去看看。” “好。”耶律烈翻身下马。 第181章 不想再搭理他了(一更) 耶律烈伸手把李清婉从马背上抱了下来,然后从马背上把马鞍侧兜里的毡布取了下来。 他跟李清婉外出游玩时,累的时候就会取出毡布,铺在绵软的草地上,两个人便躺在草地上休憩一会儿,以天为帐,以地为床,开阔恬然,整个人的心境都是不同的。 只是没躺一会儿,耶律烈便会搂著李清婉跟她吻在一处。 李清婉看到耶律烈取下毡布,疑惑不解,“咱们看完鸟窝不就回去了吗?为什么还带毡布?” 耶律烈牵住李清婉的小手走在前面,將高立著的草踩倒,开劈出一条道来,“走累了可以躺下歇歇。” 李清婉没有多想,跟著他往草深的地方走去,四处看著,草丛深深,绿莹莹一片,风吹过去,漾起波浪,到处瀰漫著草的清香。 “这样深的草,会不会有蛇?”她最怕蛇了。 “会。”耶律烈不以为意地说著,根本不当回事儿。 李清婉一听,心不由地咯噔一声,抓紧他的大手,整个身子紧紧地抱住耶律烈的胳膊,向后扯著他,娇声闹道:“我不要去看了,我要出去。” 耶律烈笑著停了下来,看著她,“蛇有什么可怕?有我在,不用担心。”在草地上看到穿行的蛇再正常不过,对於草原儿女来说並不稀奇。 “那我也不要去了。”李清婉一脸哀求。 “我刚才看到不远处有鸟雀飞起,鸟窝就在不远处,现在回去岂不可惜?”耶律烈说著耐心地看著她,等著她做决定,他从来都很尊重她的想法。 李清婉思量了一下,最终鼓起勇气点了点头。 二人继续往前走,果然在不远处发现了一处鸟窝,搭在一处劲草上,风吹过去,给人摇摇欲坠又很结实的感觉。 鸟窝里面有两只雏鸟,刚扎了些灰色的绒毛,偶尔浅叫几声,十分可爱。 李清婉对可爱的事物素来都没有什么抵抗力,比如说耶律烈送给她的小鸟和小兔子,还有白色的小马驹,她都喜欢得不行。 “它们真的好小好可爱。”李清婉话说完,半天却没有得到回应,直起身子转头看去,便发现耶律烈正在不远处大力將草踩倒,等到李清婉看过去的时候他已经踩倒一片了。 李清婉看了眼鸟窝,没敢在鸟窝处多呆,便走到耶律烈身边,她害怕遇到蛇。“你把草踩倒干什么?” 耶律烈含笑看著她,“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李清婉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耳根火辣辣地烧了起来,这个男人看著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实际上玩得比谁都野。 她向四周看去,“万一有人过来怎么办?” “不会有人过来的,就算有人来,还没有到跟前我就发现了,別担心。”耶律烈说著將绵软隔凉的毡布展开,铺好。 李清婉还是有些抗拒,这样的事情,她实在想都没敢想过。 耶律烈把鞋子蹬掉,外衫也脱了铺在毡布上,躺在毡布上,以一种勾人的姿势看著李清婉,“婉婉,过来。” “还是不要了。”李清婉实在是拉不下麵皮做那种臊人的事情。 耶律烈见把李清婉叫不过来,起身,將李清婉拉倒在怀里,將她裹在身下,低头含笑看著她,“不会有人发现的,而且天高地阔,你也不用拘著,想怎么喊都可以。” 李清婉听他没羞没臊地说著,皙白的小脸儿更红了,“谁要喊,我才不会喊呢。” 耶律烈低头轻吻著李清婉的唇瓣,“那咱们就试一试。”他说著重重地深吻进去。 李清婉闭上眼瞼,任由耶律烈亲吻。 耶律烈吻遍她的脸颊,吻上她的脖颈和细嫩的锁骨,將她的衣襟都扯开来了,吻了上去。 李清婉轻“嘶”一声,小手不自觉地抱住了耶律烈的脑袋。 在耶律烈吻上另外一处时,李清婉抬手將方才的衣襟遮住。 耶律烈见状,抬眼看她,含混出声,“不会有人来的,不会看到。” 李清婉的小脸儿火辣辣的,“那,那也不可以。我,我不要脱衣服。” 万一真有人来,她的衣服繁琐,穿衣服都费劲。 耶律烈便不再勉强她,只要她给亲就可以了,半遮半掩,美人娇羞也別有一番风味。 过了不知多久,女人的无助的声音断断续续传了出来,偶有很大额一声,便又戛然而止。 只不过没有多久,女人难耐的声音便又持续破碎地喊了出来,消失在无尽的原野上,任谁听了都臊红了耳朵,让人心湖难平。 很久很久之后,男人尽兴了之后才起身。 李清婉將下裳盖上,露出凝白如瓷的肌肤,在日光下泛著光,白灿灿的,诱著人。 她脸上的热意未退,谁能想到她不仅在青天白日跟耶律烈做那样的事情,还在这广阔无垠的天地间做那样的事情。 耶律烈收拾好之后,回到李清婉身边,躺在她的身侧,將她娇软的身子搂在怀里,半支著身子,抬手將她汗湿的鬢髮拢到一边,笑道:“婉婉,这种感觉还不错吧?” 李清婉斜睨了他一眼,靠在他的怀里,將脸贴在他的胸襟上,声音越发娇软,“就你最坏了。” 谁家好人做了如此羞人的事情还问人感觉如何? 耶律烈畅快地笑了起来,將外衫盖在李清婉的身上以免她著凉,“以后咱们可以经常这样体验一下。” 李清婉向他怀里移了移,不想再搭理他了。 二人躺了一会儿,李清婉推了推身侧的男人,“起来吧,太久没回去,他们会担心的。”若是寻来便麻烦了。 耶律烈应著,起身,给李清婉將凌乱半遮的衣衫穿好,给她把鞋穿上,然后才整理自己的衣衫。 李清婉则坐在毡布上,將凌乱的髮丝整理好,在耶律烈的搀扶下站起身子,乖顺地立在一边,看著耶律烈將毡布摺叠好。 刚收拾好,便看到远处一队人马向这边匆匆赶来,巴特尔等人果然寻了过来。 耶律烈看著李清婉笑道:“我家婉婉果然料事如神。” 巴特尔等人远远看到自家可汗和可敦的身影,这才停了下来,等在远处。 第182章 实在是难得(二更) 巴特尔等人只敢在远处等著,不敢搅扰可汗和可敦的好事。这次若不是半天没有见到可汗和可敦的身影,他们也不会著急忙慌寻来。 耶律烈和李清婉回去的时候就比较方便了,他们可以沿著来时被踩出的路走,回去时依旧是耶律烈牵著李清婉走在前面。 李清婉紧握住耶律烈的大手,小心地看著脚下,生怕有蛇。人啊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一条墨绿色的蛇出现在李清婉脚边,她还未叫出声来,便看到一只大手捏住了蛇的七寸。 耶律烈將蛇甩了几甩,待那条蛇软绵绵死了过去,才把蛇扔得远远的,转头看著李清婉,“別害怕,一条小蛇而已。” 李清婉心扑通扑通直跳,心有余悸地搂住耶律烈的胳膊,贴在他的身上,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耶律烈轻笑出声,打横把李清婉抱了起来,稳步向外走去。 “姐夫?” 李鈺的呼唤让耶律烈回到现实,他的视线由画作落在李鈺的身上,“怎么了?” “我是说这些都是你为阿姐准备的?” 耶律烈点了点头,“你阿姐喜欢钻研医术,我便命人给她辟出了这间屋子。” 李鈺没想到耶律烈对阿姐这样好,一般男人在女人成婚之后,希望的都是女人安分守己地相夫教子、侍候长辈,耶律烈能够这样实在是难得。 如此一来,李鈺对自己的阿姐就更放心了。 耶律烈回到寢殿的时候,李清婉已经睡著了。她侧臥在床上,手里还抱著他的软枕。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知道黏人了,每次睡觉的时候都搂著他睡,白日里从宫外回来看到他,也会伸出娇臂让他抱,任他亲,弄得他都不知道该如何疼她才好。 耶律烈含笑看了李清婉片刻,低头吻上她的脸颊,半晌才抬起头来,起身去净房沐浴。 李清婉正在熟睡,便落进男人略带凉意的怀抱里,男人密不透风地吻著她的唇瓣,大手作著乱。 李清婉已经习惯了被他每日戳磨,胳膊不由自主地掛在耶律烈的脖颈上,一点点回应著他,待耶律烈离开她的唇瓣,吻上她的耳根,李清婉才娇软出声,“今日怎么回来得这样晚?” 她在床上看了半天书,等了他半天,都不见耶律烈回来,便自己先睡了。 耶律烈吻著她,揉捏著她,扯开她宽大的衣衫,手探了进去,“跟鈺儿切磋了一下武艺。” 李清婉伸长天鹅颈,难耐地“嗯”了一声,“你没有把鈺儿伤著吧?” “没有,我心里有数。”耶律烈含吻著她,“专心些,嗯?” “嗯。” 半晌,李清婉的小手无助地抓紧耶律烈的手臂,继而搂住他的脖颈,与他亲密无间地贴在一处,咧嘴轻吟。 耶律烈下著狠力,一下一下又一下,无休无止,“婉婉,我看到你画的画了,下次我们还去草原上幕天席地,好不好?” “……嗯。”李清婉半合著眼瞼,眼神离迷。 这时候的她是最乖顺的,有求必应。 寢殿外因为要下雨的缘故,暗夜微凉,但是寢殿內却热火朝天,经久不绝。 翌日清晨,淅淅沥沥的雨水从天而降,天阴沉沉的,雨一直下到晚上才停了下来。 李清婉在寢宫里没有出门,有李鈺陪著说话也不觉得闷。 耶律烈今日很忙,午膳时回来陪李清婉和李鈺用了个饭,便去上朝处理公务了。 到了晚上,李清婉得到消息,先可敦朵古丽因意图刺杀皇亲贵胄及朝廷重臣,畏罪自杀,耶律齐没有参与其中,不曾被抓。 李清婉难免担忧,朵古丽死了,耶律齐定然会把此事怪到耶律烈的头上,兄弟相爭在所难免。 第183章 不知道该怎么疼她 耶律烈回来的时候,看到李清婉正靠坐在床头看书,他迈步走了过去,嘴角带著温和的笑意,“不是让你早点睡吗?怎么还没睡?嗯?” 晚膳的时候,他便让人送口信过来,让李清婉早些睡,不要等他。 耶律烈说著已经来到床榻跟前,靠在床头,把李清婉搂在怀里,低头含笑凝视著她,“担心我?” 她现在变得越来越黏他了,这对耶律烈来说是梦寐以求的。 李清婉点了点头。 耶律烈將李清婉手里的书拿了过来,放在一边的桌案上,“朵古丽一党都处理得差不多了,你不用担心。” 臥榻之下怎容他人安睡?对於朵古丽这样居心叵测之人,將来必成祸患,在她还没有成气候之前,把她和她的同党斩草除根才是上策。 一直以来他和他的人都严防死守,让朵古丽钻不了空子,自然等得心焦,所以在他稍露破绽,朵古丽便迫不及待地扑了上来。 此次刺杀,若是耶律齐没有参与其中,实在不可能,但是朵古丽把耶律齐摘得乾乾净净,最后还畏罪自杀,直接来了个死无对证,耶律齐自然是动不得。 对於耶律齐,自从耶律烈知道他敢覬覦李清婉,两兄弟之间早就生了嫌隙,再加上阵营不同,会反目成仇也是必然的事情。 耶律烈低头吻了吻李清婉的额头,看著她如水的眸子,“婉婉,我跟耶律齐必然会有一战,只是格雷和耶律齐交好,你以后见了緹婭要当心一些。” 李清婉点了点头,据玛雅所说緹婭是耶律亮一个妃子所生,但是后来耶律亮娶了朵古丽,朵古丽善妒,緹婭的母亲被陷害逐出宫去,抑鬱而终。 緹婭的母亲与塔娜沾亲带故,緹婭按辈分需尊称塔娜为外祖母。 緹婭的母亲在弥留之际希望塔娜能够照顾緹婭一二。塔娜可怜她,自是对緹婭多为照顾,是以緹婭与塔娜的感情颇深。 李清婉想到阿苏阿曼两个可爱的孩子,若是格雷这次选错了阵营,恐怕耶律烈不会放过他,到时候两个孩子便要失去父亲了,实在是可怜。 耶律烈细细看著李清婉的神情,“婉婉,你会觉得我心狠吗?” 他从不在乎旁人的想法,唯独在乎李清婉的,他不想给李清婉留下不好的印象,不想让她惧怕於他。 李清婉窝在耶律烈宽大坚实的怀抱里,侧脸贴在他的胸襟上,摇了摇头,“政权相爭,素来如此,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况且处於一定地位之后,即使是明哲保身依旧会招来杀身之祸。她何尝不知,身处耶律烈这样的位置,最不能有的便是心慈手软。 耶律烈抬起李清婉的小脸儿,低头將薄唇印在她的红唇上,“得妻如此,夫復何求?”既然李清婉能够理解他,他便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李清婉想要窝回耶律烈的怀里,却被男人翻身压在身下,啄上她的唇瓣。 接下来的几日,上京遍布捉拿朵古丽余党的士兵,直到被抓的那一刻,朵古丽余党才惊觉,本以为他们隱藏得很深,却没想到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已经在耶律烈的掌控之中,耶律烈藏得如此之深,如此神通广大,让人不禁咋舌。 等朵古丽的势力被连根拔起之后,李鈺回代国的日子也到了。 李清婉一直把李鈺送到了城门口,她站在城墙上看著护送李鈺的队伍渐行渐远,眼泪不禁滴落下来,经此一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与家人相见。 耶律烈將李清婉搂在怀里,低头为她拭泪。他知道李清婉送別李鈺时会难过,怎么捨得放她一人顾影自怜,便放下繁忙的公务,陪在她的身侧。 “婉婉,不要难过,將来有机会我会带你回代国探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李清婉倚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向远处望去,但是泪水却模糊了眼睛,她只能拿著手帕抹著眼睛。 这一幕落在耶律烈的眼睛里,让他好不心疼。 李鈺走后的几日,李清婉显得闷闷不乐,耶律烈总是变著法儿地哄她开心,得空带她出去游玩,不得空时便会让耶律质古陪著。珍奇古玩若流水般往李清婉跟前送,耶律烈都不知道该怎么疼她、该怎么哄她才好。 好在李清婉很快便忙了起来,便是要筹备耶律质古和霍顿的婚事,一忙起来,李清婉便没有那样伤心难过了。 第184章 终章(一) 其实耶律质古和霍顿的婚礼操办起来也不难,主要成婚的流程和细节都有霍顿的家人负责,而李清婉主要负责的便是耶律质古的嫁妆和穿著打扮等。 白日里耶律质古会拉著李清婉去街市上閒逛,买自己心仪的东西,从穿著到妆容,从妆容到首饰,两个人在一起一路说一路逛,好似不知道疲倦似的。 两个人正在店铺里挑一些布料,这店铺里的布料还是李清婉所建的厂房纺织和扎染的,料子的质量有保证,主要是看看顏色。 就在这时,緹婭身边的侍女匆匆走了过来,神色慌张,见了李清婉便跪了下来,“还请可敦救救我家小主人,他不知怎么回事,突然之间便昏迷不醒了,请了巫医看诊,但是巫医也看不出症状来,公主实在著急,便著奴婢来请您过去。” 李清婉沉吟,前几日耶律烈刚跟她说要提防緹婭。她知道这很可能是一个阴谋,好抓了她来胁迫耶律烈,可是若不是陷阱呢,真的要对那可怜的孩子不管不顾?要是延误了病情便不好了。 耶律质古见李清婉不为所动,赶忙说道:“婉婉,你愣著干什么?救人要紧。” 她说著便拉著李清婉往外走。 李清婉向巴特尔看了一眼,巴特尔领命,对身边的便衣护卫说了什么,那护卫策马向汗宫行去。 到了駙马府跟前,侍女说道:“可敦,请隨我来。” 李清婉和耶律质古从马车上走了下来,侍女扣了一下门,府门打开,李清婉看到开门的家丁身高体壮,步伐轻盈稳健,一看便是习武之人。 习武之人自视甚高,没有愿意做开门家丁这样活计的。此人身份十分可疑。 李清婉见状,停住了脚步,“我忘带了一样东西,去马车里拿一下。” 可是还没有等她转身,躲在门口的几个府兵便跑了出来,拦住了李清婉的去路,“不许走!” 耶律质古护在李清婉前面:“放肆!也不瞧瞧她是谁,脑袋不想要了?!” “兄弟们,事情已然败露,今日唯有抓住这个汉族女人才有生的希望。” 巴特尔见状赶忙说道:“保护主子!” 他说著和护卫们冲了上来,与那些府兵缠斗在一处,在暗中保护李清婉的暗卫也冲了上来。 暗卫的数量之眾,令李清婉震惊,耶律烈竟然派了这么多人保护她。 駙马府也是有备而来,衝出了更多的府兵,想著李清婉离他们近一些,他们很占优势,所以想要奋力一搏。 只是他们似乎想错了,若是李清婉进了駙马府,他们还算是有优势,只要李清婉没有被挟持,而他们的计划又败露,便彻底失去了先机。 跟在李清婉身边的侍卫、暗卫,皆是耶律烈亲自选的,各个武功高强、身经百战,且每人都擅长使用暗器。 所以当那些府兵想要抓住李清婉的时候,暗器已然直抵他们的命门,顷刻的功夫,离李清婉近的几个府兵尽数倒在了地上。 其他府兵更是不占先机,眼睁睁看著保护李清婉的侍卫、暗卫衝到眼前,將李清婉与他们死死地阻隔开来。 顷刻间胜败便已成定局。 事情已然败露,他们必然是死路一条,只能杀出一条血路来,只是他们此举无异於以卵击石。 就在他们无力抵抗的时候,急促纷乱的马蹄声传来。 眾人向声音的方向看去,便看到从街角出现一大队人马,为首者魁梧英挺,威风凛凛。 府兵心中一惊,看著耶律烈,腿都软了下去,看来他们今日是必死无疑了。 在李清婉和耶律质古外出閒逛的时候,耶律烈时常会抽空来找李清婉,他的任务便是带李清婉在雁南楼用饭,这个小东西,一忙起来,总是忘记用饭。 送信的护卫在半路上遇到了前来寻李清婉的耶律烈,是以耶律烈能够这么快地赶过来。 第185章 终章(二) 耶律烈快马加鞭赶来,超出身后的护卫好些距离。他的目光在纷乱的人群中锁定在李清婉那抹娇柔的身影上,见她平安无事,他悬著的心这才稍稍安落下来。 方才得到消息,耶律烈便赶紧往这边赶,虽然知道李清婉身边的护卫和暗卫应该不会让她有事,但是没有看到她,他终究是不放心。 自从有了李清婉之后,耶律烈总是患得患失。 但是他又不能为了求得自己安心而阻碍李清婉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耶律烈不想李清婉不开心,是以只能自己私下多派人手,护卫她的安全。 李清婉也看到了耶律烈,惊讶他居然来得这样快,心头不禁暖暖的,她需要他时,他总是第一时间出现。眼下耶律烈来了,便什么事情都不需要她操心了,让耶律烈处理便好。 不知不觉间,李清婉对耶律烈已然十分依赖。 到了近前,耶律烈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李清婉跟前,彼时李清婉已经由耶律质古和一眾护卫暗卫互送到安全的地方。 耶律烈握住李清婉的胳膊,將她细细打量,“可有受伤?” “没有。” 耶律烈鬆了一口气,搂住李清婉的细腰,把她揽进怀里,低头看著她凝白的小脸儿,“可有受惊?”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李清婉看向府门的方向,心里面不免担心,害怕格雷会对緹婭和两个孩子不利,不过,虎毒不食子,格雷怎么样也不会拿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作为胁迫人的筹码。 很快駙马府的府兵基本上都被砍杀殆尽,只留下几个活口,审讯用。 守护李清婉的侍卫和暗卫迅速退到李清婉身边,因为可汗一早便下达命令,遇到危险时绝对不能恋战或者是冒进,可敦的安全是头等大事,任何事情都没有可敦的安全重要。 是以,方才李清婉遇到危险时,大部分人都是守在她的身边,只有一小部分人在外面应敌,那些府兵失了先机,再没有能近李清婉身的机会了。 耶律烈带来的人衝进了駙马府。 耶律烈见李清婉秀眉轻蹙,出声安抚,“婉婉,不用担心,等会儿就能见到緹婭和她的两个孩子了。” 李清婉点了点头,偎依在耶律烈的身上,耶律烈见状將她搂得更紧了。 等了没一会儿,里面便跑出一个侍卫,跪倒在耶律烈跟前,曲臂行礼道:“启稟可汗,格雷挟持了公主,眼下正往这边来。” 李清婉越发担心起来,抬头看向耶律烈,只见他神色如常,只眼睛眯了起来。 他们两个人一起生活日久,李清婉知道耶律烈这副神態是生气了。 緹婭虽然不是他的亲妹妹,但是也有一定的血缘关係,况且緹婭还叫了他哥哥这么多年,他自然是担心她的。 很快里面便传出纷乱的脚步声,先是耶律烈的人退了出来,接著是格雷挟持著緹婭走了出来。 格雷身上负了伤,嘴角掛著殷红的血渍,再看緹婭丝毫没有伤心责备之態,李清婉便知道緹婭应该是主动创造机会让格雷挟持她,为的就是让格雷能够寻到机会逃跑。 感情这种东西是最难把控的,若是能够控制好的话,她也不会爱上耶律烈,緹婭定然是做了一番痛心的纠结,才让格雷挟持她。 格雷看著耶律烈,说道:“放我离开,否则我便杀了她!” 耶律烈冷眼看著格雷,淡声说道:“我可以放你离开,只是我很好奇,你为什么对耶律齐这样死心塌地?” 格雷嘴硬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耶律齐让你在这儿拖住我,自己好逃往狼牙关,你只不过是他丟弃的一个棋子而已,为这样的人卖命,值得吗?” 格雷再难维持表面的平静,耶律烈竟然知道耶律齐想要逃亡的地方,这就说明耶律齐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中,他们明明做得那样私密,耶律烈竟然了如指掌,实在是可怕。 既然如此,格雷也没有必要再偽装下去,“不错,我是在为三王子卖命,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他对我有知遇之恩,我必然对他忠心不二,死而不惧。” 他不甘心地看著耶律烈。其实他最开始想要效命的是耶律烈,可是奈何耶律烈身边不乏能人志士,他根本就入不了耶律烈的眼,几年下来,还只是一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小將。 是耶律齐对他讚赏有加,把他调到身边,给他安排重要的职务,如此他才能够高人一等。 “所以他的知遇之恩能够轻而易举超过夫妻间的恩情、父子间的恩情?” 耶律烈一句话让格雷羞愧不已,只是成王败寇,他从迈出的第一步开始,便没有回头路了。 他为了能够让自己获得更高的权势,经常接受朵古丽的暗示,试图让耶律齐与耶律烈反目成仇, 如此一来,他便堵住了自己所有的退路。 耶律烈向身边的人看了一眼,那人立刻命人牵过一匹马来。 格雷甚是小心谨慎,“牵到那边的街口,你们留在原地,谁也不许跟过去。” 侍卫看向自家可汗,见可汗微微点了点头,便按照格雷的要求把马匹牵了过去。 格雷身子藏在緹婭身后,刀口抵著她的脖颈,慢慢后退。 緹婭看著李清婉,“阿嫂,阿苏阿曼在乳娘那里,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还请阿嫂能够替我照看他们。” 李清婉应了下来。 格雷挟持著緹婭来到马匹跟前,让牵马的侍卫离得足够远了,才深深地看了緹婭一眼,“是我对不住你跟孩子。” “我是心甘情愿。” 格雷鬆开緹婭,翻身上马,同时將緹婭从地上捞上马背,疾驰而去。 李清婉看著格雷和緹婭离去的身影,皱眉说道:“不要在緹婭在的时候下手。” 耶律烈箍在她腰间的手臂紧了紧,“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他们两个想到一块儿去了。 此时若是他的人杀將出来,或者是使用暗器,緹婭必然会挡在格雷前面,如此反而把緹婭给害了。 “我已经安排好人,他们两个总有分开的时候,到时候再动手。”耶律烈继续说道。 第186章 终章(三)(一更) 李清婉去见緹婭的两个孩子,耶律烈跟了过去,虽然方才有惊无险,但是耶律烈总不放心她自己呆著。 两个人过去的时候,两个孩子正在小院子里面由乳母和几个侍女陪著玩耍,还没有走到跟前便听到两个孩子玩闹的声音。 李清婉扯了一抹笑容走了过去。阿苏阿曼看到李清婉笑著跑了过来,一人牵了她一只手,一个说“娘娘,你怎么来了”,另一个说“娘娘,我们都想你了”。 看著两个孩子脸上单纯无邪的笑容,李清婉越发难过,但是面儿上却不动声色,“老祖宗想你们了,娘娘来接你们去老祖宗那里住上一日。” 以耶律烈的手段,很快就能把緹婭和格雷给带回来,两个孩子跟他们的母亲应该不会分开太久。 “阿母呢,阿母也会去吗?” “你们的阿母和你们的阿爹有事情要去做,很快就回来了。” 阿曼哭丧著脸,“可是没有阿母陪著,我睡不著觉。” 李清婉蹲下身子仰头看著两个孩子,柔声说道:“那今天娘娘陪你们睡觉好不好?” “好呀!” 两个孩子本来听到阿母不跟著还有些伤心,听到能够跟娘娘一起睡,瞬间开心了起来。娘娘会讲很多好玩的故事,还可以陪著他们一起玩,而且娘娘点子多,总能带著他们玩很多新奇的游戏。 耶律烈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说话。李清婉都没有跟他商量一下,就这样拋下他,睡到別处去了,他不想跟她分开睡,可是眼下是非常时期,他也不好太过矫情了。 李清婉和耶律烈接了两个孩子去了元帅府。对元帅府,两个孩子还熟悉一些,若是接到汗宫,那样陌生的地方,两个孩子更不適应。 塔娜看到耶律烈和李清婉带著两个孩子来,猜也猜到是怎么回事了。朵古丽死了之后,耶律烈和耶律齐必然会反目成仇,格雷素来跟耶律齐很亲近,站在耶律齐这一边也在意料之中。 到了元帅府,李清婉催促耶律烈去处理公务。他每天都很忙,眼下遇到了格雷和耶律齐的事情,应该更忙才对。 耶律烈临走的时候,让侍女將松鹤轩的偏殿收拾出来,李清婉晚上不回汗宫睡,他一个人冷床冷被的有什么意思,便打算晚上也睡在元帅府。 本来冷冷清清的松鹤轩,瞬间便热闹了起来。 白日一屋子的人陪著阿苏阿曼玩儿,他们很是开心,可是到了用晚饭的时候,两个孩子便有些闷闷不乐了,眼睛总是往外面看,满脸的期望,可是等来的却是失望。 等到睡觉的时候,阿曼便哭了起来,吵著要阿母。 塔娜、耶律质古和一屋子的侍女都没有办法,李清婉只好把他搂在怀里哄,“阿曼不哭,你的阿母很快就回来了。这样,你不是想玩弹弓吗?娘娘教你玩儿弹弓好不好?” “不要,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阿母。” 塔娜不禁嘆息了一声,一面可怜孩子,一面埋怨起緹婭,这样狠心,就这样丟下两个孩子走了。 李清婉轻轻拍著阿曼,放缓了声音,“娘娘给你用黄油纸折一个小牛好不好?你要是不喜欢小牛,娘娘可以给你折小马,小羊,小兔。” 等耶律烈赶过来的时候,便看到李清婉哄孩子的一幕,不觉停下脚步,站在门边,嘴角弯起弧度,满目温情地看著她的女人。 阿曼听了,终於停止了哭泣,“娘娘什么动物都会折吗?”没有小孩儿不喜欢小动物的。 李清婉一愣,她也不是什么都会,不过还是笑道:“只要是阿曼想要的,娘娘都会尽力给你折。” “那我要小马。” 阿苏则说道:“娘娘,我能要一只小兔子吗?” “好,娘娘给你们折。”李清婉吩咐侍女去准备纸、剪刀之类的物件。 有侍女看到站在门口的耶律烈,赶忙曲臂行礼,“参见可汗。” 方才塔娜的注意力都在两个孩子身上,此时才把视线落在耶律烈的身上。 耶律烈迈步走到李清婉的身后,將几盒糕点放在桌案上,向塔娜问了安,將手放在李清婉的肩头,轻轻捏了捏。 李清婉小脸儿向他仰了一下,视线却还一直放在小手里的黄油纸上,甚至都没有看他一眼。 耶律烈已经好久没有在李清婉身上受过这样的冷落了,心里面很不是滋味。他现在已经真切地料想到,若是將来他们有了孩子,恐怕更没有他的一席之地了。 但是有一屋子的人在,耶律烈也不好缠著李清婉,身为可汗的威严在人前还是要保持的。 耶律烈坐到李清婉的身侧,看著她,“好好用饭了吗?” 玛雅忍不住说道:“启稟可汗,主子……” 李清婉赶忙打断她,“玛雅,你去把……”她的眼睛在桌案上搜索著还差什么东西,好把玛雅支走,可是一时又想不出让她拿什么。 耶律烈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在吃饭方面李清婉总是让人很不省心,所以他才从宫里带来她喜欢的点心。“等会儿再折,先吃点东西。” 李清婉现在除了在床笫之间,没有害怕他的地方,继续手里的动作,“折完,我再吃。” 耶律烈没有办法只能从两个孩子身上下手,“阿苏阿曼,看看我给你们带来什么好吃的了。” 两个孩子看著从食盒里端出来的点心,眼睛都亮了。 看到两个孩子净了手,吃起点心来,李清婉也没有不吃的理由了,只好也吃了起来。 只是刚吃了一口,耶律烈便对塔娜说道:“祖母,我跟婉婉有话要说,等会儿再把她送回来。” 塔娜自然想要看到耶律烈和李清婉如胶似漆的模样,她还想抱外孙呢,遂说道:“去吧。” 耶律烈拿了一盘点心,便牵著李清婉的手来到外面的房。此时房里面鲜遍布,一片烂漫之色,处处透著芬芳。房里面还有一个吊椅,可以坐两个人。 耶律烈坐在吊椅上,把李清婉拉到自己的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仰头含笑看著她。 现在终於清净了,没有人再打扰他跟他的婉婉了。 第187章 终章(四)(二更) 李清婉无心吃著手里的点心,“事情怎么样了?” 耶律烈在她脸颊上亲了亲,满眼的宠溺,“耶律齐和格雷已经被抓住,緹婭在被送回来的路上。” 李清婉不禁再一次在心中感嘆,耶律烈做事果然雷厉风行。 “累不累?”耶律烈抬手给她捏著肩膀,带孩子是最累人的。他不捨得李清婉如此受累,可是李清婉最是心软,必然不会放下两个孩子不管,他说了也没有用。 李清婉摇了摇头,伸手从旁边桌案上的盘子里拿出一个点心,往耶律烈的嘴边递,“你也吃。” 耶律烈將头后仰,笑道:“我要吃你手里的那块。” 李清婉小脸儿微红,她手里的已经被咬了一半。 “害羞什么?你又不是没有用嘴餵过我。”耶律烈笑道。 李清婉才不听他的呢,斜睨了他一眼,把点心塞到他的嘴里,不让他再说下去,也不看看这是在哪里,被人听到了怎么办。 耶律烈曾经哄著她用口给他餵水,李清婉被他弄怕了,只好依著他,谁知某人就是骗子,水也餵了,她也没少去皮肉之苦。 两个人亲热了一会儿,阿苏阿曼那边便吵著找李清婉,怎么哄都没有用,塔娜只好让玛雅把李清婉请回去。 等到两个孩子在塔娜那里睡著,耶律烈便要牵著李清婉回偏殿。李清婉不肯,“今晚你自己睡,我留在这儿睡,两个孩子醒来看不到我,会哭的。” 耶律烈哪里肯独守空房,“等两个孩子醒了,你再过来。” 塔娜帮腔道:“婉婉,孩子在我这儿睡著,你不用担心。你今日也累了一日,去跟著阿烈歇歇吧。” 李清婉只好跟著耶律烈向外走去。刚出门,耶律烈便把李清婉打横抱了起来,在他唇上重重落了一吻,“今日冷落了我一日,总要好好补偿我才是。” “知道了。”李清婉说著,搂住耶律烈的脖颈,將小脸儿窝在他的脖颈里,浅浅的气息尽数铺撒在他的肌肤上。 耶律烈不禁加快了脚步,恨不得当场拆了这磨人的小东西。 到了后半夜,李清婉听到身侧传来动静,动了动眼皮,强撑著睁开眼睛,“怎么了?” 耶律烈边穿衣服边看著她,“我有公务要处理,你睡,不用管。”他们两个荒唐了很长时间,也是刚睡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是不是緹婭回来了?”李清婉问道。 耶律烈只好不再隱瞒,“嗯”了一声。 李清婉强撑著要坐起来,可是腰眼和腿根处实在酸痛,挣扎了一下,一时竟没有起得来身。 耶律烈赶忙按住了她的肩头,“你乖乖躺著,我说几句话就回来了。” 方才侍女在外面稟报说緹婭自回来之后就在外面跪著,怎么拉也拉不走。 李清婉便不再勉强,素白的小手抓著被角说道:“你不要因为我的原因责怪她。” 每次遇到跟她相关的事情耶律烈总是容易失了分寸。 耶律烈抬手轻抚她的小脸儿,“放心吧,我不会把她怎么样,你乖乖躺著,我去去就来。” “好。” 耶律烈穿好衣衫走到外面,便看到緹婭惨白著一张脸,跪在门口。 见耶律烈出来,緹婭往前跪行了几步,哭道:“阿兄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能不能饶了格雷,只要阿兄能饶他性命,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耶律烈冷眼看著她,“你阿嫂待你和孩子那样好,你怎么忍心让她深陷险境?” 緹婭解释道:“我知道阿嫂是阿兄的心头肉,怎么可能想著伤害她?格雷答应过我,只是挟持阿嫂威胁你放他离开,便不会把阿嫂怎么样的。” “愚不可及,他若是想要逃跑早就寻机逃了,何至於等到今时今日?你阿嫂落她手里定然是凶多吉少,到时你当作何选择?” “我必然以命相搏,不会让阿嫂有任何危险。” 耶律烈冷笑,“你真的觉得格雷会为了你手下留情?” 緹婭没有接话,因为她確实没有把握。 “为了这样一个只想著自己的男人不值得。”耶律烈知道想要改变一个人的想法太难了,“阿苏阿曼还在等著,你去看看吧。今后你禁足駙马府,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来。” 緹婭暗自垂泪,向耶律烈行了一个叩拜礼,起身向主殿走去。 第188章 终章(五)(一更) 耶律烈回到偏殿的时候,看到李清婉侧躺在床上,大睁著眼睛看他。耶律烈走到床榻跟前宽衣解带,“放心吧,我没有把緹婭怎么样。” 但是小惩大诫还是要有的,緹婭让李清婉深陷险境,却只对緹婭禁足,这已经是格外手下留情了。 耶律烈脱好衣服上床,把李清婉搂在怀里,像拍著孩子一样轻轻地拍著她,“今日你累坏了,早些睡吧。” “还不都怪你?”李清婉娇声说道。 耶律烈闷笑一声,在她额上重重地吻了吻,“好好好,都是我的不是。” 得了便宜自然是要卖乖的,他在李清婉面前从来都是能屈能伸。 翌日清晨,李清婉醒过来的时候,耶律烈已经去处理公务了,她去给塔娜请安的时候,发现緹婭已经带著两个孩子回了公主府,松鹤轩又恢復到以往的寧静。 李清婉在松鹤轩陪著塔娜用过早饭,便去悬医阁给人看诊,她招了好几位大夫在悬医阁坐诊,即使她不在也有人给患者看病。 北大营的纺织作坊和扎染作坊李清婉也选了得力的人负责,她只偶尔去一趟即可。 这两个作坊不仅解决了那些汉民的生计问题,还因为布匹精美华丽赚了个盆满钵满,挣来的钱,李清婉便用在传授医术上了。她准备建造一座学堂,专门传授医术,这样便能够消除更多人的病痛,造福更多的人。 接下来的几个月,李清婉手底下的营生有条不紊地进行著,而耶律齐和格雷的事情也终於尘埃落定。 原来耶律齐自耶律亮瘫痪之后,不仅勾结月国,还跟代国有染,卖国通敌,数罪併罚之下,被幽禁別宫,此生不能离开別宫半步。 格雷则被除去一切职务,以罪犯的身份幽禁駙马府。緹婭被幽禁了一个多月之后被解了禁足,她知道格雷能够保住性命,已经是耶律烈看在她的面子上格外开恩,对耶律烈自然感恩戴德,对李清婉则充满了愧疚。 这些事情处理好之后,耶律烈也终於抽出空带著李清婉外出游玩,他们在西山温泉呆了两日,极尽缠绵,然后便坐上马车继续前行。 摇摇晃晃的马车里,李清婉侧躺在马车里铺就的软褥上,窝在耶律烈的怀里睡得香甜。耶律烈则支著一边的胳膊肘噙著笑意看她。 李清婉睡著的时候是最没有防备的时候,领口的衣衫大开,歪歪斜斜,难掩风光,光润白皙的肌肤上有他昨晚落下的恩爱痕跡。 耶律烈笑意更浓,脑海中都是与李清婉密不透风亲热的画面。她现在愈发娇媚,也终於大胆起来,不再咬唇压抑,而是放出声来。那样销魂的声音,耶律烈下著狠力,恨不得死在她身上。 两个人难得有整日整日的时间可以待在一处,这两日他们除了用饭便是腻歪在一处。 李清婉也越来越惯著他了,虽然依旧麵皮薄,但是对他有求必应。她跳舞跳得极好,身子软,任他拆卸。 有时候耶律烈还哄著李清婉穿著一眼可视的衣衫在他跟前跳舞,只跳了几下,看著那凝白唯美的肌肤流光溢彩,看著那婀娜娇媚的身姿,耶律烈便受不住了,抱著她便滚到了床褥上。 耶律烈知道李清婉这两日累坏了,应该让她好好睡上一觉,到了晚上再折腾。只是看著李清婉沉睡的模样,看著看著便起了邪念,他对她从来没有抵抗力。 耶律烈低头吻了李清婉的唇和脸颊,最后扒开歪斜的领口,吻上自己落在李清婉身上的桃瓣上。 李清婉吃痒,慢慢醒转过来,闭著眼瞼,眼皮沉沉,不愿意睁开眼睛,搂住他的脑袋,轻笑出声,“你怎么这样坏?” 耶律烈吻著李清婉,抬眼看向她,含混出声,“我只对你坏。” 李清婉莞尔轻笑,任他亲吻揉搓,待发现他是动真格的,才猛地睁开眼睛,向后躲著,推著他的肩头,嗔怨著看他,“你天天的不知道累吗?” 虽然李清婉也挺喜欢耶律烈这样对她的,只是他天天如此,且猴急猴急的,实在有些不正常。 耶律烈停了动作,俯身吻她,“你看我像累的样子吗?” “坏蛋。” 耶律烈笑著应了一声,在她面前,耶律烈不仅行为上没有节制,变得也越来越贫气了。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最后,李清婉还是让他得逞了,隨著马车顛簸,某人越来越恣意了起来。 实在受不了的时候,李清婉一口咬在耶律烈的肩头上,也没敢太使劲,等到鬆开的时候他的肩头便落下两排带著弧度的牙印。 事毕,李清婉便睡死了过去,任由耶律烈给她擦拭穿衣。 待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后,偌大的马车里只有李清婉伏趴在软褥上,身上盖著薄毯。 车厢没有摇晃,可以听到马匹偶尔打响鼻的声音,显然是到地方了。 李清婉哼唧了一声,爬坐了起来,揉著眼睛,唤了一声,“烈。” “夫主”在床笫间叫叫也就罢了,一本正经的时候她实在叫不出口,可是耶律烈又实在逼得紧,李清婉只好退而求其次,改叫他为“烈”或者“阿烈”,虽然也很肉麻,很叫人难为情,但是总比“夫主”好一些。 李清婉只叫了一声,车门便从外打开了,入目的便是耶律烈含笑的英俊脸颊。 耶律烈看到李清婉跪坐在软褥上揉眼睛,抬脚上了马车,把车门关上,把李清婉搂在怀里,香著她的脸颊,“我的小心肝儿醒了?嗯?” 李清婉“嗯”了一声。耶律烈总是不好好唤她,“心肝儿”“宝儿”“小东西”“小妖精”“心头肉”……这些亲密的称呼,他张口就来。 听得时间长了,李清婉也习惯了。 李清婉揉好眼睛,整个身子懒懒地往耶律烈硬实宽大的怀里一靠,轻嘟小嘴,娇声抱怨,“你去哪儿了?我醒来都没有看到你。” 耶律烈紧紧地抱住她,“到地方了,我指挥他们把东西放进去。” 李清婉来了兴致,一路上耶律烈总是神神秘秘,不愿意告诉她要到什么地方,她好奇了一路,眼下终於到了。 第189章 终章(六)(二更) 李清婉坐直身子,转身要去找梳子,耶律烈却把梳子递到她的眼前。 李清婉接过梳子梳头,看到耶律烈跟个痴汉一样痴痴地看著她,终究难为情了,转过身去。 耶律烈躺倒在软褥上,半支著身子看她,“躲什么?你什么样子我没有见过?” 李清婉轻“哼”了一声,没有搭理他,而是专注整理髮丝。 整理好之后,耶律烈非要给她穿衣服,明显是居心不良,果不其然,耶律烈自后抱著她好一顿揉搓。 李清婉见他没有收手的意思,催促道:“我想下马车了。” 彼时耶律烈已经將大手探进她的衣襟里,尝到了甜头,便不想轻易收手,吻著她的后颈,“这就下去。” 说著要下去,又揉了好一会儿,耶律烈才给她穿衣服。待把衣服穿好后,耶律烈打横抱著李清婉下了马车。 李清婉发现他们身处在连绵的山峦下,看惯了一望无垠的草原,突然看到茂盛浓密的山林,確实让人眼前一亮。 眼下正值秋季,层林尽染,立在山脚往山上望去,半山腰上,房檐的一角在林木间隱隱可见。一阵风过,落叶纷纷。 李清婉被眼前的美景吸引住了,却不知道她的男人正含笑看著她的反应。 “喜欢这里吗?” “喜欢。”李清婉说著挣扎著从耶律烈的怀里下来,仰头看著落叶漂零,伸出脂白的小手去接从树上飞落的树叶。 树叶落在掌心凉凉的,李清婉拿起来,对著太阳看去,能够清晰地看到树叶细密规则的纹路。 她环视四周,身处在寂静优美的山林里,心静若水。“这是哪里?” “阳乾山。”耶律烈说道,“你不是想过日落而息日出而作的日子吗?咱们这几日就住在山里,当一回隱士。”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样的生活?” 耶律烈满眼含笑,“婉婉,別忘了我之前默默喜欢你了两年,你的什么事情我不知道?” 李清婉微笑嫣嫣,“好吧。” 她一边走一边从地上捡顏色漂亮、形状好看的树叶,捡了树叶便很自然地递给耶律烈。 耶律烈对此乐意之至,除了帮忙拿树叶,便是叮嘱她慢著点,大部分时候都是立在她身侧含笑看著她,自己的女人好似怎么看都看不够。 不知不觉,二人便来到了半山腰,这里有一处占地广阔的住宅。 耶律烈把捡来的树叶递给一旁的侍女,牵著李清婉走进高高的门楼,外面看著是一处普通的住宅,但是进入里面却截然不同,大而奢华,处处都显匠心独运。 这住宅是刚被人修建的,里面的设计装潢都很合李清婉的心意。 李清婉看向耶律烈。 耶律烈笑道:“好几个月前我就命人修建了,想著將来你若是闷的时候,便带你来这儿住上几日。看我对你多上心。” 李清婉跟著笑了起来,“明明是你想要忙里偷閒,倒打著我的名號。” 耶律烈將李清婉扯进怀里,將她箍紧,低头胡乱地在她脸上吻了吻,“我平时处理公务那样辛苦,偶尔放纵一下也不为过。” “是是是,你说什么都对。” 耶律烈含笑一瞬不瞬地看著她,眼中好似有一把火要把她烧了。 李清婉对上耶律烈黑眸的那一刻,腰眼里的痒意便蔓延开来,这是被他磋磨日久之后身体不经意的反应。 她红著脸,推了推耶律烈,“撒手,我要把树叶做成乾。” 把树叶捲起来做成朵或者是骨朵的形状,再配上叶片,经过特殊的烘晒,乾便做成了。 耶律烈非但没有放手,反而打横將李清婉抱了起来,迈步向內室的方向走去,“一会儿再做。” 方才他在马车里已经被李清婉撩拨起来了,这一路行来看著她曼妙的身姿、绝美的容顏,听著她悦耳的笑声,更是心襟动摇。 这便是男人与女人的区別。方才李清婉一心沉浸在美景里,而耶律烈想的却是如何把她压在身下死命欺负。 进入內室,耶律烈將门自內关上,將她抵在门上,先是低头看著她,看到她眼神躲闪,娇羞嫵媚,猛地衔住她的唇瓣,与她勾缠在一处。 “唔……”李清婉被他深吻著,不自觉地伸出软臂,搂住耶律烈的劲腰,她现在也算是食髓知味,每次被耶律烈一亲便绵软得不行,想要被他折腾,想要被他或粗鲁或温柔地对待。 二人从门口一路亲到了桌案上,又一路滚到了床上,男人和女人的衣服被丟得哪哪都是,等到了床上的时候两个人已然坦诚相见了。 到最后一步的时候,耶律烈停了下来,低头看著李清婉通红的小脸儿,看著她因情动而水润的眸子。 在这个节骨眼停下来,李清婉有些嗔怨地看著他,方才猴急成那个模样,她的衣服都被他扯破了,现在却又不给了。 耶律烈细细凝视著李清婉,“婉婉,你爱我吗?” 李清婉搂住他的脖颈,娇软出声,“你,你不是都知道吗?”她若是不爱他,又怎么会沉迷於他的温柔和粗鲁里? 李清婉说著凑过去吻耶律烈的唇瓣,身上的痒意让她放下了羞耻,只想来一场狂风大作透雨般的洗礼。 耶律烈却躲开她的亲吻,偏要让她回答。 李清婉被耶律烈惯的小脾气说来就来,“你不想就算了……” 隨著耶律烈往前猛地抵了抵,“算了”两个字便变成了“哼嗯”的低吟。 李清婉小脸儿红得几乎要落下水来。 耶律烈低头吻著她,哄著她,“婉婉,我想听你说。” 李清婉羞涩地咬了咬下唇,娇声说道:“我爱你。” 耶律烈不再忍耐,彻底给了她,动作不停,“婉婉,说清楚。” 李清婉小脑袋一上一下,紧紧地抓住他坚实的手臂,“烈,我爱你。” 耶律烈下了狠劲,紧紧盯著她,“叫得不对。” 李清婉被弄得几乎要哭出来,“夫,夫主,我,我爱你唔……” 耶律烈激动不已,低头猛地吻住李清婉的唇瓣,大开大合间,夹杂著女人无助的声音。 盼了这么久,终於让他等到李清婉爱上他的这一刻。 第190章 番外一(一更) 翌日清晨,李清婉是窝在耶律烈的怀里醒过来的,她是被热醒的,虽然是秋日,但是两个人这样近地拥在一起还是会热。 李清婉闭著眼睛推了推身前硕大的身躯,耶律烈鬆了鬆手臂,李清婉一个翻身便滚到床的里面,与他拉开了距离。 耶律烈挪身过去,將她搂在怀里。 李清婉移了移身子,往床里靠了靠。 耶律烈又紧紧地贴了过去。 李清婉闭著眼睛哼唧了两声,“不要,你太热了。” 耶律烈脸贴在她的脖颈上,吻著她细嫩的肌肤,自后拥著她,手在胸口上作乱,“我刚沐浴过。” 耶律烈也就在李清婉面前放纵一些,其他时候还是很克制內敛的,他不管晚膳与李清婉闹得多晚闹得多厉害,翌日清晨还是会起来练剑。 今晨他练过剑,沐浴了一下,才上床把李清婉搂在怀来。他对李清婉不仅是心里的迷恋,更是发自身体的喜欢,他只要见了李清婉便忍不住想要跟她亲热。 但是昨日他闹得凶闹得晚,李清婉体力不支,若是冒然把她叫醒,她必然有起床气,定然会给他吊脸子。他想的难受,也只好忍著。 耶律烈心里止不住伤怀,天冷了还好,李清婉畏冷,他火力大跟个香餑餑似的,李清婉总喜欢贴著他、搂著他睡,自入夏天热之后,李清婉便不愿意让他搂著了,总是躲著他。 耶律烈只好命人往寢殿里多放些冰,如此李清婉才愿意被他抱著睡。 只是眼下在山中,没有准备冰块,二人搂著有些许闷热。 李清婉翘起屁股把他撅开一些,便碰到不该碰的,耶律烈最是一点就著,眼下自己这般姿態,他还不兴奋得要死。 果不其然,耶律烈哼了一声,靠她更近了,手也探了下去,覆在她的臀上。 李清婉没有阻止,她好似也开化了似的,並不牴触耶律烈这般对她,反而还有些喜欢。 尤其是这样在睡意朦朧又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更是让人控制不住兴致。 见李清婉没有阻止,耶律烈欣喜,如蛟龙入渊,任他翻跃,再没了节制。 二人闹了许久,从晨光熹微一直缠绵到天光耀目,等耶律烈起身的时候,李清婉软软地趴在枕上,没一会儿便睡著了。 朦朦朧朧间察觉耶律烈在给她擦洗,可是明显是心猿意马地擦洗,某人擦著擦著脑袋便贴了上来。 李清婉再不醒也不可能了,娇声抱怨,“你怎么这样坏?” 耶律烈闷笑,含混出声,“我还可以更坏。”他说著便更加没羞没臊起来。 李清婉咬了嘴唇,向后缩,可是被耶律烈扣住,只能一手扶著他的脑袋,一手抓紧枕头。 两个人胡闹了半日才起身,早膳和午膳一起吃的。 用过午膳,耶律烈便牵著李清婉出了门。 耶律烈本想让李清婉歇息一下再出门,但是李清婉想要出门看看。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她想好好转一转。 今日天很好,晴空万里,天空湛蓝若水洗过的锦缎,林木茂密,因为入了秋,顏色多而好看。 山路蜿蜒倒不崎嶇,草木草遍布,一步一景,让人流连。 耶律烈和李清婉手牵著手一路往山顶上走,边说笑边赏景,倒也不觉得累。二人走著走著李清婉还能发现很多难得的药材,便让人拿来铲子。 耶律烈怎么捨得让她动手,同时他也想在自己女人面前好好表现一番,遂接过铲子自己蹲在地上吭哧吭哧地挖,李清婉则站在他的身旁弯身指挥。 有些药材取根,挖得面积要大,还要挖得深一些;有些药材取叶,挖得时候则避免碰到叶子…… 不管李清婉说什么,耶律烈都会很听话地依言照做。 耶律烈和李清婉还碰到了采果子售卖的山民,见耶律烈和李清婉气质不俗,身后有不少僕从相伴,便知道这是大户人家出游来了。 那山民面色黝黑,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忍不住说道:“老爷和夫人是要去山顶观景?” “正是。”耶律烈回答。 “西面的山坡生了好些美丽的野,老爷可以让人采一些,夫人肯定喜欢。” “多谢。”耶律烈看向他篮中的野果,“这是怎么卖的?我都要了。” 李清婉抿唇而笑,耶律烈虽然不苟言笑、淡漠高冷,但是在为人处世这块儿,很是知道你来我往。他驭人有术,铁腕中又不失温情,所以他手下的文臣武將都对他死心塌地。 山民笑道:“我跟老爷说这些,不是为了售卖果子。” 他说著便要离去。这山里的百姓果然淳朴善良。李清婉笑道:“是我想吃,不是因为旁的。” 山民只好將山果卖给了他们。 耶律烈见这山民气质谈吐不俗,倒像是一位隱士。他让人照价把钱给他,以免给多了,伤了对方的尊严。 耶律烈让人洗了果子,给李清婉递了一个。 李清婉接了过来,看著青青的果子,本以为很酸,咬了一口,没想到还挺甜,一连吃了好几个。 等一行人吃完果子的时候,他们也来到了山顶。 晴空若洗,群峰连绵,绿色、黄色、红色深深浅浅交错,群山中一条河蜿蜒延伸,时隱时现,在日光下泛著光润,宛若画卷。 两个人在山顶逗留片刻,便去了山民说的西面山坡,草甸上果然生长著大片的野,那样柔弱又绚丽地开著,在这清冷的秋日里显得越发难得。 “你喜欢什么样的,我採给你。”耶律烈低头看著自己的心上人。 李清婉拉住他的胳膊,“还是不要采了,我看看就好。”采了的,只能美上一会儿,过不了多久就凋谢了。 “好。”耶律烈说著让人把毡布铺开,拉著李清婉坐了下来,將她搂在怀里。 李清婉靠在耶律烈的身上,看著眼前优美如画的景色,闻著香草香,这样安静美好的日子可真好。 二人在山中没羞没臊没日没夜地度过了几日,便回了上京。一回上京,两个人便各自忙碌了起来。 眼看著跟霍顿的婚期越来越近,耶律质古想到以后成了婚便要生孩子,玩儿的时间就少了,便想要放纵一把。 於是找到了李清婉,彼时李清婉正在医馆里给人看诊,耶律质古等她给手头上的病人看完诊,便神神秘秘地把她拉到了后院,那里是李清婉特意辟出来给大夫短暂歇息用的。 李清婉听了耶律质古说的话,不敢相信地说道:“你还要去春华馆?” 第191章 番外二:你是不是厌倦我了(二更) 耶律质古赶忙说道:“你小声些,不要被別人听到。” 李清婉摇了摇头,“我不要去。”上次她去春华馆,耶律烈就很不高兴,这次要去,还不被他可命折腾? 况且,她身边明著暗著跟著了许多人,什么事情没一会儿就会传到耶律烈的耳朵里,她想要悄悄出去也不可能。 耶律质古搂著李清婉的胳膊,低声说道:“婉婉,我已经有了万全之策,绝对不会被人发现。” “那我也不要去,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早晚都会传到你二哥的耳朵里。”李清婉还是不愿意。 “二哥那么宠你,你怎么那么害怕他?” 李清婉耳根微红,耶律烈是宠她,但是在床笫上折腾起她来毫无节制,她一想到这里便腿软。 耶律质古不再追问,而是自顾自说道:“婉婉,你就再陪我去一次好不好?我马上要成婚了,以后再想去玩儿也去不了了。况且咱们去也就是听听曲喝喝酒,別的什么都不做。凭什么男人可以去享乐,咱们女人就必须在家里呆著,这太不公平了。” 春华馆能够存在便说明像她这样想法的人大有人在,大家都是隱姓埋名,乔装打扮,不问来路,也不用担心被人知道。 “你还是不要去了,你要是想喝酒,我可以陪你去酒楼,酒楼也可以听曲。” 耶律质古哭丧著脸说道:“婉婉,你被二哥养得太乖了,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去春华馆喝酒听曲是假,看美男才是真啊。 李清婉继续劝她,“要是霍將军知道你去了春华馆也是麻烦。” “那有什么,大不了他说他的,我听著就好,反正该逍遥的也逍遥了。”耶律质古嘆了一口气,“好吧,既然你不陪我去,我便不去了,先走了。” 李清婉才不相信耶律质古这么快就打消念头呢,必然是害怕她泄露行踪,所以才假意说不去。 看著耶律质古离开的背影,李清婉担心她一个人去会有危险,犹豫了一下,说道:“那好,我陪你去。” 耶律质古高兴地折返回来,“婉婉,你怎么这么好。”她说著捧住李清婉的脸便要亲她。 李清婉赶忙笑著躲闪,终究没让她亲上。 按照耶律质古的想法,两个人假意来到书斋看书,书斋里有雅间,耶律质古和李清婉走了进去,让侍女护卫在外面等著。 耶律质古从屏风里面拿出一个大托盘,上面有两套男人的衣衫靴子,还有假扮成男人的鬍子,准备得很是齐全。 二人换完衣衫,耶律质古走到窗子跟前,把窗户打开,窗户下有一条小船等在那里。 这书斋临湖而建,窗子下面便是湖水。耶律质古先跳了下去,然后伸手去接李清婉。 好在窗户不高,李清婉没怎么费劲便下来了。 耶律质古划著名船停在对岸,两个人上岸之后七绕八绕便来到春华馆,由侍者领著去了雅间。 耶律质古点了好酒好菜,又让使者叫两个长相俊美的男人过来陪酒。 饭菜很快被端了上来,同时来的还有吹拉弹唱的乐班,长相英俊的男人却只来了一个。 看面相有些眼熟。 那伶人目光定格在李清婉的身上,“夫人上次回去,可受了苛责?” 李清婉和耶律质古这才认出来,此人正是上次来春华馆陪酒的头牌,隱约记得被人称为长乐先生。 “夫君很宠爱我,並没有责备。”李清婉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样。 一眼被人认出女儿身,而且还是上次有过一面之缘的人,李清婉有些不自在。 长乐先生眼神黯淡了下去,“这就好,我以为这辈子都不能再见到夫人了。” 耶律质古就算再迟钝,也听出来这个男人对李清婉別有所图,面露不悦,“这里不需要你陪了,你下去吧,再换两个人来。” 长乐先生目光灼灼地看著李清婉,“夫人也是这样想的吗?” “她当然是这样想的。”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紧接著耶律烈高大挺拔的身影便从屏风后面出现。 同时出现的还有霍顿。 两个人都冷眼看著各自的女人,阴沉著一张脸。 李清婉和耶律质古对望了一眼,她们明明做得很隱秘,没想到耶律烈和霍顿竟然这么快便赶了过来。 巴特尔等人將乐班和伶人都赶了出去,长乐先生担忧地看著李清婉,替她说话,“此事跟夫人无关,是我心悦夫人,夫人並没有……” 他话只说了一半,便被巴特尔用掌砍晕了过去。 耶律烈冷眼看著李清婉,“还不走?难不成真要人陪?” 李清婉理亏地从桌案跟前起身,慢慢踱到耶律烈跟前。 耶律烈牵住了她的手,把她拽进怀里,拉著就往楼下走。 “婉婉!”耶律质古看自家二哥阴冷的脸,担心李清婉受到责罚,想要跟过去,却被霍顿高大的身躯堵住了去路。 “你干嘛?我要去看看,以免二哥误会婉婉。”她说著便要从霍顿身前绕过去。 霍顿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你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先想想怎么跟我解释刚才的事。” 耶律质古吞咽了一下,绞尽脑汁想著措辞,试图矇混过去。 耶律烈牵著李清婉上了马车,两个人刚在马车里坐定,耶律烈便鬆开李清婉的手,气鼓鼓地坐在一边。 自从两个人互通心意之后,耶律烈越发宠爱她、娇惯她,哪里捨得跟她生气? 看来这次是真的是把人惹急了。 李清婉挪身过去,搂住耶律烈粗壮的胳膊,“烈,我知道错了,下次断不会再去那种地方,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她说著把脸放在他的胳膊上,像小猫一样在他胳膊上轻轻地蹭啊蹭啊。 可是耶律烈却不为所动,李清婉整个身子贴在他的身上,“这次是我不对,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耶律烈依旧气鼓鼓地看向一边,半个眼神儿都没有分给她。 以前耶律烈再生气,只要她说两句软话,耶律烈便消气了,这次是气急了,气性很大。 李清婉直起身,走到耶律烈前面,搂住他的脖颈,骑坐在他的腿上,抬手捧住他的脸颊,轻轻扳过来面向自己,可是耶律烈依旧不看她一眼。 李清婉凑过去吻著他的薄唇,“你真的不打算理我了吗?” 见耶律烈不为所动,李清婉轻哼了一声,“不理人是不是,我也不理你了。” 她说著要从耶律烈的腿上下来,刚有动作,便被一只大掌给箍了回去。 耶律烈现在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每次他一生气,李清婉就会比他还生气,到头来,还得他哄她。 耶律烈直直地凝视著李清婉,“婉婉,你是不是开始厌倦我了?” 第192章 番外三:烈,我们要个孩子好不好?(一更) 李清婉骑坐在耶律烈的腿上,抬手捧住他英俊的脸颊,轻轻地揉了揉,“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厌倦你?” “那你为什么要去春华馆?” 在李清婉跟前,他一直都不自信,他不会甜言蜜语,还保留著军营的做派,行事粗鲁,而且还比李清婉大了十三岁,也没有春华馆那些伶人长得俊美。能不担心李清婉移情別恋吗? 李清婉看著他,笑眼弯弯,“不是我要去春华馆的,质古说她成婚以后出来玩的机会便少了,於是便央求我跟她一起去。我没有同意,但是又害怕她自己偷偷一个人去不安全,这才跟她一起去的。” 见耶律烈满脸受伤的神情,李清婉选择了如实相告,一方面为了宽耶律烈的心,另外一方面也考虑到耶律烈很疼爱耶律质古,不会责罚她。 “不是你要去的?”耶律烈虽然这样问,但是脸上严肃凝重的神情明显鬆动了很多。 “当然不是我要去的,”李清婉说著继续揉著耶律烈的脸,娇声哄他,“我的男人长得这样英俊,这样威武,是世间最好的男儿。正所谓曾经沧海难为水,有你这样好的男人,旁的男人怎么会入我的眼?” 耶律烈心头的阴霾逐渐散尽,“油嘴滑舌,惯会哄人。” “我才没有哄人呢,我这是实话实说。” 耶律烈粗糙的大手放在她的臀上,把她使劲箍向自己。 李清婉被撞得闷“嗯”了一声,不知道这个男人是怎么长得,浑身都硬邦邦的。李清婉的小手由他的脸颊落下,搂住他的脖颈,整个身子都贴著他,“不生气了?” 耶律烈轻抚著李清婉笔挺柔软的后背,十分霸道地说道:“婉婉,以后不许你再去春华馆,知道吗?” 李清婉点了点头。 耶律烈补充道:“不过,就算你想去也去不了了。” 李清婉低头看他,“你要把春华馆怎么了?” 耶律烈闻言,剑眉不自觉地拧了起来,“你这样关心春华馆,难不成真的看上那个什么,长,长乐先生?” 他气得说话都不利索了。一个长相俊美的男人说心仪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很难不心波荡漾。 “我怎么会看上他?我只是觉得因为我跟质古的关係,便断送了人家的生计,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 耶律烈“哼”了一声,“你不用过意不去,我命人给了他们足够多的钱財,他们应该很乐意搬。” 若不是害怕李清婉跟他置气,他也不会给他们钱財。 李清婉抿了抿唇,既如此她便没什么可说的了,抬手玩弄著耶律烈下巴处新生的胡茬,小嘴甜甜,“烈,一日不见你,我都要想死你了。” 耶律烈將她一眼看穿,“想我是假,不想受到惩罚才是真。” 李清婉见心思被识破,伸出胳膊去搂他的脖颈,“我真的好想你呀。”人还没抱上却被耶律烈扶住了肩头,不让她抱。 耶律烈仰头看她,“你知不知道你今日这样做有多危险,没有人保护你,你遇到危险了怎么办?你还翻窗户出来,掉到水里怎么办?我看你以后还是不要跟质古一起玩儿了,她都把你带坏了。” 耶律烈一副训小孩子的姿態。 李清婉本想像耶律质古说的那样,耶律烈说她的时候她只是听著,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好,但是一听耶律烈不让她给质古一起玩儿,便有些不乐意了,板著脸要从耶律烈的腿上下来。 耶律烈自然不会放她下来,反而把她箍得更紧了,抬手在她翘软的屁股上轻轻拍了两下,“做错了事,还不让说了?我才说两句,你就生气。” 他天天惯著她,对她有求必应,把她的小脾气也养出来了。 李清婉垂下眼瞼不理人。 耶律烈轻嘆一声,把她搂进怀里,在她侧脸和耳根处重重吻了好几下,“行,让你跟质古一起玩儿,但是以后不许再撇下护卫和暗卫偷偷跑出去,你都不知道方才发现你不见了我有多担心,我把你看得比我的性命还重要,你若是……你让我怎么办?嗯?” 听著他温言细哄,李清婉心软了,搂住他的腰,靠在他怀里,“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乱跑了,不会再叫你担心。” “乖。”耶律烈说著將李清婉稍稍抱离自己的怀抱,抬手把她鼻子下面的鬍子轻轻撕了下来,將那鬍子扔到一边,“这必然又是质古的主意。” 李清婉没有回答,而是说道:“我方才那样是不是特別像温润如玉的端方公子?” “是,你怎么样都好看。”耶律烈说著便去吻李清婉的唇瓣,最近见惯了她穿女装,偶尔穿起男装来,別有一番风味。吻著吻著,慾念说来便来,铺天盖地。 很快李清婉便像一个被耶律烈剥了蛋壳的鸡蛋一样,被他掐著蜂腰可命恩宠。 等到汗宫的时候,两个人在马车狭小的空间里都有些意犹未尽。耶律烈抱著李清婉很快便来到了寢殿,与她做尽天下间最亲密的事情。 耶律烈对李清婉极尽討好,水润著薄唇自下看著李清婉,“婉婉,可还喜欢?” 李清婉猩红著眸子,眼眶微润,脸红得一塌糊涂,莹白的小手使劲绞著软枕,娇声说道:“喜,喜欢。” 在情浓我浓之时,耶律烈发著狠,“婉婉,还敢看旁的男人吗?” 李清婉双眼离迷,使劲抓著他的胳膊,摇著头,带著哭腔,“不,不敢了。” … 耶律烈和李清婉婚后三年还没有要孩子,耶律质古的孩子都两岁了,看著十分喜人,李清婉也想要个孩子。 於是在床笫间恩爱的时候,她攀著他的肩头,將脸埋在他的脖颈里,娇声说道:“烈,我们要个孩子好不好?” 她现在已经做好了当母亲的准备,而且她想要跟耶律烈生孩子,想要他后继有人。 李清婉知道耶律烈其实在子嗣这块儿也是面临著很大压力的,外祖母那里倒是好说,这几年一直没有在他们跟前提过生孩子的事情。 但是那些大臣便不一样了,可汗的子嗣关係到国家命脉,而且可汗成婚三年没有子嗣,实在是匪夷所思。 於是便有人向耶律烈进言,让他充裕后宫,言下之意是李清婉有问题生不出孩子。 耶律烈气坏了,当即便削了那人的官职,还让人放出风去,是他不行,不是李清婉生不了孩子。 这些事情都是李清婉出宫办事的时候听说的。 李清婉实在不明白既然要孩子的事情这样紧迫,她又愿意生,耶律烈为什么不要孩子? 第193章 番外四:任何人任何事都没有你重要(二更) 耶律烈闻言,身子顿了顿,“这件事情以后再说吧。”他说著便又压著她行未完之事。 李清婉心中有些失落,耶律烈不知道是怎么了,跟吃了秤砣铁了心似的,就是不愿意跟她要孩子。 事毕,耶律烈想要抽身离开,李清婉见状搂紧他,腿勾著他的腰,不让他起来。 可是她的力气终究是小的,被耶律烈箍住了腿,起身,还是没有给她。 李清婉看著立在床边的那抹壮硕的背影,眼波流转间是止不住的伤心,又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副模样,索性抓过被子盖在身上,转过身去,露给他一个莹白润滑的美背。 耶律烈解紓完,看到的便是李清婉凹凸有致的背影,凑身过去,“婉婉,不要睡,我带你去沐浴。” 每次事后,两个人都会沐浴一番,洗去一身的腻黏。 李清婉向床里稍稍挪了挪身,“今日有些累了,不洗了。” 耶律烈见状,上床躺在她的身后,支起身子探身看她,“因为我没答应你要孩子,生气了?”李清婉现在被她弄皮实了不少,以前两回之后便嫌累,现在好几回她也没有再闹过累,今日明显反常。 “没有的事,我就是累了,你去洗吧。”李清婉说著將脸贴在枕头上,不让他看。 果然是因为这件事情生气了。 耶律烈抬手把她整个地扳了过来,让她面向自己,看著她凝白的小脸儿、精致的五官。 “婉婉,您愿意给我生孩子,我很高兴,可是我却捨不得你给我生孩子。质古生孩子的时候血流不止,若不是你救治及时,恐怕就一尸两命了。女人生孩子便是从鬼门关走一遭,我怎么捨得你受这样的罪?在我心里,任何人任何事都没有你重要。” 李清婉这才明白原来他是这样想的,心里面不禁暖暖的。 耶律烈轻抚她鬢角的髮丝,拿过她的小手放在自己唇边吻了吻,“婉婉,我都想好了,你若是实在想要孩子,咱们就过继一个孩子过来,咱们一样可以为人父母。” “可是我想给你生孩子,生一个交融著你我鲜血的孩子,是你我的延续。你不用担心,女人不都是这样吗?总是要过这一关的。” “我不要你过这一关,我不捨得你疼,不捨得你流血,不捨得你受罪。” 在认识李清婉之前,耶律烈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会在女人面前说尽甜言蜜语的人,但是自从有了李清婉之后,他如混沌中开了窍似的,什么蜜里调油的话都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讲出来,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李清婉。 耶律质古生孩子的时候,他陪著李清婉去了,一盆盆的血水从內室端了出来,耶律质古的尖叫如在耳际,触目惊心。 於是耶律烈便打消了跟李清婉生孩子的想法。 “我没事的,你不用担心,况且我自己就是大夫,生孩子必然没有那样痛苦。”她想要跟耶律烈生孩子一方面是为他延绵子嗣,另外一方面是不想有人说他不行,耶律烈的一世英名不能毁在这件事情上。 “那也不行,一点点疼、一点点痛苦我都不能让你受。”耶律烈说完便发现自己的语气太过生硬,缓和了些语气,说道,“婉婉,旁的什么事情我都能答应你,唯独这件事情不可以。” 李清婉不知道是不是军营里出来的人都像耶律烈这样拧,这样倔,简直冥顽不灵。 第194章 番外五:反了你不成?(一更) 耶律烈见李清婉低垂著眼瞼,明显是心生不悦,遂搂住她,低头吻著她的脸颊,“婉婉,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珍视你,怎么捨得你受那样的苦?” 李清婉抿唇,她也不是真生他的气。耶律烈寧愿不要子嗣也捨不得她受苦,如此深爱她的男人,她又怎么捨得跟他生气?她对耶律烈更多的是心疼。 耶律烈吻著她的唇瓣,像吃果一样,含混出声,“婉婉,不生气了,好不好?” 李清婉“嗯”了一声,看来只能从旁想办法了。若是她意外怀孕,耶律烈就算再心疼她,也只能眼睁睁看著孩子生下来。 耶律烈见她有些跑神,以为她还在生气,於是便拿出十八般武艺好好將她討好了一番。 李清婉搂著他的脑袋,拱起身子看他,“求求你,不要了。” 耶律烈抬眼看了她一眼,继续埋首下去。 李清婉只好躺回床上,唇瓣轻咬指尖,连连轻“唔”。 二人过了很久才起身去沐浴,到了净房里面,耶律烈抱著李清婉走进温泉池,坐在池底的椅子上,把李清婉高高抱起,让她稳稳地骑坐在自己身上。 李清婉攀著耶律烈的肩膀咬唇唔了一声,待自己稍稍適应之后,直起身子,低头捧住耶律烈的脸颊,主动吻进他的唇瓣。 李清婉在床笫间也曾主动过,但是每每都是耶律烈太过主动了,反而显得她有些被动。 此时见李清婉如此深地吻他,耶律烈很是受用,行为上也就越发孟浪起来。 令耶律烈怎么也没想到的是,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的一些时日,李清婉跟开窍了似的,对那事尤其热衷,晚上主动缠著他,清晨也会故意背过身去,翘起小屁股。 耶律烈哪受得了这些,箍著她便是为所欲为。 以前他还收著些,眼下越发肆无忌惮,弄得李清婉一面求饶,一面又要。 耶律烈感觉彻底坠入了温柔乡,无法自拔,更让自己受不住的是,李清婉经常在他耳边说一些蛊惑他的话,说自己怎么怎么了,想要他怎么怎么对她。 正常男人都受不住这些,更何况耶律烈这样在慾念上尤其旺盛的男人。 好几次,耶律烈差一点就犯下错来,好在最后关头给忍了下来。 他真害怕自己有忍不住的时候。时间长了,耶律烈也慢慢地品咋出味儿来,李清婉如此这般缠人便是要让他情难自禁,好与他有个孩子。 耶律烈不免有些失落,他还以为李清婉这样对他是情之所至,心之所往,没想到是为了要孩子。 所以在李清婉又勾著他不让他起来的时候,耶律烈仍旧强行起身,稍稍清理之后,转身看著红绸锦缎上的那个白得发亮、软若无骨的女人。 李清婉见他看了过来,脸上的失落转瞬即逝,对他抿嘴而笑。 耶律烈心疼不已,坐在床沿,轻抚她带著汗渍的小脸儿,“婉婉,你若是想要孩子,明日我便命人过继一个孩子来。” 李清婉见自己的小心思被戳穿,有些恼羞成怒,拨开他的大手,转过身去。 耶律烈轻嘆一声,凑身过去,吻在她的肩头,柔声说道:“婉婉,孩子就这么重要吗?” 李清婉咬了咬被他亲得红肿的唇瓣,这种问题不是女人经常问的吗?人家的男人都是巴不得女人给他开枝散叶才好,而她家的男人呢,不走寻常路,反著来,让她这个做女人的干著急。 耶律烈继续游说,“咱们没有孩子,就可以天天腻歪在一处,有了孩子,势必要分走你的精力,必然会冷落我……” 李清婉见他越说越荒唐,挣扎著坐起身来,“我要去沐浴。” 耶律烈及时收住了话头,“好,我抱你去。” 翌日清晨,李清婉便打算不侍候耶律烈了,稍稍收拾了包袱,便去了悬医阁,打算在那里住上几日。 她前脚刚去了悬医阁,得到消息的耶律烈后脚便匆匆忙忙赶了来,立在门口,黑漆著一双眼睛看她,恨不得把她拆了入腹。 李清婉有些心虚地忽略掉那双幽深的虎眸。 平时,她在耶律烈面前可以耍尽小脾气,但是在他真正生气的时候,面对著那样一张严肃的脸,她多少也有点害怕,不知不觉便收敛了些。不过她也有方法对付他。 待李清婉把手头上的病人给看完,耶律烈便牵著李清婉去了后院。刚到了远人处,耶律烈便將李清婉扛在了肩头,抬手轻拍她浑圆挺翘的屁股,“还敢收拾包袱离家出走,反了你不成?” 到了后院李清婉休憩的房子,耶律烈將李清婉放了下来,一眼便看到李清婉红润的眼圈。 耶律烈怒气便消了一半,坐在圆椅上,將李清婉抱坐在怀里,圈住,“方才是不是把你弄疼了?” 他方才打她屁股的时候没有用力,唯一可能的便是將她扛在肩头的时候咯著她了。 李清婉低垂著眼瞼,玩弄著葱根般细腻凝白的手指,一副很委屈的模样。 耶律烈轻吻她的脸颊,“方才是我行事粗鲁了,不应该那样对你,別生气了。” 他顿了一下,“可是你背了包袱要出去住,是不是不对?嗯?” 李清婉依旧垂著眸子,不理人。 耶律烈这时候拿她是最没有办法的,说不得训不得,让人好生为难。 最终,耶律烈长长地嘆了一口气,“婉婉,你最是怕疼,生孩子是很疼的,你就非得要生孩子吗?过继的孩子也没有什么不好,咱们从小养著,他必定也知道跟咱们亲。” 李清婉依旧不理人。 耶律烈將她的下巴稍稍抬起一些,“好吧,你说说为什么非要生孩子?” 李清婉知道若是她说是为了给他开枝散叶,为了给他绵延子嗣,耶律烈定然会將她反驳回去,所以只好从自身说起。 “我想有自己的孩子,我想当母亲,每次看到质古和緹婭的孩子我都特別羡慕,我就在想什么时候我能有自己的孩子就好了。” 她跟耶律烈长得都挺好看的,生的孩子必然也丑不了,香香软软的小孩儿多好玩啊。 李清婉说完换来的便是耶律烈好一阵沉默,最终耶律烈好似下定了决心,“好吧,都依你。” 第195章 番外六:有孩子了?(二更) 李清婉转忧为喜,搂住耶律烈的脖颈,歪著头俏皮地看他,笑道:“你早这样多好。” 耶律烈抬手捏了捏她软嘟嘟、娇嫩如水的脸颊,笑道:“你啊,真不知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他说著將李清婉打横抱了起来,大步流星走到床榻跟前,將李清婉稳稳放在床榻上。 李清婉已经知道了他的意图,红著脸笑道:“也不用这样著急。” “我不能白白跑这一趟,总得吃点甜头。”耶律烈含笑说著,转身把帘子和帷幔全都拉了起来,还出门让侍女走远一些,任何人都不能靠近。 李清婉见状,脸红得一塌糊涂,如此这般不都知道他们躲在房子里干什么了吗? 耶律烈关好门,坏笑著看向床上的李清婉,边走边脱衣服。 李清婉往床里靠了靠,给他让出些位置,“你那样说也太没羞没臊了。” “君子行事当坦坦荡荡,怕什么?”耶律烈说著便將李清婉抱躺在床上,硕大的身躯压了上来,张口含住了李清婉的香唇,辗转碾压,手也不閒著。 最后关头,耶律烈终是依了李清婉,他以前为了照顾李清婉,都要猛然剎住,眼下可以从从容容,那种滋味真是妙不可言。 接下来的时日,耶律烈箍著李清婉极度荒唐。李清婉知道怀孕之后便不能让他碰了,所以对他也颇为惯著。 二人过著神仙般的日子。 直到某日,耶律烈处理完公务回来,用过饭,沐浴过后便上床要將李清婉裹在身下。 当时李清婉正靠坐在床头看书,见耶律烈一副要生扑她的模样,赶忙说道:“你不要这样,我有了。”她是大夫,对自己的身体变化总是能够第一时间察觉。 “有什么了?”耶律烈疑惑。 李清婉將书扔在他的怀里,娇嗔道:“你说有什么了?” “有孩子了?” 李清婉笑著“嗯”了一声。 耶律烈有些失落,真想说“怎么这样快”,但是看到李清婉兴致勃勃的模样,又不想扫她的兴致,便表现出惊喜的模样。 虽然这些时日,他已经做好了李清婉怀孕的准备,但是当这一天来临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担忧,害怕李清婉生產的那一天。 他恐怕是这世间最另类的父亲吧。 耶律烈將李清婉小心翼翼地搂在怀里,亲吻著她的发顶和脸颊,“婉婉,既然你怀孕了,便要时时刻刻注意身子。” “知道了。”李清婉说著將小手放在平坦的小腹上,脸上带著温柔的笑意,在这里正孕育著她跟耶律烈的孩子。 耶律烈眼眸流转,心道只要李清婉高兴就好。 第二日,耶律烈便挑选了好些个有经验的嬤嬤到李清婉跟前服侍,还亲自安排了巫医时不时进宫给李清婉看诊。 李清婉怀孕之前,耶律烈便没有怎么让李清婉走过路,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李清婉怀孕之后,耶律烈更是把她照顾得没有边儿了。 李清婉稍稍拿个东西,耶律烈便一惊一乍地说道:“你放那里,別累著。” 她稍稍一个大动作,耶律烈便会著急忙慌地过来阻止,没完没了地说教。 耶律烈嘴里一套一套的,对女人怀孕的事情了如指掌。李清婉后来才知道自她怀孕之后,耶律烈便向巫医问了好些女人怀孕之后该注意的地方。 李清婉也十分看重这个孩子,自怀孕之后便很少出宫了,只偶尔出宫处理点事情,但是每次出宫,耶律烈都要陪伴在身侧,为了不耽误耶律烈处理公务,李清婉便很少出宫了,以免马车顛簸,伤了孩子。 第196章 番外七:这种眼界不开也罢 自李清婉怀孕之后,耶律烈除了必要的公务,基本上都在寢宫里呆著,特別粘人,李清婉可命赶他才能把他赶走。 悬医阁、扎染厂、纺织厂还有学堂本来都有得力的人看管,李清婉怀孕之后,耶律烈更是不让李清婉再插手这些事情,为了不让她劳心,耶律烈偶尔也会亲自去看看。 耶律烈治国平天下都得心应手,李清婉手下的这些营生自然不在话下。 李清婉閒来无事,便在耶律烈特意给她辟出的书房里或看医书,或研磨药材,或作画写字,一天天日子过得也算是充实自在。 只是苦了耶律烈。李清婉自怀孕后,整个人更娇更软更媚了,耶律烈天天看著李清婉在他面前晃啊晃的,却吃不著,心痒难耐。只能亲啊亲摸啊摸揉啊揉,根本就是隔靴搔痒,救不了近火。 这日在床笫间,耶律烈跟李清婉亲热了半晌,自后箍蹭著她。李清婉见他实在难受,娇声说道:“我来帮帮你吧。” “不用,你歇著,我等会儿去净房洗个冷水澡就好了。”耶律烈说著箍在她胸口上的手臂收紧了些,脸深深地埋在她的脖颈里,嗅著她的体香。 李清婉小手轻轻地扶在他的胳膊上,原来他就是这样压下火气的,只是眼下已经到了深秋,洗冷水澡多凉啊。听得李清婉愈发心疼心软起来,“你又不是没那样弄过我,我为什么不可以?” 想起耶律烈伏在她身上做得那些个难以启齿的荒唐事,李清婉的小脸儿不自觉地烧了起来。 耶律烈吻著李清婉脖颈里细嫩的肌肤,“我可以那样做,却捨不得你去做那样的事情。” 李清婉沉吟了一下,“那我用手总可以了吧。” 耶律烈实在是忍得难受,只好闷“嗯”了一声。 李清婉挣扎著爬了起来,衣衫早已经被耶律烈解开,此时起身,衣衫褪到了臂弯。 李清婉脸越发红起来,想要把大开的衣衫拢在一处,却被耶律烈扯住了小手,“我想看。” 李清婉闻言只好鬆开了小手,跪在床上。 耶律烈斜靠在床头,看到李清婉红著耳尖咬著唇瓣羞涩难耐地去解他的衣衫。耶律烈见状不想勉强她,捉住她的小手,“还是算了。” 李清婉把小手从耶律烈的大掌里挣脱开,忍著羞涩说道:“我想。” 之前耶律烈让她看的时候,她非不看,现在倒是主动起来了。 想想就羞人。 翌日清晨,李清婉醒过来的时候,入目的便是耶律烈温柔的笑脸。 李清婉想到了昨夜种种,小脸儿瞬间变得红扑扑起来,眼神有些躲闪。 耶律烈拿过她的小手轻轻给她揉著,放在唇边吻著,“手腕还疼吗?” “不疼了。” 昨日其实她並没有多费事,耶律烈见她扶著便极度兴奋,弄了没多久,便洒在她的脸上,落在她的胸膛上。 耶律烈很久没有这样畅快过来,起身箍著李清婉便是好一阵深吻。 吻的结果又是他不安分起来。 李清婉只好继续方才的动作,这次时间稍稍长了一些,手腕略微有些不適,还有点点疼。 耶律烈抓住她的小手,细细密密地吻著,“昨日辛苦,今日就別作画了,以免手腕疼。” 李清婉小脸儿火辣辣,这个事情怎么就揭不过去了呢? “你怎么还没有去处理公务?” “天才刚亮,臣子们还没有来。” 李清婉抬头想要向外看去,但是层纱帷帐,根本就看不到窗子,她自怀孕之后特別嗜睡,睡得次数比较多,所以清晨起得也就早了一些。 二人在床上腻歪了好一会儿,耶律烈才穿上衣衫去处理公务。 李清婉在侍女的服侍下穿好衣衫,梳妆洗漱过后,用了饭,便回到內室翻箱倒柜。 玛雅见状,赶忙说道:“主子,您在找什么?奴婢来帮您找。”可汗什么重物都不让可敦拿,可敦举个胳膊都要被可汗好一顿说教,更別说眼下弯著腰翻箱倒柜了。 李清婉脸微烫,“没找什么,你不用管。” “主子,您这样大的动作,若是被可汗知道了,又要数落您了。” 李清婉只好说道:“你把最里面的那个小匣子拿出来。” 玛雅照做,並依言放在了桌案上。李清婉让玛雅下去,自己打开了匣子,匣子里放著首饰,最下面有几本书。李清婉见四下无人抽了出来。 这还是耶律质古成婚前送给她的。那日她正在给耶律质古试戴首饰,耶律质古神神秘秘地从妆盒里拿出两本书来,书皮上面写著什么什么游记的字样。 李清婉没有多想,从耶律质古手里接过来,笑道:“你不是不爱看书吗?怎么……”她隨手翻开,要说的话戛然而止,赶忙將书合了起来,手好像被烫了似的,把书塞到耶律质古的手里,脸红得一塌糊涂,“你怎,怎么会有这种书?” 耶律质古素来大大咧咧,此时也有些难为情,“这不是要成婚了吗?嬤嬤给我了好几本书。我想著你素来麵皮薄,肯定没有看过,便让你开开眼界。” “这种眼界不开也罢。”李清婉心里面多少有些彆扭,她怎么说也是耶律质古的阿嫂,耶律质古却给她看这种书。 耶律质古哪里有李清婉这般细腻的心思,將书硬塞到她的手里,“你收好了,早晚会用得上,你若是不要,我就塞给你的贴身侍女。” 李清婉只好收了下来,这两本书若是被玛雅知道,下一刻便会传到耶律烈的耳朵里,若是被耶律烈知道了,必然会按照书上画的折腾她。 耶律烈对於那事本就无师自通,若是再看了些不三不四的书,必然会变本加厉,不依不饶。 过了將近三年,李清婉再寻这两本书,就是因为她昨夜事后不觉得什么,睡了一觉,手腕便觉得有些绵软无力。 耶律烈精力旺盛,若是今晚还想让她帮他,她又心软能忍,必然是要帮的,到时手腕就別想要了。 所以李清婉便想著从书中学一些方法,最好有一个方法又不会伤及手腕,还能够帮助到耶律烈。 李清婉坐在圈椅上,向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做贼心虚地將书本翻开,看著看著便有些心潮澎湃了,才惊觉耶律烈是不是也看过类似的书,要不然怎么懂得比书里的还多。 翻了片刻之后,还真被她发现了好法子,李清婉细细看过之后,便打算今夜用在耶律烈的身上。 第197章 番外八:好回到他的小女人身边去 (二更) 耶律烈正在勤政殿听大臣们匯报各地税收的情况,只是听著听著便有些思绪飘忽。 他不禁想到昨夜与李清婉在床笫的种种,她的小手温温软软,那样凝白的肌肤与他暗沉的麦色肌肤形成了很强的对比,强烈的反差衝击著他的视线,衝击著他的內心。 连他自己都弄不明白为什么会那样喜欢和兴奋,尤其是当李清婉躲避他的视线,低头看向她的小手,专心手里的动作时,黑色的秀髮从她凝白的肩头滑落,似有若无地扫著他壁垒般的腰腹。 那种感觉让他即刻死去也愿意。 昨夜他忍了一月有余,终於身心都得到了释放,这样好的感觉怎能不让他心思游荡?他只恨不得赶紧处理好政务,好回到他的小女人身边去。 正在匯报税收的臣子说完之后,很忐忑地低垂著头,等著耶律烈指示。可是半晌都没有等到可汗发话。 臣子们也发现了自家可汗的异样,可汗正看著一个地方发呆,嘴角隱隱带著笑意,明显是沉浸在某件喜事里。 拓跋浚出声提醒道:“可汗。” 耶律烈正想著昨夜见他出来时,李清婉无措地鬆开了小手,摸向自己的脸颊,羞涩无助又惊讶,那么可人的小模样,若是换做她没有怀孕时,耶律烈必然要把她箍在身下可命恩宠的。 拓跋浚清了一下喉咙,又大声提醒道:“可汗。” 耶律烈这才反应过来,正襟危坐,又变作平时克制內敛、一本正经的模样了。 耶律烈张口问了几个问题,问得那官员面红耳赤、无言以对。眾臣对自家可汗无不佩服得五体投地,可汗方才明明是跑神了的,但是思绪迴转之后,却依旧能够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足以看出可汗对天下事了如指掌。 处理完政务之后,耶律烈便回了寢宫,李清婉正靠坐在房的软榻上发呆。 在元帅府的时候,耶律烈便知道李清婉很喜欢摆弄草草,当时为了討好她,耶律烈命人从各地精选各种奇葩异草,养在元帅府里。 后来二人搬到汗宫来住,耶律烈知道李清婉不捨得那些草,便命人在寢殿里辟出房来,离李清婉的书房很近。这两处天地都是李清婉得空长待的地方。 耶律烈走进房的时候,便看到李清婉靠在软枕上,懒洋洋地晒著秋日的阳光,周围环绕著草草。与白灿灿粉嫩嫩的李清婉相比,这些或绚丽或名贵的草都失去了顏色。 此时李清婉靠在软枕上看著一株凤仙发呆,手里的医书在她的小手里摇摇欲坠。 耶律烈走了过去,坐在榻沿,將李清婉搂在怀里,低头凝视著她的小脸儿,“婉婉,你在想什么?” 李清婉耳根好似被人放了火,烧得很旺,一路蔓延到脸颊上,“没,没想什么。” 若是被耶律烈知道,她正想著夜晚的时候如何让他舒服,他还不知道会狂喜成什么样子。 耶律烈无疑有他,她的婉婉那样冰清玉洁,才不会像他似的,满脑子想的都是她被剥光衣服的样子,她被他压在身下的样子。 第198章 番外九:得妻如此,夫復何求?(一更) 耶律烈將后背处放了几个软枕,靠坐在软榻上,把李清婉搂在怀里,低头吻她的额头,用新生的短小胡茬轻轻地蹭著她额上光洁细嫩的肌肤,“婉婉,今日巫医给你看诊了吗?” 李清婉喜欢被他用鬍子蹭著,並没有躲闪,像一只小奶猫乖顺地仰头趴在他的怀里,小手轻轻地玩弄著他的衣领,玩弄著他大大的喉结以及喉结旁边的小痣。 “来过了,我自己就是大夫,不用他们看诊的。” “那也不行,有巫医给你看著,便多一分保障,我才能放心些。” 李清婉知道耶律烈虽然很惯著她,但是在原则性的事情上却从来不会让步,固执得不行,便“嗯”了一声,不再多说。 耶律烈低头看她,轻轻地抚顺著她的后背,“午后我不用去处理公务,带你出宫玩玩?” 李清婉仰头看他,將信將疑,“你是真的没有公务,还是特意抽出时间来陪我?” 耶律烈没过几日便会抽空带她出宫转转,他素来公务繁忙,忙起来跟陀螺似的,没有休憩的时候,最近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空閒? “是真的没有公务,你男人做事雷厉风行,效率极高,早早就把公务都处理完了。” 李清婉將侧脸靠在他硬实的胸脯上,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你不必为了我耽误公务。” 耶律烈两手掐住她的腋下,將她稍稍抱高一点。之前他总是掐著她的腰,自李清婉怀孕之后耶律烈便很注意不碰到她的腰腹。 耶律烈轻轻托起李清婉的下巴,笑道:“没有耽误公务,放心。”见她如此善解人意,耶律烈对她越发疼惜起来。 旁的女人恨不得自己的男人甩了公务只围在自己身边,而李清婉却时时处处害怕影响他处理公务,总是敦促他勤勉,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耶律烈言罢,吻上李清婉的香唇,轻轻地捏开李清婉的唇瓣吻了进去。 李清婉心疼他无法疏通,遂依著他胡闹,连他的手从衣角处伸进来也没阻止。 最后二人胡闹著胡闹著,耶律烈忽地抱起李清婉来到床榻跟前,把她放在床榻上,然后便著急忙慌地把床帐放下来,遮住床上的光景。 李清婉衣衫散乱地躺在床上,看著耶律烈宽了衣衫,上了床。 李清婉娇嗔地看了他一眼,很自觉地背过身去,整个娇软香嫩的身子很快便落进耶律烈的怀里。 耶律烈吻著她,將她下裳的小衣脱下,整个身子靠了过来,烫滚紧紧地贴著她。 以往这个时候,耶律烈实在是馋她的很,就在门口处蹭啊蹭的,进来之后只老实呆著,也不敢太放肆。 今日也是如此。馋得不行。 李清婉见状,“我要不……” 耶律烈心疼她,“算了,等你手好了再说。” 李清婉想要告诉耶律烈她已经习得了好的方法,正想说话,便听到耶律烈说道:“我呆上一会儿就出来,你睡吧。” 耶律烈知道李清婉嗜睡,每日快到正午的时候必然是要睡一觉的,等醒了才会用些饭。 李清婉听他如此说,感受著他轻轻的动作,便不好再说有新法子帮他的话了。 被他这样弄著,李清婉的身子也是舒服的。入了秋,她又开始喜欢耶律烈这样温热地贴著他了。 耶律烈自后环住她,粗糙的大手抚爱著她。 李清婉肌肤细嫩,耶律烈的掌心粗糲,有些痒,还带著微微的疼,身子不自觉地扭捏了一下。 此举差点要了耶律烈半条命,他沉闷出声,更紧地拥著她,狠狠地咬啃著她。 李清婉在耶律烈的亲昵之下了无睡意,耶律烈见状,不再那样凶地吻她,只大手时不时揉捏著她。 “睡吧,我再呆会儿。” 李清婉耳根愈发滚烫起来,身子是半点都不敢动。 就这样躺著,倒也很快睡著了。等到再醒过来的时候,耶律烈依旧自后拥著她,有种天昏地暗的感觉。 李清婉稍稍动了一下,耶律烈便往前跟了跟。 李清婉不觉僵住了身子,这个男人居然还呆著呢,最终忍下羞涩,“其实,有一个方法可以帮到你。” 耶律烈紧紧地搂著她,哑声说道:“什么方法?” “你鬆开,我便告诉你。” 耶律烈动作了几下,最终鬆开他,平躺在床上,然后便看到李清婉坐起身,低头將揉乱的衣衫解开,向耶律烈趴了过去。 耶律烈漆眸好似被人放了火,熊熊燃烧起来,“婉婉,你……” 寢殿门外,玛雅、金等侍女在门口侍候著。金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这个时辰主子定然是饿了。”膳房的人都来了好几回,因为这个时候早就传膳了。 李清婉自怀孕之后,不仅嗜睡还特別容易饿,膳房的人不敢怠慢。 玛雅说道:“可汗在里面,自然是要多等会儿。” 她没有把话点透,但是大家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又不知等了多久,耶律烈才让人把饭食端了进去。 侍女们低垂著头走进去,把饭食放在外间,便赶紧离开了。 耶律烈打横抱著李清婉从层纱帷幔中走了出来,两人刚沐浴过,已然换了衣衫。 耶律烈把李清婉放在桌案跟前的圈椅上,自己则坐到她的旁边,拿起筷子给她夹菜,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饿坏了吧?多吃些。” 李清婉娇媚地斜睨了他一眼,说了一声,“傻子”。 从刚才开始耶律烈好像被人餵了常笑散似的,总是笑啊笑啊,跟个痴汉一样。 她就知道耶律烈见她那样对他,必然欣喜若狂。 耶律烈依旧满脸的笑意,“我也想不笑的,就是忍不住。” 李清婉低头吃饭,见耶律烈依旧笑个不停,还时不时看她一眼。李清婉放下筷子,起身说道:“我吃饱了,你吃吧。” 耶律烈赶忙拉住了她的小手,“好好好,不笑了,不笑了,怎么还急了呢?” 他把李清婉拉坐在圈椅上,捏了捏她的小手,“用膳吧,用过饭我带你出宫转一转。” 第199章 番外十:有什么事情不能说呢?(二更) 耶律烈和李清婉用过饭之后,便坐上马车向宫外行去。 李清婉与以往的很多次一样被耶律烈抱坐在怀里。耶律烈则自后拥著她,將半张脸隱没在她的脖颈里,用下巴和薄唇轻轻地蹭著她软嫩的肌肤,把她的小手置在掌心把玩。 她的小手又白又小,小而饱满的指甲粉嫩中带著光泽,很是好看。李清婉身上的每一处他都很喜欢。 出了宫门,李清婉將车窗打开一些看著外面。 已入了深秋,树上的叶子也掉落的差不多了,到处是肃杀的冷意。 李清婉看了一会儿,转头的功夫便看到耶律烈正含笑直勾勾地瞅著她,虎眸深邃若潭,让人止不住面上一红。李清婉赶忙转过脸去,不让他看。 耶律烈亲吻著她的脸颊和脖颈,柔声问道:“婉婉,你现在总可以告诉我,为什么知道那个方法了吧?” 午时在床笫上,李清婉解开衣襟。李清婉本就生得丰满,凹凸有致,自怀孕之后,更是变得前凸后翘。 之前李清婉都是耶律烈给她宽衣,这次还是李清婉第一次在他面前解衣。她的动作中带著羞涩,尤其是李清婉娇羞地匆匆看他一眼,更让耶律烈难以自持。 耶律烈看到李清婉解开衣襟便已经猜出她要干什么,但是却不敢確定。李清婉在床笫上知道的那些,都是他身体力行之后,她才知道的,他从来没有教过她这些。 李清婉俯身下去。 “婉婉,你……”耶律烈看著他的婉婉,將一切娇柔嫵媚都展现在他的面前。 李清婉虽然看了书,但还是不太会。 “婉婉……” 李清婉以为是自己做错了,抬起头无助地看他,白皙的小脸儿上染满红晕。 耶律烈心跳得飞快,浑身仿若置身於温烫的水中,“没,没事。” 李清婉这才放下心来。 不难看出耶律烈是真的喜欢,一直让李清婉磋磨了好些个回合。 眼下听到耶律烈在她耳边询问,李清婉的小脸儿好似著了火,“就不兴我无师自通?” 耶律烈笑出声来,“婉婉,你觉得我会信吗?”他说著吻著她的耳朵和耳根,温柔地哄著她,“婉婉,咱们是夫妻,彼此之间有什么事情不能说呢?” 今日午时耶律烈抱她沐浴的时候,便缠著她,问她怎么突然懂了这么多。当时李清婉没有说,此时见他一直缠著问,便只好说道:“我从书上看到的。” 耶律烈有些心虚地说道:“什么书?”难道他放在勤政殿书房里的几本书被李清婉发现了? 当时他总是不得其法,总是伤了李清婉,所以便弄来了几本书,时不时翻来看看。 李清婉见状便知道耶律烈也是看过那些书的,“你说什么书?你居然背著我看那些不三不四的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耶律烈见李清婉倒打一耙,笑出声来,“那好,我不问你的书是怎么来的,等晚上回去咱们一起看看,好好探討一下。” 李清婉的一张小脸儿越发滚烫起来,这个男人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遂背过头去,“谁要跟你探討?” “你呀。”耶律烈笑道。 耶律烈带著李清婉去了西市的酒楼看了戏,在雁南楼用了饭,天黑之后在街市上悠閒地转了转,今日没有风,即使是入了深秋,也没有那样冷。 二人走走停停,买了不少可爱的小玩意:小兔子灯笼,漂亮的掛坠,还有陶瓷的小人儿……除了给李清婉买的玩儿的东西,还有给肚子里的小傢伙儿买的玩儿的东西。 自从怀孕之后,李清婉对於小孩子的那些小玩意儿尤其感兴趣,每次出来玩儿都要买好几样回去。 前三个月孩子不稳,耶律烈也不敢让李清婉走那么长的路,於是走了没一会儿便要把李清婉打横抱起来。 李清婉赶忙推拒,“这么多人看著呢。” 耶律烈只好作罢,二人商量著又去见了塔娜。 李清婉怀孕还没有过三个月,所以並没有让太多的人知道,知道李清婉怀孕的皆是近亲,塔娜便是其中之一。 得知李清婉怀孕,塔娜高兴得不得了,感觉整个人都年轻了好些岁。 眼下看到耶律烈搂著李清婉走了进来,塔娜又惊又喜,从软榻上坐起身子,不悦地看著耶律烈,“阿烈,你怎么不让人通报?我好去迎迎婉婉,还有,你怎么又带著婉婉乱跑?” 耶律烈笑道:“没有乱跑,就出来走了走。” 塔娜向李清婉伸出胳膊。 李清婉把手放在塔娜的手上,任由她拉著自己坐在软榻上。 塔娜看著李清婉,满脸慈爱地询问了李清婉最近的身体状况。 三个人说了一会儿话,耶律烈便要领著李清婉离开了,塔娜把两个人叫住,看著耶律烈说道:“阿烈,眼下婉婉有身孕在身,你悠著些。” 耶律烈和李清婉成婚的这几年,虽然李清婉有意遮掩,但是有的时候塔娜还是能看到李清婉脖颈处不小心露出来的痕跡,便知道他的这个孙儿在房事上必定没有那么温柔。 塔娜一句话说得李清婉小脸儿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耶律烈倒是神色如常,“知道了祖母。”他说著拥著李清婉向门外走去。 塔娜看著二人如胶似漆,很畅快地舒了一口气,眼下她只盼著早日抱上耶律烈和李清婉的孩子,盼了这么多年,终於被她盼到了,这辈子也算是了无遗憾了。 出了內室的门,耶律烈拉住李清婉,接过侍女递来的披风,把她裹得严严实实,这才把李清婉打横抱了起来,稳步向外走去。 耶律烈低头看著她,笑道:“这是人之常情,不必害羞。” 李清婉將脑袋靠在他的胸膛上,“谁像你这般厚顏无耻?” 耶律烈笑出声来,李清婉靠在他的胸膛上听得越发真切。 第200章 番外11:当心让人笑话(一更) 耶律烈抱著李清婉上了马车,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把她搂在怀里,在她脸颊上亲了亲,“是不是困了?” 只要有李清婉在,他的关注点时刻都在她的身上,方才便看到李清婉眼圈有点红,明显是困了。 李清婉轻“嗯”了一声,將脑袋枕在耶律烈硬实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长睫在嫩白的肌肤上落下暗影。 耶律烈吻了吻她的额头,柔声说道:“睡吧。” 到了寢宫,耶律烈用披风把李清婉遮挡严实打横抱了起来,他刚起身,李清婉便睁开了眼睛。 因为刚睡醒的缘故,她的眼眸红红的,明亮而精神,整个人娇软又可人。 耶律烈见她醒来,嘴角不自觉地扯起笑意,“睡吧,我抱你进去。” 李清婉轻柔著眼睛挣扎著要下来,“你胳膊麻了吧,我可以下来自己走。”她睡了一路,耶律烈便抱了她一路,胳膊保持一个姿势,应该早就麻了。 耶律烈没把她放下来,“我不累,乖乖的別动。” 李清婉知道耶律烈不想让她做的事情,她就算再说也没有用,只好依言照做。 二人回到寢殿,耶律烈见李清婉已经睡饱了,没有睡意,便抱著她去沐浴更衣。 洗过澡的李清婉愈发听话乖顺,任由耶律烈把香香软软的她抱到软榻上,在她后背处放了几个软枕,让她靠在上面,又往她手里塞了一本书,这才搬过椅子,坐在她的前面,拿过她的小脚要给她剪脚指甲。 李清婉把小脚抽回来,“还不长,不用剪。”若是指甲长了,她自己可以剪,或者是让侍女剪,哪里要他一个男人给她剪指甲。他这个样子若是让那些侍女撞见,定然会笑话。 耶律烈抓过她的小脚,避开了她的脚心,以免她吃痒,“反正也是閒来无事,稍稍给你剪剪,你別操心了,乖乖看书。” 李清婉看著他低头认真剪指甲的模样,含笑凝视著他。 耶律烈低头剪著指甲,抬眼的功夫便看到李清婉正看著自己,明眸善睞,红唇皓齿,美得让人不想移开眼睛,遂笑道:“怎么了?” 李清婉浅笑嫣然,“若是有人知道你给我剪指甲,定然要笑话你。”堂堂一国之君却给女人剪指甲,实在匪夷所思。 耶律烈真的很宠爱她,只要得空,照顾她的事情耶律烈总是亲力亲为,而且乐此不疲。 李清婉感觉自己如此养尊处优,都要被他养残了。 “爱自己的女人有什么可丟人的?”耶律烈说著拿起李清婉的小脚低头吻了吻,她身上每一处都白灿灿的,一双美足凝白如玉,如她的人一样香香软软的。 他的薄唇温温热热,胡茬还有一些扎人,李清婉被他亲得有些痒,拿另一只脚的脚尖轻轻地抵了抵他的肩膀,红著脸笑道:“你最烦了。” 耶律烈“哎呦”了一声,捂住自己的肩膀佯装被她踢倒,整个身子歪斜,一副受了大力要从椅子上摔下来的模样。 李清婉见状,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幼不幼稚?”每次都像逗小孩儿一样逗著她,把她像小孩子一样宠著。 耶律烈坐直身子,抓住踢他的那只玉足,直勾勾地看著她,低头重重地在她脚背上吻了几下,眼睛里跟带了鉤子似的勾引著她。 李清婉向后缩著脚,笑道:“你再这样,我就不跟你亲嘴了。” 她麵皮薄,“亲嘴”两个字刚说出来面红了脸颊。 “我偏要亲。”耶律烈很无赖地笑道。 李清婉撇了撇嘴,拿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耶律烈继续给她剪著指甲,“我给你的脚链怎么不戴了?” 李清婉耳根有些发烫,她在怀孕之前,耶律烈时常逼著她把脚链戴上,红色的脚链上有金色的铃鐺,隨著耶律烈的动作时快时慢,铃鐺的声音伴隨著她无措的娇吟,再加上耶律烈的沉闷的声音和轻柔细哄,每次都要响很长很长时间。 那一幕幕,想想就让人面红耳赤。 见李清婉红著脸没有回答,耶律烈继续说道:“最近不戴也罢,等孩子出生后再戴,我喜欢听那个响儿。” 听耶律烈將这样羞人的话说得这般明目张胆,李清婉不禁斜睨了他一眼。 待剪好指甲,两人便准备安歇了。 床帐放下,耶律烈坐在床沿看著正在整理髮丝的李清婉,笑道:“婉婉,你看的书在哪儿,咱们一起探討一下。” 李清婉闻言,小脸儿瞬间灼烧起来,眼神躲闪,“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只是耶律烈有的是法子让她把书拿出来,对她又亲又揉,还软声轻哄,李清婉实在没有办法,便说道:“就在柜子底下的匣子里。” 最后两个人靠坐在床头看书,主要是耶律烈在看,李清婉被他箍著也逃不掉,被逼著看了好几眼。 看著看著,两个人便拥吻在一处。 接下来的时日,二人继续过著没羞没臊的日子,想尽人间极乐。 李清婉用胸和手帮助耶律烈解紓,但是想要用嘴巴的时候耶律烈非不让,他可以,却不捨得李清婉这样做,他会心疼。 等怀孕满三个月的时候,李清婉呕吐得特別厉害。人家都是怀孕一两个月吐得厉害,到了第三个月反应就没有那么厉害了。 李清婉却刚好反著来。 她吐得特別严重,吃什么吐什么,吐到最后吐的都是带著血丝的苦水,满口的血腥味。李清婉凝白的脖颈上都是充了血的小红点点,轻轻咽口唾沫都疼。 耶律烈心疼得不得了,只偶尔处理点公务,每天基本上都陪在她身边。吐得难受的时候,李清婉止不住扑簌簌地掉眼泪,整个人窝在耶律烈的怀里,娇弱得好似秋日枝头摇摇欲坠的叶片。 耶律烈低头吻著她,给她擦眼泪,只恨不得这所有的苦痛都加注到自己的身上,心里面止不住地后悔,当时不应该看到李清婉落泪便心软答应要孩子的。若是没有这个孩子,他的婉婉也不用受这样的罪。 李清婉也不能时常在耶律烈怀里呆著,因为被他抱了没一会儿又想要吐,便又趴在床沿使劲吐起来,吐得小脸儿通红,眼泪更是止不住地流。 才短短几日,李清婉便瘦了一大圈,小脸儿是毫无血色的惨白。耶律烈急得团团转转,每日都愁眉不展,但是却不敢在李清婉面前表现出来。 李清婉最是善解人意,有时候见他担心还会宽慰他几句,若是看到他如此牵肠掛肚,心里面定然更难受了。 耶律烈每次都是在李清婉睡著之后才表现出心急如焚。他把巫医和民间的名医都召集了来,问有没有办法缓解症状。於是便有大夫给开了一些药。 但是当耶律烈把药拿到李清婉跟前的时候,李清婉却不愿意吃,她自己就是大夫,知道这些缓解呕吐的方法,只是是药三分毒,她害怕吃了对胎儿不利。 第201章 番外12:烈,我好疼 在孩子的事情上,李清婉很是固执,耶律烈就算再怎么劝,李清婉就是不愿意用药。耶律烈也只能干著急,跟女人相处比率军打仗、排兵布阵难多了。 李清婉呕吐了一月有余,到怀孕第四个月的时候,呕吐的症状终於得到缓解,经过一个多月的折腾李清婉和耶律烈都瘦了一大圈,尤其是耶律烈,虽然依旧强壮挺拔,只是眼窝都有些凹进去了。 怀孕的后面几个月还算平顺,李清婉也终於盼到了生產的时候,耶律烈却是心思复杂的,希望李清婉早日生產,又害怕生產时的苦痛。 在李清婉刚怀孕的时候,耶律烈便命人把生孩子时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李清婉怀孕六个月的时候,耶律烈看著李清婉浑圆的孕肚紧张得不行,但是又害怕这种紧张的情绪传给李清婉,不敢表露出来。 但是李清婉还是能隱隱察觉到,常笑他,“生孩子的是我又不是你,看把你紧张的。” 耶律烈搂著她,手放在她高高鼓起的肚子上,吻著她,“我倒希望生孩子的是我。”希望所有的苦痛都由他受著,而不是折腾他的婉婉。 李清婉没想到耶律烈会这样说,瞬间愣住了,心中暖暖的,止不住发笑。 李清婉来反应的时候是在半夜,耶律烈扶著她如厕,自怀孕之后,李清婉总是尿急,每晚都要起夜好几次,都是耶律烈在身边侍候她。 她怀孕后,除了吐的那一个月难受得要死,再有就是有胎动的时候,孩子偶尔踢她一脚,让她疼半天,其他时候並没有太受罪。 最受罪的便是耶律烈,每日都要无微不至地照顾她。到怀孕后期,耶律烈总是刚有睡意便会察觉到李清婉的动静,然后马上起来。 李清婉说道:“你睡吧,让玛雅扶我就好。” 她每日起夜都很频繁,想要跟耶律烈分床睡。他白日要处理很多公务,有时还要去军营巡视,晚上再睡不好,铁打的人也受不住。 但是耶律烈就是不愿意跟他分床睡。他每日睡觉的时候都要拘著自己,不敢乱动,以免碰到李清婉的肚子。 李清婉没有办法,只好依他,但是侍候她起夜的事情,完全可以交给侍女或者嬤嬤去做。 耶律烈说道:“没事,我扶你去,旁的人我不放心。” 他信任不过任何人,非要自己亲力亲为才放心。 李清婉对此颇为感动,男人和女人前月下之时总是浓情蜜意,最考验人的便是遇到事情的时候。 多少丈夫因为妻子怀孕不能同房,丈夫便纳了妾室或者是拈惹草。又有多少丈夫嫌弃妻子因为怀孕身体走样,嫌弃妻子因为怀孕脸上生了暗斑。 像耶律烈这样不嫌弃她身子走样,还能够一如往常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的男人实在难得。 李清婉如厕之后,耶律烈將她小心扶了起来。李清婉刚站起来便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小腹有种来月水的疼痛。 耶律烈见李清婉僵立不动,心跟著悬起来,“是不是不舒服了?” 李清婉抓紧他的手,仰头看他,“我要生了。” 耶律烈心怦怦直跳,脑袋隆隆作响,浑身给炸了似的,整个人又慌又乱,好在还算镇静,打横將李清婉抱了起来,大步向床榻走去,大声喊道:“来人!” 侍女很快便走了进来,耶律烈將李清婉放在床榻上,急声命令道:“叫女医,可敦要生了!” 玛雅赶忙跑了出去。 一时之间,寢殿里是影影绰绰的人影,叫女医的,上灯的,端热水的……寧静又偌大的寢殿里立刻纷扰起来。 耶律烈坐在床沿紧紧地抓住李清婉的手,眉头深皱,黑眸直直地看向李清婉,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李清婉见状,嘴角勾起笑意,“我没事,不用担心。” 耶律烈將李清婉软白的小手贴在自己的面颊上,轻轻地蹭著,“婉婉……” 因为事先做好了充分准备,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著,女医很快便来了。 耶律烈將位置让了出来,立在床边却不知道该干什么。 有嬤嬤恭敬地说道:“可汗,还请移步外面等待。” 耶律烈哪里肯走,李清婉见状说道:“你出去吧,你在这里我还要担心你。” 耶律烈虽然很不想走,但是看著李清婉羸弱的模样,又听她这样说,也不敢拒绝,“我就在外面等著,你需要我的时候,只需要唤一声。” “好。” 女人生孩子是真的疼,刚开始没觉得有什么,隨著开骨缝,一次疼过一次,疼得太狠的时候,李清婉便咬紧牙关,手紧紧的抓住被褥。 耶律烈在外面急得团团转,在门口走过来走过去,看到侍女端著带血的盆子出来,便迎过去问,“可敦怎么样了?” 耶律质古生孩子的时候,痛苦的声音撕心裂肺,而眼下他在外面等著,一声都没有听到李清婉喊,让人担心得不行。 侍女说道:“可敦让您不用担心。” 等再有侍女拿著染血的软巾出来的时候,耶律烈再也按耐不住了,推开门便走了进去。迎面而来的是浓浓的血腥气,耶律烈整颗心好似被撕裂开来。 拨开层层帷帽,便看到一堆人围在床边,李清婉虚弱地躺在床上,整个人虚弱得好像一片纸,她闭著眼睛,紧皱眉头,死死地咬住唇瓣,疼得整个身子都痉挛了。 以前她的婉婉是那样鲜活灵动,此时却被折腾得没了任何生气。 耶律烈心如刀绞,喉结滚动,眼眶热热的,有雾气涌现。他半跪在床边,拿起李清婉的小手,唤了声:“婉婉。” 出口的却是哽咽之声。自有记忆以来,他就不记得自己哭过,可是此时却忍不住哭了。 李清婉没有看到耶律烈还好,乍一看到耶律烈,所有的委屈便拥了上来,哽咽出声,“烈,我好疼。” 她说著便抽噎出声,胸口和浑圆的肚子也动了起来。 耶律烈心疼得一塌糊涂,李清婉总是委屈自己,受了再大的苦也不说,此时必然是忍受不了了才会说出来。 他紧紧地抓住李清婉的小手,血红著一双眼睛,“婉婉,就快要生了。” 耶律烈除了这样安慰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从来没有这样无助过。 第202章 番外13:你们把她怎么了?! 耶律烈皱眉看向一边的几个女医说道:“就没有办法缓解疼痛?” 其中一名女医说道:“启稟可汗,女人生孩子都是如此,没有任何的办法缓解,可敦只有这样生生熬著,一直熬到骨缝开到一定程度之后,才可以生孩子。” 女医说的这些,耶律烈也从巫医的口中得知,之所以这样问只是抱著一丝希望。 李清婉一阵一阵的疼,好似海浪倾袭,一浪接著一浪,一浪比一浪来得猛烈,疼得钻心刺骨。这样暗无天日、毫无止境地疼下去,李清婉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一个头。 好在有耶律烈一直陪著她,疼得难受的时候她会不自觉地咬紧牙关。刚开始耶律烈没有发现,待自己阻止李清婉再去咬自己的时候,才发现她的嘴已经被咬破了,满口的血丝。 耶律烈整个人都要碎了似的,泪水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顺著他高挺的鼻樑滴落下来,带著哭腔说道:“婉婉,我不许你咬自己。” 他说著就把自己的胳膊伸了过去,让她咬,李清婉试了试怎么也下不去口。 有侍女將摺叠好的手帕惶惶不安地递了过来,她们应该早就准备好的,但是寢殿里纷纷乱乱,她们也都给忘记了,是她们失职了。 看来可敦生產之后,应该有不少人要遭殃了。 李清婉就这样生生疼了五六个时辰,骨缝终於开到一定大,接著便是接生,有耶律烈这个男人在,终究是不方便,李清婉又把他赶了出去。 耶律烈站在寢殿门口,能够清晰地听到李清婉使劲生孩子时发出的痛苦声音,那样绝望无助,好似把把利剑穿透他的胸膛,直击他的心臟。 他抬手挠著头,好似身在炼狱中备受煎熬,让他度日如年。 一个时辰之后,寢殿里面终於传来婴儿稚嫩的啼哭声,耶律烈违背了李清婉说的话,冒然走了进去。 嬤嬤以为他是来看孩子的,把擦了血水和油脂的孩子递给他,“恭喜可汗喜得麟儿。” 耶律烈却直接用手拂开了嬤嬤,看向床上的李清婉。此时她看似安详地躺在床上,闭著眼睛,长发隨意地铺散在枕上,一张小脸儿毫无血色,没有一点点生气。 耶律烈心头猛地咯噔一声,眼泪便滚了下来,他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神情变了又变,先是不敢相信面前的一切,然后便是怒不可遏,脸因为愤怒几近扭曲,眼中迸射著怒火,一副要杀人的模样,怒声质问:“你们,你们把她怎么了?把她怎么了?!” 一屋子的人被嚇得瑟瑟发抖,纷纷噗通跪倒在地上求饶,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勃然大怒的可汗,好似下一刻便要了所有人的性命。 好在有一个医女大著胆子解释:“启稟可汗,可敦只是体力不支,昏睡了过去,並无大碍。” 耶律烈这才定睛仔细看去,李清婉胸脯轻轻地伏动,一颗心这才有了著落,他抬手隨意擦了眼泪,走到床沿,半跪在床边,轻轻地拿起她的小手,贴在自己脸上,用脸轻轻地蹭著她的小手,心却依旧心有余悸地跳个不停,想要唤他的婉婉,只是出口的却是黏著在一起的干哑的声音。 李清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的清晨,自有意识的那一刻,身子的疼痛和不適就如潮水一般涌了过来。 她动了动眼皮,最终睁开了眼睛,入目的是明亮的天光,听到的是那声再熟悉不过的“婉婉”。 李清婉惊喜又不敢相信地看著徐静澜,“母后,你怎么来了?”她说著便哭了起来。 徐静澜见她抬起头要起来,赶忙把她轻轻按回床上,“你躺下,不要起来。”她说著也默默流起眼泪,这才想到还没有回到李清婉的问话,“两个月前,可汗派人去临安接母后,说你马上就要生產了,希望母后能够过来陪你生產。” 李清婉看向立在床边那个高大的男人,他的胡茬长长了很多,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穿的还是昨日的衣衫,整个人憔悴了很多。 见她看了过来,耶律烈嘴角扬起笑意,可是笑意却没有直达眼底。 徐静澜说道:“母后本身能够早一些赶到,但是中途马车损坏,耽搁了行程,等我来的时候你已经生完孩子了。受苦了婉婉。” 李清婉摇了摇头,“没有受苦,昨日生產时我就在想母后在生我跟弟弟妹妹的时候也是这样痛苦,母后能够承受的苦痛,我一样能够承受。” 一句话说得徐静澜擦起了眼泪,她这个孩子为什么这样单纯善良,总是想著別人,从不顾念自己。 好在她今生能够遇到耶律烈这样疼爱她的男人,不会让她受苦。 徐静澜让人把香香软软的婴孩抱了过来,母女俩围绕著孩子说了一会儿话。徐静澜便藉故出去了,昨日耶律烈如同石刻一样坐在床沿陪著婉婉,一夜没有合眼,怎么劝也劝不走,是得给两个人留下单独说话的空间了。 第203章 番外14:我想跟你在一起 徐静澜走后,耶律烈坐在床沿,夫妻俩深情对望著。 耶律烈拿起李清婉的小手,低头在她凝白的手背上吻了吻,“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李清婉轻笑,“好多了,你不用担心。昨夜你是不是没有合眼?”她说著向耶律烈伸出了小手。 耶律烈凑了过去,將脸贴了上去,让她能够轻易地摸到他的脸颊。 李清婉用小手轻轻地抚摸著耶律烈的脸颊,有意逗他,“你这样不修边幅可真丑。” “这么快便嫌弃我了?”耶律烈凝重的神色也终於有了些许鬆动。 李清婉笑著点了点头。 “没良心的小东西。”耶律烈说著低头吻上她的额头、鼻尖和唇瓣,动作很是轻柔,好似对待一个易碎的瓷娃娃,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看你身体好了之后,我怎么收拾你。” “你不捨得。”李清婉一副恃宠而骄的模样。 耶律烈笑道:“所以你就可劲儿欺负我,是不是?” 李清婉撇了撇嘴,“所以你很委屈?” 耶律烈笑出声来,躺在李清婉的身侧,侧躺著,支著半边身子看她,“我怎么会委屈?你一天不欺负我,我便浑身不舒服。” 李清婉笑了起来,因为动作有点大,扯动了腿根和肚子,不觉轻“嘶”了一声。 耶律烈见状,整个人猛地坐起来,“疼了是不是,我让人叫女医!” 李清婉抬手抓住他的衣角,轻轻扯了一扯,“我没事,不要叫別人进来,我想跟你在一起。” 一句话说得耶律烈既感动又心疼。 耶律烈只好又躺了下来,支著身子看她,她巴掌大的小脸儿依旧惨白没有血色,整个人单薄又虚弱,他的一颗心揪得疼。 昨夜耶律烈一夜没有合眼地守在她的身边,看著她睡著的时候也皱紧著眉头,时不时难受地轻哼一声,心疼得整个人整颗心都要碎掉了。 李清婉看著耶律烈,“谢谢你把母后接过来,我很开心。”他总是在背后默默地为她做很多很多事情,让她感动不已。 耶律烈凑过去吻她的脸颊,“只要你开心就好,我想让你开心。” “抱抱。”李清婉娇声说道。 耶律烈伸手想要抱她,胳膊都扬起来了,却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女医特意嘱咐李清婉的肚子压不得,胸口压不得,除此之外,他都不知道该抱哪里好。 李清婉看著他憨憨的模样,忍俊不禁,之前怎么没觉得他这么憨呢,憨得可爱。“轻轻地抱,没事的。” 耶律烈闻言轻轻地抱著她,將脸贴在她的侧脸上,闻著她身上奶香奶香的味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李清婉脑袋往他跟前靠了靠,“我累了,你陪我睡一会儿。” 徐静澜在的时候,她用了点饭,还给孩子餵了些奶,现在也不需要她做什么了,可以好好陪著耶律烈了。 耶律烈知道李清婉这是心疼他了,心里面愈发暖融融的了,“好,我闭会儿眼,你需要什么的时候叫我。” “好。” 耶律烈没躺一会儿便睡著了,这两日他心力交瘁,情绪大起大落,累坏了。 李清婉听著耶律烈均匀的呼吸,转过头来,含笑看著他英俊的面颊,想要抚顺他皱起的眉头,但是又害怕把他惊醒,只好静静地看著他。 耶律烈沉沉地睡去,纷乱地做著梦,这些梦都跟李清婉有关,他与李清婉或卿卿我我极尽缠绵,或与她前月下互许衷肠……那些温柔繾綣的场景,让他几乎要笑出声来,只是他忽然听到李清婉的尖叫声,再看正窝在他怀里的李清婉突然之间就消失不见了。 他起身四处寻找,可是怎么样也找不到他的婉婉,不知怎的,他忽地来到了寢殿门口,有侍女端著血盆,又惊又惧地哭道:“启稟可汗,可敦生下小王子便歿了。” 耶律烈闻言只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人好像被乱箭穿透了心臟,泪水模糊了眼睛,他带著哭腔一声声地唤著:“婉婉,婉婉……” 李清婉躺著躺著也睡著了,直到听到裹挟著浓浓哀伤的呼唤,睁开眼睛,便看到耶律烈剑眉紧皱,稜角分明、仿若刀刻的脸颊上带著泪渍,碎心地呼唤著。显然是做噩梦了。 “烈,你醒醒,我在这里。”她说著推了推他。 耶律烈终於醒转过来,只是还没有从极致的哀伤中走出来,看到李清婉的那一刻甚至反应了一会儿才发觉方才只是做了噩梦,李清婉没有舍他而去,还乖乖地在他的身边。 耶律烈心中充斥著失而復得的庆幸,还好,还好只是一场梦。 他將李清婉轻轻地搂在怀里,吻上她的脸颊,用带著乞求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痴痴地凝视著她,“婉婉,我们只要这一个孩子,以后再也不要孩子了好不好?” 李清婉知道他定然是做了她生孩子之后不太好的梦,顺著他说道:“好,我们只要一个孩子,不再要孩子了。” 她顿了一下,安慰道:“烈,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永远也不会离开你。” 耶律烈闭眼紧紧地贴著她的脸颊,“嗯。” … 李清婉生完孩子便是坐月子,耶律烈控制李清婉来,比徐静澜还严苛,一个月不能下床,凉的东西不能碰,不能吹风,一个月不能洗头,一个月不能洗澡…… 李清婉感觉自己简直是活受罪,她怀孕的时候是在深秋,生完孩子正值夏季,正是热的时候,不让吹风多难受啊,而且她以前每日都要洗澡,眼下还不让洗澡洗头了,她如何受得了?况且她是大夫,有分寸,知道该注意什么。 於是在生完孩子几日之后李清婉便背著耶律烈洗澡洗头了。 耶律烈知道之后,当著徐静澜的面儿没有表现出来,等两个人独处的时候便阴沉著脸苦口婆心地说道:“婉婉,你能不能注意些身子,我不让你洗澡洗头还能害你不成?若是在月子里伤了根本,以后各种病痛就来了,到时候受罪的不还是你?” 李清婉自知理亏,整个身子往耶律烈的身上偎,搂著他说道:“我知道错了,下次定然会好好听你的话。” “惯会阳奉阴违,上次我不让你吹风,你可曾听我的了?” “那日我都要热死了,难道你想看我起满身的痱子?”李清婉撅著嘴说道。 耶律烈见她一副要生气的模样,软了一些语气,“我怎么想看你生痱子?窗子开著,只是不让你去窗口那里呆著,你就是不听。” “你说完之后,我不就不去了吗?你还揪著这件事情不依不饶。” “你……”耶律烈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我不是不依不饶,只是想让你……” 李清婉转移话题道:“我又涨得难受了,你要不要啄几下?” 李清婉的奶水很好,孩子根本就吃不完,总是溢出来,小衣总是湿漉漉的,阴湿一大片。没有办法总是让耶律烈吃一些。 第204章 番外15:儿子的醋你也吃? 耶律烈看著李清婉羞红的姣好面颊,再想说什么已然是说不出来,只好脱了靴,上了床,枕在李清婉的腿根,抬手去掀她的衣衫。 这几日他日日如此,已经轻车熟路了。 李清婉扶著俯身餵入他的口中,看他一双眼睛带著鉤子看著自己,抬起小手覆住他的眼睛。他的睫毛和眼皮微动,挠著她的掌心。 耶律烈將她的小手拿开,因为嘴巴被占著,含混出声,“我想看你。” 李清婉皙白的小脸儿粉嫩,若春日娇艷的朵,待人採擷,看得耶律烈心襟动摇。 李清婉知道拗他不过,只好隨他去,抬手捧住他俊朗的面颊,轻轻地玩弄著他的胡茬和喉结。只是被他这样看著和餵著,痒意便从骨缝里钻出来,传遍四肢百骸。 耶律烈显然是动了情的,他现在天天数著日子,只盼著可以跟李清婉同房。 待李清婉两边没有那么涨之后,耶律烈直起身迫不及待地吻上李清婉的唇瓣,在二人热烈的亲吻中混合著奶香味儿,让人迷情不已。 两个人在床上胡闹了好一阵,李清婉凝白的肌肤上出著薄汗,嫩肌上泛著光泽,诱人身陷。 耶律烈就差最后一步,把能做的亲密事都做了。 女医说女子生產后一个半月便可以同房了,但是耶律烈心疼李清婉,害怕过早同房对她身子有碍,便打算三个月之后再同房,反正这十个月的时间也等了,不在乎再多等个把月。 耶律烈搂著李清婉躺在床上,轻轻地拍著她的肩头,苦口婆心嘱咐道:“婉婉,你以后听话些,过了这一个月,我便不再拘著你了。” “嗯。” 耶律烈怕她听不进去,又继续说道:“你不为自己著想也要为我和孩子想想,你若是身子不好,我必然会心疼的。” “知道了。”李清婉说著继续仰著头用小手玩弄著耶律烈的喉结,“你还没有好好看过獗儿,你是不是不喜欢他?” 耶律烈和李清婉商量后给他们的孩子取名为耶律獗,自孩子出生之后耶律烈都没有怎么看过他,更別说抱他了。 “不是,咱们的孩子我怎么会不喜欢?” 李清婉哼了一声,娇声说道:“你骗人。” 耶律烈低头看著她,“我谈不上不喜欢他,只是他让你那样疼,我有些生气。” 李清婉犟了犟鼻子,“你怎么这么幼稚啊,又不是他让我疼的,生孩子都会这样。我不管,你若是还表现得这样不喜欢獗儿,我就不搭理你了。” “好好好,我等会儿就抱抱他。只是你现在一门心思在儿子的身上,能不能也分一些心思在我身上?” “儿子的醋你也吃?” “我就吃。”耶律烈说著將李清婉翻身裹在身下,也只是虚虚地压著,不敢用力,李清婉现在娇嫩得很,压不得也揉不得。 很快李清婉便感受到耶律烈的吃是什么意思了,不禁出声提醒道:“那是孩子的口粮,你悠著些。” 耶律烈闷闷地“嗯”了一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李清婉出了月子之后,徐静澜又呆了一个月便走了,临安那边还有很多事情,她不能离开那么长时间。 李清婉把徐静澜送走之后伤心不已,好在有耶律烈陪著,才慢慢地缓了过来。 一个月之后,李清婉便没有心思和精力去想这些事情了,因为她生完孩子三个月,可以同房了。 自可以同房后,耶律烈没日没夜地缠著她。他憋了有一年之久,终於可以为所欲为了。 晚上更不用说了,耶律烈只要想了便拘著她,行极尽羞耻之事。 白日的时候,耶律烈往往一回来就抱著李清婉往寢殿里钻,刚开始李清婉心疼他忍了这么久,便没有管他,但是时间长了,便產生了不满。 在耶律烈又抱著她向寢殿走去的时候,李清婉娇声说道:“你以后能不能不要这样了,你这样没日没夜的,被人知道了背地里不知道怎么说咱俩。” “怕什么?谁要是敢嚼舌根,我就拔了他的舌头。”耶律烈说话的功夫便把李清婉抵在了门上,低头吻著她的香唇,大手扯开她的领口。 李清婉本就天生媚骨,生完孩子就跟熟透了的浆果似的,一举一动皆是风情,让人看著便眼馋,他这般沟壑难填,跟李清婉也脱不了干係,谁让她总是勾他呢? 李清婉在耶律烈吻她脖颈的时候,苦口相劝,“你克制一些,等到晚上你怎么闹腾我都依你。” 只是这个说法连她自己都觉得十分没有说服力,因为眼下耶律烈晚上就挺闹腾的,她总是惯著他。 耶律烈吻著她,敷衍地“嗯”了一声,继续向下吻去。 李清婉轻轻地“嘶”了一声,再然后就没有精力再想旁的事情了,尽数淹没在耶律烈为她鉤织的浓情蜜意里,无法自拔。 直到耶律獗五岁的时候,这种情况才有所改变。 这五年,耶律烈和李清婉时常带著耶律獗去看塔娜。 耶律獗集合了耶律烈和李清婉的优点,生得十分漂亮,白白嫩嫩,香香软软,又不失男孩子的英气,人见人爱,见开。 塔娜更是对耶律獗喜欢得不得了,一日没有见到耶律獗便浑身难受,是以从不入汗宫的她,有时候为了见耶律獗也会进宫去。 那日耶律烈和李清婉带著耶律獗去元帅府看塔娜,緹婭带著两个孩子也来了,耶律质古和霍顿也带著自己的闺女凑热闹,松鹤轩瞬间便热闹了起来。 耶律獗是这个几个孩子中最小的,长得好看又嘴甜,谁都喜欢,他一去便被几个孩子围住了,陪著他玩这儿玩那儿的。 刚开始还好,等到用饭的时候,一行人不知道聊到什么了,勾起了耶律獗的伤心事,他无不委屈地对塔娜说道:“老祖宗,您要管管父汗,他总是打母亲。” 此话一出把一桌子的人都逗笑了,谁不知道耶律烈极尽宠爱李清婉,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放在手心里怕飞了,怎么捨得碰她一根手指头? 见一桌子的人都在笑,小耶律獗有些不乐意了,噘起了小嘴巴。 李清婉怕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赶忙给他夹了一块最爱吃的牛肉,“你父汗怎么会打母亲呢?你定然是记错了,你不是玩累了吗?快吃点肉。” 人们常说虎父无犬子,果然如此,耶律獗跟耶律烈实在是太像了,跟耶律烈一样无肉不欢之外,对练功十分痴迷,每日清晨耶律烈都会带著耶律獗一块儿练剑。 他悟性高,而且还特別能吃苦,这么小的孩子便能够跟耶律烈对打一招半式了,他才五岁,再大一些,必然是大有作为。 李清婉心疼耶律獗,不捨得他吃苦,但是也知道耶律烈能把他教育得很好,只好佯装看不见,由著耶律烈去管教。 耶律獗身上时常因为练武身上青一块儿紫一块儿,耶律獗没觉得有什么,倒把李清婉心疼坏了,时不时背地里流眼泪。 耶律烈便搂著她安慰,“獗儿早晚是要继承大统的,他若是不更快地成长起来,吃苦的时候在后头,现在吃苦了,將来才能顺风顺水。” 李清婉抹著眼泪,“我知道,只是看著心疼。” 耶律烈吻著她的额头,“万事开头难,过了这一阵,他皮实了,身上就没有那么多淤青了。” 李清婉点了点头。 塔娜看到耶律獗不高兴,放下筷子,向耶律獗伸出了手。 耶律獗从座位上滑下来,屁顛屁顛地跑到塔娜身边,坐在她的腿上。 塔娜耐心地问道:“那你给曾祖母说说,你父汗是怎么打你母亲了?” 耶律獗十分认真地说道:“父汗每次一下朝回来就会把母亲抱到寢殿去,半晌才出来,母亲每次都是红著眼圈出来的,而且身上还有伤。” 他害怕眾人不相信,说得尤其详细,“就在脖子那里,一片一片的红色印记,应该是被父汗给掐的。” 李清婉羞红了脸,今日真是丟死人了。可是耶律獗在塔娜的怀里,她也阻止不了,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205章 番外16: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可恶了 耶律獗说完,室內瞬间安静了,落针可闻,很快不知谁打破了寧静,厅堂里立刻热闹忙碌了起来,緹婭忙著给孩子夹菜,霍顿和耶律质古则忙著给自己的闺女说话。 只是这份热闹实在是太刻意了些,李清婉將头埋得低低地用饭。耶律烈倒是一副雷打不动的模样,好似方才说得不是他的事情一般。 塔娜生怕耶律獗没有得到回应会失落,笑道:“獗儿放心,我得空好好说一说你的父汗,好不好?” 耶律獗眼中闪烁著稚嫩的光芒,重重地点著头。 接下来的谈话很快把这份尷尬遮掩过去了,一屋子人相处得很是其乐融融。 直到夜幕沉沉,眾人这才散去。 緹婭带著两个孩子歇在松鹤轩,霍顿和耶律质古回了駙马府,耶律烈和李清婉则带著耶律獗坐上了回宫的马车。 上马车没多久,耶律獗便在李清婉的怀里安详地睡著了。 耶律烈將耶律獗抱到怀里,搂著,以免李清婉太过劳累。每次他都害怕李清婉累著,总是想要哄耶律獗睡觉,只是耶律獗不要他,所以只能等耶律獗睡著了,才能把他抱过来。 耶律烈抱著孩子,拿眼瞅著李清婉,赔著笑脸,等著她训斥。 李清婉斜睨了他一眼,娇声抱怨,“早就跟你说过孩子大了,要注意一些,你就是不听,还我行我素,现在好了吧,大家都知道你做下的好事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咱们这是夫妻间的情趣,人之常情,他们知道了也无妨。” “我才没有你这般厚脸皮呢,晚上你怎么闹腾我都不管,白日的时候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知不知道?” 耶律烈嘴角上扬,“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会想办法解决。” 李清婉娇哼了一声,这件事情哪里需要想办法,只要他白日克制些就好了。 耶律烈看著李清婉,耸了耸一边的肩膀。 李清婉会意,很自觉地靠了过去,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耶律烈偏头看著她,低声诱惑,“亲一下。” 以前他经常在马车里掐著李清婉的纤腰,想怎么翻腾便怎么翻腾,自从有了孩子之后,李清婉总是带著孩子一起坐马车,害得他不得不百般收敛,已经好久没有马车偷腥的经歷了。 “孩子醒了怎么办?” “只是亲一下。” 李清婉只好仰起头,送上自己的唇瓣。耶律烈先是浅浅地啄了几下,但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只要一亲上便沾住了,张口便要吻进来,李清婉適时地退开了,脑袋枕在他的肩头,俏皮地笑出声来。 耶律烈笑道:“你这个小东西越来越坏了,等回宫再收拾你。” 这句话对李清婉一点儿威慑力都没有,因为耶律烈精力极致旺盛,怎么样都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翌日清晨,李清婉醒了过来,稍一动换,便感觉到身上的不適,耶律烈昨夜折腾得厉害,今晨练完剑之后,又把她给弄醒了,等李清婉有知觉的时候,他已经伏在她的身上成事了。 李清婉不禁低吟出声,眼皮好似有千斤重,索性闭著眼睛,搂住他的脖颈,娇声说道:“你怎么这样坏?” “我就坏。”耶律烈笑道,说著便吻上李清婉的唇瓣。 不知过了多久,耶律烈才起身,清理过后,又要给李清婉清理。 李清婉害怕他清理著清理著,又起了歹念,便捂著说道:“你不要管,等我起来再沐浴。” 耶律烈猜出她的心思,没有再勉强,在李清婉面前,他確实没有什么定力。他將李清婉的衣衫整理好,坐在床沿边穿衣边看著李清婉。 她闭著眼睛,好似一只被餵饱喝足的小兽一样慵懒地躺在床上,因为刚被好好恩宠过的原因,李清婉的脸颊白皙中透著红润,唇瓣微肿,嫵媚万千。 耶律烈突然便任性地不想走了,停下穿衣的手,躺到床上,把李清婉搂在怀里,吻上她的唇瓣。 李清婉被他吻著,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抬手轻拍他的肩膀,这个男人怎么从来都跟餵不饱似的。 只是她素来拿他没有办法,拍了几下之后,便改为搂住他的脖颈,与他一起胡闹起来。 后来李清婉累得在耶律烈猛然起身的时候便睡著了,连耶律烈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现在躺在床上仔细回忆耶律烈走的时候,好似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胡乱地应著,实际上连耶律烈说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李清婉想在床上躺上一会儿,但是又想到耶律獗隨时会进来找她,便挣扎著坐起身来,把玛雅唤了进来。 玛雅带著几个侍女走进来侍候,寢殿里面立刻热闹了起来。 李清婉坐在床上,披散著黑密的长髮,尽显国色天香之姿,宛若画中仙子,娇柔婉转,玲瓏有致,每一动作皆透露著不经意的风情与雅致。“小王子还没有来找我吗?” 玛雅將床帘掛了起来,心中不免讶异,这样大的事情,可汗竟然没有找可敦商量?“启稟主子,可汗给小王子寻了几个老师,每日的时间都安排得满满的,您恐怕要到傍晚才能见到小王子了。” 李清婉先是惊讶,然后便反应过来耶律烈说的他会想办法是什么意思了。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可恶了,他寧愿委屈儿子,也不愿意委屈自己,为了一己私慾竟然想出这样的方法。 李清婉沐浴洗漱过后,穿好衣衫,用了些饭就想去找耶律烈兴师问罪,但是又害怕影响他处理公务,於是便先去耶律獗学习的地方看看。 为了避免外臣进入寢宫,耶律烈在勤政殿给耶律獗安排了学习的地方。李清婉悄悄透过窗子缝隙看去,耶律獗虽然小,但是跟老师学得很是认真,论教育孩子,还是这些老师比较专业一些。 跟世间所有的母亲一样,李清婉看自己的孩子总是看不够,怎么看怎么喜欢。直到有人轻轻搂住她纤细的腰肢。 李清婉不用想也知道是谁,转头果然看到耶律烈那张含笑的俊脸。耶律烈將李清婉拉到一边,將她打横抱了起来,“以前我让你来勤政殿找我你不来,现在为了儿子倒是愿意巴巴地赶过来了。” 李清婉笑道:“你能跟儿子比?”况且耶律烈让她来勤政殿是为了方便跟她卿卿我我,不是为了正事,她哪里肯来? 耶律烈“嘶”了一声,“我看你是皮痒痒了。”说著就要把她抱进书房去。 李清婉知道“惹恼”耶律烈的下场,她跟耶律烈孤男寡女在一起,他必然是不会轻饶了她的,遂笑道:“別闹,我还要出宫去给病人看诊。” 耶律烈眼睛亮亮的,嘴角带著坏笑,“我送你去。” 第206章 番外17:圆满 李清婉知道耶律烈不安好心,“不用了,你公务繁忙,我自己去就好。” “不忙。”耶律烈说著就抱著李清婉向勤政殿的外面走去。 在那里李清婉要坐的马车已经在那里等候。耶律烈抱著李清婉径直上了马车,刚上马车就对李清婉动手动脚,狂亲猛啃,跟只饿狼似的,她分明没日没夜地餵他,却怎么也餵不饱。 身子太强壮的男人果真是不能轻易招惹。 片刻的功夫,李清婉的衣衫便四处漏风,被耶律烈掐住嫩白的纤腰,让他成了事。 … 耶律獗十三岁的时候,回鶻凭藉著国力强盛,变得越来越狂妄自大,在两国边界挑衅,耶律烈自然不是吃素的,亲率大军征战回鶻。 耶律獗隨军出征,虽然只有十三岁,但是却智勇无双,颇有耶律烈当年之风。契丹大军势如破竹,打得回鶻军队落流水、屁滚尿流。两军交战只有十日,回鶻便投降了,狐狸没抓找还惹了一身腥,最后不得不割地进贡,彻底被契丹给打老实了。 经此一战,耶律獗名声在外。 阔別了数月有余,耶律烈终於回到上京见到了李清婉。 李清婉搀扶著塔娜携皇亲国戚站在城门口迎接耶律烈凯旋,她衣袂飘飘,还是那样明艷动人,让人总是能够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她。 还未到跟前,眾人便向耶律烈跪下曲臂行礼,唯有塔娜和李清婉是站著的。 耶律烈翻身下马向塔娜行了礼,看向李清婉,含情脉脉,有千言万语想要对她述说。 李清婉也凝视著他,数月未见,他依旧英姿勃发、威风凛凛,但是黑了瘦了,好在不像之前出征时那样脸上掛了彩。 这几个月她的心一直是悬著的,担心耶律烈,担心耶律獗,但是他们都有自己的志向,也不好拖他们的后腿,不得不日日提心弔胆,好在两个人都平平安安地回来了。 耶律獗向塔娜和李清婉行了礼,“曾祖母,母亲,我回来了。” 塔娜笑道:“獗儿长高了,是大人了。”契丹战胜的捷报好似雪一般传到上京,耶律獗的驍勇善战、所向披靡、锐不可当,让人惊嘆不已。 契丹百姓无不为有这样能征善战的王子而自豪。 李清婉看著耶律獗笑道:“你是不是饿了,我做了你最喜欢吃的饭菜。” 虽然晚上昊阳宫还有为耶律烈和耶律獗特意准备的接风宴,但是那更多的是应酬,哪里有一家人坐在一起吃团圆饭来得舒心? “多谢母亲。”耶律獗笑道。 李清婉特意没有看耶律烈炽热的目光,將视线一门心思集中在儿子的身上。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塔娜心疼自己的孙儿,想要给耶律烈和李清婉创造独处的机会,遂对耶律獗说道:“獗儿,曾祖母好久没有见你了,甚是想念,你同曾祖母坐一辆车吧,刚好陪我说说话。” 耶律獗笑著应下,扶著塔娜向自己来时乘坐的轿撵走去。 耶律烈则牵住了李清婉的小手,重重地紧了紧她的小手。 李清婉抬眼向他看去,那双黑漆漆的眸子若是能吃人的话,她早就被吃干抹净了。 耶律烈拉著李清婉向不远处的轿撵大步流星走去,那样急,跟一个毛头小伙子似的。李清婉被他牵著,不得不小跑两步跟上。 到了马车跟前,內侍早已经將车门打开,耶律烈打横抱著李清婉上了马车。一上马车,便把李清婉箍在怀里啃。 李清婉轻唔出声,在他热烈霸道的亲吻下,她几乎没有办法呼吸。好在在她呼吸困难的时候,耶律烈適时地放开她,火热著一双眸子看她,“婉婉,想我了吗?” 李清婉“嗯”了一声,她不善於表达自己的情感,耶律烈是知道的,得到李清婉如此回应,他很是知足,箍著李清婉更深地吻住她,手也不閒著。 半晌,耶律烈吻上她的耳根和脖颈,两手將碍事的衣襟从中间一把扯开,动作有些粗鲁,李清婉止不住娇“嗯”了一声。 耶律烈吻著她的锁骨,哑声说道:“婉婉,今晨我洗过澡了……” 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 李清婉搂著他的脑袋,捧住他的脸颊,粉嫩著面颊凝视著他,娇怯地说道:“你怎么样,我都依你。” 分开的这几个月,李清婉很是自责,在那种事情上不应该总是拘著他的,心想著等耶律烈回来,他无论做什么,她都受著,不再阻止他了。 耶律烈无论如何都没有想过李清婉竟然会这样说,欣喜若狂地吻住了李清婉,贴著她的唇瓣含混出声,“婉婉,你怎生这样好?” 马车外百姓们夹道迎接胜利之师,里三层外三层聚满了百姓,恭贺可汗凯旋的声音如潮水般此起彼伏。 而他们的可汗在这铺天盖地的声音中箍著心上人越发没了节制。 李清婉好几次都难耐地叫出声来,好在外面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她那些脆弱的声音难以被人察觉。 李清婉最是麵皮薄的,若是放在平时,在外面人声鼎沸的情况下断不会与耶律烈这般荒唐,只是眼下二人数月未见,乾柴烈火间便没了分寸。 马车径直行到寢宫门口,耶律烈將汗涔涔软瘫著的李清婉用披风裹得严严实实抱下马车,刚进入寢殿,便让人把门关上了。 李清婉羞红了脸,正如她所料,等待著她的是无休无止的恶战。 不知道多少次之后,耶律烈才放过她,清理过后,把李清婉搂在怀里,吻著她的额头,“婉婉,分別的这些时日,我每日都在想你,想得难以入睡。” 李清婉依旧保持著以前的习惯,抬手玩弄著耶律烈的喉结,笑道:“你是单纯地想我,还是单纯地想做坏事?” 耶律烈笑出声来,“都有,想得我恨不得把你拆了入腹。” 李清婉斜睨了他一眼,將胸前的双鱼吊坠拿了出来,“你怎么不告诉我,这个令牌不仅可以號令三军,还可以让每个契丹人臣服脚下?” 有一次她外出看诊,不小心把双鱼吊坠给露了出来,在场的契丹人见了吊坠跪了一地。李清婉一打听才知道它的用途。 耶律烈轻抚著她的脸颊,“当日你遇刺,我嚇坏了,便把吊坠给了你,但是又害怕你知道吊坠的用途会逃离我,所以一直没有告诉你。” 李清婉轻嘆一声,“还真是可惜啊。” “怎么可惜?”耶律烈眯著眼睛看她,眼中皆是危险的讯息。 “若是我早些知道这吊坠的用途,便可以早日逃离你了呀。”李清婉故意逗他,不怕死地说道。 耶律烈翻身把李清婉裹在身下,“我看你是皮痒痒了,欠……”后面那个字是咬著李清婉的耳垂说的,说得李清婉瞬间面红耳赤,百般求饶。 只是她的求饶终究是徒劳的,很快床帐便扇动了起来,经久不绝。 耶律獗十七岁的时候,耶律烈便將国事一股脑地交给了他,而自己则带著李清婉去代国省亲。 耶律獗本就志存高远,乐意处理国事,比他的父皇还要勤勉,大有青出於蓝而胜於蓝的意思。 彼时,李睿因为国事,操劳过度,落得个半身不遂,只能由李鈺登基为帝,君临天下。 李鈺本就对耶律烈敬重有加,故契丹和代国的关係密切,贸易往来甚是频繁。 耶律烈和李清婉在代国呆了两个月,便四处游玩,寄情山水,日日没羞没臊,过著神仙眷侣般的日子。 某夜,在某僻静优美的山庄里,李清婉伏在耶律烈坚实的胸膛上平復著呼吸,凝白的肌肤在灯光下泛著光泽,显得她愈发白软香嫩。 耶律烈低头吻著李清婉的额头,“婉婉,你歇息好了吗?” 又来? 李清婉想死的心都有了。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