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天才时代》 第1章 穿越也是讲基本法的 2008年7月。 是个炎热的夏天。 郑钱躺在热腾腾的凉蓆上，手边摊著一个剧本，一脸的生无可恋。 这个剧本是他写的，却又不是他写的——或者说，这个剧本是在他不自觉的情况下，不知不觉写完的。 听上去有些拗口，但加上一个小前提，就很好理解了。 郑钱穿越了。 三年前，也就是2005年的某个夏夜，他穿越了。 前一秒，他还是一个解开领带、腆著肚皮的中年大叔，在ktv里搂著姑娘，唱著歌儿，只记得那晚屋子里的大灯又圆又亮又多，晃晕了他的眼，回过神，他就已经变成了一个宿醉后醒来的十八岁小伙子了。 幸运的是，这孩子也叫郑钱。 这对他快速接受並融入新的生活很有帮助。 人么。 適应力总是很强的。 既来之则安之，更何况，能重新年轻一次，是天大的造化，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呢？尤其这孩子瘦瘦高高、长得不赖，还上了个电影学院，周围一大堆漂亮小姑娘。 就更没有什么可挑剔的了。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问题是，这个小年轻儿不太讲究。 俗话说『人死灯灭』，正常小说里的桥段，穿越人士醒来后，原身应该老老实实消失掉的。最糟糕也莫过於灵魂消散带走原身许多记忆，导致穿越者只能在別人面前假装失忆。 但郑钱穿越的这个小年轻，就像一个刚刚更换所有权的二手房，新业主已经搬进家里了，才愕然发现房子不能改了，满屋子都是老业主留下的装修风格。 不是一体双魂。 也不是精神分裂。 更没有一个陌生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嘀嘀咕咕。 郑钱感觉他的状態更微妙一些。 他『似乎』可以完整的掌控自己的身子——之所以用『似乎』两个字，是因为有的时候，他会莫名衝动，感性战胜理性，做出一些並非他本意、他事后又颇感无语的选择。 比如上学这件事。 对大叔郑钱而言，上学只不过是块敲门砖，只要不掛科，毕业能拿到学位证书，就万事大吉了。但学生郑钱似乎不这么想。 他是真的想学习！ 踏进教室的一秒前，来自未来的大叔还在琢磨怎么在课堂上补觉不会被老师发现。后一秒，他就不自觉的坐在了教室第一排，认认真真听讲一堂课，漂亮的课堂笔记把坐在旁边的同学都馋哭了。 周五晚上睡觉前，下定决心明天一定要睡个懒觉，但第二天早上六点钟，他啪嗒一下就从床上弹起来，开始出门锻链身体。 有时候他绕著操场跑了两圈，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嘛。 著实让人无奈。 如果只是爱学习，郑钱还不至於这么烦恼。 最让他头疼的，是原身对电影的执著。 在他穿越过来之前，原身刚刚考上北平电影学院，满脑子欧洲三大、奥斯卡，然后很轻易就被某学长忽悠进一个草台班子剧组，去拍山海经！ 听说剧组资金不足，就自告奋勇从家里骗来十万块，要当联合出品人！ 从二十年后回来的郑钱已经知道眾筹拍电影的坑人之处了，但这倒霉孩子却不知道，满心欢喜自己刚入学就有机会参与这种大製作。却不知在2005年这个时间节点，恰逢国內商业片开始蓬勃发展但新的电影技术还在萌芽的阶段，十万块，別说请明星了，胶片都买不起！ 还拍山海经？ 2020年的国內电影导演们都没几个敢碰这个大ip的！ 2005年？ 往前数几年，有人拍了个西游记后传，那么成熟的大ip，最后都因为经费不足搞出了被詬病很多年的重复镜头与鬼畜剪辑。几个刚毕业的大头兵，哪里来的勇气去碰山海经！ 所幸大叔郑钱及时穿越了过来。 替学生郑钱保住了这笔钱。 不仅保住了，还借著06-07年这次史无前例的疯牛市，大赚了一笔。只不过郑钱却一点儿也不感到高兴，反而更觉得糟心。 因为他在买股票的时候，才渐渐意识到，这具身体对自己的接纳是有限的——或者说，它是有选择性的接纳了属於穿越者的记忆。 05年来到这个世界后，大叔郑钱就立下了三年財务自由的小目標。对拥有未来视野的他而言，这个目標並不算多困难，因为接下来的06-07年，借著股权分置改革，a股会迎来一场波澜壮阔的疯牛，只要踩准节奏，一两年时间赚个小目標，实现初级財务自由毫无难度。 但真正实践的时候，他才愕然发现，原本应该记得非常清楚的股票代码变得模糊而陌生，相反，前世一眼扫过的影视剧却记得格外清晰。 尤其刚刚穿越那大半年，即便他用尽各种办法刺激自己的记忆，也只记起这次疯牛里的大龙头——中国船舶借壳沪东重机，股价从不足十块钱一路飆升到了三百块。 也就是趁著这次机会，郑钱的十万块翻到了三百多万。 但更糟心的事情来了。 07年趁著股价到达高点落袋为安后，这身体第一反应竟然是——噫！好了！我终於有钱拍电影了！ 啪！ 回过味来的郑钱当时就给了自己一巴掌，打的又响又脆又快。 只想要打掉心底刚刚冒出的那个没出息的念头。 想想你的名字！ 他在心底恶狠狠的骂道，好端端拍什么电影？挣钱不香吗？不偷不抢，站著就能把钱挣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骂完之后，隔天，他却又屁顛屁顛跟在老师身后递本子，想要在毕业作品上搞个大製作，一鸣惊人！ 即便在2007年，对真正的商业电影来看，三百万也是小的不能再小的製作。但对在校生而言，三百万的电影，確实算得上是大製作了。 学校老师不忍心他的钱打水漂，所以把他的剧本打回来一遍又一遍。 而他也从最初的坚持原创，渐渐放弃了一点执拗，开始照著脑海里冒出的那些好看的电影，一点点重构自己的剧本。 这是一个互相拉扯、相互妥协的过程——梦想妥协於现实，开始抄剧本；现实妥协於执著，开始捏著鼻子准备拍电影。 也正是在这个过程中，郑钱渐渐领悟出一个道理。 你占了人家房子，总要给主人家一个交代，对不对？ 穿越也是要讲基本法的。 拍电影是原身的执念，接受这个执念、化解这个执念，他才能做真正的自己。否则就会不知不觉做出一些自己事后觉得匪夷所思的选择，指不定哪天就真的疯了。 当然。 更根本的原因还是在於，跟这具身子拉扯了两三年后，他累了。 拍电影就拍电影吧。 按照记忆里国內电影行业发展的趋势，拍电影也是能赚钱的。而且说不定还能跟那些漂亮女演员们做做头髮，打打牌，討论討论剧本，不见得是坏事。 安东尼奥·葛兰西在《狱中札记》里写过，『旧世界快死了，但新世界还没有诞生』。解开心结的郑钱感觉自己一脚站在旧世界，一脚站在新世界，放眼望去，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带著这点豪气。 时间一眨眼就到了08年7月。 第2章 剧本 08年7月，是个好时间。 往小的说，这一年，距离首都开启车牌摇號政策还有三年，即便是外地人，在首都只要有暂住证，个一百来块钱也能上汽车牌照；而金融危机之下，首都很多地方房价不足两万，稍微偏远一点儿的地方，比如南四环，甚至不足一万。 往大的看，四万亿政策还没出炉，棚改货幣化安置也还没有启动，网际网路革命方兴未艾，划时代的水果手机刚刚问世一年多，小米手机还在娘胎里，移动网际网路只是萌了个芽。 沪上股市的贵州茅台，在这个阶段不復权价格在80块左右，如果按他回来前茅台最高两千多的復权价来算，此时的茅台价格相当於每股-90到-100块之间。没错，因为每年高额派息与后续数次送股，此时按復权价，茅台股价已经是负的了。更通俗的理解，现在买茅台，未来轻轻鬆鬆拿到十几、二十倍收益没有丁点儿困难。 香江股市的比亚迪来到了阶段性低位，每股只有2-3块钱，到了今年九月，伯克希尔·哈撒韦（也就是巴菲特的公司）斥资2.3亿美元买进比亚迪了10%的股份，总计2.25亿股，当时价格为8港元每股，受到这个消息刺激，接下来一年里，比亚迪股价一路飆升到八十块钱，翻了近四十倍！ 至於阿美利加的股票，受到金融危机与cuda（英伟达开发的一款gpu加速器，因为研发成本高，对当年股价造成严重衝击）双重夹击的英伟达市值在08年的这几个月跌到未来二十年的最低点，只有十亿美元左右。考虑到再过十五六年，这家公司市值会涨到惊人的三万亿美元，可想而知现在投资，利润会多么丰厚。 更不要提大不列顛的嘉杰赛飞（jdg）、荷兰的be半导体、多伦多的星座软体（csu）、德国的赛多利斯（sartoriusag），以及米股的安飞士、德康医疗、奈飞、达美乐，等等，这些股票，抓住任何一支，都能拿到十几倍、甚至几十倍的收益，让人实现財务自由。 倘若觉得上面那些名字都不好记，比特幣总知道吧？ 再过三个月，中本聪的论文就要问世了，再过半年，比特幣的金融系统就会真正开启。只要你不脑子一热，用一万比特幣去买两个披萨，老老实实当一头风口上的猪——不，哪怕是大象、是蓝鯨，都能轻轻鬆鬆飞到大气层。 与上述闭著眼就能赚的大钱相比，拍电影？ 傻子才去拍电影！ 电影。 狗都不拍！ 汪汪！ 躺在床上的郑钱把剧本扣在脸上，重重的嘆了一口气，声音像极了狗叫。 咚咚咚！ 外面传来响亮的敲门声。 郑钱有气无力的爬起身来，凑著猫眼向外看了一下，看到一个满是络腮鬍子的下巴。这是他在北电05级导演班的同学，东瀛留学生日暮隆之。 准確说，日暮並不是导演系的正式学生，只能算个旁听生，但他有著与郑钱相似的、对电影的狂热感，因此相较於班上其他人，郑钱与这个留学生的关係反而比较融洽。 他打著哈欠，开了门。 “快！快走！周老师回来了！你现在去办公室能找到她！” 日暮隆之一进门就迫不及待抓住郑钱的胳膊向外走，他一脸兴奋，语调稍显生硬，却一点儿不影响他飞快的语速： “——曾哥已经给我来电话，明天就能到，只要剧本跟分镜头脚本没问题，我们就可以开始召集剧组了！没问题，绝对没问题！老周之前不是跟你说，这个本子很好了吗？” 他口中的『周老师』或者说『老周』，是北电05级本科导演系的主任教员周欣霞。05级本科导演系是剪辑方向的，而这位周老师也是那一年离开她工作近三十年的北影厂调入北电执教，只不过身为国家一级剪辑师，老周教学外的工作也非常繁忙。 就像最近。 她刚刚忙完电视剧《潜伏》的后期剪辑，还未完全收尾，再加上临近暑假，所以学校里找不到人很正常。 而日暮提到的剧本。 就是郑钱手中这本《天才少女》。 这並不是他三年来准备好的唯一一个剧本，但確是最合適的一本。 作为一名还未毕业的在校大学生，郑钱给自己的第一部电影定的要求不高——能拍出一部合格的、不赔钱的片子即可，倘若能在这个基础上赚点口碑，那就更好不过了——只不过囿於他不是一个天才导演，所以这几个不高的要求在他反覆琢磨下竟然显得格外苛刻。 比如，选出一批合格片子后，他又觉得不能太肤浅，主题要有足够的深度，所以筛掉了数量最多的『青春』系列情怀片； 再比如，他只有三百多万资金，请不起当红演员、用不起昂贵的动指剧组、拍不起大製作电影，所以又排除了最容易卖境外版权的一批动作片； 再加上『自有国情在此』，诸多以小博大的灵异类、恐怖类的b级片也被提前枪毙。 到最后，挑挑拣拣下，这部2017年由米国福斯探照灯出品，美队克里斯·埃文斯与坏种麦肯纳·格瑞斯主演的《天才少女》就成了最优选择——不仅故事合格，立意颇好，最重要的是成本低，原版成本也就700万美金，票房却达到4300万，虽然没有达到黑马票房的程度，却也有可观盈利。 当然，只有几百万软妹幣的他肯定搞不起合拍片，所以改编剧本就成了唯一选择。 所幸这个剧本所探討的內容移植到国內丝毫不违和，改起来难度极小。 即便如此，郑钱这个本子还是被老周圈改了很多遍——当了几十年剪辑师的她虽然对编剧工作不擅长，但对片子所要呈现的画面却非常敏锐，很容易察觉到一些风格比较『跳脱』与国內不太相符的地方。 而郑钱之所以坚持让老周把关，除了看中她丰富的工作经验外，更重要的是希望藉助这位教授在中影的关係，看看能不能拉一笔额外资源——他只有三百万，一把梭哈进一部前世没有被国內改编过的电影上颇有压力，如果北影厂或者中影愿意支持一下自己人，那再好不过了。 第3章 两位教授 还没完全放暑假，办公楼里却已经近乎空荡荡了，临近周教授办公室的布告栏下面贴著一张最近的『放假通知』，布告栏最上方则是一张稍微有些泛黄的『倡议书』，上面用醒目的一行字写著：华夏电影编剧论坛——2008编剧维权！ 郑钱下意识捏了捏手中的剧本，幅度很小的摇了摇头。 去年底米国编剧工会大罢工在世界范围內產生了涟漪效应，长达一百天的罢工行动造成大量影视剧、脱口秀暂停、延期、甚至彻底停摆，经济损失20多亿美元，资方的最后退却给了其他国家的编剧们极大的信心与勇气，甚至华夏的编剧们也起身响应了。 这事儿对郑钱最直接的影响，就是坚定了他早早打发掉心底执念的决心——早一天顺著心意拍完电影，早一天海阔天空重获自由。 跟电影沾边儿的。 钱少、事儿多、麻烦大！ 全球最大的编剧工会罢工一百多天，才损失了20亿美元！倘若让他隨心所欲在资本市场翻腾，一百多天还不赚它个百八十亿？ 年轻人肆无忌惮的想著，抬手，敲了敲办公室门。 咚咚！ “进！” 里面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郑钱一进门，就看到办公桌后还坐著另外一位老人。 “谢教授？”郑钱语气略显惊讶，却也立刻反应过来，连声问好：“——谢老师，周老师，中午好。” 他口中的这位谢教授，是华夏四代导演的代表人物谢非，05年的时候，与周欣霞一起被学院任命为导演本科班（第一届）的主任教员——在郑钱看来，这位大佬的任职更像是给老周保驾护航，或者说给本科导演班压压阵脚。 毕竟也是近七十岁的老人了，平素极少负责繁重的教学工作。而且郑钱记得，前些日子，谢老去上影节当评委了，却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 所以，今天甫一见他，难免有些惊讶，也有些紧张。 紧张是自然的。 后世网上流传著一句话。 大学老师是很多人一辈子能接触的阶级与层次最高的人群，等毕业以后，这些人很大概率再也没机会接触了。 这话一点儿不错。 上学的时候问问题，只嫌老师囉嗦，毕业后再去諮询，一小时几万大洋出去，还总觉得意犹未尽。 世界上很多事都是这样，只有失去才懂得珍惜。 “……你修改过的剧本我看了，没有什么问题。情节流畅，角色鲜明，对话很棒，主题深刻且正確，开放式的结构给了读者足够的思考空间，再加上成本可控……最主要的，这部电影需要的镜头相对简单、场景不多、色调足够统一，拍摄难度对你而言恰到好处。 如果一切准备妥当，就开始筹备剧组吧。基本也不需要太复杂的灯光、布景……暑假两个月，时间也是足够的，不影响你下学期的课。 大学4年的时间，就好像一个隧道。这个隧道里发生的事情，是借著黑天睡觉，还是暗暗努力，只有自己知道。你很努力，我们都能看到。希望这次你能如愿拍出好电影！” 某种意义上，郑钱这批05导演剪辑班的学生，算得上老周的『开门弟子』，在影视这个既现代又传统的封闭圈子里，师徒间的联繫比其他学科更紧密一些，所以她教起来非常上心，尤其对郑钱这样学习认真刻苦，又有一点启动资本的孩子。 怎么看怎么让人喜欢。 自然不吝於扶著他多走几步路。 男生笑嘻嘻的接过老师手中的本子，心底琢磨怎么开口討要学校的投资。 “这个『角色鲜明』你是怎么理解的？” 一旁默默翻看剧本的谢非教授突然开口。 郑钱不假思索回答道：“人物各有缺陷，非常人性化。” 两位教授不约而同，微微頷首。 中规中矩的回答。 一如这个本子的风格。 周教授也重新翻了翻剧本，然后在某一页停了下来，斟酌著问道：“——我看你在剧本里安排了一只宠物猫……为什么要让它是独眼的呢？” 这个问题稍稍出乎了郑钱的预料。 他愣了一下，挠了挠头。 “因为我有一只叫『毛豆』的独眼猫，所以它就是独眼猫。” 郑钱努力组织著自己的语言，隱约猜到了教授担心的地方：“我绝对没有影射某人或者某些人在教育上瞎眼的想法……单纯是先有了这只猫，才有了它的角色。它之前在学校外面流浪，不知道被谁打瞎了一只眼睛，恰好，我的剧本有了瓶颈。然后这只受伤的猫就给了我灵感——电影里，大家都是受伤的。姜马丽如此，马亮如此，外婆也是如此。把一只独眼猫加入其中，感觉能產生非常美妙的化学反应。” 周教授顿时笑了起来：“——不必那么紧张，你就算含沙射影也没人说你什么的。文艺作品的作用不就是在这里吗？” 说话间，她不动声色的瞥了旁边的老教授一眼。 郑钱顿时恍然。 看上去周老师是在问他问题，实际上確是让他给谢教授做解释。显然，她也猜到了自己这位学生的某些想法，在悄悄打辅助。 “谢老师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確实是一部让人印象深刻的剧本。”老教授慢条斯理的开口，话锋一转：“——我记得你之前拍过短片？” 郑钱很想说没有——先拍短片，再拍长片，是很多科班导演的標准路径，也是北电的优良传统，只不过郑钱真的没拍过短片，过去两年倒是跟了几个剧组打杂——只不过看老教授这语重心长的模样，他最终默默把心底的吐槽咽了回去。 “——拍电影跟拍短片是不一样的。我这次去上影节当短片评委，感触很多。” 谢非教授慢吞吞的继续说著，这番话应该不止对一个人说过，语速虽然不快，却显得格外流畅：“拍短片的时候，你取一个广景，取一个中景，再取一个近景……然后將其剪辑成一个『镜头』——这是最有效率的黄金法则。 但在拍长片中，有很多时候把镜头放长比较好，观眾的情绪需要在一分钟、两分钟、甚至三五分钟的时间內堆积、发酵、然后隨著你的镜头释放。短片不太可能有这么多空间让观眾能够对人物的体验感同身受……” 年轻的导演连连点头称是。 第4章 拉投资 “新手导演拍电影的时候，还有几个常见的坑你要注意！” 教授这一类人，最是好为人师，即便已经处於退休养老的阶段，每每遇到可以指点的机会，仍会忍不住会滔滔不绝，就像此刻的谢教授： “——比如，你们喜欢打满预期，有一百万製作费用，预算就的一毛不剩，拍到一半才发现因为各种意外，预算不够用……比如演员受伤，一百万预算你们肯定没给演员买保险，对吧？比如布景被水冲了，七八月份正是一年里雨水最多的日子，等等……然后一些人虎头蛇尾，草草了结自己第一部片子，另一些人则在四处奔波找钱中耗光了心劲儿，功亏一簣。” 这个提醒很及时。 与郑钱的想法不谋而合。 其实新剧本出来后，郑钱就一直犹豫自己要不要all in，毕竟是个小成本电影，自己那三百万抠吧抠吧差不多也够了。但恰如谢教授今天的这番提醒，前些天他就已经在琢磨，如果电影拍到一半突然出现预算外的情况。 他现在可没老婆本或者抵押房子的机会。 “……再比如，过分自信。” 老人看著年轻导演若有所思的模样，微微頷首，竖起两根手指，继续补充道：“年轻人，自信是很正常的事情。但过分自信会有两个表现，一个是在製作电影的过程中，沉醉你拍摄的一切镜头，刚愎自用，觉得別人都是废话，自己的镜头最完美；另一个，做完之后，期待过高，总想著今天去欧洲拿三大，明天上奥斯卡领奖台……” 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会心的轻笑。 这几个奖项算得上当下国內电影人统一的追求了。 “——对於前者，你要注意拍的时候徵询专业人士的意见，拍完剪辑好后，邀请剧组外的人看，正所谓『它山之石可以攻玉』，通过第三方真实、客观的反应，来修正自己的片子；对於后者，你要学会放平心態，不要患得患失，你还年轻，还有很多机会……” 对於老人这番苦口婆心，郑钱听在耳朵里，却没太放在心上。无他，单纯因为他拍的电影脑海里有非常清晰完整的成品画面，所以刚愎自用是必须的——至於期待值，原本就很低，他从来没有期望这个小成本电影能拿什么奖，只要不亏本就好。 “最后一点，我想提醒你不要著急。” 老教授伸出乾枯的、布满皱纹的手，放在男生手边，示意道：“看到没？你最大的优势就是年轻。所以不要急著一个月、两个月就把片子拍出来，你第一部长片，慢慢来，在这个假期儘量多拍点素材，这样剪辑的时候才不会手忙脚乱、或者遗憾镜头素材有瑕疵、不够用。 另外，拍的太急很容易给剧组的同事们造成不必要的压力，对你这样的新人而言，这样很不好。维持良好的人际关係，保持剧组运作流畅顺滑，是每个成功导演必须做到的事情。” 说到这里，他喘了一口气，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水。 然后把茶叶梗吐进杯子里。 “……好故事是一部电影的基石。” 谢教授最后拍了拍他手旁的那个剧本，鼓励道：“现在，你的基础已经有了，只要稳住心態，细细打磨，肯定会成功的！” 一旁听了许久的周老师也適时开口，补充道：“拍电影、剪辑电影，是个又辛苦、又枯燥的事情。一定注意劳逸结合，这样才能在必要的时候集中精力。” 对於这些谆谆教诲，郑钱连连点头。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谢老师，您刚刚提到製作费用……” 郑钱覥著脸，笑嘻嘻看向老教授：“我原本预算三百万，打算自己独自承担，將將够用！但您一说『不要打满预期』，学生这边立刻就没底儿了……” “你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拉什么屎！” 谢教授笑骂著，摆摆手：“这样吧，回头我跟北影厂打个招呼……都是自己的学生，多少总会给些支持的。” “北影厂？” 郑钱心底嘀咕了一下这个名字——也就老一辈儿还把『北影厂』这几个掛在嘴边，现在已经是08年7月了，这个月底，怀柔那边的『国家中影数字製作基地』就会举行落成典礼，到时候老北影厂这边別说製作部门，可能连房子都要被拆嘍，就像学院后面北影厂那个『八一楼』，去年就被列入文物保护名录了。 所以，谢教授口中的『北影厂』实际就是中影。 倘若自己这个小製作能把中影拉进来，后面的宣发之类的问题都能解决大半！ 他顿时面露感激，连连鞠躬：“谢谢谢教授！” “我就爱听別人说谢谢，”老教授撇过脸看向周老师，笑呵呵道：“给別人说谢谢是两个谢，给我说谢谢都是三个谢！生生比別人多得一个谢！……走了！” 说罢，他摇著头，托著自己的茶杯，转身便离开了办公室。 郑钱兀自呆在原地，满脑子琢磨预算安排。 啪！ 周老师拿著捲起的剧本敲了学生一下。 “別人给你搭条线，也不知道去送一下！” 她笑骂著，脸上却没有丝毫生气的模样，看男生打算出门，又摇了摇头：“——算了，刚刚没送，现在也別追了。以后注意点就行。进了社会，拉投资的时候脸皮要厚，但礼数更要周全。” “还没谢谢您，今天把谢教授拉来给我把关。”年轻的导演语气带著几分靦腆，非常乖巧的实践著『周全礼数』几个字。 周老师摇了摇头。 “就你这点事情，我可没那么大面子。” 她简单解释了一下谢教授的来意：“——前几天李玉茹老师逝世，因为李老师遗言不开追悼会，所以只能办个小的追思会，谢教授跟我商量以哪个单位的身份送圈……” 郑钱茫然的眨了眨眼。 只感觉老周提到的名字非常陌生。 “你不知道？” 周老师显然察觉到学生眼神间的茫然，微微摇头：“李老师是戏剧届的前辈，国字號老艺术家……唔，曹禺你知道吧？李玉茹老师就是他夫人。你以后要当好导演，不能只关心剧组里的事情。不过这些事情暂时跟你们小辈也没关係，不说了，说你的剧本吧，你想好取景地了吗？” 第5章 选角 提到剧本，郑钱的大脑立刻恢復了活力。 “北代河怎么样？” 这个地方他已经琢磨很久了，有海有景，暑假的时候气候也合適，最主要距离首都很近，开车三个半小时就能到。 “你是导演，拍摄地你自己琢磨就好。” 周老师点了点头，瞧了一眼剧本，继续问道：“勘景结束后，儘快完成分镜头脚本……剧组筹备的怎么样了？想好请哪些演员了吗？尤其你的小女主角，必须让一个本身就有超高心智的孩子扮演，才能表现出来。如果选错了主角，你这个本子就毁了……” 郑钱顿时笑了起来：“主要角色我已经想好了，主角我找了一个叫张梓枫的小姑娘，很有灵气，但只在几部电视剧里演过配角，没什么正经经验，所以男主我打算找黄博，对戏的时候可以帮忙调教调教那孩子……” 周师挑了挑眉。 “你看上去挺有信心？黄博？《疯狂石头》的黄博？”她低下头沉思片刻：“……他不是在拍寧昊的《赛车》吗？” “《疯狂的赛车》后期都快做完了，我联繫过博哥的经纪，这个月博哥除了在《爱情呼叫转移2》里有个小配角外，最近几个月档期都比较宽鬆——当然，到年底就不一定了。” “唔，黄博演技倒还可以……我记得他也是北电的，对吧？” “对，北电02级，不过不是本科班。” “嗯，北电好，是北电的人就好。什么本科高职倒不打紧。” 周老师不知想到了什么，心有戚戚的摇了摇头，话锋一转：“你刚刚提到的那个小姑娘，有照片吗？” 这是要替他掌掌眼。 郑钱麻利的掏出另一份材料，递了上去：“——昨天她家人刚刚送来的casting，我今天来就想著让您给把把关，还有博哥、女老师与女邻居的……” “简歷就简歷，净整些洋词儿。” 周教授嘀咕著，结果郑清递来的几张面试卡，看了张梓枫的几张照片，尤其盯著她的眼睛多看了几眼，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不错，確实有点意思。” 这是自然。 能被冯大导演选中出演《唐山大地震》里的角色，张梓枫在这个年纪的灵气显而易见。 “——合適的小演员可不好找，你怎么找到这孩子的？” “满bj跑唄。bj开机的剧组那么多，每个都逛了逛，恰好，杨影老师正在拍的《电脑娃娃》里几个主演都是小孩儿，我去片场帮了两天忙，就相中这孩子了。”郑钱半真半假的说著——帮忙是真，但要说他真有什么伯乐天赋，实在是太高看他了。 只不过一点先见之明罢了。 “杨导的眼光是不错的，”周教授微微頷首，又看了张梓枫的照片后，似乎想到了什么，返回去看了看另外几份面试卡，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看剧本还有你的选角，这个外婆跟小女孩都这么漂亮……没道理舅舅长得这么磕磣吧！黄博这个形象，合適吗？” 因为没有外人，所以周教授说话非常隨意。 郑钱在心底为老周的敏锐点了个赞。 不愧是剪老了片子的电影人，单这份敏感性，就与眾不同。 原版《天才少女》里，舅舅扮演者是美队克里斯·埃文斯，性感型男的代言词。与之相比，黄博大概只有脸上褶子比克里斯更胜一筹了。 然后他挠了挠头。 他又何尝不知道，黄博並非最佳人选？ 正常来说，如果按照原版，选择彭玉晏、黄小明这类帅哥，才能对应『美队』的人选。最起码，一个漂亮的小姑娘，舅舅不能长得太磕磣。 但问题是，他这只是个小成本的电影，且不论那几位当红炸子鸡能不能空出档期，单单他们的片酬就不是《天才少女》能支付得起的。 更重要的是，郑钱需要一个能扛票房的电影主角。 在他计划中，这部电影会在2010年暑期上映，而在这几年，最能吸引『路人』进电影院的男星，老一代当属周星驰、葛优、刘德华，中生代非黄博、王保强等这些演技派莫属。 2008年这个时间节点上，《疯狂的石头》已经上映，《疯狂的赛车》即將上映，黄博的演技已经成熟，但咖位却还处於爆发前夕，拍《赛车》的片酬也只有四十万。 到了明年，他还能凭藉《斗牛》在金马拿个影帝——单纯从宣传的角度，一个影帝主演的片子，號召力就远超同期其他电影了。 “这是预算范围內性价比最高的选择了。” 郑钱只能这么回答老师的问题，为了增加说服力，他还翻了翻手中剧本，指著其中某个片段：“另外，为了配合黄老师的形象，我还增加了一段律师与外婆间的私人对话，就是这里——抚养权的辩护律师私下询问外婆，男主真的是她儿子吗？这个问题放在这里听上去似乎很不礼貌，但从律师的角度考虑，如果男主不是她的儿子，那么他的抚养权就会受到严重挑战，外婆这边就有了更强有力的辩护方向。” “很有说服力。”周老师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前后又翻了翻剧本，抬头看向男生：“所以呢？” “所以？” “马亮真的是尹芙琳的儿子吗？” 马亮就是改编剧本里舅舅的名字，尹芙琳则是外婆的名字。 郑钱略感无语的扶了扶额，女人吶，不管多大年纪，都免不了八卦的心理：“当然是了，美女生个丑儿子又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不开玩笑了，剧组筹备的怎么样了？人齐了吗？” “差不多吧。” 年轻的导演同学低著头，掰著指头一个个算了起来：“出品、製作、导演、编剧等等这些事情我一肩挑了；摄影是日暮找的一个老朋友，姓曾；剪辑由您教导，我跟日暮基本就能搞定；场记我让滕匆匆和申傲帮忙，给他俩算工资的！还有日暮可以担任我的副导演，表演系的黄老师还给我介绍了一个导演助理，也是中戏05级的……” “你们这个黄老师！” 周老师摇了摇头，打断道：“他已经从中戏毕业了，是北电的老师了，怎么总想著介绍那边的学生呢？滕匆匆画面感不错，尤其这种温情类片子，非常合適，她也可以担任你的导演助理吧。申傲可以去当场记！” 第6章 华夏电影最大的问题 两人口中的『黄老师』名叫黄英，05年刚从中戏导演系硕士毕业，然后来了北电这边教表演课，也就是说他跟郑钱差不多算是一起进了北电的大门，所以身上多多少少还带著一些中戏那边的味道。 而滕匆匆与申傲则都郑钱的同班同学，关係倒也说不上多好，但终归算熟人，能帮他提高对剧组的掌控力。 “匆匆担任的那个场记几乎相当於导演助理了！” 郑钱连忙找补：“就这么个小剧组，大家肯定都是身兼数职，副导演、导演助理，还有场记这些岗位其实没多大区別……就像谢教授刚刚说的那样，我拍完肯定会让她们都看看，把把关的。” “那就好。” 老周並未过多干涉郑钱的选择，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话锋一转，提到剧组的摄影：“你刚刚说摄影找的日暮的朋友？你们没有专业的灯光小组，所以摄影这个岗位非常重要，儘量找知根知底的……去年黄锡圭不是拍了一部《鸭子和大雁》的短片，你看过么？他们那个剧组用的摄影师，手法就很细腻，非常適合这个片子，我记得就是北电摄影系出身……” “陈诚学长，我考虑过。但您知道，他跟锡圭那些人玩的好，日暮又是我预订的剧组副导演，所以……”郑钱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黄锡圭是高丽留学生，日暮则是樱岛国的旁听生。 06年日韩独岛发生对峙后，班上岛国留学生与高丽留学生之间就很不对付，这种情绪一直延续到今年东亚四强赛上，岛国与高丽两队连拉带拽，对抗激烈，虽然最后踢了个平手，但谁也不会觉得这局应该是平手。 而《鸭子与大雁》的导演白承勛与主演黄锡圭都是韩国人。倘若不是已经有了一个搭档很久的合作伙伴，郑钱也想把白承勛与陈诚招募进剧组——尤其前者，后来还担任过《hello树先生》的剪辑师。 但郑钱更不希望自己的剧组因为某种不可控的外部因素变得不稳定。 周老师苦笑一下，摇了摇头：“——还是年轻吶，其实那部短片的导演跟摄影都很不错……那你这个剧组就差不多了吧？” 显然，她也清楚强行撮合不同小圈子纯属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还差一个执行导演。” 郑钱谨慎的提出了自己的需求，这也是他今天来的另外一个目的：“您知道，我们都是没什么经验的新人，所以非常需要一个有片场经验与剧组经验的老人……不需要多厉害，但要能帮我查缺补漏。” 周老师讚赏的看了他一眼。 “能提出这个要求，说明你心態把握的很好。”她眯著眼，在座位上思索片刻，忽然抬手拍了一下额头：“誒呦，这么合適的人选怎么给忘了……你等等。” 很快，她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简歷。 “夏安？” 郑钱念叨著这个略显陌生的名字，看著照片上的长髮女士，感到有些陌生。 “你们学姐，应该是94或者95级的吧，记不太清了。当年她凭藉一部短片《父亲》拿过第53届坎城电影节电影基石单元二等奖，但后来別人给她投资的第一部长片就扑街了。然后蹉跎了四五年，一直没找到合適的机会……给你当执行绰绰有余！” 周老师的语气带了几分感慨。 郑钱也心有戚戚的嘆了一口气。 这个行业就是这样，像极了他前世混跡过的金融圈儿，迷信而又冷酷。对於失败者没有丝毫怜悯，遵守著严格的投资纪律，只要有一次失败，就会被踢出行当，很难再拿到第二次机会了。 …… …… 谢非教授的『招呼』比郑钱想像的更快。 隔天下午，他就接到周老师电话，让他立刻去学校。当他匆匆来到教授们的办公室时，惊讶的看到一个令他感到意外的面孔。 去年刚刚升任中影集团董事长的韩山坪。 两世为人，他与这位韩三爷都没有任何交集，但从坊间听到的种种传闻可以判断，这位三爷绝不是什么好好先生，只看他现在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的模样，气势迫人，像极了一头吃饱喝足的猛虎。 难怪有人说他是座山雕。 只不过这头猛虎怎么会来这间小小的办公室呢？ 郑钱可不会自负的认为，单凭谢教授的些许薄面，就能让中影集团董事长拨冗降尊专程为他那部投资不过几百万的小电影来一趟。 见到男生进门，那位中影掌门人只是瞥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视线，继续笑眯眯的与谢非教授聊著什么。 坐在两人身后不远处的周老师朝郑钱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男生一路竖起耳朵，恰好听到了这位韩三爷在说与电影审核有关的事情—— “……审核从来不是华夏电影最大的问题，落后的电影產业与巨大的市场不匹配，才是我们面对的最大的问题。今年市场爆发后，这个矛盾变得愈发突出！ 看似我们一年有几百部完成的电影，但拍出来能看的没几部。按照这个趋势，过两年，隨便谁拍个什么烂片，都能赚钱，到时候还有人在意电影拍的好不好吗？” “每年拍出来的电影已经有几百部了吗？”谢教授平时显然没有关注过这类数字，闻言显得有些惊讶。 韩山坪微微頷首，竖起四根指头：“嗯，今年估计能有四百多部，其中成规模上映的，包括四十二部进口片，一共应该有一百五十到一百六十多部。票房涨势喜人，但电影质量……” 他摇了摇头。 周老师趁机推了郑钱一把。 “韩董，这就是我们刚刚跟您聊过的那个学生，郑钱。” 她回头，似乎是埋怨男生没有眼力劲：“还不快些向韩董问好？你也是运气，韩董今天来学校开会，特意抽时间来拜访谢导…如果按正常流程，你那个项目有回应起码要一个月！” “他也是咱们北电导演系出身，算是你的学长。”谢教授笑呵呵补充道。 话虽如此，郑钱却不敢大喇喇去喊『学长』这个称呼。 第7章 年轻人的志气 “韩总好！” 郑钱乖巧的鞠躬问候。 “郑钱？好名字！现在国內的电影人，少有能挣钱的。” 韩山坪哈哈笑著，不出意外先夸了一下男生的名字，这也是很多人听说他名字后的第一反应，顿了顿，反问道：“——就是你打算拍一部长片？今年大几了？” “大三了，这部电影的剧本我从刚入学就开始准备了。”郑钱毫不脸红的胡乱掰扯这些无法查证的细节。 “哪里人？父母是做什么的？” “河东省的，父母都是县中学的老师。” 听到这里，韩山坪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办公室另外两位老师，他原先以为被他们推荐的学生是圈子里的自家人的小辈，没想到竟然是圈外出身。 “都是老师？老师好啊。” 他身子向后靠了靠，斟酌著，语气有了一丝心不在焉：“……但我刚刚听谢导说，这部电影你打算自己投一部分，这个钱家里会支持吗？” “预算三百到五百万，我自己可以掏大半部分。”年轻导演轻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显得更自信、更有说服力一些：“……这些钱都是我自己赚的，没有问家里要一分钱！” 谈判，有的时候可以含糊，可以狐假虎威。 有的时候一定要真诚。 没有良好的身世，就要用惊人的才华折服甲方——即便这份才华与拍电影没多少关係，最起码，要让对方先把自己看在眼里。 “自己赚的？” 此话一出口，不仅韩三爷动容，就连两位老师也面露惊讶——在此之前，他们知道郑钱打算投钱，却一直以为是他家里支持的。 这年头，河东的煤老板们已经初露崢嶸，他出身河东省，被人误解並不奇怪。 “嗯，前两年买股票，赚了几百万，投一部小製作应该没多大问题。”郑钱的表情有些靦腆，语气带著几分谦虚，却也並未遮掩自己赚钱的方式。 真诚不彻底，就是彻底不真诚。 “几百万？真厉害！” 韩三爷冲他竖了竖大拇指，转头看向谢教授，夸奖道：“现在的孩子，真的太厉害了，还没毕业就已经赚了几百万……” 然后他收回视线，目光再次落在年轻人身上：“但你想好了吗？电影投资九亏一赚，就那一赚，都不一定能安安稳稳落袋，你確定还要拍电影吗？ 听你刚刚的意思，家里条件也不是很优越，你现在还年轻，以后机会还很多，这些钱存起来，不管是买房还是做其他稳妥投资，风险都不会太大，生活稳定了，创作才没有后顾之忧…… 如果这次一口气全投在电影上，万一亏了，你就血本无归了！看现在股市行情，未来可没有另一个六千点让你赚几百万嘍！”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惆悵。 显然也是个被股市伤过心的人。 郑钱则咧嘴笑了起来，笑的似乎有些没心没肺，也有些坚定：“——想好了，要投的！” “真想好了？” 中影掌门人对男生坚定的態度有些惊讶。 “真想好了！就像您说的，我还年轻，所以跌两跤不可怕，可怕的还没出校门就丟了闯一闯的勇气！跟华夏电影一样，没入wto前就像象牙塔里的学生，看外面的世界畏首畏尾，入了市还像个学生，把外国电影当圣经一样看！太没志气了！我这几百万，就算砸不出水儿，也要砸出点儿华夏新电影人的气势来！” 他攥著拳，表情郑重其事，一席话说的鏗鏘有力。 险些连自己都信了。 “好！有志气！” 韩三爷又竖了竖大拇指，笑容满面著环顾左右，连声称讚：“不愧是大学里就能赚几百万的青年才俊，单单这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就是现在大部分年轻电影人所欠缺的……” 他扭头看向谢教授，似乎被男生刚刚那番话触动了，挥舞著胳膊说道：“……所以我一直说，年轻人有时是给你惊喜的。而且確实，我们也尝到了甜头，马儷文，不就拿下东京电影节的最佳女演员了吗？ 所以，投资年轻人是中影集团非常重要的一个製片方针、原则。 不光是我们独立来做，我们还会联合一些海外公司，建立一些基金，跟阿美莉卡的idg、湾湾的年代公司、香江的英皇公司，等等，都有合作……其实拿不著多少钱……但这个事情必须持续做下去。 只不过你这个条件，我必须要说，你不是我们最优先的支持对象。” 最后一句话，他是看著郑钱说的。 似乎担心年轻人多虑，他又补充道：“——我不是对在校生担任导演有偏见，而是我做电影节和影视剧投资，见过无数的大烂片、烂剧本，真的烂…… 就是那种你看了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烂，但他们的导演、编剧，无一例外的认为自己这个是天才之作……当然，我也不是说你的剧本差，谢导还有周老师都夸你的剧本好，那肯定是个好剧本。 我只是想提醒你，很多新手往往会把刚愎自用当作决断力，而在真正失败之前，他们往往是看不见自己错误的。” 这番话与谢教授昨天教育郑钱的话，有异曲同工之处。 郑钱忍不住又提高了几分警惕。 “——另外，之所以说你不是我们最优先的支持对象，还因为中影不是私企，我也不是贾科长或者刘天王，我们的每一笔投资，都需要对国家负责，对人民负责…… 就像培养年轻导演，中影其实有一个『三步走』的套餐。 什么套餐呢？先给他们投资，拍一个70、80万的电视电影，求得经验，找到感受，然后再给他拍一个300万左右的高清数字电影，这个设备已经进入院线。 如果成绩好，再让他做一个500万、600万的胶片电影。 我见的很多导演，都很迷恋胶片。年轻人也有这个传统。我今天早上还跟他们说为什么要拍胶片？就拍数字不行吗？『韩总，我还是觉得胶片好』……” 他夹著嗓子，学的惟妙惟肖，三个观眾齐齐发出附和的笑声。 第8章 顺毛捋 “……有了这个『三步走』的过程，我觉得他就能成为一个合格、称职的电影导演。 因为我们不断在这个过程中判断、做决定。当然，不是说你前面两步没走好，我们就不让做第三步了。每个人成长都会经歷困难，不可能一帆风顺。 这是集团內培养的方案。 对於外面的年轻导演，我们通常与他们的第二或者第三部片子进行合作——还是一样的逻辑，从他们的第一部片子，不管是短片还是长片，开始了解他们，与他们进行沟通。 我选导演的时候总是先考虑他们自身和作品的优点，他们的出发点是否真诚。最重要的一点是，我很清楚我不要什么东西……” 不愧是大集团的领导，一开口就滔滔不绝，却又言之有物。 郑钱表情严肃，努力琢磨这位三爷说的每一句话——毫无疑问，他是韩三爷口中『外面的导演』，手头这部片子也不是他的第二部或者第三部片子。 这也就意味著，他不符合与中影合作的一般要求。 但换位思考，如果韩三爷真的想拒绝，三言两语含糊过去就可以了，完全不需要向他解释这么详细。 模糊而矛盾的感觉让郑钱有些摸不著头脑。 “——所以，你打算拍什么类型的片子？胶片还是数字？”韩三爷喝了一口茶，冷不丁发问：“或者说，你对我刚刚提到的数字电影怎么看？” 这算面试？ 年轻导演谨慎的思考了几秒钟。 “数字电影的低成本、数码设备容易上手所带来的解放感以及数码摄像机轻巧的体积所带来的急迫感，都具有革命性的意义。 相较於胶片，数码技术带走了电影製作的神圣光环，带来的是电影製作的民主……虽然同时会带来更多的垃圾作品。” 他参考后面十多年的行业发展，简明扼要的表达了自己的態度，最后才回答了韩三爷前面的两个问题：“——至於我的这部电影，原本想著用胶片，学校有现成的设备……就是胶片有点贵。数字成本倒是低，但数字设备不好找……” “中影有设备啊！” 韩三爷打断他的话，指了指旁边的老教授：“刚刚我跟谢导说，今年国內拍了四百多部片子，其中报上来的胶片电影只有一百四十六部，比去年减少了五十九部，剩下全是数字的。 可以说，数位化已经是一个趋势……国家之前支持中影开了一个数字製作基地，已经事实上运作起来了，不能说最大，但是设备都是最新最好的。 这还是因为当初昆汀拍《杀死比尔》，夸我们布景的加工工艺，但对比能看到当时我们製作水平就有些落后了……还有我刚刚说的审核问题，你听到了吧？你对这个事情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 必须向同一个方向看啊！ “审核確实不是最大的问题。” 郑钱半是奉承，半是真心的分析道：“——就像国外的很多片子，比如《情书》《恋恋笔记本》《美丽心灵》《雨人》《公主日记》《心灵捕手》等等，这些片子放国內也没有什么审核压力，但我们却拍不出那样的片子……会讲故事的，拍不深刻；拍的深刻的，不会讲故事。一个简单的爱情片，都没几部能拿得出手的，怪到审核头上確实不应该。” 奉承，自然要顺著这位三爷之前的態度去分析。 而真心，也是他確实这么思考过的。 后世网际网路上，除了影视圈，还有另外一个圈子也被国內审核卡的欲仙欲死，那就是游戏圈。而且相比於电影电视剧，游戏版號审核更加严苛，动輒停审几个月，甚至十几个月，拖死一批又一批中小製作人。 但国產游戏因此萧条了吗？ 並没有。 一个很简单的数据，2023年上半年，华夏游戏厂商出海收益高达75亿美元，全年国內+出海收入占全球移动游戏市场比重达到54.5%！ 米忽悠更是凭藉原神与崩坏两款游戏，在近两年时间里连续十三个月登顶海外游戏收入榜首。而让米哈游丟掉冠军宝座的，则是企鹅的和平精英海外版。 更不要提后来屠榜的黑猴了。 同样被限制，为什么游戏能出海大杀四方，而国產电影就不行呢？ 高丽国能凭藉八千万人口的基本盘把文化產业搞的有声有色，国內这么多电影人，为什么吃不掉海外华人的蛋糕呢？服务不了国內十四亿人口，服务海外七八千万华人不行吗？国內不让拍《五十度灰》，你在国外拍出来，难道会没人追捧吗？ 一句话。 国內拍不出，为什么不去国外拍？ 发达国家去不了，为什么不去马来西亚、去泰国？ 事实上，再往后几年，確实有导演这么做了，而且获得了很大的成功。 说到底，国內影视圈这批人就是菜。 又菜又没点儿自知之明。 只会在小圈子里狐假虎威。 果然，听到年轻导演的表態后，韩三爷表情大悦：“爱情片？他们会拍什么爱情片？给他们放开审核，他们也只会拍《颐和园》，拍不出《铁达尼號》！ 问题是，我们现在需要的是《颐和园》吗？ 鲁迅先生说的那句话一点儿没错，你让它们拍白臂膊，他们满脑子都是胸和屁股，还拍不出漂亮的胸和屁股！换个角度，真要有人拍出《铁达尼號》，国內会卡你露不露那二两肉的问题吗？退一万步，剪掉露点的那几帧，《铁达尼號》的艺术性就没了吗？简直滑稽！” “对对对，您说的太有道理了！”郑钱连声答应著——他不知道这位韩三爷今天为什么对审核这个词儿这么恼火，但顺毛捋总是不会错的。 谢教授则看了周老师一眼，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不赞同。 但当著后辈的面，他肯定不会跟这位中影掌门人爭执。 而宣泄过后的韩山坪也终於平和了许多，他又喝了一口茶，看了年轻导演一眼：“所以说，年轻人，不要那么死板……知道影展导演吗？” 郑钱悄悄咽了一口唾沫。 “我不想当『影展导演』，”他偷偷瞄了板著脸的谢教授一眼，很小声，又很確定的说道：“我只想当一个合格的商业片导演。” 第9章 拉到投资了 这年头儿，在科班，尤其北电这样的地方，『商业电影』的地位是比不上『艺术电影』的。很少有科班电影人这么大大咧咧表示要做商业电影。 而『影展导演』又是另一种特殊存在。 这几个字还是非常敏感的——它介於正经的艺术电影与非法拍摄之间——用另一个方式描述，这类导演就是为电影节拍片，通过拍摄在政治上標新立异、或者富有东方奇观色彩的作品，获得国际认同度，继而得到收益。 影展导演风评相当复杂，但不可否认，他们在国內电影市场还未发展起来的时候，通过『电影节』这个渠道维持了国內的电影產业。 某种意义上，贾科长就是这一类电影人的代表。 当然，私下里没人会承认这个身份。 “——商业电影好，我们国家现在就缺合格的商业片导演。” 韩三爷首先肯定了年轻导演的选择，继而放下手中茶杯，笑著摆了摆手：“你也別那么紧张，我和谢导、周老师都不是那种老古板……而且，影展导演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年轻人，其实应该多去学校外面转转，多参加几个电影节。哪怕被人嘲笑是影展导演也没关係。就像去年底的金陵独立电影节或者我们这边的北平独立电影节，就有很多投资人与製片人参加…… 电影节是一种市场，有影评人、发行商和投资商，他们到这个平台来发现新人、了解电影文化发展的新动向，同时也反馈市场需求，那些都是你们的机会。” 这话的意思，是中影不打算投资了？ 郑钱心底琢磨著。 感觉跟这种人聊天真累！ “——说这么多，是因为我看你这部电影打算自己当製作人，对吧？” 韩三爷话锋一转，得到男生的肯定后，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语重心长道：“所以我让你多逛逛电影节，看看那些投资人与製作人是怎么做事的…… 你还年轻，没经验，第一步一定要走稳，一定要正规，如果想当独立製片人，就不要以为掏个钱就行了……要开公司！ 你这第一部电影投资超不过五百万，开个小规模纳税人就可以，能省不少钱。你去把公司开了，中影才有机会参投你的项目。如果你是以个人身份，以你现在的身份，没可能的。” 他摇了摇头。 郑钱却喜出望外，正想说话，却再次被这位中影掌门人打断。 “剧本带了吗？” “带了，带了！剧本还有分镜头脚本，都带了！”年轻导演忙不迭从书包里翻出那两个厚厚的装订本。 “我带回去看看，如果没问题……” 他翻了翻手中的剧本，没有细看，而是再次认真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年轻人，叮嘱道：“——国家正在研究《电影產业促进法》，估计两三年內就能落地。 对青年导演的扶持在业界內外都是有广泛共识的，所以你这个项目的通过，在集团內部应该没有政策方面的阻力。中影有个『青年导演计划』你知道吧？” 郑钱点了点头。 何止知道，当初这个计划刚刚出来，他就被热情过头的日暮拖著去报了名，结果因为年纪太小、还未毕业更无作品傍身，初审就被刷下来了。 08年初，这个计划支持的第一部电影《即日启程》就上映了，获得不错的口碑。只不过据郑钱事后了解，能够参加这个计划的导演不说都有背景，却也早就一个萝卜一个坑，不可能还有投资额度给他。 “——名额確实没有了，但我们可以走这个计划的通道，从集团的活动经费里中额外划一部分钱过去。当然，根据你的情况，我们是参投，所以只会给最低额度，也就是两百万。” 他竖起两根指头，在面前晃了晃。 “够了，足够了！谢谢领导！谢谢学长！” 郑钱连连点头，喜不自胜。 中影如果愿意投两百万，那他完全可以按五百万的预算来规划拍摄，这样一来，方方面面都宽鬆多了——当然，总投资额五百万，並不意味著他要掏满剩下的三百万，他估摸著满打满算，自己再掏两百万就足够了，剩下一百万，完全可以按『行业惯例』处理。 不敢用几千美金一顶的草帽，但几十万买个剧本的底气还是有的。 …… …… 在08年的时候，註册有限责任公司——即便是小规模纳税人——也还至少需要两个人，即一个法人、一个监事。 监事很好处理，给家里打个电话，让老爸或者老妈掛个名就行。 问题在於时间。 “——我查过资料，开公司流程好像很麻烦的，十天半个月可能都办不下来，我们要一直等下去吗？” 隔天，咖啡厅里，一个瘦瘦小小的女生坐在郑钱对面，左手按著剧本，右手是自己草擬的日程表，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拍个电影怎么这么麻烦！而且，我是你的导演助理，不是公司助理……公司方面的事情我也不懂吶。註册公司该去哪里申请，税务局还是工商局？” “不用等。” 郑钱没有在意女生后面的吐槽，只是继续翻看自己分镜头脚本的最后一部分，一边斟酌，一边心不在焉的答道： “公司这边你不用担心，过两天我找专业的来弄。至於电影投资，也不是说预算五百万，然后需要立刻投五百万进去。大部分投资都是製片人按进度表，分批次一笔笔投入的。 我们自己的钱就能撑一多半进度。所以等人齐了之后，我们就立刻开机……可以一边拍，一边筹备公司。 前期稍微节省点，免得中影那边出什么么蛾子。毕竟中影是国企，投资也要走流程的，运气好，估摸著我们拍一小半，公司成立后，他们就能通过审核，时间也恰到好处……” “还能这么干吗？！” 导演助理一脸惊讶：“你这不相当於没有备案就开拍么……我的意思是，这么做合规吗？拍摄不是要个什么《摄製电影片许可证》的东西吗？直接拍不违法吗？” 第10章 助理导演 电影摄製许可，也就是传说中的备案。 理论上，一部电影在备案的时候，就应该同时提交製作公司执照、章程、经营地证明、验资证明、主创名单、剧本概要等等全部与出品方有关的资料，只有这些资料通过审核，才算获得合法拍摄电影的资格。 对很多出品方而言，在这个过程中，许多人心心念念的剧本反而是最不需要关注的点。 这年头，拿到摄製许可后，再找人编剧本、拉投资的情况比比皆是。比准备好剧本，再去申请备案要容易的多。 “——合不合格不好说，但绝对不违法。” 郑钱端起杯子，小啜一口咖啡，觉得有点苦，忍不住咂了咂嘴：“我仔细研究过相关规定，只要投资人不怕钱打水漂，把电影剪辑好再去备案都没关係。至於摄製许可证，这次我打算先申请『单片』的许可，半个月就能搞定，摄製是没问题的……退一万步，就算最后备案下不来，卖去国外电影节也未尝不是一条出路。” 单片许可，简单理解，就是公司只获得了製作一部电影的许可，与真正的电影製作公司相比，这类公司审批时间更短、也更灵活。 当然，这只是临时性的安排。 至於郑钱对『不违法』的篤定，来源於行业內现况，以及，他真的见过很多没立项就拍摄的电影——最著名的，譬如贾科长2024年上映的《风流一代》，电影虽然23年才立项，但整个素材摄製过程持续了二十多年，如果严格按照先立项再拍摄的规矩，这部电影是绝不合规的。 “——然后你就被禁导了。”瘦小女生虚著眼，看向自己的老板，坐在椅子上的屁股不自觉的扭了扭，总觉得自己上了一艘非常危险的船。 “放心！”郑钱安慰的把罐向她面前推了推：“禁导也是我的事儿……况且，钱是我出的，我都不担心打水漂，你担心什么？” 叮铃铃！ 门口响起清脆的铃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对话。 日暮隆之满头大汗的冲了进来。 “抱歉！不好意思！非常抱歉！” 他一路鞠著躬，向被他惊扰的其他客人们道著歉，一边匆匆来到郑钱桌前：“曾哥可能会晚一点到，他被堵在路上了……” 日暮口中的曾哥大名『曾刚』，是他的一位老朋友，曾经在很多小剧组掌过镜，也是《天才少女》剧组预订的摄影师。 这已经不是对方第一次迟到了。 郑钱面色不渝，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没关係，其他人也还没到，你们两个先认识一下吧，都是同学……” “同学？” 日暮隆之目光转向桌旁那个已经站起身的长髮女生，热情的打了个招呼：“你好，你好，我是05级的……请问你是哪个系的？” 瘦小的女生眨了眨眼，一本正经的答道：“我？中戏的。” “中戏是哪个系？”旁听生一时没反应过来。 郑钱黑著脸，扯著他坐了下来，同时扭头瞪了自己的导演助理一眼：“日暮是个老实人，不要调戏他！” 女生耸了耸肩，一脸无辜。 年轻导演深吸一口气，突然反应过来两人似乎还没有互相介绍，那口气又不由嘆了出来，他先指了指男生，对女生介绍道：“——日暮隆之，我们的副导演，樱国留学生。” “旁听，旁听生。”副导演挠了挠络腮鬍，拘谨的起身，连连鞠躬。 郑钱摇了摇头，又指了指瘦小的女生，对自己的副导演介绍：“——这是表演系黄老师介绍的学妹，姜伊蕾，中戏表导05级，跟我们一届，在组里担任导演助理。” “都是05级，凭什么我要当学妹？”姜同学一脸气愤。 郑钱有些困惑的眨了眨眼，然后意识到自己没把公司申请的事情交给她是多么正確，他呵了一口气，蹦出一句津门口头禪：“——姐姐啊，我是说您是黄老师学妹，又不是我们学妹！” …… …… 傍晚时分，《天才少女》剧组学校对面的烤鱼店里举行了第一次不完全聚会。 之所以用『不完全』这个词，是因为今晚聚会的人里没有演员，除了郑钱、日暮、姜伊蕾外，还有周老师推荐的执行导演夏安，摄影曾刚，美术兼服道化车振宇，录音王伟，以及场记腾匆匆、申傲——除此之外，中影派驻的监製也来了，是一位姓赵的经理。 原本预订地点在北电旁的咖啡厅，但隨著咖啡店的人越来越多，年轻的导演非常明智的提前换到了这家烤鱼店。 当然，这份『明智』也是有限的。 大夏天、一大群人、围著火炉吃烤鱼。 一想到这个安排，就让他有种锤爆自己脑袋的衝动。 “……剧本版权跟学校没关係吧？” “当然，都是我自己完成的，而且我也已经找华夏版权代理有限公司帮忙註册了……只是让学校老师帮忙斧正了一下，学校总不至於还会抢我版权吧。” 华夏版权代理公司隶属於华夏版权保护中心，属於正经老牌国企，相对市面上其他代理机构，更让人放心。 “那倒不至於……我只是想提醒你，如果你打算借用学校设备，一定记得签合同付钱。按照学校规定，利用学校物质条件创作的作品——即便不是全部，只要大部分是利用学校资源拍摄的片子——版权都属於学校。当初我们很多人就是不懂这个，稀里糊涂拍了好些在校短片，就像我那部《父亲》，虽然拿奖了，但著作权却不在我手上。我只拥有署名权。” “你竟然还用代理公司！果然有钱！” “自己去办版权登记要差不多两个月五百块，代理公司不到一个月，就收你一千块，还专业……五百块买我们一个月时间，不贵。” “你电影都没拍出来就直接登记版权，不怕被人抄袭吗？” “標准的米国思维，把版权看的比什么都重！但是在国內，不是这个路数！国內做剧本的，都是你抄我，我抄他，天下故事一大抄，看你会抄不会抄……” “——成功编剧的本子才有人抄袭，我一个无名小辈，谁会抄我的剧本？现在市场缺的是剧本吗？导演编剧还有本子都是一抓一大把，谁不觉得自己的本子天下无双？对大部分人来说，钱，钱才是最重要的！” “先註册版权属於学生思维、wto思维、好莱坞电影思维，你说的华夏思维其实是老油条思维、吃一亏长一智思维……发育不良的市场条件下，劣幣驱逐良幣，遵守版权的老实人会被市场最先淘汰！” 七嘴八舌的討论声充斥著不大的包厢。 热气蒸腾。 郑钱看著桌上剩余的啤酒瓶与残羹冷炙，不由掏了掏耳朵。他也不知道剧组的討论话题为什么会不知不觉从拍摄计划转移到剧本版权与电影市场上来了。 第11章 这就开始塞人了？ “——郑导，听说饰演外婆的演员档期有问题？”中影的赵经理拿著两瓶冰啤走到郑钱身旁，递给他一瓶，碰了一下：“会影响进度吗？” 郑钱灌了一大口冰啤酒，浑身的燥热顿时被驱散了很多。 “问题不大。” 他脸色酡红，摇著头，语速飞快：“原本预订的是八一厂的黄梅影老师，但前几天，黄老师来电话说《大瓷商》剧组可能会提前开机，那份合同她早就签的，所以时间上可能有些不方便……不过她推荐了上戏的杨琨老师来饰演这个角色，但这几天杨老师时间不方便，所以还没试镜。” “嘖，都是沪上的。” 坐在不远处的摄影师曾刚摇了摇头，语气带了几分爹味儿：“这个圈子就这样，你推我，我推你，一个圈子里的人互相提携帮助……我跟你讲，魔都那些演员都精明的很，她跟你说是档期衝突，实际上就是因为你是个小导演……” “来来来，喝酒喝酒。” 录音王伟抢过话头，打断曾刚的喋喋不休，笑著看向郑钱，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女演员上了年纪，片约难免变少，想挑这类演员，多的是！” 郑钱笑著对他举了举酒瓶，没有说话。 赵经理仿佛没有听到摄影师的醉言醉语，又碰了一下郑钱手中的瓶子，呵呵笑道：“昨天我看了你的剧本，如果你还没定角儿，我给你推荐一个人选。” “谁？”年轻导演一脸纳闷。 听说过给剧组塞小三小四的故事，还从未听说有人塞五六十岁老太太的，不过看这位赵经理也有四五十岁，说不准就是別人年轻时的梦中情人呢。 “朱霖。” 赵经理吐出一个名字，看到男生表情有些茫然，顿时苦笑了一下：“就是西游记里饰演女儿国国王的那位，也是你们北电的前辈……我只是前几天看剧本的时候，脑海中突然冒出她的形象，觉得非常合適。” “她年纪有点小吧。而且，朱老师看得上我们这个小剧组么？” 郑钱有些犹豫，也有些心动，要知道，饰演外婆的演员在剧中是『黄博』的母亲，虽然朱霖的优雅与知性满分，但他印象中女儿国的国王太漂亮了，不太符合剧中人物年纪。 “朱老师今年五十六了，年纪恰好。”赵经理摇了摇头：“至於档期，也不用担心，中影这边很容易协调。” “已经五十六了？！”郑钱愣了一下，然后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角，这才意识到86版西游记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他吁了一口气，点点头：“那我这边就没问题了，你可以请朱老师儘快来试镜。” 赵经理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姜伊蕾已经在旁边偷听许久，看到郑钱转过眼神，眼珠一转，突然嘶了一口气。 “怎么了？”坐在她旁边的滕匆匆好奇道。 姜大助理一手抱在胸前，一手捏著下巴，若有所思：“我突然发现，咱们这个剧组有点非典型吶……” “什么意思？”郑钱也来了好奇心。 “你看吶，你选的演员，不是黄博就是朱霖，这些都是北电出身。而你选的导演，”姜伊蕾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中戏出身！中戏导演配北电演员，完全违背祖训了么！” 啪！ 郑钱一巴掌拍在了自己导演助理的后脑勺上，没好气道：“搞清楚点你的身份！你只是导演助理！我才是这部电影真正的导演！” 餐桌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欢乐的笑声。 …… …… 北平的七月仿佛下著火。 阳光落在身上，辣著皮肤，让人心底无端升起一股烦闷。 郑钱坐在晃晃悠悠的二十一路公交上，隔著玻璃窗，看著不远处路过的一家电影院外墙上《赤壁》的巨大海报，想到电影里的某句台词，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这匹马出生在荆楚，就该有个荆楚的名字，我们叫它萌萌好么？ 懵了所有人一脸。 上周首映，《赤壁》口碑已经一塌糊涂了。这部电影刷新了华夏电影投资的最高记录，仅融资就歷经两年，涉及华夏、高丽以及樱三国的资本，但拍出的片子，却把家喻户晓的权谋三国拍成了小家子气的过家家游戏。 再次证明了香江出身的导演，与那座城市一样，缺乏足够格局与器量。只不过眼下，跨过香江，在那座城市闯荡一番，还是內地艺人们给自身镀金的最简单的办法——像极了后世的洗澡蟹。 目光从海报的主创名单划过时，郑钱不由想到自己的电影与剧组，想到还在筹备中的公司，忍不住深深嘆了一口气。 今天是个周二，原本他想趁这个剧组还未开工前的工作日，先把註册公司的琐事搞定，却不料这事儿比他预想中还要麻烦。 所谓知易行难，不外乎如是。 吱呀！ 伴隨著刺耳的剎车，公交车急促的停靠在了站台旁，因为是工作日，候车的客人不多，这一站只上来一个抱著纸箱，一脸沮丧的女生。 她约莫二十来岁，鹅蛋脸，身材高挑，长发齐肩，有几綹髮丝因为被汗水打湿而显得有些凌乱，与她整洁的白衬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看就是被裁员了。 现在是08年7月，从去年年中开启的全球经济大衰退虽然还没到真正让所有人绝望的时刻，但已经初见风暴端倪，尤其华夏首都这样对世界信息极为敏感的地方，金风未动蝉先觉，很多初创小公司还没看到冬天的影子，就撑不下去了。 眼前这个女生只不过是巨浪裹挟下飘到半空中的一粒水珠罢了。 吱呀！ 起步不久的公交车再次来了一次紧急剎车，车厢里顿时一片东倒西歪，暴躁的司机摇下车窗，对著前面插队的gl8就是一通口吐芬芳，而刚刚挪到郑钱旁边的女生一个不稳，怀中箱子里的书本噼里啪啦砸在了他的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她连声道著歉。 郑钱嘶嘶著凉气，没有说『没关係』，因为他確实被砸的很疼。 然后他看到落在身上的《企业会计准则详解与实务2008》，揉著胳膊的手慢慢放缓，眉毛稍稍扬起。 第12章 栗娜 “你是会计？” 郑钱捡起那本书，递给女生。 女生表情顿时黯淡了下来。 “已经不是了……” “有会计资格证吗？”郑钱径直打断。 女生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道：“有，会计从业资格、中级会计师、税务师职业资格、银行从业资格、保险从业资格、证券从业资格、英语六级……” 说著说著，她眼圈儿突然有些红了。 郑钱则越听眼睛越亮。 真是缺什么，来什么，今天他坐车就是去办理公司登记，去了才愕然发现工商局竟然已经下班了！才下午三点，办事大厅就连鬼影儿都没了。据门房大爷说，局里有个什么关於奥运的会议，大家都去开会了！ 真是离大谱。 开奥运会跟你工商局有什么关係！ 但想想现在是2008年，很多机构这类作风似乎也不奇怪。 总之，这趟无功而返、浪费时间的行程，让他意识到自己必须儘快招募一个合適的助理，替自己做这类琐碎事情。 吱呀！ 公交车到站，再次停了下来。 “下去聊聊吧？” 郑钱指了指下面，对面前这个萍水相逢的失业者递出了橄欖枝：“我们公司恰好需要一个財会方面的工作人员。” …… …… 距离公交站不远有一家『雕刻时光』咖啡店，老板是个湾湾人，也是北电导演系出身，在文艺圈儿里有些名气，虽然郑钱与咖啡店老板素不相识，但此时此刻遇见这家咖啡店，却让他心情有些微妙的感觉。 “咱们公司叫什么名字？”落座后，女生单刀直入的问道——倘若不是可以白喝一杯咖啡，她绝不会回应这场莫名其妙的面试。 果然，男生的第一句话就让她有种不详的预感。 “……公司名字？还没確定。这是你入职后要办的第一件事，註册公司。” “公司是做什么的？” “拍电影的。” “……只有这一个主营吗？我的意思是，还有没有其他业务？很少有公司的主营范围只写一个类別吧。” “这个你註册的时候可以自己斟酌，看著办，合规就行。” “公司有多少人？我是说，准备交社保的那种。” “一个？唔，两个？” 郑钱挠了挠下巴，並没有觉得眼前这个刨根问底的女生烦人，反而愈发觉得可靠，他现在缺的不就是这种『专业人士』么：“……我一个，你一个，暂时没有其他员工了。倒是有一些合作方，但暂时都是一锤子买卖，嗯，註册公司这个事情需要儘快，因为下周剧组就要开工，中影那边的资金隨时可能批下来，没有公司是不行的。” 刚刚喝了一口咖啡，正琢磨怎么才能委婉拒绝面前这个皮包公司老板招揽的女生把已经涌到嗓子眼儿的话吞了回去。 中影？ 哪个中影？ 中影会跟你这个皮包公司合作？ 她的眼底丝毫没有掩饰怀疑之色，却还是试探著问道：“——是cfgc那个中影吗？拍电影的那个央企？我们公司跟他们还有业务往来？” “就是合作拍摄一部电影，你可以理解成为了一个项目临时成立的一家公司。当然，如果业务不错，公司会持续经营下去的……唔，你稍后可能还需要申请一个『单片』许可，中影那边的赵经理会帮忙，应该没什么难度。” 郑钱翻著自己的笔记本，愈发觉得千头万绪，一个人决计忙不过来，抬头看向桌子对面的女生，张了张嘴，才突然意识到两人聊了这么久，似乎还没有互相通姓名。 他连忙伸手，自我介绍道：“——不好意思，还没自我介绍，郑钱，北电05级导演班的，刚刚筹备了一个剧组，打算拍部电影，投资规模不大，就几百万，但中影的韩总对我的本子很感兴趣，已经决定联合出品了……抱歉，稍等一下。” 他拿出手机，电话是黄博打来的，表示自己档期ok，隨时可以进组了。 女生则趁此机会仔细打量面前的男生。 年纪不大，约莫二十来岁，短髮，白净，形象清秀，举手投足间带著几分学生气，却有著一股难以描述的懒散与从容，给人的感觉相当违和。 跟她『面试』的这段时间，时不时就有电话打来——大部分电话都在谈钱——有导演助理询问租几辆车、金杯行不行；有摄影表示需要带一个助理协助掌镜；还有个姓赵的经理似乎在说一位姓朱的老师准备好了，隨时都可以试镜。 甚至刚刚，他接的最后这个电话里提到了一个有点耳熟的名字。 “——你刚刚说的是《疯狂石头》里的那个黄博吗？”她看向男生的语气带著几分惊讶，比划道：“就是那个丑丑的，抱歉，我的意思是……他的形象挺让人印象深刻的。” 郑钱忍不住笑了起来。 “没错，就是他，这次他担任我们电影的男主角。”他觉得女生的形容非常客观，手机再次响起，男生低头看了一眼，是自己的导演助理，他无奈的揉了揉额角，先接起电话，回了一个：“——你稍等一下。” 然后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女生，迫不及待问道：“——你什么时候可以入职？” “隨时都可以。”她不假思索答道，心底为自己的鲁莽感到惊讶。 郑钱立刻伸出手：“欢迎欢迎……” 然后他又卡壳了。 “栗娜，栗子的栗，安娜·卡列尼娜的娜。” 她连忙起身，双手握住郑钱的手，略显简单的自我介绍后，小声问了另一个关键问题：“那我的工资……” “底薪两千，奖金另算。” 郑钱给出了一个非常平庸的市场价格，同时解释道：“公司现在就我们两个，你吃饭住宿都可以报销，再加上社保，相当於月薪四五千了……而且没有试用期。这部电影拍完后，我还有一点其他想法，如果合作愉快，下一次我们可以重新商量薪酬问题。” 栗娜认可的点了点头。 “她工资那么高的吗？”电话那头，传来姜伊蕾同学震耳欲聋的咆哮：“我现在愿意兼任公司助理了，老板，给个机会吧！” 郑钱把话筒拿的离耳朵远了一些。 抱歉的冲新招募的助理笑了笑。 然后冷酷的对电话那边的导演助理说道：“——不好意思同学，鄙公司已经满员了。” 第13章 演员已就位 “——博儿呀，听说咱们那个导演还没毕业？” “毕业不毕业，不重要，这个圈子里，资源才是最重要的……我回学校的时候可是打听过了，这孩子大概是晋省哪个煤老板家的孩子……而且好像圈子里也有关係，据说咱们这部电影中影也投资了！” “中影？也对，没根没底的，普通人谁家孩子能隨便丟几百万出来打水听？” “就是这么个理儿！以后保不准我们拉投资还得找人孩子帮忙，所以这种事情，档期合適，结个善缘绝不会错。” “一口一个孩子，你才比人大几届啊！不过话说回来，善不善缘无所谓，关键人孩子给的片酬也不少，一个女二不足女三有余的角色，给了我十万块钱呢……” 电话那头响起阎妮爽朗的笑声，黄博又寒暄两句后，掛断电话，掏了掏耳朵，急忙忙转身回了包厢，看向坐在主座上，戴著黑色小圆框眼睛的中年男子，连声道歉：“——不好意思啊，管导，让您久等了。刚刚说哪儿了？明年初的档期？没问题，绝对没问题！您放一百个心，明年我一个活儿都不接，档期全给您空下来！” 管琥没有吱声，摩挲著下巴上的胡茬，若有所思。 半晌，他仿佛才回过神：“——你之前给我推荐的阎妮？是武林外传那位？” “对。” “你跟她很熟？” “嗨，熟不熟的，就这么大圈子。” 黄博端起瓶子，给旁边的导演满上，目光瞟过桌上的剧本，脸上露出一丝精明的微笑：“上半年那个《大灌篮》不知道您看过没有，我跟阎妮老师第一次合作，印象非常深刻…… 跟您说，就您剧本里的九儿，她真的特別合適！不管大屏幕还是小屏幕，能在搞笑和耐看之间达到一种平衡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不像我，只有搞笑和不耐看……这俩月我跟她再在这个新剧组磨合一段时间，肯定更有默契！” “嗯嗯，我再琢磨琢磨。”管琥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话锋一转：“刚刚你提的新剧组……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还没毕业的小导演？” “对对，北电05级的，也是您学弟，叫郑钱……今年应该才二十一二岁的样子吧。嘖，现在的小年轻儿，可真了不得！” “电影叫什么名字？” “《天才少女》……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故事片。这几年不是流行『儿童热』么，什么《家有儿女》《长江七號》《黄石的孩子》，我估摸著咱们这个学弟是想蹭蹭这类型热度。” “歪门邪道。” 管琥不赞成的点评后，摩挲著下巴，皱了眉：“不过《天才少女》？最近好像没听说有这么一部电影公示吧？別是糊弄你去拍那些不合適的片子。” “那不至於！” 黄博满脸堆笑，连连摆手：“我去学院那边打听过，这片子中影也有参投，导演系的几位老师也都夸那孩子学习好，剧本也好……就接个善缘么……那孩子不知家里干什么的，片子还没批下来呢，就打算直接开机！这不，片酬都提前给我打过来了！感觉就像玩儿一样！” “这圈子，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管琥幅度很小的摇了摇头，稍稍坐直身子：“——总之，你有主意就成！明年初你的档期要空下来。《沂蒙》那边已经杀青，预计明年上星，这部电影是我这段时间做《沂蒙》后期的时候来的灵感，本子已经攒的差不多了，趁服道化还有剧组都顺手……咳。” 他咳嗽了一声，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 黄博非常识趣没有追问。 “……那什么，我记得之前他们说《爱情呼叫转移2》不是找你了吗？”管琥略显生硬的岔开话题：“怎么，你没接？” “接了，赚钱的事情，为什么不接。” 黄博贼兮兮的笑著，稍稍压低声音：“那电影给我的角色就是个工具人……很好拍的，三两天就完事儿，都用不著轧戏！” …… …… “梓梓！” 趁著gg拍摄间隙，张梓枫的妈妈拿著水壶与小扇子，凑到女儿身边：“——要不要喝点水？或者吃点水果？bj这天太热了！” “不热……妈，你看我刚刚表现怎么样？” “好，当然好！导演一直在旁边夸你演得好……我女儿最棒！……要不要歇一会儿？” “不用，快点拍完，我们好回去…再听导演哥哥给我们讲新剧本！”张梓枫咕嘟咕嘟灌了几口水，心底却在憧憬自己第一部女主角的戏。 08年的她还在被妈妈带著北漂，没有人脉，没有资源，每天跟著妈妈满bj跑剧组，在电视剧里混小角色，所以，前些日子，突然有导演联繫她们，让她出演一部电影主角后，母女两个高兴坏了。 如果不是之前约了个拍gg的工作，再加上《电脑娃娃》在鹏城还有个媒体见面会，她早就入组了。 “对，多听你导演哥哥的话，过几天剧本围读的时候，別害怕。” “什么是剧本围读？” “就是，就是…就是围在一起读剧本。”对於这种专业名词，张梓枫妈妈也不甚了了，只能含糊应付。 “以前怎么没有读过呢？”小女孩鍥而不捨的追问。 “以前你是小配角……以后你是大主角，只有主角才需要围读。”张梓枫的妈妈根据自己听来的只言片语，给女儿打气。 七岁的小女孩或许还无法深刻理解主角与配角间的巨大差別，但却能清晰的知道自己在屏幕上出现的时间长短。 “我就是主角！”她攥著小拳头，一脸认真。 …… …… “——誒呦，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高鹿一把推开身旁的男友，没好气道：“只是刚有点反应，是不是真怀上还不確定呢，要不要这么紧张？” “实在不行就推了吧，孩子要紧。”男人劝道。 高鹿犹豫了几秒。 摇了摇头：“这可是电影里的女二，中影参投的……机会太难得了，而且都是文戏……你就放一百个心，如果真的不合適，我再退出，行不行？” 话虽如此，她心底却知道自己不可能放弃这次机会。 这位未来的栗子姐，现阶段虽算不上小透明，资源也乏善可陈，主要活跃范围还是在小屏幕。因为签了香江王胖子的星味道公司（也就是后来的橙天十九），因此拿到了一些香江的资源，比如去年王胖子《美女食神》给了她一个小配角，除此之外，就只有电视电影了。 今年三月份，姐宣布和澄天公司分手后，带走了她的澄天十八，澄天十九还在澄天，但十九力捧的小只有『晶公主』，小透明们的资源就更少了。 所以，这次宝贵的机会她是一定要抓住的。 第14章 剧本围读 “哎呀呀，不好意思，来晚了……刚刚在楼里绕了好几圈，给转迷糊了，还是一位路过的女同学带路，我才找到这个地方……” 阎妮一进门，就连声道歉。 这个阶段，她虽然因为《武林外传》在国民知名度上有了很大提升，电视剧片酬也高了许多，但终究是刚刚闯荡出头，还没有后来功成行满，可以在白玉兰颁奖礼上『等公交式站姿』的鬆弛感，更不要提电影与电视剧是两个不同的圈子了。 小屏幕闯荡大屏幕自动降咖目前还是业內约定俗成的规矩。 黄博手中的剧本重重的拍在腿上，左右环顾，一脸得意：“——我说什么来著？阎姐就是迷路了！上次拍《大灌篮》的时候，她在组里就各种迷糊、忘路，跟她在屏幕上的形象完全不一样！” “就你话多！……大家久等了吧，真不好意思，来来来，这是我带的一些零食和水果，水果都洗了的，大家分一分，说戏累了的时候……哎呀，导演，真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来，西瓜都给你们切好了。” 郑钱接过阎妮递来的竹籤扎著的西瓜，眨了眨眼。 “啊，没关係的，今天大家来的都早。” 说话间，他把那块西瓜塞进嘴里，然后敲了敲手中捲起的剧本：“既然人已经到齐了，那就按之前的安排，滕匆匆负责旁白，姜伊蕾负责记录，申傲负责拍摄演员们表演时的状態——这个我们之后要一起研究的——其他人各就各位！今天的围读正式开始！” 话音一落。 四周气氛陡然一静，连年纪最小的张梓枫也乖巧的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一本正经的捧起了她那本標了许多拼音的剧本。她妈妈就在台下第一排，一脸担心的看著她。 阎妮连忙扯开黄博旁边的椅子，坐了下去，拿出她的本子。上面已经密密麻麻被她勾画了很多重点。 剧本围读，在好莱坞叫『table read』，是开机前，剧组主创——包括导演组、主演以及部分其他幕后——聚在一起，以类似『角色扮演』的形式对剧本里的戏进行不带妆演绎，以帮助演员们体悟角色，帮助导演驾驭剧组。 只不过对这个年代的內娱，已经很少有人搞这个东西了。 如果说八九十年代內娱有什么值得怀念的地方，大概就是『敬业』的风气了——尤其相对於后来的流量明星、速成明星们，那个年代的『大』『小生』们深知出头不易，因此格外珍惜表演机会，拼命三娘、拼命三郎之类的绰號很多人都拿过。 即便是幕后工作的，也比资本时代的幕后们更敬业。 就像剧本围读。 在以前，影视剧开拍前，『剧本围读』还是一个必要环节——当然，形式可能不太一样，但內核却是一致的——只不过现在隨著行业外的热钱疯狂涌入，资本给予主创们发挥的余地越来越小，『迫不及待』已经成了这个时代唯一的註解，每个剧组都爭分夺秒著，砍掉所有似乎不那么必要的环节，一些演员甚至连拍摄档期都凑不够，轧戏轧的飞起，遑论其他，以至於渐渐的，开机前已经没人围读剧本了。 郑钱觉得，这也是导致后来烂片越来越多的原因之一。 相比之下，好莱坞与高丽国那边虽然同样受到资本裹挟，但因为很多电影人保持了围读等良好习惯，所以他们烂片的下限比国內要高那么一丟丟。 在一个比烂的世界，高一丟丟也是胜利。 既然他来了，管不了別人，总能管好自己。 他的片子，所有主创都必须围读剧本！ 为此，他特意从学校租借了c楼的小剧场——因为想使用小剧场的人很多，郑钱一个学期前就向学院提交了申请，並付了租金，即便如此，学校也只给了他三天时间。 在滕匆匆或者姜伊蕾看来，这个费完全是不必要的，即便必须要围读，也不一定要租学校的小剧场，一张桌子或者一个客厅都完全可以承担相似的功能。 但郑钱觉得，只有真正钱，才能给剧组里每个人一丝若有若无的紧迫感与压力，让大家把围读当成正式的工作会议，而非坐在一起『泛泛的聊天』——那样毫无意义——最起码，读台词时演员需要站起来，有必要时可以在舞台上进行简单演绎的空间，这些都能让演员提前感受演戏时的孤独，或者让他提前捕捉表演过程的瑕疵。 《天才少女》的故事非常简单。 北代河附近的一个小镇，七岁的小女孩姜马丽（张梓枫饰演）与她的舅舅马亮（黄博饰演）生活中一起，马亮是一个修船工，两人身边还有很多好人，比如他们的邻居罗姐（阎妮饰演），姜马丽的老师白露（高鹿饰演）。姜马丽是一个数学天才，拥有万里挑一的聪明大脑。马亮的母亲尹琳（朱霖饰演）相信姜马丽更適合成人的特殊学校，但马亮更希望姜马丽有一个普通的童年。这场爭论引发了一场关於姜马丽抚养权的的法律官司。 …… …… 作为自己的第一部长片，再加上脑海中有非常完整的电影画面，所以郑钱的分镜头与场景表做的非常详细。 再加上故事很简单，內核也很清晰，所以极少有演员们不理解的部分——这让他事先准备的很多回答都没了用武之地——相反，在思绪的相互碰撞中，反而让他意识到之前没有察觉的一些小bug。 比如原剧情中的法庭场景，与国內风格就格格不入。 郑钱从諫如流，把姜马丽母亲设定为香江身份，在国外自杀，尹琳在香江当教授，所以抚养权官司是在香江进行。 这意味著他们布置场景的时候需要请一位对香江法庭有一定认识的顾问，郑钱在自己的剧本上用红笔著重標记了一下。 “……这句，马亮对姜马丽说——don't let it slip away——这句话有什么深意吗？为什么要用英语？是『不要让时间悄悄溜走』，还是『不要让天赋悄悄溜走』？感觉这两种表达有微妙的差別。” 郑钱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提出这个质疑的人。 是扮演女老师的高鹿。 第15章 配乐与新股票 现实中的高鹿比郑钱脑海中荧幕里的形象瘦多了，但眼中的灵气却一点儿也不少。 只不过一看到她，郑钱总是不自觉的想到后世那张广为流传的『张逸吃饭笑场』的表情包——表情包里另一个人就是高鹿。 或许他盯得时间有些长，高鹿不自然的低头看了一眼剧本，然后补充道：“还有这里，导演，我总觉得最后几个场景，跟前面割裂感太强……给人一种两部电影的感觉？” “对对，我也有这种感觉……”阎妮非常委婉的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黄博说的则更详细了一些，他哗啦啦翻著手中本子：“脚本上的风格都不一样了，色调跟前面完全不搭！前面是个温情脉脉、暖色调的故事，到了结尾几分钟，突然变成阴沉黑暗的冷色调故事……这么做真的没关係吗？” 当然没关係。 当然不一样。 因为它们原本就属於两部电影。 郑钱在心底嘀咕著——既然已经决心拍电影，就要肆无忌惮一点儿。他可不打算只拍一部电影，要拍就拍到这具身体彻底反胃！ 在他目前还有些模糊的规划中，《天才少女》只是一个庞大世界的开始，就像那句『don't let it slip away』，有的时候，他不得不佩服这些演员们的敏锐程度。 不愧都是后来的腕儿。 “没关係，没关係。” 年轻导演摆摆手，轻描淡写道：“不要在意这种细节……风格分裂不要紧，后面几幕我打算做个小彩蛋。如果电影反响可以，大家还能来拍续集。” 此话一出，眾人面面相覷。 高鹿坐下时更是难掩兴奋之色，没想到自己隨口一问，竟然还问出这么一条有价值的消息。 只不过郑钱看著兴冲冲的栗子姐，心底却不免有些抱歉。 因为《天才少女》的续集里，似乎没有这位『白露』老师出场的机会了。当然，眼下他决计不会把这个扫兴的可能说出来的。 …… …… 围读结束后，夏安拦住了郑钱。 “电影配乐的问题你怎么解决？” 她叉脚站在门口，让郑钱无端想到了鲁迅先生笔下的『圆规』，抖著手中的脚本：“……我这几天仔细读了剧本，很多细节你都考虑到了，唯独配乐……” “不急，配乐不急。”郑钱摆摆手：“这个我们后期再慢慢做……我给自己第一部长片预留的时间非常充分。” 执行导演似乎有些犹豫。 郑钱后知后觉：“——或者说，你有什么想法？” 夏安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反问道：“你给配乐的预算是多少？” “行规，大概百分之七的製作费，嗯，三十到四十万？”郑钱在心底琢磨了一个数字，语气带著几分不確定。 “也就是差不多五万美元？” “你有推荐的工作室？好莱坞的？”郑钱敏锐的察觉到执行导演的未竟之意：“用好莱坞的人，五万美元不太够吧。” “不是工作室，是一个很有天分的女孩子，伯克利毕业的……在好莱坞工作过一段时间，跟我有过一两次合作，经验是足够的。你知道，从去年底好莱坞编剧开始闹事后，又碰上金融危机，那边现在失业率很高，” 夏安斟酌著，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你可以让她拍摄期就跟组……然后在片场听听她的意见。如果感觉不错，我有把握用四到五万美元把她签下来。” 老实说，因为脑海里有完整的背景音乐，郑钱原本不想找那么专业的配乐，只打算找个一次性的小草台，多给自己口袋里落点小钱钱。 但这话不能明著说。 迟疑几秒后，他最终选择了折中。 “只要你负担她来国內的交通住宿费，我这边没问题。” 年轻的导演斤斤计较著，却又圆滑的给执行导演画了个饼：“——当然，如果她真的像你说的那么优秀，被剧组录用了，那不仅她的交通费可以报销，我还可以另外给你安排一笔奖金。” 后面这个念头是他临时冒出来的。 因为他突然觉得，倘若自己真的打算拍一系列电影，那么从第一部开始，每个岗位都找到合適的好手，打下良好的基础，是绝不会错的。 …… …… 与剧组分別，已是深夜。 郑钱回了自己的出租屋，倒头就睡。 朦朧中，他仿佛又坐到了电脑前，宽大的双屏左右张开，彭博机漆黑的底色上，红绿相间的图像交错闪烁，一行行醒目的黄色news以秒为单位飞快刷新，画面一转，彭博机消失，面前出现了一副熟悉而又陌生的蜡烛线图以及一串串跳跃著的数字，耳边依稀能够听到交易员们的大吼大叫，以及密集的键盘敲打声。 “——long put，not short!” 他在梦里咕噥了一句。 下一秒。 郑钱啪嗒一下从床上弹起，努力睁大惺忪的睡眼，试图寻找自己刚刚看到的画面。但目之所及，只有薑黄色的书柜、被惊醒的毛豆、七零八落的稿纸以及亮了一夜的檯灯。 他转头看向窗外，天已经亮了。 停了停，顾不得洗漱，郑钱从床上一跃而起，蹦到书桌前，隨手捡起一只中性笔，就在一张分镜头稿纸的背面，飞快记录起脑海中残留的股票代码与交易信息。 独眼猫毛豆翘著尾巴，慢条斯理从书桌前溜达过去，斜睨著这个莫名其妙发神经的两脚兽，悄无声息换了个睡觉的地方。 上一次有这么清晰的股票梦，还是他开始写第一个剧本的时候。凭藉著那段残缺的记忆，他最终精准逃顶，从沪东重机上赚到了自己的第一笔金。 这次，梦境是他第一部电影准备开拍前萌生的。 隱约间，郑钱似乎把握住了某种规律——但不急，別急，先把这第二口蛋糕吃进肚子里，再考虑新的可能性。毕竟现在手头资金实在有限。而梦不是想做就能做出来的。 只不过，看著纸上渐渐成型的投资计划，已经彻底清醒的郑钱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不知是不是因为白天跟夏安聊过好莱坞、美元这些词的缘故，这一次梦境给他的第二支股票是美股。 这意味著他最少需要开两个户。 第16章 冒险家 “——对，今天围读让夏安主持，我已经跟她说过这个事情了。” “——还有，去北代河的车就用金杯，统一的，没有例外，別管那个曾刚怎么说，多给他一个助理名额已经很够意思了……让司机那边把票开高一点儿。” “——赵经理今天可能会代表中影过来，看看剧组围读的情况，你记得接待好。” 郑钱站在公交站牌下，一边给栗娜打著电话，一边眯著眼看著远处慢慢驶来的21路公交车，最后叮嘱道：“我车来了，有事儿发简讯，嗯嗯。” 把有些发烫的诺基亚揣进兜里，郑钱抬头看了一眼炙热的太阳，重重吁了一口气。 再有大半个月，奥运会就要开始了。 这一年，源自阿美利加的次贷危机正逐渐从爆发走向失控，国祚三百年的大西洋帝国步履蹣跚著，经济开始滑入衰退之中。而在太平洋对岸，那个古老却又年轻的共和国，正屏息凝神，期待八月普天同庆的奥运盛会。 但对郑钱来说，这些宏大且模糊的敘事就像此刻的天气一样，显得格外无趣。 他的注意力已经从自己筹备的剧组上挪开，转移到昨天晚上梦到的股票代码与k线图上了。与拍电影相比，赚钱才是他的心头好。 天乾物燥。 他不由舔了舔嘴唇，摸了摸怀里那张银行卡。 如果梦里的画面没有错，眼下他就有一次绝佳的『投资』机会——其实就最好的入场时机而言，这个梦已经来的有些晚了——除此之外，最大的问题在於，梦中的股票代码是美股，眼下国內还未放开直接的对外投资渠道，想投资美股手续非常复杂。 更重要的是，手中的软妹幣想换成刀乐，难度也不是一般的大。 虽然为了便利首都奥运会期间境外个人购匯，上个月国家外匯管理局刚刚下发通知，为个人提供了短期便利，在7-10月间將个人年度购匯总额提高到五万刀，但按照现在6.8左右的匯率，额度仍旧远远不能满足郑钱心里的最低预期。 这个时间段，btc还没有诞生，地下钱庄风险太高，內保外贷需要有境外企业，內存外贷倒是条路子，但根据郑钱刚刚电话諮询的结果，即便门槛最低的中行，『財融通』私人银行业务的门槛也要六百万。 他现在卡里满打满算，也只有不到三百万，连门槛都迈不过去。 而且就算这三百万，他也不可能全都投进去，在中影的资金下来之前，他起码要预留两百万，作为电影前期开拍的费用。 坐21路，一路向南，甚至不需要换乘，半个小时就到了英蓝大厦。 大名鼎鼎的金融街7號。 滙丰、瑞银、摩根、高盛等几十家国际金融机构就坐落在这里。只不过现阶段，这里的机构做的大都是一级市场业务，郑钱选择来这儿，一则是方便，再则也是碰碰运气。 万一因为自己这只小蝴蝶，英蓝证券提前开设了呢？ …… …… 理想很丰满。 现实很骨感。 很可惜，郑钱这只蝴蝶搅起的风还是太小。 英蓝国际十七层，前台有一位妆容精致的女士正与一个穿著格子衫、牛仔裤，端著一杯咖啡的白人男性聊天。 郑钱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毕竟这身打扮更適合硅谷而不是华尔街。 “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看到走出电梯的年轻男生，那位女士立刻丟下身旁的白男，脸上浮现机械的热情笑容。 她说的是英语。 “嗯，我想买一些美股……”郑钱简单解释道。 接待员眼神顿时亮了起来，笑容也真挚起来：“——您是要开立私人银行帐户吗？我们高盛拥有阿美利加最优秀的私人投资银行……” 郑钱不得不抬手，略显尷尬的打断道：“不，不，我就是问一下，你们这儿能不能开立普通证券帐户……” 女士的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重新变得程式化：“非常抱歉，先生，我们这里不做二级市场业务……” “能代理吗？” “抱歉……” 一番交涉，结果不出所料，郑钱失望的嘆著气，转身走向电梯，犹豫要不要再去楼上的摩根或者楼下的滙丰转转。 这时，那个端著咖啡杯的格子衫白人不动声色的跟了上来。 一路很小心的打量著郑钱。 直到进电梯。 当数字从十七开始一个个慢慢向下闪动的时候，格子衫才主动向男生伸出手：“你好，马蒂·伯德，你可以叫我马蒂……你想投资美国股市？有什么具体要求吗？我想我们可以聊聊……” 他说的汉语，很流利。 郑钱迟疑著，握住他的手，晃了晃。 “嗯嗯，你好。” 男生敷衍的答应著，並未在意耳边的自我推介，只当对方是骗子，满腹心思已经转到要不要趁著剧组还未正式开工，提前去一趟香江。 上学期他办了港澳通行证，虽然这个年代大部分地区还未放开自由行，但谢天谢地，他现在还是大学生，首都集体户口，而首都恰巧是属於允许自由行的城市之一——也就是可以个人前往——至於签注，一次二十块，倒也不麻烦。 唯一的麻烦在於时间不凑巧，剧组这几天就要开机了，自己精力有限，倘若这个时候出一趟远门，很大可能会影响后续拍摄工作。 就在他思考之时，耳边传来格子衫的一句话，稍稍引起了他的注意。 “——华尔街是冒险家的乐园，他们敢於冒一切风险，並且承受著巨大的风险，却又固执的认为自己没有冒任何风险……” 这让他不由多看了格子衫一眼。 直到下楼。 站在英蓝大厦一层大厅。 大厅里空空荡荡，一千五百平米大、十五米高的大厅让人感觉格外渺小。火辣的阳光从六层高的穹顶投射进来，变得乖巧儿温驯，然后被大厅里特级西班牙米黄石晕染成了金灿灿的顏色，就像一片用黄金堆砌的海洋，脚下绵延不绝的外圆內方的中式铜钱地板砖被这片金色衬托的格外真实。 郑钱脚踩在这片金色的海洋上，莫名想到了出海的路飞。 他转过身。 看向那个仍旧跟著自己的老外。 第17章 境外合作伙伴 “伯德先生？” “叫我马蒂就好。”男人露出標准的八颗牙。 “好的马蒂……你是高盛的员工？” “不是，只是有一些商务方面的合作关係。” 马蒂非常诚实，掏出自己的名片，咬字清晰：“我是『李德和伯德事务所』的合伙人，我们公司主要是帮客户做財务諮询、资產管理等方面的工作。这次我来北平，主要是陪家人看奥运会，我大女儿很喜欢游泳，她对你们那个游泳馆讚不绝口，是叫水立方对吗？非常漂亮的地方！非常漂亮！” 草台班子与冒险家。 郑钱接过名片，在心底嘀咕著，但下一秒，突然笑了一下——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世上没有两全的事情，自己时间不充裕，如果真的有个境外合作伙伴，就省太多麻烦了。 前提是这傢伙靠谱。 想到这里，他终於第一次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的格子衫。 “一起喝杯咖啡吧。” 年轻的冒险家指了指不远处的星巴克，向远道而来的冒险家递出了邀请。 英蓝国际的星巴克07年开业，就在一层，店面装饰都还很新，白领们喜欢在这种半公开的场合展示自己的忙碌，店里噼里啪啦的键盘声此起彼伏，仿佛一处开放式的办公室。 一杯冷萃，一杯冰美。 两人选择了靠墙角的小圆桌，相对而坐。 咖啡还没来，马蒂就迫不及待继续自我推荐了：“————我有股票经纪人资格，还是註册税务师，我们工作的合伙人都是华尔街出身的，完全有能力帮您处理各种代理业务。” 郑钱专注的听著，点著头。 手机却在桌下飞快的按著键盘，把刚刚收到的那张名片上的消息给栗娜发了过去，让她想办法核实一下。 等到马蒂闭嘴后，他径直丟出自己的第一个问题：“我想投资美股，但我只有人民幣，你有什么办法吗？” “如果规模不是很大，比如几百万刀，我们可以通过一些技术手段替您解决这些烦恼，当然，需要收取一定费用……” “合规吗？”郑钱打断道，假装没有听到『几百万美刀』『规模不是很大』之类的字眼儿。 马蒂非常委婉的答道：“……唔，理论上，只要不违法的赚钱方式，都合规。” 很好。 这个回答很华尔街。 郑钱满意的点了点头，隨口开始询问马蒂对次贷危机的了解，对美股个股的了解，询问粉单市场投资有没有什么限制，通用汽车的困境应该怎样解决。 令他感到惊喜的，是马蒂不仅对各种投资方面的概念信手拈来——虽然期间夹杂了许多英语词汇——而且非常敏锐的判断出，通用汽车很难撑过这次危机，如果国会不进行紧急救援，只有破產这一条路。 这个结论与事实几乎没有差別。 “你可以准备代理协议了。” 郑钱举起刚刚到手的冷萃，与对面刚刚认识不久的股票经纪碰了碰：“——明天我要出差了，我会给你一个地址，你准备好相关法律文件和委託书，去那边找我吧。放心，不会太远，就在北代河，奥运会有几场足球比赛就在那边进行的。” …… …… “……曾刚说剧组没有测光表、压缩气罐、摄影马甲以及腰包，所以这些东西他需要自己带，申请报销三千块的『工具包费用』……” “……中影赵经理反馈，他看到我们提供的器材险保单被保险人里没有中影的名字，建议我们加上去，说以前遇到过类似情况，中影的器材受损后，因为不是被保险人，保险公司拒绝理赔，最终相关费用由剧组承担了……” “……平安那位李经理又打电话了，表示如果我们愿意购买他们的完片险，可以为剧组每个人附赠一份意外险。我找同学打听了一下，说这是个新险种，他们公司还没正式推出，正在找合適的小剧组试用……” “……最后一件事，您昨天让我核实的那个外国公司，『李德和伯德事务所』，我查了他们在加州的註册证书，確定到地址后，在黄页上找了几个相邻门牌號地址的电话，借用fedex的名义打过去核实，確认有这么一个事务所，合伙人也跟你描述的差不多，虽然公司规模不大，但时间和口碑都还不错。名片上的电话號码在社交媒体上也能查到讯息，最早是2003年，有人諮询股票买卖的事情，回答的人预留了这个號码……事务所的两个合伙人都有註册信息，linkedin上就有他们的履歷和照片……” 郑钱拿著栗娜列印出来的简歷扫了一眼，马蒂·伯德確实是他见过的那个人。履歷也却如他之前自我介绍的那样，有丰富的財务管理经验。 这就够了。 毕竟他这一次打算委託的金额『很小』。 所以他在心底先確认了这笔交易。 转而便將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剧组上。 “曾刚给发票了吗？没发票不给报，有发票也只给报一半。” 郑钱咂咂嘴，对这个事儿逼摄影师颇为头疼，转而看向另外两条：“赵经理的建议照办，至於平安那个完片险……” 他挠了挠头，觉得这玩意儿好像比印象中出来的早了几年，印象中国內直到15或者16年才有保险公司搞完片担保。 难不成蝴蝶了？ 最终，他摇了摇头：“不买，不买，我自己的项目，没必要，拍不完再找我去索赔？脑壳坏掉了……倒是意外险，给大家都买一份吧。挑便宜的就行。”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明知道自己这部电影没有什么动作场景、车拍或者跟拍的画面，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不得不买一些保险。 “我们这是最正规的草台班子了。”他咕噥著。 “什么？” “没什么……还有其他事情吗？” “发票抬头！” 栗娜拍了拍手中那沓厚厚的文件，眉头皱的老高：“公司执照办下来之前，所有这些走帐都卡在开票上了，必须儘快完成公司註册。中影那边也是同样的意思，公司成立后他们后台才能开始走流程。” 第18章 好兆头 “这事儿不是全权委託，让你负责了吗？”郑钱眨了眨眼。 女助理嘆了一口气：“其他都还好……公司名字呢？我给你报上去几个备选，你都说不好，既然今天你问了，那先把名字確定下来吧。” “挣钱影业？make money那个挣钱。” “太难听了……抱歉，这不是针对你，我的意思是，还不如直接用您的名字。您这公司毕竟要在艺术圈儿里廝混，名字不能太……” 她耸了耸肩，没有把更糟糕的词儿说出来。 “那就『郑钱影业』好了。”郑钱趴在电脑前，继续仔细看著股票走势，期待某个名字能触发自己的记忆密码：“——就是我的名字。” “不好意思，老板，这个名字已经被註册了……不仅郑钱被註册了，郑小钱，郑大钱，郑老钱，也都被註册了。『不郑钱』倒是没註册，您要吗？” 郑钱脑袋摇的拨浪鼓，四下踅摸著，看到桌上果盘，想到自己爱吃橘子，顿时有了新想法：“……那钱橙呢？” “也被註册了。” 还没有名字的公司的总务非常认真的做过尽职调查：“我猜到你可能会用这个名字，已经查过了，不仅前橙不能用，赤橙、红橙、黄橙等等按顏色罗列的名字，以及谦橙、前橙、千橙、浅橙、浅桔、浅橘、轻桔……都被註册过了。虽然大都是科技公司，但我觉得您应该不喜欢跟其他公司共用一个名字，对吧？” 郑钱一脸无语，不开公司，从来不知道汉字数量这么少，或者说，这个世界上千奇百怪的公司名字会这么多！ 上辈子看小说的时候，怎么觉得別人隨手起的名字就能通过註册呢？ 他放弃在自己名字上打主意，眼神一瞟，看见了眯著一只眼施施然路过的毛豆。也就是《天才少女》里预订的那只独眼猫。 “毛豆怎么样？”他试探著问道。 栗娜怜悯的摇了摇头。 “毛果？猫果？猫壳？独眼猫！瞎猫！我就不信……我信了……这么吧，公司目標是成为业內头部公司，名字就叫『百分之一』吧！” “百分之一，百分之二，百分之三也被註册了……”栗娜撇撇嘴，一副老娘早就拿捏你各种想法的模样。 郑钱有些愕然，也有些抓狂，他从未想过自己脚踩旧世界的大业第一脚还没卖出去，就被这么个小门槛绊倒在地上：“天才呢？不，不用查，这个肯定註册了……笨蛋呢？笨蛋有限公司总可以了吧！古人云大智若愚，笨蛋这个名字我可以接受的。” 栗娜非常好心的提醒：“可能您觉得这个词不中听，但对养鸡场来说，笨蛋是个非常有竞爭力的名字。” 喵！ 毛豆优雅的躥上郑钱膝头，熟练的盘起尾巴，打起呼嚕。 无名公司的老总重重嘆了一口气，想到毛豆爬上爬下的德行，隨口说道：“猫果不行，就猫果树吧……bj猫果树影业有限公司。” 栗娜在电脑前面噼里啪啦一顿查，眼前一亮。 “这个可以！” 郑钱则捏著下巴，越想越得意——maoguoshu，名字里有两个『o』，就像microsoft、facebook、google、cocacola、乃至mihoyo——这绝对是个好兆头。 …… …… 七月十六，是个周三，前不著村后不著店，但老黄历上显示『宜开光』『財神正东』，北戴河又恰好位於bj正东，所以早已做好大部分事前准备的郑钱，在这一天，匆忙开机了。 电影名称：《天才少女》 出品人：郑钱 製作人：郑钱 监製：赵天新（中影派驻） 编剧：郑钱 导演：郑钱 执行导演：夏安 副导演：日暮隆之 摄影：曾刚、夏安 配乐：郑钱、露比·琼斯（暂定） 剪辑：郑钱、日暮 美术：车振宇 录音：王伟 导演助理：姜伊蕾 场记：滕匆匆、申傲 另，滕匆匆、申傲、姜伊蕾，轮流担任（兼任）剧组的侧拍师，记录剧组拍摄电影的过程，为后续宣发积累素材。 电影主要角色与演员—— 主角，姜马丽：张梓枫 舅舅，马亮：黄博 老师，白露：高鹿 女邻居，罗姐：阎妮 外婆，尹琳：朱霖 其他角色，郑钱儘可能的找一些便宜的老戏骨，比如扮演数学教授的，是国话的李建义老师，他今年刚刚主演了王剑男执导的两幕喜剧《物理学家》，扮演教授的角色算得上得心应手——当然，郑钱对李老师印象更深的是早几年《少年天子》里的银髮大太监吴良辅。 至於暂时担任配乐的露比·琼斯——夏安最终还是把她带来了——是一个个头不高的棕发女孩儿，不知是不是因为初来乍到，总是喜欢一个人戴著耳机，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全然没有很多欧美人特有的社交牛逼症。 与之相比，电影的两位大主角，黄博与张梓枫已经能很好的玩儿在一起了，而且看上去很合拍，相处的非常轻鬆。 这又是个好兆头。 …… …… “……你不能在学校里那样炫耀。”黄博把脸上的墨镜推到额前，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张梓枫——这是剧本里的台词。 张梓枫嘆了一口气。 “我知道……”她一副小大人模样，眼角向下耷拉著，嘴角微微一歪。 这个小表情非常棒。 阎妮在一旁竖起两个大拇指，满眼夸讚，而张梓枫的妈妈则时不时看向头顶火辣的太阳，有些犹豫让孩子继续待在太阳底下好不好。 黄博歪著头，仍旧沉浸在戏里：“你答应我你不会这么做，结果上学第一天就……” “我知道！我知道，我搞砸了！”张梓枫稍稍提高声音，表达不耐烦后，声音又陡然一降，像个真正的小女孩儿般看著『舅舅』：“……你觉得这艘船需要测试一下吗？” 黄博一脸无奈。 抬手擦了擦鼻尖。 “去把毛豆抱来……”他转身对著空气做解开缆绳的动作。 张梓枫立刻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撒丫子开始绕著场地跑起来，咯咯的笑声引得许多人驻足观看，都不自觉的跟著她笑起来。 这就是感染力。 郑钱在心底默默念叨著，对自己的电影顿时又多了几分信心。 第19章 妈的！ “非常好！非常好！” 年轻导演张开双臂拦住这个刚刚跑了一圈的七岁小女孩儿，叉著她的胳膊，把她高高举起来，迎著太阳，仿佛狮子王里，狒狒长老拉菲奇举起辛巴：“——表演的非常好！记住这个感觉，到时候就这么演！” 小女孩甜甜的笑著。 “都是导演哥哥教得好。”她为人处世老练的不像个七岁的孩子。 “不，是你演的好！”郑钱坚持。 “是导演哥哥教的好！”她也坚持。 “你演得好！” “你教得好！” “……好吧，我教的好。” “……我也演得好！” 两人顿时笑成一团。 “劳驾，你是剧组导演誒，不要像个七岁孩子一样幼稚！”姜大助理在一旁羡慕的看著被举高高的小女孩，嘀嘀咕咕著。 郑钱横了她一眼。 她立刻捂了脑袋：“——不准打人！我要报工伤！” “什么事？”郑钱放下孩子，嘆了一口气。 “哦，这样啊。”姜伊蕾把手放下来，清了清嗓子：“大家都到齐了，问要不要办个开机仪式？就是烧个香，请个猪头什么的……” “咱是根正苗红的社会主义接班人，供什么猪头？不弄，不弄，不弄那些封建糟粕！”他连连摆手，拒绝三连。 “——我早就告诉你不用问了。”栗娜在她身后笑眯了眼：“这事儿我之前就问过老板的，你还不信！” “那你好歹也说点儿什么吧。”导演助理坚持道：“总要给开机来点仪式感。” 周围一群人开始起鬨。 郑钱原本不想讲话了——大热天，早早蹲到监视器后面看其他人流汗才是合格的资本家，讲那些废话有意义吗？ 但看著四周那些或者好奇、或者积极、或者充满笑意的眼神，他却不由自主搓了搓手，跳上旁边的木头箱子，抬起胳膊挥了挥。 原本散落四周的人群很快聚拢了过来。 “我经常跟日暮说一句话。” 他朝人群中的副导演点了点头，眼神中不自觉的升起了一丝狂热的情绪：“——种一棵树最好的时候是十年前，其次是现在——现在的影视圈儿不是过去了，成名要趁早，做事不要犹豫，每件事都要竭尽全力、全力以赴。总要在年轻的时候疯魔一把，老了以后才不会后悔。就这样。” 最后三个字出口，他才渐渐回过神，重新冷静下来。 妈的！ 又被这具身子牵著走了。 “別拍了，別拍了，这段儿之后切了。” 他虎著脸，遮挡著手持dv拍摄幕后絮的姜伊蕾，双手用力向前挥，仿佛在驱赶一群小鸡：“各小组开始准备，半小时后开拍！” “为什么切，感觉你刚刚说的很好啊！” 碎嘴子导演助理搬弄著手中的dv，兀自在他身后嘟嘟囔囔著：“成名不趁早，难道要等到七老八十玩儿不动了再出名？那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你的人生意义就是玩吗？”郑钱义正言辞的训斥道。 …… …… “各就位！”副导演扯著嗓子喊了一声。 郑钱坐在监视器的后面，看著镜框里的小人儿，原本浮躁的心情突然沉静了下来，一如周围喧囂后安静下来的人群。 “摄影机ok！”摄影师打了个手势。 “灯光ok！” “录音ok！” “action！” 第一次担任场记的申傲兴奋的打出了这部电影的第一板—— 啪！ 坐在监视器后面的郑钱听著这声音，后颈与胳膊间陡然冒出一片鸡皮疙瘩，心底仿佛有一颗慢慢起飞的气球，被人扎破了。 啪！ 妈的—— 他今天第二次在心底骂出了这个词。 最终还是拍电影了！ …… …… 与郑钱预想中的一气呵成、手到擒来不同。 第一天的拍摄很不顺利。 穿越三年来，郑钱在学校认真学习，课余又在一些剧组跑过场、打过杂，知道很多镜头运作的专业手法与拍摄技巧，也知道演员需要表现出怎样的情绪，还知道电影最终呈现的画面是怎样的。 但他就是拍不出自己想要的感觉。 脑海中的成品与眼前的『原材料』完全是两个模样。 不是觉得光线或色彩有问题，就是觉得空镜选用的画面不好（毕竟电影背景已经不一样了），亦或者中景距离不对。 譬如前几幕里有一段黄博与阎妮在厨房里对话的戏，现场布置了很多从上往下的打灯，导致挑起的收音杆总会不小心在两位演员脸上留下影子；好容易夏安安排著话筒员从下往上收音，又发现厨房瓷砖反射导致的回音太强，等等。 郑钱不知道这该算作经验不足，还是原作带来的知见障，但他知道自己的状態有问题。 如果说日常生活中的压力指数是1，普通导演拍摄现场面临的压力指数是10，那么郑钱此刻的感觉已经到了30-40的程度了。 甚至还在持续上升。 焦虑、烦躁、心累、无奈。 此刻就算一条狗路过他面前都想上去踹两脚。 而在这种糟糕的效率下，还有其他的么蛾子出现，在一个镜头开始拍摄后，话筒员从镜头和演员之间走过去了…… 就那么施施然走过去了。 监视器前的郑钱、夏安、日暮、甚至姜伊蕾都愣住了，郑钱因为过于震惊而忘了喊停，直到他看到话筒员在笑嘻嘻的与掌机开玩笑后，彻底爆发了。 用姜大助理的话来说，她从不知道平素乐呵呵、平易近人的导演发起脾气来会这么暴躁，吐出的词儿是那么芬芳。 唯一的好消息是《天才少女》没有使用胶片机，除了浪费了一点时间外，物质消耗並不大。 勉强支撑了一天。 郑钱感觉自己拍了一坨屎，低沉的气压向四周扩散，让所有人都噤若寒蝉。甚至毛豆见了都绕著他走。毛豆就是他养的那只独眼猫，也算剧组的『演员』之一。 只是第一天，这个新组建的剧组就表现出不稳当的模样。 “再等等，让他磨合两天。” 黄博私下里这样劝其他演员们：“——毕竟是第一次执导的新人，难免有些压力与不適应。大家都互相体谅些。” 这话也只有剧组里电影咖位相对最大的他来给大家说。 第20章 开机 郑钱自是不知道私下里这些暗流。 晚上，躺在床上，他辗转许久才不知不觉睡著。 朦朧中，他似乎又回到了片场。 只不过这一次，环绕在他周围的是一群庞大腰圆的白人，摄影机在滑轨上缓缓移动，打光板的后面，棕色短髮的中年白人正站在汽车前，给坐在长椅上的美国队长与那个五大三粗的黑人女邻居讲戏，三个人都穿著牛仔裤，气氛显得轻鬆而愉快—— “……罗伯塔（黑人女邻居）这个角色，在涉及养育玛丽的问题上，缺乏边界感……你需要表现出缺乏边界的感觉……同时，她也是真正关爱这个小女孩的人……” “……她的舅舅想让她去普通学校，儘管她拥有很高的智商……他像成年人一样对待她，用一种很真实的亲切感……而她则需要表现出一种反差感……” “……当然，她的外婆想把她放在天才的轨道上，这是一种更传统朴素的观念……” “……弗兰克（克里斯·埃文斯）同样是一个非常杰出的角色，但並没有像他姐姐那样杰出，也没有像他外甥女那样……他是另一个角度的杰出，更感性的、人性的杰出……” “……克里斯，这跟你以前扮演的角色不同……你要隱藏自己的情绪，却又不能丟掉那些丰富的感觉……你要像对待朋友或者室友那样对待玛丽……” 画面一转，那个棕发白人男子又站在『天才少女』的面前—— “……太棒了，格瑞斯（天才少女扮演者），你是怎么想到把这么长的公式编成歌来记住的？你才是真正的天才！” 卡农舒缓的音乐在梦境中开始响起。 郑钱缓缓睁开眼睛。 灰白色的天板仿佛一张宽大的电影屏幕，梦境中的画面在他眼前飞快闪过，每一幕都清晰的復现在他的脑海里。 只用了很短时间，郑钱就意识到，这是《天才少女》真正的导演执导时的场景——他对镜头的运用，他对电影的感悟，他对演员调教的方式，等等——事无巨细的呈现在他的脑海。 金手指？ 还是单纯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郑钱不確定，但这个梦境给了他巨大的精神支持，而且身为导演系专业的好学生，他也可以轻鬆领会其中很多细节。 ——不要对演员们指指点点，要游离在演员的空间之外，他们知道怎么詮释自己的角色，你要做的只是把他们的表演记录下来。 ——不要试图把大人的思想强加到小演员身上，你无法为她在智力上创造一个她能理解的想法，她必须感觉到自己的角色，然后才能变成一种最真实的表现。 原作导演的这些想法，让郑钱对自己的拍摄方式有了更多思考。 他几乎没有调教演员的经验，对教科书上的那些手法也是一知半解，唯独对最后的成品颇有心得。这是他最大的优势，也是他努力找来黄博、阎妮甚至张梓枫这些足够职业与天赋演员的原因——把剧本给他们，然后给他们充足的、自由发挥的余地，让他们去表达自己想要的画面——有了好故事与好演员，再加上一个中规中矩的导演，就足够诞生一部水准以上的好电影了。 有的时候，编剧或者导演过多干涉演员，效果反而不好。 演员对角色的詮释才是一部电影真正的灵魂。 举个不太恰当的古早例子，《还珠1》，在这部剧之前，古装言情里的女主角一个个都温柔贤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偏偏出了个不学无术、咋咋呼呼，却又灵动可爱的小燕子，对古偶女性形象进行了顛覆式演绎，她对角色独特的理解，给所有人都留下了深刻印象。 古早版的『大女主』风了。 相比之下，更符合琼瑶剧里典型女主人设的紫薇，而且是原著的女主，却因为太『传统』、太『琼瑶』、太『淑女』，被硬生生夺走了大半风采。观眾们对同类型的演绎已经有些审美疲劳，反而还珠的角色让人耳目一新。 也正因为小燕子与眾不同的詮释，让这部作品大爆。 所以《还珠1》的导演把拍摄初片给琼瑶看的时候，她才会说，哪有女孩子这样说话？ 反过来，当《还珠1》大爆后，琼瑶开始插手第二部、第三部，试图更多展现自己心底角色的相应形象后，这部剧的人气立刻就降了下去。 “——action！” 第二天，郑钱再次坐在监视器后，已经没了前一天的『魔怔』，变得更平和了。 与昨天不同。 今天坐在监视器后的郑钱，绝大部分时刻都保持了沉默，只是持续观察演员们的表演。场上他说的最多的几句话就是『很好！』，『保一条！』或者『很好，再保一条！』。 拍摄意外进行的非常顺利。 …… …… “——感觉怎么样？” 中影办公室里，韩山坪抓著电话，一边在面前的申请材料上勾勾画画，一边確认著自己的选择：“你观察了这么多天，剧组行不行，心里应该有底了吧。” 电话另一头。 中影派驻《天才少女》剧组的赵经理弹了弹手中菸灰，给了一个肯定的回答：“比我想像的要好很多……其实开机第一天的时候，我差点觉得这剧组要完。但这个小伙子调整的不错，第二天开始，就上道了。组里也没有什么大咖掣肘。只从氛围感来说，这片子成了。” 剧组氛围是一种很微妙的情绪。 很多电影，在拍摄的时候，所有人就都知道要扑街，但投资在上，监工在旁，大家不得不硬著头皮继续拍下去。 韩山坪放下手中红笔，身子向后仰了仰，满意的点了点头：“既然不错，那等他们的公司成立，就直接签合同吧……” “不需要等一下下个月的例会討论了吗？” “討论什么？一两百万的小电影，谁会说什么？”韩山坪敲了敲桌子，哼了一声：“国內每年上线这么多电影，有几部立意规矩、剧情流畅的？有那份吹毛求疵的閒工夫，还不如给我去想想怎么宣发《赤壁2》！” 听到《赤壁》这个名字，赵经理无声的撇撇嘴，丟掉手里的烟，扔在脚边，踩了踩，然后语气鏗鏘的答应道：“——好的，韩总！” 第21章 插曲 以前在片场打杂的时候，郑钱总觉得导演大部分时间似乎都在无所事事——除此之外，不是在骂人，就是在准备骂人。 但真正开始负责整个剧组，他才意识到自己这个位置有多忙。 骂人？ 哪儿有心思组织语言去骂人！ 那明明是正常说话的语气！ 身为片场总负责，他要跟执行导演夏安討论分镜头脚本、拍摄顺序、討论灯光、討论构图，需要跟摄影师曾刚討论机位布置，需要跟日暮討论演员情绪与表情动作、討论场景、討论演员妆容，需要跟负责美术的车振宇討论服道化，还需要时不时跟露比聊聊配乐的事情，等等，忙得四脚朝天。 就这，已经是在导演助理姜同学以及公司助理栗娜小姐替他完成绝大部分剧组內外琐碎杂事的前提下了。 好消息是，在拍摄过程中，中影的设备给了他很大惊喜。 他们这批学生在学校里主要接触的还是胶片电影的设备与拍摄模式。 虽然早就知道数字拍摄有许多优点，但真正担任导演的时候，郑钱才意识到这些优点是多么珍贵，难怪后来胶片电影被打的溃不成军。 比如胶捲需要衝洗，至少一天以后才能知道自己前一天拍摄的画面是什么样的，倘若在这个过程中，天气出现骤变，而前一天拍摄的素材又不符合要求，那么整个剧组被耽搁的时间就不止一天了。 相反，数字拍摄是『即时』的，能够隨时判断素材是否合用，便於重拍。 再比如，摄影师在整个剧组变得不那么重要了。这对导演掌控剧组，尤其像《天才》这样小导演与『老油条』摄影师的搭配而言，非常有好处。最起码，拍摄持续一周左右后，摄影师曾刚已经没有了最初那股牛皮哄哄的感觉了。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便宜。 相较於胶片昂贵的价格，数码摄像的成本几近於无，原本需要精益求精的三百分钟素材，现在能隨隨便便拍一千分钟、甚至两千分钟都没有关係——不仅节省了大量排练与走位的时间，更重要的是很多自然而然的画面就诞生在漫长的素材拍摄中，其中很多场景是刻意演绎时极难达到的结果。 就像郑钱拍一个马亮（舅舅）与白露（老师）在汽车內外对话的镜头，剪到片子里是十秒。倘若用胶片，他可能拍一个全景、再一个中景、然后正反打近景，最多再来个局部特写，基本素材就这样了。 但用数字摄影，他可以从容的尝试自然光与人工光，从各个角度拍几分钟、甚至十几分钟素材，然后从中挑选出自己最满意的十秒钟镜头。 整体而言。 在郑钱度过『心魔劫』后，剧组的拍摄变得丝滑且高效。连带著阎妮给大家在片场发的零食也丰富了许多。 只有一段马丽（天才少女）与罗姐（邻居）在臥室里『飆歌』的情节，郑钱与配乐產生了一些意见分歧。 当时，郑钱打算把他为《天才少女》准备的宣发歌替换掉原作那首不太好听的歌，但露比，也就是执行导演夏安介绍的那位阿美利加大妞却有不同意见。 “我承认，你准备的这首歌非常棒。” 她毫不掩饰对郑钱选出的那首歌的喜爱，却坚持摇了摇头：“但感觉不对……你这首歌更像是站在马亮的立场写的，歌词充满了懊悔与是否再次接纳孩子的矛盾心態，与这段情节想要表达的『追求自由』的感觉並不十分契合。” 露比是用英语表达这一系列意见的，剧组其他人大都似懂非懂，只有郑钱与夏安听懂了她的意思。 “你觉得呢？”郑钱有些犹豫，看向夏安。 执行导演非常委婉的提醒：“保持作品风格的一致性非常重要，即便是电影里的一个插曲，如果与主角情绪不一致，也会让观眾们感到强烈的感官扭曲……正確的人在正確的时间与地点，才能做正確的事情，好歌也是这样。” 开机前谢导与韩三爷的话再次迴荡在郑钱脑海。 他最终接纳了露比的意见，选择了与作品风格更一致的曲目。 …… …… “——你从哪儿搞到这首歌的？” 这天拍摄结束后，夏安拦住了郑钱，提及稍早前他拿出的那首英文插曲，语气难掩好奇：“你还跟其他乐队联繫吗？他们也在竞爭配乐吗？歌手决定了吗？” 年轻导演注意到露比就在不远处，正背著手，脚尖擦著地，偷偷摸摸向这边张望。连她平日从不离开耳朵的beats by dre也掛到了脖子上。 他不由感到一丝有趣。 “是露比让你来问的？”他把棒球帽檐转到脑袋后面，语气带著肯定，同时不动声色的忽略了夏安的第一个问题。 执行导演顺著他的目光向身后看了一眼，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是她。” 她並未遮掩，直言不讳道：“露比说，你这个歌完成度很高，从旋律、到和声、再到歌词……尤其是歌词，她认为可以有更多的理解。”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补充道：“露比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找到合適的歌手，她觉得这首歌她可以唱，费用可以算进配乐里……我比较好奇你打算把这首歌儿放在什么位置。” “她不是最合適的人选。” 郑钱幅度很小的摇了摇头，实事求是道：“——但我可以让她一起录製mv，没错，上午我们討论后，我觉得你们说的很有道理，这首歌风格確实不搭。放在电影哪个位置都不太合適。但作为宣传曲，拍个mv，发到youtube上宣传宣传我们的新电影，还是不错的……” “发youtube？”执行导演一脸惊愕：“这么好的歌儿你发那种地方！太浪费了！” “浪费？能最大范围愉悦观眾，就不算浪费。” 说到这里，郑钱撇撇嘴，做出一副叛逆小孩儿的模样：“如果不是怕別人抢注这首歌的版权，反过来限制我们使用，影响我电影宣发，我甚至都不会註册版权……全免费全网发放，让所有人都能听到，才是我最想做的事情。” “你不赚钱了吗？” “赚钱？嘁……唱歌拍电影才赚几个钱？！我做这些事情，就没打算从上面赚钱！”年轻导演义正言辞的摆摆手。 落日余暉，洒在他的身上，他浑身上下仿佛都散发著名为理想主义的光辉。 第22章 左娜 马蒂·伯德是在《天才》剧组开机近一周的时候，才找上门的。 当时，郑钱已经捋顺了剧组的工作，脾气好了许多，所以对於这位稍微有些迟到的股票经纪人並未施以顏色。 “抱歉，事务所有些事情，耽误了一点时间。” 他连声道著歉，表情有些忧心忡忡，却终究没有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閒聊中不免提及了上次两人见面的高盛：“——我在高盛的合作伙伴前几天给我打电话，问我外面有没有合適的岗位……你知道，因为这次危机，行业內现在项目锐减，很多公司都在执行强制淘汰，同时全员轮休无薪假。” 听上去像是二十年后的新闻。 或者说，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 郑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擦了擦眼角挤出的泪，努力打起几分精神：“无薪假？好词儿……干嘛不直接全裁了？” 这个反问让大洋彼岸的客人愣了几秒。 显然，男生的反应完全不在他的预期之內—— “可能有法务方面的考量吧。” 他乾笑了一下，许是对自己的回答不满意，停了停又补充道：“……类似我们这种諮询行业——不论是审计、会计、法务、还是財务——这些行业最重要的產品就是各种分析报告，而產出这些报告的人，就很重要了。这个重要性是双重的。不是万不得已，公司不会隨意裁人，客户也不会隨意更换自己的乙方。” 这话听著像是在点自己，郑钱端起手中的咖啡，默默思量。 …… …… “栗娜，要不我们回去吧……我真不行！” 左娜看著距离两人越来越近的目的地，感觉有些腿软：“——我还在实习阶段，不能以律师的名义接案子，给別人打打下手还行……你现在让我去审客户材料，还是涉外的？你太看得起我了吧！当初英语六级分数你可是比我高啊！” 由不得她心底不打鼓。 前几天，老同学打电话给她，邀请她来北代河玩儿——据说还能探组见见明星——她兴高采烈来了以后，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不用你担责，我说过好多遍了，你今天就杵那儿当个门面！” 栗娜不由分说，抓著她的胳膊，拽著她向前走：“据说那老外华语很好，不用担心听不懂他说话——我算是看透了，我那个小老板就是在碰运气。运气好，遇到个真材实料的老外，他乐得轻省；运气不好，遇到骗子，他也认倒霉……跟咱们没一毛钱关係！反正金额不大，你就当长长见识吧。” “你这老板，心真大！”左娜稍稍放下一丝顾虑，嘖嘖称奇。 “也不是心大，”栗娜皱了皱眉，有些不確定：“感觉就很『通透』，什么都不在意。咱们丟个十块钱都心疼，我感觉他丟一百万眼皮可能都不眨一下。” 想到最近了解的有关拍电影的许多內幕，以及她这个新老板的『豪横』，年轻的助理忍不住忧鬱了几分，开始在心底琢磨要不要抽空开始投简歷。 “金额不大是多大？”左娜仍旧有些不放心。 “唔……好像就十万刀？”栗娜语气带著几分不確定。 听到前面『十万』的时候，左娜虽然感觉这个金额对自己而言很大，但对一个老板来说或许真的只是『玩玩』，不由小小的鬆了口气，旋即就听到后面那个『刀』，腿一软，立刻掛在了栗娜身上。 “十万刀？六七十万rmb！四捨五入一下上百万了！” 她像只受惊的兔子，压低声音尖叫道：“我现在一个月实习工资才一千五！不吃不喝一年都赚不下三千刀……你哪里来的勇气让我掺和这种事情！” 栗娜没有搭理她。 而是径直推开面前的玻璃门。 “郑导，左律师来了。” 她笑吟吟著，把身边的『掛件』摘下来，推到两位老板面前。 …… …… 左娜面无表情的翻著面前的代理合同、股票交易委託协议、以及附带的外国法人执照、资质证明、身份、居住、银行帐户等等一系列材料，耳朵却竖起来，听著不远处两位老板之间的閒聊。 “……只有十万美元吗？” 马蒂的表情明显有些失望，不，不是有些，是十分失望——这跟前辈们说的不一样啊，大家不是说这边的富二代们都不把钱当钱吗？ 左娜嘴巴一歪。 听听，『只有十万！』，这还是人话吗？ 与之相比，栗娜姐的老板也不遑多让。 “——这只是是第一笔。” 年轻导演轻声咳嗽了一下，毫无负担的给对方画起了大饼：“我需要確认一下你的能力……试用期，嗯，六个月到一年吧。如果你的工作能让我满意，那么一千万，甚至更大的可能性，都是存在的。” 他的语气带著几分诱惑。 马蒂的眼神明显亮了起来。 “说吧，我该怎么做。” 他挽起袖子，露出一双毛茸茸的胳膊：“或者说，您有什么近期或远期的规划吗？为了表示诚意，十万美元的这笔交易，我可以免除您的手续费。” 真抠门。 郑钱心底嘀咕著，身子向后靠了靠。 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首先，把里面的钱兑成美元，给我开一个可以投资美股的帐户。”他斟酌著必要步骤，眼睛紧紧盯著马蒂脸上的细微表情。 果然，对方稍稍犹豫了一下。 “兑钱倒是问题不大，毕竟你这个额度很小。” 他举了举手中的咖啡杯，示意道：“现在是奥运会，你们国家的外匯管理局有个短暂的优惠政策，即便只用你我两个人的身份，兑出十万刀也不是什么问题。但开帐户的话……您打算开什么类型的帐户呢？” “有区別吗？”郑钱故意问道。 “交易美股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美股国內帐户，一个是美股国际帐户。” 准经纪人非常耐心解释道：“前者需要阿美莉卡公民、或者绿卡、或者f1签证，优点是投资品种多元，入场门槛低，资金运作灵活，適合价值投资；缺点是需要缴纳15-20%的资本利得税与30%的股息税……后者就没有身份限制了，但后者也有优势，就是不需要交利得税，包括印税、过户费等等，但股息税还是要交的，华夏投资者我记得是10%？” 停了停，他又补充了一句：“——另外，佣金也是要给的。” 郑钱满意的点了点头。 第23章 迷你空头 “如果我开设国际帐户的话，能做空吗？” “哪一种做空？buy put（买入看跌）？buy call（买入看涨）？” “short sale（卖空）。” 郑钱迟疑了片刻，最终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虽然梦境中的选择是long put（买入看跌期权），但那是大资金为了对衝风险的做法。而自己现阶段本钱很小，又知道股票具体走势，並不需要考虑对冲，再加上次贷危机间的政策风险，玩儿那些里胡哨的衍生工具反而风险更大，最简洁明了的古老做空方式反而是他现阶段的最佳选择。 “可以的。” 马蒂没有丝毫犹豫：“——那您的帐户用哪个交易商？是富达、德美利这类零售券商，还是摩根、高盛、雷曼这种综合机构？” 除了雷曼，哪个都行。 郑钱啜了一小口咖啡，乾巴巴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就高盛吧，你跟他们关係应该不错？你觉得他们有没有私人银行试用项目？” “高盛就很好。”经纪人假装没有听到客户的小小愿望，拿出了笔记本与钢笔，又露出了他那標誌性的八颗牙：“——尤其考虑到资金的安全性。所以，您有没有更具体的持股安排？还是全权委託我们事务所负责？” 郑钱轻轻吸了一口气。 “我打算做空ggp。”年轻导演语气坚定的说道。 ggp？ 栗娜与左娜面面相覷，四眼懵逼。 “ggp？” 与之相反，听到这个简称后，马蒂·伯德只是稍稍愣了几秒，然后立刻从脑海中搜刮到可能性最大的那家：“general growth properties inc.……通用增长物业公司？” 这个『通用增长物业』与『通用汽车』或者『通用电气』並没有关係，它成立於上世纪五十年代，是阿美利加最大的商业地產所有者与运营商之一，全美第二大购物中心拥有者，总部位於芝加哥，即便经歷次贷风暴，此时的市值也还有两百多亿刀。 而之所以马蒂在听到郑钱提及『做空』与『ggp』后立刻反应过来这家公司，是因为在过去一年（2007年4月-2008年7月）间，这家公司股价已经从五十刀跌到了二十五刀左右，也就是已经跌了一半。 市场上针对这家公司的卖空平仓潮已经出现过两次——这意味著空头的力量正飞快减少，轧空的风险则在急遽增加。 马蒂略带怜悯的看著面前的年轻客户。 琢磨怎样隱晦的提醒他一下。 在他看来，这个年轻人显然因为身处异国，信息格外不灵便，可能只是看k线图ggp的趋势走坏了，所以想当然去做空。 “ggp？確实是个很好的做空標的！” 他首先肯定了郑钱的选择，继而话锋一转，委婉的规劝道：“——只不过现在做空它，似乎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时机。况且，一来我不確定市场上还有没有它的空头头寸，再者，五月份到现在，它似乎已经走完了第三波下跌浪，按照前两次的经验，空方平仓风险很大……您確定还要继续做空它吗？” 说到这里，他停了停——在马蒂看来，08年3月摩根收购贝尔斯登可以算作这场危机最糟糕的时刻了——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在新客户面前展现一下自己的专业性： “……另外，据我所知，bucksbaum（巴克斯鲍姆）先生正努力调整公司负债，ggp的资產近三百亿刀，负债却只有二百七十多亿刀……这些负债，绝大部分都是短期的，而它持有的资產又非常优质，比如仅仅在洛兹的五个超大型土地综合开发项目，就囤积了近十万英亩土地……很容易与主要债权人达成协议……” 马蒂·伯德口中的巴克斯鲍姆就是ggp现任董事长约翰·巴克斯鲍姆，也是巴克斯鲍姆家族的二代掌门人，相较於他的父辈们，小约翰的经营风格更加激进，通过持续的兼併与扩张，將ggp规模推向新高度的同时，也让这家公司背负了沉重的债务负担。 “所以我才要继续做空。” 年轻导演打断经纪人的分析，手指在桌上点了点：“——你也说了，ggp现在的负债有两百七十多亿刀，百分之九十多的负债率，相当於每赚一百块，就要拿九十多块钱去还债。你刚刚提到的洛兹的那十万英亩土地，每个季度就要让ggp背上1.5亿刀的地產税，这还没算其他成本。倘若在市场火爆、经济健康的时候，银行肯贷款，这种高负债周转的模式倒也不失为一笔好生意，但现在银根紧缩……” 郑钱摇了摇头。 马蒂·伯德惊讶的看著面前这个年轻人——仅仅刚刚一番话里透露出的信息，就让他確认自己这位新客户並非一时衝动。 “但市场不可能变得更糟了吧！” 他忍不住爭辩了一下：“——根据我得到的消息，市场上很多交易员手中的空单都已经平掉了，你现在开空单，是在跟整个市场做对……” 许是觉得自己態度有些激动了，他稍稍收敛了几分，补充道：“……这是一场次贷危机，而ggp的贷款绝对不是次级的。” 郑钱笑了一下。 洪水降临的时候，可不会在意你是不是也叫『诺亚』，如果市场只毁灭次级贷款，那这场危机就不是危机，而是一次健康的出清。 交易员也是人，是人就很难无视受惊的本能，尤其当市场本身处於非常敏感的阶段时，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酿成踩踏的惨案。 更重要的是，郑钱清楚，市场最糟糕的时候还没有到来。 贝尔斯登只是个开胃菜。 最起码，雷曼还活著。 当然，这些话，他不会对马蒂说的。 “不了，就它，ggp，全仓做空，加一倍槓桿。” 年轻导演挥了挥胳膊，语气坚定：“就像你说的，ggp正在努力自救，而且它的资產很优秀，这些市场都看得到，所以肯定有人在赌它已经超跌。或者就像刚刚说的，第三波下跌浪要平仓，这些都是我们收集空头头寸的机会……空头可能不会太多，但赌徒什么时候都不会少。我买的也少，几万股的空头头寸，市场上应该还是有的。如果没有，就等一等。我相信20美元左右收集足够的空单不难。” 言之凿凿的他自然不会告诉这个刚刚见过两面的经纪人，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ggp的股价会迎来最为狂暴的一波下跌，市值从200多亿刀跌到不足一亿刀，更不会告诉他，做空只是这场疯狂赌局的上半场，而主持全场的猎手们此刻正磨刀霍霍，自然不介意某个小虾米助他们一臂之力。 经纪人確认了僱主的决心。 “既然这样……” 他飞快的按著计算器，嘴里念念有词：“——按照最近20美元左右的价格，十万刀，您可以从市场借来大概五千股ggp的股票……再加一倍槓桿，就是一万股。” 这空头。 够迷你的。 第24章 每个人都有自己天才的一面 十万刀的小空头。 这个概念飘过脑海后。 马蒂忍不住在心底摇了摇头，突然感觉有点好笑，自己跨过半个地球，又爭辩了这么久，结果做成的单子只有区区十万刀，折合各项佣金费用大概不超过五百刀。 五百刀，甚至不够他飞一趟太平洋。 只能转换心態，用『意外收入』来对冲这股突如其来的失落感了。 想到这里，马蒂·伯德抬头看向年轻的导演：“——如果您使用高盛的服务，只要钱到帐，可以一次性开立多项服务，直接申请做空权限就行……具体事项交给我，稍后您再签一个委託与申请就可以了。” 已经听的入迷的左娜倏然惊醒。 连忙装模作样，继续认真看起面前的资料来。只不过资料上那些让人眼繚乱的专业词汇看的她头晕目眩，所有句子几乎都只能读个大概意思。 “没问题。” 郑钱瞥了一眼自己的吉祥物『律师』，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同时叮嘱：“至於做空的更具体的时间，我会电话通知你……必须按照我的要求操作！” 说最后一句的时候，他的语气格外认真。 马蒂·伯德点了点头，没有忘记履行著自己身为经纪人的职责：“——所以，你非常清楚自己的投资风险有多大，对吗？” 郑钱扯了扯嘴角。 当然清楚。 整个过程中，把全部信任交给马蒂，让他担任自己的操盘手，是风险最大的事情。但在这个世界上，做什么事情没有风险呢？ 高收益必然伴隨著高风险。 既然郑钱已经消除了市场风险，篤定能从做空ggp中赚钱，那就必须承担这笔交易的『非市场风险』。相比较而言，他承担的这点风险对其他一无所知却在市场上刀口舔血的交易员们来说，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以前听过一句话。” 年轻导演拨弄著面前的咖啡杯，轻轻一笑：“说华尔街不相信眼泪——因为这种浓度只有百分之零点六、还有杂质的氯化钠溶液，既不能用来杀菌，也不能用作医疗用途，还不能提炼化学元素……用处这么少、產量又那么低的东西，不適合进入市场。” 经纪人眼中露出几分讚赏。 郑钱却话锋一转：“——其实我也有点好奇，你这样水平的经纪人，为什么愿意接横跨一个太平洋，额度又这么小的委託呢？” “因为我需要钱。” 马蒂没有丝毫掩饰，嘆了一口气，一脸幸福的无奈：“我的妻子就要生第二个孩子了，我需要新的收入来补贴家用。但今年的市场行情，你知道的……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放心，经纪人最重要的资產就是自己的声誉。我不会把伯德家族的声誉毁在这笔交易上的。” 他信誓旦旦。 郑钱却不置可否，但仍高高兴兴的举了举杯子：“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 …… 马蒂离开后，左娜惴惴不安的看向郑钱。 “郑导…总，”她有些拿不准对面前这个年轻人的称呼，求救的看了一眼栗娜后，才硬著头皮继续开口：“——您给的那些资料我都没看太懂……” 郑钱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这个被栗娜临时拉了充当门面的小律师。她身材纤细，脸颊瘦削，大眼睛，高鼻樑，皮肤白净，一副小巧精致的模样，看上去不像律师，反而更像某位大老板的秘书。 “看不懂也没关係。” 年轻导演收回打量的视线，轻描淡写挥挥手：“刚刚所有文件里，最重要的就是那份委託书……其他资料真真假假，我也不关心。不过这些复印件你倒是可以拿回去慢慢啃，尤其那些英文资料。我相信不久后，我们还有其他合作机会。” 这算是一个没有约束力的要约。 “谢谢老板！您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左娜心底盘算著自己拥有正式执业资格的时间，心底顿感振奋。 还没出师就有生意上门，这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她忍不住感激的看了栗娜一眼。 与欣喜的小律师相比，郑钱的小助理则更好奇自己这位僱主的身份：“——老板，你真的是电影学院毕业的吗？” 她语气中带著一丝感慨。 “如假包换。” 郑钱坐在暖洋洋的阳光里，喝掉杯子里最后一口咖啡，眯眼打量著面前两位春兰秋菊，各擅其美的女生，心情愉快：“——你不是看过我的学生证了吗？剧组里那么多我们班的同学，难道都是假的？” “所以才更让人搞不懂！” 栗娜敲了敲自己脑袋，一脸的难以置信：“我一个经济学专业的毕业生，都有些拿不准你刚刚跟那个伯德聊天的很多內容……你个电影学院的，怎么会懂那么多？那么深！还做空？还美股？我听你说short sale的时候，简直以为你在哪家投行做交易员！” “不要用普通人的视角来理解『天才』。” 郑钱眨眨眼，想到了自己正在拍摄的电影，忍不住笑了笑：“就像我们的《天才少女》，很多在普通人看来难以完成的事情，对天才而言，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你在说自己是天才吗？”小助理虚著眼，努力克制自己的鄙夷。 “不然呢？你还能找到更好的解释吗？”郑钱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拍了拍小助理的肩膀：“不要觉得天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存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天才的一面。你觉得我做交易是个天才……” “不，我没有这么觉得……”栗娜小声分辩了一句。 “……而我却觉得，你是个助理的天才。”郑钱的下一句话，就把栗娜后面的吐槽硬生生给噎了回去：“剧组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你能安排的井井有条，还把公司各种琐事打理的清清楚楚，尤其上次註册公司名称的时候……你不是天才，谁是天才？” 他夸的毫不吝嗇。 助理却忍不住红了脸，不知是因为被某人夸奖天才，还是因为被某人扶著肩膀推出咖啡厅，亦或者是外面阳光灿烂，映红了她的脸颊。 左娜背著手，跟在两人身后，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第25章 猫果树影业成立 郑钱通过『沪东重机』重组赚了三百万。 电影前期准备——包括演员片酬、设备租赁、场地等——已经掉小一百万，这次又交给马蒂·伯德七十万，剩下一百来万，要撑到中影的资金入帐。 真是攒钱三年，钱三天。 难怪投资人能成为绝大部分电影人的甲方爸爸。 “——按照这个钱速度，剧组只能维持半个月了。”栗娜抱著帐本，一脸愁容的跟在郑钱身后，小声叭叭著：“你还要给中影那个赵经理开三万块的『諮询费』……” 郑钱咳嗽了一声。 “该的钱要。”他含糊著，制止小助理继续说下去，话锋一转：“如果觉得帐面紧张，我那几个同学的工钱先不著急给他们……” 兔子能薅的也只有窝边草。 “我的呢？”栗娜同学杏眼圆睁。 “你的当然正常下发！” “这还差不多！” “唔，既然拿了钱，就该好好办事……公司执照什么时候下来？” 郑钱问出这句话的第二天——也就是七月底，剧组开机第十天的时候——公司执照就办下来了。 北平猫果树影业有限责任公司。 法人郑钱。 营业范围的位置黑乎乎的一大片，郑钱怀疑，自己那位助理是不是把所有符合要求的经营內容都罗列进去了。 公司执照下来的当天，一直驻场的赵经理就立刻按照先前的约定，代表中影与猫果树签了合同，双方约定联合出品，共同出资500w，其中猫果树投资300w，中影投资200w，包含购买剧本、电影製作成本、演员及导演片酬，以及部分宣发成本。 原本捉襟见肘的拍摄经费立刻充裕起来。 至於与中影的合同里，之所以约定『部分宣发成本』，是因为直到现在郑钱都没放弃全国院线发行的可能性。只不过如果后续不增加投入，仅凭现在满打满算的五百万总投资，根本不足以支撑全国院线发行。 数字院线也不行。 连给影院的回扣都不够！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让人在意的。 这份合同最让郑钱在意的条款，是双方约定，以2008年8月1日为起始日，整个电影的运作周期是十二个月，约定期满，无论电影是否上映、票房成绩如何，乙方都需要返还甲方220w元投资及利润。 换句话，这其实更像是一份一年期借款合同。 这类『运作合同』在这个年代刚刚流行，名义上联合出品，实质上来说，相当於一笔『定向融资计划』——製片人负责融资拍电影，投资者能够拿到確定性较高的回报——如果单看借款成本，百分之十的年化利率，非常良心了。但如果按照郑钱之前与中影的口头约定，这份合同內容就有些微妙了。 见郑钱一直盯著附加的条款，赵经理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跟之前说的联合出品不太一样——所以他特意解释了一下：“这个事情，主要还是你聊的时间有点晚……我记得你是六月底跟韩总谈的，对吧？” 郑钱不动声色，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 “嗯，那个时候，集团上一年的预算已经执行的差不多了，虽然还有一些活动资金，但毕竟是国企，制度很严……所以这个款子其实是韩总从其他地方给你协调过来的。”赵经理表达的很委婉。 “再严也不至於几百万都没有吧。”栗娜皱了皱眉，假装没有听懂这位监製的画外音。 赵经理咳嗽了一声，左右看了看，稍稍压低声音：“以上是官面上的说法……更具体的，嗯，你知道，7月份的时候，《赤壁上》上映的事情吧……现在看来，这个投资亏本的概率很大。当初这个项目就是韩总一力推进的，除了有岛国行业资源的橙天外，国內其他几家都没让进……开拍之初，预算就有四亿多，其中演员片酬差不多一个亿，主要戏份还没拍完，吴白鸽就要追加投资，一口气又追加了差不多一个亿。直到现在，加上后面陆陆续续的额外支出，按照现在这个宣发强度，估计最后总成本直奔五亿多，接近六个亿……” 嘶！ 栗娜小小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相较於《天才少女》五百万的成本，《赤壁》直接涨了一百多倍。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只是在心底简单算了算帐，就让猫果树的年轻助理咋舌不已。 成本五亿，意味著票房要达到十五亿左右，製片方才能收回成本。 要知道，在2008年国內票房最高的《非诚勿扰》是3.25亿，2009年票房最高的《2012》票房是4.6亿。这个年代国內市场体量就这么大，即便《赤壁》被分成上下两部，按照最高票房计算，可预测票房也不过七八亿。 十五亿，意味著即便《赤壁1》和《赤壁2》连续两年拿到年度票房冠军，还需要海外再有相同规模的进帐，才能勉强打平帐目。 这种预期，堪称豪赌。 也难怪身为中影掌门人的韩山坪焦头烂额了。 感受到面前两个年轻人的震惊，赵经理適时嘆了一口气，伸出巴掌，在郑钱面前翻了翻，语气中又加了几分悲观： “——现在看来，《赤壁上》的国內口碑已经算是扑了，票房肯定也达不到理想程度。或许日韩那边似乎还有一线生机，但那意味著要继续提高宣发费用……不论如何，最后两部票房能不能够十亿都是个未知数。闹成现在这个样子，韩总的压力还是很大的。然后你这边又要来个新投资……金额固然不大，但公司一些人却觉得，投资一个连一部长片经验都没有的新人导演，涉嫌利益输送，咳咳……另外，《赤壁下》09年初就要上映，为了提高它的成绩，集团里又从活动资金里多安排了一些宣发，所以……” 他摊了摊手，一副无奈的表情。 郑钱顿时恍然。 他没有再犹豫，提笔签了字——事实上，他反而更喜欢这个安排，因为他缺的不是钱，而是时间。 “那电影上映时候的发行……”他抬起头，试探著问道。 “包在我们身上！”赵经理拍著胸脯，一脸义气。 第26章 批判的方向 帐户多出两百万，让郑钱变得格外有底气，骂人的时候声音都响亮了几分。 再加上剧组大部分都是年轻人，干劲儿大，精神十足，只要给够钱，他们並不介意抢晴天，抓阴天，牛毛细雨当好天，月亮当太阳，一天顶两天。 但生活不止有工作与工作。 还有学习。 八月七號那天，学校毕业联合作业扶持剧本名单出来，滕匆匆与申傲都名列其中，两人在休息间隙凑在一起，都非常好奇郑钱为什么不在上面。 “因为我有钱啊，不需要学校扶持。” 郑钱如此回答著，顺手接过滕匆匆手中的通知，一眼就看到了最上面一行小字： ——北平电影学院2009届本科毕业联合作业剧本经过各院系评审推荐，学院教务处、宣传部、学生处等部门审核把关，现有20部故事短片剧本通过予以立项，剧本公示如下…… 他弹了弹那张纸。 “十万块，够干啥的？”他摇了摇头：“还不如发扬发扬风格，不占用这个名额，让学校去扶持那些更缺乏资金的学生。” 申傲撇撇嘴，看向滕匆匆。 “我觉得他就是不想跟学校分享自己作品的版权。”他一针见血的说道。 “明天剧组要不要放假？”栗娜在旁边插嘴，她怀里抱著被修正了很多次的拍摄计划表，一脸踌躇：“感觉你们这两天状態很好，如果因为放假打断情绪，就太可惜了……” 大半个月跟组下来，她也学会了很多专业术语。 至於她提到放假，是因为明天奥运会开幕式，作为举国欢庆的日子，在最初拍摄计划中就被空出来了一天假期。 郑钱犹豫了几秒。 “放半天吧。” 他充分继承了资本家的妥协性与软弱性，挥挥手：“——反正开幕式在晚上八点钟，耽误不了多少功夫。” …… …… 8月8號的奥运开幕式，让剧组所有人都深刻感受到了张导的深厚功力。 同样是导演，郑钱的感受更是格外强烈。 別人看著电视屏幕里那绚丽的画面，都在非常专业的分析灯光、舞美、服道化，而郑钱看到的却是光影、调度以及画面，越看，越是钦佩与震撼。震撼之余，他心底却不由自主开始琢磨那位即將扛起『国师』名號的大导演。 再过两年，两张就该闹翻了。 张卫平丟掉了鑫画面影业最大的金鹅，张一谋则深陷超生风波。 对於这位功底深厚、作风老派的大佬去向，郑钱可是眼馋的紧——与其让他最后栽进『下周回国』贾乐亭的乐氏公司，还不如签进自己的猫果树呢。 当然，这事儿离现在还很远。 他目前的唯一任务就是完成《天才少女》的拍摄。 只不过每天坐在监视器后面，看著镜头里的漂亮女演员晃来晃去，对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实在是很不友好。 毕竟天热。 大家穿的也凉快。 “——导演，这块儿真的不用再改一下吗？” 拍摄间隙，高鹿拿著自己的本子凑到郑钱身旁，鍥而不捨道：“我总觉得黄博跟我之间发展的速度太快了！才见了几面，怎么就滚到一起去了呢？” 自然是因为美国队长克里斯·埃文斯的魅力加成啊。 郑钱在心底嘀咕著，鼻翼微微翕动，嗅著那抹幽香，摇了摇头。 “不改了，就按之前说的演。” 说话间，他眼神不小心偏了一点，立刻看见高鹿胸前一抹雪白，顿时小吸了一口气，清了清嗓子：“——黄，黄博饰演的舅舅，是个抚养外甥女，並且全心为她好的角色，这是个华夏传统意义上的好男人，有担当的男人……角色魅力是足够的。” 高鹿嘆著气，嘟嘟囔囔转身失望而去。 郑钱在她身后，盯著那轮摇曳著渐渐远去的『圆月』，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下巴，若有所思。 对於北电这些年轻男生来说，这两年课余之外，在网上最受大家关注的，不是什么次贷危机、下跌的利率、卖不出去的房子、或者奥运会开幕式流出的细节。 而是与他们有著隱约联繫的各种『门』事件。 比如前一年，非著名演员曝光了潜规则风波，一封举报信將十几个同样著名或者非著名的导演与演员牵扯入案，给平静的娱乐圈丟下一颗炸弹的同时，也点燃了许多还没进圈子的年轻导演的心。 到了今年年初，港岛再次砸下一颗深水炸弹。一千四百多张风情各异的美照在网上被传的沸沸扬扬，每个男生硬碟或多或少都存了几张，一边感慨香江人玩儿的，一边畅想自己也变成香江人。 郑钱自然没有变成香江人的想法。 但毕竟年纪在这里。 这个年龄段的男生，脑子里一大半都是泛滥的荷尔蒙，看到任凭自己的调教的漂亮女演员，除非有病，否则肯定会把持不住。 尤其他还有后世的记忆，不提好莱坞的红沙发，高丽的招待宴，岛国的昼顏妻，单单內娱的各种丑闻就层出不穷，什么做头髮、一指禪、剧组的夫妻、深夜研究剧本等等，让他一直对这种事情跃跃欲试，总想直面这个世界上最黑暗的一面。 没別的意思，就是想批判批判社会的腐朽。 没有批判就没有进步么。 “鹿姐，苏有朋真的在追你吗？”不远处，张梓枫正蹦蹦跳跳跟在高鹿身后，打听著圈子里的八卦。 高鹿则声音很大的强调：“怎么可能！他那么大明星……都是媒体在乱说啦！” 那架势，似乎想让所有人都听到。 郑钱咂摸了一下嘴巴。 如果说这个剧组最不可或缺的主演是张梓枫，那么最容易被换掉的主演就是高鹿了。有灵气的小女演员很难找，但漂亮的瓶在圈子里却到处都是。 尤其郑钱还听说，高鹿身后的经纪公司不太给力，所以突然拿到一部电影——虽然是小製作，导演也没什么名气——的女二號，高鹿难免表现的非常热切，剧组內外没少恭维《天才少女》的年轻天才导演。 这也让郑钱的某个念头愈发蠢蠢欲动。 似乎找到了批判的方向。 第27章 潜规则 高鹿在剧组生活习惯很自律，每天早睡早起，几乎每场戏都会在旁边观摩，还经常给张梓枫买零食。但结束拍摄后，却很少乱跑，经常直接回酒店。 这给了某些人可乘之机。 今天郑钱提前堵在了酒店走廊入口，拦住了刚刚回来的女星。 “嗯，一会儿你来我房间，我给你对对词儿。” 还没有从学校毕业的年轻导演带著几分紧张，说完准备很久的台词后，又略带靦腆的伸出了他导演生涯的第一只黑爪：“——哇，你头髮好细啊！” 他伸手捻了捻高鹿肩膀上的碎发。 已经在圈子里摸爬滚打了许久的女星秒懂他的意思。 先是愕然。 继而心底大怒。 但看著对面强自镇定的清秀男生，却又忍不住想笑。 “对词儿？”她睁大眼睛，略感滑稽的重复著这个词儿，眨眨眼，突然嫵媚笑了笑：“是研究剧本吧！” “对对，剧本，研究剧本！看看能不能给你增加几幕戏！”男生充分发挥著导演兼编剧的能力，谆谆善诱著。 听到可以加戏，高鹿一瞬间都有些动摇。 但旋即在心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只不过面上仍旧满脸堆笑的应承了下来：“太好了！我正想找导演研究研究我的演技，看看这几天演得哪里不合適呢……” 郑钱听到这个回答，顿感惊喜，没想到潜规则竟然这么容易！早知道——唔，早知道他也没法子，毕竟这才是他第一部电影。 欣喜之余，他险些忽略了女星后面那句话—— “——但今晚不行，”高鹿略显为难的撩了撩耳边的髮丝：“晚上我约了医生，要去做检查……” 医生？检查？ 听到这两个词，郑钱脑海第一反应是对方在推託。 “什么检查？” “我好像怀孕了。” ？？ 纳尼！！ 我还什么都没做，她怎么就怀孕了呢？！ 这不科学！ 年轻导演脑子乱糟糟的，张口结舌，一时说不出话来，看著对面女星娇羞为难的模样，下意识辩解了一句：“这不可能！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噗嗤！ 身后传来一个略显压抑的笑声。 郑钱此刻已经回过神，后知后觉的转过身，想要遮掩自己火辣辣的脸——真是给世界上所有的导演们丟脸了——然后他看到了掩嘴而笑的阎妮。 “阎，阎老师。”年轻导演对於这位剧组资歷最深的演员自然没有什么邪念，却也难免有被抓包的感觉，唯唯诺诺著。 “小小年纪，净学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笑骂著，嗔怪著拍了一下郑钱后背，却没有对这件事做更多评价，转而看向高鹿，一脸关心：“几个月了？前几天我就觉得你状態不太对……怀孕了就好好养著唄，还来拍戏做什么！” “之前不知道，入组后才查出来的，但还是有些不確定，所以才要去复查……不过不要紧，不影响拍戏的。”高鹿挽著她的胳膊，两人有说有笑著回了房间。 郑钱沮丧的转身溜走。 潜规则作战，大失败！ …… …… 当郑大导演尝试潜规则自己剧组女演员的时候。 他的手下还在忙著调整明天的拍摄计划。 栗娜开始觉得自己被贱卖了。 两千块的工资完全不能覆盖自己被剥削的程度。 最初签合同的时候，她以为自己是公司財务与会计——財会本就不分家，一个人身兼两职在很多小公司都很常见，不足为奇。 但很快，隨著越来越多的事情交到手里，她发现自己不仅是公司財务、会计，还担任著老板助理、行政、人事、法务、跑腿、勤杂等等——似乎所有事情都要操心。 等到《天才少女》开拍，她愈发忙碌了。 名义上兼任製片人的郑大导演，整天都在跟其他几位导演、演员、摄影、灯爷们討论各种拍摄细节，製片人的工作是一点儿不干，全都丟给她跟另一个担任导演助理，那个名叫姜伊蕾的小姑娘。 每天一睁眼，就是做不完的事情。 从调配车辆、器材安置；到剧组人员梳理、检查场地；再到调解片场各种鸡毛蒜皮的小矛盾、收集各组进度报告。 傍晚拍摄结束后，其他人可以休息，她俩却不行，还要加班做出次日的进度表与通告，然后发给各位大演员、不同部门；还需要跟群头联繫，安排人员配置、盒饭、水、药等细节。 忙得脚不点地。 招人是不可能多招的，屁大点儿的小剧组，帐上有几块钱栗娜知道的一清二楚。与『不食人间烟火』全身心投入电影拍摄的导演不同，娜总需要严格按照计划来钱。 她每天做那么多精细的工作，就是为了儘可能减少额外支出。 而最初制定计划表的时候，就没有额外助理的名额——摄影师倒是有备用资金，问题是，谁敢保证后面拍摄的时候摄影师不出问题？提前占了这笔钱，后面是不是又要占其他的？占来占去，占出缺额怎么办？ 但更让人感到糟心的是。 就算她管理这么精细了，还有人乱伸手。 郑钱乍一听栗娜提及剧组有人『贪污』，还恍惚了一下——他这芝麻绿豆大的小剧组，怎么还跟那两个字儿牵扯上了呢？ 仔细问了问，是灯光师虚开了一些发票。 “虽然只有几百块……”栗娜揉著酸涩的眼角，有些犹豫。她倾向於严格处理。毕竟她还年轻，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既然不是太过分，就先这样吧。” 郑钱嘆了一口气，毕竟那个眯钱的灯光是个技术活，一时片刻，他找不到其他替代：“……下次记住不要跟他合作了。” 以前在学校听前辈们讲，很多製片人进组第一件事就是反贪污，剧组製片费用里至少有三分之一会被贪污掉，他一直以为这是夸张的说法。 现在看来，还是自己天真了。 类似剧组这样临时结伙、结构涣散、缺乏忠诚度的组织中，每个人的最优选择，就是在有限的时间內，为自己攫取最大的利益。毕竟剧组里大部分人都没有什么艺术追求，一部电影拍完，大家一拍两散，各奔东西，下一次合作可能就是三五年后，甚至下一辈子的事情了，哪里需要考虑那么长远。 或许只有志同道合的自己人、新人，才能一定程度抵抗这些圈子里的破旧潜规则。 一念至此，郑钱对培养一批核心班底的想法愈发迫切。 第28章 克制的导演 “——好的老板。” 既然郑钱已经拍板，不处理那位灯爷，小助理只有捏著鼻子认了，她记录下处理结果后，翻了一页，提及另外一件事：“——另外，曾梨老师同意了我们使用她的照片，也审核过我们的照片了，然后给了一份正式授权书。” 她说的照片是剧中『天才少女』妈妈的照片——也就是『黄博』的姐姐——虽然只是照片出场，且画面不多，但毫无疑问是个美女。而想要找到一个与黄博脸型有一定接近的真正的美女，难度相当之大。 曾梨是他最看好的人选。 郑钱接过那份授权书，一眼就看见其中標黑的『免费使用』几个字，大感惊讶：“她免费授权给我们？” “曾老师听说我们都是学生，自己筹钱拍电影，就没收钱。”栗娜抱著预算表，愉快的计算道：“——这样恰好把刚刚那傢伙贪污的几百块抹平，完美！” 只能说，每个合格的会计都是强迫症患者。 而之所以她每晚加班改计划表，也与这点强迫症有关。因为郑钱拍摄计划进行的格外顺利，日程不断提前，所以她不得不每天修改计划表。 绝大部分导演拍戏的时候，都是初期慢慢进入状態，越到中后期，精神越集中，越是专心致志，直至最后，甚至可以称得上沉迷、乃至魔怔。 郑钱恰恰相反。 在开始拍摄的时候格外魔怔，ng不断，但隨著拍摄进度表的顺利推进，演员们越来越入戏，他反而渐渐『出戏』了——他私下里也揣摩过自己这种古怪状態的缘故，思来想去，大概因为脑海里有非常完整的『成片』，所以只要中期素材合格，拍到了想要的镜头，自然就心满意足，不会有其他导演对成片『心里没底』的紧张与不安。 也不会有其他导演那样，对艺术有额外的追求——既不像有剧本的姜闻，从来不按剧本拍，改戏狂魔；也不像没剧本的王墨镜，只会告诉演员『你隨便演啦』，腹语达人。 郑钱感觉自己执导就像做数学题，每个公式罗列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脚本清晰到机位与演员间的距离几乎能精確到厘米。 突如其来的灵感？ 不需要。 改台词？不行！ 改分镜头？不行！ 改机位？……唔，这个要看具体情况。 他拍戏的时候不仅自己要明明白白，其他人也要明明白白，不会有人拍半天，一直迷迷糊糊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当然，同样一场戏，他还是允许演员尝试不同演绎方式，然后选取其中最符合『原作』的一版。 以郑钱对自己艺术水平的理解，他暂时还没有『僭越』原著的勇气。 如果说哪个词可以来形容他的这种状態。 郑钱觉得非『克制』两个字莫属。 他不追求拍出什么时代洪流、恢宏史诗；不追求光影和谐、镜头完美；也不追求人性光辉、情感纠葛。 他就单纯只想拍一个小故事。 一个有头有尾的、完整的小故事。 这种发自內心的『轻鬆』与『自知之明』，自上而下感染了剧组的每个人，反而让片场所有人都愈发放鬆，属实正向反馈了。 “——还有一件事，”栗娜翻到记事板最后一页：“有一家名叫『龙行天下』的gg公司找我们接洽，说想在电影里植入gg词，开价八千，关於保健酒的……” “改我的剧本台词才给八千？还是保健酒？” 郑钱颇为不悦：“这种事情你直接拒掉就行，下次不用问我了……另外，植入gg这些事情，都听中影那个赵经理的安排。他们负责宣发，我们没有相关渠道，就不要在上面浪费精力了。外面直接找上门的阿猫阿狗，谁知道什么底细呢？” 匯报完今天的工作，栗总『啪嗒』一下合上手中记事本。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 她重重鬆了一口气，抻了个懒腰，准备结束这场对话。 “这两天外面有什么新闻吗？” 郑钱顺口问了一句。 除了奥运会开幕与拍电影外，剧组並非对外界消息毫不关心。相反，因为行业缘故，剧组里每个人都对娱乐圈的消息格外在意，各个堪比八卦小能手。 只不过郑钱每天需要关心的事情太多了，这段时间反而消息有些闭塞，所以每天都从栗娜这里听个简报。 “唔，天仙下凡算不算？”栗娜琢磨了一下，突然呵呵一笑。 “谁？”郑钱立刻精神了一些。 “刘艺霏。” 小助理撇撇嘴，非常贴心的从文件夹下面抽出一张报纸，塞到老板鼻子下面：“呶，你前些日子不是让我稍微关注一下这位神仙姐姐么？这是她今年参加芭莎慈善夜的新闻……一改往日风格，穿了一条黄色低胸果短裙，风格非常大胆，所以网上就有人说『天仙流落凡尘』了……” 说到这里，她突然嗤笑了一声：“——你不是还说刘艺霏没钱了吗？瞧瞧，人在芭莎晚宴上了四十五万拍了个蒂芙尼的水晶项链！这是没钱吗？” 郑钱接过报纸，不置可否，只是简单扫了一眼那些新闻。 他吐槽刘天仙没钱，是因为前段时间她出席时尚活动的时候穿了一件与valentino07年秋冬高定相似度极高的粉色抹胸礼服，引得舆论譁然——对明星来说，不是独一无二的高定，就是货真价实的假物，不存在某个中间选择——当然，让郑钱吐槽的更主要的原因在於，今年5月还高调接受《南方都市》採访，公开说如何捧红刘艺霏，要安排她成为“国际巨星”的陈金非，已经在公眾视野消失很久了。 这意味著世界线依旧在按照它的惯性收束著。 “——有没有钱，你看她的礼服就行。” 他指了指报纸上那条让人一言难尽的黄色短裙，摇了摇头：“况且，明星的没钱，跟我们这种普通人的没钱，是两码事。別人没钱坐私人飞机，只能坐头等舱……我们这种普通人，有钱没钱都跟头等舱没啥关係。” 扎心了。 栗娜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的一乾二净。 第29章 杀青与新计划 有充足的资金，有充满干劲儿的年轻人，还有细节满满的分镜头脚本，再加上天公给力，一切都顺风顺水，郑钱只用了一个半月，就拍完了《天才少女》的素材。 九月一號杀青。 比计划整整提前了二十多天。 五百万的成本，扣除郑钱中途『借走』拿去炒美股的七十万——这部分钱他是以剧本、导演、编剧等费用的名义预支的——还剩约八十万，也就是说，截止到目前，整部电影已经实打实了三百五十万。 这还没算部分后期製作与宣发的费用。 如果按照他最初自有资金三百万all in的计划，这部电影肯定会拍的捉襟见肘。 当然，剩下这八十万，郑钱也不打算让它们躺在公司帐上睡觉，也不打算交给马蒂·伯德，去追加美股投资。而是想趁著手边有一个合適的剧组，有一帮合適的演员，抓紧时间拍一部短片。 至於《天才少女》的后期与宣发，郑钱想慢慢做，並不急於一时。 拍短片的想法算是临时起意。 最起码在《天才少女》开拍前，郑钱是没这个想法的，而且这个短片也不在他的系列片范围內——只不过拍短片的想法虽属於临时起意，但为短片选的剧本，却是郑钱早就准备好的。大学三年，他已经『不知不觉』攒出了好多本子，虽然大部分的分镜头都是草图，但拿来润一润，用来拍短片，却也没多大问题。 而之所以突然冒出拍短片的念头，还是与第二次做股票梦时，他私下里揣摩出的那条规律有关。 第一次动笔写剧本，做了沪东重机的股票梦——当时，他一度以为写剧本就能找回那些与投资有关的记忆，所以疯狂攒了不少本子。 第一部电影开拍，做了ggp的股票梦。 那第一个短片呢？第一部获奖片呢？第一部动画片呢？第一部全国上映的片子呢？第一部票房过亿的片子呢？第一个系列宇宙完成呢？ 只是想著这些『第一』可能带来的丰厚收益，他就感觉心臟怦怦乱跳，两眼直冒绿光。只想迫不及待確认一下自己的猜测。 所以杀青宴结束后，他拦住大家，简单谈了谈自己的想法。 “——很简单的一部短片，不到二十分钟，场景也很简单，大部分都在室內。剧本我已经写好了，黄老师和阎老师扮演夫妻，高鹿姐和梓枫是女主角，朱霖老师也有一点戏份……当然，因为是部短片，大家的片酬可能比不上《天才少女》，总预算也只有四十万，大概是《天才少女》的十分之一，因为设备什么都是现成的，还在租用期內，成本都能压下去……” 他滔滔不绝的讲著，没有丝毫隱瞒。 栗娜则非常贴心的把他昨晚才列印出的剧本、脚本以及拍摄计划发了下去。 黄博翻了翻。 “怎么突然想著又拍个短片呢？”他倒没有一口回绝，只是有些不理解年轻导演的想法。 “唔，下学期我就大四了，不是该毕业了么，这个短片就当成毕业作品。”年轻的导演同学靦腆的笑了笑。 “好傢伙，拿四十万拍毕业作品，不愧是土豪！”导演助理姜同学一脸羡慕。 “难怪看不上学校的联合作业计划。”申傲也跟著吐槽。 滕匆匆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郑钱无视了这些调侃，注意到黄博似乎还有一丝犹豫，连忙补了一刀：“——另外，这个短片，如果拍成了，我也打算送去柏林电影节参加短片竞赛。” “为什么不用《天才少女》去参展？”高鹿小声询问。 “唔，《天才少女》的內涵还是有些苍白，作为商业片情绪是够了，但去电影节参展，在思考与表达上，都还是太泛泛了些。” 郑钱仔细分析后，停了停，又简单补充了一句：“——另外一个原因，短片送出去比较容易。” 高鹿，包括在场许多人，都还有些不明所以。 唯有夏安、黄博等寥寥数人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在这个时间点，短片投递国外电影节还没有明文规定——也就是说没有审查制度——只要你交得起报名费，可以隨意参加。 甚至如果你是早鸟报名或者电影学院学生，可能连报名费都不需要交。 阎妮显然知道这个话题比较敏感，咳嗽了一下，轻描淡写的越过这个话题：“但你这个……能成吗？那可是柏林电影节！” “能不能成，总要试试才知道。” 年轻导演见眾人——尤其几位主演——都有所意动，顿时踏实了许多：“况且本子好不好，大家都是专业的，难道看不出来吗？” “本子是个好本子……不过我看你这个本子，主演都要会手语的吧？” 黄博已经飞快的翻完了那个薄薄的剧本，立刻发现其中最大的问题：“拍摄期总共就十几天，她俩能学会手语吗？” 他指了指高鹿与张梓枫。 “我能！” 小女孩儿显然还没弄懂要学什么，却已经勇敢的给了承诺——对於一个七岁多的小孩子来说，只是这份勇气，就胜过了许多人。 周围的人顿时都笑了起来。 “——你能什么！”张梓枫妈妈嗔怪著戳了女儿一下，然后向四周赔笑。 “不需要学会，只要掌握拍的那些就行。”郑钱摆摆手，示意无碍，同时也说出了自己的打算：“我想著在这边残疾人学校找个老师帮忙，应该问题不大……” 而且，这片子拍好，说不定还能从残联申请一份补助。 当然，后面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逝，他倒不至於为了几千块、几万块，就去跟真正需要这些钱帮助的人爭抢。 “我会手语。”一直像个小透明的露比·琼斯忽然举了手——她刚刚从夏安的翻译中知道了大家在討论什么內容。 所有人都齐齐转头看向她。 郑钱微微一愣，继而若有所思：“——你是阿美利加人？会的是美系手语吧？唔，这样一来，倒是更好的选择！” 他感到一丝意外之喜。 因为19世纪法国教育工作者在帮助建立美国聋人学校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所以美国手语与法语手语的共同点更多，而郑钱想拍的这部短片，恰巧打算送去参加欧洲的电影节。眾所周知，法兰西艺术家们在欧罗巴范围內的话语权都很强。 某种程度的恰如其会。 第30章 迟来的探班者 “——不同国家手语还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 这场谈话类似推介会，因此郑大导演显得非常有耐心：“——就像我们点头yes摇头no，南亚巴特拉人却是点头no摇头yes，而且他们说话时喜欢撮个指头举到面前，他有这个习惯，必然会融入他的手语里……难道你指望我们的聋哑人也撮指头吗？” 他做了个撮著指头向上的动作。 惹得其他人哈哈大笑。 只有懂手语的露比一脸莫名其妙。 咳咳。 一个略显刺耳的咳嗽打断了大家的笑声。 郑钱循声望去。 是摄影师曾刚。 “抱歉，”虽然嘴里说著『抱歉』，但他脸上却看不到丝毫抱歉的模样：“——当初我签的合同只有《天才少女》这一部电影，所以预留档期有限……可能没有时间拍短片了。” 除了张梓枫与露比，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出来这是託词。 郑钱心底有些恼火。 脸上却笑呵呵答应著：“没关係，没关係……小温有时间吗？有时间的话，你来掌镜也可以的。难度不大。” 他看向曾刚当初要求加进来的那位摄影师助理温士琣——栗娜打听到，这个年轻人今年还不满二十岁，是汕大的在校生，很喜欢摄影，他是暑期来剧组打工的，为此还给曾刚交了一笔不菲的『实习费』，在拍摄过程中，对光影把控非常敏锐，给郑钱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当然，只凭一点印象，郑钱是不可能直接把掌镜重任交给他的。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严格来说，这位助理的名字在这个决定中发挥的作用更大一些。 “我？！” 缩在角落里的年轻男生指了指自己鼻子，有些惊讶与兴奋，又有些犹豫的看了眼曾刚，然后看向郑钱，似乎不太自信：“我行吗？” 他的这份不自信也让郑钱心底有些打鼓了。 便在这时，《天才》的执行导演夏安主动揽过了摄影师的重任：“——如果只是短片，大概不需要执行导演了，我担任掌镜吧……小温可以继续担任助理。” “那我可以的。”温士琣带著几分悵然若失，重重的鬆了一口气。 郑钱再次看向曾刚。 “——不用看我，你们觉得合適就留下他。”老油条摄影师嘴角微微一抽，並不在意这些孩子们的胡闹。是的，在他看来，浪费十几天时间拍短片，就是在胡闹。 还去柏林？ 他们怎么不去上天！ …… …… 或许在很多人印象中，短片拍起来比长片简单许多。 但事实上，超过十分钟的短片与九十分钟的长片，创作思路已经没有太大区別了。好故事都需要足够多的时间来表达，时间越长，故事呈现的也就越完整与充分。而想要在有限时间內讲好一个故事，更考验导演的基本功。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科班出身的导演会把拍一部成功短片作为自己事业的开始。 像郑钱这样，先拍长片，再拍短片的，属实小眾。 郑钱这次打算拍的短片是《沉默的孩子》，第九十届（2018年）奥斯卡金像奖最佳真人短片。片长只有二十分钟，但主要角色就有七八个，而且涉及多处不同场景。对初次拍摄短片的导演来说，这个片子的难度算不上友好。但对刚刚完成一部长片，而且绝大部分场景与演员可以混用的郑钱来说，片子难度已经大大降低了。 即便如此，二十天的期限也给了他很大压力。 仅仅演员定妆照、新合同流程、保险接洽、道具准备、导演与演员们围读剧本、探討剧情与台词，等等，这些准备工作就耗费了差不多三天时间。 恰巧，这几天又是九月的开学季。 隨著返校潮的到来，郑钱电影开机的消息也因为学校老师透露口风，被越来越多同学知道，很多人便趁著周末，打著『探班』的名义来北代河片场凑热闹——其中既有导演05级的，也有表演05级、06级、07级的，毕竟是学长的剧组，来探班说不定就能蹭个小角色，对很多没有资源的在校生来说，是莫大的诱惑。 即便那些资源丰富的同学，也免不了来凑趣。 一些人失望而归。 一些人如愿以偿。 还有一些人，则完美错过了拍摄期——她来的时候《天才少女》已经杀青，而《沉默的孩子》还没开机。 “什么？已经杀青了？” “我八月初才看到你们这个电影备案的消息，这还不到一个月，怎么就杀青了呢？你不是骗我呢吧！” 一张『嫩牛五方』的漂亮脸蛋儿懟到郑钱面前，声音带著几分杀气：“——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不是答应我当女主角的吗？” 郑钱一脸无奈。 指了指不远处正在吸棒棒冰的张梓枫。 “——您也演不来我这个电影的女主角啊？至於还不到一个月就杀青，那是因为我剧本准备的仔细，拍的快！” 后面这个理由对其他人来说，或许稍显敷衍，但在熟悉他的人听来，说服力却很强。 对北电05级的学生来说，本科导演班的郑钱大小也算个名人——因为在这种艺术类学校，很少有人像他那么认真学习。 別人去网吧玩cs，他在图书馆吭哧吭哧写稿子；別人午休睡觉、晚上跟女朋友钻小树林，他在自习室里专心致志画分镜头；就算在操场打球，中场歇息的时候，他也会拿起个本子，满头大汗的罗列拍摄计划。 系里老师都很看好这个爱学习、有主见的孩子。 杨蜜也是个有主见的。 正所谓同性相吸（大雾），两个有主见的遇在一起，免不了惺惺相惜。再加上两人又是同一年级，多多少少总会打些交道，一来二去，便成了熟人。 郑钱打算拍电影这件事，杨蜜早就知道了，也一直摩拳擦掌，只不过早在02年她就签了荣鑫达，大学阶段的她片约几乎没有断过，已经颇有人气，博客关注近千万，虽还够不上旦的程度，却也大小算个角儿了，再加上郑钱清楚的知道08年底的『雪见』对她未来有多重要，所以一开始就没把她算进自己的拍摄计划里。 第31章 没时间 “——再者说，你也没时间来当我的女主角吧。” 郑钱掰著手指简单计算道：“单单这下半年，你身上就掛了《新红楼梦》《暗香》《仙剑3》三个片约，戏份都不少，能安安稳稳把它们拍完就不错了，哪儿来的精力再多接我的片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演员的要求……” 没错，在大学阶段，杨同学已经有了几分后来『劳模』的风采了，在拍《新红楼梦》的途中，还能轧戏去《仙剑3》里当了三四个月的『雪见』。 今天她来《天才少女》剧组——唔，现在应该叫《沉默的孩子》剧组——探班，就是趁著从《新红楼》去《仙剑3》的途中，临时过来转一圈儿。 所以，听到男生的解释后，杨蜜难得露出几分矜持。 “哟，您拍戏的时候还关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吶。”她带著几分洋洋得意，抬了抬下巴：“我还没跟你说，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拍《仙剑三》了？” 郑钱隱晦的翻了个白眼。 “新闻通稿早就满天飞了，我想装看不见也不行吶。”他摇了摇头，话锋一转：“你的《仙剑3》大概什么时候杀青？” 杨蜜鼓了鼓腮帮子，犹豫几秒。 “大概年底？”她也不太確定。 “嗯，如果十二月初能杀青，给我打个电话。”郑钱做了个一个联繫的手势：“我这边有个其他的片子，你当主角再合適不过了……” 短片已经进入准备阶段，但预想中的股票梦还没来，郑钱不由焦躁了几分。又怀疑是短片『分量』不够，忍不住开始做二手准备。 毕竟时不我待。 天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彻底忘记前尘旧事，亦或者，错过某些绝佳的买卖时间点。 “老大！没时间啊！” 听到新片约，杨蜜立刻忘了之前喊打喊杀的理由，小脸儿顿时皱成一团：“你也知道我是中途轧戏去拍《仙剑3》……横店那边杀青后，我还要回来继续拍《新红楼梦》的，如果李老师知道我在中途又接了其他戏，肯定会杀了我！”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她口中的李老师，是《新红楼梦》的导演李绍虹，也是北电导演系毕业的，属於华夏电影界第五代女导演的代表性人物，闯荡过柏林与洛迦诺的大人物。 当然，她对杨蜜更有威慑力的另一个身份是荣鑫达的老板。 “不会耽误你太久，最多一个星期。” 郑钱打了个哈欠，擦了擦眼角泪——长时间盯著屏幕让他的眼睛疲惫不堪，郑钱有理由怀疑，如果按照现在这种节奏拍下去，恐怕三五年內，他就会像很多真正的导演那样，出现畏光的毛病——他晃了晃脑袋，言简意賅道：“……我打算尝试一个先锋性质的片子，这事儿李老师知道了也会支持你…你已经拍了那么多小屏幕，总要试著往大屏幕发展发展。” 对科班人来说，『先锋』两个字就代表艺术。 而大屏幕就是高级的代名词。 所以听到这两个词后，杨蜜两眼顿时亮了起来，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点了头：“没问题！我就算不吃饭不睡觉，也会给你挤出一个星期的时间！” “不吃饭不睡觉倒也不至於。” 郑钱闻言失笑，挥了挥手：“你也別这么著急答应，先跟你家曾姐商量好，我给的片酬很低，荣鑫达那边肯不肯签还不一定……” 拍完《天才少女》与《沉默的孩子》，他手头估计就剩下二三十万，理论上到了十二月，美股那边应该已经有了不错的收益，但郑钱暂时不想动那笔钱，所以能用在下一部电影上的钱非常有限。 有时候私下里琢磨，郑钱觉得自己应该是国內独一无二的电影人——没什么钱，拍电影的时候又那么不在意钱；作品既没有得到电影节认可，也没有得到市场认可，却闭著眼拍了一部又一部——想来在其他人眼中，自己八成像个疯子吧。 他这边脑海中闪过一串念头。 旁边的杨劳模则把胸脯拍的呼呼作响，一脸肯定：“——曾姐向来是支持我的，你放心，签约这事儿我自己就能做主！” “你就不怀疑我的能力吗？” 郑钱摸了摸光溜溜的下巴，略感好奇，不知道杨同学哪里来的信心相信自己能拍出先锋片：“——我以前可连部获奖短片的资歷都没有哦。” 杨蜜颇有自知之明：“真有那水平高、铁定能拿奖的导演，怎么可能找我当女主角？他们都有各自的御用角儿！咱的演技，配你这样的新人导演，刚刚好……我也就压个宝，万一中了呢？反正就一个星期，又有钱赚，横竖不吃亏！” 说著，她拍了拍郑钱肩膀，吊儿郎当道：“……毕竟此子类我，我能当大明星，你怎么也该有大名导资质吧。” 郑钱听得有些牙疼。 她倒是诚实的很。 感觉她似乎是在自夸，却又像是在夸他，只不过夸的角度颇为奇特。 忍了忍。 郑钱终究没有忍住，暗戳戳的反吐槽回去：“——没错，我那部新电影，看上的还真是你的演技！” 杨同学自然听不出年轻导演的言外之意，只以为他认可自己的演技，乐呵呵顺手翻著面前那本《沉默的孩子》的剧本，翻了几页，忽然醒过神。 “你还有时间吗？” 她抖了抖手中的剧本，满脸狐疑：“你那部《天才》刚刚杀青，这部《沉默》还没开拍，又打算开个新片子？你有那么多时间吗？我可听你那个小助理说了，这部《沉默》你打算送去柏林的，现在已经九月了……” “短片单元报名截止时间大概在十一月中旬，一个多月，差不多可以做完后期了。”郑钱显然知道杨蜜在担心什么，笑了笑：“——至於时间，演员能同时接三部戏、四处轧戏，导演难道就不行吗？” 回答他的是一颗小拳头的迎面暴击。 揍完后，杨蜜才揉了揉手腕，反问：“那你的《天才》怎么办？” “慢慢办……毕竟这片子我结结实实投下去几百万，总要细细打磨一番。”郑钱捂著鼻子，瓮声瓮气哼道：“我又不是大富豪，不至於拿真金白银去开玩笑。” 第32章 《沉默的孩子》 《沉默的孩子》这部短片的剧情並不复杂。 五岁的李碧（libby）是天生的聋童，来自华夏北方的一个富裕家庭，父母及兄弟姐妹都是听力正常的人，所以不太懂如何照料李碧，只能让她一个人生活中安静的世界里。隨著李碧渐渐成长，无法与人沟通的她开始出现一些情绪及行为问题，使她与家人间的关係开始紧张起来。直到家庭教师乔娜出现，李碧开始学习手语，並尝试与人沟通，但她的家人並不完全赞同她学习手语，认为她有能力在正常人的世界中生活，双方在教育方式上產生了分歧。 相较於原作，郑钱对这部短片的背景做了部分本土化的修正。 比如英国郊区的中產家庭，住小洋房、家里几台车、养三个孩子，等等，这些条件並不过分。但对於2008年的华夏，却是完全不可能的——標准的国內中產，譬如公务员，因为政策缘故，不可能养三个孩子——所以郑钱把李碧的家庭背景改为了富裕的商人家庭。 再比如，原作通过冬季的凋敝来渲染灰暗、孤立的乡村环境，但郑钱这部片子拍摄时，还未入秋，满冀省都找不到下雪的地儿，所以他另闢蹊径，选择这个时代最富特色的『煤灰色』，用污染、雾霾、灰尘、乾枯与衰败的路景，夹杂些许绿色，来补充缺失的色调。 高亮度（过曝）与低饱和度拍出的『灰濛濛』的色调，也是外国电影节评委们最喜欢的『华夏风格』之一。 除此之外，更多细节，郑钱则努力保留原作的风格。 比如主角名字，虽然汉化为了李碧，但提供给电影节的英文字幕，则依旧使用了『libby』这个词，因为这个英文名字会让人联想到一个性格不稳定的人，与人物形象非常契合。 再比如，原作通过不同的色彩突出主角，强化影片主题，这一点郑钱也很好的保留了下来。小女孩儿李碧与家庭教师乔娜的服装顏色鲜艷，象徵她们在影片中积极的角色形象；其他角色的服饰则都选择暗色调——以黑白灰色为主——体现了他们对手语的漠视与冷淡。 至於角色分配。 黄博扮演一家之主的父亲，他偏老態的形象非常適合一位忙碌且不关心家庭的商人；阎妮扮演黄博的二婚妻子，她固执且强硬的人设也与本身形象暗暗契合；家庭教师乔娜由高鹿饰演，郑钱需要她有一双小鹿般纯净、会说话的眼睛；而与之相对的，饰演聋人的主角张梓枫，也需要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尤其影片结束时李碧无助的眼神，需要非常微妙的情绪表达；黄博母亲继续由朱霖老师饰演。 还有几个小配角，原本郑钱打算直接安排给剧组的几位同学，但正式开机后，他在来北代河探班的同学里意外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於是临时拉了壮丁。 黄博大女儿的角色交给了08级刚刚入学的，一个叫啜泥的年轻女孩儿，她在镜头前的从容给郑钱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黄博的大儿子则交给了06级的学弟朱意龙，当时他与彭关英来探班，郑钱在两人之间斟酌了许久，最终选择了这个后来拿过两个影帝的学弟。 虽然他的影帝很水，但相较於彭同学略显僵硬的演技，朱同学表现力似乎更强一点儿。 此外，为了保持细腻、阴鬱的风格，所有拍摄都只在清晨进行，因为这段时间的雾气最合適，灰白的色调与薄薄的雾气，渲染压抑的气氛。 为了增强观眾对时间的感知程度，郑钱又儘量使用自然光——流动的光线配合烟雾与空旷孤寂的背景，可以將人的情绪无限放大，为短片提供一种特殊的纵深感。 为了更好的体现失聪者的状態，在经过监护人与小演员的同意后，在確认开拍后，郑钱就已经让张梓枫开始断断续续感受『无声』世界了，整个拍摄过程中，更是所有人都不许在她面前说话，甚至给她看的电视都是无声的。 这种环境下，聋哑孩子的无助与焦躁非常真实的体现了出来。 好几次，郑钱看到小女孩似乎想要开口说话，但她都硬生生忍住了。 这让他颇为钦佩。 即便这样，张梓枫在拍摄中仍旧时不时会表现出『非聋人』的特徵——郑钱相信，如果给她一两个月的『聋哑生活』適应期，她肯定能表现的更好，只可惜他没有那么多时间。 所以，为了保持作品风格与原作一致，在拍摄素材的后期，他选择两条腿走路：一条腿是『临摹』，就按照郑钱脑海中的成片，一点一点纠正张梓枫的表情、动作以及神態，確保她像个真正的聋子；另一条腿则靠剪辑，將其他人说话时的画面单独拍摄，张梓枫的无声片段也单独拍摄，然后通过后期製作，將它们剪在一起。 因为需要两个版本的素材，所以原定两周的拍摄计划延迟了近一个星期，直到9月18號，这部短片才正式杀青。 身为主咖的黄博表现的非常配合，给郑钱省了不少麻烦。 拍完后。 黄博还是忍不住找郑钱聊了聊。 “怎么想著去柏林？干嘛不去鹿特丹，那边是不是更简单一些？” 他显然对这件事非常热心：“——那边到底是国外，你这片子我感觉不错，在北平大学生电影节、或者长春电影节之类的地方拿个短片奖不难吧。” “外来的和尚好念经，这个道理在哪个国家都是通的。” 郑钱笑嘻嘻的看著身旁的准影帝，停了停，又补充道：“国內我不是很有把握，倒是国外可以去碰碰运气……至於去哪个影展，如果片子偏先锋风格，可能更適合鹿特丹的短片单元，但我这部片子更现实主义一些，柏林那边在选材上比较偏向在平衡商业和艺术之后，更符合政治正確的电影。” 没错。 政治正確。 这部后来在好莱坞最讲正確的年代，拿了奥斯卡金像奖的最佳真人短片，非常符合柏林的口味，这也是郑钱信心十足的原因。 —— —— 《沉默的孩子》 父亲：黄博，扮父亲 母亲：阎妮，二婚妻子 大女儿：啜泥 大儿子：朱易龙 小女儿：张梓枫 家庭教师：高鹿 祖母：朱霖 第33章 雷曼时刻 九月已经入了秋，接连几场小雨，让空气里多了一丝丝的凉意，消耗著白日里积攒下的温度，也消弭著大家拍戏的热情。 连续两个月的紧张拍摄，而且还新加了一部短片，让所有人都感觉非常疲惫。在拍摄的最后几日，郑钱已经可以明显感觉到，话筒员举著的收音杆出现意外晃动的频率越来越高，剧组ng的次数也明显增多。 所幸一切都结束了。 杀青宴后，剧组解散。 大部分人立刻去市区撒了欢——北代河原本就是著名的休閒旅游胜地，再加上刚刚结束的奥运会，这里又是首都的分会场，因此对辛苦了两个月的剧组成员拥有很大吸引力——除了郑钱，身为两部电影的核心製片，他的另一半工作才刚刚开始。 不过他也没有立刻回学校。 拍摄《沉默的孩子》时借用的別墅还在使用期，在这里做一些初步整理工作更方便。这座位於市郊的小洋楼是本地房地產商开发了一半的別墅区，听到有阎妮主演的片子来取景，房產商老板非常豪爽的给他们分配了一座最完备的別墅。 “——我们或许占了点便宜，但他们绝对不亏。” 郑钱对自己的短片信心十足——虽然直到现在，他一部片子都还没有上映，这种奇怪的信心在其他人看来显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毫无疑问，信心是可以传递的，导演对作品的心態直接决定著剧组其他工作人员对作品的態度。 除了纷繁复杂的后期工作外，郑钱每天剩余的时间都交给了k线图与各种经济类杂誌、报刊——这些事，他在前两个月的拍摄间隙就一直在做了。 一方面是开始慢慢打造自己精通投资的人设。 另一方面也希望能从报导的字里行间激活一些自己『脑海深处』的记忆。 就目前而言，效果差强人意。 他並没有从报纸上得到类似『股票梦』的精確反馈。 不过倒是想起一些有趣的事情——比如前几天，也就是9月9日，穗城粤江新城东塔的最终竞標人出炉，保力、周大富等五家公司提交了標书，反而今年2月份曾经上过新闻的另一个试图联合投標的组合没了声息。 之所以郑钱提到另一个组合，是因为这个组合的两家公司在后世都非常有知名度，其中一个是许老板的亨大地產，以负债两万亿蜚声海內外；另一个则是来自米国的创普地產，与亨大不同，创普地產更著名的是它的老板。 2月份在新闻里看到双方签约照片，尤其金髮大妞的时候，郑钱脑海曾经闪过许多后世的画面，让他一度兴奋不已，以为自己记忆恢復了。 但事实证明，这只是一个受到特殊刺激的回闪。 那些画面更像是混杂了八卦新闻、p站爆款、以及ai换头技术的大杂烩，没有丝毫赚钱的价值，甚至能提供的情绪价值也不多。 这天早上。 从外面买回早餐的栗娜，顺手把今天的报纸丟给郑钱的同时，终於忍不住吐槽：“老板，现在谁还看报纸？网上的信息比报纸快多了吧！你到底在看什么？” “赚钱的机会。”郑钱头也不抬的回答道。 “赚钱？赚钱好啊，有赚钱的机会带我一个唄？”刚给嘴里塞了一个小笼包的姜伊蕾顿时来了兴趣——这年头儿，没人会对赚钱不感兴趣。 “这个世界上，没人会无缘无故带著別人赚钱。” 不远处正在查看素材的夏安抬起头，重重的嘆了一口气：“世界上能赚的钱就那么多，多一个人赚，赚的人就少分一份，就像蛋糕，你多咬一口，別人就少吃一口。为什么要多个分肥的人？……如果別人带你赚钱，要么意味著你能给他带来相同的价值，不论市场价值还是情绪价值；要么就是拿你当冤大头，把你卖了赚钱。你觉得你属於哪一类？” “这么深奥！”姜伊蕾抱著胳膊，嘴角流油，一脸严肃。 “谁在叫我？”嘴里咬著牙刷的申傲脑袋探出盥洗室，语气带著几分不耐烦：“——不要催了，片也要剪辑的！” 客厅里顿时笑成一团。 “你赚那么多钱，要做什么？”郑钱看向自己的导演助理。 姜同学还没来得及开口，不远处坐在栗娜旁边的日暮就拧著脖子给出了自己的回答：“等我有钱了？我有钱了，要买个裁缝铺子……” “你喜欢服装设计？”郑钱一脸惊讶：“没看出来啊！既然喜欢服装设计，为什么大学没去干设计师，搞起摄影了？” “屁的设计师！我买裁缝铺子，是专门给我做衣服，做那种没有標籤和线头的衣服！” 说著，日暮拎了拎衣领，语气带了几分小暴躁：“……最討厌衣服里的线头、標籤了，就像牙缝里塞了一根青菜丝，或者铁丝刮过玻璃时的感觉！难受死了！” 只听他的形容词，郑钱就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感到了莫名的难受，似乎自己衣领上的標籤也变得刺挠了。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郑钱转而看向自己的执行导演——现在氛围恰好，他突然觉得摸摸大家的想法，看能不能签几个长约，是个不错的时机。 “我？移民阿美利加，去好莱坞拍电影！”夏安没有丝毫犹豫。 在2010年前后，因为08次贷危机的缘故，中美关係还属於『蜜里调油』，移民阿美利加並没有后来的鸡肋与微妙，属於一个非常体面的选择。 “阿美利加啊……” 郑钱幅度很小的摇了摇头，抖了抖手中的《每日经济新闻》，带著几分过来人的口吻，语重心长道：“別把那边想的太好，这个世界大差不差，对普通人来说都是艰难的，嚮往自由，就要承担自由的代价……知道哇呵呵的宗总吗？他只是拿了张绿卡，好几年没过去了，却仍被催缴了1900w刀的税，这就是阿美利加特色的『全球徵税』。相比较而言，国內对富人群体实在是太友好了。” 哇呵呵老总的绿卡和税务问题，可是前几个月的大新闻，网上炒的沸沸扬扬——很难说谁对谁错，但从草莽中成长起来的华夏一代企业家，总有一些路径依赖，以为国外的税务也像酒桌上的酒，是可以含糊过去的。 “新闻不是说那个税务官司是达能使坏吗？哇呵呵因为不肯低价转让股份给达能，所以被对方坑了一把……” “被人坑的前提是自己被抓了把柄，说破天，他也是没交税。” “呀！” 不远处，一直没有参与眾人閒聊，正趴在书桌前整理报表的栗娜突然惊叫一声，从电脑前跳了起来：“——老板！雷曼破產了！” 第34章 不裸空 歷史的车轮滚滚而过的时候，在轮胎缝隙里侥倖生还的幸运儿们大部分时候都一无所知，最多抬头看了看刚刚突然黯淡了一下的天空，好奇那听不见的隆隆声从何而来。 08年的这场次贷危机就是这样。 从年初美联储调整利率75个基点，到大摩、旗、瑞银等一票大机构的掌门人陆续下台，再到全球最大的券商美林被收购——所有这些在新闻直播间里循环播放的东西，对绝大部分观眾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生活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与狗屎。 但对另一小部分人而言，这些消息就像赚钱机会到来前的倒计时，每一声『滴答』都会让人肾上腺素快速分泌，眼红耳热，额头开始冒汗。 雷曼破產则是最后一声发令枪。 “什么破產了？” 姜伊蕾一脸茫然的转过头。 郑钱匆匆起身，衝到电脑前，飞快点开助理刚刚打开的一张网页，一篇很短的即时推送新闻立刻映入他的眼帘： “——陷入经营危机的阿美利加证券巨头『雷曼兄弟』於阿美利加东部时间9月18日凌晨一点宣布，由於有关救济方案的谈判宣告破裂，公司將依据相关规定向联邦政府申请十一號破產保护法案……” 新闻很短，寥寥数语，郑钱却反覆读了好几遍。 这个时间点似乎比他脑海中印象晚了几天。 也可能是他记错了。 郑钱没有心思琢磨那些似是而非的可能性，也顾不得此刻正是大洋彼岸的深夜，拿出手机飞快寻找著马蒂·伯德的电话。 “——雷曼兄弟是阿美利加第四大投资银行，有一百五十多年歷史。它破產意味著阿美利加的经济危机又严重了。” 栗娜言简意賅的给某个无知助理科普后，转而看向自家老板，一脸担忧：“老板，你之前买的那个股票……” 她清楚的记得郑钱在美国股市投了一大笔钱。 所以刚刚看到那条新闻的时候，才嚇的跳了起来。 “哦，哦，没关係！” 郑钱摆摆手，一边向旁边的同伴们做了个抱歉的手势，一边夹著电话，拿起笔记本，上楼去了大阳台，电话一接通，不待对面开口，他就径直问道： “——马蒂，看到新闻了吗？” “——是，是，我知道，您放心，安德鲁先生，我们的底层资產非常健康，非常安全，对的，我们没有购买雷曼的债券，风险敞口是可控的……稍等片刻。” 电话那头可以很清楚的马蒂焦头烂额的解释以及噼里啪啦打字的声音，又过了几秒，才接到郑钱这条线上：“抱歉，郑，现在市场乱成一团，对，新闻我看到了，我斜对面的电视上每隔十分钟就重复播放一遍理察·福尔德走出雷曼大厦宣读董事会决议的画面……” “还有多长时间开盘？” 郑钱打断马蒂喋喋不休的声音，翻看著ggp的股票走势，前一个交易日是周五，ggp收在了每股20.7美元的位置，恰巧站在20日均线上方。 在一般技术派眼中，20日均线上方还属於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 “八个小时左右。” 马蒂·伯德看了一眼时间，声音中透出一股疲惫的感觉，但仍旧保持了足够的专业度：“你打算开始做空了吗？虽然时机很好，但这个位置做空还是有一定风险的……” 现在是九月初，美股执行夏令时（每年3-11月），交易时间是东部上午九点半到下午四点，相当於北平时间晚上九点半到次日凌晨四点。 而雷曼破產的消息是东部时间凌晨一点。 也就是北平时间下午一点。 距离周一美股开盘不到八个小时了。 “对。” 郑钱再次打断马蒂囉囉嗦嗦的风险提示，非常乾脆道：“周一开盘就建空单，能在20块以上拿到最好，如果拿不到，19块、或者18块都可以……” “你打算上槓桿吗？”马蒂再次確认。 郑钱迟疑了几秒，第一笔交易，他选择保守，毕竟时间线似乎有轻微差別：“——不了，暂时就那十万块，能开多少空单就开多少。” 马蒂忍不住笑了一下。 “如果几百万的空单可能会有些棘手，但你这十万块……咳。” 他很大声的咳嗽了一下，似乎终於想起电话对面是自己的客户了，然后非常圆滑的转移了话题：“那么做空方式呢？你要不要裸空？我有一些门路，你只需要支付一定保证金就行，这样操作成本可以大大降低……现场市场上大家都在这么做。” 裸空就是裸卖空（『naked’short-selling）。 正常的卖空是投资者先向证券公司借入股票，然后在市场上卖出，之后在股价下跌后买入股票归还，藉此获取差价。 裸卖空是指投资者直接在市场上卖出他们並未持有的股票，只需要在交割日期前购回。如果未能购回，可能导致『交割失败』——这在法律上虽然不直接违法，但如果用於操纵股价则构成违规行为。 打个比方。 现在鸡蛋一块钱一个。 你预计鸡蛋价格会下跌，但手里没有鸡蛋。然后你与邻居约定，一个月后九毛钱卖给他一个。一个月后，你判断正確，从市场用五毛钱买回来，再用九毛钱卖给邻居，赚四毛钱。这是裸空。 你预计鸡蛋价格会下跌，以市场价一块钱从券商手里买了一个鸡蛋，卖给邻居；一个月后，你从市场五毛钱买回一个鸡蛋，还给券商，赚五毛。这是传统的做空。 相对於传统做空方式，裸空最大的好处就是成本低，空头不需要真实持有股票。相应的，裸空会快速放大市场投机行为，在行情糟糕的时候，推动股价下跌。08年爆发的这场金融危机中裸空给美股造成了巨大伤害，直到09年7月底，sec（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才永久禁止了裸卖空的操作——也就是券商在卖空股票后，必须立刻购买或借得相关股票以备交割，避免市场上出现2倍以上股票数量卖盘的滑稽局面。 当然，现在是08年9月。 sec的临时禁令都还没有出台。 也就是说，现在阿美利加的股市还可以裸空的。 但郑钱却不打算冒这个险——他可不想因为一次小投机，给sec留下什么把柄，或者在舆论上背负空头的某些原罪。现在固然没人找他麻烦，但可预知的未来，规模大了以后，这些小瑕疵都会被人拿著放大镜分析，变成那些不怀好意者们喋喋不休的藉口。 “不裸空。” 年轻导演简洁而准確的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没有更多解释。 第35章 卖空禁令 雷曼破產是08金融危机標誌性的事件，以至於后来还有了一个专有名词，雷曼时刻，因为世界范围內持有雷曼公司债、股票以及衍生金融品的机构与个人不计其数，相关损失规模即便过了两天，各家媒体也没能拿出一个准確的数字。 唯一可以確认的，是雷曼的破產让整个市场陷入了一片恐慌。 晚上九点。 距离美股开盘还有半个小时，郑钱的手机就响起来了。看到屏幕显示的『001』区號，他还恍惚了一下，险些以为是诈骗电话直接掛掉。 但旋即反应过来。 接通后，电话那头传来马蒂·伯德震耳欲聋的声音。 “——郑，看到新闻了吗？” 他把早上郑钱那句话还了回来。 “没有，什么事？”年轻导演飞快的刷著財经新闻网页：“这边已经快半夜了，跟你们那边有时差……出什么情况了？” “sec颁布了临时『卖空禁令』！”马蒂·伯德声音急促，语气中带著几分恼火：“这一轮不知要持续多久……你还打算做空ggp吗？” 郑钱微微皱了皱眉。 事实上，早在七月十五日，为防止部分投资机构利用卖空交易操纵股价，sec就颁布过卖空禁令，禁止卖空房地美和房利美两大房贷机构股票，以及包括雷曼、高盛、美林、大摩等在內的一系列金融机构股票。 这个禁令在7月29日就失效了，但sec强行延长到了8月12號。 原本隨著市场渐渐安稳，这条禁令已经成为歷史，只不过雷曼这一倒下，市场恐慌指数再次飆升，sec尝到了前段时间的政策甜头，选择了再次启用这条禁令。 “——还是那799支金融机构的股票吗？”郑钱打断马蒂的话。 “什么？”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似乎还有敲打键盘的声音，停了停，马蒂才再次开口：“不，这次增加到了950支股票……当然，ggp不在其列，而且禁令还有一条豁免规则『允许正当做市而进行的卖空行为，確保市场流动性』，我承认，你之前选择不裸空是非常正確的……但现在的情况是，如果按照上次禁令实施后市场的反应，我们预期这次雷曼危机不会对股市造成更大衝击，市场上反而可能出现博弈反弹的情绪……” “sec可以禁止大家卖空，但禁止不了大家卖股票。” 郑钱忍不住嘆了口气，市场情况糟糕的时候，每个参与者总会不自觉的想像那些更好的情况，但现实往往更糟糕：“短线投机的人往往会过分注重即时指標，忽略市场大势。雷曼现在就是一座漂浮在海面的冰山，它暴露出来的风险比市场预想的最糟糕的情况还要糟糕。市场即便出现短暂回弹，也是死猫跳……猫死了就是死了，活不过来的。所以，我的操作不变。” “——好的，好的……但见鬼，我的意思是，不该这样的，不该这样的！” 马蒂在电话那头一直絮絮叨叨著，声音带著一丝夹杂著亢奋的疲惫，似乎还不能相信雷曼会破產：“危机怎么会延伸到雷曼身上呢？它持有的次级债很少，而且早就拋光了！理察不是说拿到韩日银团的支持了吗？还有狗娘养的鲍尔森！街那些ceo们都死了吗？” 小经纪人对街的大人物们满腹牢骚。 “所以我才会做空ggp啊。” 郑钱想到了上次与马蒂在北代河见面时的对话，低声笑了笑：“就像你说的，这是一场次贷危机，ggp的贷款绝对不是次级的。雷曼也是这样。如果次贷危机只影响次级贷款，那它就不会变成一场危机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 …… 因为不能实时操作。 所以郑钱是在事后收到马蒂传来的电邮，才看到了自己的交割单。 马蒂猜的不错，这天上午，市场確实因为sec的卖空禁令出现了一次短暂反弹，但隨后，就一路向下，留下了一条不大不小的红色中阴线。 具体到ggp的走势，开盘价19.86美元，与前一日收盘价近乎持平，似乎有企稳的態势，而后股价小幅上升，触摸到日內高点20.1元后，便开始掉头，一路向下，最低跌到18.03，收盘时稍稍拉回了一些，收盘价为18.13美元，全天大跌12.42%，在日线图上留下了一条有头有尾的大阴线。 或许因为稍早前与郑钱的几次电话受到了某些触动，或许单纯只是职业精神起作用，马蒂·伯德並没有因为郑钱的委託金额少而敷衍，非常稳妥的完成了第一次操作。 以20美元的价格从券商手中借到了5000股ggp的股票。 当天浮盈就近万美元。 “——明天要不要先平仓止盈？” 盘后联繫的时候，处於危机中心地带的经纪人表现的格外谨慎：“现在市场上多空双方博弈非常激烈，空头虽然势大，但在sec的政策加持下，市场上做多情绪也很浓烈……甚至那些大空头，也不介意先与多头合作，掉头平仓，挤压小空头们的操作空间……所以我建议我们的操作应该保守一些。” 郑钱一手握著有些发烫的电话，一手转著铅笔，盯著面前笔记本上的k线图，沉吟不语。这张k线图是他根据梦中记忆復刻出来的，倘若按照图示，明天ggp会收一条长腿阴线，盘中最低价能打到15.5美元，那个价位平仓，可以落袋2w多美元的盈利。然后尾盘再重新开空仓，理论上可以將利益最大化。 但想要达到理论收益，操作必须格外精准。 隔著一座大洋，郑钱实在没信心马蒂能分毫不差的执行自己的指令——更重要的是，他也不確定市场真的会按照自己梦境中的描述，走出一模一样的分时图。 “——再等等罢。” 手中转动的铅笔最终停了下来，郑钱敲著笔尖，下定了决心：“雷曼破產的消息还在发酵中，这两天大家越计算就会越害怕，发现雷曼破產的影响比预期更糟糕，到时候市场肯定会出现过度悲观的情绪……那时，才是我们平仓的机会。” “好的，老板。” 有了第一次小规模的成功，让马蒂对自己这位新僱主的信心也稍微多了点儿。 第36章 枯燥的日子 比马蒂信心更早一些涨起来的，是郑钱的信心。 短片杀青的那晚，郑钱就立刻做了一个股票梦，但或许因为他第二个项目是匆匆上马，而且在拍摄过程中借用了大量《天才少女》的资源，所以这个梦也做的非常敷衍——给了郑钱一支似乎不需要他做梦也知道能赚钱的股票，亚马逊（amzn）。 而且，梦境非常吝嗇的只给了他08年12月至09年4月之间的k线。 好消息是，这五个月，亚马逊的股票从34一路上涨到86，走出了翻倍的態势。坏消息是，这个k线是月线图，这意味著郑钱没办法进行短线的低买高卖操作。只是想像一下，就知道傻乎乎拿五个月，与进进出出五个月，收益会差多少倍！ 人心不足吶。 年轻的导演兼投资人痛苦的快乐著，並迫不及待期待起了自己下一个股票梦——至於丟掉手边这两部电影，直接开拍第三部，这种过於『激进』的操作郑钱不是没有想过，但立刻就丟到脑后去了。 一方面，他无法確定，两部残缺的电影会不会影响他日后梦境的完整度甚至真偽；另一方面，他已经在这两部片子上投入大量资金，如果不做完，眼前的亏损就让人很心疼。 毕竟他现在还很穷。 接下来的几天，郑钱白天在剧组中忙碌著《沉默的孩子》后期工作，晚上与马蒂·伯德跨洋电话，操作他那点小小的本钱在阿美利加的股市里翻滚。 所有人中，唯一看上去比郑钱还要忙的，大概就是露比·琼斯了——她不但承担著配乐与混音的工作，还兼任了剧组的擬音师（floey-artist），对拍摄过程中一些无法准確录製的声音进行人工模擬，比如脚步声、吱呀呀的门声，等等，这项任务琐碎且不起眼，但对丰富电影背景，提高影片质感非常重要。 其他人也有各自的任务。 申傲负责將两部电影的侧拍素材剪辑成片，郑钱粗剪后的短片交给滕匆匆与日暮，由他俩进行对白替换剪辑，至於调色，因为曾刚的离开，郑钱只能把这项工作委派给夏安与温士琣，而他作为最终裁判，判断成片是否符合预期要求。 柏林电影节的报名截止日期在十一月中旬。 现在已经九月下旬了。 时间非常紧迫。 在这一片焦头烂额中，唯一的好消息是，阿美利加的股市正如郑钱预期的那样，因为恐慌与混乱，出现了小规模踩踏。 对阿美利加股市这样多空工具非常丰富的市场而言，任何超预期的波动，都会被市场迅速熨平。雷曼破產带来的第一波恐慌也是如此。 具体到ggp。 从周一到周四，连续四天收了阴线——其中周一最低价18.03美元，周二最低价15.59美元，周三最低价14.91美元，周四最低一度触摸到了10.05美元的区间最大跌幅。 不需要与几个月前相比。 只与上周五20.72美元的盘中价相比，仅仅过了四天，股价就生生跌去一半。这种程度的跌幅在市场绝大部分观察家眼中，都属於超跌范畴了。 市场交易的就是共识。 当共识认为这支股票超跌了，那么即便它还有下跌空间，也不会跌了。很多资金会不约而同去抢一波反弹。 “——明天平仓。” 这条指令是周三盘后联络时，郑钱下达给马蒂的：“今天跌了13%，收了一条近乎光头光脚的大阴线，按照趋势，明天肯定还会继续下探……但如果继续下探，前期埋伏的那些空头收益就会很丰厚了，它们会忍不住平仓的……所以，十四块以下，就属於超跌，可以买回来了……除了还给券商的那五千股，剩下的全部买入，我们反手做多。” “您有建议的最低交易价格吗？”马蒂確认道。 “十一块吧。” 郑钱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给出了一个相对稳妥的数字：“之前从券商那边借的五千股卖了十万刀，加上我的十万刀保证金……除去还给券商的五千股，剩下的钱应该还能买一万三千股ggp的股票……这次加一倍槓桿，买两万六千股。” “好的，老板。” 马蒂·伯德或许不是一个敏锐的投资人，但却是一个合格的操盘手。周四交易日，他以十块零五的平均价成功平仓，耗资五万刀买回了五千股ggp股票，还给券商后，又以十一块的均价槓桿买入两万六千股，日息0.025%——次贷危机导致投行银根紧缩，相应的融资利率也大幅度提高了。 然后，反弹如期而至。 甚至比郑钱预期的更急迫了些。 周四盘中，ggp的股价就从最低的10.05一路反弹回14.85元，仅比开盘价微跌-1.88%，整个过程中，马蒂只是简单换了一下手，就赚回了还给券商的五千股，郑钱的总资產也实打实到了19w——相较於五天前，已经近乎翻了一倍。 然后第二天。 这周最后一个交易日，借著场內大空头平仓带来的强反弹，马蒂按照郑钱的指示，在20.5美元的位置卖掉持仓后，落袋26.6w美元，反手再次做空，与昨天做多时一样，这一次郑钱也上了一倍槓桿，以20.5的价格从做市商手中借到了2.6w股ggp的股票（保证金26.6w），只不过因为卖的稍微慢了点，这批股票平均出手价格跌到了19美元，落袋49.4w。 几次精准的操作后。 马蒂·伯德再也不给郑钱任何投资建议了，只是坚决执行他的操作指令。而且接郑钱电话的速度也变的飞快，往往响一声，那边就立刻接了起来。 “——老板，上次收一条光头光脚大阴线的时候，您是第二天才平仓的，而且事实上，第二天股价振幅近40%……这次为什么你今天就平仓呢？” 十月的第二个交易日，马蒂將上次做空的2.6w股ggp股票以5.5美元的价格买回还给券商后，给郑钱匯报操作结果时，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因为市场上其他人也会像你那样想。” 郑钱如是回答道。 看著交割单下显示的帐户余额61.7w美元，颇为感慨的嘆了一口气——股市赚钱真他妈快！拍电影真他妈累！ 第37章 十月底 接下来一段时间。 因为市场趋於平稳，郑钱在股市上的操作也渐渐少了。只是不断重复著开空、平仓、赚钱，反手做多、清仓、赚钱，然后再开空、再赚钱的操作。 枯燥乏味。 十月二日。 ggp股票开盘10.9美元，收盘5.3美元，郑钱选择平空仓，帐户余额61.7万美元；反手做多，以均价5.5美元买入11万股，加槓桿至22万股。 十月三日。 ggp股票最低6.75，最高9.38，以均价8美元清仓22万股，入帐176万美元；再次做空。此时市场上ggp每天交易量在2千万股左右，郑钱的体量已经占到日交易量的百分之一，变得有些显眼了，所以这次做空的时候，做市商明確表示市场上没有足够的空单了。 最终，他只借到了25万股（保证金170万），以均价7.5美元拋售后，入帐187.5万美元。 十月十日。 ggp的股价最低到了2.34美元，郑钱又一次平空仓，以2.5的均价买入25万股，还给券商，盈利125万美元，加上之前的保证金，这天收盘时，他的帐户资金到了295万美元。 也是从这一天开始，这支股票已经无法承受他一天之內反覆开空仓平多仓了。所以接下来一个星期，他开始分批次，一点点重新开出新的空单。 直到十月二十日。 ggp股价在3-5元之间维持了一个多星期，郑钱也成功攒下了50万股空单（卖出均价4.5美元），保证金200万美元。然后ggp股价开始了新一轮下跌。 十月二十七日。 这支股票里的大空头们开启了新一轮平仓潮，郑钱的五十万股空单被裹挟在其中，静悄悄的平掉了——买入均价1.5美元，耗资75万美元，盈利150万美元，加上那两百万保证金，他帐户內余额到了350万美元。 也就是在他平仓的第二天，空头们汹涌的买单就把股价硬生生推涨了60%多，从最低的1.56美元涨到最高的3.13美元。 如果是自己操作，而且资金不大，郑钱蛮有把握在这一波反弹中吃口大肉。 但现在，考虑到他与自己的帐户隔著一座太平洋，防人之心不可无，再加上资金规模在这支股票里已经比较显眼了，所以他明智的保持了沉默。只是借著大空头们平仓的这段时间，慢悠悠吸著最后一波空单。 或许因为短短几个月时间从绩优蓝筹跌成了仙股，很多人觉得这支股票没有多少下跌空间了。所以最后一波空单，郑钱建的竟格外顺利，到十一月四號为止，他已经持有100万股空单了（卖出均价3美元，保证金350万），成为这支股票里数得著的空头。 这也意味著他再也不能躲在其他大空头的背后悄悄吃肉了。 …… …… 与不需要消耗多少心力的赚钱相比，郑钱的另一项工作就很让他挠头了。 十月初，郑钱的剧组就已经回到了学校，租用著青影厂的设备，继续做著《沉默的孩子》的后期。直到十月末，郑钱的资產从十万美元打著滚儿翻到了三百多万美元后，《沉默》的后期才堪堪完成。 当他把成片拿给周教授看的时候。 老周第一个反应是：“——你拍的电影不是《天才少女》吗？哪儿冒出来个《沉默的孩子》？而且还是个短片？当初你给我看的是长片剧本吧！” 她翻了翻手上的剧本，嘖了一声：“又是个孩子当主角的，还是个聋哑人！你这是跟小孩儿槓上了吗？” 郑钱靦腆的笑了笑。 “——谢教授之前不是提点过我拍短片么。”他简单恭维后，停了停，才又补充道：“这部短片是我用《天才少女》的『边角料』拍出来的……谢教授说的没错，我们这个年纪的导演总要拍个短片，衡量一下自己的斤两。” “老谢可不是那个意思。” 周教授幅度很小的摇了摇头，忍不住笑了笑：“只听说过拍完短片拍长片……没听说拍完长片拍短片的。你啊，真是个异类！” 话虽如此，对於郑钱的这部短片，周教授却看的格外仔细。 一遍，两遍，三遍。 每多看一遍，沉默的时间就长一点儿。 三遍之后，她摇了摇头：“不行……” “哪里不行？故事？剪辑？还是摄影？”郑钱难掩愕然的表情，他仔细对比过自己的成片与梦境中的原版，並未感受到质的差距，但此刻听到老周的判断后，顿时心底惴惴，连带著对《天才少女》的未来也生出几分悲观。 所幸这份悲观只持续了几秒钟。 “什么？” 老周在男生一连串追问中回过神，看到他患得患失的模样，顿时失笑：“现在知道害怕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好不容易攒了点儿钱，隨隨便便就投进电影了，真叫你爸妈知道，还不知道怎么收拾你！……算了，不嚇唬你了，我不是说这个片子不行，相反，它有些出乎我预料的好，剧情流畅，情绪饱满，光影把控也很精准，只看这个短片，我觉得你那部《天才少女》也是稳了的……我说不行，是你拿它当毕业作品，实在是太浪费了！这个片子你先不要著急展映，我给你打听打听。” 听到一半，郑钱就知道妥了。 再听到老周后面的提醒，他把自己还没说出口的话悄悄咽了回去——他原本还想諮询一下投递柏林是个什么章程，但听老周这个意思，似乎有其他想法？ 要不，再等等？ 郑钱算计著柏林电影节的截止日期，打一点提前量，也就是说，他最多还能再等一个星期。如果一个星期內老周没有其他说法，他就要自己闷头冲向柏林了。 恰好，趁著这段时间，他可以去踅摸一下柏林电影节的攻略。 就在郑钱心底思量时。 老周扣下手中的剧本，提到另外一件事：“还有一个事情……你在剧组怎么磋磨滕匆匆和申傲了？他俩回来后，已经不想拍毕业联合作品了，说累的想吐！这是想不拍就不拍的吗？当初申请的时候已经和青影厂签了协议，款子现在到帐，那就必须拍！” 郑钱乾笑一声。 “什么磋磨不磋磨的，多难听。”年轻导演矢口否认：“就是年轻人，就多锻链了一下。我可比他们累多了！” 第38章 养牛马的第一要务 十一月五號是个周三。 这天，ggp的股价大跌50%多，从开盘的3.04美元一路下跌到收盘时的1.58美元，马蒂·伯德大晚上不睡觉，给郑钱打电话，想要確认明天要不要平掉手中的空仓。 对於股票经纪人选择在北平的白天给自己打电话，郑钱是欣慰的。 但对他收到操作指令的邮件后，还找自己再確认一遍，郑钱是感到烦躁的。 “——不平仓，继续持有！” 郑钱首先明確了自己的指令，然后才耐著性子解释道：“股价跌到现在这种地步了，约翰还在死撑，不肯降低ggp的经营槓桿，那这轮下跌就不会结束……不用担心轧空，是，没错，你收到的消息可能是对的，有人打算平仓，但那跟我们有什么关係？cmbs（商业地產抵押贷款支持证券）市场没有丝毫復甦跡象，ggp根本融不到钱，现在眼瞅著就要破產，不仅小股东，很多大股东也在爭相逃命，这是溃坝！拋单是没有终结的，这种时候，任何试图做多的努力都是徒劳……” 他捂著电话，看向栗娜。 助理小姐声音很小的说道：“周老师来电话，让你现在去学校一趟，说《沉默》后面的安排有眉目了……” 郑钱重重鬆了一口气，放下捂著的手机：“——总之，就算空头的力量明天被遏制，出现百分之五、甚至百分之十的反弹，也只是短暂的，不用担心后面没人卖。我们卖是为了赚钱，別人卖是为了逃命，他们拿什么跟我们比？就这样吧。” 放下电话后。 他没有立刻动身，而是先看向栗娜。 “——你刚刚说让我去学校申请提交是什么意思？” 郑钱想到接电话之前栗娜说的那件事，感到有些不解：“报名柏林电影节不是在官网上申请就行吗？” “我打听过的，私人报名被电影节收录列入日程的概率比较低，集体报名概率稍微高一点。任何一个电影节，对於电影学院的『嫡系』们都是有天然倾向的。” 栗娜先给出了上述解释，停了停，才又简单补充道：“另外，你现在还是在校生，但是单独以学生身份去报名没有折扣优惠，短片都是七十五美元，而跟著学校集体报名，只用二十五美元。能便宜五十刀呢！” 郑钱疑心这才是栗娜让自己去学校申请提交的根本原因。 “就五十欧的区別，有必要么？”他嘟囔著。 助理小姐虚著眼，瞅著他，语气有些不悦：“您是有几百万美刀身家的大资本家，我这小破公司现在帐上就二十来万，还要给你下个月那部片子做准备，稍微列个预算表，就已经超支成负数了……五十块，差不多够给群演们发一天餐补了！” 郑钱立刻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 养牛马的第一要务，绝对不能让正在干活的牛马们不高兴，就算它们冲你吐唾沫，也要赶紧在一旁备著水，免得牛马们觉得口渴，工作效率下降。 “——再过几个月！再稍微坚持一下！” 猫果树的老板指天画地的画著大饼：“等那边的钱一回来，我就立刻打进帐里！还有你的合同，之前我们不是签的两千块吗？涨薪！翻倍涨！不用等一年，再过两个月，公司缓过来，立刻给你涨！再给你补充商业保险，可以报销牙医和眼科的那种！” 一顿大饼餵过去。 助理小姐的表情立刻委婉且善良了。 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细声细气。 “——这是dcp（数字电影包）备份，你去学校的时候拿著，以防万一。”她从柜子里抽出一个巴掌大的硬碟，塞进郑钱的背包里。 郑钱还是觉得有些麻烦。 “——已经这个点儿了，我估计学校肯定早就把今年的名单確认了。”在某些方面，他从不对学校抱有任何信心：“有必要再去跑一趟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你不去怎么知道没名额了？” 栗娜刚友善了几秒的脸重新拉了下来：“你是电影学院的学生，既然打算参加柏林电影节，这种事情，你早该有准备的……你平常就不能稍微关心这些事情吗？” “如果我有时间关心，就不会再专门雇一个全职助理了？”年轻导演给出这个无懈可击的回答后，撒腿就跑。 “记得让滕匆匆和申傲申请参加电影节的全通证！以防万一！”助理小姐在他身后嚷嚷著。 …… …… 郑钱来到学校。 老周不在办公室里。 打电话，她让他快些去放映室。 “——来了你就知道了。”周教授在电话中语焉不详，声音压的很低：“进来的时候安静点儿，不要吵闹。” 最后一句吩咐纯属多余，任何一个电影学院的学生进放映室都不会傻乎乎大呼小叫。但也因为如此，让年轻导演意识到老周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 所以他选择从后门进。 放映室里光线黯淡，隱隱可以看到几个模糊的脑袋，坐在前排。老周位置在侧面，见男生进门，冲他悄悄招了招手，同时示意他不要出声。 郑钱落座后，向前看去。 屏幕上正播放著他那部《沉默的孩子》，已经到了尾声，扮演手语老师的高鹿骑著自行车，吃力而沉默的穿行在窄窄的柏油路上，然后该接电话了，郑钱在心底默默数著秒，在剪片子的时候，他已经翻来覆去看过好多遍，早就烂熟於心。 相较於电影，他对前面光线映照的几个脑袋反而更感兴趣一些。却不知他们是电影公司的老板们，还是哪个影展的策展人或者选片人。 回过神，电影已经到了结尾，张梓枫孤零零一个人依靠在红色砖墙前，沉默而安静的看著柵栏外的高鹿，略显笨拙的比划著名手语，两人无声的互相凝视片刻，高鹿转身离开，画面拉高，画中人渐渐变得渺小，然后是片尾字幕。 电影结束。 放映室的光线重新亮起。 郑钱也终於確认了前面几位观眾的身份——出乎他预料的，坐在前面的不是旁人，而是他非常熟悉的几位导演。坐在中间的，是北电文学系的教授曹宝坪，他的左边坐著贾科长，右边坐在寧昊。 年轻导演眨了眨眼，突然觉得有些有趣。 因为除了周老师外，在场几位导演，包括他在內，都有两个共同的身份——北电出身，晋省人士。 第39章 晋派的大导演们 籍贯河东省的晋派导演，在內娱算是非常特殊的一个群体。 似乎没多少声音与八卦。 却又在圈子里举足轻重。 既不像混跡了许多大院子弟的京圈儿一样惹人注目，也不像充斥商贾气息的港圈儿那样势利排外；相较於保守封闭的东北帮，晋派显得格外开放；相较於青黄不接的西北帮，晋派又称得上『传承有序』四个字。 从李骏、何坪、米家刪、曹保坪、张继纲、贾长科，到寧昊、韩节，再到邵一辉，等等，这些人几乎串联起內娱的第三代到第七代导演，甚至在导演风格上，都有些一脉相通的味道，如果再算上河东传媒学院出身的毕干或李睿君，这个圈子可能还要更大一点儿。 2010年前后堪称晋派导演大爆发的一段时间，从韩节的《hello树先生》、曹保坪的《烈日灼心》，到贾长科的《天註定》，再到寧昊的《无人区》，几乎制霸了这一阶段內娱现实主义题材的文艺片。 只不过在郑钱看来，这些导演都太过於喜欢拍『文艺片』了，似乎总是自觉或者不自觉的想要批判点儿什么。 与他心心念念的赚钱电影格格不入。 所以，突然在学校见到这几位大导演，他难免有些紧张，生怕被人看出自己对影展导演们的小小偏见。 “——郑钱？过来，往前走！” 老周冲后排刚刚起身的年轻人招招手，然后笑呵呵看向身旁几位导演：“这个就是《沉默的孩子》的导演，我刚刚跟你们提过的那个学生。片子刚刚大家都看过了，怎么样，大伙儿点评一下吧？都是自己人，大家放开了说！有批评才有进步嘛。” 郑钱既惊且喜。 没想到周教授能请来这几位腕儿点评自己的短片。 却不知这算不算一次超小规模的超前超规格点映，他胡思乱想著。 文学系的曹教授冲男生微微点头——他是知道这个学生的——所以没有客气，很自然的开口评价了起来： “——標准的线性敘事结构，故事完成度很高，结尾部分又留下足够的悬念，让人无法確定角色的未来——从剧本角度看，无可挑剔。” “焦点变化也不错。” 贾长科侧著身子，胳膊搭在椅背上，双手比划著名说道：“……藉助焦点变化来突出那个小女孩的感受与她对世界的体验……郑钱是吧？这名字好！……我看你在片子里用了不少低角度和高角度的镜头，怎么考虑的？” 他看向年轻导演。 这个时间段的贾科长还没开始戴墨镜，小眼睛看上去格外精神，仿佛两只漆黑的甲虫。 郑钱舔了舔嘴唇。 有些紧张，却又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嗯，直观理解，主要考虑到角色身高，镜头跟著角色的视线走，会给观眾更强的代入感。引申一下的话，高低角度的镜头也展示了家庭成员对乔娜的看法，他们自认为比乔娜更重要，从而悄无声息的表现了角色间的等级关係。” 贾科长眼中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胳膊从椅背上放下来，敲打著膝盖，换了另一个角度询问道：“——那衣服呢？我看你片子里，演员服装色调都比较统一吧，一般理解，这种统一意味著他们之间没有那么强烈的等级关係。” “短片的篇幅是有限的，已经通过高低镜头强调人物看法后，服饰色调就可以用来表达另一部分內容，比如贯穿整部片子的压抑与沉默。” 郑钱努力让自己的分析符合这些文艺片大佬们的口味——即便当初他並没有想这么多，只是单纯为了节约成本：“……这些气氛表达在色调上，就从环境到服饰，儘量选用暗色调，即便给失聪小女孩带来一丝慰藉与希望的女家庭老师，穿的衣服也是暗红色。” 贾长科讚赏的点了点头。 转头看向老周：“確实不错……周老师，您怎么看这个片子的剪辑？” “我？” 老周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我觉得剪辑的非常好，比我强多了……不是我夸自己的学生啊，他这个短片能拍这么好完全出乎我的预料了。尤其影片声音设计和剪辑，在强化主题与情感方面，做的真的非常非常好……所以我才带他来找你们。我记得郑钱你也是河东人，对吧？你这几位学长前辈，也是河东的。” “你也是河东的？河东哪里的？”贾长科顿时来了兴趣。 “平阳的。”男生背著手，站的规规矩矩。 “你是平阳，我是汾阳，哈，一笔写不出两个阳字，这就是缘分！” “缘不缘分后面再聊，现在討论片子呢。”曹教授摇了摇头，转而看向在场唯一没有开口的寧昊：“寧导怎么看？” “哟，曹老师別埋汰我了。” 寧昊陪著笑脸儿，连连摆手，脖子上的大金链子隨著他的动作哗啦啦作响，稍作沉吟后，却向郑钱提出一个令他略感意外的问题：“——你为什么不用胶片呢？学院派出身的应该都喜欢胶片吧。” 郑钱眼角的余光瞥见贾长科与曹保坪不动声色的交换了一下眼神，周老师脸上则露出一丝苦笑。 他不知道其中有什么缘故。 所以，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用最谨慎的方式回答道：“一个是成本，胶片太贵了，但数字拍摄成本低，我能承担得起；另一个就是便利性，之前见中影韩总的时候，我也提过，数字拍摄能带来电影製作的民主……一个很现实的情况，去年春天我拍过一个小片段，用的胶片机，当时在放映室观看一切都很正常。但是到了冬天，我再看的时候，它的顏色变成了黄色……” “胶片储存问题？”曹教授皱了皱眉。 “有可能是配光不对。”贾长科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 郑钱摊了摊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我不知道……事实上，到现在我都不知道那个片子出了什么问题。如果用数字拍摄就没有这个风险了，调色师驻场工作，在拍摄过程中就能调製出接近最终效果的半成品。” 寧昊皱了皱眉：“但你不觉得数字拍摄在视觉质量上有所欠缺么？胶片能带给我们更丰富的视觉效果，手工上色所能呈现的颗粒感和柔和度，是数字三色版无法媲美的。有的时候，你在di中效果出色，但转印到胶片上就会失真……” 第40章 此子类我 老派电影人都有胶片情节。 那些喜欢拍文艺片的导演尤甚。 但寧昊不应该啊——郑钱印象中，那部让寧大导演声名鹊起的《疯狂的石头》就是数字拍摄，並且当时他使用的还不是专业数字设备，而是dv——所以突然在『是不是用胶片』这个问题上被这位大导演蛐蛐时，郑钱是有些懵逼的。 放映室其他几位老师显然看出了年轻人的侷促。 “——胶片的视觉效果確实更好一些，但数字摄影的的成本对年轻电影人更友好，也是毋庸置疑的。两权相害取其轻么。” 贾导打著哈哈，轻描淡写的掠过了这个话题，转而再次与年轻导演討论起拍摄时的细节：“你刚刚一直强调，这部片子的氛围是压抑的，对吧？但我看你却用的高曝低饱和的色调，这个色调虽然整体让你片子的视觉效果淡雅了，但你有没有觉得有的画面太亮了？这个色调更適合轻鬆浪漫的氛围吧？” 不愧是大导演。 一眼就看出来郑钱与他的导演小组们绞尽脑汁后想出的平衡操作。 “——片子的气氛是压抑的，並不意味著一定要用压抑的色调去涂抹……我们希望这部片子能够传递出更积极的一些想法。” 郑钱不动声色的擦了擦手心的汗，声音却维持著最初的冷静：“大家能看到，我们选取的背景里，有雾、有霾、没有太阳，这些已经足够说明片子的气氛了，不需要在色调上多此一举……其实开始的时候，我们想过用扩展的log曲线拍摄出『灰片』后，后期不对log进行改变，直接使用709色域进行色域变换，將色温调整到5600k……” “那你的配光师可省不少力了。” 贾科长调侃的笑了笑——他口中的配光师就是数字摄影的调色师，在胶片年代，配光才是正统称呼。只不过隨著数位技术的发展，调色这种更符合技术要求的称呼渐渐推广开来。 至於郑钱提及的log曲线，涉及专业摄影机的一种叫log拍摄的模式，这种模式下，拍出来的原片都是灰扑扑的，但是色彩宽容度高，能记录下更多的亮部细节信息和暗部细节信息，不至於亮部过曝，暗部死黑，调色的时候可操作性更强，细节和质感也容易出来。 听到大导演的调侃，郑钱附和的笑了笑，然后才继续说道：“——但我们发现，那样拍摄出来后，压抑的气氛过溢了…反而提高曝光后，形成某种反差，能给人留下更深刻的印象。” 贾科长讚许的点了点头。 “可以了，我没有什么问题了。” 他转头看向另外两位导演——寧昊低著头，若有所思，不知在想些什么；曹教授则幅度很小的摇了摇头，表示他也没有其他问题了。 然后他看向周老师，微微頷首。 老周眼神一亮，笑呵呵看向郑钱：“——你这部片子送去电影节吧。” “没问题，我也这么想的。”郑钱不假思索的回答道，这个答案似乎並未出乎周欣霞的预料，却引来贾科长的好奇。 “——听这话，你早就打算去电影节了？” 他翘著的腿换了个一个方向，抱著胳膊，身子向后仰了仰，语气中带了几分探究：“想好去哪个了吗？” “柏林电影节。” “为什么选柏林？奥伯豪森不是更好吗？”曹教授也来了兴趣，甚至寧昊都重新抬头，多看了郑钱一眼。 奥伯豪森是德国最古老的短片电影节，也是世界范围內最具影响力的短片电影节之一，被誉为短片电影的『坎城电影节』。贾科长之所以提及这个电影节，是因为它是对新人最友好的电影节之一，换句话说，没有名气的电影人从这里打响名气相对容易一些。 郑钱犹豫了几秒。 想过要不要说点儿漂亮的场面话。 但看著贾科长认真的眼神儿，他最终选择了实话实话：“——因为奥伯豪森在国內没什么名气，也不是a类电影节。我参加电影节的目的是为了出名，然后拿国家补贴和奖励。参加奥伯豪森那种c类电影节可选择的奖励范围就少太多了。” 此话一出，不仅三位导演愣住了，就连老周都一脸愕然，显然没料到某人竟这么老实。但立刻，她就回过神，笑著骂了一句：“——说什么胡话呢！” “这可不是胡话！这是大实话！大智慧的话！” 贾长科哈哈大笑著，身子向前倾了倾：“有钱人搞艺术，那是为了艺术；我们穷人搞艺术，最初不就是为了从有钱人那里赚钱么？我做了这么多年电影，最大的感悟就是当你为了艺术去拍电影，每一帧都会特別痛苦。但当你不以艺术为最大追求，反而会收穫很多艺术层面的惊喜——换句话说，以目的为目標的过程，是痛苦的。不以目的为目標的过程，任何收穫，都会成为惊喜。” 周老师惊讶的看了他一眼。 曹教授表情微妙，似笑非笑。 反而寧昊此刻变得一脸茫然。 郑钱的观感就更加复杂了。 一方面，他很喜欢他的部分电影，譬如《天註定》，有种中式《蛮荒故事》的感觉——因为《天註定》时间更早，且两部电影的復仇內核都非常一致，包括两部电影都借用了动物意象，等等，以至於郑钱一直觉得米安·斯兹弗隆有致敬或者模仿贾科长的意思，尤其《蛮荒故事》里西蒙引爆停车场的情节与《天註定》里大海愤然屠杀，所传达的强烈情绪几乎一模一样——当然，两者的相似也可能单纯因为世界范围內，电影艺术家们都敏锐察觉到了社会深处普遍存在的某些贫富困境，並试著將它们表达出来。 另一方面，他又觉得贾科长这人儿有点虚偽。嘴上搞的是艺术，身体力行的却把拍电影当成了做生意。好听点说，叫目光敏锐、执行力强；说难听点，叫『投机取巧』『投人所好』，能把自己的文青情怀卖出大价钱——至於什么艺术、文化、歷史价值之类的，自有吹捧他的观眾们为其慢慢找补。 但今天之后，郑钱觉得，自己应该对贾科长多点儿正面看法。 毕竟『此子类我』。 年轻导演不自觉的揉了揉肩膀，想起来某只大蜜蜜曾经说过的话。 第41章 选择 “——確实是个很清醒的孩子，知道自己要什么。能够在这个年纪就看清楚自己的想法，还能把一件听上去很俗气的事情表达的很真诚，这原本就是一件不俗的能力。” 坐在一旁的曹保坪也讚赏的点著头，但隨即话锋一转：“只不过，你只说了你想去柏林，想拿奖，想赚钱，没考虑过柏林电影节拿奖的难度吗？全世界每年递到柏林的片子成千上万，但最终获奖的寥寥无几……虽然你这个是短片……唔，我记得柏林电影节今年把短片奖从主竞赛单元里独立出来，新开了一个短片单元，对吧？” 最后这句话他是看著贾长科说的。 贾科长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策展人是麦珂·米婭·赫內，不过其中一个短片评委你应该听说过，安娜·亨克尔-多纳斯马克，那个奥斯卡金奖得主弗洛里安的堂亲。” 曹保坪眨眨眼，呆了几秒钟。 自动忽略了贾科长后面那句话，转头重新看向郑钱，轻轻咳嗽了一声：“——总之，不管是谁当策展人，新开一个短片单元，意味著相对於欧洲另外两大电影节，柏林对短片更重视，竞爭也会变得更加激烈。你这个短片確实不错。但如果你在柏林首映后，颗粒无收，再去其他稍逊一筹的电影节，想再拿奖，就有难度了……没人喜欢当別人的备胎，电影节也是一样……所以，按照我的想法，你这第一步可以走的保守一点儿，就算不想去奥伯豪森也没关係，去洛迦诺、去波兰、去布鲁塞尔，或者如果你愿意，去圣塞巴斯蒂安，都可以。” 听到最后一个名字，郑钱心底微微一动。 圣塞巴斯蒂安电影节听上去有些拗口，但却是货真价实的、国际电影製片人协会承认的国际a类电影节，金贝壳的名气虽比不上金棕櫚或者金狮、金熊，在电影行业也是顶有名气的奖项了。 只不过让郑钱心动的並非这些名头。 而是给他建议的曹大导演——今年九月份曹保坪刚刚凭藉《李米的猜想》拿到圣塞巴斯蒂安电影节新导演单元的最佳导演——倘若他愿意，稍作提携，自己就已经胜过百分之八九十的其他参赛者了。 更重要的是，只听眼下他的口风，似乎有点提携的意思。 这就让年轻导演踌躇了。 便在这时，另一旁的贾科长哈哈笑著，摆了摆手：“真是瞎胡给建议……圣塞巴斯蒂安或者洛迦诺难度一点儿也不比柏林差，你去那些人生地不熟的地儿，还不如就闯闯柏林呢！年轻人么，就要敢为人先！夏宇当年拿威尼斯影帝的时候，不是还不到十八岁么？” “那能一样么？” 曹教授哼了一声：“一个本色出演的角色，又有好导演、好剧本的加持，再加上一点儿左翼的偏爱，才有了那么一个奇蹟……你呢？你觉得你这部片子会受柏林偏爱吗？” 他看向年轻导演。 郑钱则轻吸一口气，有了最后的选择，斩钉截铁道：“会！一部沉闷的、室內的、象徵意味浓郁、充满政治正確，又不以盈利为目的、不完全以敘事为內容，视觉丰富的短片，不可能不受柏林的欢迎！” 曹保坪沉默了下来。 寧昊怔怔的看著他。 “嘖！” 贾科长咂咂嘴，左右看了看，长吁了一口气：“——现在的孩子都这么厉害吗？当初我第一次去参赛的时候，可从来没人告诉我几个电影节的偏好……” 周老师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確实很厉害。” 她笑吟吟看了眼郑钱，若有所指：“上个月中影的韩三爷评价这孩子，也是你这句话：现在的孩子都这么厉害吗？” 贾科长笑容满面：“所以我一直说，有特別资质的人，在你与他相互对视的那一瞬间，你就知道了。恰好，柏林之前一直让我带片子过去，但我已经答应威尼斯了……手头只有一部《河上的爱情》，还是刚刚用三天时间拍出来的……” 郑钱心底也『嘖』了一声。 大导演就是好，隨隨便便拍点儿什么，各个电影节就爭著请、钱请。不像苦哈哈的新人们，报个名还要纠结文本格式的问题。 “《河上爱情》？”曹保坪屈著指头，敲了敲面前的桌子：“——我记得你刚刚给我们看的不是叫什么……《黑色早餐》吗？” “那是个公益短片，没法影展，art for the world委託的，是联合国纪念《世界人权宣言》问世六十周年所拍摄的短片，一共有22部，我这个只是其中之一。”贾科长谦虚的摆摆手。 瞧，这就是大导演，联合国都请著他们去拍短片。 郑钱在心底羡慕著。 “——既然你早就想好去柏林了，那片子递上去审了吗？”寧昊忽然再次开口，提了一个郑钱之前没有在意过的问题。 审核？ 年轻导演眨眨眼。 “不是说短片投递电影节没有明確规定吗？”他有些不自信的看向周老师，然后又看向贾科长——托这位大师当年用『北电学生作业』私自拍摄《小武》的福气，现在的学院，有一节专门的课程，就是关於讲授电影管理暂行规定的。 郑钱记得很清楚，那节课从头到尾都没提短片审核的问题。或者说，这是大家有意或者无意模糊掉的一个小口子。 曹教授在旁边摇了头：“——话是这么说，但如果你真的私自去了，没获奖还好说，获了奖，但片子『节奏』不对，那就惹大麻烦了……我之前听周老师说，你有个长片已经拍完了，准备后期製作？还是个商业片？” “对。” “那在审批上就更不能有一点儿马虎……你也不希望为了拿一个短片奖，让你的长片投资打水漂吧？” 郑钱脑袋摇的拨浪鼓。 “不要紧！” 贾科长在旁边大包大揽起来：“——现在国內拍摄短片的导演少，短片又很难商业化，所以有关审批程序都很宽鬆。再加上你这个片子从立意到內容都非常正確，我们刚刚都看过，『乾净』的很，他们没道理卡你……前段时间，我把《河上的爱情》送到电影局，只用了一个星期，那边就批下来了，这边我帮你递一下，再让你的曹老师和周老师打打边鼓，一点儿也不影响最后投递时间……” 年轻导演大为感激。 第42章 一个理想主义者 “——今天已经十一月五號了，离柏林短片的截止日期应该也就十来天，你回去后，抓紧时间准备dcp（数字电影包），最好今天就能把它交给我。” 討论结束，郑钱跟著老周送三位导演离开的时候，贾长科走在最后面，仔细叮嘱年轻导演一些参展细节，从报名需要的材料、该准备什么格式、准备几份、等等，不厌其烦，只有在提到dpc的时候，他转而看了周欣霞一眼： “——你这儿留存的这份拷贝拿去电影局审核，我也给那边打个招呼。他给我的那份拷贝我去拿给jacob……jacob这几天恰好在北平，再巧不过了。” “jacob？”老周一时没想起这人是谁。 “就是香江那个王庆枪，柏林电影节的选片人。”贾长科提醒。 “哦，他现在在北平？”周欣霞看了一眼郑钱，语气充满感慨：“要么说成事儿需要点儿运气呢？你这孩子，运势真强！” 郑钱不知道两人口中的王庆枪是谁。 但他知道dcp是啥。 “——那个，贾老师，《沉默》的dcp我现在就带著呢。”年轻人忙不迭翻出栗娜稍早前塞进他背包的硬碟，略带靦腆著，双手递了上去。 贾长科眨了眨他那精神的小眼睛。 然后拍了拍男生肩膀。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留的。” 他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停了停，又提及一件小事：“你这片子，一周之內，应该就能收到柏林电影节的邀请，一旦收到邀请，你要儘快填写和签署《参赛表格》，確认受邀，通过邮件或者官网交给电影节那边……” “没问题，没问题。”郑钱拿著小本本，飞快的记了下来。 贾长科微微頷首，又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再次看向年轻导演，表情有些微妙：“假如，我是说，假如你要去柏林，有什么计划吗？你之前不是说想通过短片赚钱吗？” 这事儿栗娜还真有预案。 郑钱挠挠头，脸上露出一丝憨笑：“也没啥准备。只是想过，如果能入围，再找个专业bd（商务拓展），討论海外版权方面的交易。如果没有入围，也用不著多僱人。就我们剧组几个同学一起去，权当旅游了……” “嘿，我就知道！这小子走一步看三步，是个大才。” 贾长科扭头看向周欣霞，笑过之后，免得不再感慨几句：“现在这些孩子都知道卖版权了？当年我们闯荡三大可真是两眼一抹黑……” 然后他又看向郑钱，提醒道：“……话说回来，短片跟长片不一样，短片版权不好卖。你没见很多短片拿了大奖的导演，最终都没卖掉他们的版权，而是尝试把短片扩展成长片吗？短片最普遍的赚钱方式是展映费，有电影节邀请你们去参加，给你几百几千块的展映费，卖一次很少，但积少成多，参加十几次、几十次展映，也就回本了。” 贾长科提到的展映费，是指一些短片受邀在电影节、影展、线上平台或其他场合展映时，主办方支付给创作者的放映费用。 普通片子自然没有这样的优待，只有那些参加过顶级电影节首映，或者在顶级电影节上拿到奖的片子，才会进一步受到二线、乃至三四线电影节的邀请。 “——当然，如果真的获奖，国內还能想办法拿些政策性的奖金或者补助。” 周老师在旁边补充道：“另外，我听说现在一些网站也买电影版权，过阵子我帮你打听打听，你就不要操心这些事，老老实实做那部《天才》的后期！” 年轻导演喏喏连声。 他总不好当著老周的面说，自己还没开始做《天才》的后期，而是正在准备一部新电影的前期——想到说出这番话后老周可能的反应，他就明智的闭上了嘴巴。 送走三位大导演。 回到办公室。 周欣霞又重复了一遍之前说过的话：“——这段时间，你就专心处理柏林参展的事情，然后抽时间做《天才》的后期。学校这边请个假就行……咱们这个行业坐教室是不行的，学校也知道这点，不会对你们考勤做强制要求。” 停了停，似乎想起什么，她摇了摇头：“至於之前在放映室里，寧昊问你的问题，你也不要放在心上。今天他来学校，其实是找曹教授討论一个新剧本，叫《无人区》的，他打算拍胶片，但曹教授和贾导都觉得他那个电影拍胶片成本太高，风险太大……再加上剧本听说可能会有审核风险，所以建议他缓缓。大概因为这个缘故……” “哪里会。”年轻导演连连摆手：“能请到这位学长帮忙点评，我已经很感激了，更別提您还请到贾导……” “贾长科？他也不是我请来的。或者说，他们仨只是恰好来学校，所以我把他们凑了一下。你记得他之前在放映室提到的那部《河上爱情》吗？就是用了几天就拍出来的短片，九月份入围了威尼斯，他前阵子刚从威尼斯回来，又要交联合国那部短片，手边没有趁手设备，所以来学校打秋风……” 她絮絮叨叨著，抬头，注意到年轻导演有些飘忽不定的眼神儿，眯了眯眼，停了停，忽然有些突兀的反问：“——是不是感觉他们对你太好了，有些患得患失？” 郑钱苦笑一下。 果然，薑还是老的辣。 他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 老周轻笑一声，伸手点了点他：“不要胡思乱想。贾导向来喜欢提携新人。他们看得上你，那是因为你值得这份对待。在你这个年纪，不是富贵人家出身，能赤手空拳赚几百万，然后又眼睛都不眨的投进电影行业……这么纯粹的理想主义者，现在在这个行业已经不多了。不，可以说几乎没有了。尤其他们这批六代导演，当初凭著一股子劲儿走下来，浑身的锐气却被现实磋磨了七七八八……他们看著你，大约是想到了曾经的自己吧。” 郑钱呆了呆。 纯粹的理想主义者？ 没想到旁人竟是用这种眼光来看自己的！ 第43章 利空集中兑现 郑钱从来不觉得自己高尚。 一直认为自己是个脱离了高级趣味、只想与金钱打交道的俗人。 但此时听到周老师的评价后，他猛然醒悟，站在旁人立场打量自己——有百万级別的身家，平日却艰苦朴素；没什么钱，拍电影的时候又那么不在意钱；作品既没有得到电影节认可，也没有得到市场认可，却闭著眼撒出去几百万，拍了一部又一部——在一些人眼中，自己八成像个疯子；但在另一些人眼中，自己却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电影人，一个纯粹的艺术家，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理想主义者。 颇有些造化弄人的感觉。 …… …… 与贾长科等人见面是11月5日，当时他提到一周之內郑钱就能收到柏林电影节的邀请函。事实证明，这个估算非常精確，仅仅过了六天，十一月十一號的下午，电影节的电子邀请函就已经出现在他与猫果树公司的邮箱里了。 只不过此时郑钱没心思关心这件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他已经把更多精力放到了晚上大洋彼岸的股票市场上——稍早前，ggp向阿美利加证券交易委员会（sec）提交文件，明確表示『持续经营能力存在重大疑问』，並首次提及可能申请破產保护——这意味著这只股票最后的崩溃即將来临。 晚上九点二十分。 距离纽交所开市还有十分钟，郑钱与马蒂·伯德的电话就已经接通了。 “——准备平仓。” 直到开盘前最后一刻，郑钱才明確了自己今天的操作指令：“ggp给拉斯维加斯两处购物中心担保的那笔9亿美元贷款已经触发违约条款；约翰辞职了；穆迪和標普这个月也都陆续把ggp评级降到垃圾级……再加上早上，唔，就是你们那边十號，ggp给sec的那份文件明確公司不排除破產可能性……也就是说，今天就是所有利空消息集中兑现的一个交易日。” ggp的ceo约翰十一月初被迫辞职，比歷史稍晚了几天，但却与歷史上一样，保留了董事会主席的职位——这对怀疑他领导能力的市场来说，可不算好消息。 “分批次平仓吗？”马蒂追问操作细节。 “不急，不要开盘就买……先让股价被恐慌驱赶著持续崩溃一段时间。” 郑钱思索片刻，最终还是给出了一个相对明確的成交价：“我估计今天ggp股价能跌50%左右，嗯，按现在的集合竞价给出的报价，下浮一半，平仓价暂定0.3美元，如果有变动，我会隨时通知你……保持联络。” “好的老板！” 对於僱主的指令，马蒂没有一丝质疑。 而ggp的股价也確实如郑钱所预料的那般，开盘后便一路下跌，从开盘的0.655美元（也是它这一个交易日里最高价）一路下跌到日內最低点每股0.25美元，也就是在这个位置，马蒂开启了买入平仓的操作。 倘若在平日，一百万股的买盘大概能把ggp的股价一路顶回开盘价，但今天，因为无数股东踩踏式出逃，这支股票的日交易量暴涨到七千万股。 郑钱的买盘也就占据总成交量的百分之一多，很容易便平掉了手中的空仓，以平均0.3美元的价格，买入了100万股，耗资30万美元。 十月底他建空仓的时候，是以3美元的均价卖出的。 扣掉还给券商的股票，盈利270万美元，再加上350万美元的保证金，郑钱股票帐户里的资金余额已经到了620万美元。 “——今天释放利空压力后，接下来几天，ggp的股价大概不会有很多波动了。” 在收盘后的復盘会议上，郑钱给了马蒂·伯德一个选择：“我不知道你之前这短时间有没有跟著我的仓位私下里进行买卖操作……” “绝对没有！郑！那是违反职业道德的，先生！”电话那头的声音顿时变得激动起来。 “relax，relax。” 郑钱笑呵呵打断经纪人紧张的辩解，语气轻鬆道：“你是一只在我影响力之外自由飞翔的bird，伯德先生，我不能对你有道德之外的更多的要求。就像我刚刚提到，我不知道你之前有没有跟仓，但接下来这笔交易，是我允许的。” 他停了停，让对方稍微消化一下自己的措辞。 然后才重新开口：“——按照我的观察与理解，今天这场下跌，並没有砸出所有的空头。市场上仍旧保持了一些空单的头寸。ggp今天公告停牌，应该是为了让市场消化今天的利空消息，所以时间不会很长。下次开盘后，那些空单的头寸会因为接下来几个交易日ggp股价的横盘，开始选择平仓止盈……这意味著將会有一波短暂却激烈的买入。而股票横盘的几天，就是我们收集筹码的机会。 机会不多，也不大。 与之前不同，到了这个阶段，ggp的市场情绪已经接近冰点，场內交投不会太活跃。如果我们买入资金稍微大一点儿，可能就会砸在自己手里。 所以接下来几个ggp的交易日，我要求你以0.3美元的价格买入一百万股。大概需要费30w美元。你可以跟仓。但最多只能跟一百万，不能更多。记住，绝对不能再多了。再多这只股票承受不住的。你跟投的收益，將作为你今年的年终奖，表彰你在这段时间的优秀服务。” 马蒂·伯德沉默了几秒。 “好的，先生。” 他略显拘谨的答应著，重复道：“——最多跟仓一百万股，绝对不会更多……我会將您的交易设为优先项，优先处理您的任何操作。” “谢谢。” “——那剩下的590万美元呢？”马蒂追问道：“下一次加仓ggp后，您的帐户上將会剩余590万美元，这笔钱我们买哪只股票？” “暂停操作。” 郑钱揉了揉额角，想到《沉默的孩子》带来的那个马马虎虎的股票梦，重重的嘆了一口气：“——雷曼倒闭带来的影响这段时间还在发酵，市场上风声鹤唳，现在不是买卖股票的好机会。我们能在ggp上大赚一笔，只是因为一点运气，懂吗？” “好的，先生。隨时等候您的指示。” 马蒂·伯德恭敬的答应著，停了停，突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事情：“老板，上次去见您的时候，您在拍电影，对吧？您的电影什么时候上映？我希望能够获得您的首映式邀请函。” “首映式？那部电影短时间內不会上映……而且首映我会安排在北平举行的！” “没关係的，老板，我有充足的耐心。” “你要跨太平洋看一部电影？真是个疯狂的想法……好的，马蒂，我记住了。如果真的举行首映式，我会让栗娜通知你。” 第44章 小爷我包养你了 因为债务违约公告引发股价崩盘，叠加交易所对极端市场波动的监管干预，从双十一那天的暴跌后，ggp的股票就一直处於停牌状態，以维护脆弱的市场信心。 直到一周后。 郑钱才再次接到马蒂的工作电话。 当时已经是十一月十八號了，前一天，是柏林电影节短片单元报名的截止日，自从那天在学校放映室见过贾长科后，郑钱几乎再也没有操心过短片参赛的事情了，除了必要联络与沟通外，其他琐事都由栗娜代劳了。 这既让他有更多时间准备下个月即將开拍的新电影。 也让他颇为过意不去，决定年底大洋彼岸回款后，给栗总包个丰厚的大红包。 市场也却如郑钱之前预料的那样——ggp的股票復牌后，短暂维持在了0.23-0.4美元之间，藉此机会，马蒂分批次缓慢吸筹，用四天时间买入了200万股ggp的股票，只不过买入均价比郑钱预期的稍微高了一些，为0.31美元。 空头们的平仓潮也如期而至。 十一月二十五日，空头们的买单疯狂涌入，ggp的股票跳空高开，单日暴涨85%，日內高点摸到了1.5美元的阶段性高位，成交量也达到了短期內的另一个小高潮，日內成交量近五千万股。 马蒂趁机把手上那两百万的筹码派发了出去，卖出均价在1.2美元。 买入成本62万美元；卖出收入240万美元。 简简单单，又是178万美元的利润。 郑钱与马蒂各自落袋89万美元。 人生啊，就需要这样简简单单的幸福。 此时，郑钱帐户內的资金总额达到了709万美元——从九月中旬的十万刀入市，到十二月初的七百多万刀落袋，短短两个多月时间，资產翻了近七十倍——资本市场的造富能力就是这样恐怖如斯。 与之相比，电影？ 真就是又苦又累又吃投资的赔钱货。 “——你跟仓赚到的89万美元就当做你今年的年终红包了。” 郑钱翘著腿，搭在书桌上，在给马蒂的电话中调侃道： “还记得两个月前在北代河，我跟你说过，你有六个月到半年的试用期，对吧。现在我正式宣布，你的试用期结束了，我对你的工作很满意。但那边的股票帐户，我暂时也不打算投入更多资產了……七百多万，足够我当你的vip客户了吧？” “不需要七百万，您的帐户就算只有一万美元，您也是『李德和伯德事务所』永远的vip客户。”股票经纪人用非常肉麻的声音恭维著——任谁能收到几十万的年终红包，都会把僱主当祖宗供奉。 郑钱呵呵笑了一下，並不当真。 倘若他那十万在股市里翻滚了两个月后，变成一万美元，恐怕现在马蒂·伯德不仅不会当自己是vip，反而会委婉的提及佣金或者补充资本之类的话题。 “既然这样，那你的vip客户有新的指令了。” 郑钱收起腿，稍稍坐直身子：“帐户留下七百万，剩下九万美元打回国內……唔，直接打到猫果树公司的帐上，相关税费……” “相关税费我们会给您办的妥妥噹噹，九万美元，一分也不会少。”马蒂难得抢了一次话，在电话那头儿把胸脯拍的啪啪作响。 郑钱低笑了一声，並未推却对方的好意。 “谢谢。” 年轻导演一手扶著电话，一手冲刚刚进门的栗娜小姐比划了一个撮钱的手势，结束了通话：“——那就这样吧。” “赚钱了？”栗娜一眼就猜出了某人志得意满的表情。 郑钱扬扬眉。 “这几天，大概会有六十多万的进帐，从阿美利加那边打回来。”郑钱轻描淡写道：“除了留足新剧组的备用金和我的生活费外，剩下的你想拿多少拿多少，就当年终奖……” 助理小姐小嘴儿慢慢张大。 作为全权跟进新电影预算的会计，她非常清楚，这部新片子全部预算加起来，可能都不会超过二十万rmb——这点儿钱，原来帐户上留存的资金就足够支付了。 也就是说，只要她下得了手，新入帐的六十多万她可以隨隨便便拿走一半以上！ 天见可怜。 我们的助理小姐现在的合同工资也不过每个月两千块，刚刚领了不到四个月的工资，满打满算，也就八千块。 两千工资与三十万奖金。 怎么看都不像同一个人的收入。 就在郑钱满心欢喜，等著栗总感激涕零的声音时，耳边传来一声冷哼：“——剩下？你知道公司现在有多少窟窿吗？给新片子留点准备金，给《天才》留点製作费，给你配个车、再给公司招两个助理——必须再招人！我感觉再给你当两个月助理，命都要没了——然后给来年留下一点预算，你那六十万够干什么？这还没算我们去柏林的开支！不要告诉我，你废了那么大的劲儿，却不打算去柏林！” 郑钱原本高高兴兴的小脸儿啪嘰一下跨了下去。 “——有那么多窟窿？” 他勉强笑了笑，颇有些心虚：“咳，那什么，柏林电影节不是到明年二月了么，去那边的预算暂时不用担心，我们到时候再从马蒂那边拿……” “哼。” 助理小姐又哼了一声，抬抬下巴，转身，施施然向门外走去。 郑钱伸手抓了抓空气，想要提醒她，她怀里的资料还没给自己。但栗娜的身影却消失的格外迅速，只是一眨眼，就无影无踪了。 徒留下老板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发呆。 而出门后。 刚刚还一脸不屑的助理小姐立刻双手攥拳，无声的捶打著空气，激动的浑身颤抖。几秒钟后，她意识到自己一个人承受不住这份喜悦，立刻拿出电话，飞快的拨通了一个號码。 “——左娜！我发財啦！” 栗娜兴奋的低吼一声吼——或许被自己的声音嚇到了，她紧张的向后看了一眼，確认没惊动老板后，才重新衝著话筒尖叫——同时，原地蹦蹦躂躂著向外跑去，一边跑，一边斩钉截铁道：“把你的工作辞了，过来给爷打工！小爷我包养你了！” “——你疯了？！” 电话那头儿传来左娜惊愕的声音：“你让我辞掉刚刚转正的红圈所工作，去你的皮包公司？介介，您没发烧吧！” “你知道我今年年终奖多少吗？”栗娜压低声音。 “多少？” “至少十万！”栗娜给出了一个非常保守的数字，在心底盘算著：“……如果有人搭把手，把公司和剧组的內控做好，奖金变成二十万或者三十万也不是没可能。” “多少？？！” 电话那边传来震耳欲聋的尖叫，停了几秒，话筒里传出的声音又陡然变的温柔起来：“爷，奴家这就过去了！爷晚上吃点儿什么？” 栗娜把话筒拿的距离耳朵远了点儿，嘿嘿嘿笑个不停。 第45章 製片会议 十一月二十七號是感恩节。 马蒂赶在感恩节前一天，把前几日做多ggp盈利的九万美元打进了猫果树影业的对公帐户，全部税费都由『李德和伯德事务所』承担，按照6.8的匯率，进款大概有六十一万多。 郑钱没有在意金额的具体数字，大差不差就行。 因为这几天他忙得很。 除了完善新剧本与分镜头脚本，勘定早已找好的拍摄场地，审查演员们的定妆照之外，他还不得不抽出一点时间，帮著栗娜完成公司的搬迁工作。 猫果树影业成立於《天才少女》拍摄中期，当时公司大猫小猫一共两只，整天都泡在剧组，並没有办公场所的需求，再加上预算有限，所以公司成立初，栗娜是把公司地址掛靠在一家財务公司名下，平时往来使用的实际办公地址预留的郑钱租住的单元房里。 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隨著《天才少女》杀青，郑钱紧接著又开了一部《沉默的孩子》，而且还有了第三部电影的预案，越来越多的文件、材料，越来越多的往来工作人员，以及越来越多的会议，狭小的单元房已经完全不能满足猫果树的需要了，以至於从十一月初开始，猫果树的很多会议不得不借用学校的会议室与自习室。 北电的会议室一向紧缺的很。 而自习室又是开放性的场所，来来往往人多、眼杂、口快，並不適合有一定保密需要的电影工作会议。 所以前些日子，栗娜就开始留意合適的办公地点了。 对於稍稍带点儿强迫症的栗娜来说，这事儿並不容易——在她找寻新办公室的时候，公司帐户上的预算还很有限，为了照顾大家的时间，新地址又不能离学院太远——在仔细斟酌与筛选后，她最终在北太平庄选择了一处商住两用的小楼。 面积大概两百平，上下两层，租金每平每天只要两块多，一个月加上物业等各种杂费也就一万多，恰巧在栗总的预算范围內。 相较於盈都大厦或者学院国际大厦这样正规的写字楼便宜了许多。 更重要的是，新公司地址紧邻北平电影学院，周围不仅生活配套设施完备，而且还靠近西土城路与学院南路，周围聚集了很多影视工作室与后期製作公司，对於预算有限、更注重实用性且不需要太多品牌形象的猫果树来说，是个近乎完美的选择。 公司是感恩节搬完家的。 隔天，来不及重新装修，只是简单打扫之后，郑钱的第三个剧组工作会议暨製片会议就在新办公楼里开始了。 与会者都是老熟人——包括日暮隆之、夏安、滕匆匆、申傲、姜伊蕾——栗娜负责会议记录，露比·琼斯因为还在做《天才少女》的后期音乐，没有回国，所以一併列席了会议。 会议开始前。 姜伊蕾就伸长脖子，左顾右盼，一直看的滕匆匆心烦意乱，把她拽住。 “——你在东张西望什么？” “——匆匆，你有没有发现，今天屋里这些人的共同特点？”姜伊蕾一脸严肃，语气有些沉重。 “共同点？”滕匆匆合住手上的剧本，瞅了一圈，有些不確定的回答道：“大家都是同学？唔，露比应该不算。栗娜也不是。” 被她提到名字的两人齐齐看了过来，滕匆匆不得不连连摆手，表示抱歉。 “错！” 姜同学语气鏗鏘，目光沉重：“咱们这些人的共同点，就是便宜！……便宜到一杯免费的咖啡和三明治，就能被人勾来当一下午苦力。” 她说的是昨天帮栗娜一起搬家的事情。 滕匆匆颇感无语的看著她。 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便看到猫果树的老板悄无声息出现在满口胡言乱语的某人身后。 咚！ 郑钱给了姜某人一个不轻不重的脑瓜崩：“——扰乱军心者，该杀！” “嘶……难道我说错了吗？” 姜伊蕾抱著头，转身看向郑钱，眼角向下耷拉著，一脸气愤：“你再崩我，再崩，再崩就要加钱！这算工伤！得加倍！” 猫果树虽然帐户稍微宽鬆了一点儿，但郑钱並不打算推翻之前的预算表。 所以听到『加钱』两个字后，他非常自然的转向坐在隔壁的夏安，把背著的书包小心翼翼放在她的面前，悄悄鬆了一口气：“——这就是我们这次拍摄要使用的机子，您掌掌眼？” 夏安打开书包，里面是一台黑色的佳能5d2，崭新的机身散发著令人迷醉的气息，几乎立刻就吸引了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视线。 “——这就是无敌兔？” 申傲几乎第一时间蹦到了夏安的另一侧，目光灼灼：“——我听说9月份刚刚出来，国內还没有，你买这个了多少钱？” “官方价是一万六，我拿到手是两万六。”郑钱想要矜持一下，却怎么也控制不住脸上的笑容。 “行家里手用的都是尼康的胶片机…全幅效果比佳能好多了，谁会几万块买这个什么兔子？”身后传来姜同学不知死活的声音。 郑钱深吸一口气。 不生气。 申傲则没有他的『涵养』，毫不犹豫的反驳道：“一分钱一分货，佳能5d以上的机器是完全超过尼康的……5d2有30分钟的1080p视频拍摄能力，拍短片足够了，就算长片，我们也能剪出来！” 姜伊蕾同样不甘示弱，两人立刻吵吵起来。 郑钱捂住一边耳朵。 “怎么样，学姐？”他看向夏安。 夏安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翻看著手上的机器：“性能我早就查看过官网说明了，拍这部片子是足够的……甚至有些富裕……只不过你这新机子，拍这种电影，恐怕容易摔。太可惜了……稍微等等，我找人diy几个外接设备和保护装置，给它装个『笼子』。不会耽误太久的。” “没关係，主演也还要过两天才来。这几天，我们先梳理剧本。”郑钱抖了抖手上的本子。 “剧本围读吗？主演不来，我们围读没什么效果吧……” “不不不，不围读。这个本子，比较特殊。演员稍微熟悉一下就行，我不怕他们表演的痕跡过重……这部片子前半部分的核心卖点就是一镜到底的粗糙感，演的太过精细反而出不来那种感觉。” 说话间，郑钱已经把手中剧本摊开。 一行大大的黑字在白纸上显得格外醒目—— 《摄影机不要停！》 第46章 《摄影机不要停！》 与《沉默的孩子》一样。 《摄影机不要停！》也是郑钱计划外的一部电影。 当初开《天才》之前攒的三百万资金，拍完《天才》与《沉默》，再扣除两部电影的后期製作费用，公司帐户还剩了二十多万。 已经得到两个股票梦、並且尝到甜头的郑钱迫不及待想要做第三个梦，於是便从箱子里翻出了这部超低成本的剧本，打算一鼓作气，让股票帐户里的钱再翻一番。 他剧本箱里类似的本子还不少。 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郑钱囊中羞涩，这身子却又按捺不住想要拍电影的衝动，整日里疯狂的攒本子——原本郑钱是不想遂了『他』的意，试图克制这种衝动的。 奈何在抄剧本的过程中，他意外发现有关『沪东重机』的走势图在梦中不断清晰、变得越来越完整，於是后面半推半就著，攒出许多本子，直到彻底看清沪东重机的走势图，后面再抄剧本也没有新的股票梦出现，这段疯狂才悻悻然告一段落。 “——这个本子，我几年前就准备好了，但一直没找到合適的机会。” 会议室正前方，郑钱举著手中的剧本，环顾左右：“现在，资金有了，演员有了，拍摄场地勘定好了，剧本和分镜头脚本这几天你们应该都看过……大家畅所欲言，看看我们还有哪些要在开机前解决的问题。” 他目光灼灼环顾左右。 结果没有一个人开口，所有人都若有若无的躲避著他的视线，就连平日最聒噪的姜伊蕾，也把脑袋垂到最低，努力降低著自己的存在感。 这跟郑钱预想的可不太一样。 他挑了挑眉。 “姜伊蕾！从你开始。” 猫果树的老板开始直接点名。 瘦小女生唉声嘆气的站起身，敲了敲手中剧本，没有平素的惫懒，语气稍稍严肃了一些：“你就没有其他本子了吗？这个本子怎么说呢？ 先不说题材问题……单单你这个筹备的资金，是不是有点少？我记得你们学院那个什么联合作业，拍十几分钟的短片，器材和人员几乎都免费，学校都给十万，你这部长片才准备了二十万？”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先瞄了一眼夏安正摆弄的新机子，然后又看了看这间宽大的办公室，补充到：“——你刚买了无敌兔，又租了这么大门脸，有资金压力大家都能理解……要不要先缓缓？ 等你的短片卖了钱，或者《天才》上映后赚钱了，再拍新片子？如果实在不趁手，大家想办法凑一凑，凑个十来万，也好过糟蹋你这二十万。” 话里话外，对这部电影很不看好。 郑钱非常理解她的想法。 就像上辈子，《摄影师》上映前，也没人看好它的前景一样。 “……钱么，就是用来的。大家拍电影拍的高兴，这钱的就值了。何必在意它赚不赚钱呢？” 猫果树的老板首先装模作样的给自己戴了一顶高帽，然后话锋一转，耐心解释道：“至於投资，没可能更高了。就像你们知道的。这片子有很大的审核风险，二十万买个念想是一回事，知道有坑还往里面丟钱是另一回事。 这二十万，是拍《天才》的时候从牙缝里抠出来的，原本就是一笔已经『出去』的钱，能多拍一部电影，我已经心满意足，没有更多要求了。 我只希望，拍这部电影的时候，大家不要有任何心理压力，要抱著这部片子既获不到奖、又进不了院线、还赚不到钱，单纯只是为了记录我们过去几个月在拍摄《天才》与《沉默》时的一点小感受，为了锻链我们拍电影的能力，来做这件事……如果大家能在拍摄过程中，找到一点对电影艺术的追求与热爱，那就更好不过了。” 郑钱摊摊手，表示自己说完了。 会议室里沉默了片刻。 然后慢慢响起了掌声，不算热情，却很真诚。 “誒，等等！” 在一片掌声中，姜同学似乎醒悟了什么，睁大眼睛看向郑钱，大叫一声：“你一直念叨什么『热爱』『追求』『艺术』之类的词儿……是不是打算拿我们当免费劳动力？” 郑钱靦腆的笑了笑。 “免费劳动力这词儿多难听。” 他委婉的纠正了姜同学的用词： “我只是希望大家对电影的热爱更纯粹一些，不要掺杂太多铜臭味儿……当然，我这么说並不意味著让你们打白工，预算表栗总都做好了，报酬是有的。只不过相较於《天才》稍微少点儿，希望大家能够理解，毕竟整个拍摄周期还不到半个月，市场价也给不了太高。” “许可证或者备案怎么办？” 夏安抬头看向郑钱，眉头微微皱著：“我看你拍《天才》的感觉，也不像是个要走影展路线的导演，还有你们几个……” 她的目光在几位北电的年轻人身上一一点过，稍稍加重语气：“我知道圈儿里那几位六代大导演声望很高，但声望不能当饭吃。如果你们打算继续在国內的行业里做出点成绩，千万不要不把那些『规矩』当成耳边风。”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郑钱。 这个问题终究要解决的，年轻导演心底嘆了一口气，面上却丝毫不显。 “第一，我会想办法努力通过审核，拿到备案的。” 他伸出第一根指头，点了点面前的剧本： “所以我在剧本里构造很多『要素』，希望能够获得上面的理解……比如，大家都能看到，这不是一部传统意义上的丧尸片，而是一部解构丧尸片的电影，任何一个观眾都能看出来里面的丧尸是假的、血是假的、什么都是假的……这部片子的核心是家庭的和解、对艺术的追求、平凡的奋斗，等等。 非常简单、非常乾净、非常纯粹。 另外，这部片子是个剧中剧的结构，如果你们仔细看过分镜头脚本，应该能看到，剧本里的电影，拍摄地点设立在岛国搞人体实验的工厂遗址上，我特意在工厂前面掛了个【73x】的標誌，我想每个国人应该都能理解这是什么意思……至於最后一个数字被我遮掩，就涉及第二点了。” 第47章 未雨绸繆 “——第二，假设这部片子没有获得备案，我们就执行plan b。” 说话间，郑钱已经不知不觉挪到了日暮隆之的身后，在他头顶竖起了第二根手指，弯了弯，仿佛不死小强的两只触角：“我们可以把这部片子做成『日暮』同学的联合作业作品。” 所谓『联合作业』，有点像后来first训练营的工作状態——导演系出剧本、分镜头，再找摄影系、录音系、美术系等其他班的同学帮助——作品名单一水儿的北电学生，间或夹杂几个『社会人员』作为补充。 传统意义上的联合作业，是学校和青影厂合作，青影厂出点钱，出设备；学校出人、出宣传。因为这类作品是以教学实践为核心目標，因此大部分作品属於『非商业化创作』，每年大概只有一成到两成的头部作品实现商业化，其他都被学生们拿去『填学分』或者单纯作为內部展映素材处理了。 “——在没拿到备案之前，这部片子就是日暮的课程作业。” 郑钱给大家餵著定心丸：“不涉及商业发行，纯个人创作，所以没有备案也没关係。不会对任何人的职业生涯造成风险……” “为什么不是你的联合作业作品？”姜伊蕾狐疑的打断郑钱的解释，同时翻了翻面前的剧本：“而且，我看这个本子……你还是导演啊？” “——你说的没错，这部电影跟《天才》一样，还是我主投，我导演，我编剧。但由日暮担任製片人以及主演。所以算成他的联合作业也说得过去。” 郑钱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稍稍加快语速：“这也是为什么我要遮住『731』最后一个数字的缘故。就像我之前分析的，这部电影国內通过审核的概率比较低，而且因为是个不完整的丧尸片，两不靠，拿奖概率也不大。 我们几个討论过，想要回本，可以尝试一下岛国那边的独立院线与文艺片市场。日暮担任独立製片人，就有机会把这个片子带去岛国，藉助那边的体系发行……他在那边有些朋友，能找到几家肯放这个片子的电影院。虽然不大，却也好过没有。 而想要藉助岛国那边的发行体系，最好不要在这类小细节上惹来对方市场的避嫌。我们是去別人碗里夹肉，他们可以不尊重歷史，但我们不能不尊重money。 当然，现在的分镜头脚本还不是最终版……我们也有可能剪出两个版本，一个面对国內，一个面向国外……到时候，两个版本间可能会有细微的镜头区別。” 栗娜將拧开的矿泉水递到郑钱面前。 猫果树的老板咕嘟咕嘟灌下去几口，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与会者们的表情已经没有了最初时的为难，都变得轻鬆了许多——很显然，郑钱又是plan a，又是plan b，把各种可能性都摊开说清楚，给所有人都吃了一颗大大的定心丸。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申傲把摊开的剧本扣在脸上，重重的嘆了一口气，声音被本子压著显得有些瓮声瓮气：“我俩前几天还跟老周抱怨，不想去做学校那个联合作业，用的理由就是你这边项目没结束。结果来你这边，竟然还要做联合作业……” “这大概就是人生吧。” 郑钱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能在只有学分不够的时候才想起联合作业……匆匆，有什么建议吗？” 他眼角的余光注意到滕匆匆也在扶著额角嘆气。 “建议？没有。真心没有。” 滕匆匆苦笑一声，拍了拍手底的剧本：“有时候，我真的在怀疑，咱俩是一个班的么？在拿到你这个剧本之前，我一直以为『三幕剧』只是一种传统的剧本结构……没想到在你手里，竟然还能玩儿出这种样。前半部分的剧中剧结构虽然少见，却也有很多人拍过。但像你这样，一部电影，中间插入两次报幕（演职人员表），画面割裂到如此地步，情节却十分连贯，主题又这么统一……简直闻所未闻！刚刚你一直念叨，说这部片子主题不好，拿不了奖……要我说，单凭你这个剧本的先锋结构，就至少能拿一个最佳编剧，甚至最佳导演！” 她这番话，颇得了其他几人的赞同。 郑钱非常勉强才控制住自己得意的表情，对《摄影机》的剧本进行补充性改良，是他前几天才刚刚冒出的一个念头，改完后他自己也觉得非常得意。 此刻被人夸奖，颇有些被搔到痒处的感觉。 但身为老板，总要有几分矜持，他努力做出一副谦虚的模样，摆摆手：“哪里，哪里……夸张了啊，太夸张了。国內不批，我也没胆子参加外面的影展啊？这事儿还是不要抱太大希望为好。有的时候，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如果大家没有其他问题，就开始联络各自的朋友，拉人进组打工吧！栗娜，明天记得去南门那边招几个群演，管饭哦！” 2010年前后，北影厂南门（北三环蓟门桥东附近）蹲点的群演还是挺多的，每天早晨剧组去北影厂门口挑人，一天二十块钱，大部分时候不带盒饭，所以郑钱给的条件算不上优渥，却也在水准以上了。 …… …… 《摄影机不要停！》主创名单—— 製片人：日暮隆之 导演：郑钱 编剧：郑钱 副导演：姜伊蕾（喜剧风格、黑色幽默和社会讽刺）、滕匆匆（温情风格）、申傲（悬疑风格）——滕与申在《天才》中当过侧拍师，对后半段幕后絮的拍摄有丰富经验。 摄影：夏安 剪辑：郑钱 配乐：露比·琼斯 美术、服道化、等，找学校其他班级学生 …… 主演： 日暮隆之（饰导演） 杨蜜（饰第一幕恐怖片小） 朱易龙（饰第一幕恐怖片小生） …… 姜伊蕾（饰製片人，冷静吐槽役，幕后掌控全局的冷麵幽默角色） 翟天林（饰摄影助理） 焦俊顏（饰场记） 谭崧韵（饰导演女儿，天然少女感，即兴能力强） 啜妮（饰导演妻子，化妆师，剧拋脸，画老妆也撑得起气质） …… 翟天林（饰第三幕恐怖片男主角） 啜妮（饰第三幕恐怖片女主角） 第48章 钱崽 临近年末，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 老片子要做后期，新片子要做准备，栗娜每天忙的像只被抽飞的陀螺，却仿佛忘了要给猫果树配车、给郑钱再配两个助理的事情，倒是她那个在红圈所的老同学左娜，一有时间就凑到猫果树这边帮忙，很是在郑钱这边刷了个脸熟。 感恩节后第二个交易日，也就是十二月一日，郑钱按照股票梦的时间点，给马蒂·伯德下了新的指令，要求他以每股四十美元的价格开始买入亚马逊的股票，加一倍槓桿，分两天下单，总共买入35万股。 按照这段时间亚马逊每天一千万股左右的交易量来计算，三十五万股的买单並不会对卖单簿造成严重影响，马蒂很容易就完成了僱主的交代。 当然，这件事对《摄影机》剧组的影响更小。 对剧组里绝大部分人而言，大洋彼岸的股票市场就像央行每天发布的匯率中间价一样，是个听上去似乎非常熟悉，但实际上却离大家生活非常遥远的概念。 与之相比，即將在十二月五號上映的《梅兰芳》或者十二月六號在台中举行的45届金马奖颁奖典礼反而更受剧组里这些年轻电影人们的关注——但也仅仅是稍作关注，因为同样在十二月五號，还有一件小事发生。 《仙剑3》在横殿杀青了。 这个时间比郑钱前世早了差不多五天，也就意味著郑钱与杨蜜原先约定的一周档期，似乎可以多增加几天了。 对《摄影师》剧组而言，这是比金马奖或者《梅兰芳》更重要的事情。 “——我只能给你十天档期！” 从横殿回京后，杨蜜连家都没回，就马不停蹄直接杀来北太平庄，见到郑钱第一句话不是问好，而是提前堵住他的嘴：“我在企鹅上说的很清楚，那五天我要留两天喘口气……今年下半年我忙得快吐血了，不夸张的说，我现在走路都是飘的……” “那是因为你刚下飞机。” 郑钱递给她一瓶水，把她扶到椅子上，然后塞给她《摄影师》的剧本，调侃道：“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多少小演员想像你这样忙都没机会呢……” 说话间，他的眼神一个劲儿向女生身后瞅。 杨蜜显然知道他在找什么。 “——不用找了，曾姐被你那个小助理拦下了。” 她呵了一声，把水瓶甩回男生怀里，然后掂了掂厚厚的剧本，却没有立刻翻看，而是郑重其事的说明了自己拍摄的前提： “合同的事情，你跟曾姐商量，我不管。但你知道，我档期有限，所以大概没时间围读剧本，而且不能有危险动作、不能有亲热戏或裸戏，也不能拖延时间…… 我跟曾姐说了，你这边儿是学校作业，有没有片酬都无所谓，我就当一次短暂的调整休息。时间到，我会立刻回《新红楼梦》剧组，这事儿没商量的，李导多严格你又不是不知道……所以，如果这十天没拍完，你也不要想著问我的公司討要任何违约金。” 非常小心。 非常直白。 也非常讲义气。 “十天很好了，你的戏份，十天足够了。” 郑钱笑著摇了摇头：“我也不是什么不知变通的老古董，这部电影主打一个『临场应变』，所以特事特办，不围读剧本也没关係。至於什么违约金不违约金的，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合同你想签就签，不想签就不签，片酬我是一分不少会给你的……” “多少钱？”杨同学眼神亮了亮。 “——四千块，比我的导演费高一倍！”他竖起四根手指。 女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算了吧您吶，四千块，您敢给，我都不敢要！全当我扶贫助危了……所以，其他条件你都答应了？” “唔，这部电影里，你的人物形象需要你穿著清凉一些，可以吗？”郑钱的眼睛顺著女生锁骨向下瞄了瞄，眼神中满是讚赏。 杨蜜挑了挑眉，没有试图遮掩，反而挺了挺胸，语气多了几分调侃：“哟，咱们郑大导演也懂风情了？真难得！说吧，要多清凉？” 郑钱斟酌了几秒。 “运动背心，超短牛仔裤……差不多就这种程度。” 年轻导演的视线在女生身上扫来扫去，摩挲著光溜溜的下巴，最后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有这两件衣服，再加上你的演技加持，前37分钟，你就是这部电影最大的卖点！” 听到『演技』两个字，杨蜜脸上忍不住露出孺子可教的讚赏表情。 但听到『卖点』两个字，她又立刻警惕起来。 “卖点？” 女生瞄了一眼手中剧本，露出一丝狐疑：“你不是跟我说这是个冲奖片吗？要卖点干嘛？而且，你这个卖点听上去很不正经的样子誒……” “铁达尼號的罗丝也有很大的卖点，影响它拿奖了吗？”郑钱义正言辞给自己辩解：“当然，我不是说我这电影对標大船……” “就你这个总投资，对標大船？臭不要脸！” …… …… 回酒店的路上，杨蜜看到曾姐似乎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 “——李导那边又催了？”她左思右想，能为难自家经纪人的，大约只有公司里那位老佛爷了。 “什么？” 曾佳回过神，摇了摇头：“不，跟李老师没关係……我只是有点感慨，现在的年轻人真厉害！小小年纪做事情就井井有条，滴水不漏，我都想把她挖进荣鑫达了。” “钱崽公司那个助理？她那么厉害嘛！”杨蜜惊讶的睁大眼睛。 “不说她了。” 曾佳点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话锋一转：“你之前说这个片子有可能冲奖，我才给你挤出这个档期，片酬也几乎没要……但现在，我怎么感觉你在唬我？跟我说实话，你俩是不是在谈恋爱？”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二十万投资，十天拍摄时间，又是丧尸题材，这片子你跟我说冲奖？这种事情我见多了！十几年前，香江那边就是这种风格，最后拍出一大堆烂片，没有丝毫艺术价值。” 杨蜜嘿嘿笑了一声。 “您就当我多歇几天吧。” 她语气轻快，似乎完全不在意经纪人的担忧：“获奖或者不获奖，我其实並不看重……我『投资』的是钱崽，又不是他这部电影。咱们公司在大屏幕没有多少资源，我们想挤进去，肯定要自己想办法……能碰到钱崽这样，出身清白、能力又强、还有足够行动力的新人导演，属於撞大运了，还要啥自行车？横竖不过十天档期……换个角度看，如果一个导演能在成本受限、工作强度极大的情况下，拍出一部六十分钟以上的合格片子，那他未来成为真正大屏幕导演的可能性就很大了。指不定过两年，我的大屏幕就全指望他了。” 曾佳怔了怔，突然觉得这话极有道理。 第49章 早產的兔子 “停！” 担任摄影师的夏安举手示意。 郑钱也皱著眉，坐在监视器后，沉默不语。 《摄影机》明天才会正式开拍，原本他正盯著演员们排练走位，夏安却在这时跑来告诉他，剧组之前准备的摄影机不行。 “——你这个『兔子』跟其他机子比起来，画质確实足够了，性价比也高。但用来拍电影，还是有些差强人意。” 夏安指著监视器里倒放的画面：“你看这里……它不仅对焦慢，而且还没有办法连续对焦，尤其在live view模式下，状態非常不可靠，拍出来的画面很差，根本不適合动態拍摄…还有这个感光度，iso值在1600以上后，噪点显著增加了，进一步拉低了画质……” 自动对焦与感光，確实是无敌兔的两个硬伤。 前一世，《摄影机》问世是在2017年，导演使用的是2012年上市的无敌伞（佳能eos 5d mark iii），也就是『无敌兔』的下一代產品。相较於无敌兔，无敌伞强化了视频自动对焦性能和更高的iso表现（对低光照拍摄更友好）。 “——《摄影机》里有很多场景都在工厂里面，低光照环境，光线不足，你又没有雇灯爷，就要想办法提高摄影机的iso值……而你这个无敌兔提高iso后，噪点问题又很突出。” 说到这里，夏安摇了摇头：“——总之，我觉得现在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从学校或者外面租一台佳能xlh1，或者松下dvx100b，价格不贵，也在剧组承受范围內……哪怕找一台bolex 16mm的胶片机呢？也比你这只兔子强很多吧！” 听到『真正拍电影』这几个字，郑钱倏然清醒了过来。 “——除了低光照和对焦外，这机子其他方面表现怎么样？”他反问。 摄影师迟疑了一下：“——对一部低成本的电影来说，性能是足够的。甚至在某些方面还有点过溢。” “那就不换了，继续用这只兔子。” 郑钱下定决心，非常果断的挥了挥手，轻吸一口气：“——使用好机子，固然能拍出好画面。但我这部电影是追求好画面的电影吗？十来天拍出的画面，能好到哪里去？这部电影真正想要传达给观眾的，恰恰是拍摄过程中的艰辛与困难。 自动对焦不行？那就手动对焦！我这个监视器支持峰值对焦，可以提高一部分精度；他们跑走位的时候，我们再用胶带提前標记焦点位置，又可以提高一部分精度。还有你，部分场景拍摄的时候可以使用『小光圈、远机位』增加景深，降低对焦失误的风险……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减少一点运动镜头，想办法通过剪辑做出多机位的效果，用固定机位配合预设焦点切换。麻烦是麻烦了很多，但这部电影，不就是要记录我们拍电影时的麻烦程度吗？” 郑钱在这里讲的手舞足蹈。 夏安皱著的眉头也微微舒展开。 而滕匆匆则专心致志记录著这一幕。 “——那iso表现怎么优化？”侧拍师举著她的dv稍稍提高声音。 “首先控制iso数值，儘量使用100-800。” 说到这里，郑钱吸了吸鼻子，犹豫要不要再僱佣一位灯光师，毕竟电影是光与影的艺术，光线不行是真的不行：“——公司那边有之前拍《天才》时留下的棒灯和柔光布，先拿来补光……再配上f/1.8定焦镜头，降低iso需求。” “我们也可以后期用软体调整，我记得adobe里就有相关插件。” 夏安意识到自家这位导演的头铁程度后，终於放弃了换机子的想法，在一旁找补起来：“另外，你不是刚刚提到一些画面是固定机位么？到时候我们可以用ps的景深堆栈来降噪。” 不愧是老周推荐的前辈。 果然不同凡响。 郑钱在心底赞了一句。 …… …… “——这是第几次了？” “——刚刚是第四十二次了。” 导演虎著脸，踩著地上的碎砖瓦，拨开脸色青白的丧尸，停在战战兢兢的女演员面前，蹲下身子，死死盯著她，一直盯的她几乎要晕厥过去了。 “——你刚刚面临死亡威胁。”导演表情有阴沉。 “……是！”女演员瑟缩成一团，几乎要把自己塞进墙角。 “——你有打从內心感受到恐惧吗？”导演梗著脖子，稍稍提高声音。 “……有，我有努力去演……”女演员声音愈发微弱。 “——所以说，演的话就会显得很假！恐惧是不能演的！……要自然散发！恐惧不是演出来的！” “——好，好的，”话虽如此，女演员表情依旧有些茫然，最终还是忍不住，壮著胆子，声音颤抖著，小声追问道：“请问，那个『自然散发』是……” 导演的怒气在这一刻开始爆发，他『啪』的一下摔掉手里的板子，颈子上青筋暴起，咆哮道：“——我要的是真正的恐惧！真正感到惊恐的表情！给我表情！表情！” 他表情狰狞，攥著拳，嘴里的唾沫星子四处乱喷，脸几乎凑到女演员鼻子上了，而受到惊嚇的女演员后脑勺死死贴著身后的墙壁，一副想把自己塞进墙里的感觉。 “——我来告诉你为什么你演得假！” 导演的咆哮仍在持续，声音带著几分咬牙切齿的感觉：“因为你的整个人生都很虚假！你这辈子都在撒谎！给我摘掉你脸上虚假的面具啊！” 他非常用力的拍打著墙壁，恐嚇著面前的女演员。 “导演，好像有点过分了吧……” 饰演丧尸的小生从身后拽了拽导演的肩膀，劝阻著，愤怒的导演转身，起身，一巴掌抽在小生脸上—— 啪！ 刺眼的光线透过眼皮，落在视网膜上。 郑钱抬手，捂著眼，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躺在办公椅上睡著了。 雪白的墙壁仿佛一张宽大的屏幕，梦境里《摄影机》原导演执导时的场景，完整而清晰的重现在他的眼前。一如他拍《天才少女》时那样。 “——我就知道你又睡办公室了。” 栗娜啪啪的按著墙壁上的吊灯开关，忽明忽暗的光线里，声音中带著几分不满：“如果你不想睡在床上，干嘛要我给你专门准备一间休息室呢？” 第50章 改编与插曲 《摄影机不要停！》的故事很简单。 在郑钱的剧本里，被分为三个章节：《one cut of the dead》（一镜到底的死亡）、《final cut》（导演剪辑版）、《cargo》（负重前行）。 第一章节。 ——《one cut of the dead》（一镜到底的死亡） 时长三十七分钟，大概讲的是，一个落魄导演在废弃的工厂內拍一部粗製滥造的丧尸片，演员的表演总是不在线，拍摄很多遍都不过关，导演很恼火，就在拍摄间歇，剧组遭到了真正的丧尸袭击。当演员们开始大呼小叫逃命的时候，导演却扛著摄像机，兴奋的大叫『摄影机不能停！』將影片一镜到底拍摄完成。 第二章节。 ——《final cut》（导演剪辑版），又分为两个小节。 第一小节时长约五十分钟，讲述电影幕后拍摄过程，通过倒敘的方式揭秘第一幕中长镜头里的很多拍摄细节与真相——包括剧组经费不足、演员出车祸、拉肚子、摄影师闪了腰、设备故障，等等，以及因为这些问题带来的混乱——然后导演、演员、摄影师、助理等等剧组全员『即兴救场』，用各种离谱却又合乎情理的方式解决意外（比如用醉酒的大叔顶替丧尸演员，效果尤为出色）。 第二小节时长约十分钟，是原电影的最后一部分，讲的是最终成片与絮——镜头迴转正片视角，向观眾展示『漏洞百出的三十七分钟』是如何被剪辑成一部完整电影的，通过片尾字幕穿插真实幕后絮，对比出电影中的荒诞与现实拍摄的艰辛。 然后是第三章节。 ——《cargo》（负重前行） 时长七分钟，不属於原剧本，是郑钱额外拼接进电影里的『彩蛋』性质的一个部分。讲的是经过拍摄这部电影和解后的父女，同心协力，拍摄出了一部新的丧尸短片，也是父女关係为主题，以剧组全体成员坐在电影院里观看这部短片结束整部电影。 最后的短片完美契合整部电影的主旨——平凡人的奋斗与坚持——用郑钱在剧本上標註的一句话来描述就是，当电影里的导演摔下剧本而女儿捡起的一剎那，父女之间似乎已经完成了某种交接仪式。 父亲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女儿开启了自己的新生。 …… …… 杨蜜是十二月五日晚回到北平的。 第二天一大早，《摄影机不要停！》便正式开拍了。 这部剧的成片虽然看上去有些粗製滥造，但郑钱给出的剧本却格外精细，部分分镜头甚至详细到以帧来计算——因为他没有几个月的时间让演员们之间慢慢培养默契，亦或者反覆排练某段剧情的走位，所以只能靠大力出奇蹟，通过拍摄更多素材、更苛刻的剪辑，来达到与原作相同的结果——这让整部电影的製作难度变得很高，对剧组，尤其是导演的执行力也提出了近乎变態的要求。 事实上，即便没有剧本里的各种包袱，拍摄现场遇到的各种事故也层出不穷——比如『无敌兔』连续录製容易过热，所以夏安不得不分段落拍摄，並在进度表上预留时间，等其他演员练习走位的时候待机散热；再比如兔子自带电池续航时间过短，所以不得不外接电源，使用假电池避免中断供电，等等。 除此之外，为了避免审核部门那些敏感的老爷们胡思乱想，郑钱还改了几处小细节。 比如第一幕，原作中，女主角砍死导演后，如行尸走肉般上了屋顶，摄影机追逐著她逐渐升起，她脚下一个巨大的五角星图案入了画面，仿佛某种神秘的图腾——郑钱把这里的五角星换成了倒置的十字架。 再比如弱化原片对影视行业混乱的过度自嘲，把重点从对影视行业的攻击，稍微偏转为『这个行业太不容易了』，大家都是普通人，即使是拍烂片也要付出巨大的热情与努力，这种更积极一些的想法。 这些改变都是为了挣钱，与郑钱无关。 当然，面对剧组的人，他就不会这么说了。 “——想要拍好这部电影，仅凭剧本或者职业心態是远远不够的。” 在第五次尝试第一幕（偽）一镜到底失败后，郑钱这样给剧组里的人打气：“我们大家需要情感，需要信仰，需要相信的力量……我们要把自己这半年来拍摄过程中的所有感受，都融入到这部电影的拍摄中……我们经歷了一切该经歷的，承受了一切该承受的，最终还能做到『摄影机不要停』，这才是最重要的！” “——不仅我的摄影机不能停，你们的摄影机也不能停。” 私下里，郑钱对三位副导演也表现出充足的耐心：“你们的任务非常重，非常重……虽然看上去你们做著侧拍师的工作，但实际上你们拍出的不是絮，而是正片。任何一次走位排练都不要错过。因为我们在排练过程中遇到的任何一次意外，任何一帧画面，都有可能在最后剪辑的时候，被剪进正片里……” 只可惜，他没能一直这么『和气』与『耐心』下去。 紧张的档期，琐碎的情节，千头万绪的线索，以及片场此起彼伏的事故，让郑钱很快丟掉了开始的『鼓励型』导演方式，转而化身片场暴君——很多时候，他都有种错觉，自己仿佛与《摄影师》开篇时的导演合二为一了。 当然，他没有真的冲杨蜜脸上吐唾沫星子。 而在这种高压下。 大洋彼岸又传来了一个坏消息。 十二月十號，《摄影机》拍摄进行到一半的时候。 马蒂·伯德打来了电话——麦道夫案爆发了——此时恰逢金融危机高峰期，雷曼兄弟破產的恶劣影响还未散去，市场上风声鹤唳，而伯纳德·麦道夫又是前纳斯达克主席，明星金融家，所以他的旁氏诈骗案一出现，立刻加剧了投资者们信心崩塌的速度。 马蒂打来电话，紧张兮兮询问要不要沽出亚马逊的股票，避免股票帐户因为市场上的赎回潮与拋售压力带来损失。 “滚蛋！” 这是僱主摔掉电话前，给自己经纪人唯一的答覆。 稍晚几分钟，栗娜打通了马蒂的电话。 “——不要往心里去，马蒂。”她安慰道：“老板这两天在片场，已经忙疯了。连我都会被骂。我建议，他如果没有给你明確指令，那你就不要有任何操作。” “当然。” 马蒂·伯德的声音里丝毫听不出恼火的情绪，反而带著一丝莫名其妙的愉快：“不用担心我，li，我们做交易员的，都是一路听著骂声过来的……能听到老板带著这么强烈的感情骂人，反而让我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你知道吗，他在股票市场上就是一个无情的赚钱机器，有时候我简直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是一个机器人……如果这次因为他拒绝沽出导致帐面损失，我可能会更高兴一些。” “你也是个变態。”栗娜呵了一声。 第51章 杀青后的新梦 杨蜜在《摄影机》剧组只呆了十天。 但她却不是这个剧组档期最短的演员——剧组里最早杀青的演员是一个三个月大的婴儿，是一名群演的孩子，有两段主要戏份，一段在《final cut》篇章里：饰演化妆师的女演员因丈夫不在家，所以將三个月大的孩子带到了剧组，演员们对词的现场，一直迴荡著嘹亮的婴儿啼哭声；另一段在《cargo》里，饰演被丧尸父亲背在身后的婴儿。 这大概也是整个剧组、整个拍摄过程中唯一没有被郑钱骂过的演员。 前世的《摄影机不要停！》拍摄时间用了八天，包括前面的长镜头与后续解构的场景。这其中前面三十七分钟的『（偽）一镜到底』用了五天，后续的絮剧情採用多机位快速拍摄，只用了三天。 及至郑钱执导。 这个时间被延长到了十五天，其中前十天几乎都在打磨那段长镜头。一方面，是为了配合杨蜜的档期，確保在她走之前拍完全部戏份；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演员们没有经过足够多的彩排，缺乏默契，很多镜头不得不反覆重拍。 所幸原作的这段长镜头也不是真的一镜到底，再加上这部电影在后期製作时更注重『创意型补救』而非技术完善，让郑钱剪辑拼接的时候少了很多心理负担。 十二月二十日，《摄影机》杀青。 郑钱几乎一刻不停投入了后期製作中。 只不过在此之前，杀青宴结束后的当天晚上，栗娜把郑钱堵在办公室里，將一张红色的便利签塞到了他的鼻子下面。 “——这是什么？” 郑钱在宴会上只喝了一点啤酒，此刻思路格外清晰，看著那张红色便利签，慢慢读著上面的一行小字：“安抚马蒂，12.10……十天前的消息？马蒂·伯德？他怎么了？” “上次在片场，他打电话问你要不要清仓，然后你骂了他。” 栗娜颇为无语的看著自家老板，苦口婆心道：“……好歹他也帮你看管著几百万刀乐身家啊，多少上点心吧！” “噢？哦！” 猫果树的老板露出一丝恍然，接过助理小姐递来的手机，迟疑了几秒：“那我要怎么道歉？给他发精神抚慰金吗？” 栗娜很努力才克制住自己，没当著他的面直接翻白眼。 “没那么严重！” 她指了指日历：“再过几天就是元旦，你打过去，提前问候一句『新年好』，顺便聊一聊你的持仓安排之类的事情，这事儿就过去了！……你是老板誒！这种事情还要我教吗？” “我也是第一次当老板哈。”年轻导演挠挠头，一脸憨笑。 …… …… 马蒂·伯德接到郑钱电话的时候，正在吃午饭。 “——老板！需要调整持仓吗？” 马蒂一口吐掉嘴里吃的东西，丟掉手中的热狗，连手上的油都来不及擦，手忙脚乱的扳动桌子上的屏幕。 隔著手机，郑钱似乎都能看到对面经纪人陡然兴奋到涨红的脸，连忙安抚道：“不，没有调整，淡定点……只是我这边电影刚刚杀青，想起过几天就是新年，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马蒂·伯德眨眨眼。 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瞅了一眼上面的號码。 没错，是老板的电话。 大白天，给自己打电话，祝新年快乐？ “噢……好的，谢谢……也提前祝您新年快乐。”经纪人乾巴巴的回答道。 郑钱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沉默了下来。 马蒂不知道他有没有其他指示，也保持著沉默。 “——那么，”沉默持续几秒钟后，郑钱选择乾脆利落的结束这次通话：“如果持仓有变动，我会儘快通知你的。” “隨时听候您的吩咐。” 马蒂·伯德拿著手中被掛掉的电话，眨眨眼，不知想到了什么，很突兀的笑了一下，然后他才想起还没结束的午餐，头一歪，看了一眼被自己丟进垃圾桶里的热狗。 “——新年快乐。” 他对著自己的垃圾桶，颇感心痛的画了个十字。 …… …… 郑钱觉得自己应该晚一天再给马蒂打电话——这样，起码两人对著电话的时候，不会尷尬的沉默那么长时间而不知道说什么。 因为杀青宴的当晚，他就做了新的股票梦。 或许是因为他把《负重前行》融入到《摄影机不要停！》里面的缘故，这天晚上的股票梦也变成『拼接』的了——前半段梦境里，他正在一个叫『new liberty standard』（新自由標准）的网站上读一篇转载自密码朋克社区流传出的、名叫『bitcoin: a peer-to-peer electronic cash system』（btc：一种点对点的电子现金系统）的论文；后半段梦境，他就重新跳跃回亚马逊的k线图。 只不过这一次，梦境里郑钱看到的不是月线图，而是变成了日线图。 对於前一篇论文，郑钱期待已久。 如果说未来十多年里，普通人最容易逆天改命的方式，大概就是玩数字货幣了。很多人从一文不名到富可敌国，只用了短短几年时间。在2010年这个时间段，网际网路富豪们还被称为『新贵』，以与传统行业的『old money』们做出区分，再过十年，这批网际网路新贵们也纷纷变成了老登，对著富豪榜上突兀冒出的几个陌生名字目瞪口呆。 当然，期待已久不代表要立刻入场。 现在才2008年12月，首个可以实现btc算法的客户端还没被中本聪开发出来，创世区块链还没诞生，甚至btc这个名字也还在襁褓中——郑钱不是技术极客，对於完善加密货幣的底层协议並没有多少兴趣——正所谓『领先一步是天才，领先一步半就是疯子』了。 他不想当疯子。 所以，对於今天的这个梦境，他只是既失望又满意的记了小本本，没有更多操作。 而对第二段梦境，他就只剩下满意了。 因为从亚马逊的日线图里，他立刻就看到了新的短线机会。 “——马蒂，准备平仓。” 第二天一大早，郑钱刚刚睁开眼，就迫不及待给大洋彼岸的经纪人打去了电话：“对，亚马逊……不，不是今天。具体平仓时间等我通知，应该就在半个月之內。给你打电话，是让你这几天多联繫几家券商，看看有没有更合適的融资利率。下一笔槓桿我要加到两倍。” 第52章 时不我待 2009年的元旦，与往年在气氛上並没有多少区別。 只不过因为今年导了几部电影，所以郑钱收到的拜年简讯格外多。这年头的手机还多是按键模式，彩信解析度极低，简讯显示的名字大半他都对不上號，让人不厌其烦，以至於后来，他直接把手机丟给了栗娜。 《摄影机》的后期正在关键时刻，他没时间进行那些低质量社交。 除了这件小事，还有一件事也让他有些不爽。 当他一天二十四小时里有二十个小时坐在屏幕前操作final cut pro 7，眼睛几乎要瞎掉的时候，滕匆匆与申傲却坐在隔壁办公室乐呵呵嗑著瓜子与露比练口语。 这让他耿耿於怀。 大好的青春，却用来嗑瓜子，多浪费！ 没有人比他更懂物尽其用。 年轻的资本家在自己剧本箱子里踅摸了一会儿，翻出三个短片剧本。这些本子，他以后大概是没时间拍了。再放些日子，说不得就要过了时效。 所以用来培养自己的班底，让他们刷刷熟练度，是极好的。 除此之外，郑钱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隱秘心思，现在已经到了一月，往年这个时间段，柏林电影节的入围名单就开始陆陆续续公布了，虽然只是入围名单，但却是郑钱在这个行业的第一次试水，难免有些患得患失。尤其考虑到，他拍这部电影有一部分因素是为了扬名，为《摄影机》乃至《天才少女》的宣发做准备，所以对获奖的想法愈发迫切。 正所谓『广撒网，重点捕鱼』，一部短片拿大奖的概率如果有些低，那就搞『饱和式投递』，多投几部好片子，多投几个电影节，总有获奖的机会。 只要剧组里有一个人拿奖，那后续宣发工作就很好展开了。 “——最后一件事，关於咱们这个剧组未来的安排。” 在元旦后第一次《摄影机》后期製作会议结束时，郑钱言简意賅的谈了谈自己的想法：“到目前为止，长短片加起来，我们也拍了三部电影了。大家都知根知底，废话我也不多说。以后猫果树影业还会拍很多电影，所以需要很多製片、导演、演员、统筹、剪辑、美术、配乐、摄影、编剧、服道化、乃至场务与各方面的助理。 当然，起步阶段，我们的摊子不可能铺的很大。但方方面面的人才，遇到了，我是希望大家儘可能加入猫果树这个集体之中的。 今年一季度，公司会著手推进几个小项目。具体情况可以找栗娜了解。如果有意向继续与猫果树合作的同学，可能需要和公司签署更全面的合作协议……” “——什么项目？”姜伊蕾迫不及待举手。 “三部短片。” 这事儿倒也没什么好遮掩的，只不过郑钱敏锐察觉到几位同学眼神中一闪而过的犹豫，立刻补充道：“公司会负责新项目的全部投资……更具体来说，这次大家都只会先签署一个前置协议，然后根据这三个项目的表现，来確定大家与猫果树未来的具体合作方式。” “表现？” 夏安马上领会了年轻导演的想法，顿时失笑道：“你不会想著这三部短片也都进三大吧？这种事情哪有那么容易……” “容易的事情，做起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郑钱很是隨意的挥了挥手：“就像我之前对中影韩三爷说过的，我们还年轻，跌两跤不可怕，可怕的是连步子都没迈开，就丟掉了闯一闯的勇气！ 我的猫果树都不怕赔钱，你们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就算你们获奖后，有了其他打算，不能跟猫果树签合同了，也没关係……正所谓『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如果以后从猫果树走出的电影人遍布国內大大小小的剧组，这是猫果树的荣誉，我只会替大家感到高兴！” “但你也太急了点吧。”姜伊蕾揉了揉脸蛋儿，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从八月到现在，半年时间，您就没让我们歇口气儿……” “——我有点怀念老周的联合作业了。”申傲也嗷了一声。 “我也没歇著啊！” 郑钱斜乜了两人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年纪轻轻，哪里有那么多口气需要歇著！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人生百年，不过短短三万六千五百天，这个世界却有那么多精彩等著我们去记录，我现在只觉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不够用，恨不得睁著眼睡觉，你们却还想歇著？……时不我待，只爭朝夕，以梦为马，不负韶华啊！” 最后四个字说完，郑钱猛然回过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这算是情绪共振，还是单纯又被另一个郑钱影响了？他突然间有些不確定了。 啪啪啪！ 会议室沉默几秒后，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眾人钦佩而又无奈的看著郑钱。 终究没有人退出。 掌声之后，郑钱还需要面对更现实的问题。 “——同时推进三个短片项目，对公司压力是不是有点大啊。” 栗娜在会后找到郑钱，有些忧心忡忡：“不仅仅是资金方面，还有人手……我现在还没招到合適的助理，要同时看顾三个项目，即便只是短片剧组，也有些力不从心……” 郑钱幅度很小的摇了摇头：“——先招再看，僱人这事儿，永远没有最合適的人选，只有你要不要迈出这一步的区別。现在是年底，大四的学生应该都开始找工作了。你儘管招人……人来了，她们自然会跟在你旁边学著做事。猫果树也很年轻，不怕出紕漏。现阶段把架子搭起来，后面我们规模更大些以后，才不会更加手忙脚乱。” “——换句话说，只要我们一直手忙脚乱，就不会感觉手忙脚乱了。”栗娜呵了一声，终於放弃了拽住这匹狂奔马儿韁绳的想法。 “——至於资金，就更不用担心。” 郑钱假装没看见栗娜的眼神，指了指桌上的日历，语气非常肯定：“十號之前，马蒂那边就会打进来第二笔款子……不要说拍几部短片了，就算再来两部《天才少女》也没有丝毫压力！” 第53章 超高净值了 既然给了栗总一个確切时间，郑钱自然不会食言。 元旦过后第五天。 一月五號，他就联繫了马蒂，开始分批次平仓操作——从五號一直到九號，马蒂陆陆续续出手了三十五万股亚马逊的股票，卖出均价五十七美元，总入帐一千九百多万。 他这次做多是加了一倍槓桿，所以需要还给券商槓桿资金以及剔除融资成本，最终落袋约一千两百九十万美元。 郑钱原本打算將其中九十万美元像上次一样，以諮询名义，走经常项目匯入猫果树帐户——08年新修订的《外匯管理条例》对经常项目外匯收支实行『真实性审核』原则，即只要交易背景真实合法，外匯匯入不受金额限制——但马蒂给出了其他建议。 “——您现在已经属於高盛的超高净值客户，可以享受私人银行服务了。如果有相关资金需求，完全可以通过华夏的高盛银行享受个性化融资方案。 去年十月，高盛转为银行控股后，通过联储的贴现窗口获得了大笔的低成本资金，十二月，联储又启动了量化宽鬆，基准利率已经几乎降到0了。这种时候，借钱做投资，比浪费您的现金，更有性价比……何况您的投资水平如此之高，巴菲特来了都要舔您的靴子。” 略显生硬与夸张的吹捧让郑钱感觉毛骨悚然。 他还是喜欢这个白佬最初那种矜持点的模样。 不过马蒂虽然不太会拍马屁，但这番建议却很中肯，尤其考虑到外匯进出不便以及税费损失，直接在国內融资反而成本更低。 “不错。”年轻的投资人难得夸奖了自己的经纪人一句。 这给了马蒂莫大的勇气。 “——另外，您之前提及股票融资成本的问题，我的意见是暂时不更换券商更恰当。” 不知经纪人是不是最近下过一番功夫，郑钱觉得他的普通话比以前又有了很大提高： “联邦基准利率已经从去年七八月份的2%降到0附近，不可能更低了，这意味著绝大部分券商能够提供的融资利率都差不多，唔，去年您第一笔融资成本应该是8%-10%对吧？ 现在市面几乎都是5-7%，这种情况下，以您现在的融资规模，或许能在小券商那里拿到更低的折扣，但考虑到次贷危机的额外风险，我认为在大券商融资，安全性更高一些…… 毕竟雷曼都倒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高盛这样的大券商能从联储拿到低成本的资金，自然就能以更低的利率把资金借出去。而那些中小银行揽储的成本就已经很高了，他们不可能提供既安全、利率又低、流通性又强的融资方案。” 郑钱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唔，有道理，就按你说的办，”他稍稍停顿片刻，补充道：“高盛那边你通知一下，让他们明天来猫果树这边……地址你知道吧？” “知道，栗总告诉过我的。” “很好。” …… …… 股票的短线操作並未影响郑钱现在工作的重心。 有关《摄影机》的后期製作仍旧是他现在任务的重中之重。而在这两件事之间，有关猫果树2009年一季度推进的三个短片项目，也渐渐有了眉目。 最早確定接手项目的是夏安。 这倒是出乎了郑钱的预料，在他看来，现在与猫果树关係不错的几位导演中，资歷最深的夏安愿意拍短片的意愿最低——原本她自己的短片就已经在坎城拿过奖，也拍过长片，来《天才少女》剧组都只是短暂过渡——以猫果树现在的体量，容纳两个长片导演还力有未逮。 “——金融危机，行业不景气，有片子拍就不错了。现在市场上专业出身，没有资源的导演，连gg都没得拍才是常態……” 在签约的时候，夏安这么半开玩笑的给出了这样的解释，但说服力却不够。以郑钱对业內的了解，像夏安这样在三大拿过奖，又是北电嫡系的导演，或许没人请去拍大片，但拍小屏幕或者gg的资源是不可能少的。 她有挑挑拣拣的资格。 对此，栗娜私下里也打听了一番。 “——夏姐接受你这个项目，更重要的原因在於她很看好你的发展……或者说是『好奇』，我觉得她很好奇你能走到哪一步。” 栗娜在匯报的时候自己斟酌著换了一个词：“按她的说法，上一个『败家』拍电影的理想主义天才是霍华德·休斯，她想看看你未来能走到哪一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啊，我总感觉，她已经开始写剧本了。” “剧本？什么剧本？” “就像《飞行家》或者《世纪的男性》那样的剧本。” 郑钱仰头看著天板，颇感无语。 栗娜提到的两部电影都是传记性质的，讲述的是霍华德·休斯疯狂的歷史。但不论夏安口中的『理想主义天才』，还是栗娜那微妙的槽点，郑钱都觉得离自己实在是太远了。 他就是个普通的幸运儿。 “我可没那位『飞行员』那么有钱，”年轻导演揉著眼角，嘟囔著，颇有些愤愤不平：“——而且我跟霍华德那个败家子不一样！我的电影都是赚钱的！” “钱呢？”助理小姐反问。 郑钱哑口无言。 確实，到目前为止，他的钱都在源源不断流进拍电影这项大业之中，一点儿回头钱都没看到呢。某种程度上，称其『败家』丝毫不为过。 “……等我的短片获奖……等《摄影机》上映……还有《天才少女》进院线，哼哼。”猫果树老板哼哼的气势越来越弱，停了停，鬆了鬆手，抬起一只眼皮：“——她选了哪个本子？” “《调音师》。” “啊哈！”郑钱感觉世界如此奇妙：“——她果然跟法兰西有缘。” “怎么说？” 对於栗娜的好奇，郑钱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含糊过去：“唔，我觉得这个片子风格很符合法兰西的气质……主演她选好了吗？” “朱意龙，之前你用过他两次了，夏姐觉得这孩子形象气质都还行。” …… …… ——《调音师》 出品：猫果树影业 编剧：郑钱 导演：夏安 副导演：姜伊蕾 主演：朱意龙 第54章 另外两部 在夏安之后，滕匆匆与申傲也相继接受了猫果树的新项目邀请。 申傲拿到了《宵禁》的剧本，滕匆匆拿到了《自杀热线》的剧本——这两部短片与郑钱那部《沉默的孩子》一样，都曾获得奥斯卡金像奖最佳真人短片，剧本是绝对没问题的。 只不过与《调音师》这种剧情清晰完整、结构紧凑的高概念剧本不同，《宵禁》或者《自杀热线》的本子属於情感驱动型的，对导演要求也更苛刻一些。 老实说，不论滕匆匆还是申傲，现阶段都还有些稚嫩，想要通过镜头表现出原作的水平，是有一定难度的。 唯一的优势在於，两人有个靠谱的製片人。 虽然不会执导这三部短片，但作为三个剧本的编剧与三部短片的出品方，郑钱毫不介意使用好莱坞的製片人中心制，用自己手中的大剪刀，把控著三部短片最终版本的方向。 “——这几部片子，你们可以出导演剪辑版，但需要压一压时间。我投递去各大电影节的版本，必须符合我心目中的、我写剧本时的画面。” 在稍晚些的项目会议上，郑钱毫不脸红的敲著桌子，表达自己的强势，同时確定这三部短片的拍摄思路： “——《调音师》最大的亮点就在它的idea上，在它紧凑的节奏、充满悬念的设置、以及开放式的结尾上。这个本子有很强的可塑性，但恰恰如此，我们要儘量降低它情节之外的部分，通过极简的场景，比如昏暗的房间、钢琴声等等，来营造贯穿影片的窒息感，避免里胡哨的背景分散观眾的注意力……” 坐在左一位置的夏安默默頷首，在自己的小本子上不断记录著，似乎非常重视编剧本人对整个剧本的思路。 但郑钱看著她的小本子，总疑心她在记些別的东西。 都怪栗娜那天的胡乱猜测。 年轻导演心底嘀咕著，话锋一转，看向申傲：“——至於《宵禁》，核心是救赎，重点是叔侄之间的互动以及那些边缘人员的刻画……尤其他们的肢体语言，以及场景氛围。剧本最后一部分，关於浴室场景，可能文字描述时稍显清淡，但在拍摄的时候，一定注意突出浴室场景的压抑感，这个要与结尾的温情形成一个对比、转折……”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说到这里，他注意到申傲有些犹豫的表情。 “——你有什么想法吗？”总製片人態度温和。 “我觉得我更適合《调音师》，”申傲皱著眉，语气露出一丝懊恼：“早知道你有这么好的本子，我就该早点来选……” 郑钱不由笑了笑。 他也觉得申傲的风格很適合《调音师》，但同时，他又对这部短片给予了很高的期望，打算送去坎城，而曾经在坎城拿过奖的夏安自然是不二人选。 “先来后到，这是最公平的。” 製片人最终摇了摇头：“好故事谁都喜欢……我之前看过你拍的那部《河龙川岗》，你在情绪把控上做的不错。只要配上合適的演员，拍《宵禁》完全没问题……”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申同学苦著脸，拍了拍手中剧本：“你就给我们一个月时间，从勘景到画脚本，再到选演员，拍摄和剪辑完毕……阿西吧，哪里做得完哟！尤其想找合適的演员，实在是太难了！” 他嘰里咕嚕用韩语抱怨了一句什么。 “你拍不好片子，大不了回家给你老爸打工拍gg去。我嘞？前途无亮了！”滕匆匆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郑钱抬了抬手，示意两人安静点儿，同时看了栗娜一眼。 栗娜將手中两张casting递到申傲面前。 “——《宵禁》的主演我已经替你选好了。” 郑钱言简意賅道：“小演员就用张梓枫，在今年六月之前，她都有档期的……男主角人选，之前是黔省话剧团的，我见过，基本功很扎实……” “章羽？” 申傲念著面试卡上的名字，看著上面那双略显忧鬱却又带几分桀驁的眼睛，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虽然没听说过，但第一眼感觉確实不错。” “这世上不出名的好演员实在是太多了，我们的任务，就是让他们大放光彩！” 郑钱给申同学打气后，转向最后一个短片的负责人：“……然后是《自杀热线》。这部片子是以电话对话推进剧情，依赖演员的台词表现和镜头调度营造情感共鸣……跟申傲的片子类似，《自杀热线》的核心也是救赎，区別在於，这部片子更注重个体情感的救赎，敘事结构是极简的，所以非常依赖演员的表演……这个人选我还没有確定。” 他皱了皱眉，又看了一眼文件夹里几张casting——《自杀热线》的女主演需要一个形象不那么突出，更有『生活感』而非『技巧感』的演员。但国內这类女演员，一般都倾向於向谐星的序列发展，而演文艺片的女演员，又一个赛一个的漂亮。 他嘆了一小口气，补充到：“——我需要这个角色能將生活与职业的疲惫感演绎出来。但同时又不能带有非常刻板的伟光正的气质。或者说，我需要一个平时给人感觉非常內向、却又在必要时充满爆发力的演员。” “哈！” 姜伊蕾一拳砸在手心，似乎想起了什么：“——我们班倒是有个『御用演员』……我觉得挺符合你描述的这个形象。” “御用演员？你不是导演系的吗？”申傲眨了眨眼。 “表导表导，既有表演，也有导演。” 姜同学耐心解释道：“我们班十几个学导演的，二十来个学表演的……但其实大家都没分那么清楚，学著学著，也不知道是表演还是导演了。” “不要废话……说说你们那个御用演员。” “哦，她叫任素希，是我们班年纪最小的，唔，也就比我们小一岁，88年的，形象，嗯，很有辨识度，演技非常好。” 听到『任素希』三个字，郑钱脑海立刻浮现『驴得水』里那个轮椅上的毒舌形象，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 “就她了。”他敲定了最后一部短片的人选。 “——哦，啊？” 姜同学惊愕的指了指自己鼻子：“就这么定了？都不需要再面试一下？我现在说话这么管用了吗？那我能不能插个队，在推荐希希之前先给我加个工资？” 啪！ 郑钱熟练的打了她后脑勺一下。 “不许打我头了！”姜同学勃然大怒。 “好的。” 猫果树老板交叉著食指与中指，答应的十分爽快。 …… …… ——《自杀热线》 出品：猫果树 编剧：郑钱 导演：滕匆匆 副导演：姜伊蕾 主演：任素希 ——《宵禁》 出品：猫果树 编剧：郑钱 导演：申傲 副导演：姜伊蕾 主演：张梓枫，章羽 第55章 私人財富顾问 “请问，这里是猫果树影业公司吗？” 悦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一个穿著黑色长款风衣的女士站在门外，小心翼翼的探进半个身子，看到屋子里的人向外看，她又补充道：“——请问郑钱先生在吗？” 这会儿办公室里就俩人，栗娜和姜伊蕾。 栗娜手边永远都有做不完的工作。 姜伊蕾则趁著三个短片剧组外出勘景的空閒，疯狂榨取著总製片人对短片的每一点细小解读。在一圈儿北电导演中，她这个中戏的副导演原本就属於异类，唯一的话语权只有依靠猫果树的大老板。 相应的，郑钱把她塞进三个剧组，原本也起了几分让她兼任监製的想法。 见有客人拜访，正百无聊赖翻看剧本的姜同学立刻来了精神。 “——老板，有人找！” 姜伊蕾捏著嗓子喊道。 “等会儿！” 里屋传来一个略显暴躁的声音。 栗娜犹豫了一下。 “——不要紧，不要紧，不著急的。我们可以等一会儿。”穿风衣的女士笑容满面，连连摆手，丝毫没有被怠慢的恼火。 她向后招了招手，另一个夹著皮包，戴著金丝框眼镜的中年男士也跟著，轻手轻脚的进了门。 栗娜上茶。 客人递了名片。 哑光的名片正面是大大的『goldman sachs』，掂在手里沉甸甸，仿佛金属做的，背面简单的几行字，上面是职务『senior private wealth management advisor』，中间是名字『yu tang』，下面是两行电话，以及邮箱。 高盛的高级私人財富管理顾问。 栗娜心底瞭然，简单寒暄后，便回了自己的位置。 姜伊蕾狗狗祟祟蹭到栗娜工位旁，声音很小的嘀咕道：“——娜姐，她谁啊？老板他妈吗？” 栗娜隱晦的翻了个白眼。 “你见过谁家妈妈喊孩子『先生』的？” “——也有可能是小妈？你瞧瞧她挎的那个爱马仕黑色银扣，嘖！” 姜同学继续发散著思维：“或者是包养咱们老板的富婆……否则家里没有几座矿，怎么可能由著他这么糟蹋钱！” “难怪他总是打你脑袋。” 栗娜感慨的嘆了一口气：“就你这脑瓜，確实欠敲打……不时常敲打一下，鬼知道我们公司以后会传出去什么奇奇怪怪的流言……”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猫果树的某位雇员蛐蛐客人的时候。 客人也在悄悄打量著这间办公室。 唐鱼是高盛私人银行的专职顾问，昨天晚上，十一点多，她已经敷好面膜躺在沙发上小憩了，结果邮箱叮叮咚咚响起来，一连串工作邮件从大洋彼岸、香江以及英蓝大厦传了过来，给她临时对接了一项不大不小的紧急工作。 说小，是因为这项工作只是一笔百万级別的贷款业务，对她这样的私人顾问来说，很多客人一天的流水都不止这个数，这类业务原本不会打扰到她的。 说大，是因为这笔贷款的对接客户在邮件中被標註了（s），这意味著他是高盛的超高净值客户，可以享受银行最全面的服务，老严——也就是私人財富部门的md之一，唐鱼的顶头上司——在邮件里著重强调，这个客户是从总部转回国內的，因为他是md里唯一的华人，所以转到他的团队里，行里现在没有客户太过具体的资料，只有他的照片，知道是个年轻男性，身份是艺术家，让她慎重对待。 年轻的艺术家，符合她对这类客户的认知。 甚至这间看上去有些简陋的办公室也没有出乎她的预料——艺术家么，就是有这些奇奇怪怪的爱好，她原本已经做好了在片场或者仓库见到正主的准备了。 至於办公室里两个小姑娘。 长得都不错。 也符合这类客户的习惯。 唐鱼心底转过这些念头的同时，注意到其中那个较瘦小的女生正偷覷著自己，眼神中满是挑剔，不由微微一笑。 那女孩儿仿佛受惊的兔子般，飞快的低了头，手中本子翻的哗啦啦作响。 好嫩啊。 唐鱼心底嘀咕了一句，端起面前的茶杯，润了润嘴唇。 这一润就是近一个小时。 她那一杯茶换了四茬。 相见的正主才匆匆从里间出来了一趟。 “您好——” 唐鱼连忙起身。 “——稍等。” 年轻导演摆摆手，一溜烟消失在办公室里，片刻后，才优哉游哉的回来，甩了甩湿漉漉的手：“娜总，厕所没纸了。” “好的。”栗娜答应道。 然后郑钱才看向两位客人。 唐鱼立刻再次递上了自己的名片，简单自我介绍道：“——您好，我是您的高盛私人银行顾问，唐鱼，负责您在国內的財富管理业务，这位是您的融资经理，david……” “……林大伟，叫我老林就可以了。”融资经理满脸堆笑的伸出手。 郑钱接过栗娜递来的手帕，擦了擦手。 然后与融资经理虚握了一下，目光却主要落在唐鱼身上——即便他周围经常可以有美女往来，甫一看到这位財富顾问，还是有一丝惊艷的感觉。 她的年纪郑钱估摸不到，大概二三十岁，有一张不逊於很多女星的漂亮面孔，迪奥的玫瑰豆沙唇釉在她白皙的脸庞上很是抢眼，穿著黑色雪纺长袖衫，大v翻领，领口缀了个蝴蝶结，下面是黑色的高腰裤裙，脚下是一双十二厘米黑色漆皮大红底，整个人显得嫵媚又大气，给人干练利落的感觉。 郑钱与她浅浅的握了一下手，淡淡的香风扑面而来，让人心情顿时愉快的许多。 “——你们速度倒是挺快，我昨天才通知了马蒂……我可以借多少？” “一千万以內的循环授信额度，我这边可以给您快速处理，基准利率，今天就能到帐。如果您需要更高额度，可能速度会稍微慢一点。” “用不了那么多。”郑钱笑著摇了摇头，转头看向栗娜，言简意賅的询问：“……娜总，一年五百万额度够用吗？” 栗娜不假思索点了点头：“如果您今年不再糟蹋钱，应该是够的……” 姜伊蕾咬了咬手指，堵住了嗓子眼儿里的尖叫。 两位高盛的客人却只是面带微笑，安静的呆在一旁。 郑钱『嘖』了一声：“——那就是还不够，唔，或许够了。算了，暂时先要五百万，后面有需要，我再让栗娜跟你们联繫。” 他指了指身后的助理。 第56章 北电破產了 高盛五百万的循环授信让猫果树的经营顿时驶入了快车道。 栗娜新招了五个临近毕业的大四实习生，两个安排在了办公室，替她分担平日里很大一部分日常琐事；她本人则兼任三部短片的总製片，將另外三名实习生安排进三个剧组，分別担任製片主任。 说是製片主任，在小剧组，其实也就起个后勤的作用，並不能干涉诸位导演的拍摄计划。 至於猫果树对三个短片的投资，数额也大体相仿。 《调音师》拍摄场景集中，主要支出为设备租赁、演员酬劳及少数场景布置（钢琴行、公寓等），因此获得了十万元的投资额度。 《宵禁》虽然涉及外景与群演，但场景同样有限，也获得了十万元的投资额度。 只有《自杀热线》，因为需要额外搭建一个电话客服中心的场景，所以投资额度稍微高一点，也不过拿到了十五万的投资额度。 郑钱另外批给栗娜五万块的灵活资金，以备万一。 听上去准备工作有很多，实际上三部短片真正的拍摄时间並不长。《调音师》用了四天，《自杀热线》用了四天，《宵禁》用了五天。郑钱卖掉的亚马逊还没重新买回来，三部短片已经转入后期製作了。 三名製片实习生继续跟组学习。 栗娜则多了许多閒暇。 办公室人手现在相对充裕，她也就重新拾起生活助理的活计。 “——公司是不是还缺个正式的法务？” 猫果树老板嘀咕这件事的时候，正躺在屏幕前的转椅上休息眼睛，连续半年多高强度用眼，他感觉自己快要戴眼镜了：“你之前那个同学，叫左娜，对吧？我记得你不是想把她招进猫果树吗？” 栗娜站在转椅后，帮老板揉著太阳穴。 “问了，左娜觉得她现在经验还不丰富，留在律所的作用更大。”说到这里，她不知想到什么，忍不住笑了一下：“不过我们左律同意隨叫隨到的全天候兼职……” “什么叫全天候兼职？”在另一边翻报纸的姜伊蕾抬头，语气带著几分好奇。 “按她的说法，十二个小时是律所的，十二个小时是猫果树的。我当时问她，那她自己的时间呢？她说『穷人不配拥有时间』……” “我竟无言以对。”姜同学为之戚戚。 “那她什么时候休息？”郑钱也来了好奇。 栗娜再次笑了起来：“——我也问了，她说，当资本们看不见的时候，就是她休息的时候。” “人才啊！我辈之楷模！”姜伊蕾把手中报纸抖的哗啦啦作响。 “——你不要跟著东拉西扯，让你读报纸，你在干嘛？”猫果树的老板第一时间打掉了某人模仿楷模的想法，充分发挥起了资本家的榨油精神，拒绝员工摸鱼。 “哦。” “……再念一条新闻。” “唔，”姜伊蕾呼啦啦翻著报纸，忽然声音兴奋起来：“这条跟老板你们有关係誒！北电破產了！北电！破產了！” 为了强调那个名字，她特意重复了一遍。 “嗯，下一条。”郑钱闭著眼，哼了一声。 “就这？”姜同学显然对某人的反应表示困惑，忍不住强调道：“千真万確，我没骗你，北电真的破產了！不信你看！” 虽然闭著眼，郑钱仍旧感觉一张纸被懟到了自己面前，不得不勉为其难睁开一条眼缝，瞄了一下——环球的新闻，確实有一行大大的黑体字標题『北电破產』——只不过后面的內容被姜伊蕾很鸡贼的遮住了。 “——你是不是还没毕业？如果你想临时转去我们学校，我可以帮你打听……噫，你怎么又把眼睛闭上了？” 咋咋呼呼的小助理语气带著几分不可置信：“你就一点儿也不关心自己的母校吗？他这人是不是心性凉薄？” 她向栗娜寻求支持。 栗总专心致志的帮老板按太阳穴，无视了某人嘰嘰喳喳。 “关心什么？” 郑钱不想去堵耳朵，懒洋洋的哼了一声：“北电连企业都不是，破个屁的產……八成是个简称跟北电一样的公司破產了。现在是金融危机时期，连雷曼兄弟都能破產……这种事情很稀奇吗？” 姜同学的气势顿时萎靡了下去，显然被老板猜中了。 “——哪儿的北电？”栗娜此时来了一点儿好奇，顺口问道。 “加麻大的。”姜伊蕾嘟囔了一句，又翻了翻报纸，补充到：“——嗯，好像是个电信公司？” 她这么一说，郑钱反倒有了点印象。 就是那个跌倒后，让菊厂吃饱的北电么。 不像后世那个只会卖油气与木头的加麻大，在这个年代，这片阿美利加以北的区域还是有几根骨头架子的。早十年，这个国家也是有高科技，有飞机，有汽车，有军工，有电子，黑莓手机曾经比肩诺基亚，庞巴迪也是威风凛凛——像这次破產的北电，就曾经是通讯行业的巨擘，只不过进入3g时代后，阿美利加的intel牵头自己搞了套新標准，把北边邻居家的宝贝疙瘩直接挤兑死了。 差不多就是以北电破產前后为节点，南边的金融哈斯塔开始虹吸北边的人才与產业，短短十余年时间，加麻大连国家都快保不住了。 之所以想这么远。 是因为郑钱在听到这个新闻后，突然生出了几分紧迫感。未来十多年的激盪与变化，远超现阶段大家可以想像的极限，很多人的三观被反覆打碎、重塑，而在这个过程中，影视文化行业就是重塑时最好的粘合剂。 时不我待啊，时不我待！ 年轻导演腾的一下坐起身，揉了揉脸。 “——还有其他新闻吗？” “唔，刘天仙又上新闻了，这次是她的礼服设计师口出狂言……” 郑钱一把扯过报纸，一目三行简单看了看——是关於刘艺霏穿假高定的新闻，这已经是近半年来他第三次看到类似的新闻了，牵扯的品牌不是louis vuitton，就是valentino，以至於网上已经有人开始叫她『山寨礼服王』了。 他摇了摇头。 “——陈老板到底是个外来和尚，总是念歪经。” 猫果树老板简单点评道：“跨行业经营，就这点不好，总有路径依赖，把其他行业的习惯带到新赛道上来……他做实业，搞个相仿的，这是噱头；他进娱乐圈，再搞这一套，就是胡闹。娱乐圈原本就是吃『智慧財產权』这口饭的，你都不尊重別人的產权，別人凭什么尊重你的產权？这是吃饭砸锅的做派！” “你为什么这么关注刘艺霏？”姜同学狐疑的看了自家老板一眼。 郑钱气势为之一滯，顿了顿，自顾自言自语起来：“这陈老板前脚放了华艺的鸽子，后脚又坏了时尚圈的默契，不把行业內的规矩当回事，我看吶，哼哼……” 他摇头晃脑著，收起报纸。 这些事关其他人的新闻，在猫果树的办公室只呆了一个晚上，就被大家忘的一乾二净了。因为隔天就是一月十五日，柏林电影节短片单元入围名单公布了。 郑钱执导的《沉默的孩子》顺利入围。 第57章 短片入围 1月15日是周四。 已经临近年关，距离除夕不到十天时间，北电也早就放了寒假。所以，郑钱的短片入围柏林电影节的消息，並没有在学校引起多少波澜。 甚至传统媒体们关注到的也不多。 只有时效性较高的网络媒体，譬如辛浪娱乐，在第59届柏林电影节专题板块里给了一条豆腐块，用简短的几行字恭喜北平电影学院的学生作品入围短片单元。 因为郑钱报名时使用的是英文拼音『qian zheng』，这篇报导的小编甚至没有向学校核实信息，直接揣测著填了一个『钱正』的名字，堂而皇之的掛在了版面上，直到猫果树的抗议电话打过去，对面才慌慌张张进行了更正。 郑钱倒是不著恼。 他现在正忙的焦头烂额，没时间在意那种小事。 另外，他也很怀疑短短个把小时，有几个人看到了那篇豆腐块。 与之相比，媒体们更多的目光集中到了同一天公布的『柏林电影节第二批主竞赛单元名单』上，因为这些电影可以角逐金熊大奖——新入围的14部影片来自阿根廷、丹麦、英、法、德等国家，至於陈楷歌执导的《梅兰芳》在第一批名单中就已入围——就像大家只记得世界第一高峰是珠穆朗玛峰，却很少有人知道世界最大的丘陵是什么一样，相对於鲜为人知的短片单元，主竞赛单元的名头与奖项才更符合大眾认知。 当然，大眾之外，关心郑钱这部短片的人也不少。 其中又以杨蜜的反应最为迅捷。 辛浪的那条豆腐块新闻出现后不到半个小时，还在《新红楼梦》剧组的杨同学便把电话打到郑钱手机上。 “——那个『钱正』是你吗？” “——对，他们填错名字了，栗娜正跟辛浪的人联繫。” “——我一猜就知道是你！北电在校生送去柏林的片子，除了你还有谁？！” 杨同学兴高采烈著，声音显得非常激动，一连串问题机关枪似的打了过来：“那获奖的是我的那部片子吗？需要我请假吗？请半个月可以吗？李导可能批不了太久，但是你放心，我这边绝不会误事的！” 她把胸脯拍的啪啪作响。 郑钱不得不把电话拿的离耳朵稍微远了点儿，掏了掏耳朵，直到电话那头安静下来后，他才抓紧时间，苦笑著解释道：“——不，不是你的电影。你忘了你那部电影是个丧尸片吗？剧本都不一样！这个短片是…就是你上次去北代河探班的时候，我们在拍的那部片子！你的《摄影机》我后期都还没做完呢……你打电话的这会儿，我面前就开著final cut。” “啊？噢。” 电话另一边的声音显而易见的萎靡了下去，但只过了一秒钟，那姑娘的声音就重新灿烂起来：“——忘了恭喜你了！你应该是国內闯进三大最年轻的导演吧！嘖嘖，老周肯定高兴坏了！你给她打电话了吗？” “正准备……” “那我不打扰你了！还有上次你提过的那位贾科长，你也该给人打个电话说谢谢！就这，掛了！……等等，还有，我等我那部电影的好消息！掛了！” 她风风火火的掛掉了电话。 郑钱揉了揉耳朵，深深的嘆了一口气，转而看向栗娜：“——还剩几个电话？” “黄博，阎妮，高鹿，还有张梓枫的妈妈，都打过来电话了。” 栗娜在自己的小本子上勾勾画画：“——中影的赵经理也来电话祝贺，你也应该回一个。另外几个非主演的，我已经替你回过了。学校那边，周老师和谢教授的电话你都已经回过了……贾导也回过了。还有表演班从05到08级都有人打过来电话恭喜……” “他们消息倒挺灵通！”郑钱忍不住吐槽。 “这可是柏林电影节誒，老板，但凡有点儿追求的演员，不可能不关注的……哦，还有申傲，他跟匆匆两个应该一会儿也会过来这边，说要给你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 猫果树的老板顿时警惕起来，脑袋摇的拨浪鼓：“只是入个围，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庆祝什么？有那个时间，让他们快点做那几部短片的后期！申傲如果要来，你让他带上《宵禁》的片子再过来。” “好的。” 栗娜愉快的答应著。 “——另外我的护照……” “——已经办好了，前往柏林的时间与航班，我会与高盛那位唐经理直接联繫。” “高盛？” 郑钱没想到这里面还有高盛什么事，反应了几秒，才恍然：“哦，那个私人银行的服务对吧？唔，这么说，我能坐私人飞机去柏林？” 栗娜心平气和的帮他分析了一下：“——从北平到柏林，不包含起降费与过夜费，包一架私人飞机大概需要50万左右，也就是高盛给猫果树授信额度的百分之十。如果您愿意支付这笔费用，我们可以试著包一家湾流g550或者庞巴迪挑战者604。” 郑钱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 “还要掏钱？那算了，算了……我拍短片才了二十万，你要我掏五十万去包机，去了还不一定能获奖！疯了吗？！” “老板，能入围已经很厉害了！” 助理小姐难得夸奖了一下自己的老板。 …… …… 《沉默的孩子》入围短片单元，像一颗小石子掉进湖里，只激起了几圈淡淡的涟漪，就再也没有声音了。因为紧隨其后，柏林电影节其他单元的入围名单——比如全景单元、新生代单元、青年论坛等等——也纷纷公布，很快便將这部短片淹没在了密密麻麻的名单里。 郑钱终於又能专心致志处理《摄影机》的后期工作了。 短片入围极大的振奋了他的精神。 连带著工作效率也提高了不少。 他感觉自己完全可以在去柏林之前，把这部片子精剪完毕。 就在这种沉浸式忙碌的氛围中，一月二十一日，柏林电影节又公布了一个新的入围电影：华语片《白银帝国》將在二月十二日的特別展映单元进行全球首映。 郑钱上辈子就很喜欢这部电影，尤其那拨打著长算盘大秤分金的情节，仿佛能让人听到银钱如流水般从耳边淌过的声音。 非常巧合的是，这一天也是他预计重新买入亚马逊的日子。 真是个好兆头。 第58章 三个融资方案 “——准备重新入场。” 北平时间二十一號晚上九点钟，也就是美东二十一號早上八点钟，距离纽交所开市还有一个半小时的时候，郑钱打通了马蒂·伯德的电话，明確了最新的操作指令：“按照之前的方案，这次加两倍槓桿，七个交易日之內完成建仓就可以了。” 一月初，郑钱清空了前段时间建好的亚马逊多头仓位，总共卖出三十五万股，扣除融资成本与佣金后，帐户资金已经到了1290万美元了。 而后近半个月，都没有任何操作。 隔著一座太平洋，任何操作都需要经过第三人，郑钱不想让別人认为自己是个怪物。也不想惊动高盛里面的『高人』。所以操作要適度。 直到今天。 “——两倍槓桿，按照均价五十美元计算，应该可以买入77.4万股，平均分配到七个交易日，每天买入大概十一万股就可以了。” 电话另一边的马蒂认认真真的敲打著计算器——即便这些数字他已经算过无数次——最终，他非常肯定的回答道：“如果最近一段时间股价没有明显波动……” “不是77.4万股。” 郑钱否定了经纪人的数字，丟出了自己擬定的新方案：“帐户上的钱，分成两部分。1200万这笔，按照之前的方案，加两倍槓桿，买入亚马逊股票，均价50块左右就可以；剩下90万美元，从今天开始重新买入ggp的股票……” “ggp？” 马蒂·伯德的声音难掩困惑，显然，他以为上次平仓后，他们与这支已经墮落成『仙股』的股票不会有任何联繫了，但立刻，他就猜到了郑钱的想法：“——您认为这支股票有资產重组的可能性？” “我们不能排除任何可能性，你不是一直告诉我，ggp的资產很优质吗？” 郑钱给出了一个圆滑且合理的回答，停了停，又补充道：“按照ggp今天约0.9美元的价格，十万股大概需要九万美元。九十万美元，至少能够买入一百万股。不过我认为这支股票还有一部分下跌空间，所以这90万美元，应该能买入一百三十万股左右……” “ggp现在每天成交量在五百万股左右……”马蒂飞快的按著计算器。 “不止。” 郑钱纠正了经纪人的数字：“看它现在的走势，里面应该还有几个小空头在打滚儿，所以很大概率会出现日成交一千万股，甚至两千万股的情况。你的任务，就是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內，在不对盘面造成明显衝击的情况下，每天买入至少十万股ggp的股票……” “九十万美元用完以后呢？”马蒂很响亮的咽了一口唾沫。 “那就平掉一点亚马逊的仓位，继续买入ggp。”郑钱语气非常平静，也非常坚定。 “——买到什么程度为止呢？”马蒂迫不及待问出了最关键的一个问题：“我的意思是，我们最终的持股数量有上限吗？” 郑钱很想说没有上限，能买多少买多少。 但他终究知道这不现实——除了ggp的股票数量有限外，他不想、也没有能力过多参与ggp的破產重组工作——所以按照印象中某位大鱷的持仓量，给出了一个模糊数字：“一千万股左右吧……也就是说，除了那九十万美元外，亚马逊的股票还应该平掉……” 郑钱还没算清楚。 马蒂就给出了自己的建议：“为什么要平掉亚马逊呢？您之前一直很看好这支股票，认为它有长期持有的价值，那我们就不该把它卖掉。” “你的意思是……” “三个方案。” 合格的经纪人立刻给了老板几种不同的选择：“第一种方案，我可以接受您的帐户作为担保，给您提供市场利率的融资……” 也就是『民间贷款』么，郑钱在心底立刻否定了这个方案。 虽然前不久那次跟单交易中，马蒂一次性拿到了近九十万美元的年终红包，但这终究是一笔数百万甚至可能上千万的融资，由个人承担风险与不確定性过大。 “——第二个方案，是向高盛借款。” 马蒂给出的第二个方案让郑钱立刻犹豫起来：“以您的帐户等级与资金规模，从高盛融一笔千万以內的资金难度並不大……缺点是，纯信用融资的利率可能偏高。” “第三个方案呢？” “股权质押贷款，相对於直接向高盛融资，这个方案的利率水平就低很多了。” “质押？亚马逊那批股票？”郑钱挠了挠头：“亚马逊的股票我本来就是加了槓桿，融资买入的吧……难道这种股票还能质押？” “我们可以跟高盛签一份《股票质押回购协议》，这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质押贷款，而属於一种特定交易……只有非常优质的股票与借款人，才有机会获得这类融资。唯一的风险在於，股票质押期限內触及平仓线，高盛会直接进行平仓处置以及解除质押……可能会导致您血本无归……” 郑钱颇为头疼的揉了揉额角。 他倒是不担心亚马逊股票跌到平仓线。 只不过马蒂的几个建议打乱了他之前的一些构想——槓桿加槓桿，融资套融资，这套操作在资本市场火爆的时候，並不稀奇，但在眼下次贷危机尚未解除的时候，进行这种操作，在旁人眼中不啻於刀口舔血，赌性十足。 “——让我再想想吧。” 猫果树的老板长长的吁了一口气，眯著眼，打量不远处的日历：“二月初我要去一趟柏林，大概二月十六號左右，我会转道去一趟加州……” “您要来加州！”马蒂声音不自觉高了几分，然后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连忙补救：“您去柏林有什么事吗？” “哦，小事……之前拍的一部短片入围柏林电影节，所以去那边逛逛。”年轻导演竭力让语气显得矜持一点。 “您的电影入围了柏林电影节？哇哦！老板，恭喜恭喜！” 马蒂声音有些夸张，隔著一座太平洋，郑钱仿佛都能看到经纪人此刻露出的諂媚表情：“——我就知道，您是一位天才的艺术家！您的电影什么时候展映？我希望能够获得您电影首映式的邀请函……” 这不是他第一次提出相似的请求了。 “只是一部短片，没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安排。” 郑钱摸了摸颈子后面冒出的鸡皮疙瘩，打了个寒战：“总之，电影节结束后，我会专门去一趟加州……我相信，你应该也有同样的想法——我们之间大概需要重新擬定一份更安全与牢固的合约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非常期待您的到来，先生。” 马蒂·伯德恭恭敬敬的答应著——郑钱的安排也让他安心了许多——隨著资金量的变化，几个月前签署的那份简陋的代理合同，显然不足以维繫两人之间的关係了。 第59章 牛年伊始 与马蒂通话四天后，就是戊子鼠年的除夕。 今年，郑钱早早给家里打了电话，没办法回家过节。 一方面是因为手头確实工作繁多，既要做前往柏林与加州的各项准备，又要抓紧时间完成《摄影机》的后期，还要时不时关心另外三部短片完成情况，郑钱真的已经忙到四脚朝天了。 另一方面，虽然他来到这个时代已经快四年，但始终与过去有一层淡淡的隔膜。这种隔膜不是视而不见，或者他举著手向天上大喊『过去的郑钱已经死了，现在活著的是新郑钱』就可以轻易消弭的。唯一能让它消失的，大概只有时间。 前几次他回家过年时就表现的有些拘谨，家里人只觉得因为他上了大学，性子沉稳了，並不以为异。 今年柏林电影节的入围名单帮了大忙。 知道他要准备『为国爭光』的大事，家里不仅不催他回去过年，反而连夜打来了十万块的『压岁钱』，让他好好捯飭一下自己——这点隱晦的关心就让那层隔膜消融了几分——郑钱看著帐户里多的十万块，虽有些哭笑不得，却並未还回去，只是让栗娜提前准备，如果《沉默的孩子》在柏林拿了奖，就安排父母来欧洲游玩一圈，用『公款、奖金与福利』的名义。 与他相同，栗娜今年也没有回家。 用她的话来说，『做著拿几十万年终奖的工作，不敢有自己的时间』。郑钱倒也没有矫情到硬逼她回去过年，只不过初一一大早，就给她塞了一封厚厚的红包。 栗总大悦。 初二，左娜也回公司了。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郑钱心疼的摸了摸自己的钱包。 “因为不差钱儿。” 左娜的回答让他有些摸不著头脑。 “什么意思？” “今年的春晚，我看赵半山的那个小品『不差钱』，听到小损样儿说的那句话，『眼睛一闭一睁，一辈子就过去了』……立刻就想到了年前那次开会你说过的，人生短短百年，只有三万六千五百天……顿时没心思继续在家睡懒觉了。” 左律师言辞诚恳，引用的领导发言令人深省。 郑钱捏著鼻子，给她也塞了个大红包，只不过厚度比栗娜少了一半。 到了初三，三部短片的导演与日暮隆之也前后脚回了公司——前者是来交几部短片的粗剪內容与部分精简片段；后者则是刚刚从岛国回来。 前段时间，郑钱做《摄影机》后期的时候，就安排日暮回了一趟岛国，联络日暮在那边的一些老朋友，一方面准备给《摄影机》做日语配音等工作，另一方面看能不能找到愿意合作的影院——如果这部电影能按前世的节奏发酵起来，就再好不过了。 “——我按你说的，去新宿、池袋等地方都諮询过了。”日暮带回来的消息称不上乐观：“虽然我强调自己是这部片子的製片人，但大部分人对主创都是华人的片子还是抱著一些疑虑……总归话都没有说死，大家还是愿意看看成片的情况。” 这大概算郑钱进入牛年后收到的唯一一条不算好消息的消息。 初四，也就是一月二十九號。 是个周四。 大洋彼岸的阿美利加没有放假。 这天交易日盘后，亚马逊发布了四季度的財报——儘管次贷危机下市场上的消费有些低迷，但因为电商与aws（也就是早期的云计算）业务表现强劲，所以公司四季度营收同比增长18%达到67.1亿美元，超过预期的63亿，同时得益於『成本控制与高效运营』，公司净利润达到2.25亿美元，同比翻倍，远超市场预期。 对於这份財报，市场反应非常积极。 盘后，亚马逊的股价就飆升了约百分之十，第二天，也就是一月三十號，更是直接跳空高开，开盘价57.36美元，最高摸到了59.74美元——相较於郑钱建仓时的50美元，涨了近20%，换句话说，他买亚马逊的1200万美元，不到一周时间，浮盈已经超过七百万了。 让人心旷神怡。 年后另一条好消息就是《摄影机》的后期製作终於完成了。 虽然有脑海里的成片做参考，但为了达到原版『精致与粗糙』之间的微妙平衡，郑钱做的非常辛苦，整整一个多月，坐在电脑前，眼睛都快做成蚊香了。 因为刚刚过完年，老师们还没回学校，自然也没有办法预审郑钱的这份『作业』。 所以最先看到全片的，是猫果树的员工、导演以及配乐小姐——包括栗娜、左娜、夏安、露比、申傲、滕匆匆以及日暮。 由於郑钱的版本多了一个七分钟的短片，所以整部电影时长也较原版出现一定延长，达到105分钟。 放映结束后。 栗娜、左娜以及露比，被最后一段《负重前行》的剧情感动的眼圈发红。 其他几位导演表情就有些微妙了。 “——很难评。” 这是夏安纠结半天后，最终给出了结论，她苦笑著，摇著头：“如果按我们这种专业人士的角度看，不论是前面那三十多分钟的长镜头，且不论它真偽，只看这一段镜头，以及整部剧精妙的结构与剪辑，就值得给一个高分。” “——但开始那段丧尸片太粗糙了。”申傲也皱了眉，直言不讳：“我怀疑有多少观眾能坚持三十分钟而不离场……” “——这部电影原本就没打算进院线的，对吧？”滕匆匆倒是与申傲观点不同，想法更积极一些：“奔著文艺片去看的观眾，原本就不是寻求感官刺激……我倒是觉得，这部电影所表达的各种內涵，包括父女之情、平凡的奋斗等等，非常符合文艺类受眾的需求。” “——不考虑审核標准，我相信学校老师们应该会喜欢这部片子。”夏安补充了她的另一个看法：“尤其这部片子几乎说尽了我们电影人的辛苦……我相信它在整个行业內应该都会引起一定程度的共鸣。” 郑钱目光转向最后一位观眾。 “我很喜欢……不，是非常喜欢这部电影。” 日暮隆之言简意賅的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第60章 去柏林 从穿越到这个时代那天起，郑钱就篤信了一句老话——人这一生，明天和意外你永远不知道哪个先来——所以，他做任何事情，总是习惯於用最『没有后患』的方式去处理，免得自己消失后，给亲近的人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包括炒股。 即便如此，他这段崭新的人生里也难免出现意外。 譬如去柏林电影节。 在筹备《天才少女》剧组的时候，郑钱原以为自己不会走学校里那些科班导演们的老路，第一部在观眾们面前展映的就会是这部《天才》的长片。没想到，兜兜转转，自己第一部长片拍完后，还没来得及做完后期，竟又返回去拍了短片。 加上他监製的另外几部，短片还拍了不止一部。 造化弄人，不外乎如是。 “——郑总，高盛的车已经到楼下了。” 栗娜在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提醒道。 柏林电影节的短片入围名单出来后，她就与高盛那位唐经理联络，提前处理好了各项出行安排。包括两边机场的礼宾车安排。 “知道了。” 郑钱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把手上那个標满记號的日历丟回办公桌。这次出门，他要跑的地方不止柏林一处，自然要好好筹谋一番。 起身，最后扫了一眼日历上的日期。 画了红圈的是柏林电影节开幕的二月五號——今天已经是三號了——原本他可以早几天出发，但为了帮夏安处理《调音师》的一些后期细节，所以拖延了几日。 夏安是他要带去柏林的助手之一。 这次去柏林，他只带两个人——栗娜负责全部行程安排，而有坎城经验的夏安则负责电影节的公关与宣传工作——至於其他几人，日暮带著《摄影机》的成片，再次回了岛国，给片子做后期的日语配音，並尝试寻找愿意放映的影院；滕匆匆、申傲、姜伊蕾以及其他几个实习生们负责守家。 用猫果树老板的话来说就是『等你们的片子获奖，自然就能出国了……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公司全额报销』。 言外之意，没获奖，就老实在家待著吧！ 高盛派来的礼宾车是一辆奥迪a8，司机穿著板正的西装，带了白手套，殷勤且安静，与懒散的客人们形成鲜明对比。 “——唐经理没来？”郑钱四下瞄了瞄，心底有一点点失望。 “——需要我打电话把她叫来吗？”栗娜似笑非笑瞥了他一眼：“如果你愿意支付她的往返机票，我相信她也不介意去柏林做个短途旅游。” “不，不用了。”年轻的老板乾笑著，摆摆手：“我只是觉得她办事很利索，值得夸奖……当然，比不上你的。” 最后一个评价斩钉截铁。 栗总矜持的哼了一声。 汽车出北太平庄后，上了八达岭高速，一路向东，转入北四环，再通过机场高速，直接进入首都机场的t3航站楼，全程不到一个小时。 一路上，郑钱也没有閒坐，不是忙著敲打手头几部电影的宣发想法，就是抽空修改自己脑海里掏摸出的剧本——当然，这其中有多少是为了避免看到栗娜那笑嘻嘻的嘴脸就不得而知了——似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礼宾车已经驶入t3航站楼的贵宾专用通道，停靠在贵宾楼入口处。行礼託运、值机等事情自有工作人员代办，vip们只需要专注自己的事情。 “——你的《调音师》要不要改去洛迦诺？” 在进休息室前，郑钱有些犹豫的看向夏安：“我的意思是，洛迦诺给的奖金更高一点……而且那边有个观眾选择奖，我想像《调音师》这种高概念的片子，没人会不喜欢。” 正所谓『近乡情怯』，越是靠近柏林，越容易被巨大的不確定性包裹。 夏安惊讶的看了他一眼，似乎猜到了年轻导演心底的不安，微微一笑：“这件事等我们离开柏林再做决定也不迟。” 郑钱知道她的意思。 如果《沉默的孩子》在柏林获奖，那他肯定有信心继续推进《调音师》闯坎城；如果《沉默》在柏林真的沉默了，后续几部短片降低预期也是应有之义。 “——不过，我觉得你应该对自己多点信心。” 夏安话锋一转，指了指他背著的电脑包：“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认真、努力、又富有才华的人。没有电影节会不喜欢你这样的新鲜血液。” 她把郑钱刚刚的话又巧妙的还了回来。 夸的有理有据。 即便郑钱这样自詡淡定的人，嘴角也免不了向上勾了勾。 停了停，虽然四周无人，但夏安还是稍稍压低声音，补充道：“——另外，柏林今年的评审团大胆启用了与独立电源渊源深厚的英国演员蒂尔达·斯文顿做主席……” 听到这个名字，郑清眼前立刻浮现漫威电影里那位『至尊法师』光溜溜的脑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蒂尔达虽然出身贵族，却颇有点叛逆的风格，先天会倾向我们这种小製片公司。这点在今年柏林选片上就有所体现——今年进入主竞赛单元的19部电影里，有三个新导演和四个女导演的作品，这在以往歷史上是很罕见的——而且仔细观察这些影片，可以发现今年柏林挑选的片子不再非常直接的关注战爭或者政治这类敏感话题，而是更关注人性本身，很多影片更多表现的是相关事件的影响或者隱痛，这点也对《沉默的孩子》非常有利。” 她著重强调了『人性』与『隱痛』两个词。 某种意义上，没有比《沉默的孩子》更契合这个主题的片子了。 “但《跨国银行》就是一部战爭片、一部政治电影。” 郑清喃喃著，嘆了一口气：“……一部不流血的战爭片，一部试图展示深层政府行为的政治电影。” 《跨国银行》是今年柏林电影节的开幕影片——它的导演汤姆·提克威这个名字对圈外人可能有些陌生，但提克威执导的另一部电影《罗拉快跑》很多人应该非常熟悉了——把这部电影放在开幕式，郑钱很难认为柏林的倾向与偏好发生了变化。 第61章 在柏林 汉莎航空的lh723是北平时间二月三號中午两点出发，然后在欧洲中部时间三號下午七点半抵达泰格尔机场的，全部航程不到十三个小时。 从东往西飞就这点好处，有时会让你產生『我抢回了几个小时生命』的错觉。 一下飞机，郑钱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冷冽的寒风扑面而来，给今年所有试图围猎金熊的电影人们一个下马威。这是德国二十二年来最冷的冬季——不仅是气候上的，也是经济上的——源自大西洋彼岸的次贷危机如乌云般笼罩在整个欧罗巴上空，让每个人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相较於首都机场，泰格尔机场六边形的航站楼设计对乘客们非常友好，不需要长途跋涉或者漫长等候，只不过因为机场规模较小，这边的贵宾设施与服务也有些不足，比如没有提供华语的贵宾服务人员，稍稍延长了一行人的出港时间。 好消息是，因为走vip通道，所以没有额外的海关或安检，这让早早准备好护照、签证以及电影节邀请函的夏安感到一丝不適应。 “——我的大部分参展经验在vip服务面前没有任何用武之地了。”她在栗娜耳边小声嘆了一口气。 “——所以我们要『挣钱』啊。” 栗总一语双关著笑道，同时清点著行礼，盯著工作人员把它们塞进礼宾车的后备箱——行礼中有她提前为《沉默的孩子》准备的多语种宣传物料、手语版宣传图册、以及之前请贾科长与其他几位老师写给部分影评人与发行公司的介绍信，非常非常重要。 与来时一样。 高盛的礼宾车已经在贵宾通道等候了，只不过德国这边派的是一辆奔驰s350，车上还给三人配了英语版的柏林电影节活动指南，显得十分贴心。 郑钱不是来看电影的游客，所以对那份活动指南並不太放在心上。 相反，初来乍到的他却对这座举办电影节的城市非常感兴趣——从车窗外的街景到空气中瀰漫的气息，似乎到处都渗透著政治的痕跡，就像他曾经听人说过的那句话，德国人就算做艺术，感觉都是在搞一种很新的政治。 他有些后悔没带自己的无敌兔了。 直到汽车停在阿德隆凯宾斯基酒店的门口，郑钱终於恋恋不捨的收回目光，然后他抬头扫了一眼酒店门面，愣了一下，转而郑重其事的看向自己的会计总管。 “——高盛当时跟你对接的时候，说过收费情况吗？”他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栗娜似乎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也有些不安，声音很小的解释道：“——车接车送这些服务是免费的，但是商务舱和酒店就要收费了……因为通知的时间比较晚，那些想参加电影节的观眾早就把那些合適的酒店订满了，所以……” “別说了，別说了……就这样吧。” 郑钱嘆著气看向车外，无端觉得自己口袋里突然多了个小窟窿，叮叮噹噹的金幣滑落声从北平一直响到了柏林。 “——我从没想过这么快就能住进这个酒店了。” 夏安则难掩语气中的兴奋，见两人一脸不解，连忙解释道：“阿德隆凯宾斯基酒店离波兹坦广场，也就是电影宫，不到十分钟车程，旁边就是布兰登堡门，当年我跟著其他朋友来参加柏林电影节的时候，大家的心愿就是能住在这个地方……一晚上千把块钱，对我们来说是好多天的生活费了。”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轻轻嘆了一口气。 郑钱倒是可以理解——当初周老师把这位学姐介绍给自己的时候，非常直白的说，她因为拉不到投资，拍不了新电影，所以才肯当他的执行导演——倘若她的朋友们有谁手头稍稍宽裕些，想来也不至於让她回母校去打秋风。 办理入住后。 栗娜原本想拽著夏安出门，却被郑钱严令禁止了。 已经是晚上八点多，虽然现在的柏林还不是十几年后那副模样，而且又逢电影节，西区主要街道的照明与巡警也非常充足，在旅游杂誌上被评为適合夜间步行或拍摄夜景，但郑钱却觉得出门在外，安全最重要，况且最近几日天气不好，路上还有积雪，所以他努力打消了两位女士的莽撞想法。 毕竟他也没有多少信心，再在公交车上撞大运般捡到一个便宜顺手的全能助理。 第二天一大早。 两位女士就迫不及待出了门——栗娜口口声声说要去马丁-格罗皮乌斯博物馆（电影节指定註册点之一）领取电影节通行证，郑钱却怀疑她只是找个藉口出去逛街。否则为什么不直接去电影宫註册？ 不过由她们去吧。 他也恰好抽出一点时间与马蒂联繫一下。 从一月二十一日郑钱决定开始买入ggp股票至今已经十个交易日了，马蒂还没有用完那九十万美元，因为在这段时间里，ggp的股票已经从每股0.9美元左右跌倒了每股0.5美元左右，以至於郑钱有时候忍不住琢磨，如果自己继续在里面做空，是不是后面就不需要向高盛借钱了？ 但这个想法也只是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因为ggp现在近乎沦为仙股，成交量低迷，倘若他空头持仓量稍微大一点，就会砸在自己手里，而且还有很大可能会被其他资金狙击；倘若只是甘心当个小空头，且不论频繁而又完全正確的投资指令会不会让马蒂·伯德发疯，单单他想拿到手的近千万股ggp的股票就不是小空头资金能支撑起来的。 “——我现在总共只入手了一百万股。” 电话里，马蒂非常仔细的解释自己的操作安排，似乎想在郑钱降落加州前给他留下一个深刻印象：“根据我们的估算，在次贷危机没有明显好转，且短期没有任何利好刺激的情况下，ggp的股票还有30%以上的下跌空间，所以这段时间我的买入量都会压著您规定的最低限额，也就是每天十万股，而且会拆成小单慢慢买入……这样我们可以最大程度利用这笔资金，买到儘可能多的股票。同时，也不会刺激到池子里的『大鱼』。” 这就有点螺螄壳里做道场的意思了。 不过这也可以考验一个操盘手是否优秀。 所以郑钱只是隔著电话点了点头，惜字如金：“——可以。” 时间就这样转眼即逝。 郑钱来柏林的第三天晚上，电影节正式开幕。 第62章 公关 如果说坎城电影节是电影大师们登上顶峰的见证，那么柏林电影节就是年轻电影人们破茧化蝶的温房。 第五十九届柏林电影节於中部时间五號晚开幕。 开幕式的这一天有些冷，气温在零度以下，现场还有小雪，稀稀拉拉堆积在红毯边缘，让郑钱分外佩服那些穿著露肩礼裙的女星们。 只不过与他想像中明星云集，大腕匯聚的场景不同，开幕式上他能认出的明星面孔寥寥无几，其中大部分还都是导演等幕后工作人员。以至於他一度怀疑自己来错了地方，这里是不是什么柏林电影节的分会场。 “——我们没走错地方。” 当年轻导演小声表达自己的困惑后，栗娜不假思索的回答道：“红毯上百分之九十的明星都是德国本土的，你不认识很正常。卫报去年就嘲笑，说柏林红毯成了德国人自娱自乐的舞台秀，甚至比不上滚石开场的气派……蒂尔达差不多就是今年红毯的顶流了。” 郑钱闻言，一脸愕然。 他知道『古一法师』是位大佬，但让她担当柏林红毯的明星，总有些奇奇怪怪的感觉。就像把菠萝放到披萨上。 “——星光暗淡一直是柏林的標誌，这里的红毯也相对最短。” 夏安在一旁补充著，简单解释了一下：“你应该能感觉到，这个季节太冷了，对明星们很不友好……当然，更重要的因素是行程衝突。因为柏林之后就是奥斯卡。今年的奥斯卡比往年还早差不多一个星期，如果一个明星2月5號到15號呆在柏林，那么即便能赶上22號的奥斯卡颁奖典礼，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参加典礼前的各种酒会与公关了……” “柏林就没想著改一下时间？”郑钱忍不住好奇。 “我记得二十多年前，柏林电影节就是在六月举行，但那个时间又跟坎城有衝突。”夏安仿佛一个真正的欧洲人那样耸了耸肩：“——柏林不想吃坎城的残羹冷炙，所以选择了一个最早的时间段……甘蔗没有两头甜。” 郑钱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下巴。 “这样啊，”他若有所思的看著远处此起彼伏的闪光灯，若有所思：“——那我们要不要也蹭一蹭红毯？” 与欧洲另外两大电影节或者国內的红毯相比，柏林的红毯要『亲民』的多，除了导演或者明星外，其他电影人——包括製片、摄影、甚至美术等等幕后工作人员——都可以一起上红毯的。郑钱现在醒悟过来了，某种意义上，这也是弥补红毯星光不足的『另闢蹊径』。 原先他想著红毯上星光熠熠，没必要上去自討苦吃。但既然发现红毯上都是些『小卡拉米』，那《沉默》剧组也完全可以上去蹭一蹭。 未尝不是一次免费的曝光机会。 当然，可以走红毯是一回事。 上去以后有没有人拍你，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管在哪个红毯都是一样。 小糊咖们偷偷摸摸踩线，努力给自己的摄影师提供好的视角，时不时还会被带牌子的人提醒走快点，不要挡道，野生的三方镜头几乎不会对准她们。 大明星们就没有这种烦恼了，她们只需要走到主办方特意清理出的区域，悠閒的摆好pose，顺便跟熟悉的记者打声招呼，闪光灯们就会一直追逐著、笼罩在她们身上。 “——没必要。” 栗娜掏出自己的笔记本，指点道：“红毯顺序一般遵循电影节日程的优先级，主竞赛单元影片、开幕片、评审团成员、终身奖得住等这些大咖们优先亮相，其他单元按活动顺序后续排位……我们属於短片单元，大概要跟全景、论坛单元之类的影片共同参加集体亮相。到时候乌泱泱一片人，根本没人认得你是谁。 更糟糕的是，今年华语片来的少，所以国內媒体也很少，大概只有十来个人……他们现在还都挤在《梅兰芳》《白银帝国》的旁边，根本无暇顾及我们的。” “那我们今天来干嘛？”郑钱左看看，右看看。 “看热闹。”栗娜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因为今天多纳斯马克女士肯定会来现场……贾科长之前不是帮你写了一封推荐信吗？必须在今天结束之前交给她。但这两天我跟栗娜根本找不到她的人影。”说到这里，夏安嘆了一小口气：“——所以只能来开幕式碰碰运气了。” “哦，那位德意志镶白旗家的姑奶奶啊。”年轻导演听到那个略显生僻的姓氏后，心底顿时瞭然，这个名字最近听过好多次了。 他所说的『姑奶奶』全名安娜·亨克尔-多纳斯马克，是短片单元的策展人，如果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那么她有个远房堂亲，弗洛里安·亨克尔·冯·多纳斯马尔克，这位拿过奥斯卡小金人的德国伯爵就著名多了，《窃听风暴》《无主之地》等等，都是他的作品。 郑钱说她家镶白旗也並非开玩笑——这个多纳斯马克家族，出身萨克森大公国，祖上参加过滑铁卢战役，跟大名鼎鼎的卑斯麦也是亲戚，家里存了不知道多少歌德的遗物，有位著名的拉佩尔夫人还曾是大仲马的『繆斯』——事实上，欧罗巴这块土地上，玩艺术玩出名堂的老钱们多的很，譬如这届柏林电影节，评审团主席蒂尔达·斯文顿，也是苏格兰贵族出身。 “——找不到就找不到吧。” 从一开始，郑钱就对贾科长那封信不抱多少希望，一则，影片进入评选后，策展人通常不会再与导演进行实质性交流；再则，柏林电影节適用的是双轨制——策展人只负责推荐影片，评审有独立的评审团，二者分工明確，即便策展人看好《沉默的孩子》，也很难说她还能给评委们施加多少影响力。 “——与多纳斯马克女士相比，我更想见见德国聋哑儿童教育协会或者柏林特殊教育中心的工作人员。”说著，郑钱抬手看了看时间，喃喃道：“希望高盛那边给点力……《每日镜报》那边怎么说？” 他看向助理小姐。 “《镜报》没有反馈，但《variety》对我们的聋哑议题表现出一点兴趣，或许是个机会。” 栗娜翻著手中的小本本，犹豫了一下，她又补充道：“比起多纳斯马克女士，我觉得蒂尔达·斯文顿或许对我们的电影会更感兴趣，她参演过很多部关注边缘群体的影片……如果能搭配某个长片主竞赛影片进行联合放映，让蒂尔达女士看到我们的片子就好了……” 第63章 【她】 电影节是2月5號开幕的。 但短片竞赛单元的片子集中放映却到2月7號才开始。 《沉默的孩子》展映厅位於vue院线下的cinemaxx影院——这是一家柏林电影节指定合作的大型影院，拥有十九个放映厅，能够同时支持杜比环声、4k、3d、hrf、乃至16mm和32mm胶片等多种规格的电影放映，只不过其中大半放映厅规模都很小，最小的几个影厅座位数量甚至不足五十个——因为临近主会场，且设备丰富、先进，所以这家影院也承担了大部分影片的首映礼。 展映《沉默的孩子》的影厅拥有八十个座位，属於小型影厅里最大的那几个，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因为时长的缘故，短片极少像长片那样举行单独的首映式，往往会以短片合集的形式在电影节期间集中展映。 就像这一次，与《沉默的孩子》一同展映的，还有同时入围短片单元的《princess margaret blvd.》（导演：卡奇克·拉德万斯基）、《birth》（导演：西格內·包马內）以及《jade》（导演：丹尼尔·埃利奥特）。 这其中，《birth》是一部动画短片，风格与另外三部迥异，但用评委会的话来说『这是四部让人体会不同阶段女性处境与挣扎』『充满女性意识』的电影——为了提高观赏性，增强观眾的观影情绪连贯性，类似短片合集往往会根据影片类型、导演背景或者电影主题来划分场次——就像《沉默的孩子》所在的这个短片合集，四部短片都聚焦了与女性有关的社会议题，观影主题就是『她』。 这是个让郑钱既喜且忧的结果。 喜的是这个短片合集的主题大概会非常契合本届评委会的心意——如果没有记错，本届柏林最重要的六个奖项被女导演们夺走了一半，包括金熊、银熊以及最佳女演员，这其中，评审团主席蒂尔达与擅长女性向题材的华裔导演王影（《喜福会》）居功甚伟。 虽然这两位不是短片单元的评审，但毫无疑问，她们主导了整个电影节的偏好与风向。 忧的是，与《沉默的孩子》一同展映的《jade》歷史上获得了短片银熊奖。第一次参加展映就要直面这次旅途的准终极boss，让年轻的导演颇有压力。 “——人都来了吗？” 郑钱站在放映厅门口《沉默》的易拉宝旁边，一边打量著不远处那个身材壮硕的禿头，心底蛐蛐著他不愧是个英国人——那个禿头就是《杰德》的导演丹尼尔——同时心不在焉的询问身旁一个金髮碧眼的日耳曼人，这是高盛临时派来的一位专员，负责协调集团vip客户在本地的一些简单需求。 听到僱主询问。 这位名叫卡尔的银行专员用英语非常简洁的回答道：“wfd和dcg的客人已经入座了，unesco项目的客人马上就到，不会错过您的展映……另外柏林的特教中心会带几个聋哑人儿童一起来，希望这边能够提供一些额外的观影座位。” dcg是德国聋哑儿童教育协会，wfd是国际聋人联合会的简称，这些组织都致力於推动教育公平与手语权利，听说柏林电影节有一部专门讲这个主题的短片，非常感兴趣，高盛只是简单牵了一下线，立刻获得了非常热烈的响应。 unesc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高盛联络到他们的一个教育公平项目，对方听说电影主题后，也很感兴趣，派了两位区域教育顾问前来。 “还有多余的位置吗？”郑钱转头看向栗娜。 “每部短片都只给了二十张票，我们的都已经用完了。”助理小姐先给了一个否定回答，停了停，又小声补充道：“——不过我听说《princess margaret blvd.》的导演没有邀请客人，而是把票卖出去了，我想或许我们可以……” 《princess margaret blvd.》也是本场参加展映的短片之一，导演卡奇克·拉德万斯基是个並不比郑钱大几岁的年轻人，或许因为第一次参展，而且只是一部短片，所以他孤身一人来了展映现场，看上去像个刚走出校门的大学生，站在角落里，有些局促不安。 “去买！” 郑钱幅度很小的摆了一下手臂，不假思索道：“能买到最好，买不到，把我们几个的座位让出来，我们去后台站一会儿。” 停了停，他又补充道：“——稍后安排包一些场次，跟特教中心那边沟通一下，我们希望更多德国的聋哑儿童能够看到这部电影……唔，记得让他们多安排几个美系的手语老师，否则电影里的部分情节孩子们可能会看不太懂……唉，应该把露比带过来的。” 他有些懊恼的嘆了一口气。 露比·琼斯除了是猫果树的音乐总监外，还兼职了《沉默的孩子》剧组的手语指导。 栗娜飞快的记录下了老板的要求，表情也有些严肃——她早该想到露比的作用，却也忘了提醒老板，这是失职。 而那位高盛的专员虽然不清楚两人口中的『露比』是谁，但却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需要郑钱进一步吩咐，立刻拿出了应有的专业態度： “——有关聋哑儿童观影的新闻一定会出现在《每日镜报》的社会新闻版面……我们也会邀请有影响力的评论家呼吁社会提高对聋哑儿童的关怀。另外，刚刚收到消息，弗洛里安伯爵表示日程安排紧张，没有办法来观影……多纳斯马克家族主要投资在煤炭钢铁以及矿產方面，高盛对相关联合体的影响有限，所以……” “没关係，尽人事，听天命。” 郑钱抬手看了一眼时间，轻轻呼了一口气：“——据我所知，安娜女士与弗洛里安伯爵关係並不密切……就这样吧……我们也准备进场。夏安呢？她哪儿去了？” 栗娜向他身边凑了凑，稍稍压低声音：“——夏姐听说《梅兰芳》剧组有几位主创也来cinemaxx了，您这边脱不开身，所以她过去打声招呼……顺便问问联合放映的事情。” 郑钱点了点头。 “——给她发条消息，告诉她，一会儿展映结束后，有导演见面会和圆桌討论，我这边很可能分身不暇，她需要去跟wfd和dcg的客人进行一场关於短片创作的专题討论。记得不要迟到。” “好的，老板。” 第64章 首映后的第一个影响 灯光暗去，银幕亮起。 开幕短片是西格內·包马內的《birth》，这是一部手绘风格的动画短片，讲述了一个新人女作家意外怀孕后生活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故事，画风有些猎奇与抽象，並不是郑钱所喜欢的动画类型，唯一让他觉得有意思的，是女主角『amina』的名字，似乎是『animal』的变形，与情节相互交织，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某些残酷而压抑的概念。 更微妙的是，这个名字是阿拉伯名字拉丁化后的名字——更具体的说，这是穆罕默德母亲的名字——联想到海报上那只子宫里的『猪』，就愈发显得意味深长了。 在柏林看电影，你很难脱离现实的引力，单纯去欣赏艺术。 即便是一部动画片。 《birth》之后，就是《jade》，原本歷史上的短片亚军。 或许组委会认为这部短片同样讲述了一个怀孕少女左右为难的故事，与《birth》放在一起观影情绪会更连贯一些。 但在郑钱看来，一部现实题材、细节完整、故事简单的短片，被安排在一部抽象画风的动画片后，很容易让人產生观感上的撕裂——情绪倒是完整了，但眼睛不答应。 借著中途画面切换的空隙，郑钱小心的左右看了看，非常欣慰的看到，短片已经过半了，但很多观眾似乎还没进入第二段故事之中，只有几个记者在皱著眉咬笔尖，一副努力想从这些跳脱、乾瘪的情节里挤出点儿什么的模样。 第三部短片是《princess margaret blvd.》，可以翻译为《玛格丽特公主大街》，讲了一个患了阿尔兹海默症的老妇人在雪地里寻找她房子的故事。 the beginning is the middle is the beginning。 而生命的循环就是再次成为孩童。 然后有了最后一部短片，也就是郑钱带来的《沉默的孩子》。 与《jade》不同，观眾们在感受过《玛格丽特公主大街》里那位老妇人的挫折与孤独后，更容易代入《沉默》里那个听不到世界的小女孩儿的孤独与挫折。 不知是不是心理因素。 他感觉自己的短片，大家看的最认真了——这种氛围很难形容，但你就是知道，大家在认真看你的东西——《沉默的孩子》是郑钱第一部真正意义上与公眾见面的作品，这部片子他亲手拍摄、剪辑出来，早已经看了不知道多少遍，虽然他自信並不比原版差，但直到此刻，感受到现场的反馈，他才重重的鬆了一口气。 几个月来的辛勤与疲惫突然涌上了心头。 让他不知不觉有些恍惚。 朦朧间。 眼前出现了一片跳跃著的、红红绿绿的数字。 是k线图！ 郑钱精神陡然一震，努力睁大眼睛，试著看清楚一些——这一次出现在他眼前的是港股，比亚帝股份，他可以看到股票走势线上上下下，剧烈波动，却不知道那是分时线还是日线、或者月线，所有的一切都模模糊糊，仿佛隔著一层毛玻璃，让人看不分明。 就在他焦躁之际。 一抹强烈的光线淹没了那片红红绿绿的数字。 郑钱不由抬手，遮了一下。 然后他醒了过来。 台上银幕刚刚暗去，台下灯光次第亮起。 耳边传来看客们窸窸窣窣起身，以及交头接耳的小声討论。 郑钱放下手，睁开眼，半是欣喜，半是懊恼。 欣喜於他之前的猜测没错，每当他在电影方面做出某些（相对於他而言）开创性的成果后，总能收穫一点梦境里的积极反馈。 懊恼在於，短片首映不论从规模还是影响，都稍显不足，反映到梦境中，就是他连一段完整清晰的股票k线图都看不起。 不过，能看清名字也很不错了，年轻导演在心底安慰著自己，起码他知道接下来他应该重点关注的方向在哪里。 比亚帝。 未来新能源车的大龙头，在这个年代其实已经颇具规模了。自从去年被巴菲特老爷子的公司加仓后，一度成为市场上的香餑餑，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股价从最低的七块钱一路涨到了十七块钱——但也就到此为止了——接下来的半年时间，股价一直在十来块的位置半死不活的徘徊，以至於网上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怀疑股神是不是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老板，我刚刚好像看到蒂尔达女士来了！” 栗娜匆匆推了一下走神的年轻导演，语气有些犹豫：“只不过跟她一起的几个人我不认识，她又走的很快……” “谁？”郑钱陡然一惊，彻底从刚刚的股票梦里清醒过来，环顾左右。 七八十人的小影厅，他竟然没有发现评委会的主席出现，属实不应该。但刚刚灯光昏暗后，確实有几个身影悄悄摸了进来。 “蒂尔达女士。”栗娜重复著那个名字。 “——她坐在谁的位置上？”郑钱收回视线后，下意识反问，但立刻摇了摇头：“不，不重要了……她能来就是最好的。” 是的，不论是谁请来了这位大佬，都不是一件坏事。 他的目光下意识看向《jade》的导演，却见那个仿佛大熊般的英国人正在几个比他矮很多的人面前点头哈腰，说著什么。 几乎就在他看过去的同时，《jade》的导演也看了过来，高兴的冲他挥了挥手。 高盛的专员挤过人群，来到vip身旁。 “——丹尼尔联络了autlook filmsales、magnolia pictures以及curzon artificial eye的短片部门负责人，在进行第一轮询价，但几家片商都倾向於一次性打包购买多部主题相近的短片以降低发行成本……就像今天『她』的这四部片子，他们有意愿一次性全部买断。所以希望徵求一下你的意见。” 卡尔语速飞快的匯报著他刚刚打听到的消息。 他口中的丹尼尔就是《杰德》的导演丹尼尔·埃利奥特，就在卡尔解释的空当儿，郑钱注意到这位身材壮硕的英国佬正费力的向他所在的位置挤了过来。 郑钱摇了摇头，转身就走。 “——不要在这上面浪费时间了。” 郑钱很有自知之明——身为一个没有名气、没有作品、没什么资源的小导演，在他的电影真正获奖之前，是不可能有片商认真来做交易的——尤其他的电影还是一部短片，那份认真又要再打几个折扣。 所以这次展映，即便有机会，郑钱也没有邀请任何一个片商，寧愿把电影票送给听不见声音的聋哑儿童。 “——与其浪费时间跟那几家小片商斤斤计较，还不如想想稍后的导演见面会和圆桌討论上应该说点儿什么……你帮我回绝掉就好。” 走了两步，郑钱又停了下来，看向栗娜，叮嘱了一句：“唔，拒绝的时候不要太生硬，就说我们的片子已经卖给国內片商了。” “好的，老板。” 第65章 別人的解读 尼尔·杨是好莱坞报导者的撰稿人。 也运营了一个自己的独立影评网站——neil young's film lounge——即便在柏林电影节，也属於top critic的范畴，只不过，更多时候，人们听到他的名字，总会误以为他是加拿大那位大师级的摇滚歌手兼导演与製片人。 可惜他不是。 他比那位尼尔年轻很多，只是一个同名的、小小的影评人，拿著电影公司丰厚的润笔，给大媒体们写一些吹嘘文章。 这是生活，他没有更多选择。 不过在生活之外，他还是可以稍微追求一下自我价值的。就像他那个小小的影评网站。虽然不像那位大师尼尔·杨一样拥有诸多狂热的粉丝，却也有了一小批忠实的拥躉，承载著他工作之外对生活的某些追求。 七號下午这场『她』主题的短片合集，原本就是他追求『自我价值』的一场小憩。 选择这个场次，是因为他对这批短片的主题很感兴趣——女性导演与女性困境，是本届电影节最大的话题之一，受到非常多影迷的关注，身为一名合格的记者，如果察觉不到这股风向，就是最大的不称职——至於润笔，真的没有，拍短片的导演基本都是穷鬼，很少有人出得起钱请影评家们帮他们吹鼓的。 而这个场次里，他最感兴趣的，是那部《jade》。 一方面，怀孕少女的故事在整个基督敘事体系里有著非常微妙的地位，而且许多年来一直是社会最大的痛点，很容易获得关注度；另一方面，《杰德》的导演丹尼尔·埃利奥特也是个英国人，相较於其他几部短片的导演，他拥有一点点天然倾向无可厚非。 事实也却如此。 《杰德》用有限的场景（比如沙发等）聚焦了人物互动，通过日常化的环境提高观眾的代入感，导演刻意简化视觉元素与故事情节，在短短十五分钟內集中呈现了少女从发现怀孕到决定是否告知母亲的全过程，完全没有涉及父亲或者怀孕原因等次要线索，整个故事乾脆利落——非常符合奥卡姆剃刀原理——而开放式的结局既尊重了现实问题的复杂性，又引导观眾对『社会规训与女性困境』產生某些反思。 可以说，这是尼尔·杨最近一段时间来看过的最好的短片。 直到他看完最后一部短片。 《沉默的孩子》带给他另一层惊喜。 从艺术表现而言，两位导演各有千秋，短片完成度不相上下。 但与《杰德》略显老套陈旧的少女怀孕主题相比，《沉默的孩子》关注的『聋哑儿童』范围显然更有新意——尤其考虑到在这个场次的展映中，短短四部电影里有两部都谈女性怀孕，就愈发凸显《沉默》的价值了。 再加上这部短片竟然来自华夏。 看惯了脏兮兮或者传统风格的华夏艺术片，冷不丁来了这么一部非常『现代化』，甚至带著几分『精致漂亮』的片子，让人顿时有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如果说去年八月份那场盛大的奥运会开幕式让许多欧罗巴人，包括尼尔·杨在內，对那个遥远的国家有了一点新认识，那么今天这部短片，似乎可以帮助他们从另一个角度解构那个国家——事实证明，即便那个国家足够现代化了，它的內核还是那么沉闷与压抑。 只是短短几分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尼尔·杨脑海里就闪过一连串犀利的观点，让他有种迫不及待打开电脑，敲下一篇长影评的衝动。 …… …… “——《沉默的女孩儿》是一支充满人文关怀的短片。在顏色运用、色彩技巧、镜头构图、以及剪辑这几个方面配合紧密，共同传达了影片的深刻主题，极大丰富了短片的视觉与听觉体验……” “——影片中一个特別打动观眾的场景，是我们听到libby（李碧）能听到的声音，以及从她的视角看到的世界……这种互动性的场景让观眾更好的理解了libby的境遇，使观眾对她的支持更加深切……” “——真正的好电影应该在听觉上与视觉上一样出色。出色的配乐可以为整部电影带来巨大提升…而在这部短片中，声音的角色尤为重要，因为她的主角是一位听不到声音的失聪者……她所展示的libby日常生活中静默与困难，是我听过的最深刻与恰当的配乐……” “——出色的剧本，精湛的导演技巧，创新的敘事与视觉表现，等於艺术的盛宴，让人很难相信这是一个电影学院在校生的作品……” “——但同时，我们应该注意到，脱去泛东方主义与乡土情结的外壳后，这部华夏短片依然向我们展示了那个社会的压抑与沉闷……听障儿童的教育得不到正確的对待……专治风格的家庭气氛让所有人都沉浸『沟通障碍』中……这位年轻的导演用他犀利的目光，捕捉这那个社会最敏感与安静的一面……本届柏林的华语短片，从题材到敘事都有了新的风貌，柏林也展现出世界影展对於华语创作的开放性……” 栗娜略显单调的声音迴荡在酒店房间里。 郑钱脸上的表情也从矜持、到欣喜、再到愕然，直至最后，一脸无语。 “——我什么时候痛挖社会敏感话题了？”他终於忍不住，从床上坐起，把手伸向助理小姐：“这篇评论作者是谁？让我看看是哪位大神！他甚至连我电影的名字都写错了！” 他有理由恼火的。 要知道，这部短片他几乎从头到尾照抄了国外的剧本，內核百分之百是白色的。但现在竟然被解读出『华夏社会內部存在沟通障碍』的意思，属实让人有些措手不及。要知道，他拍短片是为了扬名，给自己后面的商业电影宣发做准备的。 如果因为这部短片导致他的《天才少女》被枪毙，可真就太冤枉了！ “——不用担心。” 坐在一旁的夏安显然知道年轻导演在担心什么，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要习惯外国人看我们的角度。如果某部电影他们从头夸到尾，一点儿不蛐蛐国內，反而不正常。放心，你这个片子安全的很……国內那边的媒体也都学得乖，知道哪些话能传，哪些话不能传。” 第66章 加场 与进入主竞赛单元的长片不同，短片是没有场刊评分的。 所以关注短片的媒体也相应少很多。 这事儿有好有坏——好处是，像郑钱这样，稍微运作一下，有聋哑机构与公益团体发声后，《沉默的孩子》的名气很容易就在其他短片之中脱颖而出了；坏处是，就像尼尔·杨的那篇文章，讚美声音变大的同时，刺耳的声音也跟著响亮了许多。 除此之外，在最终结果出来之前，入围者很难及时获得舆论反馈，知道自己的作品在大眾心目中的地位——虽然一直以来都有人说场刊评分只有象徵意义，更多反应影评人或者舆论的偏好，而非评审团的决策依据，但事实上，大部分时候，场刊评分高的电影，都会获得一个不错的结果。 心里没底的感觉是非常糟糕的。 “——你要对自己的作品多一点信心。” 夏安显然察觉到年轻导演若有若无的焦躁情绪，安慰道：“现在电影节上，最受关注的短片就是『她』合集里的几部片子了……很多观眾都在买候补票，听说组委会那边已经打算加场了，在没有场刊评分的时候，这就代表我们在场刊获得了高分。” 或许因为『她』主题的短片合集异常契合这届电影节的气质；或许因为蒂尔达·斯文顿悄悄看过后私下评价不错；或许与郑钱在场外运作有关。 总之，『她』主题的短片合集在首映之后获得了很高的关注度。 这种四部短片捆绑起来在气势与舆论上暴打其他短片的情况，电影节极少出现。而几部短片的导演与製片方们也非常有默契，並未自相残杀，只是分散在各个导演论坛与观眾见面会上，一起努力推广著『她』合集。 推广的著力点，还是落在排片上。 在柏林，短片单元的排片完全由电影节组委会决定，统一安排放映时间与场地，製片方是无法干预的。很多短片都只有一次官方放映的机会。 想要加场，要么口碑反馈极好，有观眾需求，组委会可能主动加场；要么提前关注电影节有没有设置相关社会议题单元，尝试申请额外场次；要么通过efm（欧洲电影市场）提交自主加场的申请——最后一种情况，即便通过申请，还需要製片方承担部分场租费用。 郑钱自然早早给《沉默的孩子》提交了加场申请，问题是，在柏林电影节期间，有限的屏幕与放映时间早已经被长片们瓜分殆尽，留给短片的机会寥寥无几。 尤其在短片单元短暂的运作窗口期內，恰逢电影节其他诸多单元与论坛一窝蜂举办的时间，想要抢到加场的机会就更小了。 “——確定吗？” 听到有可能获得组委会的主动加场，郑钱顿时感到一丝惊喜。 夏安看了栗娜一眼。 栗娜把手中的笔记本电脑推到郑钱面前，简单解释道：“——这种事情，不可能十分確定。这条消息我们是在《variety》的电影节特刊上看到的，有评论家呼吁提高『她』合集的排片……另外，《screen international》的『short films』专栏也提到了『她』合集加场的可能性……这几本大杂誌的编辑们在电影节上的关係千丝万缕，不大可能信口开河。” 郑钱刚刚升起的一丝惊喜再次落了下去。 他瞥了一眼栗娜打开的那张网页，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让人心烦。他摇著头，嘆了一小口气，把电脑推了回去，稍停片刻，反问道：“——找到联合放映的机会了吗？” 夏安苦笑了一下。 第67章 小金熊 “——周老师！恭喜啊！” 周欣霞看到这条简讯的时候，正是晚上七点多。 元宵节刚过两天，窗外的年味儿还没散尽，客厅里，电视机中播放著新闻联播，厨房里，阿姨的晚饭还没做好。 她正在书桌前撰写《潜伏》剪辑创作的一些心得感受，如果不出意外，《潜伏》肯定能进今年的飞天奖评选，能不能拿到最佳剪辑，就看运气了。入行这么多年，她剪的片子拿过国內、国际大奖的不在少数，但属於她的剪辑奖却还没拿过真正有份量的。这部《潜伏》大概是这两年可能性最大的一部作品了。 她才刚刚想到拿奖的可能。 就收到了这么一条简讯。 顿时恍惚了一下，以为有人得到消息，自己拿到飞天奖了。但立刻，她就回过神，现在才二月份，飞天奖提名名单出来要到七月份了，没可能这么早就有消息的。这大概就是关心则乱吧，她忍不住笑著摇了摇头。 手机铃声响起。 她看了一眼，是刚刚发简讯的『陈乂乂yi』，以前在《南方都市》当记者，自己当剪辑学会副会长的时候接受过她的採访，后来断断续续有了联繫，前段时间听说她要去辛浪网当娱乐频道的主编了——这年头，跳槽去网际网路企业的老媒体人越来越多，愿意坐冷板凳的人越来越少了。 带著这丝莫名的念头，她接通了手机。 “——周老师，恭喜啊！” 电话那头传来陈乂乂清脆的笑声与一连串的恭喜：“如果不是我这边的记者今晚加了个班，差点错过这条大新闻，我刚刚想了个標题，就用李商隱那首诗——桐万里丹山路，雏凤清於老凤声——您觉得怎么样？” 这还没出正月，那些网际网路公司就开始加班了？ 果然，冷板凳有冷板凳舒服的地方。 周欣霞心底嘀咕的同时，对陈乂乂的来电也有些迷糊，忍不住打断道：“——等等，我没听明白，恭喜什么？什么新闻？” “您不知道？” “——我刚刚在忙著写论文。” “哦，抱歉，抱歉……周老师，您班上是不是有个叫郑钱的学生，今年选了个片子去柏林电影节了？” 听到『郑钱』与『柏林电影节』两个词，周欣霞下意识从座位上站起身，声音也大了几分：“是啊，一部短片，叫《沉默的孩子》，贾科长帮忙送过去的……” “那就没错！是他了！刚刚电影节短片单元的获奖名单出来了，最佳短片金熊奖的获得者就是qian zheng，作品名称《the silent child》，出品公司叫maoguoshu！” 陈乂乂的声音里难掩庆幸与欣喜：“——如果不是前几天，我们这边有个小编辑出了岔子，他那个猫果树公司联繫了我们，提过他是您的学生，大概现在我们都还在找这个qian zheng到底是谁……” 后面的话，周欣霞没有太听进去了，只是一味『好好』的应付著，不久前的那丝恍惚再次浮现在心头——年前在学校放映室里跟其他几个导演一起看那部短片的画面还歷歷在目，没想到一转眼，那孩子已经拿到金熊了！ 虽然只是一只小熊。 但也是金熊啊！ 如果没有记错，这应该是国內第一部短片金熊吧！而且还是在校生获得的——只是想到这些前提条件，她就遏制不住脸上的笑容。 嘟嘟嘟。 手机传来急促的嘟嘟声，她看了一眼，是谢小晶副院长的电话，连忙打断陈乂乂的声音：“——小陈啊，不好意思，学校领导来电话了……” 101看书.com全手打无错站 “哦，明白，明白……总之，恭喜了，周老师……那我们之后再联繫！” “好的，好的。” 掛掉陈乂乂电话的一瞬间，周欣霞突然有种预感，自己今晚会很忙，来不及多想，她连忙接通第二个电话。 “——你前阵子说学校送了一部短片去柏林？”电话接通后，谢副院长没有寒暄，批头就问了这么一句。 如果没有陈乂乂的电话，周欣霞现在肯定一脸懵逼。 “对，我刚刚也接到辛浪那边的电话，说是咱们的短片获奖了。” “——你赶紧再確认一下，如果是我们的学生，我让宣传部的人加个班……还有学生处，也要让他们改一下校园网上的信息！” “好，好……”周欣霞答应著，升起一丝微妙的情绪——刚刚还觉得冷板凳不用加班，现在就听到加班消息了。 “——这个短片是毕业联合作业吗？”对面突然问了一句。 周欣霞立刻知道这位副院长在想什么，苦笑一下，委婉道：“不是，这部短片，包括这个学生其他作品，都是他自己投资拍的……就算用过学校的设备与场地，也都签了合同，了钱的。他自己开了一家公司，叫猫果树，弄的还挺正规。” 按照规定，如果拍摄时使用了学校的设备，產权是属於学校的——这关係到小金熊的归属问题，也不怪他多生一丝念想。 谢副院长声音明显多了一点失望：“这样啊……也挺好，我之前还想说，怎么学校都没安排个人跟著去柏林……既然这样，就等那孩子回来再说吧。记得赶快確认一下！” 电话掛断后。 又有新的电话打进来了，是导演班另一个主任教员侯克名，她没有接，直接掛断，在通讯录里找到郑钱的號码，拨了过去。 不出意料，对面的电话在通话中。 …… …… “——所以说，你真的在柏林抓了只『金熊』？太不够意思了！我上个月还去了一趟埃及！早知道，我就多留两天，说不定还能蹭你一条红毯！” 电话那边传来杨蜜大呼小叫的声音，郑钱不得不把手机拿的离耳朵远了点——在这个电话前，他已经接了好几个祝贺电话，手机都有些发烫了——所幸栗娜和夏安也都在打电话，倒没人在意他的这个小动作。 直到电话那边声音变小，他才重新贴到耳边：“——埃及离柏林还远著呢，你能在外面多呆一个月？来之前我可是跟你打过招呼的，你说要读《狄仁杰》的剧本，没时间……” “——我现在有时间了！” “——但我马上就要回去了。”郑钱麻利的拒绝了某位小明星蹭红毯的想法，同时安慰道：“你也別急，再等一段时间，我让日暮把《摄影机》带去东京了，如果在那边上映顺利，我们可以试著冲一衝东京电影节的奖项……” “说定了哦！” “——没有说定！只是有可能！” “好的，我听清楚了！你要让我当东京最佳女主角！mua~~恭喜钱导！钱导万岁！”杨同学这番话又快又急，不待郑钱吐槽，就飞快的掛断了电话。 郑钱捏著发烫的手机。 一脸无语。 第68章 没有红毯的颁奖礼 电话里，郑钱没好意思告诉杨蜜，短片单元的颁奖已经结束了。 即便她想蹭红毯也蹭不到。 中午的时候，电影节主席迪特就在电影宫给他们这些短片奖获得者颁发了相应的奖项，因为恰逢主竞赛单元的片子们火热上映期间，公眾给与短片奖的关注度相对较低，再加上没有红毯与大明星们捧场，以至於国內竟然没有多少媒体注意到这个颁奖礼——当然，这也跟今年来柏林的国內媒体人数太少有关。 郑钱愈发有了一丝落差感。 尤其颁奖礼后，接连几个採访《沉默》剧组的记者都是欧洲媒体。 栗娜敏锐察觉到了老板的微妙情绪，宽慰道：“——这不是她们的错。今年全球经济都不景气，不仅差旅费贵了，连电影节记者的註册费也涨到60欧，几乎创下电影节之最了。原本因为金融危机大家都在缩减开支，现在……这次国內差不多来了十部片子，记者也就十来个，一人跟一部片子都做不到，这几天又是主竞赛片子热映的时候，没注意到短片单元的消息也正常……香江跟湾湾来的人更少，那两边本来就有自己的电影节……” “——这也跟电影节的日程调整有关。” 夏安在另一边解释道：“很多人以为颁奖礼会在闭幕式上进行……来电影节的记者都是老人，习惯了以前短片和长片一起参加主竞赛单元，去年成立短片单元后，今年应该是第一次正式调整，所以大家可能会有些疏忽。” 说到这里，她嘆了一小口气：“以前柏林宫的颁奖典礼上，会颁发两个金熊，一座是最佳长片金熊，一座是最佳短片金熊。但今年，听说只会在颁奖典礼开始后，用大屏幕回顾我们今天这个小颁奖礼……然后播放我们电影的片段。” “真变成后娘养的了。”郑清咕噥了一句。 “也没那么严重，”夏安忍不住笑了一下：“相对而言，短片在柏林享受的待遇还是非常高的……” “郑！” 一个热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这个角落里的小声蛐蛐。 郑钱无奈的冲两位女士做了个鬼脸，转过身，看到一个仿佛棕熊般的魁梧身影正向自己走来，连忙挤出一丝笑容：“噢，丹尼尔，中午好……” 这个丹尼尔就是《杰德》的导演丹尼尔·埃利奥特，这几天，他不断向郑钱建议，將『她』主题的几部短片做成合集，一起打包卖给片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今天他跟自己打招呼，应该也是这个目的。 尤其考虑到这一次《杰德》只拿到了daad短片大奖，如果能与拿到最佳短片的《沉默》捆绑销售，好处不要太多。 说起这一届的短片奖，也是非常有趣。 原本应该在这一届柏林电影节拿到短片金熊奖的电影是《please say something》（请说），但因为郑钱的缘故，被《沉默的孩子》取而代之，获得了评审团大奖银熊奖——至於原本的银熊《杰德》，依旧名落《请说》之后。 从某种角度看，《沉默的孩子》其实也是一部可以被命名为《请说》的电影。这次颁奖礼上，金熊奖与银熊奖的两部获奖短片名字挨在一起——《沉默的孩子》《请说》——这种微妙的巧合，让郑钱一度有些失神。 “——这位是《请说》的导演大卫·奥赖利，他也愿意加入我们的合集。” 丹尼尔把身旁一个略显瘦削的年轻人推到郑钱面前，同时转头对那个年轻人夸奖著郑钱：“我早就跟你说过，郑是个真正的天才……《沉默》这样的作品本应属於一个成熟的导演，但她的作者却是如此的年轻。” 大卫·奥赖利看上去有些拘谨。 与郑钱握手后，却没有立刻鬆开，而是磕磕绊绊称讚道：“其实我早就注意到《沉默》这部短片了……因为它是我今年在柏林电影节头几天里看到的最出色的短片……剧本工整，留白设计巧妙，摄影、美术都很棒，完成度非常高。而且她微妙、细腻的情绪刻画也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尤其是台词……台词不多，但咬合非常精密，全片没有一句废话……还有那个小女孩儿，每个眼神都是一句话。” 郑钱难得脸红了一下。 “你的《请说》也给了我很大感触。” 他非常诚恳的晃了晃奥赖利的手：“——看到你的动画片，会让我想起昆汀·塔伦迪诺说的一句话，『如果你真的全心全意、充满激情地热爱电影，你就会忍不住拍出一部好电影』……我听说这十分钟的电影你做了一年时间？太伟大了，真的，太伟大了。这才是真正的电影人，柏林应该把最佳短片颁发给你的。” 两人在这里互相吹捧。 丹尼尔听的眉开眼笑。 “郑……” 他瞅准时机，再一次开口。 这一次，郑钱没有直接拒绝，而是打断他的话，径直反问：“——你的《杰德》打算卖多少钱？” 丹尼尔愣了一下，犹豫著，看了大卫一眼，才稍稍压低声音：“唔，获奖之前，autlook filmsales那边已经开到了一万欧的单价……如果我们按合集卖，他愿意再上浮百分之五十，也就是一万五……现在我拿到daad短片奖，奖金就有两万五……” 他的措辞有些含糊。 郑钱却听懂了。 “——也就是单片你打算要价两万五？”他確认了一下。 丹尼尔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 “《请说》呢？” “三万。”大卫·奥赖利此刻却表现的非常乾脆：“我的动画片时间不长，所以虽然拿了评审团奖，但价格我愿意做一些让步……” “卡奇克和西格內答应你了吗？”郑钱看向丹尼尔——他说的是『她』合集里另外两位导演的作品。 丹尼尔飞快的点著头：“之前autlook filmsales给『她』合集开出的价格是五万美元。你的一万五，我的一万五，卡奇克和西格內的都是一万……他俩这次没有获奖，应该愿意以八千到一万的价格卖掉版权。” “那我出七万五。” 郑钱竖起四根手指，一根根折了下去：“《请说》三万，《杰德》两万五，卡奇克和西格內的都是一万，把这几部短片打包卖给我吧。” 第69章 买与卖 在离开电影宫回阿德隆凯宾斯基酒店的路上，栗娜一直絮絮叨叨抱怨著郑钱的鲁莽。 “——您不该冒冒失失去买几部短片！” 助理小姐忧心忡忡的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算计道：“我们没带法务，没带足够专业的翻译，没有跟片商打交道的经验，不清楚这边爭议解决的习惯或者方式…… 没有制定过国內发行的策略，不清楚送审的规矩，译製的要求……没有提前在欧洲电影市场（efm）註册交易资格並且缴纳相关费用，没有行业通行证我们就没有交易权限！ 等一下，我们公司也没有《发行许可证》！ 一般进出口资质都还没办下来，更不要提电影这种特殊商品了！短片虽然定位比较模糊，但这事儿不跟电影局报备，你是不想让《天才少女》上映了吗？” 她越分析越抓狂。 一股绝望的气息扑面而来，充斥在小小的车厢里，简直要让所有人窒息。 夏安原本在旁边爱不释手的抚摸著红色小盒子里的短片金熊奖奖盘，察觉到栗娜焦躁的情绪后，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胳膊，转头看向郑钱。 “——你是有什么其他打算吗？” 她语气带著几分好奇，慢条斯理的分析道： “就像娜娜说的，我们又没有资质，又没有自己的发行渠道，还没有熟悉的片商……买几部短片回来做什么？买回去也没有多少变现渠道吧……短片作品真正通过交易进入到像电视频道或航空公司这类市场播放的比例非常低…… 还是说，你想把它们改拍成长片？如果只是单纯购买版权进行改编，不涉及公映或其他事项，倒也不需要考虑那么多规矩。而且如果单纯只购买国內版权，价格会更低。” “我哪儿有那种神仙功夫改编这些东西。” 郑钱连连摆手，脑袋摇的拨浪鼓：“接下来几年我自己的片子都做不完，如果你感兴趣，我倒是可以交给你去做……我只是觉得，我们几个小小的独立电影人跟那些老奸巨猾的片商打交道，就算打包卖，也肯定会吃亏……还不如盘下来交给更专业的机构。” 他这个想法一出来，栗娜顿时恍然。 “——只是单纯倒个手？”她立刻猜到了老板的心思：“你想找谁？卡尔？需要我现在跟他们联繫吗？” 卡尔是高盛给郑钱安排的临时专员，负责协调本地的一些资源。郑钱能调动的资源她很清楚，立刻想到了这一点。 老板无声的向助理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他们本来就是最灵通的情报商、最贪婪的交易者，做掮客，高盛是专业的。”停了停，他补充道：“稍后你跟卡尔联繫的时候，可以告诉他，这几部短片的合集，能卖到十万以上，给他们百分之十的佣金，能卖到二十万以上，给他们百分之二十的佣金。以此类推，最高佣金可以给到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五十？！” 栗娜小小的惊呼了一声，掐著手指算了一下：“意思是如果他们卖到五十万，能拿二十五万的佣金？” “——短片卖不了那么多钱的。即便你这个是获奖片的合集。” 夏安虽然也被郑钱给出的高额佣金惊到了，但到底还存了几分理智：“况且，高盛有efm的渠道吗？从某个角度来看，这个市场其实相当封闭的……” “能不能卖那么多钱，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郑钱笑眯眯的伸了个懒腰：“高盛有没有欧洲电影市场的渠道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他们肯定有奈飞的渠道……在买ip这件事上，网际网路企业比欧罗巴的老钱们大方多了。老美量化宽鬆一启动，网际网路的钱多的没地儿去，他们內部稍微勾搭一下，溢价买几部获奖片没有丝毫难度，上上下下都交代的过去……总要让他们给我把这趟差旅费赚回来！” 他装出一副恶狠狠的模样。 栗娜小小的翻了个白眼，表情却明显轻鬆了下去。 “——退一万步，” 郑钱接过夏安手中的奖盘，敲了敲，听著它叮叮咚咚的声音，愉快道：“如果高盛確实卖不掉，那我们就去找贾科长……他在欧洲电影市场这边路子熟，也有熟悉的片商，总好过我们几个生瓜蛋子被別人宰肥羊。” 说到底，郑钱並不指望靠著短片赚钱或者快速回笼资金。 短片只是他打开行业声望的一把钥匙，帮他提升专业电影人的形象，让他在国內与国际有些知名度——这年头，影视行业是为数不多可以用钱买到真正声望的领域。 至於短片领域的收入，於他而言，更像是一点零钱。 汽车平稳的转进腓特烈大街，沿著施普雷河缓缓前行——离开电影宫后，郑钱没有让司机直接回酒店，而是绕著街区多转了一圈，没有冲奖压力在身，他顿时感觉轻鬆了很多，终於有心情打量这座华丽而阴冷的城市了。 “——我们还按照原计划去加州吗？” 栗娜翻著自己的小本本，突然抬头看了一眼郑钱，提醒道：“阿德隆酒店的房间预订到了十五號，今天才十一號……你要不要给自己放几天假？” 郑钱犹豫了一下。 他刚刚也在想，要不要提前几天去见马蒂·伯德，毕竟ggp后面的事情千头万绪，能打点提前量不是坏事。 “——你確实该给自己放几天假了，哪有你这样工作狂的艺术家……哪怕去隔壁的德瓦伦开开眼界呢？”夏安半开玩笑的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郑钱还没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哪里。 栗娜就责怪的瞪了夏安一眼，给出了更正经的推荐：“——我们可以在柏林多玩两天，真正享受一下电影节。今年全球经济环境不好，所以电影节主办方也调低了票价，这边有很多主题单元的通票都打了七折甚至更多折扣。就像有个美食单元，去年70欧一张票，今年只要49欧……” “一张电影票七十欧？他们怎么不去抢！”郑钱忍不住吐槽。 “今年是49欧。”栗娜纠正道：“而且这49欧不仅仅是可以看一部电影，还能在餐厅吃到专门提供的电影节菜单，非常划算了……” ——握你的左手，散落在我手中的是温柔~~ ——嗡嗡~~ ——when you're gone~~ 三人的手机铃声几乎前后脚响了起来，几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面面相覷。 “——明天再討论去哪儿玩的事情吧。” 夏安掂了掂手机，长吸了一口气：“这个点儿，国內那边应该已经反应过来了……我觉得我们应该多准备几杯冰美。” “这边儿不喝冰美，都喝真咖啡。”栗娜有气无力的嘆了一口气。 第70章 好与坏 与柏林的小透明身份不同。 《沉默的孩子》获得短片金熊的消息传回国內，立刻引起诸多关注。 这是华语电影界自1982年阿达《三个和尚》（第32届短片银熊奖）之后，第二个获得柏林短片奖的电影；是继张一谋（1988《红高粱》）谢非（1993《香魂女》）李按（1993《喜宴》）王权安（2007《图雅的婚事》）后，第四部获得金熊奖的电影，同时也是第一部获得短片金熊奖的华语片。 小金熊也是金熊。 与十几年后不同，现在才2009年。 这个年头的国际大奖，含金量还很高，文化领域的创作者们没有多少面对世界的勇气，总需要外人的肯定，才能多几分自信。 柏林这边颁奖礼刚刚结束不到一个小时，北平时间晚上八点，有关『北电大四在校生柏林勇擒『小金熊』』的新闻就已经被各大网络媒体的娱乐板块手动置顶了。从贴吧到博客，再到天涯与校內，各大bbs上討论的声音也渐渐有了起势。 最先引起小规模骚动的是杨蜜，她一改平日碎碎念的作风，在自己的博客上发了四个字，用了一连串的感嘆號—— “钱崽！牛逼！！！！！” 然后以每分钟一条博客的速度，持续更新了几十条，从恭喜郑钱柏林抓住了小金熊，到嚷嚷著让大导演带飞，再到放出《摄影机》的定妆照——必须承认，当她放出那张穿著小背心与热裤，脸上抹了几道血的定妆照后，很是在她的博客下製造出一小波热度。只不过討论方向也从某人获奖转向了杨蜜新片叫什么名字，定妆照好漂亮，新片什么时候上映，等等。 与嘈杂混乱的博客相比。 天涯、贴吧以及豆瓣的部分討论贴，就相对专业一些了。 有人在好奇入围的明明是陈大导演的《梅兰芳》，获奖的为什么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柏林到底有几个金熊奖，等等。 其中间或夹杂一些开扒郑钱到底是谁，他跟杨蜜是什么关係之类的八卦贴。 有人开始科普柏林电影节的歷史、奖项与辉煌，以及国內电影人曾经在这个电影节上荣获过的大奖。顺便阴谋一下北电是不是与柏林有什么勾搭，否则为什么几个拿金熊的导演，都是北电毕业的。 还有人在分析与猜测《沉默的孩子》到底又拍了什么苦难，能让评委们把金熊奖颁发给它。因为片源没流出，所以各种脑洞五八门，其中热度最高的一个帖子，参考了《盲井》，认为《沉默的孩子》拍的肯定是『採生折割』，有孩子被拐卖割掉舌头，等等。 必须承认，网上的閒人们总能把有限的生命投入无限的想像中去，即便郑钱，看到这篇映照《盲井》的帖子时，都忍不住有些恍惚，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拍了这么个短片。 总而言之。 作为本届柏林电影节华语电影获得的第一项成就，颁奖消息传回后，很自然的受到一定热度的追捧。 只不过这些討论的声音暂时还散落在全网各个角落，並未引发大规模的破圈效应。而能够打破不同圈层，將这些声音匯聚起来的『主流媒体』们，却在短暂欢呼后，突然偃旗息鼓。 几个小时前，被手动置顶的新闻再次被手动取消。 然后版面迅速被其他娱乐新闻占据，只有特意点进『第59届柏林电影节专题』才能在滚动新闻里看到获奖消息。 郑钱正忙著打电话，自然没有关注到这个小异常。 获奖名单出来后，整个下午，他都在接打各种电话，有国內的家人、老师、同学、朋友，有不知从哪儿摸来的记者与媒体，还有欧洲、北美乃至日韩的片商，几乎一刻也没有停过，说的他口乾舌燥，感觉喉咙都肿了。 除了电话，他的qq也一直『滴滴滴』响个不停，从同学群到篮球群，再到《天才》、《摄影机》以及《沉默》几个剧组的小群，都持续闪烁著一条条祝贺与討论的消息。 熟人圈子里的热闹让郑钱一度摆脱了中午的失落，有种自己已经上了全网头条的错觉。 直到夏安一脸严肃的出现在他面前。 当时，郑钱与栗娜正跟卡尔开电话会议，討论『她』合集的一些交易细节。听到夏安察觉的异常后，也立刻嗅到了几分不对劲儿的味道。 他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周欣霞。 “——这事儿你不用担心，没什么问题。” 电话那头的周老师显然知道男生的忧虑，安抚道：“你这短片送去柏林，是电影局批覆过的，上面也不会选这个节骨眼儿出尔反尔……你不要著急，我帮你问问学校，还有辛浪那边的负责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周这边电话刚掛没几分钟，贾科长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有人给上面打了电话，让压一压你这个事情的热度。”常年走在封禁边缘的贾科长这方面的消息格外灵通，言简意賅道：“你挡了別人的道儿了。” “谁打的？哪个上面？我挡谁了？” 郑钱一脑门问號。 “上面就是上面，哪儿有那么多为什么！” 隔著电话，贾科长稍稍加重语气，停了停，终究还是简单解释了一下：“你也別问是谁……总之，別人是奔著金熊奖去的，结果你提前拿走了小金熊……柏林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不会在同一届给同一个国家颁两个金熊。明白了吧？你在那边，安安分分的，別在媒体前面胡说八道，也別想著跟其他人掰腕子。这事儿压几天就悄没声息的过去了……別人拔根腿毛都比你腰粗，除了年轻，你没有任何优势，明白吗？” 最后几个字，他说的格外严厉。 郑钱阴沉著脸，答应著，掛断了电话。 然后接过栗娜刚刚打开的辛浪娱乐板块。半个小时前，这个板块置顶的新闻还是《沉默的孩子》柏林荣获金熊奖的文章。 但现在。 他划拉著滑鼠，看著那篇取而代之，名为『《梅兰芳》擒熊行情看涨，柏林影人协力热捧(图)』，声情与图文並茂的报导文章，眉头拧成一团。 “——哦，合著他们拿不到金熊，怪我头上了？” 他有些恼火的合上笔记本，深吸一口气，呵呵冷笑：“——难怪古人总说『老而不死是为贼』……真他妈有理。” 更糟糕的是，《梅兰芳》歷史上还真没拿到金熊奖。 这口锅，盖的结结实实。 “你別乱来啊！” 夏安有些担心的看著他，提醒道：“咱们这个圈子很小，而且喜欢论资排辈，很讲规矩…小就意味著里面的关係错综复杂，非常麻烦……如果你以后还想拍电影，就不要意气用事。有的时候，对就是错，错就是对。没道理可讲。” 郑钱垂著眼皮，沉默了几秒。 半晌，他抬起眼皮，轻笑一声：“——浅水的王八，屁大点儿事！谁耐烦跟他们浪费口水！小爷拍电影从来不是为了一口气……栗娜，改定明天的机票，我们直接去加州！” 第71章 离开柏林 “——蜜蜜，你那个同学以前是不是惹过什么人？” 电话刚接通，就传来曾佳焦急的声音：“你那几篇博客快点刪掉！公司把博客交给你不是让你整天写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杨蜜摸了摸脸上的面膜，还润著呢——她贴面膜前这姐们儿打过来电话还不是这番语气，一个劲儿恭喜她抓住了自己的『张一谋』，怎么脸上面膜都没干，口风就变了呢？ “——哪个同学？”她试探的反问了一下。 “郑钱！” “钱崽？他能惹什么事儿！” 杨蜜稍稍坐直身子，愈发奇怪：“他在学校整天不是学习就是锻炼身体，连趴体都不去，宅的要命……能惹什么人？” 她这么一说，曾佳也有些不確定了。 “——那他去柏林的片子过审了吗？”她迟疑著，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当然过审了！” 对此，杨同学非常肯定：“我就算不帮他著想，我也得想想我自己吧！他如果拍了什么禁片，牵扯到我怎么办？所以我找他確认过的，听他说是贾科长递上去的片子，几天就审下来了，然后贾导又托朋友送去柏林的……出什么事儿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小会儿。 “——具体出什么事儿，我们这边也不太清楚。” 曾佳最终还是简扼说了一下情况：“只知道几个门户网上关於他获奖的新闻都被压下去了…当然，也没刪，就是压了压热度……所以公司这边有些拿不准，他是不是惹了什么麻烦。” “嗨，我以为多大点儿事！万一他自己要求压一压呢？钱崽本来就不是个喜欢出风头的人，他也不需要这些新闻提身价……” 这个理由倒也说得过去。 经纪人犹豫片刻后，还是叮嘱了一声：“不管什么原因，最近一段时间你不要惹出什么麻烦……企鹅那边要搞个『80后新生代娱乐大明星』的评选活动，据说要发动上百万人投票，还要联合几百个娱记……具体什么情况，公司这边会帮你盯著，但网上各种拉踩肯定少不了，所以你也要安分点儿，不要给別人製造口实。” “佳姐！我什么时候给您惹过麻烦呀！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放下电话，杨蜜立刻把刚刚拍著胸口说的话忘到了脑后，第一时间拨通了郑钱的电话，没有接通，是忙音。 她撇撇嘴，飞快的按了一条简讯。 “——什么情况？！！”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然后放下手机，打开博客，翘著脚发了一条新的动態—— “钱崽！加油！！！” …… …… 相较於熟人圈子里的动盪，网上的看客们並没有察觉《沉默》的沉默，只是觉得『小金熊』终究只是个小金熊，上不了台面。 娱乐圈每天大大小小的新闻数不胜数——不论是香江谢霆风与张柏枝的婚变传言，还是上映即將一个月的《疯狂的赛车》，亦或者冯大导演的『夜宿门』等等——討论热度都远超欧罗巴的那头小金熊。 隔天，也就是二月十二號。 一大早，郑钱手机刚刚开机，就一连接了好几个电话。 姜伊蕾打来电话表示猫果树里看家的两位小导演都有些慌张，不知道自家老板惹了什么事，郑钱告诉她只是走路不小心踩到屎了，夏安今天就会回国，让大家放宽心。 中影的赵经理也打来了电话，影影绰绰的提点了一下，大概意思与贾科长昨天晚上的话一般无二，让他稍安勿躁——郑钱隔著电话翻了老大的白眼儿，因为这片子就是中影出品的，这事儿他们不知道就见鬼了。 还有学校的周老师，也打听清楚了前因后果。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隔著电话，老太太表达著与郑钱相似的气恼，但恼火过后，她还是委婉的劝道：“不过《梅兰芳》这个片子牵扯很多，中影、香江、影视圈、戏剧界……上上下下，千丝万缕的，这次带去柏林还多多少少带点儿『任务』，丟了最大的奖项难免有些举止失措……” “他们如果连其他奖项也拿不到，总不会还找我麻烦吧。” 郑钱半开玩笑的说著，打断周老师后面的话：“——总之，您也不用担心，我不是那种气盛的年轻人。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么？况且我现在忙得很，今天中午的飞机，要去阿美利加那边，有点生意上的事情要谈……” “真的没事儿？” “真没事儿！” 郑钱说的是真话，一点儿也没有勉强自己。 因为昨天拿到小金熊的当晚，他睡著后，又做了新的股票梦——这是他这趟短暂的柏林之行里第二次做股票梦了，上一次是他的电影第一次在公眾面前展映——不知道是不是与德国支柱產业是汽车有关，这两个梦也是关於汽车的，而且都是比亚帝。 只不过首映那天，他只看清了股票名字与代码。 这晚的梦境则把k线图给他展示清楚了。虽然只有短短五个月的图像，但看那陡峭的走势，就让郑钱笑的合不拢嘴，哪里还有功夫生气呢？ 当然，消气了是一回事。 决定离开柏林是另一回事。 郑钱可不是左脸被人打了巴掌，然后把右脸凑过去由他打的圣徒。 与他相比，栗娜反而更像被打了巴掌的那个。 一整天都闷闷不乐。 在离开阿德隆凯宾斯基酒店前往机场的路上，郑钱注意到一个他之前没有留意到的细节，似乎他的视线中总能出现『柏林熊』的身影——站著的、趴著的、托举的；金属的、塑料的、陶瓷的；红的、蓝的、绿的；等等——几乎每一个角落，每一条街道，都能看到它们憨態可掬的模样。 “——柏林熊是什么熊？”他忽然转头看向栗娜。 助理小姐只是愣了一秒钟。 就立刻反应过来：“据说是黑熊……十八世纪的时候，柏林市徽上就有一头举著爪子的黑色立熊，据说是为了纪念布兰登堡的阿尔布雷希特一世，他有个绰號『大熊』。但考虑到德国本土棲息的主要是灰熊——也就是棕熊——所以，我觉得柏林熊本身更大概率是棕熊。” 猫果树的老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不管黑熊还是棕熊，让我抓到的就是好熊。”他表情严肃的，举起双手，向前做了个抓的动作。 栗娜表情严肃，挥了挥小拳头。 “——没错，老板，你就是真正的金熊奖得主！” 这么正经的反应，让年轻导演顿时怀念起姜伊蕾同学了——倘若她在旁边，他刚刚说『让我抓的就是好熊』的时候，那丫头肯定会捂著胸口，装出一副惊恐模样向角落里缩去，而自己就能大肆嘲笑她的平坦与贫瘠，车里的气氛定然能快活起来。 不像现在。 没能开到黄腔的老板幽怨的盯了助理小姐一眼。 看的她莫名其妙。 第72章 排程软体 相较於寒冷的柏林。 二月份的洛杉磯就温和很多了。 这里属於地中海气候，相当於欧洲的马德里或者罗马，四季宜人，阳光充足，即便在这个最潮湿的季节，也没有国內回南天时那种湿噠噠的感觉。 郑钱走出机舱，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与《梅兰芳》剧组发生齟齬后，他果断放弃后续行程，没有参加闭幕式典礼，十二號处理完一些手头事务后，就提前离开了柏林，一行人兵分两路。 夏安带著小金熊回国，抓紧时间完成《调音师》的投递准备工作，並监督另外两个年轻导演的短片製作与投递。 郑钱则与栗娜转道去阿美利加，见自己的股票经纪人。 至於『她』的短片合集交易，有高额佣金的刺激，高盛欧洲的雇员们爆发出惊人的行动能力，在郑钱飞机跨越大西洋上空的时候，就已经收到了卡尔的好消息，只等他落地后签字。 “——於教授，这一路受您指点，真的感觉受益匪浅。” 临下飞机前，郑钱握著座位旁一个中年华人面孔男子的手，言辞恳切：“我真的非常希望您能接受邀请，担任我们猫果树影业的技术顾问……顾问费暂时按一年十二万美元计算。如果您能领导一个团队完成我们之前提到的『排程软体』，您个人可以获得五十到一百万美元的奖金，这些都可以写进合同里的。” 郑钱不惜重金邀请的这位教授名叫於凯，现在是西门子数据挖掘部门的资深研究员，对图像检索与文本挖掘都有很深的造诣。 两人相遇其实也是巧合，於凯受邀来阿美利加给加州圣克鲁斯学院的研究生们讲授数据挖掘的课程，之所以降落洛杉磯，是为了去见一位老朋友。 在飞机上，郑钱看到他在刷门萨俱乐部的考题，一时心痒，拉著栗娜一起也跟著做了一套。结果栗娜有两道题没做出来，郑钱用时稍稍超限，而於凯则轻轻鬆鬆完成了全部题目。 有了交集，就有了谈资。 几人从门萨的考题渐渐聊到了人类智慧的极限。 在於凯看来，人类的智慧是有极限的，但人类通过智慧创造的可能是无限的，他举了两个非常现实的例子，imb的深蓝与通用去年新开发的无人驾驶汽车cmuboss。 “一个人的智慧始终是有限的。” 这位西门子的专家儘量用简洁的话语向身旁两个门外汉解释著自己的愿景：“人类智慧的未来在於『互联』，我们可以畅想的未来里，把深度神经网络放置在晶片中，也就是机器人的大脑晶片，实现从万物互联到万物智能……只不过这个应用场景落地很难，目前我能想像到的最现实的长周期、大场景的可能，就是像cmuboss那样的无人驾驶汽车。” 对於这个判断，郑钱不能更赞同了。 只有栗娜同学表示怀疑。 “——万物智能什么的太远了。”她拍了拍膝盖上的笔记本，嘆了一口气：“我只奢望在那之前，能早点出现一款软体，帮我们这些小助理解决日常的很多琐碎工作。” “怎么说？”於教授来了兴趣。 “唔，就比如我们老板拍电影吧。” 栗娜举了个小栗子：“我在旁边协助的时候，需要时刻关注剧组里每个人的工作进度，剧本稍微改动一点儿，从分镜头脚本到物料准备、到演员服道化的时间与安排、再到灯光美术等其他部门的准备等等，所有环节都要跟著变动——倒不是什么难事，就是千头万绪，非常机械与琐碎，又很容易出错的工作。如果能开发一个系统，同步剧组里每个人的工作进度，任何变动都会对日程表进行实时调整……那可太美妙了。” “——听上去有点儿像西门子给医院开发的病歷系统。” 於教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同步更新、同步调整……甲医生和乙医生对某个病人的诊疗病歷都会保留，还会存留修改痕跡……其实这类软体有个名字，叫『排程软体』，很多工业企业都有类似应用，属於工业化管理软体……只不过你们要求的这个系统更复杂一些。” 郑钱眯著眼，想到了某种可能。 “——如果要开发这么一套系统，大概需要多久，多少钱？”他忽然开口询问。 这一次，教授犹豫的时间更久了。 “针对某个场景下，从无到有开发一套软体向来比较困难……”他含糊著，没有立刻给出准確的数字：“即便只是达到简单应用的程度，第一阶段大概就需要一千万以上吧……” “——倒也不算从无到有。” 栗娜忽然打断道：“据我所知，好莱坞很早以前就有一套软体，叫movie magic scheduling的，就能实现类似的功能……” “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郑钱挠了挠头——似乎是选修课听过？他有些不確定，虽然他在学校里好好学习，但並不是所有知识点都能过目不忘。 於凯的表情则有些微妙。 他已经知道郑钱与栗娜的身份了，所以这件事就显得愈发有趣——身为小金熊奖得主的导演不清楚那个一听就与电影有关的软体，反而他的小助理却知道。 郑钱倒没有感觉面子上掛不住，只是好奇这种事情栗娜怎么知道。 “——年前公司招人的时候，我去你们学院影视技术系转了转，听那边的人谈过这套软体。不过国內没有汉化版，而且价格也挺贵，所以没人用……这套系统出来都十几年了吧！” “影视技术系？那我確实没去过。难怪不知道。” 郑钱挠了挠头，嘆了一口气。 大学几年，他除了学习就是忙著攒剧本，社交几乎压缩到了极限，除了个別社牛分子能强行挤进他的小圈子，班上同学恐怕有一半都没跟他搭过话。 不过现在知道也不迟。 “——恰好，这次来加州，如果时间有富裕，我们可以去好莱坞那边看看，能不能现场观摩一下movie magic scheduling的应用。记得让高盛的人安排一下。” 他转头叮嘱了小助理一句。 栗娜则熟练的记录在了自己的小本本上。 第73章 五十五万美元 “——所以，初期阶段，拿个一千万，大概就能开发出一款可以初步应用的排程软体了，对吧？时间呢？一年时间够吗？” 郑钱转头看向於教授。 於凯终於意识到面前这个年轻的导演不是在开玩笑。 “有別人已经做出来的东西参考，一年时间倒也不是不可能。”这位西门子的专家措辞非常谨慎，同时反问：“——只不过，你这个软体想要达到什么程度？” 什么程度？ 郑钱瞥了一眼栗娜，想到了她刚刚介绍到的movie magic scheduling的一些功能。 “——只要实现movie magic scheduling的基本功能就行。” 他扳著手指头，一条条罗列了起来：“首先是剧本分解，这个软体要能识別我的剧本，比如我用word或者其他文件码好的本子，它要能理解，然后提取出剧本里场景、角色、道具，最后生成標准化的拍摄计划表……或者说，要生成生成顺场景表和拍摄计划。 然后是动態核算功能……它要有动態分配人力、物料、设备、还有场地资源的能力，要减少片场的閒置与时间等方面的衝突。此外还有，还有……” “——还有预算调整。” 栗娜举起一支笔，补充到：“还要支持数据录入和进度更新！方便多部门协作！另外儘可能兼容不同文档格式……操作界面要儘量简洁，全中文的！我知道的很多剧组工作人员学歷都不怎么高，你搞一套全英文的软体出来，没人看得懂。” “你们这是还打算在国內推广这个软体？” 於凯苦笑著，深吸了一口气：“——也就是优先实现『剧本分解』『衝突检测』和『预算管理』的核心功能……然后再叠代协作模块，对吧？” 確认无误后，他先点了点头，然后又幅度很小的摇了摇头：“现阶段的nlp（自然语言处理）环节还比较依赖规则引擎，需人工標註剧本数据，开发成本较高……换句话说，就是软体是没法直接读懂你的剧本，所有的功能都需要人工预设规则。 而且听你的说法，国內剧组很多环节还是非標化流程，比如你要把纸质通告单上的內容转成数位化，这类摩擦成本是很高的。 软体开发或者数据建模方面的工作我可以胜任，但就像我刚刚提到的『数据標註』，其实需要一个既熟悉好莱坞电影工业化流程、又熟悉国內创作环境的复合型人才……能將你的剧本或者分镜头脚本拆解成『標准化的任务』，还需要可以测试的项目，以及一个能协调进度与功能的產品经理……” “测试项目什么的不用担心！” 郑钱拍著胸口，保证道：“我们本来就是电影公司，有一大堆拍摄计划的那种。给你这个项目组分配一两个短片专门做测试完全没问题。 复合型人才什么的，也容易，这里可是阿美利加，点钱，什么人才都能给你找出来！另外，我就是这个项目最好的產品经理，没有之一！所以也不用担心成本……只要好用，哪怕预算再多个两百万，三百万，也没关係的。” 於凯表情有些复杂。 抬手摸了摸自己已经日渐稀疏的头髮，心底忍不住感慨，那怪大家都想当明星，拍电影这么赚钱的吗？ 郑钱却把他的动作理解为犹豫。 “——您可以把这套影视工业化的软体当作一次练手……作为您实现无人驾驶愿景的一个小阶梯。” 年轻导演谆谆诱导著，抬手，向面前的数据专家亮了亮手上的腕錶：“於老师，时间是不等人的啊！我从北平到柏林，再从柏林到洛杉磯，一路向西，单看时间，总有种从过去抢回来几个小时的满足感。但这终究是错觉。 我们活在世上，每一分每一秒，都不会为我们停留。如果我们总是等著时间到了就能得到点儿什么成果，那时间永远也不会到的。” 於凯忍不住笑了笑。 他从未想过竟会被一个比自己年纪小许多的人教导抓紧时间、抓住机会。 “我记得你说过，你们公司成立时间不长？”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却已经开始站在新项目负责人的角度思考问题了：“——开发这种软体，需要大量实际数据的支撑。你们公司现在有几个完整的剧组经验？” “三个，不，是六个……”栗娜在旁边计算道。 郑钱打断她。 “不是三个或者六个，而是三十个，三百个！” 他蛮有把握的给出了另外一个解决方案：“这个项目，我相信学校会很感兴趣的，中影的韩总也应该会感兴趣……只要我们承诺负责全部研发成本，並且以后给他们一定授权，只是付出一些原始资料，他们肯定非常乐意。惠而不费的功劳谁不喜欢呢？” 说话间，他眼角余光瞥见栗娜在她的小本本上標记了『国家电影事业发展专项基金』几个字，心底忍不住悄悄点了个赞。 …… …… 有关排程软体的討论，从飞机一直持续到贵宾休息室，直到於凯看了两次手錶，郑钱才恋恋不捨的放过他，抬手向来接机的马蒂·伯德招了招手。 “——把高盛的人叫来。” 高盛洛杉磯的专员很快出现在vip面前。 “——你们有备用车吧？”郑钱径直询问。 得到肯定的答覆后，他才转而看向於凯。 “——於教授真是抱歉，今天耽误您太多时间了。我记得您也是路过洛杉磯，来见朋友的，对吧？我这边恰好有一辆多余的车子，可以送您去目的地……” “这哪里好意思……”於凯连连推辞著。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这车您不用，运力就浪费掉了。您之前不是念叨无人驾驶的中级阶段要达到运力的完美匹配吗？这就叫资源合理配置！” 郑钱半开玩笑著，转而叮嘱高盛的专员：“——於教授在洛杉磯期间，这辆车他可以隨意调配，有没有问题？” “好的，先生。” …… …… 送走於凯。 栗娜递给郑钱一份她刚刚收到的材料。 “——这是卡尔从柏林发来的合同，他们已经帮我们把短片合集卖出去了，全版权，卖给了奈飞，这个是价格……” 她表情雀跃著，小心的指了指文件中间的某个数字。 五十五万美元。 郑钱眨了眨眼，突然笑了起来。 第74章 来加州要处理的几件事 “——五十五万，是个非常微妙的数字。” 郑钱笑著在合同上签了字：“我的佣金规则是个全额累进的阶梯函数，当提成比例达到50%的时候，我的收益与高盛的收益是相等的……用经济学的话来说，这个时候我们达到了帕累托最优的状態，任何进一步增加或减少提成比例都会导致其中一方收益受损。” “他们干嘛不卖59.9万呢？” “那样就显得太不礼貌了。” “你真的是电影学院的学生么？没见过这么用帕累托最优概念的。” 栗娜接过老板签好字的合同，嘖嘖称嘆著，话锋一转：“——不过，扣除佣金和给其他导演们的成本后，我们还能净落二十万美元……换成我们的钱，差不多有一百四十万呢！我想想，你的短片成本是……” “四十万。” “也就是说，再扣除你拍短片的成本以及冲奖费用，起码还能落六七十万……覆盖我们这趟出差绰绰有余，甚至还能再供你拍两部短片！於教授刚刚提到的测试项目也有著落了！” 猫果树的財务主管嘴里念念有词，语气中带了几分感慨：“——如果只靠我们自己，这几部短片肯定卖不了这么多钱，真不知道奈飞那边收了高盛什么好处。原来有钱以后，赚钱会变得这么容易啊！” “——不，栗小姐，赚钱一点儿也不容易。”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马蒂·伯德交接完手续回来，恰好听到栗娜最后一句话，忍不住纠正道：“人只能赚自己认知范围內的钱。您觉得赚钱容易，是因为您站在一位天才的投资人身边，所以才有了这样的错觉。事实上，更多时候，这个市场上绝大部分人都对自己投资的方向一知半解……亏钱才是这个市场的常態。” 刚刚经歷次贷危机，经纪人先生对市场的態度难免悲观一些。 但他不动声色拍马屁的功夫倒是见长。 郑钱笑著摇了摇头。 “——左娜她们来了吗？”他转头看向栗娜。 助理小姐瞥了一眼旁边的马蒂，迟疑了一秒，旋即点了点头：“精英的人今晚就能到，隨时可以加入ggp……” “不，不是这件事。” 郑钱揉了揉额角，刚刚送走於凯、顺便赚了几十万美元的愉快顿时烟消云散，只感觉眼前千头万绪，时间又有点不够用了。 这一次他来北美，名义上是与马蒂·伯德签署新的经纪合约，实际上更重要的是另外两件事——开设一家离岸公司，把包括美股与其他海外投资的业务全部划入离岸公司；以及派人跟进ggp破產重组的事情。 后一件事，隨著他手中掌握的ggp股票越来越多，ggp的原董事长小约翰·巴克斯鲍姆或者此时已经入局的比尔·阿克曼肯定会先后尝试与自己接触。对於这些麻烦，郑钱没时间、也不打算亲自接触，只会委派离岸公司与法务小组去负责。 而前一件事，又涉及选择一个恰当的离岸银行开户。 除了这两件事，他还有几个不確定的行程——比如在飞机上提到的参观好莱坞製片公司、与运动相机公司gopro接触、去当地合唱团找几个天赋好一点儿的小歌手，等等。 “——是关於在离岸银行开设帐户与开设资產管理公司的事情。” 这件事，郑钱没有避讳马蒂，因为他以后重心依然会在国內，海外这些事情绕不开帮他打理股票的经纪人：“唔，离岸银行开户的事情，栗娜你和左娜负责；离岸公司的其他业务，交给马蒂……马蒂，你觉得哪家银行开户比较好？” 马蒂显然早有准备。 不假思索的回答道：“高盛、旗等等这类大机构都在加勒比地区长期开展业务，可以为客户提供非常丰富的跨境金融解决方案……而且有全球网络支持，在企业和投行领域优势最大。” “阿美利加的银行不选。”郑钱摇了摇头，最大限度规避风险：“——滙丰、渣打之类的大行也儘量避开。” “加拿大皇家银行、丰业银行也不错……” “加拿大和阿美利加有什么区別吗？不选，不选。”郑钱脑袋摇的拨浪鼓。 马蒂有点领会老板的意思了：“——那么开曼国家银行或者第一加勒比国际银行就是最佳选择了，它们的总部都在加勒比地区，有一定规模，开户流程也很方便……” “精英那边的建议呢？”郑钱转头看向栗娜。 “第一加勒比国际银行，”助理小姐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它是英国巴克莱银行和加拿大帝国商业银行合併加勒比地区业务成立的……股权结构相对复杂，相关业务歷史也很长……但我必须提醒您，这家银行的母公司还是加拿大的。” “能远一点儿是一点。” 郑钱嘆了一口气，敲定了最终开户行——作为世界金融霸权的最终掌控者，他不可能真正避开那头巨兽的：“就第一加勒比吧。” “——好的，老板。”栗娜在自己的小本本上勾了一笔。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快速通关，远远看到了高盛准备的接机车辆——郑钱几乎立刻注意到站在车辆旁边，戴著黑色墨镜，腰间鼓鼓囊囊的安保人员。 “——不愧是高盛，知道什么是必要的。”他嘖了一声。 “我怎么感觉这边的高盛比国內服务態度要好一点儿呢？”栗娜在郑钱耳边小声蛐蛐了一句。 马蒂耳尖，闻言，顿时笑道：“——您在离开北平的时候，是个帐户本金只有一千两百多万美元的普通vip客户。但当您抵达洛杉磯的时候，您股票帐户里的资金已经接近五千万美元，是货真价实的亿万富翁了……高盛对您的態度自然会更加热情。” 郑钱眨了眨眼。 马蒂不提，他都有些忽略自己的股票了。 前段时间，他槓桿买入的亚马逊在业绩超预期后，已经连续上涨了一段时间，最近几天股价达到了64美元左右，按照他持仓量72万股计算，仅亚马逊的持仓就达四千六百多万美元，这还没计算他持续买入ggp的股票。 即便对於高盛而言，他这样的大客户也是非常值得重视的。 所以不难理解主动给他协调隨行护卫这种『小事』了。 第75章 B-unit卡 高盛对vip们的周全不止体现在隨行安保这件小事上。 还有其他一些不起眼，却很贴心的安排。 比如他们为郑钱一行人安排的住处，没有选择市中心的丽思卡尔顿酒店，也没有选择了略显浮躁的比佛利山庄酒店，而是选择了介於商务与休閒之间，与好莱坞距离更微妙的罗迪欧大道四季酒店。 比如抵达洛杉磯不到二十四小时，郑钱就收到了本地rm（关係经理）提供的投资简报，內容从豪宅投资到私募股权，再到好莱坞影视方面的投资机会，等等，不一而足。 再比如，银行方面或许知悉了郑钱刚刚获得柏林电影节的短片金熊奖，所以特意为他提供了两张此时已经非常稀缺的奥斯卡颁奖礼门票——郑钱是12號抵达洛杉磯的，距离这一届奥斯卡颁奖礼还有一个多星期，稍微好一些的门票早已售罄。 “——不管怎么说，我总觉得他们有点儿过於殷勤了。” 隔天上午，郑钱坐在地中海风格的牛排餐厅里，一边细细的切著自己的全熟牛排，一边若有所思的摇了摇头：“说到底，我也不过是个几千万的小卡拉米……他们对其他百万富翁或者千万富翁也这么贴心吗？” 栗娜难得没有搭话。 她与左娜两人腮帮子鼓鼓的，正吃的兴高采烈——酒店为高盛的vip客户们提供了免费spa与餐饮抵扣券，两位女士已经决定吃遍这里的所有特色美食。 左娜侧后方，坐著精英律所派来的另一位资深大律易帆，正就著咖啡，仔细翻阅高盛提供的有关ggp的相关材料——这个年代，国內红圈所还没有主导海外大企业的破產与重组经验，郑钱让她们来，也没有奢望她们真的能做什么，只是安排她们作为自己的法务代表，监督后续的相关工作。 因为机会难得，精英律所在签合同的时候，只是象徵性收了一块钱的代理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郑钱总觉得从他的角度看，此时喝咖啡的易帆与吃牛排的栗娜，在某个维度非常相似。 马蒂·伯德坐在郑钱另一侧。 听到老板的问题。 他立刻放下手中的刀叉，稍稍压低声音：“——高盛的人不是瞎子。据我所知，您在短短半年时间，把资金翻了几百倍，在投行那边已经成为一个传奇了。您这样的传奇人物来洛杉磯，高盛没有派几位md或partner来接待，我觉得都属於一种轻慢！只是几张奥斯卡颁奖礼的门票……这点待遇又算得了什么呢？” 真难为他，能把这么马屁精的话说的如此严肃认真。 郑钱忍不住笑了下一下。 然后连忙憋住。 他是老板，要矜持。 不过提及奥斯卡颁奖礼，郑钱又有些后悔了——柏林入围最佳短片有资格参加奥斯卡最佳短片评选的，去年报名的时候，栗娜就问过他要不要一起报名，但因为当时资金有限，而报名奥斯卡后还要组织在阿美利加当地影院的放映，所以郑钱犹豫了一下，放弃了这个选项。 他刚刚想到去年报名时栗娜说过的话。 耳边就响起了助理小姐的声音。 “——老板！高盛的rm和融资经理大概还要一个小时才能到，这边没有什么事的话……”她捧著空盘子，一脸期待的看著自家老板。 这是打算去其他餐厅再来第二顿？ 郑钱非常大方的挥挥手：“卡在你手里，別把我一个人丟在洛杉磯就行……不过你们这样暴饮暴食，不太好吧。” “我们是牛马！牛马！懂吗？”左娜同学一幅苦大仇深的模样：“栗总每天7*24小时待命，消耗大了去了，不趁现在补补……” 话没说完，她就被一脸抱歉的栗娜拖走了。 郑钱耸了耸肩。 “——这几天收购ggp的钱是你在垫付，对吧？”他转而看向马蒂：“等高盛的钱下来，我会让栗娜按市场利率还给你。” 从一月二十一號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六个交易日了，郑钱分配给马蒂用来收购ggp股票的90万美元，也早已用尽。因为ggp股价下跌幅度超出预期，总共收购数量也接近一百四十万股，远远超过郑钱预期的最好情况。 “能参与进这场惊心动魄的冒险中，是我的荣幸。”马蒂·伯德的回答非常委婉。 郑钱静静的看了他几秒钟。 轻轻笑了一下。 “——还是上次那句话，我没有办法阻止你跟著我冒险，但你是一名优秀的操盘手，应该更懂得市场上量价之间的关係……应该更懂得控制你自己。稍稍跟著买百十来万股，没有关係的。但如果因为你大肆收购，导致原本推进破產重组的那些人放弃预订计划……后果你应该也清楚。” 这番话，他说的轻飘飘的，但警告的意味非常浓厚——事实上，只要不影响自己的计划，在他心底，也確实不在意马蒂是不是偷偷跟著自己做。 马蒂·伯德稍稍坐直身子，一脸严肃。 “您放心，先生，我永远都会是您最忠实的操盘手。” 说到这里，他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扑克牌大小的黑色卡片，推到郑钱面前，简单解释道：“这是bloomberg anywhere的b-unit卡，只要输入您的指纹，以后您在其他国家也能隨时隨地使用布隆伯格的交易系统……这项服务还没有上市，正在內部小范围试用，我是通过高盛的渠道得到了试用资格。” 郑清扬起眉毛，略感惊讶的看著卡上白色的布隆伯格logo。 没记错的话，这项云服务要等过几年才会正式推出。没想到现在就已经有试用版了。果然，在这个国家，资本就是最大的特权阶级。 他掂了掂手中的b-unit卡——显然，马蒂·伯德已经从郑钱这趟突然造访以及栗娜开设海外帐户等一系列动作中，感受到了某种危机，正试图用表现忠诚的方式维繫与自己的关係，不得不说，这是非常聪明的做法。 “很好。” 这一次，郑钱没笑，只是简单的回答了两个字。 接下来的几天，一行人开启了疯狂加班的模式——与高盛签署了三百万的《股票质押回购协议》，与ggp的小约翰及其他大股东们简单接触，以及在第一加勒比银行开始帐户並成立投资公司，等等，忙得昏天暗地。 就在郑钱以为这种忙碌会持续到自己回国时。 十五號早上，他的手机再次开启了连续震动的模式。 ps，不论栗娜、易帆、左娜、马蒂伯德、还是精英律所，虽然用了电视剧的形象（我很懒且这么做很简单），但在本书里，属於现实人物。与我隨便编的张三李四王五，没有区別。不过写了一段时间后，发现这种混杂著现实与虚幻的结构，似乎非常適合穿越那种【庄周梦蝶】的感觉、或者说氛围~~ 第76章 迟到的喧囂 准確说，是北平时间十五號早上，郑钱的手机再次开启了连续震动的模式。 柏林时间十四日晚，第五十九届柏林电影节落下帷幕，节前呼声很高的《梅兰芳》空手而归，不仅丟了金熊，一大堆银熊也一个都没有捞到——这个结果，从《梅兰芳》剧组当晚没有出现在闭幕式上，很多记者就已经猜到了。 虽然距离鲁迅先生离开已经近百年时间了。 先生口中的阿q却依然活在很多人的骨子里。 对於华语影片近乎全军覆没——尤其主竞赛单元颗粒无收——国內媒体们找补了很多理由，什么『其他国家的名师大导也纷纷落马』『《梅兰芳》输在没有进步，艺术水平与《霸王別姬》相仿，柏林只是不想吃坎城的厨余』『柏林影展正在被世界边缘化』『国內导演不再重视柏林』云云。 但不论怎么找补，没获奖就是没获奖。 一片失落之中，作为华语电影里唯一的获奖作品，《沉默的孩子》很快再次获得了媒体与舆论的关注，被诸多方面半主动半被动的宣扬起来。 於是，郑钱的手机再次被打爆了。 “——有奖总比没有强。” 电话那头，周老师语气里带著一丝嘲讽与无奈：“小金熊也是金熊，好过被人剃了光头。过几天开学，学校大概会在开学典礼的时候举行表彰和宣传活动，到时候还会有媒体来学校採访……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这可说不准，过两天我还打算抽时间去南加大和好莱坞参观一下，看看他们这边的製片流程呢。” 郑钱把玩著手中的咖啡杯，语气不置可否，话锋一转，又半开玩笑道：“不过，这个时候宣传我的小金熊，是不是有点打那位陈大导演的脸啊……他会不会恼羞成怒，把没得奖的怨气撒在我身上？就像『那个馒头』一样。” 当年《无极》票房雪崩，恰巧某个小人物剪了个恶搞短片，然后就受到了陈大导演的迁怒。非常巧合的是，这次招惹他的还是一部短片。 “他敢！” 周老师难得硬气了一回：“你到底还是北电的学生，以大欺小也要有个度。他当年在北电念书时的老师还没死光呢……再者说，你现在成了华语电影在柏林的最后一块遮羞布，那些之前帮他按消息的人，现在没脸，也没胆子再做什么小动作了。” 对於这个结论，郑钱是相信的。 包括《沉默》重新进入大眾视线被舆论追逐，也是在他预期之中的事情——毕竟他早就知道华语电影在本届柏林电影节的惨状的——只不过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这也是为什么那天他恼火之后，立刻释然的另一个原因。 正如拾得和尚对寒山说的那句话，只需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不要理他，再过几年，你且看他。 不要说几年，这才过了几天，报应就到了。 郑钱没有搬个小板凳，坐在君悦酒店大堂里看某个剧组灰溜溜离开的笑话，已经是他尊老爱幼的表现了。 “——有您这句话我就安心了！” 郑钱连忙送上一顶高帽，然后满口答应著：“至於回国时间，应该就在月底……回去以后，我还有件事想请您和学校帮忙呢。” “什么事？”周老师顿时警惕起来：“如果跟《梅兰芳》有关……” “不不不，跟他们没关係，那事儿已经过去了！” 郑钱可没时间在这种破事儿上浪费时间：“——是关於新电影发行的事情，我打算回去后像《沉默》那样，举办个小小的观影活动……请您和学校老师们再指点指点。” 老周以为他说的是《天才少女》，顿时鬆了一口气：“那你得儘快。过段时间刘节导演有部在滇西拍的艺术片，请我担任剪辑指导，到时候你就不一定能在学校找到我了……” 掛断电话。 郑钱把手中空掉的咖啡杯推到一旁。 看向栗娜。 “——网上有没有什么出格的评论？” “暂时没有发现。” 栗娜把怀里的笔记本电脑塞给郑钱，揉了揉眼睛，语气带著几分为难：“或者说，有些新闻或者帖子我也不確定是不是好的……我们又不是明星，需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在《摄影机》和《天才少女》上映前，需要的。” 郑钱头也不抬的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手中滑鼠点的咔咔作响，瀏览著栗娜筛选出的与《沉默》有关的那些网页。 或许因为发酵时间不长，网上的舆论普遍还偏向积极一些。 杨蜜的博客与之前相仿，简洁明了，依旧是四个字与一串大大的感嘆號 ——北电之光！！！ 这四个字直看的郑钱脸红耳热，连评论都没敢看，啪嘰一下关掉了她的博客网页。 紧隨其后的几个门户网新闻，就正常多了。 辛浪娱乐的新闻【北电在校生柏林斩获金熊奖，中国短片首登国际巔峰！】聚焦这部短片的歷史意义；网亿的新闻【30万成本的金熊】则关注这部短片的製作成本。 稍微正规些的媒体，就没这些噱头，更喜欢引用名家大导们的言论。 比如电影报用贾科长的话作为摘要【郑钱的这部短片让我看到侯笑贤《童年往事》的影子，平静中充满力量】；青年报的文章更中规中矩【张一谋盛讚获奖短片：中国电影的未来在年轻人手中】。 相比之下，南方都市一如既往的膈应人【爭议不断：金熊奖短片被指『贩卖苦难』迎合西方？】。 当然，媒体之外，总免不了解构横行，群魔乱舞——这也是栗娜刚刚提到『拿不准』的部分——比如帝吧的热帖【郑钱=挣钱？这名字就註定拿金熊】与北电学院吧里【建议学长拍续集《吵闹的家长》，免费贡献两个会吵架的家长】等等，都各自引来一大群围观者。 “——確实有些让人拿不准。” 郑钱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关掉电脑上最后一篇博客文章——【为什么我们的媒体只热衷报导获奖，却不敢深入討论那些真正沉默的孩子？】 他沉吟片刻，看向栗娜：“稍后你留意一下，给公司找个公关……或者类似的专业人士，专门负责相关的网络舆情。” “好的，老板。” 第77章 MM Holdings Limited 郑钱是二月十二號抵达洛杉磯的。 十四、十五號是周末，又逢柏林电影节闭幕，各种琐事不提。 十六號周一，是阿美莉卡已故大统领华盛顿的诞辰纪念日，包括股市和债市在內的核心金融市场都休市一天。 也就是在这一天，郑钱筹备许久的海外资產管理公司mm holdings limited（mm控股有限公司）成立了，註册地巴贝多，开户行第一加勒比国际，由郑钱本人100%持股。 同一天成立的，还有註册在洛杉磯的mm capital management llc（mm资本管理）以及註册在香江的mm international（mm国际）。 前者管理著接下来一段时间郑钱在美国的股权投资，重点负责ggp破產重组方面的工作，由mm控股持股99%，李德和伯德事务所持股1%，精英律所（国际）委派监事，並负责公司的法务与部分財务工作。 马蒂的经纪合约也將被mm资本与李德和伯德事务所的合作所取代。 后者由mm控股100%持股，此刻还近乎是个空壳，只是隔著大洋租了一个虚擬的办公地，雇了一名当地的掛名秘书（会计），成本不过几千刀，却可以有效避免亚太地区被双重徵税的可能——类似的，巴贝多的mm控股此时也是虚擬办公+掛名秘书的模式。 换句话说，郑钱在海外的所有投资，表面上没有任何变化，只不过通过『离岸控股+区域实体』的经典方式釐清了资產结构，进行了一下风险隔离与税务优化。 增加了一点现在的成本，降低了未来很多成本。 至於猫果树影业，仍旧保持独立。 但猫果树影业涉及的海外业务——比如电影、剧本与歌曲的海外版权，以及正在霓虹岛国尝试上映的《摄影机不要停！》等方面的管理与收益都会在接下来一段时间，交割给了香江的mm国际负责。按照郑钱的打算，他如果以后参与虚擬幣方面的投资，也会放在mm国际。 “——乾杯！” 李德和伯德事务所的办公室里——没错，现阶段mm资本管理还与马蒂·伯德的事务所共用办公场所——郑钱与他的小团队进行了一场略显简陋的开业庆祝活动。 “——今天，我们见证了一个伟大公司的成立！” 马蒂·伯德在酒会上发表著热情洋溢的讲话：“五十三年前，沃伦·巴菲特与查理·芒格在奥马哈那间狭小的办公室里播下种子的时候，没人能预见到伯克希尔会成长为现在这样的参天大树……伯克希尔告诉我们，时间是最好的链金术，人性是终极的护城河……我们不会成为第二个伯克希尔哈萨维，未来的我们，只会成为第一个mm资本！……我们將用资本的力量酝酿时间的价值，在我们天才的投资家郑钱先生的带领下，引领下一个投资时代！” 也就是马蒂的存在，让今天这场略显寒酸的开业酒会没变成邻居的周末社区聚餐。 出於低调的考虑，参加酒会的都是自己人——除了郑钱与栗娜外，还有精英律师的易帆与左娜，马蒂·伯德与他的合伙人李德，以及他们的家人。 马蒂的夫人是一位颇有魅力的金髮女士，听说在做不动產中介方面的工作，他们的两个孩子让整场酒会热闹了不少。 李德则是郑钱第一次见，他是个身材高大的日耳曼人，面相精明，却带著几分难以言喻的侵略性，西装笔挺，头髮光滑可鑑，身上的香味儿比栗娜等几位女士还要重，看上去一副隨时要跑四分卫的模样。 “——很荣幸能够见到您……” 李德微微弯腰，握著郑钱的手，用英语夹杂著几个生硬的华语单词滔滔不绝的表达自己的景仰，以及对mm资本未来的一些愿景与看法。 郑钱心不在焉的听著。 耳朵却竖起，悄悄捕捉身后两位女生之间的窃窃私语。 “——明天你要去加州大学？听说那边有个美食广场，在里面逛一逛，就能吃到北美地区的所有美食，要不要带我一个！” 听上去左娜似乎想把接下来一段时间的食物一次性全吃进肚子里——考虑到ggp破產重组的工作日益临近，她有这个觉悟显然值得夸奖。 “——是南加大，不是加大。” 栗娜则保持一如既往的严谨，小声纠正道：“另外，我们是去南加大电影艺术学院听有关『movie magic scheduling』应用案例的讲座，然后去桑顿音乐学院参观那边一个儿童合唱团演出……老板想看看合唱团里有没有合適的小歌手，如果能签进猫果树就好了。” “要小歌手干嘛？你们公司打算扩展唱歌方面的业务了吗？” “不是，是跟之前拍的一部电影有关，老板想找合適的小歌手唱宣传曲……不提这些了，过几天我们回国后，这边就剩你一个人，你给我把持住，別被那个叫李德的傢伙勾搭了去！” “放心吧，栗子，这个世界我只爱你一个人……你也不闻闻那只金毛狗身上的味儿多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鼻炎……” 两位女士压抑的低笑了起来。 郑钱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恭喜您在柏林电影节拿到了金熊奖！” 耳边，李德的恭维已经到了另一个部分：“我们家族在来阿美利加之前，就住在柏林郊区……柏林电影节是一个伟大的艺术盛会，能获得它的认可，您也一定是这个世界最伟大的艺术家之一！……在南加州，艺术家总是非常受人推崇的！” 郑钱表情古怪的看了马蒂一眼，不知道他给他的合伙人灌输了一些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 但话已至此。 他总不好伸手打笑脸人。 於是轻轻碰了一下李德的酒杯，谦虚道：“——只是一个小小的短片，没有那么夸张啦。其实去电影节拿奖就像片场的镜头或者机位，都是有固定公式的……野蛮、落后、缺乏同情心、反抗、虐待、性，再加上一些不明所以的隱喻和压抑配色，只要其中某个方面刻画出彩，就是一部合格的电影节拿奖电影……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我感觉你也很有艺术家天赋，完全可以尝试著自己拍一个短片，投递到电影节上去。南加大不就有个电影节吗？” 李德似乎颇为心动的样子。 郑钱见状，心底顿时起了嘀咕——他只是隨便说说，如果有人当真，那也太……让人无话可说了。 —————————————————— ———反正免费阶段，无所谓放一起—— —————————————————— ps1，公司架构后续会持续升级（根据规模，大概还会升级三次），所以不要吐槽它有结构或者税务、法律方面的风险_(:3)∠)_现阶段完全够用了…… ps2，我会儘快结束这段与华娱无关的剧情_(:3”∠)_……爭取再一章…… ps3，有人知道mm是啥意思不？我觉得不需要单独解释吧←_← ps4，2200字的大章！其中两百字给昨天的打赏加更ヾ(@^▽^@)ノ~~昨天实在憋不出来了~ 第78章 回国 人一旦忙碌起来，时间仿佛就被按下了快进键。 郑钱感觉mm投资似乎昨天才刚刚成立，一转眼，就已经一个多星期过去了。这段时间，除了在南加大的电影艺术学院蹭了几个与movie magic scheduling（mms）相关的讲座外，他还在高盛rm的帮助下，实地参观了一个小剧组使用相关软体作业的全过程。 那是一个很小的剧组，全部成员估计不到十个，但在製片过程中却又表现出惊人的专业性——这种专业性很大程度是通过mms实现的——利用排程软体强大的统筹能力，適时调整拍摄计划、输出標准格式的通告单、分镜表，在平台上同步更新拍摄进度，等等。 原本大概需要十二天的拍摄计划，在mms井井有条的安排下，被压缩到了九天，通过精准调度外景拍摄时段，避开阴雨天气、復用夜间设备租赁等等，又节省了百分之十五的成本。 “——我们必须要有自己的排程软体。” 这是郑钱这几天参观结束后，唯一的想法。 好消息是，那位西门子的於凯教授，在参观了mm投资的办公室后——郑钱觉得说服力更强的是他不经意间让於凯教授看了公司持股的规模——非常痛快的同意担任猫果树影业的技术顾问，並且承诺在一个月內组建一个合格的开发团队，回国进行相关软体的开发工作。 坏消息是，郑钱不仅没在洛杉磯当地的儿童合唱团里找到他想找的那个小女孩儿，而且大概也没时间再与go pro接触，必须提前回国了。 他原以为自己能在北美待到三月初，却不料二月二十一號的时候，一通电话就从池袋打到了mm资本的新座机上。 打电话的人是日暮。 他告诉郑钱，《摄影机不要停！》的日语配音与字幕已经完成，隨时可以上映。而且他也找到了愿意放映这部片子的电影院，就位於池袋，是通过他一个开设艺术学校的朋友牵线的。 现在唯一的问题在於，这部片子要不要在没有拿到龙標的情况下，偷偷摸摸在境外上线。 虽然日暮掛名这部电影的製片人，但他知道郑钱才是这部电影真正的所有者，所以是否立刻在东京都上映，需要徵求郑钱的意见。 倘若在柏林拿奖之前，郑钱说不定就闭著眼让《摄影机》在岛国上映了。 横竖不过投资了二十万，製片人又是个外国人，而且还是联合作业的名义——唯一让他有点心虚的是，电影第一部分有杨蜜友情参演的內容，如果因为这部片子影响杨蜜的事业，就麻烦了。 不过，在柏林拿到小金熊后，郑钱对这部片子获得龙標的信心骤然大了许多：“——这事儿不急，你先带片子回国，我们在学校开个小规模的试映会。看看老傢伙们的反应。” “——你这片子当初不是报备成功了吗？” 左娜到底不是圈里人，虽然知道几个专业名词，却也是一知半解，此时听到郑钱的回国理由，顿时有些糊涂。 “备案，不是报备。” 栗娜先纠正了左娜的错误用词，然后在一旁替老板解释道：“电影备案成功，是允许你拍摄；拍摄完成后，要再提交审批，获得公映许可证，也就是大家说的拿龙標……第二次审批大概是確保你是按照备案內容拍摄的，没有涉及敏感东西。” “当初我备案的时候，为了儘快拿到许可，其实討了个巧。” 郑钱嘆了一口气，接口道：“我的备案內容著重强调了『一个不知名剧组拍摄电影时遭遇意外，导演坚持【一镜到底】继续拍摄，最终呈现出一场荒诞的戏中戏灾难与幕后创作困境交织的黑色喜剧』……实际上没人知道那个灾难是个丧尸片。” “哇哦……” 左娜咂咂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憋了回去，只是拍了拍栗娜的肩膀：“什么也不说了，祝你们好运吧。” “国內的事情你不要操心，这边的事情暂时就要你们盯著了。” 郑钱最后叮嘱了几句：“据我所知，潘兴广场基金的比尔·阿克曼也在悄悄收购ggp的股票，並且打算在过段时间举行的sohn conference（索恩大会）上造势，正式推动破產重组计划……这些事情马蒂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但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好的，老板！” …… …… 飞机降落在北平国际机场后。 郑钱没有走贵宾通道，而是选择与普通乘客一起排队入境。只不过他想像中的鲜、掌声以及记者们长枪短炮的簇拥场景完全没有出现。 整个过程极为平静。 与平常。 周围的旅客与机场工作人员甚至没有一个认出他的——除了来接机的姜伊蕾等猫果树的几个员工。 “总有一天——” 猫果树的老板气哼哼的接过姜同学代表同事们送的捧，免不了有些沮丧。 但回到北太平庄，他还是察觉到一些与离开前不一样的地方。比如几个高高的篮，以及公司门前掛著的大红横幅——这玩意儿不都该学校掛么？怎么到他这儿还要自力更生呢？ 猫果树的老板愤愤不平的想著，回到办公室，注意到自己书桌侧后方多了一盆绿植，茎粗枝长，叶片圆润肥厚，看上去格外富態。 “——那是什么？” “——金钱树。” 姜伊蕾举著一个小水壶，衝著叶子嗤嗤了两下，愉快的回答道：“你大小也是个有点名气的老板了，办公室不能像以前一样寡淡，每天给它喷喷水、擦擦叶子，才符合老板的气质……而且，你不觉得这个树名字很討喜吗？” “我整天忙的脚跟直打后脑勺，哪有功夫侍候草草。” 郑钱摇了摇头，似乎想起什么，斜了无所事事的姜同学一眼，突然坏笑起来：“——不过，我看著你挺会喷的，没事儿你就来我办公室喷喷水儿吧……” 副助理小姐歪著头，睁大眼睛，安静的盯了他几秒。 就在郑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打算道歉的时候，姜同学已经丟下小水壶，提著裙子，飞一般向办公室外跑去，边跑边叫：“栗姐！救命！老板学会耍流氓了！” 哦，这反应，果然跟他在柏林想的一模一样。 隔著敞开的门缝。 郑钱分明看到几位实习生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 他顿时满头黑线。 “不要胡说八道！”他急赤白脸著，大声辩解道：“我警告你不要乱说话啊！我告你毁谤！你们听清楚，是她毁谤我啊！！” 实习生们默默低了头，假装没有听到办公室內外的小闹剧。 ps，情趣和下流之间只有一线之隔，不好把握啊……但作为前世死在ktv的男人，不让他带点儿油腻属性又说不太过去_(:3)∠)_ ps2，原本想把碧梨带回来的，码了半天，感觉不对劲……算了，砍了这段情节吧…… 第79章 採访 “——你怎么看待你的片子拿到短片金熊奖呢？” “幸运，非常幸运……事实上，跟我同一批的另一部短片《请说》，从立意到结构，再到电影最终的质量，都不逊於我的《沉默》……而且某种程度上，它更符合柏林喜欢先锋派的传统。但非常幸运的是，这一届电影节的评委更倾向於影片所能展示的细腻的情绪……” “——你是说评委会对女性导演与女性作品的倾向吗？” “我绝不会这么说。我只是强调，评委会对细腻感情的理解，让《沉默的孩子》这部更能触动人性与人心的片子最终胜出，毕竟相对於动画里的猫与老鼠，一个聋掉的小女孩儿更需要这个世界的爱与包容。当然，柏林对近似记录的真实电影的偏好，也起到了一定作用。” “——什么叫『近似记录的真实电影』？” “就是类似贾科长《小武》的那类电影。” “——那你怎么理解『先锋』这个概念呢？你刚刚提到柏林更喜欢先锋派的电影。” “其实在我看来，任何可以增加观片难度的方式，都可以称之为『先锋』，从这个角度看，手语来表达內容的《沉默的孩子》就是一部非典型先锋派短片。我现在其实有一部已经完成的长片，也有很强的先锋属性。” “——你很喜欢拍这种先锋类的片子吗？” “不存在『很喜欢』这种概念。艺术的表达形式是多种多样的，我会进行各方面的尝试，而不会拘泥於某个特定类型。” “——你觉得柏林对先锋派的偏好是好事还是坏事？你怎么看待《梅兰芳》这部电影在柏林电影节颗粒无收呢？” “当『象徵』『正確』以及『视觉性』成为可复製的评选公式，先锋性或许已异化为新的保守。对付自由派的变色龙与赖皮，我们可能没什么手段；但对付保守派的老登，那就再简单不过了……你只要顺著他的规矩，他大部分时候都会守著自己的规矩。” 郑钱抱著胳膊，身子向后靠了靠，仔细打量著面前的女记者。 昨天回国后，他第一时间联繫了周欣霞，想要在学校安排一场试映会，原本他已经做好枯等几天的准备了，却不料周老师满口答应，让他第二天就去学校。 去了学校，他才知道华夏电影报的记者已经等在那里，要对他进行专访。对这件事，郑钱倒是不排除。一方面，现阶段接受一些有份量的採访对他不是坏事，而且还能顺势为自己的新片子打打gg；另一方面，正所谓『礼尚往来』，他既然有求於学校，自然要有回报於学校，学校安排这种互惠互利的事情，没道理拒绝。 只不过他没料到电影报派的这个记者不讲武德，不仅提问的时候一直『你，你，你』，而且提的问题也有些咄咄逼人，直问的他措手不及，后背有些冒汗。 前者倒没有太大关係，毕竟他年纪不大，而这位记者似乎已经到了更年期，尊敬老人的心態他还是能摆出来的。 后者就让他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了。在回答最后这个问题的时候，郑钱的態度已经变得有些锋利与尖锐了，然后他分明看到这位记者脸上一闪而过的满意表情，似乎很高兴他终於被激起了怒气，说出了一些不那么四平八稳的话。 这让他立刻清醒了过来。 …… …… “——这孩子很有想法啊！” 谢教授端著他的保温杯，站在周老师旁边，笑眯眯的啜了一口茶水，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比学校里大部分人都有想法，不错，不错。” “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好什么好！” 老周摇摇头，语气中颇带著几分担忧：“上次见贾科长的时候就这样，他敢大喇喇在外人面前说拍电影为了赚钱？他以为他叫郑钱，就能隨便把这两个字掛在嘴边吗？我觉得我们学校是不是应该开设这类面对记者怎么回答问题的课程了啊……一堆明星导演，整天活在聚光灯下，却不会说话，平白让人笑话！” “年轻人嘛，不都这样……” …… …… 郑钱自是听不到远处门口两位老师之间的小声蛐蛐。 在他看来，除了最后那个问题，其他回答还是很谨慎的——只不过他的无所谓实际上却带著几分后来人滤镜破碎后对外面世界的看法，颇有几分惊世骇俗的味道在里面。 比如他对先锋的定义、对自由派与保守派的看法，等等。 “——那你为什么要去参加柏林电影节？为了求名，还是为了自己的艺术理念？” “这其实是个很复杂的东西，你知道吧……对真和尚来说，穿袈裟或者百衲衣，並不重要，但以后出门化缘，多穿一件袈裟总是好的。看上去好看，有说服力。而且天冷还保暖，多一件袈裟，也不嫌多……我说的是袈裟不重要，可没说袈裟我不要。非得要袈裟的人是著了相，非得躲著袈裟的人，何尝不是著了相呢？” “——你对国內电影行业有什么看法？” “这次出国，我去了一趟南加大电影艺术学院，听了他们的讲座，参观了那边的剧组。唯一的感受，就是我们国內电影电影业不稳定、不健康，一大原因就是始终没能形成有效的工业化流程管理，很容易陷入『导演一言堂』的境地……这次回来，我打算尝试开发一款电影行业的排程软体，从小处著手，努力跟上国际先进的拍摄理念。” 对面的更年期女记者眨了眨眼。 没太听懂这位年轻导演在说什么，她草草记录了『拍成软体』几个字，然后抬头，丟出了最后一个，也是公关范围內的问题：“——听说您有一部新的电影已经拍摄好了，准备上映？能向大家透露一下是什么內容吗？” “具体名字因为还没拿到龙標，所以暂时不方便对外透露。” 郑钱试图在低调与宣传之间达成某种平衡：“但我可以提一下我写剧本前的某个想法……贾科长导演有一句话没有说错，我们太擅长遗忘。比如歷史，比如牺牲。这部新电影，我希望能让大家记起一些早已被很多人遗忘的旧事。” 会议室门口。 周欣霞一脸古怪的听著郑钱最后这番话，总感觉哪里不对。 《天才少女》不是一个讲教育的片子吗？ 怎么跟遗忘扯上关係了？ —————————————————— ps，写上本书的时候，就很头疼这类採访…从提问到回答…写起来累死人_(:3)∠)_ 第80章 一个观眾 “——你是说你又拍了一部电影？还是长片？不是《天才少女》？” 老周略显惊愕的声音迴荡在办公室里，显得有些失真： “什么时候的事情！这个月你不是一直在柏林吗？你哪里的资金？又从股市赚到钱了？有理想是好事，但你也不能太急功近利，更不能把钱全都一股脑儿投进拍电影里啊！哪怕你拍慢一点，一年拍一部呢？你那部《天才》的后期做出来了吗？一部完整的长片都还没出来，你就又拍一部，简直胡闹！” 郑钱陪著笑脸儿，给她递了一杯茶。 周欣霞训斥的正口乾舌燥，接过茶杯，又瞪了他一眼。 年轻导演趁此机会，解释道：“——也不是胡闹。就是因为对《天才》太看重了，不敢隨便做后期……所以想著先拍个简单的，练练手。而且也没有胡乱钱，这部《摄影机》的拍摄资金是《天才》拍完后分给我的导演费、剧本费，总共就了二十万，绝对没有浪费！剧组工作人员都是朋友，演员也是咱们学校的，比如杨蜜……” “你不出去，钱就不会浪费！”老周犀利的指出男生诡辩里的缺陷。 停了停，她才反应过来：“——你是说，你用二十万拍了一部长片？九十分钟的那种？还找了表演班那个杨蜜？她之前不是一直在李导剧组么？” 这事儿说起来就话长了。 郑钱挠了挠头，先纠正了老周的一点错误：“——准確说，是105分钟的片子。” 惊人的效费比把这位经年老剪辑给嚇了一跳，她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老学究，每年都参与影视剧製作，最是清楚现在的行情——二十万，不要说拍一部长片，就算一集电视剧，恐怕都拍不出来！ 还有杨蜜，据她了解，现在拍一集电视剧都要3-5万块了。二十万的投资根本不可能覆盖演员片酬。 她脑海闪过这些念头的同时，耳边继续传来郑钱解释的声音：“——另外，这个电影用了半个月就拍好了，就是后期剪辑有些麻烦。杨蜜没有要片酬，属於友情出演……不过她的戏份还挺重。” 周欣霞表情古怪的看著面前的年轻人。 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忍住了，只是放下茶杯，伸出手：“——剧本带了吗？片子呢？你这孩子也真是！《天才少女》知道拿过来让我掌掌眼，这部新电影就敢一头莽进去，也不怕你的钱打水漂！” “剧本带了，片子也带了。” 郑钱连忙打开栗娜给自己准备的小书包，先把厚厚的一沓剧本递给老师，同时补充道：“片子我带的是国內剪辑版……另外还有个日语版的，日暮带去东京做部分后期工作，大概这个周末才能回来。” “鞋头不大，样儿不少！” 老周摇了摇头，拿了剧本，带著年轻导演向办公室外走去：“我记得正好有个放映室空著……现在就去看看吧！” 刚开学。 使用放映室的人还不多。 郑钱整理放映设备的时候，周欣霞已经翻看《摄影机不要停！》的剧本读了起来，只不过刚刚看了第一段话，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郊外一座废弃的工厂內，一支摄製组正在拍摄一部粗糙简陋的殭尸片……” 她敲了敲桌子：“——你这是个丧尸片？国內审核环境你是了解的，虽然现在有了一定宽鬆，但这种片子肯定没办法过审！” “不，不是丧尸片，只是个噱头。” 郑钱当然知道纯血浆的b级片没办法过审，笑嘻嘻的打著包票：“您看下去就知道了……这是一部讲述电影人坚守信念的片子，难怕有再多的困难摄影机不能停，有问题就要去解决它！也是一部讲述父女亲情与理想传承的片子……” 周欣霞手中剧本刚刚翻过几页。 放映设备就调试好了。 她索性放下剧本，先看片子。 电影开头一段长达半个小时的『劣质』b级片看的她直皱眉，唯一有点嚼头的是这段剧情採用了『一镜到底』的拍摄手法——虽然其中有几处明显剪辑的部分她一眼就看出来了，但在普通观眾眼中，这个一镜到底还是非常扎实的——除此之外，乏善可陈。 手持的摄像机、摇晃的镜头、稀烂的演技、粗糙的画面、破绽百出的情节以及莫名其妙的结尾，都让这位电影学院的教授如坐针毡。 倘若拍这部电影的导演不是郑钱，倘若郑钱不是刚刚在柏林拿了小金熊，她肯定坚持不到十分钟就会甩脸走人。 半小时后，电影的结束字幕与演职人员表缓缓滑过。 一般情况下，这意味著电影已经结束了。但周欣霞记得很清楚，刚刚郑钱强调过，这部电影有一百多分钟。 她耐著性子继续看下去。 哦，竟然是『戏中戏』的结构！別的电影把片场絮当作宣发內容来处理，他倒好，把絮一股脑儿都塞进正片里了。 但別说，拍的那些细节她还挺感同身受的。剧组人员的群像她几乎都能看到很多熟悉的影子，不断发生的意外与剧组工作人员竭尽全力的抢救，很多都是她亲眼见过的。 这部分情节郑钱增加了很多喜剧元素，或许普通观眾能笑出来，但她却一点儿也笑不出来。直到最后，演员们『叠罗汉』搭起摇臂，这让普通人感动的一幕，反而让她笑了一下。 郑钱一直仔细观察老师的反应。 只觉得她的表现与自己预想的完全相反，心底顿时有点嘀咕。 然后是最后一段七分钟的短片，《负重前行》，老周终於有了像个正常人的反应，擦了擦眼角。 演职员表升起。 屏幕暗下。 周欣霞沉默了片刻，挥挥手。 “——再放一遍！” 这就对了！ 郑钱顿时喜上眉梢，一直提著的心也放了下来——这部电影最大的优势就是『结构严密』，观眾看第一遍，越往后看，越会发现很多前面埋的包袱，会不自觉的想看第二遍，享受那种捕捉到谜底后恍然大悟的愉快与激动的感觉。 甚至每多刷一遍，都能发现新的小彩蛋。 就像老周。 一连看了三遍，才因为时间缘故，恋恋不捨的停了下来。 第81章 试映（上） “片子不错。” 这是窗帘拉开后，老周给出的第一个评价，停了停，她又补充道：“立意好，故事完整，结构严谨……剪辑的也不错，没给我们班丟脸。” 导演05级是剪辑方向，她又是国家一级剪辑师，自然很看重这点。 “——当然，最重要的是『精气神』，你这部片子很好的刻画出了电影人拍摄时的种种心酸与困难，气质上更能让电影人们感同身受……真是鬼精鬼精啊！”她笑著指了指年轻导演：“总之，是一部比一般商业片有文艺范儿，比一般文艺片有商业味儿的电影。” 两不靠？ 这可不是什么好评价。 郑钱感到一丝哭笑不得，莫名有种『导演届最好的厨子，厨子届最好的电工』的感觉。 “——我刚刚看到片子里有个一闪而过的『731』標誌，这就是你之前说的『不能遗忘的旧事』？”耳边传来周老师的反问。 郑钱谨慎的点了点头：“对，我在剧本里把丧尸片的拍摄地点设定在岛国人搞人体实验的工厂遗址，就是这个意思……不过因为这部电影打算去岛国上映，所以初期我们不会宣传这一点，而且剪辑的时候，会把標誌的最后一个数字遮住，只露出『73x』的部分……” “够了。” 老周幅度很小的摇了摇头，打断道：“一道菜里给一点点味精就好。有这点元素，审查委员会那边就已经拿到几票了——起码东北、长影以及与有部队背景的那几个委员应该会喜欢你这个噱头——味精加多了反而不好，尤其现在国家正试著搞中日韩自贸区，对於可能影响三国关係的事情非常慎重……” 郑钱略感惊愕的看著面前的老剪辑师。 总觉得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有点怪怪的。 周欣霞明显察觉到男生眼中的异样，没好气道：“別这么看著我，以后你拍电影，多多少少也要有点儿这方面的敏感性。你运气不错，再过半个月要开国家大会，这段时间业內的各种吹风会很多，又是什么影视科技会议，又是什么新春座谈会……什么能拍，什么不能拍，什么要好好拍，都要领会精神！” 年轻导演喏喏连声。 “——而且你运气真的不错，这几天要开学，院里、系里人最齐了……试映就定在下周一吧，我给你拉人过来……不要搞那些歪门邪道，什么都不要做，明白吗？” “明白。”郑钱严肃的答应著。 听到男生的回答，周欣霞表情才稍稍缓和了几分：“你刚刚拿到小金熊，又是这个年纪，盯著你的人肯定很多。所以不要做那些有的没的，平白给人留下口实……我看你电影里选角儿都是咱们学校的？学校领导肯定喜欢。” “对，基本都是……除了姜伊蕾是中戏的，露比是伯克利的……” “伯克利？阿美莉卡那个音乐学院？你还找了伯克利的学生？” “毕业生，伯克利的毕业生……是夏安姐的关係。” “说起夏安，她怎么又去拍短片了？” “——我这边有个不错的本子，恰好又拿了小金熊，所以她大概也有点想法吧。”郑钱含糊著，把拍短片的锅丟给了学姐。 “她想拿短片金棕櫚？” 老周扬了扬眉毛，似笑非笑：“你运气好，不代表她运气也那么好……你们这些年轻人吶……唔，对了，刚刚看电影里，那个波波头，就是饰演导演女儿的演员，有点眼熟……是我们院的学生吗？台词功底不错啊，哪个班的？” “对，去年刚刚入学，大一的师妹，叫啜妮…” “姓啜？” 老周脸上露出一丝恍然：“哦，我想起来了……啜二永他闺女！她家戏曲界出身，难怪……台词念的比很多老生都强！” 说话间，两人经过楼门口的布告栏。 里面一张『中关村十一届电脑节校园行』的巨大海报，让周欣霞的视线停顿了一秒。 “——你之前接受採访的时候，说的那个什么拍什么软体，是什么情况？”她想起一件自己忽略的事情。 “排程软体，好莱坞那边现在非常流行的。” 郑钱言简意賅介绍了这个软体的用途后，补充到：“……他们现在使用的叫『movie magic scheduling』，我想做一套我们自己的。” “你打算怎么做？” “我自己投钱，招人……如果学校影视技术系或者中影那边能给一点支持就更好了。他们有很多数据资料测试的时候应该能用得上。” “影视技术系那边倒好说……中影你打算找谁？” “韩总啊？” “韩山坪？呵。” 老周冷笑两声，颇为无语的摇了摇头：“你是打算直接去中影大楼敲他办公室门，还是给他发一封电子邮件？总不会是写信吧！不要觉得拿了一头小金熊就能在国內横衝直撞了！国內拿过奖的导演太多了，他每个都见一下，就不用工作了……上次你能把本子递到他手里，他给你批两百万，是时机凑巧！运气好！ 所以我说你运气好么！ 但不可能每次都那么凑巧，能隨隨便便跟人搭上话。你把申请书递上去，按照你这个內容，按照流程，最后大概会跑到韩小黎的桌面上，韩小黎知道谁吗？” 年轻导演老老实实摇了摇头。 这种事情，或许面前这位一辈子混跡在北影厂的老中影人能理顺，他一个粉嫩大学生，虽有几分后来人的预见性，也不可能搞清楚这种细枝末节。 “——韩小黎是中影数字的总经理，也是中影集团的总经理！他另一个身份是《梅兰芳》的监製！懂了吗？韩山坪虽然是梅兰芳出品人，但这位黎总才是这个项目真正的操刀人！” “啊？”郑钱顿时傻了眼。 不问可知，前段时间他拿小金熊后新闻被压了一下的后面，肯定少不了这位韩总的手尾。自己的提案到了这位的案头，指不定又要被压一压。 老周又摇了摇头，伸手：“之后把你那个做软体的提案给我，我给你递到別人那里去。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办事情稀里糊涂！” 第82章 试映（中） “——同学，请问d楼的標准厅怎么走？” 啜妮脚步轻快的走在路上，突然听到这句询问，忍不住停下来，转头看向侧后方，见一个身量纤细的女生正拦住了一个路过的学生询问，她睁大眼仔细分辨了一下，似乎是学长公司新招的几个实习生里的其中一位，只不过两人没说过话。 “——右转那栋楼，进去就是。” 那名被拦住的学生马马虎虎的指了指。 “这边！” 啜妮冲那名女生招了招手，不顾对方一脸愕然，一溜烟跑到她身边，抓住她的手就向d楼拽去，一边走，一边说：“你也是来看《摄影机》试映的？我以为你们公司的人都已经看过了！怎么就你一个人？我记得你们不是新来好几个实习生吗……哦，抱歉，我叫啜妮，北电大一的，也在这部电影里扮演了个小角色！” 她似乎想矜持一下，但语气中的雀跃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因为这个角色完全没有靠家里人帮忙，是她之前在学长那部短片《沉默的孩子》扮演个小角色后，学长再次给她的一次机会——换句话说，这是她凭自己的『关係』爭取到的角色！ 刚刚大一就已经参演了两部电影，其中一部还拿了柏林的小金熊，这几天很是让她在老爸面前嘚瑟了好几次。 被她拽著走的女生起初稍稍抗拒了一下，但立刻就放鬆下来，抿嘴笑著，听著她的囉嗦，直到啜妮自我介绍后，她才慢条斯理的回答道：“——你好，我叫金美笑……我知道你，郑总在栗娜姐面前夸过你台词功底好……新电影只有公司几位导演和栗娜姐看过，其他人都没看过。其他几个实习生来的早，我要处理一点儿晚上的事情，所以来迟了。” 啜妮听到『夸你台词功底好』几个字后，脸上的笑意就止不住了，满脑子迴荡著『夸你』『夸你』『夸你』这个词。 “——晚上的事儿？是庆功宴吧！我也去！”她忍不住又嘚瑟了一下。 今天电影试映结束后，《沉默的孩子》剧组要举行庆功宴，在短片中扮演了李碧姐姐角色的她自然也收到了邀请。 说笑间，两人已经进了d楼。 郑钱与栗娜就站在標准厅的入口处招呼著客人，啜妮连忙收敛了笑意，理了理头髮，放慢了脚步。 “——你们两个怎么一起来了？”郑钱奇怪的看著面前这对组合，幅度很小的摇了摇头，指了指身后：“快进去吧，电影快要开始了。” “——这边不用你们帮忙，”栗娜则拒绝了公司的实习生小姐帮忙，只是叮嘱了一句：“记得看完电影后，让你周围的人都填一下调查问卷！” 两人弱弱的答应著，一步一回头的进了標准厅。 “——还没到吗？” 郑钱看了看表，心底有些焦躁不安。 栗娜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胳膊：“——周老师她们的研討会也是正事，估计再过几分钟就结束了……” 郑钱当然知道研討会才是正事儿——或者说，老周之所以把试映安排在今天，就是因为那个名叫『视野与立场』的研討会今天在学校举行，会来一大批兄弟院校以及其他在京的影评专家，能最大程度帮他確认《摄影机》的斤两。 说话间，就见姜伊蕾一溜小跑从外面冲了进来，嘴里小声叫道：“——来了来了！我看见我们学院那个陆主任了！” 郑钱不知道她口中的陆主任是谁。 也来不及多问。 因为紧隨姜伊蕾身后，不多时，就有十几道身影乌泱泱的进了楼，走在中间的几个看上去年纪都挺大了，郑钱能认出来的，就是副院长谢非；他旁边是另一位北电导演系的教授，同为四代大导的郑东天；以及导演系另一位主任教员侯克名。 其他几人应该是外面的，看著有些眼生。田状状、谢小晶、王红伟、曹保坪等几位学院里的资深老人还在这几位身后。 老周更是走在整个队伍最外围。 “——这就是你们学校的小金熊？”一个已经『地中海』的圆脸老头儿笑呵呵看向谢非，拍了拍郑钱肩膀：“年轻有为啊，年轻有为！” 说著，自顾自进了电影厅，他身后，其他老傢伙们也互相谦让著，纷纷鱼贯而入，竟没给郑钱自我介绍的机会。 周欣霞走在最后。 见所有人都进去，她才探著头向里张望了一下，声音很小的问道：“你之前说贾科长要来，他来了吗？” “已经进去了。” “哦，进去好，进去了好。”老周鬆了一小口气，看郑钱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们不跟你打招呼才对……打起精神！能不能过审，今天这场试映很重要！” 郑钱苦笑了一下。 他现在也知道很重要了。 不仅仅因为《摄影机不要停！》的北电试映场被安排在了学院的標准放映厅——这里是北电的传统核心放映场所，大概能容纳两百多人——还因为刚刚进去的那些老傢伙们。 那天他和老周谈妥试映的事情时，距离『下周一』只有不到五天，郑钱原以为老周会把试映安排在导演系的阶梯教室或者表演学院的小剧场——比较正规的试映，正常情况下，至少需要一周时间准备，比如按流程，提前一周向教务处申请场地，才能排到d楼標准厅的放映机会，再比如需要准备纸质邀请函与调查问卷，等等。 只剩不到五天，也难怪他当时產生那样的错觉。 直到老周把擬邀请人员的名单给他罗列了一下，让他准备邀请函的时候，他才愕然发现，这事儿有点儿超出他的预期。 因为名单里除了学校那些知名导演与教授外，还有一位电影局市场管理处的毛处长；一位资深导演余洋，长影厂的李谦宽、肖贵云夫妇，《当代电影》的主编张坚勇、传媒大学影视艺术系的副主任周永，等等——用更简洁的话来形容，电影审查委员会总共三十多个委员，今天来了九个，其中还有两个是覆审委员会的。 这事儿其实办的有点儿擦边。 只不过《摄影机》掛了一个联合作业的名义，又勉强算得上『中日合作的作品』，是在学校里试映，理论上请几位老师看一看，並不违规。 第83章 试映（下） 灯光重新亮起时。 啜妮连忙拿出小镜子，补了补眼妆。 其实在看完大部分电影的时候，她的眼妆还是好好的——诚然，后半段剧情中有很多让人感动的地方，比如剧组齐心协力叠罗汉塔充当摇臂的画面，但那份感动更多的掺杂著的是感慨，想要达到让人落泪的程度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原以为高潮到此为止。 却不料导演在最后的短片里来了一剂猛料。 虽然只有短短七分钟，而且没有一句台词，但短片沉默的张力却无与伦比，简单而又沉重的父爱带给人的感动与震撼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只能通过溢出的泪表达。尤其父亲留给孩子最后且唯一的那句话——我的名字叫罗葵——歪歪扭扭的字跡一出现，啜妮的眼皮终於兜不住滚烫的泪水，弄了她的眼妆。 耳边隱约可以听到几声极低的啜泣。 今晚参加试映的观眾，除了特邀嘉宾、学校老师以及剧组相关人员外，其他都是从学校bbs上挑选的对文艺片感兴趣的学生，大都是比较感性与艺术的，反应自然也格外强烈些。 啜妮没有扭头去寻找共鸣。 因为此时两道身影已经先后登台，手中的话筒正传出短暂的啸叫。她立刻想起，这是试映结束后的『映后交流』环节，影片主创要向观眾们阐释影片结构以及技术细节等內容。 原本因为电影结束而稍显骚动的后排顿时重新安静了下去。 掌声响起。 猫果树的工作人员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分发著调查问卷。 上台的两个人，担任主持的是学校一位姓姜的、剧作方向的老师，另一位则是《摄影机》的导演郑钱。 “——这是一部非常精彩，非常真实，非常打动人的电影。” 台上的主持人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慨： “乍看上去，似乎拍的是个丧尸片，但实际上拍的却是导演、是幕后……是一部讲台前台后电影人故事的电影。你是怎么想到拍这么一部电影的？” “谢谢姜老师，谢谢各位老师与朋友的观看，在这里，首先，我要感谢《摄影机》的全体工作人员，感谢大家辛苦的付出……” 郑钱语气带著几分靦腆，在一眾老傢伙们面前努力扮演著乖学生的模样： “——就像贾导说过《三峡好人》是计划外的產品，是很即兴的作品一样，这部《摄像机不能停！》也有相似的出身。 其实一开始，我只是想练习一下『一镜到底』的技巧，拍个偽记录片模式的小成本片子，为我拍摄另一部长片《天才少女》积累经验……《天才少女》是我去年拍的一部长片，后期还在製作过程中……当时想的是，反正器材是现成的，演员找剧组工作人员或者朋友友情演出，可以最大程度的节省成本。 但拍到一半，突然想到拍《天才少女》时的许多感触……一部影片从立项到筹拍，从拍摄杀青再到公映，这中间凝结著无数人的心血。 观眾在大银幕上，只能看到演员的表演，但无数幕后工作人员，才是建造一部电影大厦，最为沉默而坚实的基座。影片剧组中的每一个人，不是电影结束后演职人员表上一个个冰冷的职业符號，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他们都有自己背后的故事，或悲，或喜，或无奈……” 年轻的导演在台上，颇有些『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意思。 在座的基本都是影视行业从业人员，都拍过电影，很容易与片子里的导演、编剧等產生共鸣，乃至共情。所以对年轻导演的话自然感同身受。 台下，贾科长则扭头看向身旁的曹教授，呵呵笑了起来：“——娄叶也是这样，他就经常莫名其妙拍一些东西，拍完后，別人还没说什么，他自个儿反倒先纳起闷儿来——我怎么拍了这么个玩意儿？” 曹保坪抱著胳膊，仿佛没有听到身旁的小声蛐蛐。 半晌，他摇了摇头，声音很低的嘆了口气：“——不行，稍后还得重新看一遍！到底是年轻人，怎么能折腾出这么精巧的剧本！” 台上，年轻导演的阐述还在继续。 “——好莱坞拍了很多丧尸片，对我们国內年轻人，尤其是学生们造成很多不良影响。想要摆脱这种影响，最好的办法是釜底抽薪。 通过解构丧尸片的拍摄过程，形成对它的一个『祛魅』……就像我这部《摄影机》，电影里明確告诉你血是假的、丧尸是假的、整个过程都是假的，还告诉你为什么拍的假。 用这种方式，让大家下次看到丧尸片的时候，不自觉的会想到它的拍摄过程，忍不住笑起来——恐怖的气氛都没有了，恐怖片也就变成了喜剧片。” 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笑声。 甚至坐在中间的那些老人好几位也忍不住笑著，点著头，跟旁边的人小声交谈著什么。这让郑钱心底的不安顿时消减了许多。 “——確实，你把恐怖片成功改造成了喜剧片。” 担任主持人的姜老师表现的也很隨和，笑吟吟补充道：“尤其第二部分的各种反转，让人看了以后觉得很娱乐，很搞笑，这种搞笑不是国內或者好莱坞电影惯用的恶搞，而是一本正经地让你觉得就是很好笑……但笑到最后，却让人笑不出来了。 真的，你那最后七分钟的短片，给我的震撼比前面九十分钟的正片还要强烈。我是做剧作方向研究的，我看你最后的短片，脑海中唯一的想到的只有八个字，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姜老师，您言重了。” “不言重，一点儿不言重……只不过有一个细节我很感兴趣。最后七分钟的短片里，你给那个婴儿取名字『罗葵』，有什么深意吗？” “——罗既有『网罗』的意思，又有『包容』的意思。葵是指向日葵。向日葵的语是信念、光辉，象徵著光明和希望。这部短片里的婴儿，也代表著希望……她的父亲把所有的希望都『网罗』给她，同时希望发现她的倖存者们能够『包容』这个孩子。” 郑钱在台上讲的一本正经。 栗娜则在台下悄无声息的撇了撇嘴。 別人不知道，她可记得很清楚，某人原本给婴儿起的名字是『罗丝』，改名字也是顺手为之，当时可没这么多说道。 第84章 《沉默》庆功 映后交流结束。 校领导与特邀嘉宾们率先离场，然后是学校老师、后排的学生。 啜妮磨蹭到最后才慢吞吞起身。 此时小镜子里她的妆容早就恢復如初，预想中撞见学长后能说的几句话也已经在脑海里反覆练习了很多遍。 她演戏的时候都没这么认真过。 却不料，还没出门，就在放映厅拐角一处略显隱秘的角落看到杨蜜正在『暴打』郑钱学长的一幕。一边打，一边还骂骂咧咧著—— “——这就是你说的冲奖片？” “——把我拍成个演技稀烂的瓶？” “——姐们儿跟你讲义气，你捅姐们儿后腰子！” “——让你坑我！坑我！坑我！” 每说一句话，就是一串锤、踩、挠、捅、揪、拧、拍的连招上去，看的啜妮忍不住笑了一声。 但笑过之后，却不知为何，她又忍不住开始掉眼泪——想来应该是刚刚《摄影机》最后的短片《负重前行》后劲儿有点大，让她想起爸爸了。当初她拍这一段儿的时候，以为是惊悚片，没想到整个短片里最惊悚的就是她扮演的丧尸妈妈猛然回头的那一幕。 早知道，应该选择那个女性倖存者的角色，起码看起来清爽乾净些。 她的脑海闪过这个念头。 栗娜从她身边经过，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她连忙挤出一丝笑脸，擦了擦眼角，嘟囔道：“——学长拍的实在是太好了！” 栗娜笑著，微微頷首，没有停步，径直前往那处略显隱秘的角落，打断了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郑总，周老师和贾科长他们应该已经快到798了……唐经理的车就停在外面。咱们是不是先过去？” “——嘶……蜜蜜啊，不要这么肤浅好不好！塑造一个人物你不能只看她表面！你想想，一个偶像包袱极重的流量小完全拋弃形象，浑身血浆呕吐物，只为完成工作……这是多么可贵的转变与敬业精神！要透过现象看本质啊！嘶！” 郑钱揉著胳膊，小口吸著凉气，安抚过暴走的杨蜜后，才转头看向栗娜：“车就在外面？那我们赶紧过去吧！……啜妮？你也一起走吧！一趟车，刚好！” 他向不远处的学妹招招手。 啜妮迟疑了一下，犹豫要不要再矜持一下时，栗娜已经走来，挽住了她的胳膊：“一起去吧，美笑也一起走呢……高盛那边安排的专车还剩两辆，能装下的。” 这些理由足够充分了！ 啜妮在心底说服了自己。 …… …… 《沉默》举行庆功宴的地点在798的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电影也是艺术，艺术就要讲究调性，尤伦斯艺术中心从成立以来，就一直聚焦先锋艺术，而尤伦斯夫妇又格外关注儿童方面的社会议题，不论从哪一点来看，都非常契合《沉默的孩子》这部电影。 高盛那位唐鱼经理在联络艺术中心、安排沙龙与確定庆功宴流程等方面居功甚伟，今晚又不辞辛苦，免费安排了多辆专车接送从学校去宴会举办地的贵宾，所以郑钱见到她后，难免要感谢几句。 “——辛苦了。” 年轻的vip很有礼貌的握住女士的手，轻轻晃了晃：“前阵子出国给你增加了不少工作量吧……真是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唐鱼微笑著，一脸端庄。 她今天依旧穿了一双十二厘米黑色漆皮大红底，只不过高腰裤裙换成了米色风衣与黑色包臀裙，长衫也是规规矩矩的白衬衫，似乎还穿了丝袜。 郑钱忍不住眨了一下眼睛，不知是不是错觉，结束握手的时候，这位唐经理的小手指似乎在他的手心迟疑了两秒钟，挠的他心底有点痒痒。 让他一路都忍不住思考刚刚那一幕。 这份心不在焉，在进入ucca的包浩斯，看到贾科长与周老师等人的身影后，才迅速消失。 “——邀请的媒体与部分影迷客人正在二楼的多功能厅观看短片，大概还有八分钟左右放映就结束了。夏安姐会在放映厅做一个简单的沟通，然后安排客人们下楼参加庆祝宴会。” 栗娜跟在郑钱身边，语速飞快的匯报著今晚的安排：“楼下的冷餐会和酒水吧都准备好了，隨时可以开始……到时候您可能还要再讲几句。” 今天的庆祝宴会除了《沉默》剧组的演员与工作人员外，还邀请了学校周欣霞、曹保坪等学校几位老师，贾科长等几位行业前辈，以及从新惊报到辛浪、再到reuters在內的多家中外媒体，此外还有逗瓣与贴吧的一些资深意见领袖，林林总总，有五十多人。 “——郑导！恭喜恭喜啊！” 黄博就站在入口不远处，见到郑钱第一时间，就健步凑了上来，握著年轻导演的手，用带著一口海蠣子味儿的青岛普通话大发感慨：“您可真是太厉害了！第一部短片，就直接挣回来一头小金熊！二十出头的柏林金熊，这在国內可是蝎子粑粑独一份儿了吧！当初那个叫什么刚的摄影师现在恐怕大腿都要拍断了！” “拍没拍断不知道，后悔肯定没得跑！” 阎妮爽利的声音紧隨其后，在郑钱耳边响起：“不过当时在片场，我们大家都看见郑导工作多么投入、多么认真了……他拿这个奖，名正言顺！” 在黄博与阎妮之后，会场其他客人们也注意到主人的到来，纷纷围拢了过来，一时间祝贺的声音不绝於耳。 郑钱一边寒暄著，一边向前走，直到周欣霞身旁才停了下来。 “——周老师，今天真是辛苦您了。” 他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激——稍早前，《摄影机》试映的时候能够邀请到那么多重量级客人，他確实需要好好感谢自己的老师。 站在一旁的贾科长则一眼看出了男生的来意，笑嘻嘻对周欣霞说道：“——我猜他下一句就要问你，那些老傢伙们能不能同意他的电影过审！” “是老师，那些前辈老师们！” 年轻导演陪著笑脸儿，纠正了贾科长的某个用词，却没有否认他的猜测。 第85章 出口转內销的方案 “——这事儿我说了可不算。” 周欣霞摇了摇头，並没有把话说满：“不过根据映后我听到的一些反馈，大家对你这部电影的观感倒是还不错……” “说那么含蓄干嘛？直接告诉他问题不大不就成了吗！” 贾科长倒没那么多顾忌，拍了拍郑钱肩膀：“现在这批审查委员们態度其实还是很开放的，身段儿也很灵活，前年那个《色·戒》，他们不就给通过了吗？你这片子如果没有门路，直接递上去，肯定是被毙掉的命……但现在你刚刚拿到个柏林的小金熊，又在北电办了这么个试映，不看僧面看佛面，他们也不会隨隨便便把你否掉……里面唯一有点瑕疵的片段，是电影最后的丧尸短片，那个是真丧尸片，稍微有点风险。” “——確实，你这部片子现在过审的难度確实不大。” 老周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问题在於，审核通过以后呢？就算让你上线，有几家电影院愿意播放你这部电影？就像我之前说过的，你这部电影艺术性要高於商业性……现在很少有愿意钱进电影院看这类『抽象派』艺术片的观眾了。” “这话就绝对了！” 身为文艺片大佬，贾科长立刻反驳：“一口气铺几百家电影院有难度，但联繫十几家、几十家电影院，再加上他那个柏林小金熊的名头，小规模公映难度不大！” 然后他看向郑钱，补充道：“——艺术片和商业片不一样，它的发行更依赖口碑和评论，而不是大规模的营销。这意味著，只要作品足够出色，自然会有人愿意为其买单。” 眼见两位老师態度有些对立。 郑钱连忙中间打岔。 “——老师，我是这么想的。” 他把自己之前一些不太確定的想法说了出来：“这部电影成本很低，即便不进院线，拿到国外电影节，卖个版权什么的，成本肯定就回来了，亏不了本儿……所以进不进院线其实我不太关心。只要局里能过审，让我拿到去国外的门票，就够了。” 按照《电影条例》的规定，未经审查通过的影片，不仅不能发行、放映，也不能进口或者出口。 听到男生的选择，两位老师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这其实也是近十几年来，国內大部分文艺片最普遍的选择。 “——想好去哪个了吗？” 贾科长这句话问出口后，却忍不住笑了笑，郑钱和周欣霞愣了一下后，也跟著笑了起来。因为几个月前，他在学校放映室看完《沉默》短片后，也问了郑钱相同的问题。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东京国际电影节怎么样？”年轻导演语气带著一丝不確定。 老周对这种事情不太了解，所以看了贾科长一眼。 贾科长冲男生竖了竖大拇指：“你今天选择在尤伦斯开庆功会，我就感觉你小子很懂调性……你把这部《摄影机》送去东京，就像在尤伦斯展映《沉默》，是最恰当的选择。这片子如果不是你拍的，我简直会觉得它是哪个岛国人的作品了……非常符合那边的口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如果你这部电影能在东京拿个奖，不论大小，回来后进院线也就容易了。”老周在一旁补充道：“中影旗下那么多电影院，还是要讲规矩的。” 郑钱鬆了一口气。 事实上，即便国內院线愿意接受《摄影机》，他也不打算直接在国內上映。 这年头儿，国內观眾受国外潮流影响还是很严重的——或者说，现在愿意钱进电影院的『小布尔乔亚』们，多多少少都带著几分崇洋媚外的习惯——再加上国內盗摄严重，直接在国內发行，很难达到郑钱想要的结果。 所以，他更倾向於与前世《摄影机》相似的发行路线，在版权意识更强烈的岛国进行小规模首映，看看它能否重新在小圈子里口碑发酵，自来水安利，然后再慢慢扩大发行规模。 这也是为什么完成《摄影机》后期后，他第一时间把成片交给日暮，带去岛国进行日语配音与二次剪辑，並让他联络当地电影院的缘故了。 这部电影，先期口碑比票房更重要。 如果一开始就大规模铺开，观影人群缺乏耐心，给出大规模差评，那后果是灾难性的。 “——听周老师说，你还监製了几部短片，打算送去坎城和威尼斯？”贾科长话锋一转，提到另一件事。 年轻导演连忙点头，略带靦腆：“夏安学姐帮了我很大忙……” “还是现在的年轻人脑子灵活，也清楚。” 贾科长指了指年轻导演，看向周欣霞：“要在合適的年纪，找到自己合適的圈层……知道自己想做什么电影，和谁合作……然后执行下去，慢慢打造自己的厂牌，形成个人独立的小系统……然后就有机会发展壮大了。” “行了，行了。今天是给《沉默》庆功的，我们不要净討论《摄影机》或其他事情了。”周欣霞似乎不想让郑钱听更多『贾科长式的发展路径』，打断后，推了年轻导演一把：“那些记者都下来了，你去准备你的发言吧……” 贾科长笑而不语。 郑钱冲贾科长抱歉的笑了笑，向前面走去。 不远处，看完《沉默》的媒体记者们陆陆续续从二楼回来，领了带著《沉默》logo的伴手礼，开始签到入场。 气氛渐渐变得热闹起来。 墙面投影也开始循环播放《沉默》的静帧画面以及郑钱在柏林获奖的一些照片，包浩斯高挑的空间让这个名为『柏林记忆』的环节格外出彩。 会场採用的是『沙龙式』不规则布局，以圆桌、沙发组、吧檯椅混搭著，展厅尽头有酒水吧与冷餐檯，正式中透露出几分属於年轻人的自由感。 郑钱站在所有人面前，以短片结尾的一段话作为自己的开场白： “——这个世界上，90%的听障儿童的父母听力正常，超过78%的听障儿童在普通学校读书，却没有得到专业的支持。他们被迫在一个註定贏不了的跑道上，与他人竞爭，反覆体会失败的味道……” 第86章 大吉大利 庆功会临近尾声。 诸如贾科长、周欣霞等长辈们早已离场，栗娜刚刚送完几位媒体朋友出门，实习生金美笑便匆匆找了过来。 “——栗姐！” 她看到栗娜的瞬间露出一丝惊喜，继而又犹豫了一下，颇有几分欲言又止的感觉。 栗娜注意到她的不安。 “——什么事？直接说。” 她非常直接的询问，同时目光在场內四处逡巡，找著郑钱的身影。刚刚送《华夏电影报》的记者出门时，原本郑钱也该出面，却找不到他人在哪儿。 “——是郑总。” 金美笑刚刚说出这个词，栗娜犀利的眼神儿就落在了她身上，让她顿时紧张了几分，停了停，才语速飞快补充道：“啜妮看到高盛那位唐经理扶著郑总从侧面出去了……郑总好像喝了很多酒，走路有些不稳。” 栗娜轻吸一口气。 看了一眼手錶。 “——出去多久了？” “——大概半个小时……她觉得有点不对劲，就悄悄跟著，然后发现唐鱼带著郑总进了丽都维景，就连忙给我打电话……如果只是单纯休息，应该去距离这儿最近的燕翔吧。” 燕翔是一家掛牌三星，距离尤伦斯只有不到两百米，確实最近。而金美笑提到的丽都维景就稍微高端一些了，距离也稍微远一些。 把人带去稍远些的酒店，怎么看都有种避开猫果树的人找他的意思在里面。 当然，也可能私人银行有规定，不能给vip们提供低星级酒店服务。 栗娜脸上露出一丝恼火。 “——客人们都还没走光，他自己玩儿消失是几个意思！” 她皱著眉，环顾左右，確认大部分要紧的客人都送走后，收回视线，看向金美笑：“后面收尾的事情交给你，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 金美笑精神一振。 栗娜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接过外套，匆匆离开了会场。 丽都维景位於丽都商业圈中心，距离尤伦斯艺术中心步行大概也就二十多分钟的距离，倘若平日，栗娜自然不介意锻链锻链身体，但现在没有时间可以浪费，出门后，她就招手打了辆车，同时心底懊悔没有早点买车——最早公司人少、资金也紧张，所以没买；后来忙起来，没有时间；再后来，高盛的专车服务比自己买车划算的多，所以一来二去，她就把给郑钱配车的事儿丟到脑后。 今天这事儿算是长了个教训。 她在小本本上记了一笔。 来到丽都酒店门口，还没进门，一道身影就从旁边躥出，一把抓住栗娜的胳膊。 “——娜姐！她已经带人上楼了！这是房卡！” 啜妮急忙忙把一张卡塞进她手心，栗娜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询问她是怎么搞到这张卡的——对於一位演员来说，会骗人是最基本的职业素质——只是言简意賅的问道：“上去多久了？” “34分钟！”盯梢者记得非常清楚。 栗娜在心底默默盘算了一下——从尤伦斯驾车到丽都维景大概十五分钟，金美笑通知她的时候又过去十五分钟，自己再打车过来，也要十几分钟，也就是说唐鱼带人上楼差不多就是半个多小时。 半小时，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她心底嘀咕著。 脚下却没有丝毫停顿，带著啜妮风风火火的上了楼。 …… …… 郑钱今天很高兴。 《摄影机》的试映非常成功，隨时都可能上映；《沉默》的小金熊也给他带来不菲的声望，今天庆功会现场，听到的恭维声不绝於耳。 眼看自己的预想一点点实现，他难免有些失態。 於是多喝了几杯。 然后就有些晕晕乎乎了。 唐鱼搀著他出门休息的时候，他原本还想给栗娜打声招呼的。但肘边的柔软与瀰漫在鼻尖的馥郁芬芳让他有些失神。 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丽都的大床上了。 当栗娜敲门闯进来的时候，他的衬衫已经被脱掉，正赤裸著上半身躺在床上，一副睡著的模样。唐鱼伏在床边，酒红色的大波浪长发披散在一旁，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见有人来。 唐鱼也不惊慌，只是把被子向上扯了一下，施施然起身，擦了擦嘴，抬手挽起披散的长髮，笑吟吟道：“——你来的正好，你家导演喝多了，睡的跟头猪一样，死沉死沉的。” 说话间，她已经拎著包走到了门口。 栗娜注意到她的耳坠与项链等首饰已经全部卸掉，脸上不知何时戴了一副精致的金框眼镜，眉眼唇上的妆有些清淡，似乎不久前刚刚轻补了一下，白色衬衫上原本敞口的第一个扣子扣的紧紧的，颇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当然，也可能扣紧第一个扣子后，紧绷的衬衫让她胸前的圆硕与丰满变得更醒目了。 她忍不住眯了一下眼睛。 察觉到栗娜眼神有些不对，唐鱼顺著她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只见一綹垂落肩头的长髮发梢上粘了一点白色。 “——哦，刚刚有点口渴，喝了杯牛奶。” 唐鱼不慌不忙抬手拭掉那点白色，然后用那个手冲两位女士优雅的挥了挥：“那么，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有任何需要，请隨时与我联繫。” 站在栗娜侧后方的啜妮仿佛被人迎面丟来一泡大粪，腾的一下往旁边跳了一步，气鼓鼓的脸颊里似乎已经囤积了足够多的骂人的话，只待娜姐开口，她就会勇敢的衝上去，恶狠狠的咒骂面前这个不知羞耻的骚蹄子。 但栗娜却始终一语不发。 只是默默让开一条路，任凭这位唐女士大大方方的出了门。 啜妮惊愕的看著唐鱼从容不迫的离开，忍不住看向栗娜：“——娜姐？” 栗娜摆摆手，示意她安静，然后镇定的进了房间，简单绕了一圈儿，四处看了看，最后停在某人的床边，言简意賅道： “——如果你不想莫名其妙多个孩子，最好记得做够安全措施。” 说罢，竟不再多言，转身便带著啜妮出了房间。 从头到尾，郑钱都睡的死死的，鼾声平稳。 听到关门声。 他偷摸睁开眼，確认屋子里没人，才停了鼾声，满眼惆悵的盯著天板——呼，太可怕了，男孩纸在外面果然要保护好自己，差点就被妖精吃掉！ 可惜，才吃了一半。 他带著几分遗憾，起身去了卫生间，洗澡。 刚刚迷迷糊糊似乎走了好远的路，出了一身汗。 不洗洗身上黏黏糊糊，睡不踏实。 …… …… 门外。 走廊间。 啜妮终於忍不住再次开口：“娜姐……” “——如果你有什么想法，下手要快一些，不用顾忌我。” 栗娜打断她的话，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嘆了一口气：“我只是他的员工，管不了那么多的……好消息是，你的学长现在还没毕业，心思比较单纯，除了拍电影就想著赚钱了……恰好，他好像挺喜欢你的演技。坏消息是，別人会主动满足他还没生起来的那些心思。 金钱匯聚的地方，所有资源都会向它靠拢。娱乐圈儿的美女已经很多了，金融圈儿也一点儿不差，两边儿的野心相差无几，但金融圈儿那些人目標更明確，动作也更乾脆利落。 不要奢望你那位学长能察觉什么隱秘心思……当主动送到嘴边的美食足够多的时候，谁会分心去找吃的？毕竟他只有一张嘴，嘴里塞满后，给再多他也吃不下去的。” 啜妮怔怔的看著栗娜渐渐远去的背影。 久久不语。 第87章 毛线球 隔天一早。 郑钱回到北太平庄时，还带著几分莫名的心虚。 但当栗娜像往常一样抱著一沓文件走进办公室开始匯报工作后，他就立刻找到了平日工作时的感觉。 “——《摄影机不要停！》的高清数字带、审查表、主创人员登记表等相关材料昨天试映前就已经提交上去了，按照一般流程，最快也要到三月底才能拿到审查结果……” “日暮那个翻译版本需要同步提交审查吗？”郑钱翻看著手边的材料，想起自己对这部电影的后续安排：“我们这部片子首先要在外面上映的……” “没有规定要求境外上映的电影需要国內二次审查。” 栗娜幅度很小的摇了摇头，措辞却非常谨慎：“……但如果我们后续想要参加东京电影节，还是需要提前备案的。” 她很清楚郑钱对《摄影机》接下来的一些打算。 郑钱微微頷首，目光在申报材料中《摄影机》的演员名单上稍稍停留了一下，先看到杨蜜的名字，顿时想起试映结束后挨的揍，忍不住摸了摸胳膊被掐过的地方，然后脑子里的念头又不自觉从白臂膊开始跳跃了。 “——滕匆匆和申傲的短片还没有最后决定申报哪个电影节，需要您做出最终决定。”栗娜匯报的另一件事把年轻导演的思绪从旖旎的幻想中拉扯回泥泞的现实里。 郑钱嘆了一小口气。 翻到下一份文件，定了定神。 年前立项的三部短片都已经完成后期，並通过了局里的审查。夏安的《调音师》按照最初的计划，已经投递到了坎城电影节，按照她的推测，五月中旬才能知道能不能入围。而滕匆匆的《自杀热线》与申傲的《宵禁》却还滯留在两位导演手中。 这事儿其实也怪郑钱。 当初他掏摸出几个剧本，属於一时衝动，並没有长远的详细规划。及至短片拍完，在猫果树导演组里进行试映的时候，大家才愕然发现，撞题材了。 《自杀热线》与《宵禁》都包含自杀元素。 这类涉及『人性探討』风格的电影，最適合威尼斯，但如果两部短片投递到同一个电影节上，又难免要分出个高下，属於不必要的內耗。 “——我私下里分別跟他们两个聊了聊。” 栗娜总能在老板发话前把事情做好：“他们都推荐对方去威尼斯，然后他们自己选择去洛迦诺……” 郑钱挠了挠头。 在拿到小金熊之前，他对这几部短片还比较上心，但现在却感觉短片带给自己的『边际收益』在递减——不论获奖的情绪感觉，还是短片的『股票梦』——所以他並不想在这件事上浪费太多心思。 “抽籤吧。” 他隨手在文件边缘写下这三个字后，简单解释道：“反正威尼斯没有短片金狮，洛迦诺的奖金又比较高，选哪个都不是最坏的……让他俩儘快投递，公司还给他俩安排了其他任务。” “……好的。” 栗娜记下处理方式后，顿了顿，反问：“你说的其他事情，是排程软体的开发吗？於凯教授今天凌晨发来一封邮件，关於开发团队的人选，是三个软体工程师……简歷在这里了。” 郑钱点著头，草草扫了一眼。 都是没什么印象的陌生人。 “——技术方面就听他的安排。” 他很快合上手中的文件夹：“管理也以他为主，给他全部主导权……我们安排一个財务负责人就可以了。另外，昨天试映结束后，我跟影视技术系的王老师聊了聊，她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给我们推荐了一个自己的研究生，大概这两天就会来公司。你安排他一起参加我们接下来的项目需求分析……然后让滕匆匆、申傲和姜伊蕾三个人，编一份关於拍摄和製片流程的sop手册。不需要多么完美，但该有的都要有……他们几个跟了两部长片，又各自负责过一个短片，编个流程手册没问题吧？” “可以试试。” 栗娜点了点头，补充道：“——影视技术系那名学生呢？你打算安排他在项目组担任什么职务……產品经理？” “宾果！” 郑钱打了个响指：“我记得影视技术系那边很多研究生本科都是计算机专业的，这种既懂点儿技术、又懂点儿產品需求的人，最適合乾產品经理了。” “这个项目的名称你决定了吗？” “毛线球怎么样？” 郑钱把玩著手中的钢笔，解释道：“我希望这个软体就像毛线球一样，片场和剧组里那些看上去千头万绪，密密麻麻的事情，可以被一条线解构……” “你確定不是因为毛豆喜欢玩毛线球吗？” 助理小姐虚著眼，对老板睁著眼胡乱给出的理由表示怀疑，但稍停之后，又对这个名字表示赞同：“——不过，『毛线球』听上去是个很有意思的名字。我觉得不错……最后是《天才少女》的后期製作。” 栗娜手中的文件夹翻到了最后一份。 “——露比又在催你的《天才少女》后期了。她说她已经准备了十几首曲子，但感觉都不够好。所以需要一次spotting session来激发一下灵感……问你什么时候能准备好。” spotting session就是不同幕后坐在一起看半成品的研討会，既可能是调色师与导演，也可能是配乐或者音乐编辑与导演，还可能是剪辑与导演，等等。 不过对於《天才少女》这种小剧组，幕后都是身兼数职的，比如郑钱既是导演、又是剪辑、还负责调色，而露比的配乐工作则囊括了从背景音、场景音乐、插曲以及部分混音工作，其中很多部分的工作没有看到半成品之前，是没办法进行的。 半成品就是已经剪辑完成，只有对白没有音乐音效的电影。 “——让她再等等罢。” 郑钱忍不住揉了揉额角。 进入三月，摆脱二月份满世界乱跑、四处奔波的辛苦后，他原以为可以懈怠一阵子。但仅仅消停了两天，铺天盖地的工作便又涌了上来。 真想像那些重生小说里的主角一样，当个放手掌柜，只要提个想法，就有人给他办的妥妥噹噹，主角只需要负责吹牛打脸泡妞打炮。 多省心。 他嘆著气，摸了摸手边的b-unit卡——还是玩股票简单，咔咔点击一下滑鼠，就能享受帐户余额飞涨的快乐了。 第88章 上架通知 周五下午，编辑通知明天中午上架。 所以今天的更新挪到中午。 更新少，不敢有感言，所以只是通知…… 又感觉啥也不写没诚意…… 所以简单吐槽一下…… 就像上一本《猎妖高校》 这本书也是，我看书看的不舒服了，所以自己动笔码的。 事实上，在看华娱类小说之前，我对娱乐圈的了解很少，不追星，不刷八卦……而且我本来想写的是本仙侠。 起初只是有一些模糊的想法。 但真正开始准备动笔的那段时间，不是有个新闻，关於天才少女姜萍的么（我开始动笔的时候，姜萍还没爆出负面，正是一水儿的夸奖新闻），所以来了一些灵感，一发而不可收拾。 小说第一阶段，是2008-2013年（笑，第一个五年计划~）已经有了非常详细的提纲……我很想透露，但觉得保持期待感还是很有趣的事情…… 啊，憋死我了~！ 我当读者的时候，也非常討厌一部接著一部拍片儿的节奏，跟赶著投胎似的。但真正擬定大纲，才发现，如果想要写出我想要的结果，在不违反时间线的前提下，必须加快进度。 所以，一年至少要拍两部电影。 这个节奏应该还是符合现实的。我记得有个专业评论，具体哪个导演忘了，说她是个低產导演，十年才拍了十一部电影……我对这种说法其实存疑的，不过不追求大特效的时候，一年两部左右，还是比较合理的。 当然，为了配合这个进度，需要改进剧组工作流程，提前引入【电影工业化】这个概念，所以才有了排程软体这个情节……这个软体还有进一步发展的可能性。 简单总结一下前面二十万字的內容。 08年拍了一部《天才少女》，一部《摄影师》，还有一部短片《沉默》。这其中，只有《天才》属於真正的商业类型电影；《摄影师》偏向先锋性质的实验片，拍摄周期很短；短片周期也很短。所以听上去忙得一塌糊涂，其实可以接受。其他几部短片是锻链自己队伍的帮手们用的。因为想完成第一阶段的构想，一个人不够用。 机械降神几个帮手也行，但那就没意思了，还不如加载个系统，系统直接造工具人。 09年预计还会拍两部。 至於《天才少女》拍摄与上映的问题，有人吐槽，也简单说一下。看到现在的读者，应该能看出来，主角实际上还是走了科班的老路，跟其他很多华娱作者一样，第一部上映的是短片，第二部上映的是喜剧类型的小成本大爆片。 而之所以把《天才少女》放在开篇拍摄，一方面，这部电影拍摄难度小於《摄影师》，给主角攒点拍摄经验；另一个，最主要是打个时差，因为这部电影本身中规中矩，没有大爆潜力，所以它需要影帝撑门面，需要六七岁有演技又有一定知名度的小演员，需要主角在宣发的时候有钱，还需要影片上映的时候主角有一定名气，等等。 不管黄博还是张梓枫，08年都很便宜还有档期，到了10年他们的价值就凸显出来了。 此外，安排在2010年上映也为了配合后续安排，以及电影利润最大化。实际上08年拍好的（合格水平的）商业片，每往后拖一年，票房都会涨几千万，一点儿不夸张。这跟电影院屏幕数量增长掛鉤的。没有资本压力的情况下，拖一两年不是坏事。 关於女主角，顺其自然……上一本明明很纯情的主角，却在大家异口同声中变成了郑渣。所以这本不做任何预设，顺其自然。 最后关於更新。 追《猎妖高校》的同学应该清楚我的习惯，每天一更，不会断（上本更了九年了吧，基本没有断过），但也没有更多了。 手拙，码不动。 以前萌主有加更，偶尔心情好也有加更。现在这些都不確定……一方面因为双开，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猎妖》那边去年冒出来一个白银，那段时间把我加伤了_(:3”∠)_他分成十次打赏，我加了十次！！！所以再也不夸海口了。 觉得这本能读下去的，可以试著去看看我的另一本，量大管饱……我觉得还不错，起码我经常回读，还能一口气读很多~~~ 草。 码字的时候文思枯竭，卡巴斯基。 吐槽的时候文思泉涌，下笔如流水。 没救了。 以上。 第89章 上映 第89章 上映 等待的日子是煎熬的。 因为《摄影机》尚未確定的命运，整个三月，郑钱都很难全神贯注的去做某件事。 从软体开发到《天才》后期，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在有条不紊的展开，却又都没有明显的收穫感一一包括股票交易，这段时间也没有任何操作可言一一让人无端生出几分烦闷。 不过歷史车轮哎哎呀呀的声音很好的转移了郑钱部分注意力。 这个世界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很多大大小小的事情，但绝大部分，都如过眼云烟，很快消失在人们记忆之中，如果说这个三月有哪个名字可以让人铭记，直到十几年后，还时不时在歷史背景音里迴响的，大概只有杰克逊和张紫妍了。 就在《摄影机》试映举办后没几天。 五十岁的麦可·杰克逊在伦敦欧二体育馆宣布將於七月在这里举办他音乐生涯的谢幕演唱会。这是时隔十二年杰克逊首次举行大型演出，所以立刻在世界范围內引起轰动效应。 郑钱听栗娜提及这件事的时候，难得恍惚了一下。 助理小姐却以为他想去听演唱会，愉快的补充道：“一一看到新闻的第一时间，我就联繫了高盛的唐经理，她也猜到你可能喜欢这份礼物，所以已经帮你抢到了演唱会的门票。真的很幸运，你知道吗，连带加场主办方一共放出来七十五万张票，四个小时就销售一空——也就高盛欧洲那边刚刚从你这儿拿了几十万佣金，所以才有动力帮你运作到这几张票的。” 郑钱回过神，表情有些复杂。 想要开口让栗娜退票的话到了嘴边，却不自觉的咽了回去。 就这样留个念想吧。 他心底闪过一丝惆悵一一旁人或许还在为抢到票兴高采烈，他却知道，这是一场永远也无法到来的演唱会。因为在演唱会开始前的六月底，那位巨星就会永远的离开了人世。 仅仅相隔一天。 张紫妍自杀的新闻也传到了国內。 她並不是什么大明星，也没有多少令人称道的作品。唯一让人记住的，就是在她在遗书里对半岛娱乐圈绝望的控诉。 也就是从这天开始，那控诉的声音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在新闻中復活一次，仿佛一只飘荡在半岛娱乐圈上空的幽灵。 看到张紫妍自杀的新闻，郑钱立刻想到了自己回到这个时代前，另一个刚刚自杀的半岛女星，金赛纶。她们活著的时候，被家人、公司以及社会一齐压榨，死后还要被废物利用，继续出卖自己的名声，仿佛一口被嚼乾的甘蔗渣，还被捣烂做成纸浆。 解构的非常彻底了。 提及金赛纶，郑钱忍不住有些感慨。 这个世界上年少成名的女星很多。不论是上一世《天才少女》的主演麦肯娜·格瑞丝，还是这一世《天才少女》的主演张梓枫，都与金赛纶相似，在十岁左右拿过最佳新人之类的奖项。理论上，她们应该有著相仿的光明未来。 但实际上，半岛的娱乐圈却像一头披著破烂长袍的摄魂怪，將小姑娘身上的灵气一点点吸乾，任凭她匍匐在地上，抬头，熄灭了眼底最后一点亮光。 郑钱抬头看了一眼日历。 09年3月7日。 金赛纶今年应该才九岁，距离她第一部电影《旅行者》上映还有半年多的时间，距离她离开yg签约某人的goldmedalist还有十年时间。 十年，应该能改变很多事情吧。 他声音很轻的嘆了一口气。 “—一你说什么？”栗娜抱著一堆文件走进办公室时，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 年轻导演扯了扯衬衫上的扣子，有些心不在焉的答道：“一一我是说，生活就像穿衣服，系扣子。大部分人都是按部就班的穿好衣服。但总有些人，会不小心把扣子系错。就像在生活中做错了某些事情。而前面一颗扣子系错，后面的扣子就会跟在一个接著一个系错一一唯一不同之处在於，扣子系错了可以解开重系。但人生，很难重新再来一遍。” 一这是你新剧本里的台词吗？很漂亮！” 助理小姐听著老板这番长篇大论，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然后她看到了摊开在老板桌上的报纸上，那个自杀女星的肖像，稍稍迟疑了一下，突然反问：“你不会变成那样的人吧？” “哪样的？” 一就是欺负女明星的那种。” 郑钱果断摇了摇头。 栗娜脸上还没来得及露出讚许的表情，就被老板后面的话给嘻了一下。 “一一进了这个圈子，难免会遇到红沙发啊、对剧本儿之类的事情。” 年轻导演笑呵呵著接过栗娜递来的文件：“这种事情讲究个你情我愿欺负人，我是不会做的。这些是什么？” 助理小姐隱晦的翻了个白眼儿“一一乐氏公司听说我们手里有三部新短片，想要买它们的国內版权，报了一口价六十万..” “他们从哪儿听说的？” “乐氏老板跟你是老乡，自然也跟贾科长、曹老师、寧导演他们都是老乡—这个圈子原本就不大。” “喷，不愧是贾会计。” 郑钱咂摸了一下嘴巴，幅度很小的摇了摇头：“至於那三部短片的版权，不卖。当初卖《沉默》是因为它不好改编·夏姐那几部片子改长片还是很容易的。我脑壳坏掉了才把它卖掉。不卖，不卖。” “好的。” 栗娜记下老板的决定后，又提及另外一件事：“一一上影节邀请《沉默的孩子》参加今年的影展，给了一万块的参展费。北平大学生电影节也发来了邀请函，提供的参展费是五千块。这两个我们参加吗？” “怎么参加？ 郑钱撇撇嘴：“版权都卖出去了让他们去找奈飞。一万块，他们真下血本！一个短片哪值那么多钱。一张票二十，他们起码得卖五百张票才能回本-哪个去影展的原意二十块看一部二十分钟的短片哟！” “—一另外，”栗娜轻声咳嗽了一下，打断了老板的碎碎念：“你老家平阳市政府说要给你颁发一个优秀文化人才的奖，好像有五十万奖金——-你们那儿真有钱啊！” “都是煤老板赞助的。” “—那你去不去？” “时间方便就去说到奖金，学校那十万块发下来了吗？”郑钱想起另外一笔钱， 这是《沉默》拿到小金熊后，学校承诺的奖金。 “还在走流程，大概得三五个月吧。”会计小姐翻了翻自己的记录，补充道：“另外我们申请的国家艺术基金奖励也到年中才能下来了—“” “就知道靠电影赚钱不靠谱。” 郑钱哼哼著：“还是股票靠谱—-对了，记得把日暮的报销款批一下，金额差不多就行。他一个人负责《摄影师》在岛国的发行很辛苦的。那边的发票能认就认，不能认你从其他地方挪一挪—” 时间就在他嘟嘟囊的声音中飞快流逝。 转眼到了月底。 三月二十五日，是个周三。 这一天，猫果树影业收到了局里的《影片审查决定书》。《摄影机》通过了电影局的初步审查。栗娜立刻带著早已准备好的材料去总局领取“片头”。 两天后，拿到龙標，栗娜再带著一堆材料去国家电影局完成影片终审。终於在月底最后一天，《摄影机》的《公映许可证》下来了。 仅仅隔了一天。 四月一號，愚人节。 《摄影机不要停！》就在东京正式上映了。 第90章 开门红 第90章 开门红 “——票卖的不错！比我想像中好多了！” 隔著一片大海，日暮隆之兴奋的声音显得有些失真，却遮掩不住他不休的热情：“我原本觉得这种电影能卖个三五千张票就不错了电影院排片的时候也很小心， 给我们在新宿这边是安排了每天三场，池袋那边每晚安排了一场，大家觉得能卖出去一半的座位就算不错了没想到全部场次都售空了！这几天早上电影票开卖，不到十分钟就卖光了！2ch的电影版上现在到处都是夸我们电影的帖子.-你让电影来岛国上艺术院线的选择是对的！” 郑钱把话筒拿的离耳朵远了点儿，脸上掛著矜持不住的笑容。 影视剧的渠道与受眾，是比宣传更重要的部分。一个鲜明的例子，《大明王朝1566》，豆瓣评分9.7，全榜评分最高的剧，就因为当初选了芒果台播放，数据大崩，导致被雪藏十年，直到2017年才被优库买下后重放光彩。 无他，单纯因为当初芒果台是年轻人的天下，是“快乐家族”与『韩式肥皂剧”的主场，看这个频道的观眾，本就与沉重的歷史剧绝缘，湟论把这剧放在这个台的黄金时段播出了。 《摄影机》也是这样。 它的內核在岛国，电影里很多微妙的吐槽与风格都更符合岛国人的口味。所以郑钱才格外重视它的海外版，坚持海外营销的策略。 至於让《摄影机》上艺术院线，则是他对前世《摄影机》成功经验的模仿。 不仅如此，为了確保电影初期口碑可控，他还刻意压低了放映场次，选取的两家电影院也是前世《摄影机》的『龙兴之地』，一家位於新宿的k’scinema，以及一家位於池袋的罗莎电影院，两个电影院规模都很小，就像k”s，是个单厅影院，只有84个座位。罗莎电影院稍微大一点，却也只有两个影厅。 在岛国这个数十年如一日的地方，踩著前人的脚印走路，可以最大程度避免失误发生“—一昨天我在k’s电影院楼下的快餐店里吃饭的时候，前后左右坐著的客人都在討论《摄影机不能停！》，好些人討论半天剧情后，才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都著要再看一遍，然后有新进门的客人说，楼上的票都卖光了！” 电话那头，日暮隆之言语间的乐观溢於言表，同时迫不及待追问：“我们现在要不要立刻扩大场次？再开多少画比较合適？” “不急，不急，先让大家的情绪再发酵发酵。” 猫果树老板翘著腿，搭在办公桌上，不慌不忙道：“你们那边版权保护力度还是很强的，既然不担心盗版风险，那么积赞足够多的好口碑就格外重要了。《摄影机》不是高概念的类型电影，它就像一壶老酒，越喝越有味道，多喝几遍味道最佳——况且，艺术片和商业片不一样，它的发行更依赖口碑和评论，不是大规模的营销。” 他毫不客气的借用了贾科长之前对他说过的话。 而后话锋一转：“一一另外，控制场次与供给也未尝不是一种营销策略。” 《摄影机不要停！》虽然在发行的时候没有刻意採用“飢饿营销”的策略，但因为有限的排片以及口碑传播带来的观影人潮，客观上造成了类似飢饿营销的效果。深谱『稀缺性”对顾客吸引力的郑钱自然不会轻易满足大家的胃口。 “一你说的这些我都不懂，你是老板，这些策略你说了算。” 日暮很有自知之明，但却对另一件事的要求非常迫切：“不过根据这两天的反馈，看电影的大家非常想要见到《摄影机》的其他主创们，现在这边站台的只有我和几个配音， 人手实在不够尤其是杨蜜，很多人跟我说，他们能熬过电影第一阶段，唯一的原因就是杨蜜同学！你能不能请她也来跑一跑路演？” 郑钱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果然，不管什么时候，抖一抖大凶与露一露大长腿，都是获客的不二法门。 “—一我会儘量安排的。但你也知道，她档期很忙，不一定有时间。”猫果树老板安抚著，同时允诺：“不过其他演员有时间的，我会立刻给你送去——” 掛掉电话，他看向站在一旁的栗娜，规规矩矩的收回了腿。 ， 问过了吗？谁能去岛国跑路演？”这事儿即便没有日暮提醒，他也会做。 “只要钱给够，谁都能去。包括那位杨蜜同学。” 话虽如此，助理小姐还是拿出了一份名单：“一一姜伊蕾、啜泥、朱易龙、谭崧韵、 翟天林、焦俊顏他们六个隨时都可以出发。” “给他们定” “.———-明天早上的飞机，已经定好了。六张经济舱。”栗娜早已拿捏了老板的想法。 “怎么能给他们定经济舱呢？” 猫果树老板大著嗓门，假模假样的批评了助理一下后，立刻压低声音改口：“咳，不过，反正距离不远，经济舱倒也足够了—.那我晚上再问一问——” “杨蜜四月底之前都有时间。” 栗娜不假思索回答道：“她这个月时间比较宽鬆，只有月底有《狄仁杰》开机仪式， 现在让她跑一跑路演应该没问题..” “这你也知道？你问过她了？”郑钱有些狐疑的看了栗娜一眼：“你有她手机號？” “手机號、企鹅號、邮箱、家庭住址，以及曾佳的手机企鹅和邮箱，这些我都有。”助理小姐心平气和的回答后，又补充了一句：“一一不过，如果你真的想让她跑路演，最好亲自给她打个电话。” “噢。” 猫果树老板吸了吸鼻子，弱弱的答应著。 只是突然觉得，做一个甩手掌柜，似乎並不像想像中那么轻鬆。 “—还有一件事。” 他停了停，看了栗娜一眼，確认对方不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才悄悄鬆了一小口气，继续说道：“稍晚些时候，我要请贾科长吃顿便饭，帮我在京味斋安排个雅座-我记得他跟北野武工作室很熟，对吧？你觉得接下来让北野武工作室加入进来，一起扩大《摄影机》的发行规模怎么样？” 第91章 提前联络艺术院线 第91章 提前联络艺术院线 “—一你是说《摄影机》这部电影已经在岛国上映了？拿到龙標了？” “三月底拿下来的，然后就立刻安排在那边上映只是两个小电影院，总共座位数都不够三百个，每天也只给一点点排片不过我们公司在那边的负责人说市场反响很不错，所以两家电影院都打算加场了。” “一一不错，不错，你这也算『重耳在外』了。那边版权保护不错，比国內环境好太多，只要电影被接受，你大可以慢慢放映，细水长流——而且文艺电影进这种迷你影院是个非常好的选择，国內很多文艺片都是类似单馆模式过去的。那边给你这部电影定的分级是什么？” “pg12（建议12岁以下观眾需家长陪同观看）虽然里面有点丧尸和暴力镜头，但剧情核心並非血腥暴力，而且丧户部分的表现形式也很幽默荒诞，所以没有被划入更严格的r15+或者r18+里这点跟国內的审查思路其实都是一致的。” “一一分成呢？你现在谈的是多少？” “扣除税费后，五五分成虽然只有两家电影院，宣传物料又都是我们自己做的， 但因为我们是外来户，所以给了影院百分之五十的分成。” “一如果你们接下来打算扩大规模，就需要引进发行商，这个分成还要继续降。” “不要紧，製片成本在那儿放著，降多降少，都是赚的——如果百分之十、甚至百分之二十的票房分成能换个东京电影节的大奖，我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郑钱说出这番话时，面带微笑，语气轻鬆，一副全然不把金钱放在眼中的模样，这让坐在对面的贾科长感到一丝荒谬。 “——你当初不是说拍电影是为了赚钱吗？” “有了名声，才能更好的赚钱啊！” 郑钱举起手中酒杯，向面前的先行者敬了一下，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野心：“这个世界上，电影几乎是唯一一个能用钱兑换真实声望的行业越过那道门槛后，这个过程又可以翻过来，用钱买的声望，可以用声望赚到更多钱。这其实是个资本的游戏。” “——真是后生可畏啊！” 贾科长端起面前杯中的竹叶青，小抿了一口，咂摸著年轻导演刚刚那句话，深深嘆了一口气：“说罢，想让我怎么帮你？” 郑钱举著酒瓶，给贾科长满上。 “我听说您跟北野武工作室的关係很好，《摄影机》又是个喜剧类电影“一一你想让北野武帮你发行《摄影机》？是个好思路。不过稍微有点偏差。北野武擅长的是黑色幽默或者暴力美学风格。跟你这部电影的荒诞气质不太相符。如果过度藉助他的声望帮助你发行，那么可能导致宣发方向错位，奔著北野武进电影院的观眾会十分失望·...—. “不不，暂时还不需要他们帮忙做宣发。” 郑钱连连摆手：“就像您之前说过的，艺术品更依赖口碑目前我们这部电影在网上的口碑非常不错，所以我打算先观察观察，顺其自然” 社交媒体的裂变效应这个时段还没被传统电影人所重视，尤其是岛国那种格外保守的社会。这也是上一世《摄影机》能够逆袭的重要原因之一。所以，这一世，郑钱同样不打算过度干涉。当然，后续院线介入后，藉助他们的宣发资源扩大受眾，也在郑钱规划之內。 “一一確实，很多时候，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贾科长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而后皱了皱眉：“那你找北野武是—.” “.—-我们公司的人在那边调研的时候注意到，北野武工作室跟许多艺术院线，比如东京的岩波、惠比寿garden、还有东宝旗下的chanté，等等，都有很深的合作——-这些艺术影院在岛国影迷中的影响力很大以北野武先生在岛国电影节的地位，肯定能帮助《 摄影机》扩大发行规模。” “艺术院线吶。” 贾科长听到这个词后，表情有些复杂：“不知道我们国家什么时候也能有自己的艺术院线·没问题，这件事我会帮你联络的。” “栗娜！” 猫果树的老板向另一侧一直保持沉默的助理小姐招了招手，接过她递来的一份文件， 起身走到贾科长身旁，恭敬的双手递了过去。 ““...这是我草擬的分成协议，您如果帮助猫果树与北野武工作室建立合作关係，那么可以拿到《摄影机》百分之三的净票房分成。” 贾科长擦了擦手，接过合同，简单翻了翻，笑道：“真的很难相信你今年才二十四岁·我二十多岁的时候，可不懂这些弯弯绕绕—·行了，这事儿我接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笔，竟没有丝毫犹豫，签了字。 “ 一您不请律师看看吗？”郑钱忍不住小声提醒。 贾科长挑了挑眉。 “需要吗？” 他反问后，又自顾自笑道：“你办事这么规矩，难道会在这种事情上不规矩吗？我这辈子拍电影见过太多人了单你这双眼晴，就比圈子里绝大部分人都乾净的多！剩下那几个超过你的，是纯纯的戏疯子，没得比。” 郑钱大为感动。 端起旁边的酒杯，非常爽快的连干了三下，以表谢意。 四天时间一晃而过。 与贾科长见面是《摄影机》上映后第三天，又过了四天，首周票房出炉。 虽然开局只有两家电影院放映，但因为很多观眾看完电影后，纷纷去mii等sns类网站上推荐，电影口碑迅速发酵。面对不断售馨的电影票，新宿与池袋的两家电影院不约而同提高了排片，从每天一场增加到最后每天十场以上，新宿的k”s更是在创下一周时间连续72场次的满场记录。 这些事情反芻回社群网站后，传播效应急邃放大，引起越来越多人的兴趣。 也渐渐引起传统媒体以及其他艺术影院的注意。 到了四月八號，郑钱就不得不再次向学校请假，前往岛国了。 这原本不在他计划之內，但因为涉及主创与影迷见面，以及与北野武工作室的合作， 很多事情他必须亲自出面。 第92章 变动开始 第92章 变动开始 优秀的艺术没有国界，但资本与市场却是有国界的。 从好莱坞，到宝莱坞，再到欧罗巴或者日韩等国家，资本与市场规则的国界属性，使得文化產品的流动始终伴隨著利益博弈。 臂如岛国的电影发行渠道高度集中，排名前五的大公司掌控近八成的市场份额，其中东宝株式一家就占据了四成之多。 这种寡头垄断的格局使得国外电影若想大规模进入岛国市场，必须依赖本土大型发行商的渠道资源。 小规模上映、迷你单馆开画，没问题。 寡头们不介意来几部外面的电影稍稍点缀一下它们死气沉沉的市场。 但全国发行，不行。 即便好莱坞的过江龙来到这里，也要跟东宝、松竹等公司合作，並且接受它们主导的分帐模式。 论猫果树的《摄影机》了。 一百分之二十五，这是北野武工作室报给我们的初步分成比例。” 栗娜大清早就敲开酒店房间的门，抱著笔记本，给睡眼朦朧的老板匯报昨天晚上整理好的相关资料。 “他们才拿百分之二十五？这么好心吗？” 郑钱一时没回过神。昨天晚上飞来东京后，他连续见了很多人，脑袋几乎沾到枕头就睡著了，所以栗娜开始匯报工作时，他还有些发懵。 “百分之二十五是我们的！他们要拿百分之七十五！” 助理小姐颇为无语的看了他一眼，补充到：“当然，他们的百分之七十五里，包含百分之二十五的代理发行费，以及百分之五十的影院分成。我说的这些分成都是扣除税费后的净票房分成如果再加上税费，我们的分成比例可能会降到百分之二十左右了还要再给贾科长百分之三。” “这几把草蛋的小鬼子！真几把黑！” 即便对票房收益不那么在意，郑钱也感到了一点儿心疼，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两句。与之相比，国內製片公司苦哈哈的百分之三十三分成都显得慈眉善目了许多。 这一次，栗总难得没有对老板的爆粗翻白眼，反而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一副『谢谢你帮我骂脏话”的模样。 骂过之后，终究要面对现实。 百分之五十的影院分成算是行业惯例，无可厚非。百分之二十五的代理发行费，稍稍有点偏高，但考虑到《摄影机》並非直接与那些大发行商交易，而是要通过北野武工作室间接接洽，被他们楷一把过手油不可避免。 说到底，外来和尚，又没有自己的发行渠道，受制於人也不奇怪。 “_一等等，怎么是松竹？北野武工作室联繫的不是东宝吗？”郑钱翻看手中材料的时候，突然看到了某个预料之外的名字。 “你想让东宝发行？ ， 栗娜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跟我们签合同的是北野武工作室，具体他们找哪家发行商，就跟我们没关係了—对我们来说，找松竹或者找东宝有什么区別吗？” 区別大了！ 上一世，《摄影机》初步出圈后，接手后续宣发工作的是asmikace公司一一这是一家老牌的影视製作公司，与东宝株式会社关係密切，所以他们接洽的也是东宝的院线。 现在换成了北野武与松竹。 郑钱心底顿时有点没底一一理论上，在行业內有更高声望的北野武工作室，並不逊於asmikace，松竹相较於东宝虽然稍弱，却也是岛国內数一数二的大手商社，而《摄影机》质量又非常过硬，票房即便有一定变动，差距也不会特別大。 但失去『已知”锚点带给人的安全感，总让郑钱心底有种空落落的感觉，就像第一次下水的人，四面八方都是不著力的液体，难免让人有些心慌。 “一一早知道，就不找贾科长了！” 他不自觉的喃喃著，语气中带了一点懊悔一一找了贾科长，不仅搭进去三个点的票房收入，拿到的分成也不见得多么优惠，还因为发行商变动增加了结果的不確定性。 坏处简直太多了！ 虽然知道自已未来终將会面对一个面目全非的新世界，但那个世界来的越晚，他能积攒的优势越大，所以不管做任何选择，他始终保持一种战战兢兢的保守风格。 只不过蝴蝶翅膀煽动后，颶风发展的程度就不受人控制了。 耳边传来晒里啪啦敲打键盘的声音。 很快，栗娜镇定的声音就重新响了起来：“一一北野武工作室负责海外製片与销售方面的市山尚三，原本就出身松竹株式会社所以他们选择跟松竹合作是很自然的事情。 不过在岛国这边，绝大部分商社之间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尤其在艺术院线方面，松竹与东宝之间不可能存在绝对割裂换句话说，松竹也可能使用东宝的渠道，不过那就是他们自己人之间分蛋糕的事情了。” “就像那个什么製作委员会模式？”郑钱摸了摸没甚胡的下巴，心底稍安：“发行商们也有类似的委员会？” “或许吧。” 助理小姐不置可否，同时翻出文件下面夹著的一张图样：“一一这是k’s主动为《摄影机》製作的新海报给我们发了一份样品。” 郑钱瞅了一眼。 顿时一乐。 k’s製作的新海报莫名契合原本歷史上《摄影机》海报的风格，没有採用强烈视觉衝击的画面，而是通过人物群像和拍摄现场元素传递故事內核一一这其实也是岛国海报的通病”，习惯於弱化气场，文艺化倾向，以及突出人物关係。 果然，歷史的惯性还是很强大的。 “—不错！” 年轻导演弹了一下图样，听著纸张清脆的声响，满意的点了点头。 至於k’s主动为《摄影机》製作海报，还是因为《摄影机》的票房初炸后，带给他们超乎预料的利润，让他们对这部电影的宣发陡然热心起来一一上映不到两周，k”s的票房收入就已经达到800万日元，相当於这个电影院一个季度多的票房收入。 这还是一个只有八十多个座位的迷你馆一一仅这座电影院的票房分成，就已经让《摄影机》回本了。后续不论卖多少，对郑钱而言，几乎都算纯赚。 想通了这一点，他再看那份分成协议，顿感释然， “— 我可以接受北野武工作室的分成协议，甚至可以再给他们多几个点。” 猫果树老板眯著眼，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但要加一个条款，北野武工作室要全力帮助《摄影机》拿到有分量的电影奖！比如东京国际电影节或者岛国电影学院的奖，我都不嫌弃的。” 作为黑泽明的继承人，以及岛国重量级电影大师，这点能力，北野武还是有的。 “——电影奖真的那么重要吗？”助理小姐面露不解。 郑钱则耸了耸肩膀：“钱什么的，没有了去股市拿，这事儿有手就行但电影奖则代表的『多属性”声望，不是有钱就能隨隨便便买到的。讲究个天时地利人和。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个很有价值的大ip，有机会当然多买一点囤著嘍！” 啊，这语气，真的是非常欠揍啊！ 助理小姐羡慕的咬了咬牙。 却也不得不承认，这斯说的是实话， 第93章 限定放映 第93章 限定放映 【一一刚看完，完全懵逼！！开头的丧尸片部分超土ww血浆居然是粉红色的！不过看到中途就觉得不对劲了...==！】by，无名氏【一一全是伏笔！看到一小时左右准备好脑內核爆吧！！！】by，御田仙人【一一演职人员表里那句“特別鸣谢：唐吉訶德秋叶原店』笑死~！】by，某二次元爱好者【一一我丈夫在民间放映会当义工，看完这部电影，居然想用养老金做35mm胶片版不知道该不该认真支持啊（苦笑）】by，某家庭主妇【一一求职五连败那天看到了这部电影，瞬间泪！被『不完美也要坚持到底』的信念直击心臟！】by，某大学生【一一革命性的用户体验！观眾会自发解说『这里拍摄时原来如此”！这才是真正的参与型电影！】by，某电影人【一一tsutaya预约居然要等三周！朋友发给我的邮件都出现了『不转发给十个人就会遇到真丧户』这种奇奇怪怪的话啊！（笑哭）】by，某社畜【一一当作被骗了也好，去看看吧！拜託！】by，某电影爱好者【一一谁知道第一部分丧尸片里的女优是谁！！！】by，某平成废柴拜日暮对《摄影机》优秀的本土化翻译与配音所赐，这部舶来的电影意外戳中岛国很多年轻人的內心，他们四处分享著自己的观影体会，迫不及待向周围人安利这部电影。 这个年代已经非常流行的mi.i一一也就是岛国年轻人的国民级sns里一一有关《摄影机》的评论贴与推荐贴文在最近两周內急邃增加。 慕名求票与放映的帖子也越来越多。 上一世，《摄影机》的主创们最初只想著在两家独立影院放映两个星期，卖出五千张票。所以当舆论扩散开的时候，他们表现的有些手忙脚乱一一甚至连负责宣发与扩大放映规模的asmikace都是临时联络的，这也就导致《摄影机》在整整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排片规模没有像样的增长，一直徘徊在低位一一主创们不得不通过疯狂的巡迴路演与舞台见面满足观眾们爆发的惊人热情。 也就是岛国版权保护做的比较好，没有盗版流出，所以观眾们被压制的需求反而產生了类似飢饿营销的效果。 但这终究不是正途。 如果当时能够在第一时间扩大放映场次，按照后续口碑与票房正向反馈的结果来看， 《摄影机》的票房可能会更出彩一些。 所以，这一世，郑钱早早就做好了『扩容』准备。 在上映之初就联络上了北野武工作室，等观影舆论发酵起来的时候，拿著高比例分成的松竹立刻將放映规模从第二周的六家电影院，一口气扩大到了第三周的近百家电影院。 比前一世提前了差不多一个月。要知道，整个岛国的电影院数量也就五百多家，这意味著上映馆数已经占到了百分之二十。 “一—还不够！” 郑钱看著北野武工作室提供的放映数据，皱著眉，態度坚定：“我们必须进入商业影院，不能只停留在艺术院线—当初合同里不是约定要让我们的片子进aeon的院线吗？” aeon院线是岛国最大的多厅院线之一，通常附属於大型购物中心，面向家庭观眾和主流消费群体，以放映商业大片为主。而《摄影机》作为一部成本不到三万美元的独立电影，並不符合这个院线的上映要求。 “—一当初我们签的是对赌合同，只有『限定放映”期內，票房达到一亿日元，也就是接近製片成本三十倍的时候，他们才会推动《摄影机》进入商业院线。”栗娜提醒看自家老板：“截止到今天，《摄影机》的票房也才刚刚到了六千万的水平—” 六千万日元，听上去很多，实际上也就不到五十万美元的样子。郑钱自己掏腰包都能满足。但想在受眾局限的艺术影院完成这个销售额，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原本世界线里，《摄影机》上映接近一个月的时候，票房才突破了三千万日元的水平，属於『限定放映”水平范围內的一个票房，直到进入aeon院线，扩大受眾范围，票房才真正爆炸式增长。 至於『限定放映”，指的是电影在特定时间段內在部分影院上映，通常是为了测试市场反应或针对特定观眾群体，一般持续时间是一到两个月。《摄影机》在不到三周时间內砍下六千万票房，完成对赌协议毫无压力。 所以，郑钱听到助理小姐的提醒后，愈发烦躁：“一一咱们的电影上映两个多星期就拿到六千万票房，剩下时间拿到一个亿很难吗？” “一一这不是难或者不难的问题，电影行业票房走势向来是个玄学，谁也说不准后面会变成什么样子。再加上我们是外来户—” “郑导！郑导！准备，接下来该你出场了！请做好准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耳机里传来日暮隆之急促的声音，打断了老板与小助理之间的小声，很快，伴隨著急促的脚步声，一阵香风袭来，还没见面，郑钱就看见两只高跟鞋从眼前飞过，砸在了休息室的墙上。 “——累死我啦！累死我啦！累死我啦！” 杨蜜中气十足的抱怨著，赤著脚啪啪踩过冰凉的地板，仿佛一条无骨蛇般瘫在休息室的沙发上，仿佛没有看到近在尺尺的某人，大声抱怨道：“一分钱片酬没有！演的又是个瓶角色！还要一天跑十场路演！！！看一群肥宅在面前傻乎乎笑，一句话都听不懂——— 我真是个纯纯的冤大头！！！” “咳，蜜蜜，央视六台那个『爱电影”栏目，我已经帮你婉拒了。说你正在岛国跑路演，可能没有时间去参加。”杨蜜的经纪人声音很小，却很清晰的匯报导。 栗娜默默低头。 即便是她，也觉得老板对某人的压榨有点过头了。 郑钱摸了摸鼻尖，略感尷尬。 终究没好意思说“当初是你不要片酬”这种话，但也没办法立刻允诺对方多少酬劳。 味片刻，只能含糊道：“一一你也看到了，《摄影机》票房不错，后续我会重新计算大家的奖金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大概多少？要不要补充合同？”曾佳一脸精明的看向年轻导演。 郑钱心底简单计算了一下。 即便按照二十亿日元票房计算一一上一世《摄影机》仅在岛国票房就达到了二十亿日元一一分到自己这个製片方手上大概就有四亿日元，按照现在的匯率，约莫三千万rmb。 “给你的话，应该不少於五十万，不是日元。”郑钱给了一个保守的估计。 栗娜闻言，都忍不住多看了老板一眼。 曾佳就更不用说了，一脸然一一她知道这部电影票房不错，却也仅仅是不错，现在才不过卖出去六千万（约四百万rmb）的票房，扣除院线与发行商的分成，落在这位郑导手中的不超过一百万。 他竟然直接允诺出去五十万？！ 还说你俩之间没什么！ 她眯著眼，瞟了一眼瘫软在沙发上的蛆虫，犹豫要不要用市偿点的方法给两人之间添点堵，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开口，沙发上的虫子就哼哼著举起一只手。 “—一不要合同！我要新角色！”某人肆无忌惮的晃著白大长腿，把经纪人的小心思直接压了回去：“我要一部真正的，能拿大奖的好角色！” 我还是给你钱吧，郑钱心底默默吐槽著，心情有些忧鬱。 第94章 联动营销 第94章 联动营销 新宿。 武藏野馆。 这是一座常年展映各类文艺电影的迷你电影院，座位不到一百个，平日里客人很少， 但今天却熙熙攘攘，被画著各种古怪丧尸妆的年轻人围的水泄不通。 一身0l打扮的小林美联（iao）拎著公文包，站在电影院巨大的灯牌下，与眾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抬头向上望去。金黄色的led冲孔字『cinema』下面，是三张装在灯箱里的巨大电影海报，左边是贝托鲁奇的《末代皇帝》，右边是霍建起的《那人、那山、那狗》，中间则是她今天要看的《摄影机不要停！》。 这已经是她本周第四遍看这部电影了。 虽然平日里喜欢看电影，但她却极少看这种外国拍摄的文艺片。 反覆刷这部电影唯一的原因，就是她想见见这部电影的製片人一一据说他已经来到东京参加《摄影机》的舞台见面会了，只不过连续几场电影，要么是她购买电影票的顺序在一百名之外，要么参加舞台见面的是一个大长腿的漂亮女优，总是功亏一簧。 “——这次，一定要抓住机会！” 小林美联獴看拳，默默给自己打气。 门口的工作人员正热情兜售著《摄影机》的海报，她与其他看电影的人一样，都拿出五百日元买了一张，稍后看完电影，可以让主创们在上面签名。海报大概b2纸大小，印製的非常精美，但美联既没有看那个穿著无袖背心与热裤的漂亮女优，也没有看表情坚定、 脸上淌血的男主角，她的目光紧紧盯著海报上导演手持的拍摄机器。 不会错的，是公司现在主打的旗舰產品，e0s5dmarkii！ 小林美联是佳能总部营业三课的市场专员，负责的產品中就有5d2。 第一次看这部电影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一一或者说，前面几十分钟的丧尸片让人昏昏欲睡，她只能看到这点儿熟悉的东西一一这个发现让她稍稍打起精神，终於没有在电影院里睡著，认真看完了整部电影。 然后她感到一阵庆幸，没有把意外得到的电影票丟掉，也没有被刚刚的丧户片催眠。 这么好的电影！ 差点就被第一幕那段粗製滥造的丧户片给毁掉！ 回到家，她就迫不及待登录电脑，进入mii的电影社群，瀏览著与今天这部电影有关的帖子，寻找情绪上的共鸣者们。只不过在这个过程中，她的脑海总会时不时飘过电影中5d2银闪闪的热靴接口。 【一一开始的时候（第一部分），有很多困惑的地方，难以坚持下去。但是，这些都是“陷阱”！到最后的结局是意想不到的感动，非常棒！】 一创意爆炸、情绪爆炸、剪辑也爆炸！！平成年代映画最高！！！】 — -前半段无聊到爆，后半段笑到瘫痪，最后七分钟哭到断气。（tt)o】 討论串里的这些话与她自己看的感受一模一样，她忍不住给每一个都点了赞。但总觉得还有什么別人没说出来的。 直到她又刷到几条评论。 《摄影机》的导演在访谈里提到，整部电影预算只有三百万门（yuan）！】 【— 骗人的吧！】 【一一那个导演確实说过拍摄器材很便宜大家没有注意到他们拍电影用的是数码单反吗？画质简直可以跟nhk的纪录片相提媲美了！】 【一一他是怎么做到的？！】 呼！ 美联双手拍桌，腾的一下站起身，一直別在领口进门后还没来得及摘掉的工牌晃了一下，终於不堪重负，啪的一下掉在地上。 联动营销！ 她脑海里立刻冒出这个词，终於想起自己忽略了什么。 一部刚刚上映的、人气火爆的电影，使用了公司主打產品做主摄影机，產生了非常好的效果，还有什么比这实打实的gg更能击中人心的呢？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兴冲冲提交了自己忙碌大半个晚上完成的营销方案。 但却被中村课长打了回来。 “—一什么《摄影机》，完全没有听说过的电影！” 课长语气有些不耐烦：“小林酱，不要被外面那些拉赞助的傢伙骗了啊，为了拉赞助，他们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但是课长，这部电影已经上映了！不需要我们赞助，我们只要——— “——我们只要什么也不做，一样有gg效应—难道他们会剪掉电影里我们產品的商標吗？”中村课长精明的懒惰令人恼火。 “主动营销和被动接受效果完全不一样啊！” 小林美联忍不住继续爭辩道：“我们只要在店里张贴他们电影的海报或者电影镜头截图的易拉宝，肯定可以吸引很多客人进店的” “然后呢？” “矣？” “—一他们是怎么做到用数位相机拍摄电影的，你了解过吗？如果客人去店里，让你演示拍摄过程，你却做不到，造成的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听到中村课长的反问，小林美联顿时沉默了下来。 確实，脑海冒出“联动营销』的概念后，她只顾著兴奋了，全然忽略佳能相机说到底也只是个相机一一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斯米马赛后，她不甘心自己的策划案被丟进垃圾桶。 於是就有了三番五次来电影院“堵”《摄影机》主创们的举动。终於，经过不懈努力，她在武藏野馆成功与《摄影机》的製片人，也就是海报上那个络腮鬍的主演握了手。 “——你们是怎么使用5d2完成这么复杂的拍摄的？” 几个例循问题后，小林美联没有理会被丟弃在一旁的签字海报，紧紧握住日暮的手， 不肯鬆开，小脸儿涨的通红：“抱歉，我只是感到非常好奇mii上说你们製片费用只有三百万门，应该不足以支持你们布置很多台相机的吧？ “很复杂吗？没有吧！” 日暮用空著的另一只手挠了挠头，转而看向另一侧：“导演，你那个软体叫什么名字来著？相机魔法那个—” “magiclantern！“ 郑钱也早就注意到这个著装与眾不同的客人，把自己面前的客人交给姜伊蕾后，走了过来，一眼就看到了美工装上的暗標：“——你是佳能的员工？你们不知道magic lantern？“ “抱歉，magic什么？” “magiclantern，特拉梅尔·哈德森开发的外掛固件软体，在他个人网站上就有， 免费开源的啊—噢！我知道了。” 说到这里，郑钱终於反应过来，他是有先知先觉，所以拿到无敌兔后，直接去哈德森的网站上下载了这款外掛一一但这种肇发於极客们小圈子里的东西，就像现在已经诞生的btc一样，传播范围还非常有限。 一直到明年佳能將这款“非法』外掛集合进官方掛件中后，这个软体才大范围传播开来。 “—一这个软体给相机添加了一个videoraw的功能，可以通过帧率锁定完成逐帧调节，实现你们官方固件不支持的帧率，还能通过hdr视频录製设定双iso，满足大光比情况下的拍摄在细节表现和后期编辑方面跟你们原机几乎是天壤之別！” 郑钱简要介绍了一下这个软体后，非常大方的在这个小职员的海报上留下了特拉梅尔个人网站的地址：“具体情况，你可以去他的博客上去看看，真的非常不错！建议你们公司早点儿把它添加进官方掛件里。” “——真的非常感谢！”小林美非常大幅度的鞠著躬，表示感谢：“我们的產品能够被你们使用实在是太荣幸了！” “不，没关係—这本来就是个开源项目。” “一一日暮君，我是佳能营业部的市场专员，我想在宣传手册上使用贵电影的部分画面，希望获得许可，谢谢了！”美噗同学趁机提出了自己的想法，眼巴巴看向面前的络胡。 日暮给郑钱翻译后。 郑钱挠了挠头。 他之前只想著传统的电影宣发方式，倒是从未考虑过跟佳能勾兑一下。感觉似乎是个不错的方式矣！ 第95章 重组预期 第95章 重组预期 就在《摄影机》的岛国宣发如火如茶进行中的时候。 大洋彼岸。 迁延许久的ggp破產重组也终於有了进展。 四月十五號晚，是个周三。 郑钱接到了左娜匯报工作的电话。 “—一ggp现在的市值只剩下一亿美元左右了，但它今年单单需要给劳斯项目清偿的债务就有三十五亿美元，公司运营也要差不多二十亿美元，逾期债务已经超过二十亿了， 另外有四十亿债务触发了提前偿还的条件而公司帐上只有不到一点七亿美元现金。 从去年三月增发融资八点三亿美元后，它再也没能从市场拿到一分钱不论股票融资、债券融资，还是cmbs。尤其现在是金融危机，cmbs（商业地產抵押贷款支持证券）市场跟半年前一样，还是死气沉沉，没有丁点儿流动性没人敢在山崩的时候站在山脚下。 公司所有新建、在建项目都已经被迫中止董事会尝试通过资產出让来偿还债务， 但现在的市场环境下，资產出售谈何容易。托马斯·诺兰已经无计可施，只能申请破產保护了。” 电话那头，左娜简单介绍著最近公司的情况。 她口中的托马斯·诺兰是上一任ceo小约翰·巴克斯鲍姆的继任者，在旁人看来，他是ggp董事会罢免小约翰后，尝试大刀阔斧改革以求生的希望一一但即便他一天內接受了25家电视台的採访，试图提振投资者们的信心，也无法阻止ggp这艘大船继续驶向破產边缘一一在郑钱看来，他就是巴克斯鲍姆家族推出了背黑锅的可怜虫。 起码ggp不是在巴克斯鲍姆家族手中破產的。 “时间確定了吗？” 郑钱摩著手边的b-unit卡，盯著屏幕上ggp那条仿佛临终病人心跳线的k线图，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一一股票这边，他能做的差不多已经都做了，剩下只能交给歷史的惯性。相反，《摄影机》的宣发出现前所未有的情况，却让他有些看不清未来的发展。 “—明天消息就会公布。” 说到这里，左娜停了停，有些犹豫道：“不过巴克斯鲍姆的人今天早些时候，还尝试著与我们接触过他没有接触马蒂·伯德，而是直接与我们联繫的。意思大概是愿意出让部分公司控制权，换取我们给ggp提供一些贷款支持—” “他们倒是嗅觉灵敏———不过不用理会。” 郑钱咕嘧著，没精打采的否定道：“我们要它的控制权干嘛？我就想赚比大的，拍拍屁股走人。它这个產破定了。找我们融资，也不过垂死挣扎，就是看我们外来户，好欺负，觉得欠我们一家的钱比签其他財团的钱赖起来更容易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对外来者的『歧视”不管在哪个国家、哪个行业，似乎都是一种惯例。 “一一但易姐跟我分析过，ggp的资產还是非常优质的。公司现在大概有百分之七十五的a级资產，这部分资產的caprate（资本化率，可以简单理解成持有资產的年化收益）在7%左右，非常优质了。” 左娜虽然用了两个『优质”，但表態时，措辞还是非常谨慎：“ggp现在遭遇的最大困难就是资金链断裂，但它整体经营却非常健康。理论上，只要爭取到合理的债务延期， 公司还是有足够股本价值的。现在是金融危机期间，阿美利加法院大概率会参考“有效市场不存在”，按1%-3%的primerate调整风险係数。 考虑到ggp有大量优质资產，primerate很可能还会进一步降到1%以內-您不是喜欢拍电影吗？ggp的商场里的电影院，总共有一千两百多块银幕·—如果您以后打算插足北美这边发行市场，这是一条非常优质的渠道.” 她又说了个『优质”。 “別说了，別说了。” 郑钱隔著电话，都忍不住苦笑了一下：“您也太看得起我了，大姐，几十亿美元临期债务，你以为是越南盾吗？放在十年后，我或许会考虑一下，现在-你就算把我卖了也凑不够那么多钱。 “—一您可以在国內组建財团呀？” 电话对面的菜鸟律师给出了一个略显天真的建议：“您自己钱不够，可以找家里长辈或者朋友赞个局，然后再找高盛融一笔资金这笔买卖真的很划算！” 噗。 郑钱忍不住笑了一声。 笑过之后，他却不由对栗娜的满意度更提高了一丝一一看左娜的反应，似乎並不清楚自己真正的资產规模，所以才会对自己的实力產生了某种误会。 这很好。 一一不要考虑其他资金了。这笔买卖是我自己的生意，跟其他人无关。” 他半真半假的打断左娜的建议后，话锋一转，提及mm资本管理的另一位负责人：“马蒂·伯德最近没有继续买ggp的股票吧！” 从一月下旬到现在，三个月时间里，马蒂·伯德以均价0.6美元，总共为mm资本管理（洛杉磯）收购了一千两百方股ggp的股票，比郑钱预期的还多出两百方股。 这事儿办的让郑钱既高兴，又恼火。 高兴在於，马蒂成本控制的不错，很好的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恼火在於，他完成的太好了，买的股票数量超出了自己的预期。虽然还在安全范围內，却已经引起了市场的注意。 这不是好事。 要知道，一千两百万股的规模，已经超过了ggp总股本的百分之五，触发了『举牌”规则。这种濒临破產的公司股票被大规模收购，是非常显眼的行为，这也导致m资管最近受到的骚扰陡然增多。 巴克斯鲍姆家的小约翰盯上左娜，大概也跟这次举牌有关。 另一方面，为了购买最后几百万股，除了最初分配的九十万美元以及后续与高盛签署《股票质押回购协议》的三百万之外，他不得不让mm资本管理又补签了一份《补充股票质押回购协议》，才凑够了剩余的资金。 其实对於签署《补充协议》，马蒂还有异议。 身为一个合格的经纪人以及操盘手，他认为用高盛第一笔三百万借款加一倍槓桿，轻轻鬆鬆就能完成全部收购任务。完全不需要再次补充质押。 但郑钱以风险过高强行否决了他的意见。 同时严令他停止继续收购ggp的股票。 “一一我只想悄悄的赚点零钱，不打算成为资本市场的明星。”上次电话里，郑钱就非常严厉的训斥了马蒂的冒险行为：“下次如果遇到类似情况，要提前向我请示。” 之所以高举轻放，其实也跟他当初擬定的方案有关一一因为即便按照他当初划的红线，买够一千万股，同样会触发举牌。当然，这点失算，他是不会给下属讲明的。 第96章 初步分拆方案 第96章 初步分拆方案 四月十六日。 ggp向位於纽约的联邦破產法庭申请破產保护。 这是阿美莉卡有史以来最大的一起商业地產破產案例，立刻引起世界范围內的资本关注。即便远在大洋彼岸，郑钱也能感受到这起破產案带来的影响。 因为还在次贷危机余波中，市场有些风声鹤喉，岛国房地產企业的股票也跟著纷纷低开，媒体上连篇累读分析这家商业地產巨头破產与经济危机之间的关係。 而ggp的现任ceo托马斯·诺兰则不断出现在各家媒体上，反覆强调公司现阶段经营风险可控，申请破產保护是对债权人利益的负责，公司正在一个私募联合財团的支持下，与债务人进行债务延期的谈判。 福克斯曝光的私募財团成员名单里，既有老牌的blackstone（黑石）与brookfield assetmanagement（博枫集团），也有新锐的pershingsquarecapitalmanagement（潘兴广场），还有籍籍无名的mmcapita丨management（mm资本管理）。 从新闻里一一尤其还是外国新闻里一一看到“mm资本管理”这个名字，让郑钱颇有种奇妙而又陌生的感觉“—一马蒂·伯德开始把您当作神灵崇拜了。” 晚上左娜例行匯报工作的时候，语气中难掩欢快：“前段时间如果不是您强行否决了他加槓桿的方案，今天『李德和伯德事务所”差点就破產了—” 这事儿其实也跟ggp申请破產保护有关。 ggp的股票在四月十六停牌前最后一个交易日，开盘价是0.705美元，受破產重组刺激，一度衝到0.885美元的日內高点，然后就一路下跌，收盘时，股价只有区区0.375美元，日內振幅71%，跌幅高达47.55%。 马蒂·伯德当初动用事务所一大笔钱跟著mm资本买了ggp的股票，持仓成本稍高，差不多在0.7美元左右，如果他那时加了一倍槓桿，今天很大可能盘中爆仓。 “一一破產在任何时候都是个糟糕的消息。重组的利好过於遥远，而市场对股票价值的重估却近在眼前—在公司可能面临清算与股权清零的风险下，很少有人能承担这种心理压力，继续坚定持有他们的股票。” 郑钱轻描淡写解释了今天市场疯狂的客观原因后，顿了顿，又补充道： “当然，我们也不能排除有大资本在『清理市场”的可能性—-正式进入破產流程前，通过强平机制，把那些槓桿投机者们清洗出盘-它们的存在只会干扰公司重组。” 因为ggp属於短期內资不抵债，所以它是依据《破產法》chapter11向联邦法院申请破產保护的一一在阿美莉卡，破產有两种情况，一种按照chapter7，破產清算，公司需要变卖全部財產；另一种是chapter11，即便公司破產，在公司资產仍旧大於负债的情况下，股东仍旧能够享受剩余权益。 这也是为什么郑钱明知道ggp会破產还坚定购入它的股票的缘故。 而公司想要成功完成重组，就需要相对稳定的股东结构，那些加著高槓桿的短期投资者，很大概率会在债务重组的协商过程中获利了结，造成股价负面波动，打击到新投资者们的信心，这是入局的大资金们不充许的事情。 “——我们不也是投机者吗？”左娜语气中带了一丝好奇。 “注意你的屁股，女士！” 猫果树的老板稍稍加重语气一一不远处恰好路过他面前的姜伊蕾立刻扭头，瞅了一眼自己屁股，什么都没发现后，立刻冲某人竖了竖中指，似乎在鄙夷他的下流一一郑钱无声的翻了个白眼，没好气提醒电话另一边的法务小姐： “首先，我们没有槓桿；其次，我们这是价值投资，我不会把它称为“投机”；最后，我们也不会干扰公司重组。 尤其是最后这点，明天的股东会上，你要旗帜鲜明的表达自己的立场，支持ggp董事会，说服那三百八十多个债权人，告诉他们，由ggp继续运营被抵押资產，以爭取债务重组，是比拿走抵押资產將公司清算，更有利於债权人利益的选择。” 已经进入破產保护流程后。 为了偿还债务，公司原股东们的权益势必要被稀释。郑钱如果想要保住这笔隨时可能烟消云散的资產，必须坚定的站在董事会的一边，因为双方利益是一致的。 隔天。 十七號晚上。 左娜就再次来了电话，向郑钱通报了ggp与债权人们谈判的初步结果。 在强势入局的私募財团主导下，双方擬定了对ggp的初步分拆方案一一当然，后续细节大概还要几个月时间梳理，但总的框架已经確定了。 “—一首先，债权人们同意了ggp债务延期的请求。” “这是必须的，债务不延期，大家都要亏钱。”郑钱隔著电话，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这一条属於应有之义。 “—一其次，ggp会被分拆成两个部分。其中优质的商管物业与生息资產，被划入新成立的a公司，私募財团的成员们根据各自持有的ggp股份，按比例向这家新公司注资，盘活这批资產，让它们继续生息。根据初步测算，大概需要60亿美元。” 郑钱皱著眉，简单计算了一下，60亿美元，按5%的股份来分配，mm资本管理大概需要承担3亿美元的补充融资。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承受能力， 人心不足蛇吞象吶。 他嘆了一小口气。 “一一另一部分，则包括ggp所有在建项目和土地储备，大致有4个筹建中的社区、9 个在建的综合体项目、4个在建的购物中心项目、7个改建规划中的商场和11处其他物业， 这批资產被划入b公司，由原ggp的股东们持有按照沟通会上董事会的解释，未来原股东们的投资能收回多少，就取决於这部分在建资產能够卖出怎样的价格。 只不过根据现在市场的环境，这批在建项目想要出售几乎不可能。所以为了减少原股东损失，作为交换条件的一部分，財团同意向b公司注入一定资本，大概在五亿以內，以帮助这部分项目维持到市场转暖復甦，到时候再通过售出这批在建物业回笼资金。 为了满足重组与继续经营的需求，之后一段时间，ggp计划实行『双ceo』制度，一位专注於財务重组和债务谈判，另一位负责日常运营与资產优化两位ceo分別管理a公司与b公司，以提升管理效率，听说诺兰会继续担任b公司的ceo，而小约翰则会重新担任a公司的ceo....” 听著左娜兴致勃勃的分析。 郑钱终於忍不住，打断道：“不需要关注ggp分拆后的经营细节了。我们不会参与那些私募財团的补充融资计划。” “——纳尼？！” 电话那头儿的法务小姐不知是不是最近跟岛国这边通话次数多了，此刻竟不自觉的出了一句日语。 第97章 巧合 第97章 巧合 — 你没有听错，mm资本管理不会参与私募財团的的注资行为。” 稍晚些时候，在与马蒂·伯德的通话中，郑钱再次確认了自己的安排：“..—对，我知道这么一来，我们可能会损失很大一笔利润。但是，一方面，新股东需要注资的金额不是一个小数目，而且整个集团重组周期也非常漫长，至少需要一两年时间资金成本以及时间成本都太高了。” 马蒂闻言，顿时沉默了下来。 对其他人来说，两年翻几十倍的利润，还敢说时间成本高，多少有点凡尔赛。但对他的老板来说，却一点儿也没谦虚。 “一一另一方面，据我所知，西蒙地產也对ggp剥离的这批优质资產非常感兴趣，应该很快就会参与进与那几家大基金的爭夺战之中。两强相爭，我们这种外来的小虾米死的最早。我们既招惹不起博枫，也招惹不起西蒙。所以早早抽身是最稳妥的做法。” 如果说ggp是阿美利加最大的商业地產所有者与运营商之一，全美第二大购物中心拥有者，那么西蒙地產就要去掉那个『之一』。 在二十一世纪的前十年里，这家全美最大的商业地產集团正加大兼併与扩张力度，尤其05年以后，为了保持竞爭优势，西蒙开始重点对未涉足的物业类型进行收购，比如04年它收购了奥特莱斯，07年收购了大都会mi1ls。 即便次贷危机，也没有延缓它扩展的步伐。 而这一次，它盯上了ggp。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听到西蒙也要入场，马蒂·伯德顿感棘手一一身为资深股票经纪人的他，对於西蒙地產这支標普五百指数成分股之一的强大非常清楚一一之前坊间甚至传闻ggp资金链断裂就与西蒙地產的某些小动作有关。 面对这种来势汹汹，不怀好意的野蛮人，並不打算深耕地產行业的mm资本管理提前撤退，確实是最佳应对方式。 “_—那这批ggp的股票，您打算怎么出手？什么时候出手？您有预期的卖出价格或者交易对象吗？” 接受老板的安排后，马蒂立刻表现出足够专业的態度，將注意力与工作重心转移到对手中这批股票的处理方案上来。 郑钱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同样反问道：“一一ggp拆分出的b公司里，那批在建项目和土地储备，时下估值大概有多少钱？” “十一点一亿美元。” — ggp现在总市值呢？” “不到一亿美元。” 只是简单对比，马蒂·伯德就立刻领会了老板的意图：“您的意思是，当財团向b公司注资维持相关项目直到市场转暖的消息传出去后，ggp的股票会恢復它的正常估值？” “对，到时候我们拋售手中的旧股票就可以—不要掺和进新股票的漩涡里了。” 郑钱再次强调提早抽身后，补充解释道：“其他在四五十块钱买ggp股票的投资人， 或许会损失惨重，但对我们这些在一块钱以下买入，成本只有六七十美分的人而言，ggp 总市值涨到十亿，我们手中的市值就会翻十倍。稳赚不赔的。 我之前对左娜说过，市场对股票价值的重估会有提前量。 从投机的角度看，当公司度过清算危机后，赌徒们会立刻开始押注它的价值反弹，这种抢筹会造成连锁反应，给市场一种持续上涨的错觉。 从价值的角度看，ggp如果能活下来，他的股价upside是巨大的，仅购物中心开发的业务，每股就可以达21.5美元，而它现在股价还不到1美元。” “—一那我们后续是通过粉单市场转让股票吗？”电话那头儿响起一阵里啪啦的声音，似乎马蒂在做记录。 他口中的粉单市场，指的是pinksheet。 阿美莉卡因为破產导致退市的股票，並非完全无法交易，只要有做市商愿意提供报价，相关公司的股票是可以进入otcbb（场外柜檯交易系统）或者pinksheet（粉单市场）进行交易的。对ggp这种意外跌落神坛的优质蓝筹，做市商们都抢著提供报价服务。 “—一不去粉单市场，也不去0tcbb。” 郑钱否定了这两种可能，提醒自己的经纪人：“我们是高盛的vip，这种时候，该让他们活动一下了——” “您的意思是？” “卖权益。ggp重组成功后，新公司会重新上市，按照它的资產规模，新公司市值起码在一百亿美元以上。我们现在手中握著的这批旧股票，虽然已经退市了，但却有低价购买新公司股票的权益把它转让给其他人，甚至直接转让给高盛，他们肯定会很乐意收下的。” 换句话，相当於郑钱把ggp新组建的a公司的注资权卖了出去。 “那我们出手的价格—” “按照那批在建项目和土地储备的估值，至少每股十块钱。你现在就可以联繫买家了可以先尝试接触比尔·阿克曼，他的潘兴广场应该很乐意收购这笔股权。如果他不愿意溢价购买，就再联繫西蒙地產.两边交易你都不要出面，让高盛担任客。他们干这个是专业的。” “这笔交易短期內很难达成—.” “没关係，” 郑钱语气轻快道：“我可以接受半年左右的交易时间，这是必要的成本—唔，大概到十月左右，如果还没达成协议，就去粉单市场吆喝一声。那时候，重组计划应该已经进行到一定程度，估计粉单市场上ggwpq的股价应该也就回到八九块钱的样子了。” ggwpq是ggp退市后，进入粉单市场上的股票代码。 掛断电话。 栗娜递给郑钱一批今天收集的《摄影机不要停！》的舆情反馈匯总。 “—一刚刚你就一副不住的样子，出什么事了吗？”郑钱紧张的结果那沓文件，以为《摄影机》的宣发出现什么么蛾子了。 “不，不是，跟《摄影机》没关係。”栗娜连忙摇了摇头：“我只是听你打电话的时候，想起一件有趣的事情你还记得霍华德·休斯吗？就是那个『败家”拍电影的大富豪兼理想主义天才—” “我知道休斯是谁————他又怎么了？” 郑钱心底顿时鬆了一口气，没好气的瞪了助理小姐一眼。 栗娜笑吟吟道：“一一他没问题，是你——不管你愿不愿意，总之，你確实跟休斯挺有缘分的。” “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在梳理精英律所那边匯报的ggp资產报表时，发现了什么吗？休斯的產业！一个位於拉斯维加斯名叫“萨摩林”（summeriin）的零售物业开发项目，它是霍华德·休斯当年为了避税而购买的资產，后来被巴克斯鲍姆家族接手了然后现在相当於又落在你手里。因为没有开发完成，这次预计会被划入b公司！” “什么叫落在我手里。” 郑钱『喊”了一声：“我总共就买了不到百分之七的股票，那什么萨摩林项目又只是ggp一大堆资產里的一个子项目·.. 话虽如此，他心底仍旧不自觉升起一丝微妙的感觉。 这事儿確实挺巧的。 说话间，他的目光已经落在了栗娜摆在最上面的一张报纸上，看到了一行令人印象深刻的標题一一披著v电影外衣的电影哲学。 第98章 一篇报导 第98章 一篇报导 在这个草木弥生的四月，一部名为《摄影机不要停！》的小成本电影（成本仅三百万巴），以它荒诞与幽默並存的异色风格，正从新宿的迷你电影馆逆袭全国院线，截止上周末，上映三周累计票房已经突破一亿用！ 影片以挑畔观眾认知的三重敘事结构、融合著荒诞幽默与深刻哲思，正成为我国年轻人心中的『时代共鸣剂”。 电影首幕是粗製滥造、漏洞百出的闹剧《onecutofthedead！》，採用『一镜到底”的手法拍摄，但摇晃的镜头、生硬的演技和穿帮细节令人错。 次幕《finaicut》回溯剧组筹备期的窘迫一一从被迫启用业余演员、应付预算短缺，到混乱的拍摄现场，与临时救场的工作人员；再到全体演职人员以叠罗汉形式搭建的『人梯摇臂”一一看似失控的荒诞，实则是创作者对『现实”的终极詰问。 终幕则是一部七分钟的短片《cargo》（负重前行），在父女和解与追逐梦想的过程中，亲情线成为穿透银幕的催泪弹，亦表现出电影人对理想的坚守。 故事虽然简单却极其考究编剧的功力；拍摄器材虽然简陋、写实却又符合影片的视觉风格；化妆美术虽然假的令观眾难以接受，却又符合影片的题材风格。 “一一它相当於一部加长版的【幕后特辑】，如同魔术揭秘般带给观眾快感。』 nhk电视台的佐藤导演这样评价这部电影，·所以儘管看上去它有很多粗糙的地方， 但是却一点也不糟糕。相反，《摄影机》精巧的结构令人赏心悦目，並且镜头之外的镜头之外仍是贯通的，这一点最为令人感动。』 但我们又很难用『喜剧』或者“悲剧』这种概念来定义这部电影一一因为这不是一部传统意义上的、简单的类型片一一它不仅是一部流淌著温暖的亲情片，更是一部足以让人热血沸腾的励志片。 对普通观眾来说，《摄影机》更吸引人的地方恐怕在它对情绪的精准把控上。 — 这电影太会骗人了！ 在筑地市场经营一家小餐馆的加奈小姐这样对记者说道，『第一次出演职人员表的时候，我以为结束了，结果主要部分才刚开始；第二次出演职人员表的时候，我觉得肯定结束了，结果它特意打了字幕，说『电影还未结束，请耐心等待最后一节』—刚开始看， 我以为是恐怖片；看到中间，我以为是喜剧片；结果最后七分钟出来，电影院里所有人都在泪。』 【仅仅最后七分钟，就已经值回了票价！】 这是许多观眾在电影院留言板上写下的感言。 很难想像这部击中我国年轻人內心敏感处的电影，是由一个华夏导演拍摄的。 “.—-我第一次看《摄像机不能停！》的时候，感到非常惊讶，这完全不是一个典型的华夏影片，甚至也不是一部典型的商业片或者文艺片。』 在东京大学电影艺术学教授水道桥先生看来，整部影片几乎已经自成一派，『它完全不同於以往的华夏电影，反而它的內核很容易与日式敏感的精神內核產生某种共鸣我不是说它是一部某个国家的电影，我只是想表达，现在的年轻导演，非常有创造力、有国际视野，是令人惊喜的新一代。』 郑钱导演（24岁）接受本报专访时也坦言：『—-粗糙的画质反而强化了临场感。我们刻意保留穿帮镜头和即兴表演，既是对vhs时代“御宅文化”的致敬，也是对数字修正泛滥的当代电影工业的反思。』 这种“不完美美学』获得年轻人追捧的原因显而易见一一在就业冰河期与次贷危机双重压力下，影片中“绝境求生』的创造力，与他们在职场中“化窘迫为幽默”的生存策略不谋而合一一也是日式“职人精神』在东亚范围內的深层共鸣。 对此，东京大学社会学丸井教授评论称：『在这部电影里，我看到了导演的个人视角和內心表达，展示了一种非常深刻与现实的社会问题—这部影片证明，文化共鸣无需宏大敘事。它用丧尸比喻经济困局中的个体，用【摄影机不能停】的口號呼唤不灭的斗志这正是当下我国战胜经济危机时需要的国民精神。』 据悉已有我国大手企业將本片纳入csr（企业社会责任）项目，通过放映会激励员工“在逆境中创新”。 “一一我也希望这部电影能够打破【华夏电影=功夫片或者歷史剧】的刻板印象，』郑钱导演在採访结束时，表达了自己的愿景，“我们年轻人应该用更开阔的视野探索普世的主题，这也是东亚文化共生的未来方向。』 本月底，麻生首相即將开启对大陆的正式访问，『青少年是民间外交的主力军，』首相大人在访华前接受本报记者专访时表示，“我们应该推进两国人民间进一步交流。” 这部正在热映的电影，恰如其分的表达了首相大人的殷切希望。 正如著名电影大师黑泽明所言，『电影不是快餐，而是映照时代的镜子。』 《读卖新闻》文化版（记者：大野健太） 2009年4月22日“—这文章跟『哲学”有什么关係？” 郑钱津津有味的读完这篇报导后，翻了翻前后页，一脸纳闷的看向栗娜：“另外，我们了一百万就写了这不到两千字的新闻？” “岛国不是我们那边，你不能指望它的文化版推荐电影的时候，用词过於朴素。” 助理小姐似乎也觉得这篇报导的名字有些奇奇怪怪，摇了摇头，补充道：“一一至於这篇报导能上《读卖新闻》，已经是借了佳能那边的关係，否则就算你给两百万巴，也没人愿意冒著违反《赠收防止法》，轻易接受我们这些外国人的公关看到报导里你名字后面有个括號了吗？仅仅为了把括號里“华国人』三个字去掉，就了十万门。” “一一真几把黑。” 猫果树的老板嘟囊著，莫名感觉自己来到岛国后，道德水平都下降了不少。 《读卖新闻》里提到的『岛国大手企业”指的就是佳能。 因为《摄影机》的主拍摄设备是佳能的5d2，电影的热映给这部新上市不久的数位相机无形中打了一个大大的gg一一尤其电影中还有这部相机各种出镜的画面一一连带著这两周来5d2的销量也出现大幅度增长。 在小林美联获得《摄影机》授权，在销售宣传手册上使用包括日暮在內诸多电影演员形象，並且取得立竿见影的效果后，佳能的公关部门也后知后觉，略显迟钝的开始在企业內外主动推广这部电影。 与《摄影机》宣发相互配合就是其中一个方向“一一另外，我总觉得，这篇文章放在『文化板块”多少有点儿浪费，”他半开玩笑的抖了抖手中报纸：“应该放在社会版面或者政治板块的。” 栗娜警了他一眼。 不予置评。 不远处，掛在墙上的电视机正在播报岛国国会对首相的质询新闻，圆脸蛋儿的女记者不紧不慢的声音在房间內显得格外清晰：“一一经济不景气，国民们议论其经济政策的失败之时，麻生首相这一表態，引发执政党內外此起彼伏的批判与剧烈反应。” 新闻画面拉远。 结束质询的岛国首相匆匆离开会场，等候在媒体通道间的记者们不约而同伸出话筒， 试图捕捉除纷乱的脚步声之外，其他更有效的声音。 “—诸位辛苦了。” 首相大人朝无冕之王们简单的挥了挥手。 “一阿美莉卡的民意调查显示，对您月底的出访计划表示不满—您会取消这次访问计划吗？首相大人，拜託您说两句！” 回答她的，是首相大人沉默离去的背影，以及一大群分散开，隔绝记者与官僚们的安全人员高大的身影。 第99章 失控的开始 第99章 失控的开始 砰！ 沉重的车门隔绝开外面记者们的喧囂声。 麻生皱看的眉头稍稍舒缓了一点。 附加座位上，政务担当秘书官古贺征二侧著身子，低著头，声音很轻的匯报著各方面收集来的意见：“一一阁下，外务省转达了阿美莉卡国务院对您此次出访北平的关切，宫本前首相也对您提出要积极推行行政改革的方案表达了不满，古贺派对此反应非常积极—另外，因为金融危机还未结束，经济层面压力很大，白川行长有些顾虑，希望您的访问行程能够推迟到五月美联储议息会议结束之后· “——总而言之，大家都不希望我过去，对吧？” 首相大人自嘲的笑了笑：“去年九月指名选举后，到现在一事无成。经济改革遇到了危机，政治改革举步维艰左边的觉得我步子太小，右边的认为我让步太大。现在唯一能破局的方式，又要被阿美莉卡人指指点点” “阁下！” 古贺征二非常失礼的打断了首相的话。 首相警了他一眼：“一一怎么，这样的话连在这么小的车厢里都不能说吗？” 1 是我失礼了，阁下！”古贺征二立刻低头认错。 麻生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没再开口一一相较於在野时期，成为首相后，他终究稍稍改正了被世人垢病的『妄言”习惯一一他的目光落在车座后小巧的电视屏幕上，圆脸的播音主持正严肃的播报看今天的政经新闻： “_接下来的新闻仍旧与首相大人月底的出访计划有关.——《thewashington post》的民意调查结论，对股市造成的影响也开始出现了政府发展方向的不明確引起的市场不安，导致投资者们开始拋售股票，对金融危机下的资本市场造成新的压力———“” 麻生首相沉著脸，听完这一段新闻。 然后下定了决心。 “召开记者会！” 他用力按了一下座位扶手，冷笑一声：“这些混蛋既然大家都觉得我们的態度不够明確，那我们就明確告诉大家，下一步要怎么做！公开发表之后，他们总不会继续明目张胆的反对了吧！” 感受到首相的怒气与任性。 古贺征二顿时觉得嘴里一阵发苦。 出身政治世家，號称『三代首相”的现任首相大人在06年担任外相的时候，就因为作风隨意，想说就说的习惯引来过很多『口祸”一一比如当初他竟然公开表示对北韩拥核的支持，引起南朝强烈的抗议一一如果让他盛怒之下召开记者会，还不知道会惹出多大的麻烦！ 秘书官的脑筋飞快转动看。 努力寻求眼前危机的解决方案一一首相大人態度如此强硬，恐怕会让原本就已经蒙上一层阴影的岛国与阿美莉卡的关係愈发紧张。但如果不明確表態，舆论的氛围恐怕会越来越差。而首相大人又是个脾气执的，从小骄纵，让他退步难度很大。 加长的丰田世纪在绕过路过的时候，稍稍放慢了车速。 古贺征二的目光隨之落在车窗外一座专卖店的门口。 那是一家佳能专卖店，他记得很清楚，永田町一带就只有这一家店產品最全，去年樱盛开的时候，他还去那家店里买过一个新镜头。 然后他注意到专卖店门口竖著的几个易拉宝与巨大横幅上的画像，稍稍愣了一下，低头飞快的翻了翻手中收集的一些材料。 很快便在《读卖新闻》上看到了那篇略有印象的报导。 他的脑海闪过一个念头。 “一一阁下，或许稍晚些时候，您可以去看一场电影？” “电影？” “嗨！” 古贺征二双手递上那份报纸，言简意道：“最近国內新上映了一部电影，製片人是岛国人，导演是华夏人，主题是『绝境中求生的创造力』—非常受年轻人欢迎。您可以通过看这部电影，增强您与年轻选民之间的联繫没有什么比『共同笑泪”更能消洱隔闔的了。” 虽然他说的是选情。 但麻生却清楚自己这位政务担当秘书想表达的是另外一回事。 这部电影你看过了吗？” 首相大人拿著报纸，脑袋微微向车窗的方向侧了侧，微微眯了眼。 不管之前看没看过，现在都看过了一一秘书官心底嘀咕著一一如果能用一部电影软化政治对话的稜角，他愿意接下来一个月每天都去刷一遍这部电影。 古贺征二用力点了一下头：“一一这是一部看上去很粗糙，但细品却非常精致的电影。尤其电影导演接受採访时那句『年轻人应该用更开阔的视野探索普世的主题，这也是东亚文化共生的未来方向』，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首相大人恰好也看到了那句话。 还看到了报导末尾引用自己发言的內容一一他完全不记得自己说过这种话，但看措辞，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车辆在缓缓降速。 总理官邸的巨大阴影已经近在眼前了。 『用【摄影机不能停】的口號呼唤不灭的斗志一一这正是当下我国战胜经济危机时需要的国民精神』。” 首相大人念著报导中的某句话，终於肯定了秘书官的建议，微微頜首：“確实不错-那么，就这么安排吧！” 稍晚些时候。 官邸秘书官办公室。 伴隨著简短的敲门，官邸办公室的职员樱井得到允许后，快步走进办公室，怀里抱著一沓准备好的资料。 “—一出品人的身份调查清楚了吗？”古贺征二翻看著相关行动预案，顺口问道。 “嗨！” 樱井扶了扶眼镜，流利的回答道：“一一日暮隆之，24岁，横滨人，出国前在新宿的上田艺术专修学校学习摄影与剪辑，二十岁去了北平，在北平电影学院导演05级旁听，摄影与剪辑成绩优秀。也学了一些表演课。在北平认识了现在的搭档郑钱—“ “没有发现异常？”秘书官打断道。 “没有。” “知道了—-那么，就按照一號预案安排吧。”古贺征二合上手中文件夹：“明天的事情也辛苦你们了。” 1 一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樱井一板一眼的回答后，忍不住笑了一下。 古贺征二也笑了起来。 已经是下班时间，公事结束，职员樱井就立刻变成了樱井小姐，她掂了掂脚尖，看了一眼办公桌上自己刚刚准备的那些材料，忍不住小声问道：“一一这么做会有用吗？” “会。” “根据呢？” “勘！” - 啊，您真是跟首相大人一样任性呢！”樱井小姐忍不住吐槽道。 第100章 今日贷切 第100章 今日贷切 下班后。 小林美联飞快的收拾东西，向课长打过招呼后，便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大家也对此见怪不怪了一一自从她获得《摄影机》出品方发授权，使用电影中的形象作为宣传材料后，佳能部分机型的销量出现了非常显著的增长，所以这段时间，当业三课是默许她跟班《摄影机》剧组路演活动，作为企业市场营销与公关工作的一部分。 今天是季度述职，她在公司留的时间较久，临下班，才匆匆赶往日比谷。 因为《摄影机》今天路演的地点是在toho的日比谷店一一不是中城与宝大厦的那个大电影院，而是旁边另一栋小建筑里的tohocinemaschanter一一二者虽然都是toho旗下院线，但前者是专注商业大片的商场电影院，有十几个放映厅；后者则是以放映艺术电影为主，只有三个小放映厅，座位总数也就两百多个。 上次路演的时候她听日暮提过，《摄影机》票房已经突破一亿巴，已经与相关发行机构对接完毕，下个月就会正式登陆全国各大商业院线，所以眼下这种迷你馆里的见面会所剩场次寥寥无几，最近排队的人也越来越多。 至於今天要去的日比谷，老实说，稍稍有些出乎美噗的预计。 虽然只是个小电影院。 但《摄影机》能够进入这家迷你馆，已经能够证明它现在的出圈程度了一一因为toho 在日比谷的这家艺术电影院，常年引进放映的都是来自欧洲与奥斯卡的电影一一今天述职报告的时候，美联就提到了这一点，並强烈建议公司提高《摄影机》的公关规格。 公司会不会採纳她的建议，美联不得而知。 她现在只盼望今天《摄影机》的主创们没有忘记她这个小卡拉米，还给她留了票。因为述职的时候手机一直关机，所以她没接到日暮的电话，刚刚打过去，对面又一直忙音。 出了日比谷站a5口，步行不到一分钟，就是目的地了。 在这期间，美联又给日暮打了一个电话，依旧没人接听，这让她稍稍感到一丝忧虑。 因为正常情况下，即便日暮参加见面会，也会抽空给自己回条信息的。 匆匆来到电影院。 隔很远，她就看到外面环绕了很多排队的观眾，让她悄悄鬆了一口气。有人排队，证明电影院还在放票，她来的不算晚。 但排队人数稍稍有些超出预期的多，又让她感到一丝困惑。 及至电影院门口。 看到门外立著的大大的牌子『今日贷切”这几个字后，她才恍然一一这是电影院现在被包场的意思一一继而愈发困惑。 toho的这家艺术电影院几乎位於银座核心区域，旁边就有东京宝家剧场、日生剧场、 帝国饭店等著名地標，属於核心商圈，是国內达官贵人们经常光顾的区域，这种黄金时段，想在这里包场，难度非同一般。 “是首相！” “首相大人？！” 排队人群中传来两声惊呼，美联循声望去，恰好看见那个常在电视屏幕上出现的熟悉面孔正笑吟吟走出电影院，冲人群挥手，左右簇拥著一大群西装革履的官僚与安保们。 几乎同一时间，人群中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许多记者，高高举起相机，闪光灯里啪啦的声音不绝於耳。 “首相大人，请问您为什么会来看这部电影？” “一一麻生首相向来非常关心年轻一代的精神，对於这部能够打破文化壁垒，深刻解读社会现实的电影非常讚赏！这是东亚文化未来发展的方向”首相的秘书官挡在人群前，言简意咳的发表著官方態度。 “首相大人！您选择看这部电影是不是在表达您坚持访问大陆的决心？” “一一麻生首相非常重视文化艺术品在政治中的作用，作为政策的一部分”秘书官刚刚说了两句话，声音便夏然而止。 因为正向前走的首相大人突然停下脚步，看向簇拥在警戒线之外的记者们。秘书官立刻侧身退了下去。记者们显然意识到什么，努力把手中的话筒向前递去。 “一一今日有幸观看了这部由大陆导演创作的《摄影机不能停！》，深感震撼与感动。尤其令我印象深刻的是，片中剧组用『人肉摇臂”完成最后一镜的场景。这让我联想到，无论是电影拍摄还是国家间的合作，唯有团结与坚持才能跨越障碍，获得成功。 这部电影的热映，也恰恰证明，两国之间民眾在真挚情感和共同价值之间的共鸣。我期待以此为契机，推动两国文化进一步交流与合作。谢谢。诸位辛苦了！” 简短发表看法后，首相大人便在黑衣人们紧张的簇拥下钻进了丰田世纪里。 “一一首相大人，拜託您再多说两句！” “一一首相大人！” 记者们在车外鍥而不捨的大声呼喊，仿佛这样就能逼那老头儿再出来似的。 车队缓缓消失在街道拐角。 人群中的闪光灯渐渐停歇了下来，但喧闹却有增无减一一给家人或朋友打电话的观眾、採访路人的记者、摄影机前的播报员，等等，不一而足。 电影院的工作人员撤掉『贷切”的牌子，四处鞠著躬，向被迫久侯的观眾们道歉，並赠送珍藏版海报以表歉意，斯米马赛声不绝於耳。 “一一小林酱！这边！” 美联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她循声望去，看到那张熟悉的络腮鬍子脸，忍不住绽出大大的笑容。 “—一你们竟然邀请到首相大人来看电影！真是太厉害了！”一见面，她就不由嘆了一口气，感觉今天自己的述职报告写的还是保守了些。 “我们也是突然接到通知，电影院被临时包场了。” 日暮带著美联从侧面进入电影院，简单解释道：“首相的安全人员收走了我们的通讯设备-刚刚放映结束才还回来。郑君现在还在跟发行商开会，不知道全国上线的时间会不会提前————我觉得，他现在跟我一样憎逼！” 日暮这话其实带了几分主观猜测的感觉。 郑钱虽然对这位大人物的到来感到惊，却並未到『无法理解”的程度。 相反，他觉得这才符合这个时期歷史发展的潮流。 事实上，从2006-2012年之间，连续六任岛国首相都试图修正与东大的关係，两国关係一度走得相当近，当时不仅协商三国自由贸易区，三国货幣自由兑换，甚至还有亚盟和亚元的懂憬，这一切隨看2014年某事件的爆发，整个愿景都不再被人提起了。 06年之前，是宫本家；12年之后，是『改过自新』的岸信家，这两个或主动、或被动，选择服从阿美莉卡意志的首相，都实现了长期执政。 而06-12年之间，几乎一年换一人，甚至几十年不变的ldp都在这几年里被迫在野，其局势激烈与诡程度，可见一斑。 现在这段时间，可能这是未来十年、甚至二十年、三十年里，这一地区几个国家关係相对最宽鬆、最友好的时代。 岛国首相观看《摄影机》並高度评价的消息传回国內。 当天晚上，郑钱就先后收到学校与相关部门打来的电话，《摄影机》国內上映的日期已经確定，由中影主导，全国发行！ 第101章 上秤 第101章 上秤 【一一我方注意到麻生首相对我国青年导演作品的积极评价，这体现了两国人民对艺术创作价值的共同追求我们始终认为，文化交流是增进理解的重要纽带我们期待两国未来能通过更多影视合作夯实民间友好基础】 电视机里，外事部门的新闻发言人正表情严肃、措辞谨慎的回答著岛国记者的提问。 电视机外，郑钱也在一脸凝重的接听著国內打来的电话。 “一一听说上边儿来了电话，直接打到童局的办公室，就问了一句『那部电影国內上映了吗？领导想看一下。』” 电话另一边的老周用力拍了一下桌子，仿佛旧时茶馆里的说书人，语气中带著一丝庆幸：“谢教授跟我提这事儿的时候，一副看上去犯了高血压的模样说幸亏当初你没私自跑去国外，事先过了审查，拿到了龙標那句话怎么说来著？无过就是功！这事儿你办的规矩，上上下下都好看。 相信我，你下一部片子，只要不是太过分，审查那边多少都会给你松鬆手！院里边有一个算一个，现在都管你叫『爭气”。” 郑钱扯了扯嘴角。 “我可不打算改名儿，挣钱就挺好。”他半开玩笑的嘆了一口气：“周老师，我现在感到压力有点大“大就对了！” 周欣霞没有给年轻导演躺下的机会，稍稍加重语气：“先总理说过，外交无小事！你这事儿既然已经上了秤，就已经不是你自个儿，不是你这部电影的事情了尤其今年还是建国六十周年，方方面面都要周全中影那边给你打电话了吗？首映时间决定了吗？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国？” 一连三个问题，把郑钱打算稍微缓缓的想法给堵了回去。 老实说，他现在真的有点儿手忙脚乱了。 原本按照他的计划，《摄影机》在岛国上映三个月后，积累一定票房与口碑，再择机回国上映，恰好赶上暑期档的尾巴，这部適合国內小资群体与年轻学生们的电影，有『岛国大卖』的头，不说票房大爆，拿个一两千万的分成轻轻鬆鬆。 考虑到这部电影成本只有二十万，那就是上百倍的回报率，足以让他在行业內名声起。 但眼下。 被那位首相大人一打岔，所有计划都乱了。 昨天北野武工作室和松竹的人就先后来了电话，询问他有没有改档期的打算。 “—一中影那边来电话了，他们会派专人赴日跟我们討论具体的发行安排。我们打电话的这会儿，他们的人应该已经到羽田机场了。” 因为不太確定有关方面的態度，所以郑钱用商量的语气谈了谈自己的想法：“至於《摄影机》的首映，我想著，要不要先搁一搁？等下个月岛国这边大规模铺开后，国內再一起上映。到时候，日暮负责岛国这边的首映，我负责国內的首映—今天已经二十三號了，到下月初也没几天国內可以参考岛国这边的安排，先小规模点映几场，看看口碑，同时宣传预热一下.总不好什么都不准备，裸奔上映吧。” “你有自己的想法就好。电影是你的，只要正常上映，你想怎么安排都没关係。中影跟你联繫的时候，聊过拷贝数量的事情吗？他们打算给你安排多少拷贝？” “一一还没具体谈，但电话里提到，可能就五百来个吧。” “五百个？那不少了。下个月不是有个进口大片，叫《金刚狼》的么？中影给他安排的拷贝数量也才四百多个。五百个，已经是標准商业片的待遇了。” 这年头，国內电影院数量也就一千六百来家。 五百个拷贝，意味看《摄影机》会进入至少三分之一的电影院，中影大概还要联合华夏，才能做到这个程度，確实无可指摘。 掛断电话后。 郑钱揉著额角，只觉得千头万绪，让人心烦。 栗娜给他递了一杯清茶，以及一沓文件。 “一一最上面是一些国內的舆情反应。目前来看，舆论还是比较友好的。而且你前不久刚刚拿了柏林的小金熊，大家对你能拍出一部好电影的接受度还是很高的。” 郑钱草草翻了一下手中资料。 里面不仅有央视、凤凰、《南周》等传统媒体的反应，还有辛浪、网亿等网络媒体， 以及天涯、博客、贴吧等非传统渠道的內容。 几家风格也非常鲜明。 比如传统媒体们大谈两国友好、文化交流、年轻导演培养等等；辛浪网亿等则继续他们擅长的“柏林小金熊导演再次上演传奇』“国產电影在日掀起观影狂潮』『岛国首相倾力推荐』之类吸引人眼球的標题。 相比之下，贴吧天涯爆出的郑钱在东京路演搂抱了某个小姑娘的照片，以及杨蜜博客下一水儿的期待她新片上映的祝福，就显得非常肤浅-却又让人喜闻乐见了。 “—一你才来岛国几天，就沾了他们的坏毛病。” 郑钱抖了抖手中格式精美的列印材料，吐槽道：“这种东西，你给我整个电子简报就行—.干嘛还特意列印纸质材料啊。多费功夫！柏林的时候，你不是直接把笔记本电脑塞我怀里吗？那就行—” “好的，老板。”助理小姐愉快答应看。 “一一另外，明天晚上不是在大阪有场路演吗？” “推迟到后天了。”栗娜伸手把郑钱手中的文件向后翻了一页，指了指上面的一个安排：“香江英煌的杨老板这几天在东京，明晚会在松涛的私人住所举办酒会，给你发了邀请函这个你是必须去的。” “唔。” 郑钱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类似这种酒会，他一般能推就推，栗娜也知道他的习惯，《沉默》拿奖后，猫果树接到的很多邀请函，都是让姜伊蕾掛著公司副总的名头去挡枪。 但香江这位杨老板可大不一样。 不仅因为他在业內德高望重，能量广大，还因为《摄影机》这几天正討论要不要提前铺开大中华区与东南亚地区的发行一一想要实现这个想法，选择恰当的发行方就非常重要了。 英煌是目前最佳的选择。 一一另外，据我所知，南韩cj娱乐的代表明天也会到场。” “確实必须去了”郑钱挠了挠下巴，確认了助理小姐的安排。 “—一最后面那几张纸上，是我整理了一些记者们可能会追堵你问的问题，你抽时间看一看，起码有个心理准备。如果不想看，那就记住不要回答记者提的任何问题。不管他怎么刺激你。” 郑钱哗啦啦翻到最后，看著纸上一问一答，罗列清晰的內容，忍不住吐槽：“你还懂这玩意儿？” “我不懂。” 助理小姐收起老板喝完的茶杯，心平气和道：“但我知道这种事情该找谁。猫果树现在有专门负责公关的专家，聘任合同还是你签的字。” 郑钱眨眨眼。 回忆了几秒，才想起来那份合同一一那是《沉默》庆功会之后的事情了，当时他正琢磨《天才》的一些后期製作事宜，对於不太重要的人事变动自然也就没多深刻的印象了。 第102章 见面会 第102章 见面会 郑钱还是低估了首相大人看电影的威力了。 自从那天之后。 《摄影机》路演见面会上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媒体记者，尤其隨著公布行程中见面会次数越来越少，媒体们的问题也变得越来越尖锐与大胆，而且几乎都揪著他这个被首相大人点过名的年轻导演开火。 “一一郑桑！麻生首相说这部电影展现了『共同价值之间的共鸣”，你认为两国电影或文化最大的共同价值是什么？”朝日的记者问话像极了官媒，总是四平八稳。 “团结和坚持！我们共享著应对危机的韧性基因！” 台上的年轻导演握著拳，做了一个有力的手势，然后停顿了一下，笑著补充道：“今天我们这个是《摄影机》的路演见面会，不是记者会，希望大家更多关心一下我们的电影—也希望大家多多关注《摄影机》剧组的其他主创，比如我们的製片人日暮桑，以及主演蜜酱！辛苦大家了！” 日暮与杨蜜连忙起身鞠躬， 下一位起身的『观眾”稍稍给了他一点面子，却仍把自標对准了他。 “—一郑钱导演，你好，我是nhk电视台的记者，北野武导演接受我们採访时称您这部电影“这是一部新概念电影”，你是如何看待他这个评价的？” “北野武导演是我非常尊重的前辈，非常感激他对我们年轻导演的支持。就像沟口健二先生在《雨月物语》中因预算不足创造的鬼魅长镜头，艺术的突破往往诞生於意外。 《摄影机》也是这样。我想这就是北野武先生想要表达的意思。” “一一有评论认为《摄影机》画面中使用了很多红色调，是在输出你们的意识形態， 你对此有何看法？”另一个『观眾”起身后，直接丟出一颗炸弹。 听到这个问题，郑钱终於有些绷不住，放下手中稿子，仔细看了一眼提问者的身份。 哦，是《读卖新闻》啊。 那就不奇怪了。 心底吐槽之余，他忍不住庆幸，自己当初把第一幕最后画面里，女主角砍死导演，站在屋顶时脚下的图案换成了十字架一一当初这个小改动是为了避免找茬，现在想想，如果她站在五角星的图腾上，岛国这些记者指不定会想出多么惊世骇俗的问题来。 “—一这是一部丧尸片，使用一些红色调是不可避免的。” 年轻导演表情严肃的回答著不著调的问题：“毕竟我们的电影中没有出现绿巨人浩克或者铁血战土，没办法使用绿色调·另外，红色在东方美学中承载生命与激情，正如黑泽明大师也曾经用血色詮释人性困境。” 在台下略显配合与夸张的笑声中。 又一个奇的问题传到郑钱耳朵里。 “—一郑桑！请看一下这里！网上盛传你在拍摄电影的时候使用了诅咒巫术，所以观眾看电影后，会不自觉的向別人宣传这部电影，请问是不是真的？” 当翻译把这个问题翻译出来后，郑钱分明听到身后有人不住低声笑了一下。不知道是杨蜜还是啜泥。 而那个提问者周围的观眾都默契的转过头，身子向旁边侧了侧，似乎想与他划清界限不愧是《周刊文春》啊。 郑钱扯了扯嘴角。 不过这个记者提及的那些谣言，他也听栗娜吐槽过，大概就是疯狂喜欢《摄影机》的一些粉丝，在网上组建了一些部落，自称得了『感染症”，把看过电影后向周围人推荐的同好们称为『感染者』一一某种意义上，这是对『丧尸片』的一种解构式致敬，很好玩。 但被周刊记者在大庭广眾之下这么问出来，就显得有些滑稽了。 郑钱觉得有必要做出一点声明。 一—啊，確实，我是个魔法师。” 年轻导演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在收穫一大堆然的表情与目光后，才不紧不慢补充道：“不过我不会诅咒，也不会巫术，我能施展的最强大的魔法就是让你们在电影院里尿一百多分钟，然后让你们在这一百多分钟里，隨著我的魔杖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稀稀拉拉的掌声与笑声没有达到某人的预期。 让他有点小沮丧。 “—一你怎么看待富士电视台评论员认为《摄影机》的热映是一种文化侵略呢？”读卖新闻的记者抢过周刊记者的话筒，再次大声表达著立场。 郑钱垂下眼皮，飞快的了一眼栗娜之前给他准备的答题卡一一对於这类有可能出现的挑性问题，早早准备了標准答案。 “一东映去年翻拍《英雄本色》启用j家偶像时，香江的网友们也爭论过『文化纯度”。但电影史告诉我们，黑泽明將《李尔王》变成《乱》，赛尔乔·莱昂內把武土片炼成西部片·真正的杰作永远诞生於混血之中。 我来自大陆的河东省，我们那里擅长酿醋，这种调味和京都的梅子渍物一样，都是时间发酵与酝酿出的风味.不同的本质也可以诞生出同源的美味。这无关味道的侵袭，而是超越国界的、源自人性的对话。 我认为，我们评价一部作品，应该更关注它的本质，而非出身艺术的评价应该超越国界的。正如小津安二郎先生的榻榻米视角（低视角与空镜头）对大陆很多著名导演都產生过深刻的影响，但我们从来不认为那是一种文化侵略。” 这种又臭又长的回答，最关键的往往是最后一句。 郑钱表明態度后，立刻停了下来，示意把下一个提问机会留给国內的客人一一他已经放弃挣扎，把这场见面会当成了正式的记者会。 结果老乡见老乡，见面捅一刀。 “_一郑钱导演，陆串导演新上映的电影《南京！南京！》单日票房破千万，您怎么看待这个成绩？有人说这是一部用民族伤痛与国耻譁眾取宠的电影，不仅褻瀆了艺术，还褻瀆了歷史您怎么看待这些评论？” 阿西吧！ 哪里来的神经病？！ 台上的年轻导演大感晦气，险些抓起水杯泼下去！ 就连栗娜的脸色也跟著变了一一她准备的再多，也只考虑了岛国记者们捣乱，完全没料到国內有人大老远来给人添堵。 陆串的新电影是4月22日上映的，此时正值热映一一或者说吵的最凶的时候一一这种时候把他这部同样算是热度比较高的电影拉扯进去，属实不怀好意。 不过当著诸多记者的面，他不好硬，只好笑眯眯回答道：“一一北平大学生电影节是一个非常好的电影节，《沉默的孩子》能够受邀参展，是一个非常荣幸的事情，希望这部电影能够帮助更多聋哑儿童与社会的交流第16届北京大学生电影节將於4月26日在奥体中心举行。 郑钱的回答与记者的提问可以说没有一毛钱关係。 主打一个你问你的，我说我的。 而在场其他大部分记者都是岛国人，听不懂郑钱在说什么。听懂的国內观眾愣了几秒后，纷纷笑成一团。 只有提问的记者一脸莫名，怀疑的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见面会结束。 郑钱转入后台，带著几分恼火对栗娜说道：“一一后面的见面会我不参加了，全部让日暮出面—他是岛国人，应该能唔，让他也学著装傻，不好回答的问题直接跳过！真踏马见鬼了！这股晦气隔著大海都能沾上！” 第103章 在松涛 第103章 在松涛 “一一是的，几乎所有的镜头我们都採用了手持的方式拍摄当然，有几个固定镜头，但很少·滑轨是没有的，因为我们的拍摄成本有限——” “—一虽然是低光照环境，但我们人工布光还是很少，主要以增强环境真实感为准则，自然光利用率差不多有七成吧因为没有数字图像技术员，所以我们只能限制演员的活动空间，来確保光线可控” “_一没错，成本確实不到三百万巴，因为剧组里很多演员与工作人员都是同学，大家都抱著很高的热情去做这个事情—.对，这是理想主义的胜利。” “—一抱，《沉默》的版权已经出售给了阿美莉卡的奈飞公司—包括这次去北平电影节，也是奈飞公司参加的没问题，以后有了新片子，肯定会优先跟您联繫。” “一一在荒诞与严肃之间取得平衡是非常困难的但只要学会观察，其实也有技巧，因为这个世界发生的很多事情都非常荒诞，但又是非常严肃我们不一定要在戏剧中寻找它的高潮点，只要得到一副恰到好处的画面，就可以作为剪辑切入点了。” “—一哪里，哪里，也请您多多关照。” 郑钱举著一支高脚杯，与来来往往的客人们相互寒暄著，不断重复自己这些天已经说过很多遍的废话，直说的口乾舌燥，一晚上喝了不知多少杯酒。 所幸果酒的度数都比较低，倒是没让他在別人面前失態。 英煌杨老板的酒会是在他位於松涛的私人宅邸举行的，临近代代木公园，周围都是低密度別墅群，环境非常幽静。 来酒会的客人也不多，大都是香江、岛国以及南韩等地的电影人。大陆的客人不多，郑钱在会场转悠了许久，也只碰到几位沪圈的同胞。 因为打算扩大《摄影机》的发行范围，所以年轻导演在酒会上表现的非常活跃，对每个跟他打招呼的人都笑脸相迎，笑的脸都僵硬了。 而在场的许多客人也对这位能拍出一部在岛国热映电影的新人非常感兴趣，从柏林的小金熊，到岛国首相看电影，再到《摄影机》拍摄时的一些细节，等等，电影人之间寒暄的时候，总是不缺话题的。 相应的，主家也很给面子，不仅与《摄影机》达成了初步的发行合作意向，还帮郑钱与cj娱乐的人牵了线，让《摄影机》有机会进入半岛的院线。 只不过，酒会来到下半场的时候，郑钱却突然感到了一丝微妙的不妥。 当时，香江的王胖子正睡沫横飞的跟他聊看小成本电影拍摄的技巧。 “一一成本有限的时候，演员的作用就很突出了—我能做的就是全力支持演员的即兴表演与尽兴表演—是的，拍摄效率也很重要，有的演员档期有限，比如我拍《整蛊专家》的时候，有段情节，原定一个小时的拍摄计划，我们在二十分钟就完成了。” 王胖子一手揽著某个他略感眼熟的小嫩模的腰，一手抓著酒杯，指点著大陆来的年轻导演，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 他怀里的小嫩模似乎对眼前这位最近声名鹊起的年轻导演也很感兴趣，一双大眼睛眨呀眨，眨的郑钱心底有些发慌。 他不动声色的向不远处的栗娜打了个手势。 很快，栗娜就匆匆来到他身边，附在老板耳边，小声说：“一一郑总，新津组的新海诚导演已经来了，您之前后面的话她很有技巧的压低了声音。 王胖子眨眨眼，並未避讳自己听到了栗娜的话。 “新海诚？这个名字有点耳熟矣。”他皱著眉，做出努力思考的模样。 “就是那位《秒速五厘米》的导演，”郑钱藉机与这个话癆碰了碰酒杯：“之前有一些业务上的事情，所以— 他含糊著。 王胖子脸上露出一丝恍然， “哦，拍动画片的啊。” 他语气带著一丝不屑一一在一些传统导演眼中，拍动画片的导演是不算正经导演的然后挥了挥手：“你忙，你去忙，以后有机会多多联络啊———” “定，一定—” 片刻之后。 跟著郑钱来到露天庭院的栗娜困惑的打量著自家老板，语气难掩好奇：“——王胖子就让你那么不舒服？需要找藉口溜出来吗？” 郑钱皱著眉，摇了摇头。 — 是我身体有些不舒服。” “不舒服？”助理小姐立刻紧张了，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怎么不舒服了？” 郑钱脑袋向后仰了仰，避开她冰凉的小手。 “不是发烧！” 他喷了一口粗气，犹豫几秒，左右看了看，最终稍稍抬起之前搭著上衣的胳膊，露出鼓鼓囊囊的下半身：“一就，好端端的，突然就起来了———“ “忆.... 助理小姐给了他一个“你好脏”的眼神，停了停，忽然表情微妙起来，试探道：“你是说，你在跟那位王导演聊天的时候————” “滚蛋！”郑钱麵皮涨红，咬著牙，瞪了她一眼：“跟他没关係！” “咳—我是说，刚刚站在他旁边的那个小嫩模，长得还不错，好像是个模特节目的主持人，艺名安吉拉宝宝” “—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今晚来酒会的女艺人就那么几个，不需要刻意打听，带著耳朵就知道了蜜蜜在收集八卦这事儿上很有天赋的—所以说，你真的— “我现在忙的一塌糊涂，哪有功夫想那些事情！”郑钱摇著头，又喷了一口粗气，然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再说，她也还没漂亮到能让我当眾出丑的地步” 冰冷的酒水入喉，反而让他浑身愈发燥热，愈发让他確信这事儿透著古怪。 栗娜的目光落在老板手中的酒杯上。 “你的杯子真的跟我们不太一样啊——”她喃喃道。 “什么意思？” “唔，我听说，只是刚刚听说，酒会上，给一些『老男人』提供的饮料里会有一点点助兴的东西你看你这个是黑皮诺杯，我这个是赤霞珠杯差別还是挺明显的。” 郑钱才不懂什么黑皮诺赤霞珠。 他此刻只想骂人。 因为这杯酒是那个小嫩模帮自己拿的一一善意的想，她大概是给王胖子拿惯了，所以顺手给自己拿了杯一样的。 他丟开手中的杯子，转身便向外走去。 “这事儿不是聊天能解决的。”年轻导演咬著牙，简单吩附道：“我先回酒店冲个冷水澡，你帮我给杨老板道歉———？顺便，安排人去我房间。速度要快！” 第104章 权衡与选择 第104章 权衡与选择 老板的身影匆匆消失在酒会现场。 助理小姐傻傻的站在他身后，大脑的cpu差点被烧坏一一助理还要做这种事情？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啊喂！ （□）） 还安排人给他送屋里去他怎么不上天呢？！ 但很快，她就回过神，现在不是乱发脾气的时候。 银牙暗咬，栗娜努力集中精神，开始飞快思考一一自己这个老板虽然贪財好色，却不是莽撞胡来的性子，每天绕著他的漂亮小姑娘那么多，还把持得住，是个意志坚定的。而且不论做导演还是做投资，向来都很有主见，没道理在这种私密事情上乱了章程，隨便交给自己。 所以，他交给自己，是有深意的。 深意交给自己—— 深意交给自己栗娜绝望的发现，自己脑瓜儿现在乱成一团，什么都授不清。唯一可以確信的，是选择权在自己手上，她拥有最终决定的权力。 换句话说，就算现在她送一头羊过去，他也挑不出理儿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当然，她肯定不会真的把羊送进老板屋子里。 这会儿的松涛，或者说东京街头，找一头尻尾漂亮的小羊可不容易，还不如自己去屋里帮他一把。 等等。 要不，自己去帮帮忙？ 他把这件事交给自己，是不是让自己做决定？因为不好意思，所以没说出口？就像上次酒店里，高盛那位唐经理做的那样？ 这些念头一冒出来，平素淡定的助理小姐脸上就腾的一下冒了热气，忍不住抓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却感觉给火上浇了油，那股热气没有压下去，反而腾的更高了。 她索性直接夹起杯子里的冰块，咯哎咯哎嚼了起来。 刺骨的寒意麻了半边脸，让她稍稍冷静了几分。 如果说她没有对自己老板起过什么心思，那纯属自欺欺人一一模样端正，气质乾净， 身材不差，年少有为，一身的艺术细菌，还是隱藏的大富豪，家里也没那些乱七八糟的豪门恩怨故事一一这大概属於她能想像的最好的老公的天板了。 但恰恰因为如此，她知道自己绝对守不住他的。 不提他工作环境周围簇拥著的数不清的漂亮女孩儿一一而且目之所及，一茬茬涌上来的肯定更多一一单单他所拥有的財富，能吸引来的苍蝇就不知道有多少。 高盛那位唐经理那天在酒店里的举动，就给她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易地而处，她自付做不到唐鱼那种地步的。 同样，她相信，如果今天她把自己送进他的房间，他肯定不会拒绝的。 然后呢？ 关係变质之后，两人之间应该怎么相处？她还能担当助理吗？当她看到其他小姑娘与他调情的时候，她有信心不把情绪带进工作中去吗？如果因为情绪影响了工作，他肯定会渐渐安排自己脱离这份助理工作·而这份工作是她与他最关键的连接。 失去这份羈绊，她更没有信心守住他了。 短暂思考之后，栗娜就清楚的意识到，现在还不是时候。 自己根基太薄弱了。 没有了这份工作的支持，眼前似乎睡手可得的一切都是镜水月。想通了这点，她的思路就变得愈发清晰一一现在的问题是，应该把谁送进他屋子里。 眼下剧组里几个女生应该都不会拒绝。 所以应该选一个威胁最小的。 但在此之前，她需要先確认一下其他人的心思。 很快，《摄影机》剧组隨郑钱一起来参加酒会的几个女生一一杨蜜、姜伊蕾、啜泥被栗娜召集到了一起，她三言两语，简单介绍了老板遇到的情况。 “一一臥槽！我只在刘备文里看过这种情况！”姜同学一脸兴奋，小声尖叫道：“早听说香江人玩儿的，没想到是真的！” “—一倒也不一定是香江人，岛国人玩儿的也————-你刚刚为什么不喊我过来！”杨蜜抱著胳膊，一脸遗憾的模样，似乎恨不得现在就去某人面前，拍下他此刻的模样。 啜泥在一旁沉默看，左看看，右看看，似乎觉得这个话题有点儿尷尬。 栗娜仔细打量著几人的表情。 听到杨蜜的反应后，轻笑一声：“一一喊你过来有什么用？你去帮他吗？” “那可说不准。”杨同学下意识答道。 气氛突然安静了下来。 姜伊蕾脸上虽然还掛著笑，却笑的有些僵硬；杨蜜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脸上笑容消失的无影无踪。 啜泥继续左看看，右看看，仿佛透明人儿。 四周瀰漫看一抹古怪的感觉。 栗娜垂下眼皮，转著手中杯子：“..-你现在去招他，小心他提裤子不认人。找你们来，是我刚刚给他买了解药，要送去他屋子里但杨老板这边还有《摄影机》在东南亚发行的一些细节需要儘快確认，我没时间，所以，看你们谁时间方便，帮我把『解药』送去他屋子里。” “— 一这玩意儿还有解药？”透明许久的啜泥终於有了接茬的机会，一脸愣然。 栗娜警了她一眼，抬手指了指天空：“这里是东京，不是北平这种地方，三条腿的蛤不好找，岔开腿的姑娘到处都是。” “你给他找鸡？” “这种事情你也有门路？” 姜伊蕾与杨蜜几乎同一时间开了口，然后相互看了一眼。 “不是鸡——是乾净的一次性用品。” 助理小姐的措辞非常谨慎，然后简单解释了一下：“另外，我也没有门路。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客领域，没有比高盛更专业的了。当然，这绝对不是他们公司的行为我给唐经理打了个电话，她有银座的朋友，是个东北过去的妈妈桑，可以帮忙。人大概半个小时內就能到酒店门口你们谁去把她领上去？” 此言一出，杨蜜表情更差了。 她是个明星，而且隨著《摄影机》热映，在內地与岛国的名气都见涨，这种时候去酒店给一个高级公关带路，万一被拍到，对她的事业会產生毁灭性打击一一退一万步，就算她答应，曾姐也不会充许的。 与她不同，一直做幕后的姜同学就没那么多心理负担了。只不过这事儿让她有种吃苍蝇的难受感，正当她犹豫时，耳边传来一个有些微弱的声音。 “——我去带路吧。” 开口的是啜泥，察觉到其他人的目光后，她小声解释道：“反正我听不懂日语，又没什么咖位，在这里既不认识人，呆著也没人搭理—还不如早点回去休息—·顺便把那个“解药”带上去。” 栗娜左右確认了一下。 杨蜜不言，姜伊蕾不语。 助理小姐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確认了人选：“一一那你速度快一些。带路的时候， 记得戴好口罩和帽子。前台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啜泥认真点看头，答应看。 “_一咱们三个，稍后一起去见杨老板。《摄影机》在东南亚和香江、湾湾的发行都很重要。”栗娜转头看向另外两位女生。 只不过两人看著啜泥渐行渐远的身影，似乎都有些恍惚。 啜泥是在酒店侧门见到那位年轻公关的。 她有一头漂亮的乌黑长髮，妆容精致，身材高挑，穿著米色风衣，挎著一个经典的香奈儿樱粉包包，浑身散发著馥郁的芳香。看上去仿佛一位优雅的富家千金，比她更像一个明星。 不，她连明星都不是。 啜泥心底闪过这个泪丧的念头，沉默的，带著那位女公关上楼。 只不过在电梯里，看著亮的金属墙面倒影的两个身影，她突然心头跳了一下。冷不丁想到了在793给《沉默》庆功的那个晚上，栗娜对她说过的话。 如果什么也不做，他肯定会离自己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到他的背影。 叮！ 电梯到了楼层。 啜泥带著女公关，浑浑噩噩的向前走，回过神，却发现她把那位公关带进了自己屋子里。 “待。” 她用略显生硬的日语叮嘱著。 女公关惊讶的看了她一眼，乖巧的点了点头。 啜泥匆匆出门，拿出另一张房卡，浑身颤慄著，刷开了房门。 房间主人不在屋子里，床上胡乱丟著他稍早前穿过的衣服。透过浴室的磨砂玻璃，可以看到里面正在冲水的身影。 她关了门，深吸一口气，咬著牙，挪到床边，一点点解开自己的衣服。 然后想起什么，转身，匆匆回到门口，抽掉了房卡。 屋子里的灯顿时全部暗了下去。 “臥槽！怎么东京的酒店还停电？” 浴室里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声音仿佛小狗鸣咽。 “<！” 她用那鸣咽的声音，小声打著招呼。 浴室里的骂声消失。 探出个脑袋。 “一一谁？栗娜让你来的？是你把电拔了？” “嗨！二幼<！” 她低著头，重复著自己掌握的不多的短句，拉开浴室门，颤慄著抱住了他。然后脚下突兀一轻，小声尖叫中，被人打著横抱出了浴室。 第105章 梦醒时分 第105章 梦醒时分 —vix指数已经突破80！这不是技术回调！这是危机！金融危机！” “—一一快拋！所有对冲策略都失效了！能跑多少是多少！沃尔玛？沃尔玛也不要，都卖掉！清仓！立刻！” “一一让cta平掉所有多单！高盛数据说他们已经在净做空！对，清掉所有商品头寸，我们现在只要现金！现金！” 跳动的蜡烛线次第排列，一路向下，仿佛没有尽头。 耳边是里啪啦键盘击打的声音，还有交易员们模糊而嘈杂的喊声。 彭博终端漆黑的页面闪烁著一条又一条糟糕的消息，『华互银行被fdic查封接管”『美联储紧急会议”“贴现窗口扩容”『通用电气3a级评级被撤销”等等，整个市场仿佛一头张开大嘴的深渊巨兽，正疯狂吞噬著帐户里的数字。 一一保证金！马蒂！快追加保证金！” 郑钱大吼著，冲电脑前那张模糊的面孔下达命令，伴隨著他的吼声，那张面孔渐渐清晰起来，变成一张油腻而文惊慌失措的面孔。 “一一但是老板，我们没钱了！高盛已经停掉我们的融资权限——” —— 他们怎么敢！” 郑钱抓著手中的水杯，愤怒的砸在面前的办公桌上，玻璃与硬木相互撞击， 发出清脆的破裂声，碎渣向四面溅射，在他手腕与胳膊上划出一道道细小伤口， 他却恍若无觉，獴著的拳头依旧狠狠落在那些碎渣上。 砰！ 剧烈的疼痛让他猛地睁开眼。 四周静悄悄的，屋子里光线有些暗，没有彭博机，没有k线图，也没有马蒂。 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刚刚那个让人心惊肉跳的场面只是一场梦。 但即便已经醒来，最后一幕的场景仍旧让他感觉喘不过气来。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咚咚咚！ 外面传来不紧不慢的敲门声。 郑钱仍旧沉浸在噩梦初醒的余韵中，没有理会，下意识抬手，想要扯开领带。然后才意识到自己正赤著身子躺在床上，浑身冷汗岑淡，黏糊糊的，非常难受。 股票梦？ 自己未来会破產？ 他脑子乱糟糟，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睁大眼晴盯著雪白的天板，努力回忆著刚刚梦境里的细节，但那些画面正隨著他的意识越来越清醒而变得越来越模糊，很快就消散成几个凌乱的片段。 好消息是，藉著这几个片段，他终於判断出刚刚做的不是股票梦一一因为华互银行被联邦存款保险公司查封接管是去年的事情，vix指数突破80也是去年发生的一一更重要的是，他做交易不需要商品交易顾问，而且他也没有做商品期货的想法。 这个结论让他重重的鬆了一口气。 意识到大概平日压力太大，日有所思，所以才会夜有所梦。当然，也有可能因为钱財来的太容易，仿佛无根之萍，所以他內心深处才会藏著这种极强的不安全感。 他苦笑一声，挣扎著起身，却感觉浑身酸痛，仿佛昨天晚上跑了一场马拉松，又或者做了其他什么剧烈运动。 嘶！ 剧烈运动』这四个字刚刚浮现在他的脑海，就仿佛一把钥匙，打开了他真实记忆的大门。昨晚耳边喃喃的低语，以及半梦半醒间的疯狂，如同炸裂的烟，一朵接著一朵在他脑海中绽放。 枕边还残留著一丝极淡的香气，他不顾周身酸痛，腾的一下坐起身，环顾左右。 房间里静悄悄的，除了他，再无其他身影。 仿佛脑海中刚刚涌现的那些破碎片段也是一场梦。 但他清楚，这不是梦。 郑钱跳下床，捡起地上的浴巾隨手裹在身上，赤著脚在房间內转了一圈，仍旧没有找到其他人存在过的痕跡。 咚咚咚！ 外面再次响起不紧不慢的敲门声。 “谁？” “我！” 是栗娜的声音。 郑钱匆匆开门，助理小姐抱著一堆文件就站在门口，走廊里空荡荡的，看不到一个人影儿。 “一一就你一个人？”他哑著嗓子，目光在其他几个临近房门上巡著：“其他人呢？” “已经早上九点了其他人跟著日暮去跑路演，你之前说不参加后面的路演环节，所以没有叫你起床。”栗娜简单解释后，顿了顿，上下打量了老板一番，面无表情提醒道：“你先去洗个澡我十分钟后再过来。” 说罢，不待郑钱开口，主动拉上了门。 十分钟后。 咚咚的敲门声如约响起。 郑钱怀疑助理小姐一直站在门口没有离开。 “—一英煌给了我们两种分帐模式，一种是买断，他们出资一百万美元，买断《摄影机》在东南亚与香江、湾湾几个地方的发行权—-当然，具体买断金额还可以再商量。另一种是买断加分成，如果这几个地方的总票房超过三千万港幣，我们可以获得额外的分成，相关分成条款也可以后续商量” “一一cj娱乐给出的方案差不多，只不过他们要的代理费更高，比英煌还要高15个点，给的保底又比英煌少，只有五十万美元我怀疑这两家已经私下沟通过了，如果不引进其他发行方，我们很难在谈判中获得优势——.“ 郑钱把玩著手上的签字笔，心不在焉的听著栗娜匯报著昨晚初步沟通的结果直到助理小姐住口。 他才胡乱的点了点头：“一一不管半岛还是香江，做事情向来小家子气。他们想多吃一点，就给他们吃好了。第一次打交道，多给他们一点甜头没关係。他们赚的多了，下次合作才更方便。 而且，这两块市场，原本就不在我们预计之中，赚多赚少都是净利润。给他们提成高了，他们才有动力给《摄影机》更高排片，《摄影机》的海外票房才能冲高海外票房高了，才能带动国內观眾们看电影的热情我的电影只要票房高、看的人多就好，赚不赚钱无所谓。” 栗娜点看头，记录下了老板的意见。 正事结束。 助理小姐打算离开前。 郑钱终於忍不住，直接询问道：“一一昨天你让谁进的我房间？” “银座的一位女公关。”栗娜半真半假的回答道。 “不是—不是她们几个？”郑钱皱了眉，这跟自己印象好像不太一样，但黑灯瞎火，又喝了酒，他也有些怀疑自己的印象。 他不自觉的向上抬手，做了个虚空抓握的手势，同时视线下意识警了一眼助理小姐的胸口，唔，似乎要小一点？他有些不確定，毕竟穿衣服与不穿衣服区別还是很大的。 “你觉得是谁？”栗娜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同时抬起文件，稍稍向上遮了遮。 郑钱略感尷尬的放下手。 同时带著几分羞恼，狠狠瞪了她一眼。 “不开玩笑！” 他板著脸，稍稍加重语气：“你跟那个女公关联繫一下，问问她什么时候离开的——有没有见过其他人。另外，大家都去跑路演了吗？” 助理小姐收敛了笑容。 “大家確实都去跑路演了。银座的女公关今天早上离开酒店，这点前台也可以作证。”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的看著面前的年轻导演：“至於其他可能-別人既然在你睡著的时候悄悄离开，就意味著她不想让你知道。成年人之间应该有这点默契的。你给她一点时间，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 “上次在丽都酒店，你还提醒我做好安全措施-现在倒不怕我突然多出个孩子了？”郑钱紧了紧袍子上的腰带，表情有些情然。 却不知为何，也悄悄鬆了一口气。 “你做金融，难道不知道风险可控与不可控的区別吗？在我眼里，唐经理就属於不可控的风险。”助理小姐用非常专业的姿態给出了解释。 第106章 一时瑜亮 第106章 一时瑜亮 接下来的几天，郑钱感觉自己好像中了邪，看谁都像跟自己睡过。 杨蜜乱发脾气，她一定跟自己睡了，所以有些羞恼；姜伊蕾看见自己瞪瞪瞪跑开，她肯定跟自己睡了，所以害羞；啜泥这几天贴了膏药，她肯定跟自己睡了，所以才扭了腰；栗娜与平常表现一模一样，她肯定跟自己睡了，所以才假装若无其事。 这种“看谁都是贼”的感觉，让他颇感无语。 一你现在的眼神儿看上去就像个变態。” 栗娜把猫果树与英皇、cj娱乐的合作协议第二稿拿给郑钱的时候，没好气的提醒自家老板：“如果你真的想当变態，就私下里、悄悄的当，不要让別人看见大小你也算个公眾人物了，小心被狗仔们拍了照片，影响《摄影机》的票房！岛国这边的狗崽子们眼晴都毒的很，而且什么话都敢说！” “唔。” 郑钱心不在焉的答应著，胡乱翻著面前那份协议草稿。 与前几天相比，这一稿合同中，英皇与cj娱乐就显得稍微真诚了一些。英皇把区域发行权的买断金额提高到两百万美元，cj娱乐也提高到五十万美元。 虽然这两个报价仍旧是按小成本商业片的估值来报的价，却差不多算是小成本片子里估值第一行列的那批了。毕竟两个公司所处市场规模有限，百万美元级別的买断价，算良心价。 至於分成部分，对面咬的还比较死。 英皇要75%的净票房分成，囊括了影院分成、发行成本与代理费等全部內容； cj娱乐更是咬死80%的净票房分成不肯鬆口。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一一除此之外，cj娱乐还要求延长合同期限，与英皇一样，都要签三年。” 栗娜翻著笔记本，补充著合同上没有標明的一些条款：“而英皇则要求香江、湾湾与东南亚区域的独家发行权，包括影院、流媒体、电视播映以及衍生品的开发。” “烦人。” 郑钱真心实意的嘆了一口气，果然，拍电影一点儿也不好玩。这些电影公司一个个抠抠搜搜，銖必较，赚钱又慢又累，全然不如自己在股票市场打滚儿舒服。 就像被他丟在一旁的亚马逊股票，现在已经到了85美元左右，他那72万股， 总市值超过6100万美元，真正的亿万富豪已经触手可及了。 话虽如此，为了能在股票市场舒服的打滚儿，他还不得不捏著鼻子继续琢磨这些烦心事。 “—一cj娱乐要求三年合同的提议踢回去。” 他勘酌片刻，最终给出了自己的意见：“英皇要搞定好几个国家的碎片市场，要三年的期限合情合理-—高丽那个半岛小国鼻屎大，发行效率又高，凭什么给它三年合同期？我可以给它们点甜头，但不能让它们得寸进尺两年，最多两年！不过可以给他们优先续约权。” “好的，老板。” “一一至於英皇要的独家发行权，可以作为条件—-再拉扯一下。记得提醒他们，等下个月《摄影机》登录商业院线后，就不是这个价格了。” “好的——唔，另外，奈飞那边也跟我们联繫了，打算购买《摄影机》北美与欧洲地区的发行权。” “多少钱？” “初步沟通价格是三百万美元。” “喊——-小气鬼。那边就更不急了，等六月底，大陆和岛国这边票房大头出来后，再跟奈飞谈——·同时试著问问好莱坞那边发行公司有没有兴趣。” “好的，老板。” “—— 还有其他事吗？” “最近几天路演的时候，台下把《摄影机》与《赤壁》放在一起说的情况越来越多了—-网上也一样，最近一段时间甚至开始流行起『一时瑜亮』这个词， 在贴吧和天崖上討论这两部电影哪个是瑜，哪个是亮大家都有苦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听到是这件事，郑钱也有些挠头。 对09年4月的岛国电影市场来说，华人电影显得稍稍有些出挑。 因为在岛国兴行通信社2009年4月20日-4月26日周末票房榜单上，前十名中， 华人电影就占据了两个位置，在一眾岛国本土动画片与几部好莱坞大片中，显得格外扎眼。 一部是4月1號开始限定上映的《摄影机不要停！》，排名第九，截止4月26 日，总票房已经达到2亿內，这其中，前三周的票房是一亿，第四周票房也是一亿，预期总票房已经超过十亿门了，属於惊掉很多人眼球的超级黑马。 另一部是4月10號才登陆商业院线的《赤壁（下）》，排名第一。 与小步快跑的《摄影机》不同，《赤壁（下）》甫一上映，就延续了《赤壁（上）》在岛国的辉煌，首映三天就取得八亿六千万巴的惊人成绩，是岛国09年电影市场首映成绩第一名，目测有追平《赤壁（上）》连霸五周票房榜冠军的可能。 票房上《赤壁》领先了。 但口碑上《摄影机》却略胜一筹。 在yahoo电影版上，《摄影机》评分4.1（5分制），比《赤壁（下）》的3.54 高出整整0.5的分值一一这也就不奇怪网上两方粉丝能吵的热火朝天了。 “— 我们干嘛要跟《赤壁》比。” 猫果树老板抬手虚握，搓著手指，时不时做个抓握的动作，目光在剧组几位女演员身上巡著，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赤壁》是商业片，我们是艺术片————-要比也是跟《那人、那山、那狗》去比。只要超过他们，就足够了。” 刘叶主演的《那人、那山、那狗》世纪初登录岛国院线后，截止07年，累计票房达到4.26亿巴，是新世纪以来大陆文艺片在日本的票房记录，而且在岛国这边也拿了不少奖。 郑钱的《摄影机》与其相似的地方很多，比如文艺范儿、低成本、高口碑、 长尾效应突出，等等，大投资高卡司的《赤壁》与这两部电影相比，仿佛出生就在另一个世界。 当然，《摄影机》的长尾现在还未显现出来，但现在已经有一些徵兆了。 比如绝大部分电影都是上映之初票房最高，而后一路走低；《摄影机》却反其道而行，上映之初不声不响，但隨著口碑发酵与排片量扩大，票房也跟著一路走高，截止上映第四周，还没有看到票房拐点的到来。 从4月1日两个迷你馆限定上映，到第三周场馆扩大到近百家电影院，票房突破一亿门，再到第四周单周票房就达一亿门，可以预见，隨著五月份《摄影机》 全面登录商业院线后，它的周票房还有进一步突破的可能性。 “一一下次遇到这种问题，就全力吹捧《赤壁（下）》，从卡司到剧本，再到服道化，吹的让他们无话可说-———喷，这么大的片子，墮落到跟我们比，真是嘿！” 年轻导演摇著头，难掩得意，同时忍不住碎碎念叻： “话说回来，当初中影那个赵经理还担心《赤壁》收不回成本，现在看了， 单单岛国市场就能卖上百亿巴的票房，属实墙里开墙外香啊。” 啪！ 栗娜接过老板批註的文件事，顺手拍了一下他仍旧虚空乱抓的爪子。 第107章 最出人意料导演 第107章 最出人意料导演 4月27日，也就是岛国兴行通信社发布四月第四周票房榜的同一天，国內另一份榜单的热度经过一晚上的发酵，也跨过大海，传到了东京。 而且这份榜单与《摄影机》剧组的关係还不小。 “—一-恭喜恭喜啊。” 早上在酒店餐厅见到杨蜜时，郑钱抱著拳，一脸假笑的冲她打揖：“没想到我们这个小剧组，竟然能请到大名鼎鼎的“四小旦』之一—-真是荣幸之至。” 昨晚，企鹅网联合数百家媒体，上百万人参与的『80后新生代娱乐大明星』的评选结果出炉，杨蜜与刘艺霏、黄圣一、王洛单接过那几位“70后』前辈的衣钵，成功普级新一代『四小旦』。 这是国內娱乐圈首次以80后演员为核心进行的评选，而且得到了央媒的报导，算是对眼下圈子里这批年轻演员的阶段性认可，意义重大。 而在传统认知之外，这次评选更深远的影响在於，网际网路对影视行业的『干预”已经初现端倪一一相较於02年《南方都市》评选的初代四小旦，新一代的四小更注重演员形象与影响力，而非演技一一换句话说，这时候的行业已经开始对『流量』与『ip”妥协了。 吃掉传统与线下媒体时代的红利后，又喝了流量时代的头汤。 给这些小旦们积累下足够的资粮，让其中几位有大毅力、大气运的，成功点燃神火，高举了王座；而另一部分渡劫失败的，也没有泯然眾人，依旧能以半神之姿行走世间。 听到郑钱的祝贺。 杨蜜扬了扬眉毛。 同喜同喜啊。” 她也一脸假笑著，冲郑钱道了个万福：“没想到我隨便进个小剧组，就能搭上一位『最出人意料导演』的快车，进军国际市场——真是让人不胜欢喜呢。” 听到这个名號。 郑钱忍不住扯了扯嘴角，感到一点儿牙疼。 昨天的评选中，除了四小旦外，还评出了一系列不那么“出名』的名单比如最委屈艺人奖给了汤惟，因为那部《色戒》导致她被局里软封杀；比如最倒霉艺人给了陈官希，因为修了一部电脑毁掉了半个港圈；再比如最具炒作精神的奖给了李繽繽，最差印象奖给了范繽繽，华艺双繽，一时瑜亮。 演员们有奖。 导演们也有。 最受欢迎的导演是去年刚刚执导了奥运开幕式的张一谋，最倒霉的导演是兴冲衝去了柏林却颗粒无收的陈大诗人，让观眾钱看gg的冯裤子得了最商业导演，还有杨蜜的老板，为了新红楼梦呕心沥血的李绍虹得到了最敬业导演的称號。 郑钱这个新入局的小卡拉米，也因为《沉默的孩子》那枚柏林小金熊以及《摄影机》在岛国的热映，拿到了“最出人意料导演”的称號。 国內颁奖大致如此。 栗娜看著眼前两个互相阴阳的幼稚傢伙，摇了摇头，拿著自己的牛奶麵包去了旁处。 杨同学则毫不客气，一屁股坐在了郑钱对面，味味吃起了早餐。只不过她这顿饭吃的极不老实，每隔几秒钟，就抬头看年轻导演一眼，欲言又止，低头吃饭，然后再抬头，如此反覆几次后，郑钱终於忍不住，推开旁边的豆浆。 “一一你想说什么，直接说！不要一副扭扭捏捏的模样—·像被別人附体了似的。”他没好气开口。 杨蜜眨眨眼。 舔掉嘴角的豆浆，然后左右瞟了瞟，確认周围没人后，才带著几分兴奋问道：“你前几天那个了之后—怎么没后续了？” “哪个？什么后续？”郑钱一脸莫名其妙。 她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见他似乎確实有些茫然，才有些勉强的补充道：“就是你吃错药的那天晚上你不是跟女公关睡了吗？怎么这几天一副没事儿人的样子呢？我的意思是，我听说那事儿————咳，年轻人不该『食髓知味』吗？难道你身体有恙？” 她一脸八卦。 “一一什么乱七八糟的！”郑钱终於听懂她在说什么，顿时一头黑线：“这话题也是你一个女孩子能跟我討论的？” “咱哥儿俩谁跟谁！”杨同学递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郑钱翻了个白眼。 终究不想让对方认为自己本钱不好。 一一本钱好得很，不劳费心！” 年轻导演一语双关吐槽后，简单解释道：“至於那些食髓知味的年轻人，是因为没有人生经验年轻人，要懂得节制，学会延迟满足，才有长久的快乐。 正所谓年少—..” 说到这里，他突然愣了一下。 收敛了笑容。 仔细打量了面前的女星一眼，直看的她以为脸上沾了脏东西，忍不住摸出小镜子。 —— 一你瞅啥？” “瞅你———那天去我屋子的是你吗？” 郑钱话锋一转，一记直球打的面前的女流氓目瞪口呆，直到手中小镜子掉到地上她才回过神。 慌慌张张捡起小镜子。 重新坐起后。 她突然眨了眨眼睛：“一一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郑钱以为自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是的话—难怪你跟我聊这件事。既然你食髓知味，那我勉为其难——”“ “..—.难你个大头鬼！” 一颗小拳头毫不客气的在了郑钱脑门上。 直到下楼，上了保姆车。 杨蜜才发现自己刚刚只顾著气急败坏，把口罩和帽子忘在了房间。 一你有多余的口罩吗？” 她戳了戳跟自己一辆车的啜泥一一岛国这边做宣发向来没什么派头，再加上她来之前还不是四小旦，所以这段时间一直跟其他几位女生挤一辆车。 “一一噢，好像有。”同为北平大妞，两人在剧组的关係相对其他人更密切一些。 “你们明星为什么总要戴口罩？是怕粉丝发现吗？”姜伊蕾的脑袋从后座探了过来，一脸好奇的问道。 “有这个原因，但不是最主要的。真的粉丝，隔著口罩也能发现你是他的推。” 杨蜜卖弄著刚在岛国这边学到的新词儿，竖起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脸蛋儿， 把曾佳对她说过的话给车里的后辈们重复道： “一一口罩这玩意儿其实是一个『表情管理器”，帮我们控制表情的—-我们每天要面对无数明枪暗箭的摄像头，稍有不慎，你在该哭的时候笑了，该笑的时候皱眉，该严肃的时候绷不住，到时候就是公关事故！被那些小报记者添油加醋那么一写，嘿！回头你就发现自己莫名其妙惹了大麻烦！更糟糕的，指不定不小心笑了一下，就得罪了哪个大佬！到时候哭都没地儿哭！” 第108章 买断 第108章 买断 “一一老周，你们班那个小金熊什么时候回学校？眼瞅著就五月，再不回来，他就该直接领毕业证了啊！” 早上，周欣霞刚进办公室不久，就接到了谢小晶副院长的內线电话，她忍不住捏了捏眉角，长长的嘆了一口气。 自从郑钱那部《摄影机》被岛国首相夸奖过以后，原本就因为柏林获奖而起名气，现在变得愈发响亮。连领导们都开始打趣的叫他『小金熊”了。而隨著中影介入《摄影机》的发行，原先在试映会上对这部电影的题材表达过担忧的一些人，也纷纷转换了立场，异口同声称讚起片子结构精致，內容深刻了。 圈子就这么大。 上头打电话下来的事儿早早就在熟人们之中传的有鼻子有眼，就差把那泥塑往案子上一放，往上披红掛绿了。 “谢副院长！” 周欣霞也不喊『老谢”了，语气中的怨念几乎可以顺著电话线传过去了：“我只是他们班的主任教员，又不是他妈——怎么一个两个都找我来问他的事儿！跟他一起去的还有啜二永他家闺女，你问他都比问我靠谱啊！” “这不是跟老啜不熟么。” 谢副院长打著哈哈，提醒道：“另外跟你说一声，你们班郑钱同学市级优秀毕业生的审查已经通过了，学校打算让他作为毕业生代表发言—-毕业典礼务必要参加的。” 这事儿倒在周欣霞的工作范围內。 一— -我会通知到他的。” 郑钱接到周欣霞电话已经是中午了。 明天，明天就能回去。” 他拿著电话站在窗口，看著外面暮气与活力並存的东京街头，解释道：“原本定了今天的票，但临时出了点变故，所以延迟了一天—不会影响明天《摄影机》首映的。” 其实就算学校不催，他也需要儘快回国了。 一方面是《摄影机》在国內的首映，他需要带剧组参加，另一方面杨蜜之前参演的《狄仁杰》开机已经小半个月，她这个女主却一直在国外跑路演，於情於理都说不过去。倘若不是《摄影机》前些日子被外事部门的发言人点了名，她还没这个牌面继续在外面晃悠呢。 “—一什么变故？需要学校这边帮忙吗？” “不要紧，就是《摄影机》在香江和半岛的发行合同需要確认一下学校前段时间能给《摄影机》在电影资料馆艺术影院连续安排多场点映，我已经很感激了—” 掛断电话。 郑钱注意到栗娜没有理会自己这个电话的意思，顿感异。 一— 你不问问学校那边找我什么事吗？” “我猜应该是通知你毕业典礼作为毕业生代表发言的事情吧—”助理小姐头也不抬的回答道。 “臥槽！隔这么远你都能听到？”郑钱怀疑的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话筒。 “不是听到，是企鹅群。” 栗娜终於停下手中工作，抬头，白了他一眼，中性笔在手中翻了个漂亮的笔：“你们学院学生处今天早上就收到相关名单的我连发言稿都给你擬好大半了。” 郑钱长吁了一口气。 “没有你我可咋办啊！”他开始有点发愁。 “那就祈祷我不要生病-顺便给我加工资吧！”助理小姐笑得格外灿烂。 “加！必须加！” 郑钱答应的无比爽快。 让他如此大方的另一个原因，是猫果树这几天接连好几笔钱进帐了。 自从《摄影机》被上面点名后，原本还要走许多流程的《沉默》的奖金，被飞快的批了下来，此外还有老家平阳市政府给的优秀文化人才奖励，两笔相加， 足额六十万，还都免税。 当然，这些都是小头儿。 真正的大头是英皇与cj娱乐给的买断费。 四月的最后一天。 在郑钱准备与《摄影机》剧组半数成员打道回国之前，猫果树与英皇、cj娱乐的发行谈判终於有了结果。 对於英皇和cj娱乐而言，这是一笔金额不大的谈判；对猫果树来说，这次合作更多是为了与香江、半岛的发行商们建立良好的关係。所以，小半个月的拉扯，对於谈判双方，时间都已经非常充分了。 至於具体合同內容，较之初次接触的条件，也发生了很大变化。 其中最根本的，是猫果树放弃了分成协议，同意了发行商的买断合同。 英皇出价三百万美元，买断了《摄影机》在香江、湾湾以及东南亚地区三年的独家发行权一一考虑到《摄影机》的衍生品收益有限一一也就意味著他们至少要在这些地区拿到八千方港市以上的票房才能回本。 cj娱乐出价两年一百万美元，也需要约百万人次观影才能回本，远超一般小成本电影以及文艺片的表现，相当於一部中等规模的商业片了。 这两个价格都超出郑钱的预期了，所以他没有丝毫犹豫，认可了买断协议。 而英皇与cj娱乐之所以这么大方，是因为《摄影机》在四月最后几天的票房还在继续上涨，舆论口碑也在持续扩散，值得他们加大赌注。 谈判的虽然是猫果树，签约主体却是获得相关授权的mm国际，也就是郑钱在香江成立的那家离岸公司。 当初他成立这家公司，一个原因就是为了方便与境外公司交易。 与老周通话第二天。 周四晚上。 《摄影机》剧组一行风尘僕僕回到了北平。 这一次在机场，郑钱接受了与上次拿小金熊后回国时截然不同的待遇一一不仅有一批记者堵在了入境口，甚至还有一堆挥舞著捧的粉丝，让年轻导演大为感动。 “—— -粉丝都是来接蜜姐的，跟你一毛钱关係都没有。” 姜伊蕾瞅见老板得意洋洋的表情，毫不客气的吐槽道：“还有那些记者，是娜姐公关来给《摄影机》做宣传预热的—都收费的！你是不是高兴太早了？” 郑钱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的消失了。 “扣钱！” 他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这个破坏氛围的傢伙：“你今天的奖金没了！回办公室后给我把那棵金钱树擦洗乾净再下班！” 第109章 起势 第109章 起势 郑钱是周四（四月二十九日）这天晚上回到北平的。 比他稍早些，与他同一天抵京的，还有岛国的麻生首相，他选择四月二十九至三十號两天时间，对大陆进行了一次闪电式访问。 事实上，在郑钱回来前一天，岛国的新闻上议员们对於出访大陆有无必要还在爭论不休，这趟行程似乎隨时都会取消。 然后首相大人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的任性。 当天晚上。 郑钱就接到通知，外事部门临时安排他参加三十號由岛国大使馆与青联联合举办的两国青年企业家交流午餐会。 这个安排稍显不寻常，因为很少有外事活动会临近举办才確定相应人选。据说是因为麻生首相访问大陆第一站“北平岛国文化中心』时，那里正举行国际漫画展和摄影展，他参观时提到“在日比谷见过一个充满理想的大陆电影导演，拍了一部很有意思的电影”“青年之所以为青年，就在於能为实现自己的理想而烦恼，而不是简单地隨波逐流』之类的话。 然后就有了这次安排。 对於这个传言，郑钱不知道真假。 但毫无疑问，能够参加这次午餐会，对《摄影机》的宣发起到了极好的推动作用。 尤其是三十號，在北平国际俱乐部饭店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首相大人提到这次访问取得重要成果的三大领域一一经济、气候以及人员交流一一其中谈及人员交流时，他再次以《摄影机》这部电影举了例子，表示这部电影探索出了两国青年才俊进行探索交流的新方向，话里话外，给了很高的评价。 这种高规格的免费宣传，体现在排片上，就是原本中影安排的五百个拷贝突然变得不够用了。很多影院主动申请排片。 五月一號。 《摄影机不要停！》在大陆与岛国同步大规模上线，大陆上线影院约六白家，比原本安排的还多了近百家，占据国內院线近四成的影院数量；岛国也有近三百家，放映馆数占岛国电影院数量已经超过50%。 大陆的首映式安排在华兴影城双榆树店举办。 这是北平09年唯一拥有imax商业影厅的电影院，中影把首映式安排在这里， 一方面是充分表达了他们对这部电影的重视程度；另一方面，也因为这处电影院位於中关村与高校区，学生与年轻白领占比高，与影片的喜剧、丧户元素核心受眾高度重合。 “—— 《摄影机》能取得些许成绩，离不开北电老师们的教诲，也离不开北电同学们的支持，更离不开猫果树公司全体职员的辛勤与努力—” ？ — 一《摄影机》能走到这一步，是对这个新媒体时代最好的詮释-从口口相传，到sns传播，再到发行公司与院线们的支持，期间有很多幸运，让我发自內心的感激” “一一这是最坏的时代，也是最好的时代。因为经济危机的影响，对独立电影人与很多中小製作的电影来说，外部环境是非常有压力的；但同时，这个时代电影的发行方式正变得越来越广泛，新的、小成本的电影可以更容易触达广泛人群，得到更多认同—” 郑钱站在台上，发表著简短的感言。 台下，四百人的主首映厅里座无虚席，其中大半座位都属於嘉宾一一从北电的领导与教授，到贾科长、寧昊等郑钱认识的圈內人，再到青联代表与岛国国际交流基金会北平文化中心的负责人，以及《华夏电影报导》、《南周》、辛浪、 网亿等新旧媒体的记者们，不一而足。 演员们也有，却不多，从开始导戏到现在，郑钱与传统圈子的演员们交集极少，所以能收到他邀请函的，除了《摄影机》与《沉默》剧组的成员，以及学校部分认识的同学外，就只有猫果树名下另外三部短片的演员了。 章羽是《宵禁》的主演。 坐在影厅边缘的位置上，旁边过道里就是央视六公主《首映》栏目特別节目同步录製的工作组，更远一些，还有光线的《娱乐现场》栏目组，据说是在拍摄一些首映式上的絮。 现场的气氛让他有些侷促。 整个影厅里，除了那些记者与官方半官方的人之外，几乎都是北电中戏的『圈里人』，他怀疑自己是其中唯一的异类一一张梓枫这小孩儿不算一一再加上前排就坐的很多人都是他这种小演员平时难得一见的大导演，让他一直有些坐立不安。 要不要找机会与那些大导演们搭个话？ 隨便去搭话会不会让那些大导演们不高兴？ 但是不去搭话，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啊！ 可万一搭汕失败，惹得大导演们不高兴，岂不是更糟糕！ 他的大脑高速运转著，藉著电影开幕前的光线，目光在前排巡，试图寻找一个合適的目標人物。 “..—.这么多记者和电视台，郑导其实应该再多请几个大明星，把红毯搞的长一点。这样电影热度才能上去嘛！” 耳边传来一个略显遗憾的声音。 章羽回过头，认出说话的是猫果树下另一部短片《自杀热线》的主演，一个叫任素希的女生，听说是中戏出身，与《宵禁》的副导演姜伊蕾是同学。 她们这些人，想拿到资源实在是太容易了。 可能就是同学隨口一问。 他略显羡慕的嘆了一口气一一相比之下，他能进《宵禁》，除了天上掉馅饼的幸运之外，再没有第二个理由。 “—— 如果再来其他大演员，我们恐怕连边边儿的位置都没得恐怕要被赶到隔壁影厅了噻。”他调整心情，半开玩笑的对身旁的女生说道。 旁边三个普通厅属於『大眾场次”，如果被安排到那几个普通厅里，相当於纯纯来看电影，一身光鲜的参加首映式就毫无意义了。 “一一对哦！你说的也在理。” 任素希抱著胳膊，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影厅的光线猛然暗了下来。 她立刻闭了嘴。 章羽也同一时间坐直了身子。 放映机细微绵密的咔咔声迴荡在空旷的大厅里，他似乎感到整个影厅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第110章 一梦两票 第110章 一梦两票 《摄影机》大规模登录院线的当晚。 郑钱久违的做了一次股票梦。 这是他第一部大规模登录商业院线的电影一一或许因为《摄影机》同时在大陆与岛国上线的缘故，这一次，他在梦里看到了两支股票的代码与月线。 一支是香江股票市场的tcl多媒体，一支是大陆股票市场的海同集团。 虽然梦到的是月线，但梦境里给的时间跨度却非常慷慨，从2009年5月起，一直持续了半年以上一一tcl多媒体股价从一块五涨到了九块钱；海同集团的股价从五块钱涨到了近三十块钱一一而且看趋势，似乎只要《摄影机》还有票房收入， 这两支股票后续的月k线还有进一步清晰的可能性。 唯一令人稍感遗憾的，是这两只股票市值有限，只能容纳中小规模的资金腾挪。 不过对於郑钱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没钱了一一他现在大部分资產都加槓桿买了亚马逊的股票，而亚马逊股票也质押了一些，收购了ggp的股票。 阿美莉卡那边没有向他討要重组资金，已经谢天谢地了。 猫果树这边从《沉默》的奖金加上高盛的授信，也就几百万，要留足公司运营，要准备排程软体开发，还要隨时支付《摄影机》的宣发费用，等等，也是捉襟见肘。 而英皇和cj娱乐的买断合同还在走流程，合同都没签署，更別提买断的款子了。按照一般程序，等那四百万美元入帐，最早也到六月份。 一时间，他就像守著金山却没有锄头的可怜虫，在梦里都急的抓耳挠腮，恨不得把五臟六腑都抵押了出去。 所以早上一睁眼。 他就迫不及待打电话给栗娜，询问昨天的票房情况。 “一一大哥，准確的票房数据没有那么快出来的！最早也到五月四號，下周一了。尤其岛国那边，票房数据收集的可能还不是非常完整，只有大概数字。” 郑钱仿佛能够看到电话那头儿栗娜狂翻白眼的模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他揉了揉发涩的脸。 终於清醒了一些。 “—一这不就隨口一问么，” 猫果树的老板乾笑一声，顿了顿，非常丝滑的转移了话题：“我其实想问的是《摄影机》上映后大家的反馈怎么样国內到底跟岛国不一样。” “確实不一样。” 栗娜没有只报喜不报忧习惯，態度显得非常谨慎：“现在我收到的评价虽然称不上『两极分化”，却也杂乱的很-暂时还没有明確的结论，唔，中午之前，大概就能有个匯总了，你再等等先去好好睡一觉！不要胡思乱想了！” 睡觉是睡不著的。 郑钱怀疑自己一睡著，就能梦到自己眶眶狂买两支股票，挣了很多很多钱， 然后醒来才发现一切都是空的。 只是这么一想，就觉得糟心透了。 他索性抱了电脑，蜷在床头，自己刷起了与《摄影机》有关的新闻、帖子。 【国內首部丧尸类喜剧电影！】 【岛国热映一个月，岛国首相强烈推荐！】 【打破第四面墙的敘事手法！必须二刷才能完全理解！】 【这部电影就不是给国人拍的！】 【枯燥，无聊，根本看不懂！】 【一定不要错过最后七分钟！！！】 郑钱一目十行，看著这些充满震惊与头的標题，以及里面大同小异的內容，心情古井无波。即便是他，也需要仔细甄別一下，才能从这些帖子与新闻里挑出猫果树发的『通稿”，找到那些真正的电影评论。 -与著名导演贾科长坚持固定机位的长镜写实美学风格，淡化敘事的做法相反，《摄影机》这部电影机位非常隨意，却又很注重敘事。当然，两人的拍摄都很强调记录的品格，或许这受到了北电教学风格的影响·让人想起贾导的《小武》或者《站台》·或许由於製作资源有限，两位导演的作品观赏性都有所欠缺·.—· 咔察。 郑钱皱著眉，点了左上角的叉叉。 这篇《华夏电影报导》的文章不是通稿，但內容过於专业，而且评价非常微妙。什么叫“观赏性欠缺”？他带著几分恼火闪过这个念头。 《摄影机》仍然是一部拍给外国人看的华夏当代野心片非典型华夏热血励志，童话式的完美结局，在齐心协力的完成拍摄以后都成就了自己这部电影的出现標誌著华夏电影年轻一代的创新与活力咔喀。 再次点叉。 郑钱摇了摇头，《新惊报》说话总是阴阳怪气。你觉得他在夸你，实际上他在骂你。你觉得他在骂你，唔，他就是在骂你。 与传统媒体的保守评论相比，网络新媒体的评价就宽容多了。 这是一部介於商业电影与幕后电影纪录片之间的全新概念电影，作为一种特殊的电影形式，既展现了电影製作的艰辛和创意，也让观眾有机会一窥电影背后的故事和製作人员的努力，包括拍摄过程中的趣事、挑战以及创作背后的故事，为电影爱好者提供了额外的观赏价值和討论话题，具有非常独特的意义与价值。（辛浪娱乐） 前30分钟比《黄金甲》还烂！后50分钟比奥斯卡最佳影片还精彩！最后七分钟直接封神！！瞬间把一星烂片扭转为五星佳作！（豆瓣短评） 《摄影机》的电影拍摄情节固然精彩，但敘述父女情的故事也非常漂亮，线索乾净，敘事流畅，，情感铺垫温吞不突元，逻辑圆满-在导演摔下剧本而女儿捡起的一剎那，父女之间似乎已经完成了某种交接仪式-而末尾七分钟短片里，父与女之间的生死羈绊，又將这份传承进一步升华。（天崖热帖） 当然，有好评，自然也有差评。 天崖上，在那篇夸讚《摄影机》內容深刻的帖子下，就是另一篇击《摄影机》热映“纯属政治投机”“导演郑钱是个亲岛国分子”“这部电影是《皇帝的新衣》，一大堆看不懂的人在假装它很好看”云云的帖子，热度与好评贴不相上下。 而相似的，逗瓣下也有打一星的观眾写长评获得的高赞。 这是一个集反转，戏中戏，长镜头，电影人卖情怀，小成本，媚日等各种头为一体的大杂烩—某种意义上说，人类的悲喜永远相通，跪著的人总能得到主子的打赏，肤浅与庸俗的钱永远那么好赚。（id世人皆睡） 郑钱面无表情，咔掉这个网页。 开始考虑什么时候把这个网站买下来，然后把这个id世人皆睡的傢伙永封掉。 第111章 首周数据 第111章 首周数据 《摄影机》五月一號登录院线。 是个周五。 档期不好不坏。 前一天上线的电影，是与郑钱在东京打过照面的王胖子自编自导的《金钱帝国》。香江这地儿虽然不大，却最喜欢什么“帝国”之类的头，早前几个月， 在柏林的时候，郑钱就跟香江出品的另一部《白银帝国》碰过面。 又是金钱，又是白银，总让他有点微妙的感觉。 《摄影机》之后，隔一天的周日，即將上映的则是好莱坞大片《金刚狼》， 再往后一周，还有阿美莉卡的超级大ip《星际迷航》。 这个档期算是国內专门分配给好莱坞大片的『进口月』。虽然並不限制其他国內电影上映，但因为担心好莱坞大片的挤压，所以五月初的这周时间，几乎没有其他国內好片子上映。 理论上，这个档期並不友好。 但因为相对高规格的宣传、海外的高口碑与热映、以及五一假期的加持，一定程度上弥补档期的劣势，而国有院线们为了配合『上面的精神』，在不影响商业利益的前提下，並不介意在前两天给《摄影机》安排一个稍高的排片。 首日与次日排片占比都达到20%。 直到第三天，《金刚狼》上映，《摄影机》的排片占比才被调回12%，而后持续下降，之后一周都维持在10%左右的水平。 与排片走势相似的，是《摄影机》的票房。 超高的头，让它上映前两天获得了极高的上座率，包括万大、宝利等在內多条院线反馈数据都显示《摄影机》上映初期的上座率接近90%，这也让《摄影机》短短三天时间，就砍下来近三千万票房一一首日一千一百万，次日一千万， 第三天七百万。 “—一因为这算得上国內第一部正式上院线的丧户题材电影，再加上杨蜜上个月刚刚拿到『四小旦』的名头，人气正高，所以这几天看电影的观眾很多都是“奏热闹』『看新鲜”。” 栗娜在周一的內部会议上总结《摄影机》的首周表现时，对其后期票房走势並不乐观：“但过了新鲜期，隨看排片量下降，以及部分口碑反噬·-按照院线那边的推测，接下来一段时间，票房只能维持在四百到五百万的程度了—” “四五百万，不少了。” 郑钱对此倒不怎么在意，笑著的摇了摇头：“你要知道，我们这部电影成本才二十万·三天砍下三千万的票房，回报率超过一百五十倍·这还没算岛国那边的票房，以及英煌、半岛的买断费———.“ “—一这也是我们下阶段宣发的重点。” 姜伊蕾像上课似的，发言前还举了举手：“这事儿其实很有『新闻价值”， 一部成本二十万的电影，创造几千万，甚至上亿的票房-远比『丧尸电影』、『大陆与岛国友好交流』或者『杨蜜的大长腿』更能激发观眾的好奇心·...” “没问题。” 郑钱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一一事实上，这也是《摄影机》前一世宣发的头而后，他话锋一转，提及栗娜刚刚提到的一个词：“你说的“口碑反噬”， 有应对方案了吗？我早上又刷到帖子说『骗人』什么的—“ 隨著《摄影机》大规模上线。 这部原本在小圈子、艺术院线拿到高评价的电影，口碑开始变得复杂起来了。 一部分观眾是红著眼从影厅出来的，因为影片最后的彩蛋章《负重前行》后劲十足，大屏幕与高概念的结合给儿乎所有观眾都造成强烈的情绪衝击。 【仅仅最后七分钟，就已经值回了票价！】 这句曾经广泛流传在岛国影视討论社群的话，迅速在国內网络空间发酵起来。 一部分观眾是睡眼悍松从影厅出来的。09年的大陆仍旧处於剧烈变动中，整个社会瀰漫著生机勃勃的气息，很难与岛国在漫长停滯期內深挖细腻人性的题材產生共鸣。 换句话说，在高等教育普及率较低的时代与地区，这部既不恐怖、也不喜剧、情节还不够紧凑的作品，是没办法在社会取得广泛共鸣的。喜欢它的，只能是大城市新兴市民、白领与大学生群体一一也就是俗称的“小布尔乔亚』们一好消息是，有能力且愿意钱看电影的，也是这些人。 还有一部分观眾是骂骂咧咧著从影厅出来的，因为他们觉得受骗了。 《摄影机》在四月份开启点映后，猫果树就与中影合作，在首映前一周主动向迅镭、verycd等网站提供了嵌入水印的低清样片，通过『官方途径”消耗盗版市场一一这是当年常见的反盗版策略。 同时，在逗瓣、天崖、贴吧等社区，宣扬流传出的样片是未剪辑的、清晰度有限、以及盗版片子不完整等半真半假的情报。 叠加媒体转载的《摄影机》在岛国热映的消息，让很多即便看过盗版的观眾，仍旧对这部电影抱有足够高的期望，以为自己看的片源是假的。 正所谓期望越高，失望也就越高。 这批观眾进入电影院后，然发现大屏幕上的画质与他们在电脑上看到的几乎没有本质区別一一除了没有水印一一这让很多人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自然而然会变得愤怒。 表现到网络空间，就是那些吐槽『看不懂』『皇帝的新衣』『媚日』等帖子下迅速聚拢了很多路过的支持者们。 “我们哪里骗人了！” 姜同学举著水壶，愤愤不平的给那株金钱树喷著水：“那些盗版片源里都没有最后的彩蛋章《负重前行》，本来就不完整啊-网上不都说『最后七分钟就值回票价』了吗？” “—一我们很难说服那些说『不好看』的观眾认可这部电影。这不是辩论会，把发声的机会用在说服不喜欢我们电影的人身上是巨大的浪费。” 相较於情绪化的姜伊蕾，栗娜想到的方案就稳重多了： “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让那些喜欢这部电影的观眾们的声音更大一点儿现在这部电影口碑颇有点两极分化，喜欢的非常喜欢，愿意去电影院二刷甚至三刷；不喜欢的非常不喜欢，感觉浪费了钱又浪费了时间。 具体来说，逗瓣的用户们更喜欢我们的电影，给出了8.2的高评分；天崖的用户们差评比较多贴吧处於二者之间，杨蜜的吧里吹捧意味比较浓，但其他一些吧里骂声也很多。所以下一步，我们计划引导更多喜欢我们电影的观眾去逗瓣评分——？同时试著让『超高回报率”的新闻挤压那些负面舆论。” “一一可以，你们有方案就行。” 郑钱漫不经心的点著头，心思却全在面前那份早上刚刚签署完的合同上。 第112章 糟糕的好心情 第112章 糟糕的好心情 这份合同是英皇和cj娱乐与mm国际（香江）关於《摄影机》发行权的买断合同。 在大陆与岛国相继出炉的首周票房数据刺激下，两家公司飞快的走完了相关流程，唯恐猫果树这边后悔。 虽然付款流程还要走一段时间，但有了这两份合同，就意味著mm国际帐上多了四百万美元的『应收帐款』。 一跟高盛那边联繫一下，看能质押出多少钱来。” 例会结束后，郑钱单独留下栗娜，敲了敲那两份买断合同，同时强调道：“要儘快！如果这两天能有结果，是最好的。” “下午就能有结果。” 助理小姐语气轻快回答道：“在合同签署之前，我就跟唐经理沟通过相关细节了-对於我们这种优质客户，用大公司的应收帐款做质押，是非常好的生意，他们比我们更积极。现在需要確认的，是你想要rmb贷款，还是想要美元贷款。” “有区別吗？” “如果单纯以这两份合同做质押，rmb贷款高盛能给到80%的质押率，美元贷款只有70%。这还是因为我们属於他们的vip，而且付款方也是资质非常好的大企业，已经比一般公司的质押率高很多了———“ “什么叫“单纯以这两份合同做质押”？”郑钱敏锐察觉到栗娜措辞中的微妙，以他对她的理解，如无必要，她不会多说一个字的。 助理小姐忍不住笑了一下。 从怀里的文件夹最下面抽出另一张纸。 —一-我跟唐经理喝咖啡的时候，也討论过另外一些可能性。” 她把那张纸递给郑钱，言简意咳道：“当时它提到，如果《摄影机》大规模上映后的票房表现不错，可以试著申请票房质押贷款，质押率能有50-60%--国內这边我也打听过了，北平银行有相关业务，但条件比较苛刻，只能提高rmb贷款，而且质押率很低，大概只有30%-40%——“ 说到这里，她稍感遗憾的嘆了一口气，补充道：“听唐经理的意思，如果当初我们给这几部电影买完片担保，大概能提高一点质押率—” 有个好助理就是省心！ “需要什么材料？”郑钱没时间吃后悔药，迫不及待追问。 “都是些基本材料，比如公司资质、影片版权证明、发行合同、预售与分成协议、財务报表等哦，还有首周末票房数据，他们会根据首周末数据测算预期票房，然后再给出具体授信额度。” “你手边事情交给其他人，优先推进这个事情。” 郑钱低著头，仔细读著那张薄纸上的相关资料，认可了栗娜的做法：“这件事你办的很好——-如果三天內能把这件事敲定，我给你和唐经理包大红包！” “收到！” 助理小姐立正敬礼，笑容满面。 郑钱却没有丝毫笑意，正在心底紧张计算著。 按照现在的趋势，《摄影机》在大陆的票房大概能衝破一亿元，当初中影的发行协议给的製片分成是33%，这就是三千三百万，以百分之五十的质押率来计算，能质押出一千六百万左右的rmb贷款。 这笔钱出来后，可以去买海同集团的股票。 《摄影机》在岛国那边大概率也能预期一下十五亿以上的票房一一四月份它的累计票房已经有两亿五千万门了，五月初这三天又砍下一亿五千万巴，合计四亿，而且票房表现比国內稳定很多，一些电影院还传出要提高排片的消息，衝破十五亿可能性很高一一十五亿，现在的匯率也够一亿元人民幣了。 只不过岛国那边的分成比较低，大概到手也就两千万rmb，约合三百万左右美元的分成，以百分之五十质押率来计算，就是一百五十万美元。 再加上英皇和cj娱乐的买断费质押出的二百八十万美元，mm国际应该能收到四百多万美元的资金，正好可以买股票梦里的另一支股票tcl多媒体。 他转头看向窗外。 啊，今天阳光明媚，天色真好！ 嘟嘟嘟！ 桌上的座机发出悦耳的响铃。 猫果树老板拿起电话，是中影那位赵经理。 “一一恭喜恭喜啊！我早就知道郑导不是一般人首周末三千万票房，这可真是『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了啊！” 电话那头传来老赵爽朗的笑声。 啊，《金鳞》！ 年轻导演嘴边打著哈哈，脑海却闪过最近几年挺火的那本小说，突然感觉窗外的阳光燥热起来了，忍不住扯了扯衣领。 这点燥热来的快，去的也快。 只不过响午小眯了一下，醒来后，栗娜就发现原本心情很好的老板脸又变得臭臭的了。 “——谁又惹他了？” 她一上午都在跟唐鱼谈票房质押的事情，没有太关注公司的事情。 “没有啊，郑总一早上都在办公室。” 金美笑也一脸茫然：“—办公室门都开著，他打电话的时候心情也都很好的样子，我们都能听到，然后又睡了一会儿—————-总不能是做噩梦了吧。” 倘若郑钱听到金美笑的猜测，多少要夸她一句『一语中的”。 唯一有点小偏差的，是他没有做噩梦。 相反，响午小憩的时候，他又做了一个美梦：一小段新的股票梦！梦到了一支名叫创伟集团的公司在未来半年的股票走势。 这支股票的股价从五月初的0.5元左右，到年底一路涨到5.2元左右，涨幅比tcl那支还夸张！ 醒来后，郑钱仔细琢磨了一下，唯一能激发这段股票梦的，只有早上他刚刚签署的英皇和cj娱乐的买断合同。 原本他以为版权交易不会做股票梦的一一因为《沉默》版权卖出去的时候， 他曾怀抱期待的好好睡过几次，却什么都没梦到。现在看来，大概因为《沉默》 涉及的金额实在是太小了，所以股票梦懒得搭理他。 又或者两次版权交易进行了“合併”奖励？ 不论如何，梦是好梦。 唯一糟糕的地方在於，郑钱刚刚给另外两支股票筹到的资金，又不够用了！ 知道赚钱机会，却因为手头没钱，比一无所知更让人难受！ 他不是没想过向高盛申请一笔信用类的美元贷款一一以他的资质，百方美元左右的程度应该不难一一亦或者，他也可以提高槓桿率，一块钱成三瓣，甚至不买股票而是去买期权。 但出於风险控制的角度考虑，他还是更倾向於比较稳妥的方式。 除此之外，梦里只给他股票走势，而不是其他赚钱方式，想来也是有道理的。他还没有达到可以无视梦境因素，隨便发挥主观能动性的阶段。 第113章 反响 第113章 反响 一首周票房是多少？” “接近三千万！准確说，是两千八百万，其中首日票房一千一百万！” “草！” 电话那头儿报上来的数字让韩山坪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09年已经快过了一半时间了，截止到目前，单日票房的峰值出现在《赤壁（下）》的首日，是两千万，但这个数字是用约一千四百个拷贝和30%-40%的总排片换来的。 与之相比，《摄影机》只有六百多个拷贝，以及20%的排片率。 更不要提《摄影机》的成本好像只有二十来万一一就算加上宣发，再乘以十倍，也不过两百万，一天票房就回本了。 这还没算这部电影在岛国等其他地方的票房、版权收入。 身为一个老电影人，根据这个首周票房数据，再根据排片量与上映时长，他很容易就能推测出这部电影总票房的大致区间，然后计算出製片方的大概收益。 上百倍的回报率让他倒抽一口凉气， 这是个前所未有的数字。 起码在国內大规模上院线的电影里，他从没见过这么高回报的片子。前两年那部《疯狂的石头》，成本三百万，票房三千万，已经被称为超级黑马被人们津津乐道了好几年了。现在冒出这么一部成本二十万，票房可能上亿的怪物他已经可以想像舆论会疯狂成什么样子！ 尤其这部电影的导演才二十四岁。 话题度直接拉满。 “—一真是长江后浪拍死前浪啊。” 他感慨之余，敏锐的意识到这个回报率代表的巨大头可能带来的宣传效果，立刻改变了之前渐渐压低《摄影机》排片的打算：“他们的排片不要再降了，维持百分之十以上，看看后续的上座率————” “好的，韩总。” “一一岛国那边的票房数据出来了吗？” 对面显然早就知道领导可能会问这个问题，不假思索答道：“按照跟我们同步上线的数据，五月这三天，票房大概在一亿五千万內-因为《摄影机》在那边上映时间早，加上之前几天，他上周总票房破两亿巴了—-此外，那边还有一些艺术院线不在数据统计范围內，所以总数应该只高不低。” 韩山坪摩著手中的话筒，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一亿五千万门，约莫一千多万rmb，只是在心底做了一个很简单的加法，他就再也坐不住了。 “一一我记得中影之前跟郑钱还合作了一部电影，拍什么学数学的少女的故事，他做完了吗？什么时候上映？” 领导可以选择性的记忆，下属却不能在这种事情上打马虎眼。 “韩总，那部电影我们属於『融资性参投”，主要起一个对年轻导演的鼓励作用—-到今年八月份左右应该就能拿回投资成本，利润是十个点。” 电话另一边的声音非常委婉的提醒后，补充道：“另外，我也问过猫果树那边了，听说郑导还没做完那部电影的后期，不知道是不是片子素材有瑕疵。据说上映要到明年了。” “这种事情不要听说、据说！” 韩山坪倒不是真的对一部成本几百方的电影动什么歪脑筋，他要的只是中影参投年轻导演作品並获得巨大成功的结果。这两年国家开始从政策层面推动电影行业发展，但相关產业人员，尤其是优秀的年轻导演还非常稀缺。 郑钱如果真的成功了，证明中影现在执行的『青年导演扶助计划”这条路是正確的。 这点非常重要。 “一一你们稍后给媒体那边放放风，就说中影参投了郑钱导演的新电影，已经拍摄完成了让媒体去催他们。另外，如果那孩子有新电影需要投资，优先报到我这边来！” “好的，韩总。” 一一蜜蜜，你们那部《摄影机》成本是多少来著？” “二十万！二十万！二十万！曾姐，这个问题你已经问过我三遍了！” “我还想再问三十遍—” 电话那头儿，曾佳声音中带著几分晞嘘，以及不可置信：“现在圈儿里已经传疯了，说北电那个拿了小金熊的导演，拍了部文艺片，成本三百万巴，在岛国拿了上亿的票房——“ “上亿门，也就六七百万rmb！这都几个星期前的老黄历了。” “但国內首周末三天票房近三千万不假吧？这票房数据，就算不加岛国那边，也眼瞅著能破亿！国內现在有几个亿元票房导演来著？七个还是八个来著？” “內地只有五个！” 电话另一边的杨蜜语气中带著一丝莫名骄傲：“张一谋、冯晓刚、陈楷歌、 寧昊还有那个陆串！原本寧昊最年轻，再过半个月，就是钱崽了！”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嘿”了一声：“寧导这个最年轻亿元票房导演的位置坐了还不到半年，就该腾地方了—嘿！” “这些老西儿真会拍电影啊。” 曾佳咂咂嘴，话锋一转，又恭喜起杨蜜了：“你也算是熬出来了。之前你在岛国跑路演的时候，公司里一些人还颇有微词现在全没音儿了。这两天大家都在旁敲侧击，问我有没有路子参演郑导的新电影·.” 杨蜜显然听出了经纪人的画外音。 非常乾脆的回答道：“別问我，我也不知道他说有好本子会找我的。如果有机会，我肯定会推一下咱们公司的人。” “—一有你这句话就行了。” 掛断电话。 杨蜜抱起电脑，喜滋滋的传了一句新博客。 恭喜《摄影机不要停！》国內票房突破三千万！恭喜《摄影机不要停！》 岛国票房突破五亿门！郑总威武！钱导牛逼！『 配图是新宿k”s电影院给《摄影机》拍摄的大幅海报一一选这张海报唯一的原因在於，杨蜜在海报的“同c位”，而且拍的性张力十足。 毫不意外的。 博客发出去后，评论区立刻涌上来一串舔屏的回覆。 周老师，您可是早就答应帮我们给郑导做个专访的！” 辛浪娱乐的主编陈又又又一次把电话打到周欣霞的手机上，半开玩笑道：“这拖了三个月又三个月，拖到郑导变成亿元大导了-我们的专访什么时候才能安排下来啊。” 因为大陆与岛国同步发行，且两国现有总票房已经破六千万rmb，所以坊间已经默认这部电影票房上亿了。 “我哪儿能安排得了他的专访！” 周欣霞才不肯这趟浑水，麻利儿的拒绝道：“当初我只是说帮你们牵牵线·你不是有他的联繫方式了吗？” 如果电话打得通，需要问你吗？ 陈义义心底吐槽之余，电话里的声音仍旧充满笑意：“郑导那边大概不方便，所以电话一直没接通-您看是不是跟他沟通一下？我们时间都方便的。现在做个专访，替他宣传宣传电影，不是很好的事情吗？” “那我帮你问问他吧。” 周欣霞犹豫了一下，勉强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但你也別抱太大希望·现在找他採访的单位太多，学校这边就接了不知多少个电话尤其岛国那边媒体放出风，说这部片子成本只有二十万后，圈儿里人找他的电话都打疯了。大家都想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別说你们外面的人，就算学校领导现在找他都得排队！我们想让他给学第学妹们做个简单的学术报告，都腾不出时间。 哦，还有，下周央视六台有个栏目，要给他做系列节目，已经跟学校確定好时间了，我估摸就算他接受你们专访，也在半个月之后了。” 半个月？ 黄菜都凉了！ 陈义义心底有些发凉，脑筋一转，想到了另一条思路：“一一那周老师，要不您接受一下我们的採访，谈谈您的教育理念，聊聊郑导在学校学习的事情？” “嘎？” 周欣霞一脸茫然的看了一眼手机。 怎么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第114章 反差走势 第114章 反差走势 【——“：《摄影机》的道具太假了，谁会流粉红色的血啊！什么玛丽苏元素—————这个剧组是没有道具师，还是导演眼瞎？】（by，匿名） 【成本只有二十万的电影，你们的要求未免也太高了吧———·】（by，玉无伤） 【二十万成本的电影，都不够一些剧组买盒饭和草帽，要什么道具师啊， 2333———·】（by，爱我啊啊啊） 【没人注意到《摄影机》里出现丧尸的工厂外面，掛著『73x”的日语牌子吗？国人们应该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怎么会有人说导演哈日？】（by，一个翊） 【楼上牛逼！这都能发现！】（by，巫者隨心） 【我也发现了！导演绝逼腹黑男，偷偷摸摸给岛国人看带731元素的片子！！ 真想看看岛国首相发现这个小彩蛋后的表情啊啊啊！这部电影真的超级宝藏！】 （by，我也老了啊） 【宝藏认可+1！每次重刷都能发现新的彩蛋！比如我三刷的时候，已经不注意情节了，所以关注到很多幕后细节，像怎么给演员打提示，怎么架摄影机，怎么喷血、放假人、做断肢—————-实在是太有趣了！】（by，扛烟借火） 【逗瓣开画8.2分，现在评分人数多了，却逆涨到8.7分！这个分数好於99%的恐怖片，95%的喜剧片！岛国yahoo电影版上评分4.1（5分制）！阿美莉卡的1mdb 7.9分！烂番茄新鲜度更是达到了100%，跟希区柯克的《后窗》评分一样！这种电影，你跟我说不好看？那你得去看看眼科了！】（by，mm） 【楼上的mm，烂番茄是什么东东？】（by，坏哥哥啊） 办公室外传来栗总熟悉的高跟鞋声，郑钱飞快的给最后一层楼里的小白科普了一下“烂番茄』的概念，丟给他一条烂番茄官网的连结，然后麻利的关掉自己的贴吧小號，切换到炒股的屏幕上，一脸严肃的开始盯盘。 咚咚咚！ “—一请进！” 栗娜进门后，看到的就是正认真分析股票的老板，顿感欣慰一一虽然公司主业似乎开始赚钱了，但截至目前，一笔票房回款都没到帐，眼前撑著公司运营的，还得是老板的副业。 “一一唐经理给我们发来了高盛的质押合同，精英律所那边已经確认过条款没有问题，就等您签字了。” 助理小姐把手中的材料递给老板。 郑钱签字的时候。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斟酌著，委婉的提及另外一件事：“一一这几天，有好几家媒体打来电话，諮询您跟中影合作出品的新电影什么时候上映《天才少女》的製作时间也稍微长了点吧。” 郑钱的小脸儿顿时垮了下来。 “一天天，就没个喘气儿的功夫。真不知道谁是资本家。” 他嘟著，一边在合同上籤著字，一边摇著头：“媒体那边统一回復，还在紧张的后期製作中，大概明年就会择机上映至於我这边，其实已经断断续续粗剪出来了，过几天就会找露比碰个头，一起看半成品，討论配乐的问题。” “对哦，露比这几天去哪儿了？” “我给了她几首歌，让她润色练习一下-以后她就是我们电影宣传曲的主打歌手了。哦，对了，稍后你联繫一下她，以她的名义在youtube、脸书之类的地方创建帐號。记得让精英擬好合同，这些帐號都是公司的財產。” “你不打算找小歌手了？”助理小姐想起了曾经在南加大的任务。 “找·—我委託了一家第三方公司帮忙调查，已经有点眉目了。” 郑钱把签好字的合同递给栗娜，似乎担心她乱想，立刻解释道：“你现在需要处理的事情已经很多了，这种打几个电话就能办的，我自己也能搞定·-所以就没告诉你。” “你是老板，这种事情不需要告诉我。” 助理小姐不以为意，低著头查看手中的合同，话锋一转，略带感慨道：“你有没有发现，这些老美很尊重你啊。我跟高盛那边打交道的时候，感觉特別明显-以前我做审计，师傅跟我说高盛这种公司打交道很难，他们都是用鼻孔看人———现在看来，他们也会用眼晴的。” 郑钱『呵”了一声：“他们尊重我给他们赚的钱，而不是尊重我——“““-肤色或许会让人產生歧视，但利润却能换来忠诚。百分之十的利润能让他们称呼我一声先生，百分之五十的利润能让他们把腰弯下，百分之一百的利润能让他们舔我的脚指头。” “我以为金钱换来的忠诚不可靠呢———” “我又不用他们跟著我去造反，要那么可靠的忠诚有什么用？只要他们愿意在一些事情上给我提供方便，能做到我要求他们做到的事情，就是最大的忠诚了。” “哦！对了！” 临出门前，栗娜想起另外一件事：“昨天我跟寧导的助理聊天时，她提到《疯狂的石头》当初能取得那么高票房与秘钥延期也有关係当时他们延期了一个月。她觉得我们电影热度现在不错，要不要也试著延期一下？反正也不钱。” “你问问中影那边，我们肯定是同意的。” 对於能提高票房的手段，郑钱自然举双手赞成。 隨著口碑逐步稳固。 《摄影机》在大陆第二周的票房表现也日渐平稳，从周一的六百万缓缓降落至周五的五百方，预计第二周票房数据依旧能达到三千五百万左右。 加上第一周的数据，上映十天，票房就能摸到七千万的门槛，破亿的可能性越来越大。 隨著破亿可能性的提高，有关『二十万投资换来上亿票房”的新闻也被各路媒体换著样解读一一这都是免费的推广，猫果树没有一分钱一一进一步吸引了许多平时不进电影院的路人们进了一次影院，维持了电影的热度。 这也让《摄影机》密钥延期的可能性变的越来越大。 而与大陆票房日渐走低相反。 同期在岛国大规模上线的《摄影机》票房却在逐渐走高，从上映第二天就开启了逆跌模式，一直持续到第二周周三，爆出了单日票房一亿內的『天量”。 这其中一部分原因固然在於《摄影机》更能戳中岛国人的『微妙情绪”，另一部分则在於岛国的院线们自由度更高，愿意给高上座率的《摄影机》更多排片一一据郑钱所知，其中一家商场的电影院甚至出现了100%排片给《摄影机》的现象一一这是国內很难復刻的。 在这交错的趋势线下。 郑钱的注意力却从《摄影机》的热映中渐渐挪开，更多放在了《天才少女》 后期製作以及股票投资方面了。 五月第二个周四的下午。 高盛几笔质押贷款走完流程，到了猫果树以及mm国际的帐户上。 第115章 四支股票 第115章 四支股票 高盛放下来的贷款一共三笔。 一笔是以英皇和cj娱乐的『应收款”做的质押贷款（美元），標的四百万， 质押率70%，放款二百八十万美元； 一笔是以《摄影机》岛国票房质押的贷款（美元），预测票房十五亿门，预计分成三百万美元，质押率50%，放款一百五十万美元； 还有一笔以《摄影机》大陆票房质押贷款（rmb），预计分成三千三百万，质押率60%，放款一千六百万元。 美元贷款到帐第一时间。 换匯。 按照7.75（2009-5-8匯率7.7502）的匯率，四百三十万美元共换得三千三百三十二点五万港幣，四捨五入，就是三千三百三十三万。 真他妈巧！ 之所以没有直接拿港幣贷款，是因为隨著美联储的宽鬆政策，最近几个月涌入香江的热钱越来越多，推动港幣匯率也不断上涨，如果要求港幣贷款，质押率可能还要进一步打折。算下来还是直接拿美元贷款更划算。 因为只有几百万美元，不需要考虑远期锁匯，相关操作早已经预先与唐鱼沟通过，提前確认了帐户权限与额度，上报了资金来源等信息，所以流程非常畅通，换匯结束后，股市还处於当天交易时间。 在此之前，郑钱早就准备好了操盘方案。 现在他做过股票梦，但还没买入的股票一共四支一一大陆股市的海同集团， 香江股市的比亚帝、tcl多媒体、以及创维数码。 他打算第一批次买入的，是海同集团与比亚帝。 海同集团这家公司他上辈子就知道，虽然不记得具体时间点了，但他知道这家现在还是食品加工和进出口的企业，在未来某个时间段，將通过与国內第八大光伏组件生厂商一晶光电的资產置换，转变成光伏发电设备製造商，届时股票名称也会变成『一晶光电』一一现在根据股票梦倒推，这个时间段应该就在09年， 按照梦里的趋势，这支股票会从09年5月初的2.3元一路涨到年底的12.8元。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虽然梦境非常吝蔷只给了他半年的k线图，但郑钱记得很清楚，这支股票的高点绝不止12块钱，甚至可能不止二十。 可惜。 人要知足。 这种股票涨涨跌跌趋势都非常狠辣，如果他凭著模糊的记忆吊在里面，时间成本太高了。相比之下，按照股票梦的指点进行精准操作，效率显然更高些。 至於比业帝，就是另一支署名標的了。 这支股票还是郑钱在柏林拿到小金熊后做的股票梦，当时梦境给他的买卖区间是2009年6月到12月，股票区间涨幅从三十块一直涨到八十块。 即便没有股票梦，郑钱也知道这支股票后来堪称波澜壮阔的走势。同时，他也记得很清楚，股神介入的十几年里，这支股票走了很多次『过山车』行情，倘若没有股票梦指点，贸贸然买入，指不定就会在里面耗几年。 自从去年九月被伯克希尔·哈撒韦建仓后，这支股票的股价已经从八九块， 涨到了现在的二十多一一其实股票梦刚刚出来的时候，是二月中旬，当时比亚帝股价还徘徊在十五块左右，但一则郑钱手中资本有限，而且他当时有更明確的投资目標；再则，梦境没有给出二月到五月之间的k线图走势，他实在不敢確定中间股票是不是出现过a杀』之类的走势，所以最终没有借贷或者玩期权。 而是老老实实等梦里时间点的到来。 直到这个月。 眼瞅著六月之期已到。 股价也一路徘徊著到来二十多块，几乎可以確定五月中旬到六月初中间一段空白期的股价不会有非常剧烈波动了，所以郑钱终於下定了决心，打算『冒险』提前入场一一想来也非常搞笑，上辈子他对未来一无所知的时候，敢於接飞刀玩儿左侧交易，这辈子未来的k线图歷歷在目，他反而缩手缩脚，没了梭哈的胆子。 这大概就是光脚与穿鞋之间的区別吧。 第一批次两支股票他计划用完手头两边帐户里的所有资金，再加槓桿，用五到十个交易日完成建仓。陆续建仓的同时，开始按照在阿美莉卡的经验，与高盛签署《股票质押回购协议》，將手头的股票再陆续质押出去，质押获得的资金， 再去购买第二批次的股票。 也就是tcl多媒体与创维数码。 一支红筹，一支普通股。 然並卵。 这两支股票郑钱都很陌生，虽然知道它们的名头，却不清楚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段出现大涨。所以到时候会严格按照股票梦里的k线指示来操作。 眾所周知，香江股市流动性很差，就像这两支股票，在主力介入前的绝大部分时间里，交投都很不活跃，维持在每天一百万到三百万港幣的成交量。 但很快，隨著大小庄家陆续入场，两支股票的成交量也会迅速放大，涨到每天上千万，甚至上亿港幣的规模。 在这个过程中，创维数码的股价会从五月初的0.5元左右，涨到年末的5.2元左右；tcl多媒体的股价会从五月初的1元左右，涨到年末的5.5元左右。 前些日子在准备操盘方案的时候，郑钱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事情。就是他最新梦到的三支股票，从海同，到tcl与创维，股票市值都在十几亿至二十亿之间， 区间涨幅也是五倍左右。这让他不禁有些怀疑其中是不是有什么更深的规律比如同一部电影影响下所做的股票梦都有某些相似的韵脚？ 总而言之，五月七號，贷款下来这一天。 郑钱同时在两地帐户上进行了操作。 首先完成融资操作。 大陆帐户，加了一倍槓桿，帐户资金成了三千两百万；香江帐户，加了两倍槓桿，又添了几方块，资金到了一亿港幣的规模。 然后买入了一百多方股海同集团的股票，买入均价两块五，总共耗资两百多万，因为他是拆成中小单陆续进场，所以大概没有引起旁人警惕，股价走势並未出现大波动。 与此同时，他还买入了四十方股比亚帝的股票，买入均价二十五，总共耗资一千万左右。对於上千万股的比亚帝来说，他这个买入规模，影响也是可控的。 完成这两笔买入后，郑钱立刻填写了三份早就草擬好的合同。 两份《股票质押回购协议》，將刚刚买入的两支股票再次质押给高盛一一海同的股票质押出五十方人民幣；比亚帝的股票质押出一百八十万港幣。 一份“內存外贷』协议，將海同股票质押出的款子存入高盛，由它们在境外给mm国际帐户放了一笔一百五十万港幣的『存款抵押贷款”。 这算是这个年代比较流行的，快速换匯的法子。 唐鱼从中午就一直坐在办公室外候著，拿到郑钱这三份合同后，不敢怠慢， 直奔英蓝大厦。 第116章 忙碌的五月 第116章 忙碌的五月 接下来的日子里，郑钱每天都按照计划，分成两个批次，先后买入四支股票，保险箱里积累的质押与再质押合同，很快便变成了厚厚的一。 即便有唐鱼与栗娜在一旁协助，但每天要查看、签署这么多合同，然后在交易时间选择恰当的价格买入股票，时间依然非常紧张。 因为股票並不是他这段日子里唯一的工作。 於凯组建的『毛线球』实验室已经正式运作一段时间了，財务是从中影借调来的一个老会计，这事儿还是猫果树主动申请的，一方面，新公司没有非常可靠的会计，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排程软体在开发过程中，会使用很多中影提供的资料，甚至相关设备，这部分帐目涉及国有资產，还是谨慎些为好。 產品经理是北电影视技术系派来的一个叫郭晓傲的研究生，08年才入学，但能力却非常出色，能很好的协调以於凯为首的技术人员与申傲为主的需求端之间的关係。 申傲完成《宵禁》后，这段时间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跟在“毛线球』项目组里，给排程软体的开发提供电影人的一些经验，以及真实需求。 项目组每天都会匯报工作进度，至少需要浪费郑钱半个小时的时间。 进入五月的第三周后，除了日常採访外，《摄影机》剧组还接受了央视六公主《爱电影》栏目的一个系列专辑报导。 其实在《沉默的孩子》获得柏林小金熊后，“爱电影”栏目就联繫过猫果树公司，想要在台里播送这部短片。但因为当时短片版权已经卖出，所以这事儿最终不了了之一一据说栏目申请购买版权的流程现在还在台里走著。 然后《摄影机不要停！》上映，意外触动大陆与岛国的邦交，『爱电影”栏目再次发来了邀请。这一次的诚意更高，搞了个“摄影机”的主题策划。 周一的“爱说电影』採访《摄影机》的主创团队，谈製作成本、谈低光照环境下的拍摄，谈演员选择与剧本，等等，台前幕后的故事。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周二的“爱拍电影”播放《摄影机》最后七分钟的短片《负重前行》一一这个栏目差不多算是国內唯一的短片电视播送平台，受眾十分广泛一一此时《摄影机》上映已经半个月了，相关盗版资源网上到处都是，截取电影里最精彩的这个短片在电视台播送，不仅没什么损失，还能吸引一些路人观眾进入电影院。不是坏事。 周三的『爱画电影”播放郑钱大学的一次课堂作业，是个火柴人的动画短片1一2 原本这个短片没机会上这种平台的，但因为周一的採访是《摄影机》整个团队，所以节自组趁周三这个机会，安排了一次郑钱的专访一一从动画短片出发， 到剧本创作，再到国內电影的发展，青年导演的实际需要，等等，涉及內容远远超过这个子栏目原本的採访范畴。 周四的爱秀电影”主嘉宾变成了杨蜜一一就像郑钱的《沉默》错过了“爱拍电影』栏目一样，因为四月份在东京跑《摄影机》的路演，杨蜜也与『爱秀”失之交臂了一次。这次算是给她补了回来。 周五的『爱猜电影』，六公主也籍看《摄影机》上映的机会，玩儿了一把“丧尸cosplay专场』，在陌生人面前展示一个丧尸突然出现的效果。只不过郑钱怀疑，那些被『丧户』嚇的四散的路人，很可能只是因为演员们妆容“脏且丑』，而不是真的被丧尸嚇到了。 周六、周日的“爱梦电影』，主角变成了“猫果树”公司，栏目组直接进驻公司办公地点，拍摄这群来自五湖四海的年轻电影人对电影的执著、热爱，其中周日的节目里重点跟踪了『毛线球』实验室，以及郑钱通过moviemagic scheduling向观眾展示国內製片与好莱坞工业化製片之间的巨大差距。 整整一周时间。 郑钱在这个节目上费了大量时间。 效果也非常出色，不仅帮助仍在上映期的《摄影机》维持了高曝光率，使得第三周票房还能保持每天四五百万的水平，还让很多圈子里的人注意到了排程软体。 “一一总体而言，感到好奇的、问的多，但真正打算用到自己剧组的人少。” 栗娜在匯报工作的时候提及了这段时间给公司来电諮询排程软体的一些情况时，总结道：“再加上我们的软体还在开发中没有明显效果前，没人会预订这种东西的。用我听到的一句话来说，『这种里胡哨的东西，就是外国人骗国人的玩意儿』。” “没关係，反正我就没指著卖这个软体—原本开发出来就是自用的。” 郑钱浑不在意的摆摆手，目光却盯著面前的另一份文件，指尖敲了敲桌子：“一一倒是夏安那边，只要一万个gg手提袋够吗？需不需要给她在一楼租个展区—再不济，在riviera区给她租张桌子，加两块易拉宝？毕竟她没有高盛的资源帮忙。” 夏纳电影节短片入围名单四月中旬就出来了，当时郑钱正与《摄影机》的其他主创们在东京跑路演，接受各种採访，所以去坎城的只有夏安与滕匆匆两个人，算是老带新。 没办法提供人力支援，郑钱只能在物质上儘可能满足夏安的需求。 听到老板的话。 栗娜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 “我已经问过夏姐了，她说不用—没有短片搞那么大排场的。”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补充道：“她是坎城的老人，经验肯定比我们丰富。 不过我觉得她可能更希望你抽空跟章紫衣打个电话稍稍联络一下感情。这事儿她应该不太好跟你说。” 郑钱闻言，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今年早些时候，因为小金熊的缘故，郑钱与《梅兰芳》剧组之间出现了一点不愉快，身为梅兰芳主演，章紫衣与郑钱的关係自然也微妙了许多。 只不过四月底，臭纳电影节公布短片单元评委名单后，这事儿就有点尷尬了。因为章紫衣在五位短片评委名单之中。 其实对打个电话，郑钱並不排斥。 但他有些担心適得其反。 “一一四月底评委名单出来后我没有第一时间打过去恭喜，现在再打，会不会有点太刻意了？”他语气有些犹豫。 “本来就是非常刻意的事情，遮遮掩掩反而落了下乘。” 栗娜给出了她的意见：“联络感情这事儿，什么时候都不嫌晚章紫衣也是个聪明的，能修復跟你这个新普亿元大导演的关係，她高兴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出么蛾子？再者，能帮国內短片撕出个金棕櫚，她自己履歷也漂亮。这事儿属於多贏。” 第117章 在这个奋斗的年纪 第117章 在这个奋斗的年纪 事实也却如栗娜猜测的那样。 郑钱的电话打去坎城后，电话那头的女星似乎颇为惊喜，连声称讚《调音师》是她这几年里看过的最好的短片，同时没忘记祝贺《摄影机》票房在岛国与內地大卖。 “—一-我看新闻上说，您一个人就把国內亿元票房大导演的平均年龄拉低了十岁！”章紫衣的笑声显得有些夸张。 郑钱也是个伶俐人儿，一边恭喜对方第二次担任坎城电影节的评委，一边拍著胸脯保证以后有了合適的角色，会优先考虑章老师，云云。 两人非常默契的没有提几个月前的旧事，好一顿商业互吹。 末了，章紫衣似乎为了进一步示好，简单提了一下夏纳现在的风向。 - 一女性题材这几年真的很火爆，反倒是同性话题稍稍有些落伍了。” 她大约是在吐槽今年送去坎城的四部华语片里有三部都与男同有关，却也只是小小的吐槽了一下，而后话锋一转：“这点从今年影展上就能看出来-柏林主竞赛的评委主席蒂尔达是女的，坎城这边索性五个评委都是女的您监製的这部《调音师》，导演也是女性，非常符合今年坎城的口味我觉得如果国內哪位导演能拍一部女性题材的长片，拿去威尼斯或者东京，肯定也能拿大奖！” “大奖片不挣钱啊。” 郑钱半开玩笑的拿自己名字打趣后，没忘记继续给对方画饼：“..不过， 就像之前说过的，如果以后有机会拍这类女性题材的电影，一定请章老师担纲！” “一定，一定—” 寒暄著掛断电话。 栗娜在旁边好奇道：“你真打算拍女性题材的文艺片？” “开国际玩笑罢了。” 郑钱一语双关的摇了摇头，呵呵一笑，拍了拍旁边的电脑主机：“我自己的拍摄计划都搞不完，哪儿有神仙功夫去做那种事情·不过她有一点说的很对， 女性题材確实是个非常好的发力点，如果有时间—”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 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后计划拍的几部片子，绝大部分主角似乎都是女性？ 这是某种不自觉的选择么？ 回过神，他叮瞩了栗娜一声：“一一另外，下个月的採访、通告之类的活动记得都取消，顺便准备好我的护照，我要去沪上、香江、还有遥罗几个地方勘景。” “你打算拍新电影？” “对。” “《天才少女》呢？” “慢慢做，不急，前天我刚刚跟露比看了粗剪，她有一些新的灵感——-而且我们的小歌手还没有確定，千头万绪啊。烦死人。如果不是这个月要一直盯著股票，我现在就想选挑子跑路了。” “你不要总把自己逼的那么紧。” 助理小姐这番话似乎在心底憋了很久，今天终於找到机会跟老板诉诉苦了：“一一之前拍电影的时候，你说拍完电影就轻鬆了；然后你一部接著一部， 拍个没完；好不容易拍完了，又是跑影展，又是跑路演，又是跑宣发，见天的连轴转感觉你就像一头拉著磨的驴，前面吊著一个名叫『休息』的胡萝卜你这么年轻，又赚了这么多钱，不该好好享受享受么？” “什么是享受？”郑钱反问。 栗娜愣了一下。 想了几秒，才迟疑著回答道：“华服、美女、香车、美食——还有睡觉？” 郑钱仿佛印度人一样晃了晃脑袋，让人不確定他是在点头还是摇头：“享受就是做让你感到愉快的事情·你说的那些事情，让我感到不愉快。唔，更准確的说，是无端浪费时间的感觉，让我有些不太愉快。” “这话听著像是死过一次的人才会有的感慨。”助理小姐总能不经意间说出某些事实。 郑钱乾笑了一下。 確实，一般人在他这个年纪，应该不会有类似的紧迫感。 “一一我的意思是，赚钱的感觉让我很快乐。” 他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有目標而又充实的生活，才让人有活著的感觉。或许以后，我会短暂的享受狂欢后的空虚。但不是现在。” “我可从来不知道，你是这种有『高级趣味”的人。” 栗娜虚著眼，上下打量著自家老板，面露怀疑：“一一这话不像是第一部电影就找女星討论剧本的导演说的。” 好嘛，她果然知道！ 郑钱乾咳了一声。 “决定『享受”这个概念的是人，而不是行为。” 他努力维持著话题的深度，似乎这样就能摆脱被人看破浅薄的尷尬：“- ？ 比尔·盖茨戴一块电子表，大家只会说他享受生活，不被物质束缚；而富世糠的流水线工人戴一块电子表，大家只会说他穷逼。 同样，比尔·盖茨戴一块百达翡丽或者劳力士，大家会夸他有品味，会享受生活；而富世糠的流水线工人戴一块天梭，別人都会觉得是假货，没钱还要装逼·就算他拿出提货单，证明自己手上的是真品，也会被人骂没有经济头脑， 过度消费。 所以，决定一个人是不是在『享受”生活的，是那个人本身。而不是他做了什么事。” 这是成功学的老鸡汤了一一某人成功了，放屁都是香的，失败了，呼吸都是错的一一栗娜没从里面听出多少新意。 倒是郑钱的话稍稍提醒了她。 她的目光在男生光溜溜的手腕上停了停：“一一所以，不戴手錶代表什么意思？” “穷鬼不戴手錶，是不懂“男人必须有块表，活该穷一辈子”；中產不戴手錶，是猪鼻子插葱装象，模仿有钱人的自由瀟洒——-我不戴手錶，是因为我有助理告诉我时间。” 年轻导演回答的理直气壮。 助理小姐竟无言以对。 最终决定放弃继续探討这话题。 — 姜伊蕾之前给我提了一个新的宣发点子，我觉得有点意思。” 这件事她没有形成报告，只是先拿来跟老板聊一下：“她说最近网上有个挺火的小游戏，是植物打殭尸什么的她觉得跟我们《摄影机》的主题很搭，可以联名推广。” 植物打殭尸？ 植物大战殭尸！ 郑钱『哦』了一声一一这个游戏確实是今年出来的。其实在更早之前，去洛杉磯的那趟旅行中，他就曾经考虑过提前买下这个游戏在国內的发行权，然后与《摄影机》做联名互动。只可惜，他没有系统与天眼，找不到这个游戏的开发商。 而且说到底，这只是个小游戏。 投入精力太少，本钱都收不回来；投入精力多一些，效费比又太低。更重要的，他自己手边的事情都忙不完，实在没精力再分心了。 实名羡慕那些同时开十几个项目、跨十几个领域、睡十几个女人，说个想法，后续就能处理的井井有条、样样成功的穿越前辈们啊。 跟他们一比，他就是个渣渣。 “—一英雄所见略同。” 猫果树的老板表情严肃，难得夸了某人一句，然后否掉了这个提案：“不过我们的《摄影机》再过半个月就下映了—就算延长秘钥，也不过能多个把月·这点儿时间，跟那个小游戏联名？纯纯帮他们做gg引流。不划算。没兴趣当冤大头。” 栗娜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一另外，” 郑钱似乎想起什么，哼了一声：“让姜伊蕾没事儿自己编剧本、画分镜、拍短片去，设备都是现成的，演员也是现成的·不要在这个奋斗的年纪，整天用公司电脑打游戏！她还想不想涨工资了？” 第118章 小歌手人选 第118章 小歌手人选 ““..还有几个採访？这东西太烦人，下部电影再也不想参加了我感觉我已经把那些回答都背下来了！闭著眼都能说出来。” 郑钱闭著眼，站在化妆檯前，任凭栗娜给自己繫著领带，嘴里嘟嘟囊著：“有这个时间，我应该去做《天才少女》的后期———“” “没剩几个了。” 助理小姐宽慰著，拂了拂老板肩膀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语气中带著一丝抱歉：“我也是第一次接触这些，所以给你安排的稍微有点多了-另外，今天这个是北平电视台的栏目，学校那边也打过招呼的，不好推。” “跟你没关係。” 郑钱仍旧闭著眼，摆了摆手，有气无力的哼哼：“是我当初担心电影出来没人报导，所以让你把能接的通告都接了———谁知道大家热情这么高。” “主要是大家都没料到我们的电影票房表现这么好。” 助理小姐说到票房两个字的时候，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安慰的捏了捏郑钱的肩膀：“再坚持一下，剩下的任务很少了——” 说话间，她看到今天访谈的主持人正向他们走来，连忙小声提醒身旁的老板：“微笑，记得微笑！——·这个是备忘录，拿好！” 郑钱抬手，扯了扯自己的嘴角。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捏出一个不太標准的笑脸。 “一一坐在我们面前的，是第59届柏林电影节短片金熊奖获得者，短片《沉默的孩子》，长片《摄影机不要停！》的导演，郑钱同学—-他现在还是北京电影学院的在校生，但已经是国內第七位票房过亿的导演———” 主持人滔滔不绝的念著开场白。 郑钱感觉自己的笑脸已经僵硬了，才听到前白的最后一句话： “一一欢迎您参加今天的访谈节目！” “谢谢——.观眾朋友，大家好！” “— -据我所知，国內电影行业从来没有这样一部电影，成本只有不到二十万，主创是一群年轻的学生，却创造了上亿票房的神话——-同时，还在国际上获得了极高的口碑。” “谢谢。” 一 《摄影机不要停！》仍在热映之中，我听说今晚你们还要去沪上参加一场路演活动？您觉得在拍摄这部电影的过程中，您做对了什么呢？” “信任。” 郑钱熟练的背著稿子，一脸认真，侧面的灯光打在他涂满腻子粉的脸上，显出一种圣洁的光芒：“对团队的信任，对剧本的信任，对机器的信任，对观眾的信任电影这种艺术，必须以一种互相信任的心態去创作。 比如对於观眾，我们要对他们有足够的信任—导演的的存在，不是为了『说教”或者『灌输”他的想法，你电影呈现的任何意义，都是观眾在看完电影后自己解读出来的。这个和『showdon'ttell』的概念是一样的。” “一一您是怎么想到要拍这么一部电影的？” “所有的艺术都是为人物服务的，一切剧本都是先有人物，再有故事而在所有电影中，除了画面里的人物外，还有画面外无数台前幕后默默工作的电影人，他们为电影製作做出来不可磨灭的贡献，却极少有人了解他们。《摄影机》 这部电影聚焦的就是这个群体。” —— 《摄影机》的故事结构非常精巧，您的剧本一开始就是这么安排的吗？” “决不能抱著剧本已经写完了的想法去拍电影，如果有这个想法，那么电影在开拍的第一天就结束了。” 年轻导演毫不脸红的说著违心的话：“一一对我来说，剧本是流动的，始终是活的有机体，是有生命，会呼吸，必须隨著时间变化的。 我与《摄影机》团队的主创，以及猫果树公司的绝大部分员工，都是年轻人。我们更喜欢用年轻人的方式来詮释这个世界，比如更简洁的画面，更乾净的策略，更扁平与流程化的管理，以及更『灵活』的拍摄计划，等等。对我们来说，没有什么东西是死的、固定的。” — 拍摄过程中，您觉得最困难的事情是什么？” “在工厂里，低光环境中拍摄运动镜头，非常难。” 这一点，郑钱倒没有多少修饰：“我们预算不够，灯具不足，也没有专业的灯光师——主摄影机也只是一台『无敌兔”—” — 一那您是怎么克服这些困难的？” “信任，耐心，还有一些小技巧-—-比如因为没有数字图像技术员，所以我们採用了『区域控光』的方式，將演员活动范围限制在直径五米的可控光区里， 放任背景自然变化这种策略非常有效，而且还意外获得了很多即兴表演的素材。” “— 您在北电是导演专业.” “剪辑方向。”郑钱补充道。 “一一那您在剪辑方面，有没有什么技巧可以传授给大家呢？因为我们可以看到，很多专业影评家，都对您在《摄影机》这部电影的剪辑给出了很高的评价。” “没有什么特殊的技巧。” 郑钱语气带著一丝：“都是些老生常谈的方法。周欣霞老师给我们上课的时候，总说，如果你们喜欢某个场景，就关掉声音再看一遍。这个时候，你才会对画面有真实的乾净。因为声音是有魔力的，会创造一种沉浸式的体验、一种梦幻的状態但当你只看画面的时候，你才能摆脱那种沉浸感，开始思考『我该怎么拍摄”『怎么布置场景”『我想要什么样的画面』，等等———“” 他拿起旁边的瓶装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小口。 “一一网上有消息提到，去年中影参投了您另一部电影，已经完成拍摄了—方便告诉大家电影名称吗？什么时候能跟观眾见面？” “电影名称叫《天才少女》，讲的是一个有极高数学天赋的七岁小女孩与她舅舅一起生活的故事，男主角就是《疯狂石头》和《疯狂赛车》的主演黄博—— 阎妮老师也在里面扮演了一个很重要的角色大概明年暑期就能和大家见面了。这部电影耗费了我很多心血，相信大家一定会喜欢这个故事的。” 最后，身为柏林短片金熊奖获得者以及票房上亿元的导演，您对电影行业的新人有什么忠告或者建议呢？” 郑钱低头瞄了一眼藏在手心的备忘录，装作认真思考了片刻。 “阿美莉卡有个导演，叫马克·杜普拉斯的，说过一句话，我觉得很有道理。” 年轻导演抬起头，一本正经：“低成本电影的成功，有时要归功於那些对自已作品不满意的演员和剧本本身的质量， 如果你攒了很久的钱，拍了一部电影，结果却觉得它拍成一坨屎。这个时候，千万不要放弃。可以试著去参加一下各种电影节—-彼之蜜，吾之砥霜。 你让其他人看看，也许会得到不一样的结论。这个世界很大。观眾们的喜好並不统一。所以电影的风格並不重要，如果你的电影有观点，有趣味，人们会喜欢你的，会给你排片的。 所以，我的建议只有一条一一不要担心自己拍不好，去拍就对了。好好拍， 还要放给別人看。然后继续拍，继续努力，別无它法。如果我能做到，你也能做到。 另外，不要等待一一不要等最好的机会到来，不要等你想要的灵感降临一要反过来，先动手，灵感自然会涌现的。拍就对了，灵感肯定会来的，不能等。” 採访结束。 在工作人员陪送下，郑钱带著栗娜匆匆离开演播室。 在路过一个排练室的时候，里面嘈杂的声音让他不由转头看了一眼，排练室里，一群穿著校服的小学生正卖力的跳著舞。 “电视台是有什么活动吗？” 他隨口问了一下带路的工作人员。 “哦，这不是快到六一了么？台里跟区里几个小学联繫了一下，准备排几个儿童节的节目——那些孩子正在排练。” 郑钱心不在焉的听著，警了一眼半掩著的房门，脚步匆匆，没有停留。 然后门缝间传来带队老师很大声的提醒： “一一宋雨旗！这是民族舞，不是街舞！还有，跳舞的时候不要唱歌！” 排练室里响起一片小女生嘻嘻哈哈的声音。 郑钱的脚步猛的停了下来。 扭头，再次看向那间排练室。 第119章 let’s go！ 第119章 let’s go！ “一一这位是郑钱导演，就是年初柏林电影节拿了短片金熊奖的那位—.最近上映的那部《摄影机不要停！》就是他投拍的。”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小声而迅速的给带队老师解释著年轻人的身份：“他今天来台里是参加一个访谈节目·———” “《摄影机》？就是那部岛国首相夸奖过的电影？”北平的老师们素质都很高，即便没有看过电影，也知道平时应该关注什么新闻。 “对对，就是那部——” 郑钱没有在意一旁的小声议论，而是饶有兴趣的打量著面前瘦瘦小小的女孩儿。她现在应该还不到十岁，比自己想要的小歌手稍稍大了一点儿，但因为亚洲孩子脸都嫩，再加上她个头儿不高，所以看上去说七八岁问题也不大。 “—一你叫宋雨旗？” 年轻导演看著面前大著胆子同样在打量自己的女孩儿，脑海中闪过她十年后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你很喜欢跳街舞？” “什么舞我都喜欢跳。” 女孩儿很机灵的回答道，郑钱眼前一亮，她现在的声音已经有几分带失音感的烟嗓味道了一一併不是青春期女生们的嘶哑，而是一种很『男声』的、充满磁性的音色一一很適合摇滚的声音，也与他想追求的感觉非常契合，。 买际上，2010年前后，国內乐坛还是很流行这种嗓音的。 只不过大多是成年人歌手。 极少有十岁以下的孩子有这样的声音。 “一一喜欢唱歌吗？” 郑钱抱著胳膊，向后稍稍退了一步，语气多了几分审视。伴隨著他的动作， 栗娜也向后退了两步，而后是电视台的工作人员，以及小学生们的带队老师。 只是一眨眼，女孩儿就站在了一小片临时创造出的舞台上了。 她愣了一秒钟。 双手前后一端，摆了个人偶的造型，然后冲面前的青年眨了一下左眼。 布灵~ “aha！“ “listenboy！“ “my first love story！““ “my angel & my girls....“ “mysunshineah！ah！let』 sgo！ ！ “ 在听到『letsgo！』这个词后，郑钱眼前一亮，心底的不確定性又减少了几分。而后，他看著面前的小女孩儿卖力的唱跳了一首《gee》。 这是少女时代今年年初刚刚发布的一首新歌，因为轻快的旋律和標誌性的编舞很快风靡全亚洲。只不过与少时的mv不同，宋雨旗在唱跳的时候多了很多『自我』的东西，比如她大概不会韩语，所以很多歌词咬字有些模糊与错音，但整体节奏把握不错；再比如，在跳舞过程中，她加了很多街舞动作，小胳膊张牙舞爪，仿佛一只螃蟹。 整首曲子大概只用了三分钟左右的时间。 郑钱是笑著看完她表演的。 老实说，这首曲子与她的嗓音並不十分搭配，但她却用一种奇妙的气质弥补了这点缺陷，让整个表演显得格外丝滑。 “—一很好，非常好！” 年轻导演仿佛回到了自己的片场，习惯性的鼓掌，称讚了一声，栗娜適时给喘口气的女孩儿递上去一瓶水。 “—一想不想成为歌手？” 郑钱看著喝了一大口水的女孩儿，拋出了自己的橄欖枝。 “我吗？真的可以吗？！” 女孩儿脸上露出一丝惊喜，却又带著几分不安，看了一眼带队老师：“我是说，我的声音不好听——” “不，你的声音很好听。”郑钱给了她一个肯定的回答。 然后转头看向带队老师。 “一一我正在准备的下一部电影，有个mv想找个合適的女歌手，年纪十岁以下。今天恰好碰到雨旗，感觉她的声音、形象、还有风格都非常合適。” 他看著栗娜在旁边递上了自己的名片，停了停，然后才补充道：“如果她的家长不反对，我希望儘快確定人选因为我的时间稍微有些紧张。” 老师还没开口，女孩儿就连声答应了。 “不反对，他们不会反对的！”女孩眼巴巴瞅著面前的年轻人，生怕他反悔，同时兴冲冲追问：“一一你就是星探吗？” 这一次，换成栗娜和电视台工作人员笑了。 “对，我是星探。” 郑钱倒没有否认这个身份，笑呵呵反问道：“很喜欢追星吗？喜欢哪个明星？” “sj！少时！·————sj的丽旭欧巴！少时的泰妍怒那！” 女孩儿不假思索回答道。 郑钱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一一原本他还想用明星签名来诱惑一下面前的小孩儿，但显然忽略了对方的属性。国內电影行业与偶像行业之间还是有很大鸿沟的。更不要提半岛娱乐圈的那些爱豆了。 少女时代他还勉强知道是个女团。 sj是什么，他就两眼一抹黑了。 停了停，他才干笑一声：“你喊泰妍不该是欧尼么—不能声音像男孩子， 就隨便用“怒那”这个词啊—还有那个什么旭。” “金厉旭，应该算sj的忙內（老末）吧。”栗娜有些不確定的回答道。 郑钱一脸见鬼模样看了她一眼。 “你也追星？” “不追，之前跟cj娱乐的人谈判时，聊了聊她们半岛比较火的几个团，其中提到了sj，我稍稍查了点资料。”助理小姐言简意。 旁边的女孩儿却已经听的双眼放光一一能跟cj娱乐的人谈判？听上去就是个很靠谱的公司矣！ “—— 我什么时候入团！”她双手祈祷般抱在胸前，兴奋追问。 “这事儿你说了不算。” 郑钱笑著摇了摇头，看向一旁的带队老师：“总之，情况大概就是这样名片上有我们公司的联繫方式。希望儘快获得宋雨旗小朋友家长的回覆。” 离开电视台，回公司的路上。 栗娜对於老板的“临时起意』仍旧大为惊讶。 — 你找了这么久—就这么决定了？”她言辞中颇有『这个决定是不是有些草率”的委婉反问。 她是知道郑钱给《天才少女》准备了英文歌这事儿的。 因为是首英文歌，所以最初在选择歌手的时候，郑钱只想著找个母语是英语的小孩儿。从比莉·艾利什（碧梨）到两个『婭婭』一一奥利维亚·罗德里戈与凡希亚·奥伊亚一一再到啤酒妹麦迪逊·比尔，等等，他考虑过很多人选。 甚至年初去加利福尼亚的时候，还曾逛了好几个儿童歌唱团，试图像以前看的小说里描述的那样，隨便出门就能碰到某位未来的主角。 但终究没有那个缘分。 眼看时间已经到了09年中，《天才少女》的前期宣发就要陆陆续续开始，实在不能再拖下去了。回国后，郑钱就开始委託几家三方机构，去寻找他印象中这个年龄段的新生代歌手们一一比如张玉琪、单衣纯、乃至黄肖云、程萧等一一只不过天南海北，只凭个名字找人，还是有难度的。而他又对后世的歌坛了解不多，想提供更多情报都不可能。 “—一我也没想到。” 猫果树的老板脸上还掛著笑容，显然心情极好：“其实我都做好找不到合適的小歌手，换另一首歌的准备了-雨旗虽然不错，但年纪终究稍微有一点点大。不过已经很好了。” 顿了顿，他发出了不知第几次的感慨： “—一如果梓枫会唱歌就好了。” 第120章 五月第四周 第120章 五月第四周 时间进入五月第四周。 《摄影机不要停！》的票房进一步下滑，每日票房已经不足两百万。下滑趋势非常明显。只不过前三周总票房已经接近八千万，接下来还有十几天的放映期，月底前破亿的概率很大。 这年头还没有专业机构进行票房实时监控预测，但网上好事者们已经开始猜测这部电影最终票房能收在什么位置。 “一一因为还有一周多的时间就要下线，所以大部分人猜的总票房数字都在一亿到一点一亿之间————当然，只是大陆票房。” 周一例会上，姜伊蕾兴致勃勃的提起这件事：“寧昊导演那部《疯狂的赛车》也是今年上映，票房刚过一点一亿他是河东省的，老板你也是河东省的；他今年刚刚成为最年轻的票房过亿的大导演，然后你马上就要打破他的记录，成为最年轻的票房过亿的大导演了·—？网上因为这事儿吵的热闹著呢！” 郑钱忍不住恍惚了一下。 距离他第一次与寧昊见面，也不过大半年时间，当时在放映室里，他还是个懦懦不安的导演系学生。现在却已经有了平起平坐，甚至更胜一筹的资格。 人生无常，莫过於此。 “一一稍微关注一下舆论趋势，不要让两边粉丝出现拉踩。”他回过神，叮嘱了姜伊蕾一句后，转而看向栗娜：“延期的事情有回覆了吗？” 对於这件事，他倒是没有太多担忧。 因为《摄影机》从上映开始，就不是一部单纯的商业电影。恰巧，中影或华夏也都不是单纯的电影公司。 助理小姐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中数跟华夏都同意了延期，再延长一个月问题不大但院线那边的排片可能没办法保证了。下个月好莱坞那边会进来两部大片，一个《变形金刚2》，一个《终结者2018》—-院线们就指著它们吃饭了，再加上其他同期上映的电影—我们能维持3-5%的排片就谢天谢地了。” 一能延期就行。” 郑钱对这件事的关心，主要还在於与高盛的质押合同：“就算只有百分之二的排片，一个月也能凑个千八百万的票房，大陆这边总票房过亿，肯定没问题只要总票房有保证就好。岛国那边呢？现在票房多少了？” “加上四月的数据，截止上周末，总票房已经超过十一亿了，每天新增票房都在五千方內以上，网上还维持著很高的话题度下周达到十五亿內没有任何问题。” 栗娜显然也知道老板在关心什么，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后，犹豫了一下，才补充道：“另外，市场部那边提了个宣发的点子这部电影差不多算是国內与岛国一起上映的，现在国內票房七千八百万rmb，每天新增两百来万；岛国总票房七千五百万rmb，每天新增却有三百四十多万rmb。两边现在总票房差距不大，但国內新增稍稍有些乏力，他们的意思是—.—“ “用岛国的票房数字来刺激国內票房？” 刚刚用过“拉踩』这个词的郑钱几乎立刻猜到了市场部的想法，眼前一亮， 確实，在这个民族主义渐渐高涨的时代，能在票房上打败某个发达国家一一尤其是岛国一一对很多年轻人都是一个不小的诱惑。 考虑到买一张电影票只要二十来块钱，却有机会达成“打败岛国人』的莫大荣誉，这个策略的可行性就更高了。 但同时，这也是一把双刃剑。 “_一可以稍加引导，但不要主动去拱火。” 郑钱最终还是选择了相对保守的方式：“我们有过硬的电影质量，有岛国首相推荐，有成本二十万票房上亿的神话，有最年轻的亿元导演，等等这么多头用在宣发上，足够了。再打鸡血，容易过犹不及。” 栗娜赞同的点了点头。 还有关於电影节方面，” 她翻了翻手中资料，提及另外一件事：“日暮那边传回的消息，东京国际电影节已经报名成功了，除此之外，松竹的人提到可能会把《摄影机》推到今年的岛国电影学院奖评选里。” “这些事让他看著办。” 郑钱摆了摆手，已经有亿元导演头衔的他，对於电影节这件『袈裟”的关注度没有那么高了：“北野武工作室和松竹拿了我们那么高的发行费，该让他们多出点力了。” 当初的协议里，就有要求发行费帮助《摄影机》进入电影节的条款。北野武工作室和松竹的发行分成是25%左右，按照十亿內票房计算，差不多就是两亿多內的发行费。具体双方怎么分，郑钱不关心，但他肯定，有这些发行费打底，有《摄影机》惊人的回报率以及高口碑与人气的支持，这部电影入围东京国际电影节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倒是那个什么岛国电影学院奖，虽然號称『岛国奥斯卡』，但他却听说那个奖是岛国几家大电影公司的“自留地”，从选片到获奖都是大公司们內定的。这次松竹愿意选送《摄影机》，还是让他稍稍有些意外。 与电影节这种『小事』相比，他更在意自己的下一部电影。 “一一我看你早上报上来跟我一起去勘景的名单里有啜泥·.她不需要上课吗？没有期末考试吗？让她担任勘景模特会不会太浪费了点？” 他口中的“勘景模特』其实就是灯光替身。 在前期勘景的时候，並非简单看一眼拍摄机位，而是一个非常耗时耗力的事情。 比如需要找一个与预订角色相仿的模特，实地测试灯光数据、確认相关拍摄参数，確定角色服道化与现场的匹配度，確认拍摄时光线打在角色脸上、身上后的反射的光进入镜头里的顏色与亮度，確认整个环境的光比，等等。 有时候甚至还会拍摄测试样片、现场剪辑，查看最终结果。 一方面，这么做是跟导演自己脑海里的画面相互对比，確认自己的拍摄效果；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更有效管理片场，比如摄影师或灯光师去某个场景的时候，知道自己应该携带什么镜头、什么配件、什么灯具。最大程度统筹安排，减少时间磨损。 拍《天才少女》与《摄影机》的时候，因为投资小，而且场景有限，所以郑钱没有特別在意这些流程。即便这样，栗娜在管理片场的时候，也手忙脚乱，累的一塌糊涂。 所以新电影，郑钱决定老老实实先走流程。 这样不仅可以降低后续的拍摄难度，而且还有机会给开发排程软体的『毛线球”项目组提供实时的测试数据。 “学习什么，你不用担心，她的成绩不比你当年差。只要学校给批假，就都不是问题。” 栗娜轻描淡写略过了老板的担忧：“至於浪费这个事情——-到时候，你在电影里给她安排个角色，不就不浪费了吗？我看你的新片子里，有学生的角色没有比她这种在校生更合適的了。” “你这么喜欢她吗？”郑钱狐疑的看了助理小姐一眼。 “难道不是你先喜欢她—演技的吗？”栗娜呵了一声。 郑钱再次无话可说。 第121章 栗花猫 第121章 栗猫 五月二十日。 也就是第四周的周三。 郑钱买完了预订计划中的最后一批股票。 至此，在十个交易日里，他一共购入了四百方股比亚帝的股票，买入均价二十五块钱，总共耗资约一亿港幣（两倍槓桿）。所购股份占比亚帝现阶段流通股的百分之零点六。相较於伯克希尔的百分之十而言，属实小嘍囉一枚。 相比之下，他买的海同（一晶）集团的股票就稍微有些扎眼了。 在这十个交易日里，他陆陆续续一共购入了海同集团一千两百八十万股的股票，买入均价两块五，总耗资三千两百万（一倍槓桿），所购股份约占总股本的百分之二点七。 按照这家公司四月公布的一季报来推测，再过几个月，二季报出炉后，猫果树公司大概就会挤进海同集团的十大流通股股东名单，而且会成为第四大流通股股东。也就是这支股票交投活跃，最近一段时间动輒爆出每天上亿元的成交额， 才让郑钱的建仓计划安稳落地。 然后是『再质押”。 比亚帝的四百万股股票，一共质押出两千万港幣。海同集团的一千两百八十万股股票，一共质押出八百多万元rmb一一这部分资金使用『內存外贷』的方式， 兑出八百万港幣。 两笔质押贷款一共两千八百方港幣，他没有再加槓桿。 而是按照三比四的比例，分別买入了tcl多媒体与创维数码。 其中创维数码，是以均价0.6元左右买入，耗资1600万港幣，一共买入2800余万股，约占总股本的0.85%；tcl多媒体是以均价1.35元买入，耗资1200万港幣， 一共买入880余万股，约占总股本的0.69%。 “一一海同集团的股份数量，买的是不是多了点？” 栗娜虽然负责公司財务，平时却从不千涉郑钱的投资计划，只不过这一次， 猫果树很有可能进入上市公司十大流通股股东名单，让她有些担忧：“毕竟你现在也算公眾人物，突然间这么大手笔投资，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陈郝那事儿还没过去多久吧！” 她口中的陈郝就是那位『媚而不妖”的万人迷小姐，算是当红明星。 大概06年的时候，万人迷小姐在“高人』指点下，大笔买入了一家名叫『s1 黑龙”、濒临倒闭的公司的股票，大概买了两百八十多方股，成本三百万左右。 而后公司停牌，被一家水务公司借壳上市。 到了09年4月，『st黑龙』復牌，一周之內股价暴涨十余倍，陈郝藉此机会出掉了手里全部股票，入帐近三千万元。 一时间，网上沸沸扬扬。 媒体的通稿们拼命吹她是“投资天才”『女股神”“投资神话”，股民论坛与贴吧则骂声一片。对於这种明晃晃的老鼠仓与內幕交易极其不满。 只不过一方面，当初这类事情太多、太常见了；再则方人迷小姐的操盘过程非常合规，持股差不多三年时间，相较於那些更恶劣的人，吃相算是很好看了。 所以这事儿终究不了了之。 栗娜提及这件事的时候，距离陈郝卖股票才过去一个月，网上的舆论还未完全平息下去，她有这方面担心不足为奇。 这事儿確实赶巧了一一尤其考虑到『海同集团』也与st黑龙一样，都属於『重组题材”的受益者，郑钱还是在重组之前“突击入股』的，相关风险的確很高。 现在才五月，半年报大概要到七八月份才能出来。” 郑钱搓了搓脸，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有了决断：“在半年报之前，变更持股人身份—成立一家猫果树的子公司，把海同集团的股票划到新公司名下。” 成立新公司的想法其实他已经琢磨好一阵子了。 这次操盘四支股票，都是郑钱亲力亲为，消耗了他很多精力。 也让他意识到，现在是成立新公司的时候了一一趁著现在盘子不大，他一个人应付的过来的时候，培养几个合適的助手，这样以后投资规模变大后，不至於手忙脚乱。 只不过一方面，人才不是那么好找的。 如果招进来的是一堆庸才，或者品行不佳的，不仅会事倍功半，而且还有可能打乱他后续的一系列投资安排。 另一方面，新公司具体以什么形式成立，也有些让人头疼。 “成立子公司？治標不治本。 助理小姐摇了摇头，一针见血道：“有心人隨便查一下，就知道子公司股东的身份—你当初应该直接成立另外一家单独的资本管理公司。” 郑钱摊了摊手。 “我也想啊，”他无奈的嘆了一口气：“但你也知道，这些买股票的钱，都是猫果树公司的电影票房抵押出来的且不提划转到新公司用什么名义，单纯一进一出的税负，就是个不小是数字。我还没败家到那种地步呢。” 栗娜眨了眨眼。 她刚刚竟然忽略了这一点！属实不应该！ “一一那新公司你打算採用什么模式？”她带著几分懊恼，拿出了自己的小本本：“私募基金？资本管理公司？投资公司？” “你有什么想法？”郑钱反问。 栗娜在小本本上勾勾画画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重新抬头。 “一一对我们现阶段来说，基金公司合规成本太高了。” 她摇了摇头：“不管是gp还是lp，都要备案，要持牌，管理人还要有各种资质证明-而且还有可能因为基金穿透性问题，影响一些免税政策。相反，成立基金公司最大的优势是专业化的投资管理团队，有你在，这点对我们文没有什么意义。” 郑钱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一一而资本管理公司，对我们这样纯自有资金投资的，意义有限，反而增加了很多合规成本和管理成本。”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补充到：“当然，如果你打算把资本管理公司发展成gp，就另说了—-但这么一来，又回到上一个结论了，还是要备案、要持牌、要资质。” “所以，就设立一个普普通通的投资公司？”郑钱心底也有了倾向。 “投资子公司。” 栗娜强调了一下公司性质，然后解释道：“结构简单、风险隔离，可以直接享受股息免税未来管理的资產规模大了，也有机会升级成gp或者其他模式。 更重要的，我们可以把子公司设立在一些“税收洼地”，比如沪上的崇明，津门的宝坻-这些地方有一些对投资公司提供所得税高比例返还的政策，比如崇明能返50%，宝坻最高能返到90%” “多少？”郑钱大为震惊。 “90%...” “地方政府不过日子了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栗娜摇了摇头，补充道：“.—不过相较於宝坻，我更建议去崇明，因为沪上有钱，而且对金融类企业扶持力度也大，政策可持续性也好一点。宝坻这边——..“ 助理小姐摇了摇头，一副不需要更多解释的模样。 “那就去崇明吧！” 郑钱立刻下定了决心：“恰好，再过几天，我们要去沪上勘景，你准备好资料，我们顺便把这件事也办妥。” “好的—·公司名称呢？”” “栗猫投资！” 猫果树的老板蛮有把握的打了个响指，把早就准备好的写了公司名字的白纸推到助理小姐面前，一脸得意：“我一早儿就打电话核查过了，这个名字没人用过！” 栗娜瞅著那个大大的“栗”字，莫名有些心慌。 半响，才回过神。 “—一你打的是北平工商的电话吧？”她努力用平常的语气嘲讽道：“这名字到了沪上能不能用，还是两说呢！” 说罢，收起自己的小本本与那张白纸，慌里慌张出了门。 徒留下她的老板在身后一脸沮丧。 第122章 短片金棕櫚 第122章 短片金棕櫚 “—— 《调音师》的创作灵感？抱歉，这是我很早之前就写好的剧本，有些记不清了，大约是做梦？·—不，不是改编自真实事件，这种故事戏剧化太强， 很少有现实故事能在这么短时间里发生这么多次的翻转。” “一一没有什么冲奖策略，也没有寻找公关公司—这次获得短片金棕櫚， 单纯只是评委们的选择—以及艺术的胜利！” —— 选择坎城，是因为我觉得“音乐』“悬疑』“浪漫』这几个元素非常適合法兰西人啊！我想起来了！我写剧本的灵感来自法国导演特吕弗弗朗索瓦·特吕弗，他在1960年拍的那部《射杀钢琴师》·-当初是我们上电影赏析课拉片的时候看到了这部电影，印象非常深刻·当然，只是灵感，里面除了“钢琴师”与“谋杀』外，几乎没有太多交叉元素我很喜欢他那本《希区柯克与特吕弗对话录》。” “一一夏安导演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导演，她之前就拿过坎城的电影奖，这次获得短片金棕櫚，实至名归！” “一一我跟夏安导演合作源於我拍摄的第一部电影《天才少女》，当时我第一次执导，对剧组和片场环境都不太有把握，周老师-就是我在北电导演班的主任教员周欣霞老师，她也是夏安导演以前在北电的老师，她给我推荐了夏安学姐。” “一一成本大概二十来万，主要支出为设备租赁、演员酬劳及少数场景，比如钢琴、公寓等场景布置拍了一周左右，后续剪辑、配乐等后期製作用了一个多月·这部短片拍摄对夏安学姐来说没有什么难度的朱意龙是我在北电的学弟·-对，形象很出色，其实他完全可以走偶像路线的，却耐心在学校里打磨基础，是个很踏实的演员—” “一一非常感谢章紫衣女士在坎城电影节对我们这部短片的支持，唔，如果你们要发报导，这段话一定要放在开篇哦，哈哈哈-对，没错，一位国內的电影人在国际电影节担任评委，对我们这些年轻导演帮助是很大的，我也希望越来越多的国內电影人走向国际·—” “一一长片？这个剧本確实很適合改编成长片电影，但目前猫果树公司没有相应计划，因为最近几年內，我们的拍摄计划都非常满，暂时没有时间，就像我刚刚提到的《天才少女》不，我没有打算出售版权可能会与电视台或者网站合作，让更多人看到这部短片不，不缺少投资，我们拍摄电影的资金都是自筹的。” “一一好莱坞公司买下《调音师》的版权是谣言—夏安导演加盟好莱坞公司也是谣言。对，就像我刚刚说的，现阶段没有任何改编计划。自然也不会有合拍片的打算。” “一一这部片子跟中影或者北电都没有关係，就是我们猫果树单独出品的————是为了开发我们的『排程软体”，所以推进的几个小项目。” “一一不客气，不客气—你们也辛苦了——对，以后常联繫，多多合作！” 掛断电话。 郑钱揉了揉酸胀的腮帮子，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五月二十五日，坎城电影节闭幕，《摄影机》获得了短片金棕櫚奖，瞬间让猫果树公司刚刚鬆弛了两天的精神再次紧绷了起来。 这也不奇怪。 一方面，这是国內电影界时隔十五六年，第二次获得『金棕櫚奖”一一就像柏林的小金熊，小金棕櫚也是金棕櫚，听起来就好听一一国內上一部金棕櫚还是陈大诗人的《霸王別姬》。 某种意义上，郑钱与大诗人还真的有点缘分啊。 另一方面，《调音师》的编剧是郑钱，出品这部短片的公司是他的猫果树几个月前，他刚刚在柏林电影节拿到了短片金熊奖，现在就又间接捧回了短片金棕櫚，不要说媒体了，就算普通路人都会忍不住嘀咕两句，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冲奖秘诀”。 所以获奖消息一出来。 最先打来电话的不是媒体，反而是学院里各位老师、领导、同学，乃至很多颇有名气的『前辈”，甚至寧昊都来电话虚心请教了一番。 让郑钱猛然间有种重温几个月前拿到小金熊后的感觉。 只不过几个月来频繁的访谈与问答，令他精疲力竭。 一一以后这类电话你自己处理就行。” 他把『工作手机』丟回给栗娜，有些忧鬱的看了一眼另一部『私人手机』， 怀疑大概用不了多久，私人手机也要变成工作手机了。 “有些电话我能应付，有些不行。” 助理小姐幅度很小的摇了摇头：“就像这位陈主编，很早前就跟您约了专访，没能做成——这次再推，显得您对她们有什么成见似的。我们不能得罪这些原本很有诚意的媒体。” 她口中的“陈主编”就是刚刚对郑钱进行电话採访的辛浪娱乐主编陈义义。 原本这种採访不至於让她一位大主编来做，但为了拿到第一手材料，再加上陈大主编担心手下的小记者们被郑钱敷衍，所以这次她亲自上阵。 “一一连面访都不做·没见过这么有诚意的採访。” 猫果树老板嘟囊了一句。 栗娜虚著眼，瞅了他一下：“这话您说著不心虚么？最近这段时间，您一直钻在屋子里做《天才少女》后期，出去见过几个人？她们如果能见到真人，也不至於不停的打电话啊！” 咳！ 郑钱乾咳了一声。 —— 一还有其他事情么？”他打算人了。 助理小姐撇撇嘴，递给他另一份报告：“一一乐氏网给我们提了第二份报价，希望买断包括《调音师》在內，猫果树最近出品的三部短片的全版权-给了两百万的天价。” “两百万算什么天价。” 猫果树的老板哼了一声。 有几亿资產傍身的他自然可以说两百万是小钱，但对三部短片，即便其中有一部获得短片金棕櫚了，版权价卖到两百万，仍是一个非常惊人的价格。 但话又说回来，考虑到《调音师》改编长片后出色的票房表现，两百万买断它的版权，確实算不上天价。只不过世上又有几个人开天眼，能看到未来呢？ “跟那边说清楚，这几部短片，猫果树打算自己开发如果有合作机会， 会优先考虑他们的。注意话说的委婉点儿。” “好的，老板—奈飞那边也给了报价，我一併拒绝了？” “拒了，都拒了，这种小事儿不用问我了—另外，催一下夏姐，让她早点回来。我的新片子还想继续让她担任摄影师，过几天她要跟著去沪上一起勘景。” “好的，老板！” 第123章 暗流 第123章 暗流 【一一法兰西当地时间5月24日晚7点半，第62届坎城国际电影节闭幕式暨颁奖典礼正式开始·开场就给了大陆观眾一个大惊喜一一华语短片《调音师》获得了短片单元最高奖项“短片金棕櫚奖”，导演夏安上台，从伊莎贝尔·於佩尔和雅克布手中接过了奖盃。这也是大陆影片第一次获此殊荣· 【一一16年！从陈楷歌在1993年凭藉《霸王別姬》拿下长片金棕櫚后，华语电影等了16年才等来又一位拿下金棕櫚的大陆电影需要说明的是，夏安夺下的是短片金棕櫚，本届坎城的长片金棕櫚属於德意志导演麦可·哈內克的《白丝带》·-我们的问题依然是：华语电影16年后夺下了短片金棕櫚，可是长片金棕櫚呢？还要等多少年？】 【一一夏安导演並非第一次来到坎城-此前，她的毕业作品《父亲》在第53届坎城电影节电影基石单元获得过二等奖· 【一一此次获奖短片《调音师》的编剧是郑钱导演，他在今年稍早前的柏林电影节上凭藉《沉默的孩子》获得了短片金熊奖··网亿娱乐的记者採访了这两部最佳短片的副导演姜伊蕾女土，她对记者讲述了短片拍摄背后的故事· 咔！ 咔嘧咔嘧！ 姜伊蕾坐在电脑后面，手中滑鼠咔作响，她不断切换著小號，在各个论坛分享著这篇带著她名字的採访报导，萤光照在她的小脸儿上，显出一种庄严肃穆的氛围，给人一种她不是在衝浪，而是在打仗的错觉。 “一一老板不是说，上班的时候，不让逛贴吧么？” 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冷不丁响起，嚇的她险些从椅子上跳起来。回过头，才发现说话的是一脸幽怨的申傲同学。 “这不是逛贴吧！这是市场公关！”姜同学义正言辞，手中滑鼠依旧咔咔作响。 “你看上去很得意啊—— “如果你能当上短片金棕櫚和短片金熊的副导演，你也会这么高兴的。” 姜伊蕾摇晃著脑袋，毫不掩饰自己的愉快，但停了停，终究还有些遗憾：“—一可惜威尼斯没有短片金狮，只有个地平线单元，不然的话——“” 话里话外，带看儿分不满足。 “—一谢天谢地，感谢威尼斯没有短片金狮。”申傲咕儂著，长嘆了一口气。他相信，如果滕匆匆也在这里，肯定会与他有相似的感受。 因为《沉默》与《调音师》先后获得三大电影节里两个的最佳短片，再加上辛浪爆出来猫果树还有另外两部短片已经投递到威尼斯和洛迦诺一一虽然没有爆出短片名称和导演名字，但却明確几部短片的编剧都是郑钱一一这给了申傲很大的精神压力。 有种如果他拿不到奖，责任全在他身上的感觉。 姜伊蕾显然猜到了他的顾虑，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想太多，是你的终究会是你的，不是你的想再多也跟你没关係—— 虽然语气是安慰的。 但这话听著怎么怪怪的？ 申傲终於忍不住，吐槽道：“这就是你自称『最佳副导演”的道理？《调音师》你说你是副导演也就算了，《沉默的孩子》郑导好像没有特別安排副导演吧—如果按《天才少女》的剧组构成，你只是导演助理！” 姜伊蕾斜了他一眼。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她语气中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味道：“在我们那个小剧组，副导演和导演助理有什么区別呢？老板也看了那些新闻，都没让人闢谣—这叫默认，懂吗？” 金美笑从外面匆匆进门。 打断了两位年轻导演之间的对话。 —— -这里是公关部门新出的应付媒体的一些话术。” 她把两份材料交给两位导演，语速很快的叮嘱道：“林经理提到最近媒体们因为堵不到老板，可能会把自標瞄到你们几个身上，所以罗列了一些可能会遇到的问题，让你们儘快熟悉一下.——千万不要被人抓住把柄。” 她口中的林经理就是栗娜前段时间招募的专职公关。 姜伊蕾翻了翻手中稿子。 里面的问题五八门，从《摄影机》的票房走势，到《沉默的孩子》和《调音师》编剧是不是代笔，再到郑钱是否会继续在北电深造读研，等等，包罗万象。 —— 如果有人问更看好《摄影机》在大陆的票房还是岛国票房的时候，应该聊一些诸如『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各个国家都有各个国家的国情”之类话题，避免直接进行票房对比。” 姜伊蕾念著公关经理给的答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不就是打马虎眼么？这个我熟！” “—— 2 《调音师》里『偽装盲人』的设定与《沉默的孩子》里对聋哑儿童的刻画如出一辙，郑钱导演是不是刻意在『消费弱势群体”？” 申傲一字一句读著他刚刚看到的某个问题，然后抬起头，一脸困惑：“这不是胡搅蛮缠么？怎么还能这么解读？” “但我们不能否认这个观点確实很尖锐。” 金美笑摇了摇头，一脸疲惫：“总之，这种问题，我们回答的重点是把『消费”转变成“关怀”—我们拍这些电影，是让社会关注弱势群体避免落入提问者的陷阱词语里。” “一一这个『邓郁娇刺官案”是什么情况？”姜伊蕾扬了扬手中材料，一脸茫然：“这不是社会新闻吗？跟我们有什么关係？” “我也不知道。” 金美笑难得露出一丝恼火：“鬼知道那些记者是怎么想的总之，之前接待採访的时候，有个傻逼直接问老板这个问题了，所以林经理也加了进去—遇到这种奇奇怪怪的问题，千万不要沉默，你一沉默，他们就会借题发挥——“” “我直接说『不了解”『不清楚相关情况”不行吗？” “不行。” 秘书小姐苦笑了一下：“老板当时就是这么回答的然后隔天出来的报导里，他的这个回答被人曲解成『知名导演对社会现实漠不关心，一味解构他们脑海中想像的世界』。” “阿西吧！”申傲低声咒骂了一句。 那我们该怎么回答？” “我们不会回答与採访主题无关的问题。” 秘书小姐指了指材料里的標准答案。 第124章 沪上勘景 第124章 沪上勘景 五月底。 《摄影机不要停！》的秘钥获准延期，下线时间延迟到六月末。 郑钱提前完成《天才少女》大部分后期製作，诸事皆顺，所以他也比计划早了几日前往沪上，开始为自己的下一部电影勘景。 栗娜、申傲、啜泥等几人隨行，从坎城转道回国的夏安与滕匆匆在郑钱安排下，直飞沪上，没有回京。 —一-我以为你会带露比一起来沪上的。” 许久未见，夏安第一句话却不是问候，也跟短片金棕櫚毫无关係，而是扶了扶棒球帽的帽檐，左右张望著，打量著跟在郑钱左右的大猫小猫三两只，提及了某位伯克利女孩儿：“她还在猫果树吗？” “当然在啊！不然她能去哪儿？ 郑钱把一大捧鲜塞进她怀里，有点纳闷儿她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以至於忘了送时应该说的祝贺的话了。 —— 那是你给她布置新工作了？” 夏安接过捧，给了栗娜一个大大的拥抱，回头瞅了一眼懵懂的老板：“之前露比至少一周给我打一个电话，但最近她大半个月没跟我联繫了我差点以为她回国了！” 你是她妈吗？ 郑钱在心底腹誹著，轻咳了一声：“公司找了个小歌手，正在准备《天才少女》的宣传曲，露比这段时间一直忙著调教那个孩子-所以大概没时间给你打电话。” “你终於確定歌手人选了？” 夏安露出一丝感兴趣的表情一一她算是最早知道郑钱那首歌的几个人之一， 自然也知道他在歌手的选择上多么挑剔一一不远处似乎有人朝这边多看了几眼， 她下意识压低了帽檐：“是个什么样的孩子？” “—一九岁，北平人，叫宋雨旗，嗓音很有特色。” 年轻导演惜字如金，简单介绍后，话锋一转：“总之，你回北平后应该就能见到她了今天你先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我们要去陆家嘴、喜马拉雅美术馆还有五角场等几个地方转转，可能还要坐一段时间地铁。”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上了提前安排好的商务车，申傲兼任了司机。 “时间很紧张？”夏安表情稍稍郑重了些。 “非常紧张。” 周围没有旁人，郑钱也没有遮掩自己的计划：“今年下半年预计会完成两部电影的拍摄素材，以及部分后期製作，明年还有其他任务——这次出来勘景，除了在沪上外，我们可能还要去香江、曼谷、雪梨等几个地方，你们要做好至少接下来大半个月用咖啡续命的打算。” 滕匆匆小脸儿顿时绿了下来。 她才刚刚穿越大半个东西世界，现在又要跑一趟南北半球，只是想一想地图上的距离，就让人有种呕吐的绝望。 “一一六月份不是要毕业吗？”她忍不住小声提醒自己的老板兼同学：“我听周老师说，你是毕业典礼的学生发言代表你没有忘了吧！” “当然不会忘。” 郑钱打了个响指，很自信的指了指栗娜：“栗总已经给我安排好了，我们在沪上和香江勘景结束后，回学校参加毕业典礼，然后再直接从北平出发，先去曼谷，再去雪梨— “厚礼谢特！”夏安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你可真是个疯子——-他疯了，你怎么也跟著一起发疯！” 她责怪的看了栗娜一眼。 助理小姐耸了耸肩，表示这事儿她不背锅。 郑钱乾笑了一声，补充道：“一一好消息是，这几个城市我已经提前让人踩过点『初勘”完成了，所以我们这一趟目標很明確——-不会在『勘”上费太多时间。我的主要任务是脚本，你的主要任务是確认灯光数据还有拍摄参数，毕竟横跨几个国家啜泥会担任你的灯光替身，滕匆匆协助你，申傲协助我·—栗娜负责总后勤。还有其他要补充的吗？” 夏安沉默了几秒。 瞅了瞅其他几个视若无睹的傢伙，又瞅了一眼旁若无人，侃侃而谈的郑大导演，最终弱弱的问道：“你这是来接机——还是抓紧时间来开会？” 郑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都有～” 他仿佛一头第一次进食的吸血鬼，贪婪中带著几分：“我们之后大概没有时间专门开会了，所以———·哦，忘了祝贺你荣获短片金棕櫚奖了！”“ 他的目光在夏安怀里的捧上停留了几秒，终於想起自己忘记说的某些话了。 夏安捏了捏手中束，强忍著把它拍在对面那张笑脸上的衝动。 晚上。 栗娜结束与郑钱一起梳理场地清单的工作，回到房间时，发现啜泥还没睡。 她正敷著一张面膜，躺在床上翻看她的那部分剧本。 栗娜知道她在电影里饰演女二號，戏份不算很重，剧本应该早就吃透了。所以对她现在还没睡，心底有了几分猜测。 果然，洗完澡出来后，啜泥还在坚持不懈的翻著那本薄薄的剧本。 一最近过的怎么样？” 栗娜无声的笑了一下，状似不经意的看了敷面膜的女士一眼。 啜泥似乎被嚇了一跳，手指一松，剧本啪的一下砸在了她的脸上，疼的她谈呦一声，从床上做起来。 而后，才想起栗总的问题。 身体坐的笔直，结结巴巴答道：“好——很好啊！” 栗娜用耐人寻味的眼神打量著她，最终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一一只有过的不好的人才会这么回答。” 这话一出，啜泥的眼眶顿时有些发红了。东京那一夜后，对她而言，世界似乎变得不太一样了。但对他而言，世界又像是没有任何变化。即便早有心理准备，这种感觉仍旧让人心里堵得慌。 她很响的了鼻子，瓮声瓮气补充道：“..—·没有，真的，我真没事儿。 栗娜可拿不准眼前这位是沉浸式演绎，还是真情流露，但她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说点儿什么：“一一你这个角色，是他亲自敲定的—-学校那么多学弟学妹， 甚至学长学姐，更不要提隔壁中戏乌决决一大堆人了——.” 啜泥忍不住笑了一下。 仿佛小猫的呜咽。 一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不用，真的，不用安慰我。” 话虽如此，但显然栗娜的几句话很好的解决了她的內耗，让她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她抖了抖手中的剧本：“女二的戏份对我来说已经非常充分了。我还在上学，就有这么多机会——班上比我资源好的没多少了——” “你也別谦虚了，就算没有老板，你如果想演戏，资源也不会少的。” “那不一样！” 第125章 隨俗 第125章 隨俗 “一一演员动线是这样的，从这儿—到这儿，我们可以通过『远-中-近』景別切换確定节奏—用对称构图的远景开场，然后拉近，切入人物中景对话—.” “—一近景可以开一个广角镜头，製造畸变特写，强化氛围的压迫感—以及角色沉闷而压抑的心態。” 『一一沪上可能不会太喜欢你这个调调，我们要取他们標誌性的建筑物，就不能给他们找麻烦给他们找麻烦就是给我们自己找麻烦。” “一一那就用长焦镜头搭配近距离机位，虚化背景，减少一些环境干扰。” “一一天桥上的这段，主光源只能是自然光—但前面那栋楼阴影太重，我们可能需要使用双色温cob灯具配合菲涅尔透镜或聚光筒模擬部分日光—“ “—一鏑灯是不是更便宜？” “一一但它不能调节色温，我们需要一个色温更灵活，能覆盖从暖黄到冷白所有日光范围的选择——毕竟那天天气情况是什么样，我们谁也不知道。” 栗娜安静的出现在郑钱视线中，手里拿著一个手机，没有开口打断他与夏安討论拍摄细节的工作，但郑钱知道，如非必要，她不会这么做的。 “什么事？” 他结束一个镜头的討论后，走向助理小姐，摘下棒球帽，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这个季节的沪上气温已经很高了，但他的眼睛最近对光有些敏感，所以一顶能够遮阳的帽子是非常必须的。 “中影的韩总刚刚来了电话，知道你在忙，说十分钟后再打过来。”栗娜递给老板一瓶水，然后看了一眼手錶，补充道：“还有一分钟。” “他说什么事了吗？” 郑钱灌了一大口水，长长的吁了一口气，眯著眼继续打量著四周的场景，与脑海中的画面反覆比对著。 栗娜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我猜应该和新电影有关。” 话音刚落，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郑钱接过电话，把帽子重新扣到头上，走到稍远些的地方，接通电话。 “一一韩总？不好意思，刚刚在勘景，没来得及接您的电话———” “不急，不急，正事儿要紧。” 电话那头儿的韩山坪哈哈笑著，全然没有第一次见面时的霸气，反而像个慈祥的长辈：“一怎么样？沪上的气候还適应吗？那边湿热，在北平呆惯的人过去可能会不太习惯。” “还好，还好，都是为了工作。” 郑钱寒暄著，心底嘀咕这位座山雕打来电话是几个意思。 “但你为什么去沪上了呢？” 电话那头儿，韩山坪丝毫没有掩饰他的不解：“你那部新电影的备案內容我简单了解了一下， 故事主要背景是在曼谷跟沪上好像没有什么关係吧。” “就是四处转转，多积累一些素材。”年轻导演含糊著回答道一一他当然不能承认，来沪上取景是为他今年另一部长片做准备。 “积累好，年轻人就应该多积累积累。” 韩山坪似乎话里有话，却又不肯直白的提点：“一一《摄影机》这周的票房出来后，你应该就能正式成为国內第七，唔，或者第八位亿元票房的大导演了———” “这个成绩离不开中影和领导们的支持与厚爱·” 火辣的太阳刺的人皮肤发痒，郑钱忍著心底的烦躁，继续打著哈哈。 “一一我们支持和厚爱的青年导演多了去啦，有几个能交出你这样漂亮答卷的？就说你这部《摄影机》，二十万的成本，国內外两亿的票房，上千倍回报率！这个数据直接让其他电影公司没眼看了—光弦的王常田前几天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一个劲儿夸我有眼光，问我当初怎么敢拍板一个连短片都没出品过的年轻导演· 听到这里，郑钱眯了眯眼。 中影“投拍』的那部《天才少女》还没上映，严格意义上来说，並不能说明韩山坪当初那两百万有眼光。 他不觉得一个大国企的掌门人会忽略这点细节所以，中影是对当初的“融资出品协议”反悔了，想当真正的联合出品人？两百万，占《天才少女》百分之四十的投资份额，万一电影再爆款，票房过亿，那就是一千多万的净利润，即便对中影来说，也是一份非常漂亮的业绩了。 对方確实有动机反悔。 考虑到中影的体量、职能、它掌管的院线以及行业內的影响力，认下这笔投资，未尝不可。不提《天才少女》的宣发或者排片，单单对现阶段的猫果树来说，有中影这样强力的合作伙伴，可以避免很多麻烦的。 郑钱沉吟著，直到对方歇口气儿的空当儿，才半开玩笑说道：“一一上千倍回报率也不能当钱啊，韩总您又不是不知道，票房回款少说也要半年。我这几天还在琢磨中影那两百万投资款到期后，能不能还回去呢—. 他这是拋出个饵。 如果韩山坪真的想吃那两百万投资份额，此刻开口，也算是有台阶可下。 但情况好像並非他想的那样。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传来韩山坪洪亮的笑声：“哈哈哈小郑你是不是以为我后悔之前的融资协议了？没有的事儿！年纪轻轻，不要总是胡思乱想！我可是听英煌的人说过，你那部《摄影机》单单海外版权就卖了三四百万刀，怎么可能还不起中影的两百万？” 郑钱尷尬的赔笑了两声。 倒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一一不过我跟你打这个电话，还確实跟投资有关係。” 说到这里，韩山坪也没再遮掩，非常直白的说道：“《摄影机》投资小，能拿这么大票房是运气；《天才少女》你拍的早，中影又在中间掺了一把，別人也不好说什么-但你这部新电影，如果手头不宽裕，我还是建议你多拉几个合作伙伴。” 他虽然说的是『如果手头不宽裕”，郑钱听在耳中，却知道对方本意里並没有『如果”两个字。 “一一我看过你新电影的一些概况。” 电话那头儿的声音继续响起，措辞有些委婉，但不影响理解：“你这部电影主场景放在曼谷， 是有一些情节方面的审查顾虑吧？你这个迁回的办法很好，很聪明。但不够正。换句话说，没人找你麻烦的时候，你这个办法很管用；有人刻意举报的时候，局里也没办法对某些模糊地带视而不见。 去年国內电影市场规模43亿，今年可能超过60亿-规模就这么大，上映的电影却越来越多。 你的电影多吃一口，別人的电影就少吃一口。也有些人是见不得別人好的。我讲这么多，不是我听到什么传言了单纯因为你这孩子有理想，有能力，我觉得你应该把劲头儿用在正確的地方去.” 郑钱扯了扯嘴角。 如果没有理解错，这位韩总大概真的听到什么传言了。 “谢谢您了，韩总。” 他真心实意的道谢后，话锋一转：“那一半的份额够不够？” “什么？” “我的新电影投资大概一千五百万，我分出去一半的份额，七百五十万这部电影就算猫果树和中影联合出品如果您有其他想法，觉得需要再拉几个合作伙伴，我还能再分一点出去我还只是个学生，什么都不懂———” “够了，够了，一半就够了。” 韩山坪打断了年轻导演的话，语气带著几分感慨：“所以说，年轻人的成就，只看他做事时的魄力就行你那一半份额，中影只拿两成，剩下八成我给你找几个其他的合作方。你这电影投资额度並不大，把他们拉进来，就是建立个初次合作的关係，以后做事方便不要觉得这件事亏本了....” “不亏本，不亏本。” 年轻导演在电话里笑的很憨厚：“您知道，我拍电影不是为了挣钱的———” 第126章 换角 第126章 换角 “一一不要看了，他在跟中影的韩总打电话，一时半会过不来的。” 栗娜在啜泥眼前挥了挥手，打断她窥伺的目光，语气中带著几分挪输：“昨天晚上让你大著胆子敲门去，你不敢，现在却像个偷偷摸摸的小媳妇·没见过这种彆扭劲儿，一点儿也不像平常的你！” “不要胡说八道！” 啜泥紧张的抬手去堵栗娜的嘴，同时环顾四周，看见距离最近的夏安正在跟负责美术的车振宇小声討论著什么，顿时鬆了一小口气。 却又有点悵然若失的感觉， “——那些人是谁？” 她强打起精神，指了指剧组里今天进来的几个陌生人，岔开了话题一一他们都穿著格子衫牛仔裤运动鞋，一眼看上去就跟电影这个行业不太搭，而且一上午跟郑钱也没怎么说话，就抱著笔记本电脑，自顾自在剧组外围忙碌著，不知在做些什么。 栗娜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哦，他们啊。” 她收回视线，简单解释道：“他们是排程软体开发项目组的，跟你们不是一条线，不用在意 “排程软体？”啜泥记得郑钱在採访中说过几次这个词儿，却一直不太清楚具体是做什么的：“—一他们来做什么？” “就是跟组记录『风险评估”的要素和数据—具体有申傲和郭晓傲对接，其他人不用理会。 唔，我都没注意到，他俩怎么都叫“傲”呢。” 栗娜咬了咬手中的签字笔，若有所思：“我跟左娜都有个『娜”字，他俩都有个『傲”字—“ 你想想，咱们周围是不是有人还叫『泥”的？总感觉老板有种奇怪的强迫症” 啜泥瞅了助理小姐一眼。 她总觉得这话从栗娜嘴里说出来有点怪怪的。如果是姜伊蕾说，就很正常了。 “风险评估？”她没话找话。 “对—唔，比如说，我们要去曼谷拍戏，演员很可能出现水土不服，需要给工作人员买健康保险、意外险，需要准备急救医生，需要备用的供电车，等等—这些都会在排程软体中体现出来，万一某一个演员因为出意外，戏份发生变动，她空缺的时间在系统中会立刻被其他人的其他工作內容补充进去，確保整个时间统筹达到最优效果” “哇！听上去——好难啊！”啜泥嘆了一口气。 栗娜歪过头，打量了她一番， “你是有什么话想问我吗？” 她面露狐疑，同时提醒道：“有话就直接问，我马上要去处理其他事情，你不说，我可就没时间跟你閒聊了“ “新电影主角是谁？”啜泥知道栗娜性格，立刻乾脆利落问道。 助理小姐轻笑了一下。 “这个真的还没確定下来。” 她转了转手中的签字笔，挽出几朵漂亮的笔：“除了你確认出演女二，朱意龙暂定男一外， 女一和男二的角色老板都还在考虑中——·所以我才说，他很欣赏你。” 说到这里，她看了一眼正在打电话的郑钱，补充道：“一一至於他具体想找什么样的女一或者男二，不要问我，我也不知道。如果你想给朋友打听消息，早点儿熄了这份心思吧。” “不，没有打听这事儿的意思。” 啜泥低著头看著脚尖，很小声的辩解道：“我就是说——主角还没確认，电影开拍是不是得到七月份了？” “你有其他安排？” “没没有，就是，我现在还是学生” “七八月份不是暑假吗？你是学生反而应该有很多时间吶？” 栗娜感到一丝莫名其妙，摇了摇头：“总之，这个月底，老板应该就会安排剧本围读，你有什么其他安排先推一推，以后想这么简单拿到老板电影角色的机会不多了。你说你，之前差不多整个月在东京跑路演的时候，都没这么婆婆妈妈，怎么现在———” 说到这里，她忽然停了下来， 先看了一眼郑钱，发现他还在打电话。 然后收回视线，看向仍旧低著头的啜泥，轻轻吸了一口气，心底计算了一下时间，脸色开始慢慢变白。 “姐，你別嚇我。”她声音也陡然小了起来，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惊惶：“你给我说实话，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了！” 啜泥终於抬头，看了她一眼，表情似哭似笑。 栗娜沉默了几秒钟。 抬手，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巴掌。 啪！ “一一好，这个镜头就这么安排！栗娜，你过来一下！” 郑钱拍了拍手，示意大家休息一下，同时皱著眉看向助理小姐：“出什么事了？怎么一下午都心不在焉的？刚刚让你递支笔，你给我递了一瓶水—是想让我用水写字儿吗？” 他半开玩笑晃了晃手中空掉的水瓶，补充道：“不过当时我也確实渴了。你给我递水也没递错·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歪打正著吧！” 栗娜垂下眼皮，没有吱声。 年轻导演討了个没趣，乾咳了一下，继续说道：“另外，关於电影主角，我觉得公开试镜还是太麻烦了，我们没有那个时间就定向发几个邀请试镜，看看哪位有档期。这部电影跟《调音师》一样，都属於高概念的电影，创意和剧本最重要，演技的话，平均线以上就差不多了，大不了我在片场多调教一下，反正不是胶片，多拍几遍也没有那么高成本——“ 他絮絮叻叨著。 似乎在对助理小姐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梳理著自己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安排。 直到被栗娜打断。 “老板，啜泥大概演不了女二了。”她咬了咬嘴唇，小声说道， “什么？” “我说，啜泥大概演不了女二。”栗娜稍稍提高声音，语气却愈发弱了下来：“她接下来几个月有事她家里不让她演戏了。”“ 郑钱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不远处正在夏安安排下进行走位的女生，忍不住挠了挠头，嘆了一口气：“一一麻烦，也就是说，我还要再找个女二？朱意龙呢？他没闹什么么蛾子吧！” “他没有。” “——那就好。” 第127章 两通电话 第127章 两通电话 “——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我想要这个孩子。” “家里人呢？” “我不想让家里人知道。也不想让他知道。这个孩子是我的。跟其他任何人都没有关係。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不会给任何人添麻烦的！” “不可能。” 栗娜毫不犹豫拒绝了她的这个念头：“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他也必须知道我最多只能再给你一个星期时间。这次勘景结束回北平，我就会向老板匯报。你可以在这段时间认真考虑一下。” 啜泥轻噢”了一声，低了头。 她知道栗娜为什么会再给她一个星期时间一一按照怀孕时间计算，下周大概算她孕六周了，如果决定流產，那是最佳的时间段。如果决定要孩子，那个时候也该安养了。 她突然冒出一个疯狂的想法。 暂时丟开身边的一切，逃到某个別人都找不到的地方，把孩子生出来以后再回来！一瞬间，她的脑海闪过一系列数字一一从自己银行卡里的存款，到自己大学时去洱海旅游民宿的房租，再到北平与滇省之间的距离，等等。 一別想著逃避！” 栗娜似乎嗅到了空气中瀰漫的危险气息，及时打断了她的这个念头，一边警告，一边暗示道：“逃避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或许这是一次机会—一次让他看到你的机会。” “是吗？”女生的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栗娜努力克制自己躲避开那双眼睛的衝动，盯著她，言不由衷的点了点头。 “是的。” 停了停，她又补充道：“明天下午老板要跟排程软体的项目组开会，我陪你去一趟医院—-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助理，管理你的日常。” 结束与啜泥的深谈。 確认她安稳睡著后。 栗娜披了外套，下了楼，去酒店餐厅酒吧里，独自一个人坐著，要了一瓶格兰菲迪12年，就著杯子里的冰块，一小口接著一小口，很快在细腻的梨子香气中陷入微状態。 她扒拉著手机上的通讯录，几百个名字从头扒拉到尾，想找个倾诉的对象。 直到最后『z』序列，她看到了左娜的名字。 “—一大早上把人吵醒，有没有点儿公德心啊！老娘我昨天半夜三点才合了眼，资料看的眼晴都要瞎了·你知道我现在每天要靠安眠药才能睡著吗？真是跟你老板一个德行，非要把我的血小板都压榨乾净才肯罢休！” 电话那头儿传来好友迷迷糊糊的一长串抱怨，显然她早已在心底酝酿了许久。 栗娜吸了吸鼻子。 憋了一天的眼圈儿终於在酒精与语言的刺激下泛了红：“一一大左，我闯祸了—-我大概要失业了。” 电话那头儿沉默了片刻。 稍后，左娜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与之前相比，这一次她的声音清醒了很多，非常冷静的询问：“我確认了半天来电號码你？栗娜？闯祸？你还会闯祸？你惹什么事儿了，能让你家老板把你开了？” 栗娜搅了搅杯子里的冰块，终究还留存几分理智。 “——不能说。” “不能说那你给我打电话干嘛！” 左娜的小暴脾气再次涌了上来，低声咒骂了一句后，回过神：“以你们老板的本事，就算你给他亏个千八百万美元，他可能眼皮都不会眨一下。你们那部叫《摄影机》还是什么的电影，我这几天看新闻，票房也好的很，前几天开电话会议的时候他还夸你办事稳妥，让我们北美这边的人学著点儿—不是的钱的事儿，不是电影的事儿——那是人的事儿？等等！“ 电话那头儿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左娜压低声音，语气突然变得兴奋了一点儿：“大狸子，你要当老板娘了？唔，不对，这应该不算闯祸—那就是你俩办事儿的时候没戴傢伙什儿，所以你有了？” 栗娜肚子里的酒猛然化作冷汗从额头渗出。 “真能瞎猜！我还在喝酒，有个屁啊！” 她拿起旁边的小勺子，把面前的酒杯敲的叮噹作响，乾笑著，开始懊悔自己今晚的失控，同时飞快补救：“我就是觉得太累了，今天给老板提交了一份错误报告想著万一以后失业了，能不能去你们律所打工？” “哈！我就说，你们老板是个郑扒皮只不过送错一份文件，就折磨你，简直不是人！”左娜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 栗娜顺著她的话头儿。 在一杯酒的陪伴下，痛痛快快的骂了一顿资本家。 栗娜借酒浇愁的时候。 楼上。 结束一天忙碌后，郑钱回到酒店，洗漱完，刚刚打开电脑，常年隱身的企鹅號就发出剧烈的颤抖音。 【郑钱！！！】 桌面弹出一个对话框，两个鲜红的大字与一连串巨大的感嘆號直接映入他的眼帘。紧隨其后， 还有一连串炸弹、滴血的刀子以及骷髏头。看上去似乎每隔一个小时，她就发一次，已经发了长长的一大溜了。 年轻导演感觉那股强烈的杀气似乎已经透过屏幕扑面而来。他的脑袋不自觉的向后仰了一下。 眼角余光警见备註暱称是『杨小蜜”，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嗡！ 对话框又抖了一下，弹出一条新讯息。 【別给小爷装死！我问过栗娜，你们已经休息了！！！】 【喳！】 郑钱老老实实敲了一个字。 下一秒，他的私人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年轻导演咬了咬牙，按下了接听键。 “一一开新片儿这么大的事儿都不跟我说，还是不是哥们儿？！我四月份整个月丟下通告，推迟进组，给你去东京跑路演，你就这么报答我的？当初我可是一分钱片酬都没要，给你去剧组打白工，打了整整十天啊！你见过这么便宜的“四小旦”吗？” “—一你现在是亿元大导演了，所以看不上我这个小明星了？如果不是曾姐给我看了你新电影的备案通告，我都不知道你开新片儿！” “—一我都没脸承认自己不知道！我给曾姐说，你给我角色了，我还在考虑中——说这话的时候，我都害臊！没敢看她眼睛！” “一一上次那个《天才少女》你说主演是孩子，我不合適，我承认！然后那部《摄影机》你让我演个白痴瓶，角色要求，我忍了这次你这个《天才枪手》备案里都说了是高中生考试作弊的故事—高中生！我这个年纪演不了高中生吗？！” 电话那头儿，杨蜜的『咆哮”又快又急，扎的人耳朵疼。 郑钱把电话拿的稍稍离耳朵远了点儿， 想到下午栗娜给自己提到啜泥可能因为个人原因没办法进组，终於有了一点继续听下去的勇气。 第128章 新电影预热 第128章 新电影预热 “—一演得了，当然演得了！” 等对方咆哮间歇回气的功夫，郑钱忙不叠开始辩解起来：“你先別生气。这事儿不是你想的那样。新片我才刚刚立项，八字还没一撇儿，脚本都没画好，更別提演员了原本我计划著过几天回学校参加毕业典礼的时候，用一周左右时间赞剧组、进行公开试镜、选定演员。这事儿现在除了栗娜，就只有你知道了！” “真的？”杨蜜语气带著几分狐疑。 “千真万確！” 年轻导演像一个真正的男人那样发著誓，感觉对面情绪稍稍稳定下来，才半开玩笑继续说道：“另外，当初我拍《摄影机》的时候你帮了那么大的忙，如果再找你拍电影，肯定不能让你吃亏好岁你也是“四小旦』之一了，咖位摆在那儿，我要给你家曾姐发邀约，总要给个有诚意的片酬不是？问题是这部新电影我暂定的预算只有一千五百万，能分配到演员总片酬的，最多只有五百万” “—— 我拍你的电影，什么时候在意过片酬了？”对面又急了。 “对对对，你不在意，但我在意啊！” 年轻导演熟练的pua著对方，话锋一转，又补充道：“再者，上次你拍的《摄影机》稍稍有些特殊，可能感受不是很深我在片场会骂人的，骂的很凶！就像《摄影机》开篇那段导演骂你的情节——” “_一隨便骂，能骂哭我，算你有本事！”对面的姑娘豪爽的拍了拍胸脯， 隔著电话，郑钱都听到了砰砰的声音。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 我的片子也不许轧戏。” “放心！你订档期，一个月，我什么行程都不安排，专门伺候您这位大爷曾姐和公司都不会有意见的。” 杨蜜说到这里，顿了顿，声音忽然小了几分：“一一我跟荣鑫达这边的合约快到期了，曾姐建议我开个自己的工作室，公司那边好像知道了，所以今年几乎没有给我安排什么像样的新戏这几个月忙的都是之前就签好的工作。下半年大概就只能跑跑通告了。” 她倒老实！ 郑钱感到一丝哭笑不得。 但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不给她安排个角色也说不过去。 “唔，我好像听过你要解约的事情·-是因为《红楼梦》的缘故么？”郑钱心底斟酌著，隨口八卦。 “是也不是。” 杨蜜对他倒没有什么隱瞒：“一方面没拿到『黛釵”確实有些不甘心，但另一方面，大概也是跟公司有了『七年之痒』了吧—-荣鑫达这边资源有限，主要还都是小屏幕李老师作风又有点老派，曾姐觉得我继续待下去，没什么进步空间。一直拍小屏幕，是没办法让『小旦』变成『大旦』的——-树挪死，人挪活么。” 她这么诚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郑钱也不好继续糊弄她了。 “—一这部电影，会有两个主要的女性角色，一个女一，一个女二。都是学生身份。”他首先说明了电影的大致情况，然后反问：“女二的角色你愿意接受吗？” “你不是说要公开试镜吗？”对面大感异。 “如果真的公开试镜，我感觉你连女二都够呛。” 郑钱老老实实提醒后，感觉对面又要发飆，连忙强调道：“但如果你愿意， 这个女二就是给你保底的—你还可以参加女一的试镜！” -这还差不多。” 杨蜜哼哼著，勉强接受了这份工作。 掛掉电话。 她丟开手机，转身抱起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打开自己的博客。 -很高兴加盟郑钱导演的新电影！期待！加油（°√°m）！” 然后配了一张她美美的照片。 完活儿！ 关机！ 杨同学是关机睡觉去了。 她的博客却瞬间引来了诸多关注的自光。娱乐板块的记者们立刻开始四处打听，很快就扒拉到了局里公告的备案信息。 【一一以文艺短片《沉默的孩子》（柏林短片金熊奖）和文艺类荒诞喜剧《摄影机不要停！》（2009年票房破亿）成名的新生代导演郑钱被曝正在沪上为新电影勘景备案信息显示新电影《天才枪手》为商业类型的『校园悬疑题材”，与其过往风格差异较大，舆论普遍质疑其对商业片的驾驭能力-国內文艺类型导演转型商业片很容易陷入水土不服· 【一一中影相关人员確认，郑钱导演与中影曾在08年合作拍摄过一部名为《天才少女》的电影，却始终未能上映有消息认为，郑钱导演对《天才少女》成片不甚满意，所以重新立项，改为《天才枪手》·对此，猫果树影业暂无任何回应—】 【一一新晋『四小旦』之一的杨冪通过博客確认加盟郑钱导演的新电影——称『剧本的情节令人著迷”·——这是郑钱导演与杨蜜合作的第二部长片..】 隔天一大早。 栗娜给郑钱做晨报的时候，有关郑钱新电影筹拍的消息就开始满天飞了。因为《摄影机》还在上映期，相关热度很容易就发酵了起来。 与之一同发酵的，还有谣言。 “一一早上阎妮老师、黄博、高鹿、还有张梓枫的妈妈都来了电话，询问《天才少女》是不是不打算上映了·—我已经帮你回復了，网上新闻都是谣言， 电影预计明年上映。” 栗娜简单总结著自己早上处理过的几件事：“另外，天崖有版主声称知道你和杨蜜谈恋爱的內幕，还传出很多你俩在北电的在一起的照片我看了看，就是一块吃饭和一起走路的照片，没有更多实锤，评论区態度也比较温和，都在刷『男才女貌”，杨蜜贴吧的粉丝都很磕你俩的cp，所以我暂时没有处理———“ —一有议论是好事儿，算是给新片儿预个热。” 郑钱並未在意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消息，倒是很看得开：“一部电影从立项、开机、到上映，等等，这些阶段，就像初创公司的a轮、b轮、c轮融资，每拿到一轮，总要发个pr，让媒体们宣传宣传，曝光的同时增加知名度。不是坏事。” “拍《天才少女》的时候，您可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宣传。”栗娜有点不太適应老板对假新闻的接受程度。 “我们要用发展的眼光看事情—《天才少女》算是跳过天使轮与abc轮融资，直接进入上市辅导环节了。” 郑钱打了个比方：“这部电影我拖了两年才上映，就是让它攒下足够的底蕴·当初刚开始拍摄这部电影的时候，我还一文不名，在缺乏宣传点的情况下，强行宣发，只会適得其反。所以，慢慢来，不著急，总能等到恰当的机会。” 第129章 关於周边的一点討论 第129章 关於周边的一点討论 与郑钱想像的蜂拥而至的记者们不同，舆论的热度似乎只存在於网上，现实中並没有多少人围追他这支没有明星、且行踪不定的勘景小队。 这让他有种几个月前拿著小金熊回国时，在机场里的微妙感受。 六月一號，恰逢周一。 《摄影机》在国內上线也满一个月了，受“票房要超过岛国人”的舆论影响，再加上《摄影机》剧组的夏安执导的《调音师》拿到今年坎城电影节“短片金棕櫚”，最后一周票房出现了一定幅度的『逆跌”，报收1500万元，也让这部电影国內总票房成功破亿，达到了一亿零七百万。 岛国那边的票房也不多让，因为缺乏同类题材竞爭，再加上舆论的高口碑，所以排片率一直居高不下，个別院线甚至达到百分之百的排片程度，让《摄影机》连续第五周挤进周票房榜前十，总票房也超过了十六亿五千万门，按6.8274左右的匯率，折合rmb一亿一千两百多万元，而且看趋势，破二十亿开的可能性也是极大的。 好消息是，《摄影机》在两个市场上的票房，都满足了郑钱当初与高盛签署票房质押合同的安全线。 坏消息是，国別之间的票房对比，让《摄影机》的口碑出现了新的撕裂跡象对於这部电影是媚日还是抗日的辩论不绝於耳。 猫果树这段时间已经开始全力压制两边票房攀比的消息了，努力將舆论焦点对准『二十万成本的电影，获得超过两亿元票房的市场神话”“投资回报比超一千倍”『年度超级逆袭黑马』这类更吸引人眼球的话题上。 这又带来另一个不受控的后果。 101看书.com全手打无错站 网上的好事者们已经开始计算电影出品方一一也就是郑钱的猫果树公司到底挣了多少钱。坊间不清楚《摄影机》在岛国的具体分成比例，但却很清楚国內的情况。 【扣掉5%的电影发展基金，再扣掉3.3%的税费，总票房的91.7%是分帐票房然后分帐票房里，电影院和院线分別提留50%和7%，发行方收取10%的代理发行费，剩下33%就是製片方实际能够获得的收入了———·】（by，alma1212） 【按照《摄影机》现在的票房，额，就算抹掉零头，按一亿票房计算，猫果树公司就能分三千零二十六万！】（by，陈年就是梦） 【什么猫果树公司！那就是郑钱自己的公司，都没有其他投资方！】（by， 哲谅） 【听说这部电影总投资就二十万，是真的吗？】（by，桥下躲雨） 【千真万確！我表弟的女朋友有个闺蜜，她爷爷在北电当门房，说当初郑钱导演四处在学校拉人去客串角色—-她爷爷差点儿就进组了！唉，现在超级后悔！】（by，兰陵丧丧生） 【电影真的这么赚钱？】（by，小卖店男神） 【听说这部电影还卖了国外的版权岛国那边票房也有好多个亿了！】 （by，北海梧桐山云苍散人） 【岛国那边日元是十六亿多一点，但日元不值钱！换成国內的，大概也就刚刚过亿。】（by，am137） 【刚刚过亿？楼上这话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就算只有一亿，猫果树也能拿三千大好几百万.你一百年不吃不喝能赚那么多钱吗？別跟我吹牛，我知道你的id，你昨天还在图拉丁捡垃圾呢！】（by，纯夏之央) 【楼上別吵了，理性討论！我听业內说，《摄影机》在岛国那边的分成比例不高，好像只有20%，一亿rmb票房分下来可能都分不到两千万！】（by，mm） 郑钱一脸严肃的打完这段回復后。 熟练的切换了页面。 然后抬头，看向刚刚结束髮言的夏安，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一一夏姐说的很有道理，栗娜，你记一下，稍后做个报告给导演组的人分享一下.—还有其他事情吗？” 桌上的电话里传来姜伊蕾略显失真的声音： “一一老板，最近网上有一些《摄影机》粉丝的部落已经开始呼吁公司开发电影周边了。我记得上周就跟你提过这事儿你一直没回復！” 郑钱挠了挠头。 最近勘景每天东奔西跑，累的完全不想动弹，论再分出精力去做什么电影周边了。 “一一这事儿你有什么想法吗？”他索性把球踢了回去。 姜伊蕾声音顿时振奋起立：“有！—-我们可以做一些体恤衫、马克杯、帽子.——-根据我们联繫的厂子给出的数据，帽子是最好卖的周边，其次是体恤衫和画册，最后是杯子。” “一一也对，谁会喜欢举著一个烙了丧尸图案的马克杯喝水？”郑钱声音很小的吐槽了一下。 “什么？”电话那头儿的姜同学显然没有听清。 “—一没事儿，你继续说！” “好的，老板！我觉得电影里杨蜜站在倒十字架上的那个场景，以及演员们叠罗汉做摄像机摇臂的画面，都非常有衝击力，如果印在t恤或者杯子上，喜欢的人肯定会很多！—还有，你记得我们在电影里用色素、麵粉和浆调製的那种粉红色血浆吗？很多网友都申请来一袋儿，甚至名字都给我们起好了，就叫『摄影机牌』血浆！” 姜伊蕾滔滔不绝的说著她的企划。 郑钱听到一半儿，就歪过头，凑到栗娜耳边小声询问：“我们能在周边產品里直接使用杨蜜的肖像吗？” 助理小姐划拉了几下滑鼠，幅度很小的摇了摇头：“一一当初她几乎算友情演出，签的合同自然比较严苛，没有给我们肖像授权条款” 对此郑钱倒是不难理解。 毕竟真人演员的肖像权是很值钱的。 倘若有那不规矩的出品方，低价拍电影，高价卖演员在电影里的肖像权，相当於『窃取”了演员的“gg收入』或者“代言收入』，这是任何经纪公司都不能容忍的。 “——另外，” 栗娜继续补充道：“就算合同有肖像授权，涉及真人肖像使用的时候，也很容易发生纠纷，尤其“四小旦』这种级別的知名演员，即使角色形象属於电影版权，若周边產品中直接使用她的形象，也最好再单独签订一份授权协议。” “关於使用杨蜜形象的事情，先缓一缓。” 郑钱敲了敲桌子，对电话另一边的姜伊蕾说道：“她现在情况有些特殊，我们不要掺和进去了那个血浆什么的东西也不要搞，涉及吃的东西利润小风险大，得不偿失-你要有兴趣，就搞个帽子、t恤什么的，用日暮、啜泥，或者乾脆用你的形象，你不是也在电影里客串了个製片人的角色吗？ 总之，这个事情，你可以作为一个单独的项目自己推进，我给你全权授权， 你向栗娜匯报就行。公司下半年的工作重点还是拍电影。” 第130章 份额 第130章 份额 “—一过几天毕业典礼，你回学校吗？” “回。” “一一噢，那我也回去一趟吧——·所以，学校为了你把毕业典礼提前半个月的消息，是真的嘍？” “你都从哪里听到这些乱七八糟谣言的！” “你不逛学校的bbs吗？论坛里说的有鼻子有眼—说一般毕业典礼都在六月末，典礼结束就要领《离校通知单》，然后办理各种离校手续。但学校为了配合你的时间，特意把典礼提前了半个月，离校手续反而还是按照以前的时间，在六月末集中办理.. 听著话筒里杨蜜嘰嘰喳喳的声音，郑钱颇为意外的翻了翻自己的行程表一確实，如果按照往年办理毕业典礼的时间，自己应该已经出国，没办法参加了。 “我不知道。” 年轻导演手机换了个耳朵，非常诚恳的回答道：“学校没跟我说不过老周倒是確实跟我反覆確认过几遍六七月份的行程。” “那就没错儿了！” 电话那头儿传来一声清脆的响指，以及杨姑娘心满意足的总结：“你可是北电这两年最大的教学成果又是独一无二的短片小金熊，又是国內国外都吃得开的、屈指可数的亿元票房大导演！尤其是后面那个身份，学校不知多少老师指著跟你拉扯上关係，去你的剧组混一混资歷呢！在毕业典礼这种小事儿上稍稍迎合一下你的行程，非常正常-所以，你没有参加毕业答辩的消息也不是空穴来风嘍？” “这个真的是谣言了。” 郑钱非常肯定的给出否定答案，义正言辞道：“上个月我去答辩的时候，教室里坐了一屋子教授，我的毕业答辩作品还是按照硕士生的標准提交的———” “怀！” 杨姑娘非常乾脆的吐了一口唾沫，语气中满是鄙夷：“谁不知道越往上答辩標准越宽鬆啊！你要是按本科標准提交个几方字的论文，我还承认你是条汉子硕士標准？你就说你是用《沉默的孩子》还是《摄影机不要停！》当答辩作品的吧！” 这孩子。 一点儿不懂得含蓄。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年轻导演乾笑著，轻飘飘转移了话题：“一一我也不是空口白牙去参加毕业典礼啊，今年毕业典礼的slogan就是我想的，『一声同学，一生北电』，怎么样？是不是很有feel！” 这个口號是前几天和老周打电话的时候，他顺口说的一一原本这个口號每年都会变一变，但再过几年，这句『一声同学，一生北电』就会成为毕业典礼的標配了，他提前搞出来，没有丁点儿心理负担。 “牛的把你。”北平大妞忍不住整了一句鲁省的倒装句。 郑钱也哼了一声：“一一你现在这么閒吗？整天没事儿就跟我打电话你要实在无聊，就瞅一眼你的护照有没有过期，过几天毕业典礼结束后，跟我一起去暹罗和澳洲勘景去。” “过期肯定是没过期。年初我还去埃及溜达了一阵子，你忘了么？” 杨姑娘嘟囊著，语气有些自嘲：“但你要说我閒，也还不至於-就是现在碎片时间太多了。跟您打电话不是为了巴结一下未来的剧组老大嘛，免得进组后，你真把我骂哭。那我堂堂四小旦之一的面子往哪儿搁？”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 这个点儿来敲你门的，是栗娜吧？她找你肯定有事儿·那你先忙吧，我也要睡觉了。”杨蜜显然也听到了敲门声，没有继续浪费男生的时间。 郑钱掛电话时。 栗娜已经推门进来了，怀里抱著她的笔记本。 没有给老板瞎猜的机会，她非常乾脆的匯报了自己刚刚收到的一封邮件：“—一中影那边发来一个初步意向函，韩总又给你找了四家出品方。” 她说的是前几天，韩山坪与郑钱打电话时约定参投《天才枪手》的事情。 “这么快吗？” 年轻导演面露异，接过了助理小姐的笔记本电脑，飞快的扫了一遍栗娜收到的那封邮件，里面提到了另外四家出品方的名字。 — 宝利，兴美，光弦，安？” 郑钱念叻著这四家公司名字，表情有些微妙：“怎么是这几家！我以为他会找华艺、上影或者华夏之类的公司合作—再不济，香江那边也该找英煌吧。” 栗娜撇撇嘴。 “韩总该多想不开，才会给他的竞爭对手们送温暖啊。” 或许因为身在局外，她看的倒是比自家老板更清楚一点：“他挑的这几家， 都跟中影有合作关係有民营，也有香江，还有半官半民的，但无一例外，都属於相对弱势的公司。倘若真把上影或者英煌拉进来，很可能会动摇中影对你的影响力。傻子才会那么干。” “如果有那份担心，他干嘛不把份额全吃下去。七百多万，对中影也不算什么大钱吧。”郑钱划拉著滑鼠，重读著这份邮件。 “我觉得，韩总对您还是稍稍欠缺点儿信心。” 栗娜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就像前几天好多新闻都在分析你这部《天才枪手》的备案信息，认为你这个艺术片导演转型商业片，还是悬疑题材的，风险很高—韩总拉这么多人进来，大概也是想分摊风险吧。” “你不喜欢他？”郑钱敏锐察觉到助理小姐的態度。 “谈不上喜欢或者討厌。我只是觉得，他似乎有点儿想让你產生『知遇之恩”的感觉您应该跟他保持一点距离..他不是周老师，你也不姓韩，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意。businessisbusiness。 9 “你有点敏感啦。” 郑钱没有忽略助理小姐的提醒，却还是笑著摆摆手：“韩总在当韩总之前， 终究还是个搞艺术的搞艺术的，难免会稍微感性一点儿。就像他给我们拉来的这几家公司，我琢磨了一下，其实也很有意思的。” 他顿了顿，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意思，而是把笔记本还给栗娜。 “一一份额就按这个办吧，我没有意见。”说话间，他抬起手指，敲了敲额头，想起另外一件事：“唔，还有，那个栗猫，弄的怎么样了？” 他说的是猫果树新筹建的那家投资公司。 专门持有他前段时间买的一千两百多万股海同集团的股票。 成立这家公司，一方面为了方便后续股票投资；另一方面，猫果树在行业內现在也小有名气了，如果突然涉足与主营无关的投资活动，显得有些扎眼。 “註册已经完成了，不过为了满足特殊性税务处理的要求，正在办理相关备案，大概还需要一段时间。” 助理小姐简单解释后，发现老板似乎还有点迷糊，又补充道：“如果不备案，我们划转股票就要交25%的企业所得税备案后，就只需要根据『產权转移书据』交万分之五的印税。大概，嗯，只用交一万六的印税。” “噢，做得好——.——好好做！” 第131章 学姐与学妹 第131章 学姐与学妹 六月中。 北平的天气已经很热了。 作为非著名旅游景点的南锣鼓巷一如既往的热闹与嘈杂，游人如织，而相隔不过数百米的中戏校园却显得幽静了许多。 一大早，陈芸就匆匆赶往东教学楼，等著排队使用楼里的勿忘剧场一一这是一个可以容纳90人的小型黑匣子剧场，是学生们实验性演出的重要场所一一只不过走著走著，她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脚步也渐渐放缓。 距离暑假还有小半个月的时间，正是期末考试期间。原本这个阶段是学校里人最多的时候，很多外出拍戏的学生都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往常楼外的小园休息区是学生们交流等待的聚集区，每天都有很多人在这里剧本朗读或者即兴表演。但今天，她却明显感觉小园的人少了许多。 她今年已经大三。 不再是前两年懵懵懂懂的时候了。 只是转眼就猜到其他人的去处一一不外乎哪里又有了试镜的机会，所以得到消息的人都偷偷摸摸的去了一一僧多粥少的时候，每个同学都是竞爭对手，每少一个人，试镜胜出的概率就会大几分。倘若是她，也不会四处宣扬这种事情。 道理虽然是这个道理，却让人心底烦躁。 但眼下不是生闷气的时候。 儘快確定其他人去了哪里才是最重要的。 她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一一现在还呆在小园里的人，大都跟她一眼，被蒙在鼓里，找她们打听无异於缘木求鱼。老师们或许有知道这个消息的，但眼下距离上班还有差不多一个小时，等到老师们来上班，黄菜都凉了！ 想到这儿，她转身直奔校门口的网吧。 掛了企鹅號。 在十几个群里扒拉著歷史消息，很快便注意到一些高频出现的词，比如『北电”，比如『毕业典礼』，比如『郑钱』，等等。 联想到月初几天沸沸扬扬的新闻，陈芸几乎可以断定大家的消失跟郑钱的新戏有关！ 亿元票房导演的新戏！ 难怪学校里气氛这么诡异一一说不定学校的老师们也在悄悄打听著这部戏的情况！ 只不过知道可能有大导演在试镜是一回事，去哪里试镜以及怎样把自己的资料递上去，则是另外一回事了。 她的手指焦躁的敲打著滑鼠。 试图在网上搜索到一些有用的消息，但不论bbs还是贴吧，都没人卖弄这么重要的情报。同学们的聊天群与企鹅空间里也没有多少有价值的线索。 就在她茫然无绪的时候。 手指突然一顿。 屏幕上出现的一张合影让她稍稍愣了一下一一那是一张『香菱”和“晴雯”的合影， 饰演晴雯的是今年新晋四小旦之一的杨蜜，而饰演香菱的则是她的同班同学宋怡一一这张合影就是在宋怡企鹅空间里发现的。 联繫到网传的杨蜜与郑钱之间的关係，陈芸立刻摸出手机，翻到了宋怡的號码。 “——小怡怡，你现在在哪儿？” 陈芸用自己都感到肉麻的声音打著招呼一一她知道，宋怡虽然不能算杨蜜现实里的好友，却是能跟对方搭上话，在部落格里互动的网上好友。而想要搭上亿元票房大导演的新戏，或许这是她唯一的一条人脉。 “勿忘剧场里等著排戏啊？今天好像很多人都请假了—你知道什么情况吗？”电话那头儿的宋怡显然也有了某些猜测，但不確定。 这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样啊。 陈芸皱了皱眉，她原以为宋怡这会儿已经在北电校园里了。 不过眼下这种情况对她而言更好。 “一一大家应该都去北电了，那边今天办毕业典礼，据说那位郑钱导演会代表本科毕业生发言。好像还会给他的新戏挑演员。” 说到这里，陈芸稍微停顿了一下，给对面几分钟反应时间，然后才补充道：“杨蜜今天也回来了.她没跟你说吗？” 宋怡沉默了几秒钟。 “噢——我把这事儿给忘了！”她的语气带著几分不自在。 “——我现在正准备打车去北电，你要一起吗？” 陈芸暗笑一声，打断了对方绞尽脑汁还没编出来的理由，没有给她更多思考时间：“现在这个点儿时间已经有点晚了！” “当然要！”电话那边的人不假思索的回答道：“稍等一下，我马上出来！” 我感觉今天小半个中戏的人都过来了！” 陈芸挽著宋怡的胳膊小心翼翼的走进北电大门后，很快就发现她们没必要表现的这么拘谨，因为目之所及，校园里能看到很多熟悉的面孔，其中不仅有中戏05级与06级临近毕业的学生，还有一些老师。 “那是自然—” 宋怡把头髮在脑后微微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颈子，这会让她显得更高挑一些，同时把挽著陈芸的胳膊紧了紧。 原本她打算蹭车过来后，就找个藉口丟下陈芸就开溜，但眼下，目之所及，到处都是美女，想要在激烈的竞爭中脱颖而出，殊为不易。恰巧，身旁的陈芸外形上略微有几分逊色，自己跟她走在一起，反而能衬出几分『好看』来。 停了停，她才继续开口道：“.现在国內才几个亿元票房的大导演？张一谋、陈楷歌、冯晓刚、吴雨森、寧昊、陆串，再加上一个郑钱，就这几个。其中我们这些小演员最有机会搭上话的，就是郑钱。只要对大屏幕有点追求的演员，今天都会来碰碰运气———“” “周老师？！” 耳边传来陈芸略显惊喜的声音。 宋怡循声望去，立刻看到一个熟悉的、略显瘦弱的身影，是她们大一表演课的助教周身，听说这两年他在外面开了个戏剧工作室，没有留校任教。她对这个周老师印象並不深，所以目光在他身上一掠而过，转而落在他旁边两位女生身上。 “是—陈芸，对吧？” 那位周老师眼神虽然有短暂的迷茫，却很快回过神，笑著点了点头：“我记得当初入学的时候，你的专业成绩是第一！过来认识一下，这是你们两个学姐，姜伊蕾，还有任素希。不过她俩都是表导的。” “ 你们也是来『试镜”的？” 那个名叫姜伊蕾的学姐上下打量了一番两个后辈，神气十足的点了点头：“气质都不错可以去试试。不过不要对主演报太高期望。郑导虽然平时不太讲究资歷，但他选人都会选他熟悉的那些—这点你们可能要吃点亏。” 宋怡还有些发，不知道这位学姐口气为什么这么大时。 陈芸就已经双眼放光，紧紧盯著面前瘦瘦小小的女生一一她仔细研究过猫果树出品的几部片子，自然对这位每部电影主创名单里都出现过的学姐印象非常深刻。 第132章 流言 第132章 流言 “——她就是猫果树的那个常务副导演吧？看上去也不漂亮啊？乾巴巴的——难道郑钱导演喜欢这个类型的？” 不远处，几个北电08级的女生凑在一起，不动声色的打量著这边几个中戏的不速之客，態度可称不上友好。 与学校外面那些两眼一抹黑的演员相比，出身北电让她们天然有著一些信息优势。就像姜伊蕾这个『常务副导演”的绰號，就是从06级表演班暗戳戳传出来的，目前还只在几个小圈子里流传。 “——难说———-郑导的剧组里好像就她一个中戏的。要么是才，要么是色，肯定占一样。否则这事儿说不通！” “—一她看上去也不像个有才的啊？” 也不像个有色的。” “_一你们几个別在这儿猜来猜去了，妮儿，你也是跟了郑导好几个剧组的老人了， 肯定门儿清！你说说，那个姜什么是不是跟郑导有关係？” “啊？”” 啜泥恍中回过神，看著张豆豆冲自己比划的暖味手势，以及周围几双眼巴巴瞅著自己的眼睛，突然有些心虚，別过视线：“不，不知道啊—·-我，我在剧组就是个小虾米·.” 勘景结束后，她提前回了北平，久违的坐了几天教室。因为她已经跟过郑钱几个剧组了，所以身边很快就聚集了一小群同学，每天明里暗里向她打听郑钱剧组的內幕、郑钱导演的喜好、《天才枪手》的风格等等，甚至还有一些学长学姐们过来凑热闹。 她並不擅长应付这类场合。 所以这些天颇有些身心疲惫的感觉。 “——大家也別为难妮子了。” 蔡雯静在她身后安抚著这个小圈子里的同学，同时提醒张豆豆：“今天学校来了很多外面的记者，你小心隨口编排的话被人听了去，添油加醋——.平白惹来麻烦。” 与每年艺考、开学日相仿，毕业典礼的时候，北电校园里也总会出现很多『潜伏”的媒体记者。她们有的是拿了採访证的，来追新闻；有的是硬蹭活动，找点八卦；当然更多的属於“临时兼职”，是这些未来的明星们私下给自己增加曝光度的手段。 “怎么能算编排呢？” 张豆豆闻言，也缩了缩脖子，小心的左右看了看，声音不自觉压低了几分，分辩道：“我说的都是合理推测啊——” “推测就没有合理的都他妈是胡说八道！”” 啜泥终於有了点想吐槽的欲望，重重的嘆了一口气：“就像前几天你们突然问我郑导的大伯是不是外事部门某个司的司长，所以才能让他的《摄影机》出现在招待岛国首相的文化清单里还说的有鼻子有眼如果不是我从头到尾跟了一遍《摄影机》的宣发， 简直都要认为你们说的才是事实了！” 传谣大概算刻在人类骨子里的某种天性。 在对成功者们的剖析中，人类更是將这种天性发挥到了极致。 “郑钱在外事部门有关係』这个说法从岛国首相看过《摄影机》后就屡次传出一一人们对於某些难以理解的现象，总会倾向於用自己认知范围內的逻辑去解构，从而导致各种谣言的诞生一一相比之下，另一个声称“郑钱家有好几座煤矿』“买楼用麻袋装钱”『清明上坟都烧真钱”因为某些刻板印象的加持，受眾仿佛更广一些。 啜泥回学校后这几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闢谣。 只不过效果似乎不那么明显。 大家还是愿意相信自己相信的那些说辞。 悦耳的彩铃响起。 打断了这些女生之间的閒聊。 啜泥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信息，抱歉的冲朋友们笑了笑，一溜小跑向安静的地方。 几位『好友』目光缀在她身后，神色都有些复杂。 我们的『小虾米』又去找助理了。”张豆豆语气中带著几分调侃。 “— 一猫果树真的给她配了一个助理？全天候待命的那种？”另一个女生的表情带著几分羡慕。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那个女生自称她的助理，我也不信！” “唉不知道这种事情有什么好隱瞒的！前几天我在学校门口碰见赵燕子，她就带著她的助理大大方方的上了保姆车。” “一一就因为她不是赵燕子，所以才没办法那么高调。” 蔡雯静一针见血的说道：“她才刚刚一年级，如果就直接带助理来上学—鬼知道其他人会怎么想。指不定又会像那个姜伊蕾一样，猜郑导跟她之间有什么特殊关係了———” 她的话夏然而止。 几位女生面面相，气氛突然变得微妙且尷尬了一点。 赵燕子来学校做什么？”引张豆豆强行岔开话题。 “—一大概是因为毕业的事情吧——听说她们研究生毕业要交一部九十分钟的长片——不知道她的片子是什么內容的。” 一泥姐，该吃药了！” 耳机里传来金美笑提醒的声音：“维生素、补铁、补锌、补钙-您知道一共吃几颗吧？您是不是有忘了？” “没忘，知道——一共七个。“” 啜泥看了看左右无人，从口袋里摸出早已分装好的小药盒，把里面的营养剂一股脑塞进嘴里，咕嘟咕嘟灌了两口水。 在这个过程中，金美笑的声音一直没停。 “—一演员带助理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您干嘛这么小心？您就说跟猫果树签了经纪约，所以公司给配了个助理—合情合理，没人会说什么的。” “下个月我是跟著去曼谷吗？”啜泥不想在这件事上继续爭论，於是把话题转移到自己的行程上去了。 既然打算隱瞒家人，她就必须有合情理的安排。 “那边气候不好，栗姐大概不会同意您过去的。” 金美笑一口否决了她的猜测，补充道：“不过这个月底，你要回沪上，代表猫果树参加今年的上影节姜伊蕾大概会跟您一起去曼谷那边的名单还没最终確定，我只知道杨蜜的护照已经交过来了—” 听到杨蜜两个字。 啜泥忍不住眨了眨眼。 因为耳边这个名字的主人，恰巧从她视线里匆匆路过，向c楼的方向走去。 第133章 另一部戏的主角 第133章 另一部戏的主角 一一蜜蜜！” 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杨蜜停下脚步，循声望去，看到了那个一溜小跑向自己的身影。 “香菱？” 杨同学嘴巴一禿嚕，叫了宋怡在《新红楼梦》里的角色名，而后才反应过来：“ 唔，铁子？你来我们学校干嘛？也来参加毕业典礼？” 一句话的功夫。 她脑海里的念头已经滴溜溜跳转了好几个频道。 然后目光落到紧紧跟在宋怡身旁的那个陌生女孩儿身上。 “一一这是我们班入学时专业成绩第一的才女，叫陈芸，进过中央芭蕾舞团的！”宋怡显然注意到了杨蜜的目光，连忙介绍了一下。 “噢，你好，你好。”杨蜜抬手虚晃了一下，隨口寒暄道：“不愧是跳过芭蕾，远远看著就气质不凡！” “蜜姐好！”陈芸却不敢怠慢，態度恭敬，还带著几分：“我是您的粉丝——” “別介！” 杨蜜乾笑了一声，打断了对方的恭维：“咱们年纪都差不多，又都是兄弟学院的，就別搞什么粉不粉这套了——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明知故问。 前几天，经纪人曾佳就警告过她，从北电到中戏再到北舞，整个北平城『適龄”的学生演员们都盯上了猫果树的新戏，让她长点心。 其实不需要曾佳警告。 自从郑钱被曝出在沪上勘景后，给她打电话的人都络绎不绝，而且隨著毕业典礼的临近，电话也越来越多。 她都这样了。 可想而知郑钱那边会被堵成什么样。 给她打电话的人也没想著去竞爭主演，都是听信了她跟郑钱的八卦，想著走走『夫人路线』，蹭个小配角。 这让她颇为烦躁。 此刻看到两个抱著心思凑过来的女生，难免失去些耐心。 “_一没，没事，就是恰好看到你，所以过来打个招呼。”宋怡终究还是少几分底气，脸上露出一丝犹豫。 杨蜜似笑非笑看著两人：“既然没事儿，那你们先隨便逛，都是自己人，我就不客气了—一会儿要参加毕业典礼，妆造还没做呢。那，回见？” 她挥了挥手。 陈芸用力拽了拽宋怡的衣摆。 “哎！” 宋怡也有些发懵，没想到对方不按套路出牌，“哎”了一声，见对方停下一脸困惑的看向自己，才硬著头皮小声说道：“一那个，我听说郑钱导演正在准备一部新戏———“” ““..—casting直接发猫果树的邮箱，邮箱地址网上就有。早发早排队，发晚了可能初审都过不了。” 杨蜜熟稳的说著这些天已经重复过很多遍的说辞：“其他的，我也帮不上忙。我跟钱崽就只是单纯的同学，別信网上那些八卦谣言，你们堵我，还不如堵你们中戏05级那个姜什么—.” “姜伊蕾学姐。”陈芸小声开口。 “对对，姜伊蕾，她对选角的事情知道的可能都比我多。” 杨蜜如释重负的吁了一口气，拍了拍宋怡的肩膀：“我唯一能告诉你们的，是钱崽对角色要求很高另外，不要等试镜公告了。听说原本他们还打算发个试镜的公告，但现在还没发，邮箱就快被挤爆了。所以—” 她摇了摇头，给了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宋怡强笑了一下。 试镜公告这事儿刚刚与姜伊蕾见面的时候，对方也提了一下一一因为投简歷的很多都是北电中戏的同学，谁也不比谁更亲近，所以加塞儿都没机会。 — 一她是不是在蒙我们？” 陈芸看著杨蜜渐渐远去的背影，语气带著几分狐疑。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宋怡对此倒看的很清楚：“是或者不是，她都说的很清楚，这事儿她帮不了我们。看今天这情形，来碰运气的人太多了——-我们还是回去，好好捌饰一下简歷吧。” 小演员们发愁自己的简歷怎样才能被导演看到。 导演也在想办法让大演员掏出她的简歷。 1 我听说你的新电影是关於一群高中生的，找我做什么？” c楼234会议室旁边的办公室里，余南一脸好奇的看著面前的年轻导演，语气带著几分调侃：“我这个形象去演高中生，也不太合適吧！” 这大约算是委婉的拒绝了。 郑钱挠了挠头。 眼前的余南又黑又瘦，与他印象中丰盈水灵的形象差距过大，以至於刚刚见面第一眼的时候，他险些没敢认。 不过考虑到她在西北拍了三个月的《无人区》，出现这样的“后遗症”倒不难理解。 事实上，今天两人能见面，也跟《无人区》有关係。 因为今年北电毕业典礼提前，一些原定参加上影节的北电人都会顺路回来一趟充当嘉宾，其中就包括刚刚拍完《无人区》的寧昊一一他打算在上影节预热一下自己的新片，身为主演的余南自然一路隨行。也就有了今天的见面。 “不是高中生，当然不是高中生。” 郑钱从栗娜手中接过一个剧本，双手递给面前的大演员，语气诚恳：“我想请您出演我另一部电影预计十月左右开机。如果您时间不方便，我们也能根据您的档期做一点调整。当初写这个剧本的时候，我脑海里迴荡的就是您在《左右》《狂怒》与《双食记》 里的声音——” 同样是扮演粉丝。 一位大导演说出的话，显然比小演员更有说服力。 而且郑钱在举例的时候，很小心的避开了那位王导演的片子一一自从去年余南与王权安分手后，坊间流言很多，从王是瓢虫到余墮了胎，等等，总之都不是那么令人愉快的话题。 余南察觉到年轻导演的用心。 轻笑了一下。 接过那个剧本，看著封面上那个大写的《her》，略感惊讶：“一一你这是打算把柏林电影节获奖的短片拍成长片吗？” 郑钱当初拿下『her』集合里几部优秀短片版权的消息，在圈子里並不是新闻。 “不是那部短片，是另一部—您可以先看看剧本。” 年轻导演咧开嘴笑了，他对自己的剧本都很有信心，尤其是余南这样拍惯了文艺片的女星，只要接了他的剧本，没理由拒绝的。 第134章 代价 第134章 代价 杨蜜敲门进来的时候。 余南刚刚收起郑钱的新剧本。 虽然只是简单看了看剧本梗概，她已经对这部电影產生了浓厚的兴趣，再加上档期合適，於是愉快的接受了年轻导演的邀约。 — 一钱崽，老周让我喊你过去！栗总，早上好！” 杨蜜大大咧咧招呼了年轻导演与助理小姐后，立刻一脸仰慕的看向余南，声音也突然夹了起来，用她那標誌性的小奶音说道：“余老师，我可崇拜您了！” 忆！ 郑钱脑袋微不可查的向后仰了仰，扯了扯嘴角，同时不自觉的摸了摸胳膊上炸起的鸡皮疙瘩，打了个很明显的寒战。 杨蜜立刻转头，恶狠狠的看了过来，仿佛用眼睛甩过来两把刀子。 栗娜抱看文件，默默挪到口。 “——老周让我去哪儿？去干嘛？” 年轻导演乾咳一声，不动声色的向后挪了几小步，躲在了沙发背后。 女生打量著她与男生之间的距离，以及障碍，最终確定没办法给他一下子，再加上余南还在旁边，为了维持形象，只得然哼了一声：“就去隔壁，234会议室，那个期末教学研討会结束了，叫你过去大概是给你拍几张照片？反正刚刚我被拉著拍了几张。” 她语气中带著几分不確定。 郑钱却心底瞭然。 今天之后，自己以后大概就很少有机会再来学校了。学校的领导们自然也看到了这点，所以趁著他还在的时候，多留下一点素材一一对於一个以摄影专业著称的电影学院来说，这点敏锐度大家还是有的一一既是给学校的成绩留下佐证，也是方便以后做宣传。 “——那余老师，我先过去了。” 年轻导演看向一旁的余南，礼貌告辞。 “去吧，去吧———不用管我。你们才是今天的主角。” 余南笑吟吟的挥了挥手。 见男生带著助理消失在办公室，她才收回目光，认真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四小旦』之一，看著她的牛仔裤，白t恤；看著她t恤上印著的《摄影机》里站在倒十字架上最后一幕的图案；看著她的齐刘海和单马尾；看著她充满青春活力的模样，眼神不由恍惚了一下，终於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一蜜蜜，你跟郑钱导演关係很好？” “还行吧！” 杨蜜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而后，似乎想起什么，连忙辩解道：“但我们真的没有那种关係！网上都是瞎说的！那些八卦，就没几句真话！” “这样就挺好。” 余南轻轻嘆了一口气，表情有些惆帐，若有所指道：“距离產生美关係单纯一些，以后活得就不会那么累。他们这些做导演的，跟我们不一样，需要创作，持续不断的寻找灵感—新鲜的东西才能引起他们的注意力。某种意义上，这大概算是职业病吧。” 她这番话说的有些云山雾绕，杨蜜却不是个笨的，眼神不由晦涩了几分。 確实，余南说的是经验之谈。 不仅仅因为她与王权安的故事，还因为圈子里那些大家耳熟能详的“美闻”或者『丑闻』，比如张一谋、顾常卫、陈楷歌等等，这些数得著的大导演，都有不止一个『繆斯』一一年轻导演与年轻演员激情碰撞，產生艺术的火，激情退却后，一地狼藉，这类故事重复了一遍又一遍。但大家却仿佛一直不长记性。 “一一说起来，北电05级能出你们两个人物，也算是个大年了。”许是察觉到气氛的微妙，余南简简单单岔开了话题，小小的夸讚了一下面前的女星。 “钱崽好歹也拿过小金熊了，我算什么人物啊。” 杨蜜脸上露出一丝烦恼，重重的嘆了一口气：“余老师您在我这个年纪，已经拿到国外电影节的影后了；章紫衣和张一谋一起捧起柏林银熊的时候，也才二十一岁。我现在除了一点名气，什么都没有！唉——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钱崽找您有什么事吗？” “不是他找我，是我找他。” 余南並未透露郑钱约片的事情，半真半假的笑道：“过几天上影节开幕，我问他有没有时间去转转.” “哦，对噢！差点忘了，您是今年上影节的评委！哇，真的太厉害了！我什么时候才能当上评委呢？” “没那么夸张，只是亚洲新人奖单元的评委之一-郑钱导演的电影没报名我们单元，实在是太遗憾了。我觉得，只要他报名，今年的新人奖肯定有他一座——“” 出了办公室。 郑钱並未立刻转进隔壁会议室。 而是站在门外，看了一眼身旁的助理小姐。 你想说什么？” 他上下打量著栗娜，挑了挑眉，径直询问：“刚才在办公室我就觉得你有点欲言又止的意思·你是对余老师这个选角有想法？” 栗娜飞快的摇了摇头。 “余老师是不是適合这个角色，您比我更清楚，我没有什么意见。” 说到这里，她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才非常隱嗨的提醒道：“一一但您直接把完整的剧本给她———合適吗？” 这个措辞非常委婉。 出於安全或者其他方面的考量，很多导演在给演员剧本的时候，都表现的非常『吝墙』，大部分时候只会给演员一部分剧本。 栗娜耳濡目染，见的越多，越觉得自家老板有些过於『特立独行”了，难免有些担忧。毕竟能被行內人遵循的规矩，很多都是血泪教训养出来的，擅自变动，不见得有好结果。 郑钱不以为意。 轻笑了一声。 “一一我欣赏的女演员不多，南姐算是一个。她既然答应我担纲女主角，我自然要给她足够的信任，以及尊重。”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补充到：“..—“一个剧本而已。如果一个剧本就能让我认清一个人，那这个代价也太廉价了。这个世界成本最高的事情就是认人。” 说者无心。 听者有意。 栗娜听到“代价』“认人』这几个字眼儿后，不自觉的抿了抿嘴，表情悄然黯淡了下去。 第135章 盐碱地里去追梦 第135章 盐硷地里去追梦 “—一非常荣幸能够代表2009届的本科生站在这里，与大家一同分享这四年的光影流转，以及那些充满希望与感动的日子“ 郑钱站在台上，念著手中演讲稿的开场白。 这份稿子是栗娜准备的初稿，原本中规中矩，空洞而华丽。郑钱拿到手后，犹豫了一个晚上，最终把整份稿子大刀阔斧的改了一遍。 他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尝试著表达一下自己的看法了一一对现状的看法，对行业的看法，对未来的看法，等等一一听老周说，他改的那版提交上去审查时，学工部里爭议颇大，很多人都觉得他的这份发言稿『不够友善』『不够稳重』『影响团结”。 最后还是院里一锤定音，任凭这颗学院近些年“最大的果子”上台自由发挥。 “一一我想感谢的人很多，我的父母，我的老师，我的朋友与同学，学校领导们，中影韩总，岛国首相，等等，如果有必要，我可以站在这里感谢一整个小时—” 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笑声。 郑钱却没有笑。 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发言稿： “一一但我觉得，今天坐在这里的同学与老师们，可能对我的致谢词並没有那么多的兴趣，而是更希望听到我讲一些具体的、现实的东西一一比如怎么拍出一部获奖片，比如怎么拍出一部票房过亿的类型片，再比如怎么才能让岛国首相去看你的电影，等等。” 最后这个“再比如”算是一个俏皮话式的结尾。 大家应该笑的。 但这一次，会场却没有丁点儿笑声，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坐直了身子一一不仅仅学生， 还包括许多学院的老师，以及校外的客人们一一脸上都露出迫切的表情。 郑钱扯了扯嘴角。 索性丟开了手中的演讲稿。 “一一我很想现在拿出我的『无敌兔”，给你们大家拍一张照片——因为这个氛围与画面实在是太棒了。有一种名叫『渴望”的情绪喷薄而出。 大家应该记住这种感觉。 因为拍电影也要遵循相同的道理：观眾渴望的，就是我们要拍出来的。 拍电影，首先要人民群眾喜闻乐见。別上纲上线，要这个价值、那个价值，国外稍微有点票房又要什么推广华夏文化，没必要不管是歌、小说、还是电影，衡量价值的根本標准是大家的接受度。观眾觉得好看，愿意为你钱，就够了。 其次，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媒体评分与观眾评分、专业评分与市场评分，逻辑都是不一样的。专业的喜欢讲究什么艺术性、观赏性；媒体喜欢横向对比，纵向对比-但观眾就很简单了，还是第一条，好看就行。你的电影追求哪块玉，就去找那块相应的石头。 最后，电影也是一门艺术，任何艺术创作，要学会坐冷板凳。这里的“冷板凳”不是让你过『清閒冷落”的日子，而是让你摒弃那些没有意义的社交与事务，时间更多的留给自己剧本、自己的相机、自己的分镜头脚本。 把时间交还给自己，独处时，我们自然会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一一如果这个时候你没有丁点儿拍电影的念头，只想著睡觉，我觉得你是不適合这个行业的。 前几天我翻《百年孤独》的时候，看到这么一句话一一生命中曾经有过的所有灿烂， 终究都需要用寂寞来偿还一一反过来，我们忍受过漫长的寂寞后，终將可以见到生命的灿烂。 以上概括的是几条属於『普適性”的原则。 不適用於某些特例。 因为任何领域都有些不讲道理的人或者事情。 警如拍电影这个事儿。 有人十步一磕头，磕了十几二十年也见不到心中的布达拉宫，可有些人一出生就是活佛转世，一路顺风顺水。有些人把各类教科书翻烂了，拉片拉了一两千部都不得其门，有些人吃著火锅唱著歌，抬手就是一把王炸。 到哪儿说理去？” “一一这个『不讲道理的人』，他这是在说他自己呢吧！”台下，本科毕业生里，袁珊珊凑到杨蜜耳边，小声了一下。 杨蜜小小的肘击了好友一下：“一一他说的难道不在理？” 袁珊珊嘶了一小口凉气，然揉了揉肚子，一语双关道：“確实在理这个世界上总有些不讲道理的人或者事情。” “—一好的、普適的原则，是一部电影成功的充分不必要条件。就像地里的庄稼，好的侍弄可以让庄稼健康成长，前提是，“地”是好的。如果地已经板结、盐硷化，农夫侍弄的再用心，庄稼也长不好的。” 说到这里，郑钱抬头，环顾左右，语气稍稍轻鬆了几分，询问道：“有人知道什么是盐硷地吗？” 没人回答他这个很不·电影艺术』的问题。 停了几秒，年轻导演自顾自开口，回答了起来： “一一水中有矿物质，地底也有矿物质。隨著洪水泛滥，河水淹没大地，由於毛吸效应，水把土壤深处的矿物质吸到表面来。当洪水慢慢蒸发而乾涸，那些矿物质就留在土壤表面，这块就成了盐硷地。洪水越大，浸泡得越深，盐硷化就越严重。 如何防止盐硷化呢？ 用淡水来浸泡已经盐硷化的土地，把盐溶化在河水里，然后把多余的水放走，不让水一直留在田里，这样就不会盐硷化了。 简而言之，用新鲜的淡水冲洗盐硷地。 人的大脑也一样。 我们生活在这个世界，每时每刻都有无数新鲜的知识来滋润我们的大脑。但这些知识有好有坏，如果我们全盘接收的话，我们的脑子慢慢也会盐硷化。 接收的越多，盐硷化的越厉害。 我们必须定期排出掉一部分盐水，才能保证大脑新鲜。否则好的东西你没记住，坏的东西却留下来了。脑子里全是负面的东西，就盐硷化了。 现在，我们的很多创作者，脑子就已经盐硷化了——” 他抬手，用食指敲了敲自己的脑壳，全然不顾下面诸多异样的眼神，也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打算，话锋一转，径直给出了他的结论： “—一艺术创作者，想逃离『盐硷地”，保持创作能力，必须要与观眾一直保持连接，不能脱离生活，不能活在真空里。创作者和受眾需要保持“同呼吸”，才能用作品『共命运』。 怎样保持创作力呢？ 我有个很简单的办法一一做梦。 瑞典有个导演，叫英格玛·博格曼的，去年，唔，是前年，07年7月刚刚过世，他有段话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说，没有任何艺术手段能像电影一样表达梦的特质。当灯光熄灭，闪亮的银幕向我们展开，我们被拋进陌生的事件里，成为梦的参与者。 人生不正是美梦与热望吗？我们通过大银幕，得到一个非我的故事，经歷一场奇幻的旅行，进行一场心灵的救赎，等等，这是一个让你醒著去追逐的梦，是我们人生中代价最小的、可以確切实现的时空穿梭机。 化用罗伯特·白朗寧的诗来说一一梦想总有一天將成真，我能等它在我的心底慢慢生长，就像院子里那片，经歷了四月的播种和六月的滋养。” 一现在恰好六月啊。” 姜伊蕾抱著胳膊，站在栗娜身后，声音中带著几分感慨：“娜姐，你说老板的梦想是什么呢？只是拍电影吗？” “一一我怎么知道。”栗娜语气带著几分莫名的焦虑。 两人不是北电学生，所以只能站在会场边缘。 与隨口感慨的姜同学不同。 栗娜听到郑钱引用的诗句，心底却忍不住打了个突一一四月播种，六月滋养，他真的是隨便引用的吗？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她忍不住看向啜泥。 恰好也收到对方喘懦不安的眼神。 助理小姐只能勉强笑了笑，试图向对方传达“安心』的念头。 身为合格的电影人，我们决不能失去做梦的能力。 莫泊桑写过一篇小说，叫《散步》，主人公是个小公司职员，一辈子循规蹈矩，生活简单而又刻板。四十年中，除了两次因闹钟坏了迟到外，他的生活没发生任何变化。前任留下来的小圆镜子里，瞧见自己的金黄的鬢须和髻起的头髮，终於变成雪白的鬢须和光禿的头顶，他才意识到四十年己经溜过去了。 四十年，长久而又迅速，空虚得像是一个整天发愁的日子，而且简直就是失眠者的漫漫长夜！於是，这天下班后，他去散步——-然后自杀了。 莫泊桑在小说最后写了这么一句话一一这个人的死亡被归於无法揣测动机的自杀，也有可能是突然发疯所导致的吧？一一他窥见了贫乏，他那无止境的、千篇一律的人生的贫乏。 绝大部分人的人生都是这么贫乏。 电影与做梦，或许能够填满他们的空虚，治癒这种贫乏。 最后的最后，其实我还想谈谈国內剧组的草台程度，探討一下工业化电影的发展，聊一聊我正在开发的排程软体。 但因为时间限制，就留到下次吧。 愿我们在盐硷地里茁壮成长。 愿我们不会失去做梦的能力。 愿我们此去星辰大海，归来仍是少年。 以上种种。 谢谢大家。” 第136章 关於经纪业务 第136章 关於经纪业务 “——郑钱导演，您在演讲中提到『很多创作者脑子都盐硷化”了，能说一说具体是指谁？或者说指什么事吗？” “_一蜜蜜，你在郑导的新电影里扮演的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 “一一郑导，《摄影机不要停！》秘钥延期一个月，您认为电影票房最终能达到多少？你的新电影《天才少女》预期票房是多少呢？” “一一郑导，有消息说，您的猫果树公司打算开展经纪业务，已经签约了几位年轻演员，能透露一下您公司选择艺人的条件吗？ “——郑导，你跟杨蜜是在谈恋爱吗？” — 郑导，您刚刚演讲时提到创作者和受眾需要保持“同呼吸”，才能用作品『共命运”您觉得这个时代创作者们与观眾最大的『共同呼吸”是什么呢？” 毕业典礼结束，自由拍照与活动的时候，原本躲在人群中的记者们纷纷现了形，而后不约而同堵住了郑钱。 原本被堵住的应该是两个人一一杨蜜当时就在郑钱旁边，跟他聊档期的事情，见记者们围了过来，她立刻脚底抹油，溜之大吉。让记者们颇为遗憾。毕竟这是当红小与年轻导演间传出緋闻后，第一次“同框”，只这个头，就让很多记者感觉没有白来一趟。 郑钱终究不是明星，缺乏一点现场敏感度，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周围已经挤满了一张张兴奋的面孔，几个小巧的话筒几乎要塞进他嘴里了。 “一不好意思，我听不太清电影票房？自然是越高越好啦，哈哈哈——预期么，还是希望新电影票房也能破亿经纪业务？这个事情比较复杂—我跟杨蜜只是单纯的同学，恰好她比较適合我这新电影里的某个角色..” 年轻导演在助理们的护持下，一边含糊回答著记者们的追问，一边匆匆向会场外走去，直到听到最后一个问题，他才稍稍放缓了脚步。 然后他歪著头，看了一眼记者胸前掛著的『辛浪娱乐”的標誌，轻笑了一下： “一—最大的『共同呼吸”我不好说——但我希望我拍的这些电影，能够稍稍体现出这个时代的特色。” 他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笑得有些高深莫测。 你刚刚点太阳穴是什么意思？” 保姆车刚刚转入主路，姜伊蕾的脑袋便从前座探了后来，一脸好奇的看向郑钱：“还有你跟杨蜜，真的只是普通同学关係吗？” 猫果树的老板没好气的警了她一眼。 “为什么，为什么—一天天的，哪儿那么多为什么？！你是我的助理，不是八卦小报的记者！专心工作！” 训过之后，他闭了眼，脑袋往后一仰，停了几秒，又警觉的抬头，看向姜伊蕾：“一一你刚刚是不是在心底骂人了？” “没骂！” “喊。” 郑钱鄙夷的看了她一眼，转向栗娜：“记一下—-扣她一百块钱工资，理由就是在心底骂老板了，在员工中造成了不良影响。” 姜伊蕾怒目而视。 栗娜则对两人小孩子般的举动视而不见，自顾自匯报著她今天上午收到的一些合作意向：“—一汉密尔顿腕錶联繫了猫果树，希望您能担任他们產品华夏区的品牌大使。” “我？品牌大使？” 郑钱终於睁开眼，看向栗娜，同时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他们怎么想到让我担任？我既没用过他家腕錶，又不是明星艺人.” “前几年，汉密尔顿在好莱坞发起了一个电影评选的活动，叫『hamiitonbtca』， 主要表彰电影的幕后工作者您的电影《摄影机不要停！》所传达的理念跟他们的活动契合度很高而且您在国內也有一定知名度，尤其是娱乐行业，恰巧是汉密尔顿重点开拓的市场。所以他们才有了这个意向——” “多少钱？” 郑钱大致了解的背景后，对这条莫名拋来的橄欖枝產生了一点点兴趣。 “每年一百万，暂时签订三年——但是有一系列附加条件，比如您可能需要出席他们国內外的一些宣传活动，以及在您接下来的若干部电影里，体现汉密尔顿腕錶的画面特写·.....” “我时间没有那么便宜。”年轻导演刚刚升起的一丝兴趣立刻消散的无影无踪。 “这是一份钱，办好几件事儿啊！” 刚刚被扣了工资的姜伊蕾忍不住再次吐槽：“一百万不仅想在亿元大导的好几部电影里植入硬gg，还白个形象代言人真他妈是个天才的商务！” “不许骂脏话。” 郑钱虽然很讚赏姜同学的態度，却不赞同她略失体面的措辞：“一一出门在外，你代表的是猫果树—你出口成脏，影响的是我的形象！” “这里又没有外人！” “——会脏了我的耳朵。” “那我不骂出口了——” 也別在心里，把脏话恋心里，心也跟著脏了。” “那你要我怎么办？！” 姜同学终於怒了，愤愤道：“既不让我骂出口，又不让人在心里，还隨便扣工资——您今天是专门找茬的吗？” 郑钱欣慰的点了点头。 “你终於发现了啊！—你跟我说说，猫果树打算开展经纪业务怎么搞的眾人皆知了？我不过是刚让你了解一下相关情况，怎么就有记者来堵我了？” 猫果树现在並没有经纪业务。 但隨著声名鹊起，以及公司规模扩大，之前合作的一些演员，以及部分北电准毕业生纷纷向他这位学长諮询，能不能成为猫果树的签约艺人。 对於这方面业务，郑钱还是很谨慎的。 一方面，打断原先一些演员的发展路径，不见得是好事一一就像张梓枫，她从跳过海选进入《唐山大地震》剧组，到拿百奖，再到签约华艺，这些节点是相互成就的。如果猫果树现在签了她，大概是没有能力把她推成国內最年轻的百最佳新人的一一没必要为了一点可有可无的掌控欲，坏了別人的好机缘。 另一方面，签约艺人也意味著公司需要对她们的资源负责，身为导演的他可能会失去部分角色的选择权，不得不把一些不完全契合的角色安排给自己公司的艺人。 这些都是郑钱不喜欢的。 但同时，他接下来的一系列拍摄计划，又需要提前“圈住”一些演员，免得电影拍到一半出现意外变故。 所以，前些天，他安排姜伊蕾对公司开展经纪业务做一些可行性研究。 没想到研究报告还没提到他的办公桌上，记者们就已经把话筒递到他嘴边了。难免让他有些恼火。 听到老板的冷笑。 姜同学恍然大悟。 而后愈发委屈。 “—一你安排我去调研，我总要问问那几个新人有没有签约意向吧！他们拿猫果树的offer去跟別家谈条件，然后被捅给记者是我能控制得住吗？” 其实她说到一半的时候，郑钱就已经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小题大做了。但直接认错， 面子上又有些掛不住。 所以，直到回公司，一行人下车的时候。 郑钱才干咳一声，用不大不小，恰好几个人都能听到声音对栗娜说道：“—嗯，小姜刚刚下车的时候先迈的左脚，跟我一样，不错！能跟领导步调一致的，都是好员工— 从我私人帐户给她安排两千块的精神鼓励奖吧。” “好的，老板。” 不涉及公帐时，栗娜总是很好说话。 “——噗。” 刚刚后半程一直板著脸的姜同学，也终於忍不住，噗一下笑了出来。 第137章 搞CP与商標 第137章 搞cp与商標 【—一般初入行的人，开始会比较在乎圈內前辈的认可。但慢慢就会发现，其实圈內的人的评价不重要，更重要的是观眾对你的认可。圈內人不认可你，你该出来你也出来从这个角度看，郑钱导演在北电毕业典礼上的演讲，还是很中肯的。】 【我觉得，每一个导演实际上都不希望自己在一棵树上吊死。因为它是一个创作，你对很多事情都感兴趣，你希望能不断地尝试不同的方向，做不同的作品出来郑钱导演选择从文艺片转向商业片，从喜剧转向悬疑，就是个非常好的尝试。】 【对，我们之前有过一些交流我的新电影《唐山大地震》里有个小姑娘的角色，就是郑钱导演推荐过来的，非常有灵气·】 郑钱坐在办公桌后，划拉著滑鼠，瀏览稍早前《南方周末》採访冯晓刚的新闻。 他在毕业典礼上的演讲被人放到了网上，因为內容稍显枯燥，所以並没有引起大眾舆论的关注，但却在影视娱乐圈掀起不小的风波。 很多人都在揣测他说的“脑子盐硷化”到底指的是谁一一有人说他在阴阳审查委员会的那些老人，觉得他们食古不化，没有接受新事物的能力；有人说他在讽刺第六代导演们，只会把镜头对准国內的小人物与边缘世界，缺乏格局；还有人说，他击的是北电的教学方式与课程安排，没有跟上时代变化。 总之，眾说纷紜。 媒体们打进猫果树的电话被统一冷处理。 但这並不能阻挡『第四权”们另闢蹊径，通过採访其他『权威的声音』，来解读郑钱那篇演讲。恰巧，冯晓刚的新电影开机仪式在即，正处於需要舆论加持的阶段，再加上他与学院派的导演们原本就尿不到一个壶里，所以大喇喇站台了郑钱。 作为国內首个作品票房达到十亿级別的大佬，冯晓刚的影响力显然不是郑钱可以比擬的。他的介入，让『盐硷地”的爭论隱隱有进一步发酵的风险。 这让年轻导演噢到了一丝令人不安的味道。 “一真他妈嘴贱！” 他轻轻的打了自己一个嘴巴，懊恼当初没有选择栗娜那篇四平八稳的演讲稿。 毛豆趴在他的膝盖上，眯著一只眼，正愜意的打著呼嚕。清脆的巴掌声让它下意识睁开眼左右张望，確认没有任何风险后，它才责怪的瞪了年轻人一眼，抖著耳朵，重新开始假寐。 只不过下一秒，它刚刚酝酿好的呼嚕声就被栗娜的推门声再次打断。 “一—喵！” 毛豆恼火的叫了一声，跳下郑钱的膝盖，翘著尾巴，从助理小姐脚边钻出了办公室。 “抱歉！” 栗娜冲它身后喊了一嗓子。 “你道歉它也听不懂。”郑钱起身，懒洋洋的坤了坤胳膊，活动了一下筋骨。 “听懂听不懂是一回事，道不道歉是另一回事。” 助理小姐收回目光后，先从怀里的文件中抽出一张照片，丟在老板面前：“今天早上曾佳给我发来这张照片—？问我们的意见。” 郑钱低头看了一眼。 那是一张他与杨蜜站在標准放映厅门口的照片一一毕业典礼是在北电的標准厅举办的，郑钱一眼就认出这是他被记者们围堵前与杨蜜閒聊时的画面一一只不过这张照片角度非常刁钻，年轻男女的站位有些微妙，看上去就像一对恋人正准备接吻或者正深情凝视， 配合著失焦的背景与柔和的灯光，足以让最坚定的『蜜蜂”心底犯嘀咕。 “狗仔？敲诈？” 这是郑钱脑海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栗娜白了他一眼。 “那天会场那么多人，你们又没做什么，他拿什么敲诈！” 她摇了摇头，葱白的手指在相片上点了点：“一一曾佳是问，你要不要和杨蜜搞『cp”—现在年轻网民很喜欢磕这种东西，你们的『cp感』又很好——双方合作『1+1>2”，对於宣传你的新电影很有帮助。” 郑钱微微有些心动。 “——她那边是什么態度？” “曾佳既然来问了，杨蜜自然是没有意见的。” “唔，这件事我再想想吧先说下一件事。” “一一另一件事，是关於商標和域名註册的。” 栗娜把怀里剩下的文件一股脑堆在了郑钱面前，指了一下第一页中间的一个数字：“现在大概有十万左右的帐单需要支付—” “这么贵吗？” 猫果树的老板被嚇了一跳，下意识翻了翻面前的材料：“不就是註册个商標么，怎么要这么多钱？” 他当初安排栗娜去做这件事，单纯为了后期方便，免得自己的作品被人抢注，以后要用的时候还要钱去买。只不过后来还涉及姜伊蕾做电影周边，要求就更细致一些了。 —一个品类300块，十个品类就是三千，而你只长短片数量已经差不多七八部了。再考虑到域名的问题十万块只是初步决算。这还是因为你现在要的很多域名不值钱的缘故。” 栗娜扳看手指头计算的时候， 郑钱已经草草翻看了一遍她提交的材料一一申请单里包括一系列长短片，如《天才少女》《天才枪手》《摄影机不能停！》等的商標（涉及25类的服装、41类的教育相关、35 类gg等数十个大小类別）、《天才少女》《摄影机》等的域名、猫果树的域名，等等。 按照报价，差不多確实需要十来万。 “—一现在才申请这些，不迟吗？”他一边签著字，一边好奇的问道。 “不迟。我现在提交上来的这些都已经公告註册完成了———“” “—一那你有没有试著註册一下『郑钱”这个商標？”老板在递还给助理小姐申请报告的时候，瞟见了自己的名牌，半开玩笑的问道。 “试了。” 栗娜一脸认真的回答道：“不仅“郑钱”，还有“zhengqian”“makemoney”“郑money”『zhengqian』等等，这些名字都试著註册了，只不过其中一部分正常公示，还有一些处於异议中。因为有些名字，其他人也註册了。 “_—嗯嗯，非常好。” 猫果树的老板举起双手，表示认可。 他早该想到栗娜不会在这种小事上犯错的。 “—没有其他事情的话—” 郑钱低头开始在笔记本上勾勾画画，计算自己下半年的时间，自己接下来的计划，以及跟杨蜜搞『cp』的好处与坏处。 许久都没有听到办公室门开合的声音。 抬起头，看著助理小姐仍旧站在桌前，没有离开。 他顿感异。 还有其他事情吗？” 郑钱放下手中本子与钢笔，好奇的看了她一眼，心底琢磨到底什么事情让她这么为难，是她想升职加薪，还是她家亲戚想塞人进公司一一如果是前者，可以商量的；如果是后者，得想个合適的藉口拒绝。 栗娜深吸了一口气一“你有孩子了。” 她乾巴巴的说道。 “这个事情不是不能商量嘎？” 郑钱满脑子都是她想著升职加薪的事情，话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些什么，顿时傻眼了。 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襠。 第138章 大家都挺变態啊 第138章 大家都挺变態啊 孩子？ 自己有孩子了？ 反应过来这个词的意思后，郑钱第一感觉是滑稽，继而看到栗娜认真的眼神儿，他意识到这不是个玩笑，不由皱了眉，稍稍坐直了身子。 “———谁的？” “啜泥。” “一一所以，东京那天你送进我房间的人是她？” 郑钱立刻醒悟过来，胳膊抱在胸前，身子向后靠了靠，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己的助理， 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道：“一发中的？我这么厉害么？你也厉害！她也厉害！大家都挺厉害啊我记得你说是安排了一个女公关啜泥什么时候还兼职干这事儿了？ 你干嘛不把你自己送进去呢？” 栗娜低著头，任凭老板阴阳怪气，没有解释。 “ 一什么时候发现的？” “上个—— 栗娜刚刚说了两个字，郑钱就反应过来，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是她辞演女二號的那天？也就是你知道这事儿快两周了，然后才告诉我？她既然辞演，是想要这个孩子？你这几天，是在劝她拿掉这个孩子，但是劝不动，所以才不得不告诉我？” 他飞快的脑补出一连串的最大可能性。 “不是—” 栗娜又是才说了两个字，就被老板的手势再次打断。 “—一你不要说话，让我先自己想一想。” 他闭著眼酝酿了一下，很想表现一下暴怒的情绪。就像电视剧里的正常人那样。但配酿了半天，他始终没有找到任何愤怒的点一一整件事中唯一让他比较在意的是栗娜的两次自作主张，一次放任啜泥进了自己屋子，一次知情不报。除此之外，不论是睡了啜泥，还是多了一个孩子，他都没有感受到多少强烈的情绪。 而栗娜两次自作主张的程度又非常微妙。 譬如第二次栗娜知道啜泥怀孕，却没有立刻向他报告。他可以很確定，即便栗娜当时报告了，这件事在他事项安排的优先度也不会有太多提高，或者说，他的处理方案与现在也不会有多少区別一一甚至可能不会影响他继续勘景一一从这个角度来说，栗娜对他的心態把握是非常精准了。 助理能准確把握老板心思，这事儿绝大部分时候都是利大於弊，但也有很少的时候， 警如现在，她的自作主张就有些让人『彆扭”了。 想到这里。 郑钱抬手揉了揉额角，轻轻的嘆了一口气。 他有些拿不准自己是情绪过於稳定，还是心理过於变態了。 有人说，符合资本要求的人，往往是鲜有人味的。 这种人谈恋爱，谈的不是情绪，而是资產负债表；这种人结婚，就是进行一场资產重组；这种人生孩子，约莫算得上一场风投。 郑钱大抵就是这样的人。 他觉得自己的资產很健康，没有重组的必要。至於风投，有好项目，顺手为之，理所当然；没有好项目，一时来了兴趣，投一把，亦无不可。 只要做好风控，就算亏钱又能亏到哪里去呢？ 长考结束。 他吐出胸口的鬱气，重新睁开眼，认真看了栗娜一眼。 “一—你的事情，我们稍后再聊———你现在对她是怎么安排的？” “安排金美笑担任她的贴身助理，除了產检、营养、运动等方面外，没有对她的日常进行额外干涉。” “——她想要什么？” “什么都不想要—就想要个孩子。” “喷。老子说，什么都不想要，就是什么都想要。这种是最麻烦的。栗娜，你给我找了个大麻烦啊—她家里人知道吗？” “不知道—-她也不想让他们知道。原本她想借著给你拍电影的时间，避开家里人， 悄悄把孩子生下来。但这需要你的帮忙。” “我的帮忙？” 郑钱自嘲的笑了笑，无端感觉女生在这种事情上，总显得格外“聪明”，他按捺住心底的烦躁，继续询问：“—她人现在在哪儿？” “外面等著。” “——带她进来。” “好的，老板！” 啜泥进门时，心底是志芯的。 因为栗娜已经非常清楚的告诉她，她怀孕的事情郑钱知道了。她有些羞恼，又有些期盼。迷迷糊糊的，还没想好要不要见面，就跟著栗娜进了郑钱的办公室。 你出去吧。” 她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吩咐著，旋即，耳边传来栗娜的答应，以及匆匆退下的脚步。 办公室门关上，屋子里陡然陷入令人不安的安静之中，安静到她几乎要听到自己的心跳了。 她睁大眼，看著那个站在窗前，在阳光下显得模糊而遥远的身影，竭力让自己镇定一些。 但下一秒，这份努力就在年轻导演的动作中功亏一簧了。 郑钱绕过办公桌，来到她的面前，仔细打量著她的眼晴、她的面孔，目光从上往下慢慢滑落，最后落在她的小腹处。 然后他突兀的伸手，按在了那里。 “——是这里吗？” 他声音很轻的反问。 啜泥咬著嘴唇，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声音微不可查：“嗯。” 空气文陷入了令人难堪的安静之中。 沉默半响。 郑钱缓缓收回了手，轻轻嘆了一口气：“一一我很想像电影或电视剧里演的那样，触摸到新生命的跳动后，激动的不能自已，对自己的dna延续下去表现出戏剧性的夸张情绪。但很可惜，我找不到那种感觉。” 啜泥感觉心臟猛地一沉，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希望你能理解，这不是你的错。” 那个声音继续在她耳边响起，声音平淡到冷静，冷静到残酷：“相反，我现在还是很喜欢你的。就像以前一样喜欢。不论有没有这个孩子，这份喜欢没有变化-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喜欢』两个字仿佛一根细长的钓线。 把啜泥沉到深渊的意识一点点拽回了阳光之下。 “——我想生下这个孩子。”她声音微弱的说道。 郑钱点了点头：“栗娜跟我说过了但我想再確认一遍。你知道，我没打算结婚。 也没打算维持一段固定的感情那些事情都太麻烦了。” “没关係。” 啜泥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清晰，声音也渐渐变得自然起来：“我自己有钱。我不会找你要养费。我是说—-后面的事情，我一个人也可以的。现代社会不是过去那样。女人一个人养孩子不会有太大压力，也不会有人说什么我知道有很多独立的单身女性， 没有恋爱、没有结婚，单纯想要个孩子，然后去做个小手术，就能有自己的孩子这种事情上，我们总是比你们有优势你就相当於帮我做了个小手术的医生毕竟合乎心意的精子不是什么时候都能遇到的。这件事我很感谢你。” 郑钱觉得自己已经很怪了。 没想到面前这个女孩儿好像比自已还怪。 他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一时不確定她说的真假。只不过即便他是一名优秀的导演，想从一位同样优秀的演员脸上看出真话还是假话，一样很难。 “_—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想让你家里人知道呢？” “他们可能还不能接受我的这个想法。” “独立女性不是让你与家庭对抗而是有能力平衡多重身份。” 郑钱摇头摇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因为他意识到自己似乎没有多少立场可以去指责她，停了停，才重新开口：“既然你不想让家里人知道，那就继续瞒下去吧-稍后，你去找姜伊蕾签一下合同，把经纪约落在猫果树我会想办法给你搞一个南加大电影学院，或者其他什么野鸡大学的交流学习项目，北电那边我去帮你安排。下个月你就去阿美利加。孩子生下来之前，金美笑会一直担任你的助理与经纪人。” “我—” 啜泥张了张嘴，想要推脱，却发现这似乎是她现在面临情况的最优解。 她仿佛涸辙里的鱼儿，嘴巴张合了几下。 最终出口的话已经不是她最初想说的那些了：“一一我是说，我和鱼掉进水里，你会先救谁？” 这个问题的跳跃性已经超出郑钱理解范围了。 “鱼掉进水里还需要救吗？”他皱了皱眉。 “所以说，你还是会救我的—.对吧！”” 女孩笑如，似乎得到了某种许诺。 心满意足的。 转身。 脚步轻快的离开了郑钱的办公室。 第139章 处理方式 第139章 处理方式 啜泥离开后。 郑钱拎起桌角下的小水壶，站在金钱树前，的喷了两下水，然后拿起旁边的细绒布，细细的擦拭起它的叶子。 一边擦，一边思量起该怎么处理栗娜了。 开除是不可能开除的。 一方面，开掉这么贴心能干的助理，这辈子能不能再找到一个相似的，都是未知数， 他实在是不捨得；另一方面，从『mm资本』到『mm国际”，再到『毛线球』和『狸猫”，郑钱目前铺开的一大摊子事务里，她是核心的联络官，少了这个过滤器，不要说拍电影了，郑钱能不能按时准点的吃饭都是个值得商榨的问题。 当然，这並不是说栗娜是个超人，能同时跟进这么多项目。 据他所知，最近半年时间，栗娜从公司招募的应届生里陆续挑选了一些好苗子，充实到了她的“秘书室”，传帮带出了不少徒弟，替她减轻了很大一部分负担。 现在跟在啜泥身边的那个金美笑，就是其中之一。 如果开除栗娜，不提她的徒弟们会不会跟著一起走，单单业务交接的混乱，就够郑钱喝一壶的了。尤其考虑到接下来一段时间，要试镜、要去国外勘景，要连拍两部电影，还要兼顾其他投资与工作一一倘若助理不趁手，只是想一下那种混乱，郑钱就觉得头疼。 如果不开除。 那么就要想法子『敲打”她一下。 否则今天她敢把他有孩子的消息压两个星期，明天就敢把公司组织构架调整一遍后再通知自己，再过几年，公司是谁的都不知道了。 但怎么『敲打』栗娜，也是个麻烦事儿。 这会儿，郑钱就开始后悔，去年一时高兴，给她发的奖金稍微有点多了。他估摸著今年就算把栗娜工资奖金全扣光，她也没有丁点儿生活压力。 能调教普通打工人的，不外乎钱和权一一要么扣钱、要么降职一一对於栗娜，这两条却都不太管用，有去年几十万的奖金打底，她不缺钱；而她的职责又决定了，给她降职纯属给自己找麻烦。 — 一那片叶子快被你擦破了。” 助理小姐幽幽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郑钱丟下手中的绒布与喷壶，回过头，看了她一眼，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了高盛的那位唐经理。自从尤伦斯艺术中心的庆祝仪式后，他已经两个多月没有见过她了。 他的眼神深沉了几分。 “_一下个季度，你的工资全扣；年终奖不论多少，扣百分之五十———有意见吗？”他轻描淡写的给出了处理方案。 助理小姐愣了一下。 “只有这些？”她显然也感觉到了其中的高拿轻放。 郑钱面无表情点了点头。 栗娜反而紧张了起来。 “对不起，”她低著头，绷紧身子，声音很小的道歉：“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我只是觉得— “打电话，让唐鱼过来一趟。”郑钱没有继续听下去，打断了她后面的话。 “什么？”栗娜猛然抬起头。 “让唐鱼来公司。” 郑钱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命令，停了停，又补充道：“你应该做过她的背调，但没找到什么问题，对吧？·—-把她的那些资料，给我拿过来一份。” 晚上七点半。 猫果树的办公区空空荡荡。 与mm资本约定的会议马上就要召开，栗娜却站在郑钱的办公室门口，听著里面的动静，举著的手迟迟不敢敲在门上。 许久，里面才传来老板略显沙哑的声音。 “——进来。” 她咬了咬牙，推门而入。 第一眼就看到了仍旧趴在办公桌上的唐鱼，此刻仿佛变成了一条死鱼，发乱釵脱，眼神迷离，与稍早前她带进来时干练优雅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站在办公桌后的郑钱隨手扯下堆砌在唐鱼腰间的裙摆，拍了拍，示意她起身。 然后稍稍整理了一下衣服，自顾自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喝完后。 才简单吩咐了一句：“一一从今天起，唐鱼也入职猫果树，担任我的助理。继续负责猫果树与高盛的合作部分，同时协助你处理m资本的业务嗯，公关部门也交给她负责。这方面，她比你更专业。” “——好的，郑总。” 栗娜小声答应著，低了头，看见怀里抱著的材料，如梦初醒般，重新抬起头：“和洛杉磯那边的例会已经迟了十几分钟了，您看——— “现在去接通吧。”郑钱微微頜首，转头，看到已经重新收拾整齐的唐鱼。 “—一老板，需要我准备什么资料吗？”新助理眸色敛灩，声音温温柔柔：“栗总说的和洛杉磯的例会，跟mm资本有关吧———“” 她正在飞快適应自己的新角色。 栗娜脸色微冷。 郑钱却隨意的挥了挥手：“一一你先下班吧，明天入职后，再慢慢接触这方面的业务。具体负责內容，让栗娜给你安排。” 唐鱼微微一愜。 这跟她想的好像不太一样啊？ “——好的，老板。” 新助理心底念头乱转，面上却乖巧的答应著，安静的离开了办公室。 “一郑总，洛杉磯的电话接通了。” 耳边传来栗娜的声音。 “老板，早上好！” “郑总，晚上好！” 电话那头传来马蒂和左娜问候的声音，郑钱看了一眼时间。 “—一给你们十分钟准备，之后从左娜开始，按顺序匯报进度。”他简单吩附后，按下静音键，转而看向栗娜：“知道我为什么让唐鱼进公司吗？” “解决生理需求？”助理小姐面无表情。 见她的反应，郑钱心底反而鬆了一小口气一一不枉他“以身饲虎』一一他倚坐在办公桌上，手指敲打著桌面，语速很慢的说道： “唐鱼说最近几个月她找了我三次，都被你挡回去了不用解释，我知道你肯定有非常充分的理由，而且肯定没有耽误工作。 但你也知道，那些都是藉口。 不论藉口多么漂亮，藉口就是藉口。 我很喜欢你给我担任助理的感觉。就像我很喜欢啜泥在我镜头里的感觉。但我很不喜欢失控的感觉一一你知道我在片场拍摄的时候，最喜欢的是哪两个字吗？” “克制，您之前对我说过。”栗娜低声答道。 “对，克制，这也是我想提醒你，希望你也做到的两个字总之，不管啜泥还是唐鱼，这些事情到此为止，下不为例。” 第140章 最终重组方案 第140章 最终重组方案 “一一按照董事会与债权人最终商定的重组方案，ggp將被拆分为『新ggp』与『hhc”两家公司，也就是我们在初步方案中提到的a公司与b公司。” 电话那头传来左娜简扼的介绍。 郑钱接过栗娜递来的黑咖啡，点头之余，顺手把新的补充备忘录递了过去，一来一往，两人保持著惊人的默契一一不久前的『內部矛盾”並未对两人的工作造成任何芥蒂， 这也是郑钱非常欣赏她的地方。 耳边，来自大洋彼岸的声音没有丝毫停顿： “_一其中获得优质的商管物业与生息资產的a公司，改名为『新ggp』，由博枫集团(brookfieldassetmanagement）注资23.1亿美元；费尔霍姆资本（fairholmecapita management）注资25.1亿美元；潘兴广场（pershingsquarecapitalmanagement）注资10亿美元，黑石（blackstone）注资4.81亿美元———-再加上德州养老基金增资的5亿美元，合计68亿美元的流动性，用於维持ggp现有成熟物业的正常运营以及偿还部分债务.” “也就是说西蒙地產在这场竞赛中最终出局了？” 郑钱语气中带著几分惋惜，倘若西蒙能继续坚持下去，那么mm资本后续的『卖权益就有机会获得更高的收益。 “———是的。” 马蒂·伯德主动接过话，解释道：“一方面，以博枫为首的联合財团掌握著绝大部分债权，而且他们最终给出了288亿美元的打包价，其中仅流动性就能给ggp提供70.5亿美元；另一方面，梅尔文快死了。” 梅尔文？ 郑钱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梅尔文·西蒙，西蒙家族的开创者。” 栗娜立刻注意到老板眼中一闪而过的困惑，压低声音，语速很快的在他耳边解释道：“根据市场分析，梅尔文死后，西蒙地產很可能会陷入股权纷爭，他现任妻子与前妻的孩子们之间对遗產的爭夺，会严重影响西蒙地產的稳定性·换句话说，西蒙地產有点自顾不暇了。” 郑钱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 心底却莫名想到了自己那个还未出生的孩子。 忍不住又瞪了栗娜一眼。 “你可真给我搞了个大麻烦。”他咕嘧著，摇了摇头，对电话那边说道：“—一谢谢你，马蒂————·左娜，你继续。” “——好的，老板。” 歇了一口气后，左娜后面的匯报变得愈发流畅，內容也更加丰富了：“获得原ggp所有在建项目和土地储备的b公司，被划入『hhc』，也就是霍华德·休斯公司（howard hughescorp），由原ggp股东持有。 之所以是霍华德·休斯公司，是因为这部分的主要资產，也就是萨摩林地块，原本是霍华德·休斯家的资產，辗转几次后，成为ggp的下属子公司——-內部流传的消息，潘兴广场打算主导这部分资產的重组，如果不出意外，比尔·阿克曼很快就会担任这家公司的董事长。 至於权益方面，与两个月前初步方案中商定的结果一样，未来原股东的投资能够收回多少就取决於这部分在建资產能够卖出怎样的价格“一一按照重组方案，债权人和优先股持有人的累计未支付利息，都可以获得全额偿付.优先股股东得到了两家新公司的绝大部分股份而包括mm资本在內的原ggp普通股东也可以获得补偿，每一股老股可以获得一股新ggp外加十分之一股的hhc———” “一—只不过新ggp的股份需要现有持股人重新购买——我们可以简单的理解为这是一次定增，老股东拥有新股票的『优先购买权”” “一一不愿意注资的，每一股老股只能拿走十分之一股的hhc股票。” “准確说，是每1股ggp的普通股，可以取得0.098344股的hhc的普通股。” 马蒂·伯德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左娜不够精確的描述，补充道：“按照这个数字计算，mm可以获得118万零128股hhc的股票，大概能占新公司2.36%的股权——.“” 郑钱把玩著手上的钢笔。 听著电话里一点点流淌出的重组细节，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时隔两个月，ggp的重组终於有了实质性进步，与之前的初步方案比，框架没有大的改变，只是细节更加丰富，兼顾了绝大部分投资人的利益。 確认这一点后，郑钱打断了电话那头的匯报。 “——委员会有没有公布重组计划的具体时间表？” 他一开口，左娜和马蒂齐齐安静了下来。 过了几秒钟。 还是左娜先確认了一个模糊结果。 “目前没有確定的时间表，但是根据几次內部沟通会议上的安排，新的ggp大概会寻求在一年左右时间內等待重组计划生效，尝试重新上市———” “也就是说，ggp的旧股票在0tc市场的交易至少能持续到2010年7月左右，然后就会被註销？”郑钱再次確认。 这一次，是马蒂开口回答。 “——是这样的。” 马蒂显然知道老板的意思，肯定之余，带著几分惋惜：“您真的不打算增资吗？按照財务模型测算，如果购入“新ggp』的优先股，在未来三到五年內，现在成本价20-30美元之间的普通股股东，基本可以做到全身而退换句话说，mm资本不到一美元的持股成本，可以翻20-30倍·—如果不注资『新ggp”，继续持有hhc，收益大概只有5900万美元.” 没钱增啊。 郑钱心底嘀咕著。 给出的理由却与上次一样，冠冕堂皇。 “一一时间成本太高了，按照一般重组周期，起码需要三到五年才能完全收回成本。 mm资本的老板简单否决马蒂的建议后，明確了他们的下一步任务：“接下来，你们可以与潘兴广场正式接触了，看看比尔·阿克曼愿不愿意收购我们手中这批『老股”—— 嗯，其他几家基金，包括西蒙地產，也都简单接触一下。” “比尔如果想要获得hhc的绝对控股权，肯定会同意这笔交易。”左娜的信心似乎比郑钱更强一些。 “价格呢？”马蒂更关心老板的心理价位。 郑钱手中的钢笔在草纸上隨便涂鸦著大凶美女，嘴里却说著枯燥且乏味的內容：“定价模型没有改变，还是上次我们提到的—以正常估值为基准，每股十美元。告诉比尔， 我给他的是『大宗价”，越早交割，对他越有好处。如果交易推迟到十月以后，我们就直接在粉单市场上散货，相信到时候ggwpq（ggp退市后在粉单市场上的代码）的市场价肯定在十美元以上了到它最后註销，差不多还一年时间，卖掉一千万两百万股，没有丁点儿压力。” “好的，老板。” “哦，对了，马蒂？” 电话会议即將结束，郑钱合住笔记本的时候，眼角余光扫见会议前自己刚刚加进备忘录里的一句话，喊住了还没下线的马蒂·伯德：“一一我记得上次见面的时候，李德说他认识几位南加大电影学院的教授？” 李德就是马蒂的合伙人。 “我也记得他这么说过。”马蒂的措辞非常谨慎。 郑钱没有在意，只是简单吩咐道：“一一那你们去跟那几位教授联繫一下，想办法搞个电影学院的交流学习的邀请函，时间一年，邀请对象是啜，唔具体情况，稍后我让栗娜跟你们沟通。如果南加大的邀请函搞不定，就找个名头好听的当地社区学院的—要儘快。我希望下周能够得到肯定的回覆。” “好的，老板！” 这大概算是郑钱为数不多给马蒂布置的任务了，电话那头儿的前股票经纪人把胸脯拍的砰砰作响。 掛断电话，栗娜提出了另一个建议。 “潘兴广场的比尔·阿克曼是哈佛大学的艺术学士，在阿美莉卡的犹太人中很有一些影响力的，犹太人又掌握了好莱坞很大一部分权力” 她的话点到为止。 郑钱颇为心动一一上亿美元的交易中，搭个哈佛或者其他藤校的交流生项目作为小添头，没有任何难度一一但思付再三，他最终摇了摇头：“算了，那些傢伙-非必要不合作。” 第141章 试镜 第141章 试镜 事实上，不论重组落地的ggp，还是突然多了一个孩子，亦或者越组代皰的栗娜，对郑钱来说，都算不上什么烦心事。 真正让他心烦意乱的，是许久没有出现的股票梦。 眼瞅著ggp的股票卖掉后，至少有上亿美元的资金入帐，他却没有新的梦中股票来接盘，这与前些日子手里著三个股票梦但却没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上一次股票梦出现还是大约两个月前，英皇和cj娱乐买断《摄影机》在东南亚与半岛的相关权益，他梦到了一支名叫创伟集团的公司在未来半年的股票走势。 原本他很篤定的认为《摄影机》票房破亿后，晚上肯定能做一次股票梦，但一连许多天，当他晚上满怀期待睡著后，早上醒来时，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不要说股票梦了，噩梦都没有，睡的那是相当巴適。 这让他颇感无语。 又有几分隱秘的焦躁。 诚然，即便以后没有股票梦，以他现在的资本以及对未来模糊的认知，也足以在资本市场上翻云覆雨，成为一方大佬，但明明有更好的可能性，为什么要退而求其次呢？ 就像星爷那句话。 人还是要有梦想的，否则跟咸鱼有什么区別。 至於股票梦没有出现的缘故，郑钱倒是也有几个想法一一比如不到一年时间里他已经连续做了很多股票梦，『系统”敏感度下降了；比如《摄影机》的票房不完全基於电影品质，有“外力”的作用，票房不纯粹；比如他已经藉助《摄影机》这部电影连续做了好几个股票梦，耗干了这部电影的潜力；再比如他最初推测的做梦逻辑有瑕疵。 当初完成第一个剧本让他做了沪东重机的股票梦后，他一度以为所有的“第一次”都可能重复这个机缘一一事实上情况差不多也是如此，第一部短片、第一部获奖片、第一部全国上映的片子，等等，几乎都印证了他的这个猜测。 但也不是没有瑕疵。 第一次版权交易是《沉默的孩子》卖给奈飞，他没有做梦；反而《摄影机》版权交易的时候，他做梦了。 再结合这次第一部票房破亿的电影，同样没有给他带来股票梦。 郑钱几乎可以確认，自己最初总结出的规则並不完全准確。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拍电影確实可以刺激出股票梦，拍的越多，样越多，股票梦越容易被激发出来一一至於它什么时候愿意出现，天知道！ 带著这些烦躁、不甘以及思量，他慢慢到窗边，想要试著重新再授一下所有股票梦的共性，看看能不能找出更准確的『规则”。 但窗外，猫果树公司前的小院儿里熙熙攘攘的人群，晃的人眼晕，让他很难集中精神郑钱皱起眉，回到办公桌前，按了一下呼叫： “——外面怎么这么闹？” 很快，栗娜抱著一个文件夹推门进来了。 “今天是第一轮试镜，大概因为机会宝贵，所以很多人提前几个小时就到了。”栗娜把打开的文件递给郑钱：“一一这一轮大概有一百个人选。” 第一轮试镜郑钱是不参与的，所以对於具体事项安排，他也没有关心。此刻听到栗娜报出的人数，忍不住扬了一下眉毛。 “一百人？！” 即便是郑钱，听到这个数字，也惊讶了一下，接过那份文件简单扫了一眼，立刻在里面看到了很多熟悉的名字，比如彭关英、袁珊珊、张晓斐、任素希、蔡雯静等。 其中几乎一半都是北电的。 剩下一半中，又有八九成是中戏和北舞的。 “—一原本我们通知是分时段安排的，理论上每个小时大概只会有十五到二十人等候。但我显然有点低估你这部新电影对这些新人演员的吸引力了。” 栗娜並未掩饰工作的失误，低头认错：“对不起，这个安排是我考虑不周。” “凡事都有第一次，第一次难免会出现意外。” 郑钱摆了摆手，隨口安慰著，只不过在提及『第一次”的时候，心底还是不由波动了一下，旋即，他收敛心思，目光放在名单上，注意到某个细节：“一一杨蜜呢？她没报名？” 他把名单从头看到尾，再从尾看到头，反覆看了两三遍，確认没看到她的名字，大为不解。按照前些天那丫头打电话时闹腾的劲儿，不可能不报名。 这一次，换栗娜一脸困惑了。 “——杨蜜直接进二轮了啊。” 助理小姐小声且委婉的提醒：“您不是都“內定”她担任第二女主角了吗？所以按照一般行业里不成文的规矩，夏安导演把她直接放到了第二轮这样可以避免在竞爭激烈的第一轮里闹出什么意外。” 郑钱虽然討厌这些陈规陋习，但短短几个月经歷，他也知道现在想凭一己之力抗衡整个行业的默契，无异於螳臂当车。 再者，內定角色这事儿是他做的，其他人只不过在努力降低他决策后的意外。 所以他只是皱了皱眉。 “一一除了杨蜜，还有谁进第二轮了？” “朱意龙、刘艺霏、还有景田。” 助理小姐给了老板两个不大不小的惊喜。 “你等会儿。” 郑钱以手扶额，让自己缓了缓，然后才语速很慢的分析道：“朱意龙我知道，虽然算不上內定，但他演男一確实问题不大，尤其《调音师》后，他的资歷也够-但另外两个是怎么回事？景田？还有刘艺霏？”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惊奇。 这两位神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一一景田是北电07级的，算您的学妹。” 似乎担心老板不知道这个陌生名字，栗娜还特意解释了一下，然后才补充道：“她走的是出品方的路子——“兴美』『中影”和『宝利”都给我们打了招呼，希望稍微『照顾』一下自己人。按照行规，出品方推荐的角色在试镜时至少可以直接进第二轮。” 好嘛，一口气拜託了三个出品方。 不愧是鼎鼎有名的资源咖小姐。 郑钱『喷』了一声：“——那刘艺霏呢？她走的谁的路子？” 栗娜瞄了他一眼。 “你的。” “哈？” “你之前不是一直比较关注她的新闻么·现在人找上门想演你的电影，难道你打算拒之门外？再者，她也是“四小旦』之一，杨蜜既然直接普级了，让她也普级，倒能显出我们的公平来。” 说到这里，助理小姐声音顿了顿，眼神莫名的警了他一下，呵呵一声：“——当然， 最重要的是，当初你的剧本草稿上，就有她的名字。” “一—咳，我是觉得她的条件———確实比较符合我们的角色。” 年轻导演颇不自然的乾咳了一声。 第142章 女主角人选 第142章 女主角人选 第一轮试镜结束后，夏安把评分表交给了郑钱， 事实上，能进第一轮的这些演员，已经通过了一轮了资格筛选，几乎都是科班出身， 基本功都没什么问题。 《天才枪手》对演员的演技也没有多么高的要求，这就是一部剥削片，通过惊悚的情节与感官刺激吸引观眾。 相较於演技，这部电影其实更考验导演剪辑的技巧。 所以郑钱看到的评分表上，大家的分数相差都不大。 “——没有你比较中意的人选吗？” 他把表格丟到一边，看向自己的副导演一一在分数相差不大的情况下，导演的偏好就显得格外重要了。 至於背景，能进第一轮的，几乎都没有什么背景。 夏安犹豫著，摇了摇头。 “一个都没有？” 郑钱顿时感到有些惊讶，忍不住又拿起那份表格，翻了翻，看到了很多熟悉的名字：“谭崧韵、任素希、彭关英这些咱们之前都合作过，你也夸过的，都不合適吗？”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有几个演技好，但形象不够贴切，比如任素希；有几个形象好，但演起来有点僵硬、太端看了，比如彭关英和蔡雯静；还有几个，模稜两可。总的来说，还是老问题。北电的人小头小脸，经得起镜头考验；中戏的人不够精致，但气质好，气场强，更適合正剧，而不是你这种剥削片。” 夏安简单点评后，顺口吐槽：“一一你也別因为之前合作时夸过他们，就觉得合適·如果他们真的合適，你还需要搞这么一次试镜吗？” 郑钱笑了笑。 “一不是我需要这场试镜，而是大家需要。” 他有些含糊的回答看，並没有过多解释。 倒是旁边的栗娜若有所思，多看了他一眼。等夏安出了办公室，助理小姐就忍不住问道：“你刚刚说的“大家需要”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 郑钱重新拿起那张打分表，一边挑挑拣拣的看著试镜录像，一边心不在焉的回答道：“比如那个景田，走了“兴美”和“中影”的路子想进我的剧组，但我確实没有合適的角色给她。那么让她直接进第二轮，互相有个交代，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包括学校那边一大堆打招呼的，拒了谁，都不好看。索性搞个试镜，多加一道门槛，让那些打招呼的过了这道门槛，也算给他们面子了。再比如，我们也需要这个试镜维持新电影的存在感—” “这对其他参加试镜的人是不是不公平？她们白白陪跑？” “你都进演艺圈儿了，还想著公平？从一开始，这个行业里就没丁点儿公平可言。不让她们来试镜，才是真的不公平—来了或许有可能捡个小配角，不来什么都没有。” “那你的主角呢？確定了？” “再看看罢—” 郑钱语气有些摇摆不定。 这份摇摆一直持续到第二轮试镜快结束的时候。 “——第十七號，刘艺霏！” 教室门推开，一个长髮披肩，戴著透明框眼镜的女生俏然进屋，教室里没有人，只有几台不同位置的摄影机，机身上红点一闪一闪，显示它们都处於开机状態。 “——可以开始了。” 音箱里传出评审的声音。 郑钱坐在隔壁的试镜室里，看著面前的大屏幕，心底摇摆的天平开始迅速倾斜。 镜头里，女星的皮肤是恰到好处的牛奶白散发的光晕，將她的『浓顏”冲淡了许多。 一般情况下，缺乏浓度的面孔，在电影的死亡屏幕镜头下，很容易被光影吞没，丧失个人的辨识度。这也是很多漂亮女星让人记不住的缘故。 但她却不一样。 郑钱感觉很难用“浓”或“淡”来形容她的顏值，就像《天才枪手》里，女主角很难用『好』与『坏”来形容她的行为一样。 如果从妆造角度来看，毫无疑问，刘艺霏应该算浓顏系美人儿。但与真正浓顏系的娜扎或者热巴相比，她又显得太『淡”了一一或者说，她与很多淡顏的美女相似，都更注重神態或气质的雕琢。 “一一她这幅打扮，像是去学校谈恋爱。清纯有余，野心不足。” 耳边传来夏安的点评声。 与之相反，申傲却有著不同的观点：“一一让一张清纯的、无害的面孔，去扮演犯罪分子，这种反差感是不是更强烈—让观眾感受到更大的刺激呢？” “一一我也同意夏姐的观点，刘艺霏现在的气质更適合去拍偶像剧，而不是悬疑片。”滕匆匆旗帜鲜明的站在了夏安一侧。 日暮有些不安的左右看了看，小声说：“一一但她真的很好看啊—就像《摄影机》 里第一幕的杨蜜同学，很多观眾能在电影院待下去，其实就是因为我们第一幕的女优漂亮啊！” 五人评委，现在票数二比二。 四个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唯一没有发言的大老板。 郑钱抱著胳膊，指间转著笔，盯著大屏幕，看著教室里的女星按照那一页剧本认真詮释角色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以前上课的时候，老师跟我们说过一段话一一试镜时的诀窍就在於寻找那些在个性上最接近角色的演员，这样你就永远不需要让一个演员假装成別人。我们只需要选择这个世界上的『天才枪手』，然后找到那个在电影中最接近我们想要的形象的演员。她做的， 只需要记住台词—-你们觉得，我们这部电影里的『卢希”，最大的特点是什么？” 卢希就是《天才枪手》里女主角的名字。 听到老板的问题。 其他几位导演犹豫著，纷纷给出自己的答案： “高智商？” “冷静果敢——” “形象极简与干练—需要冷峻感。” “克制与优雅。” “宾果！” 郑钱打了个响指，肯定了夏安的用词后，反问：“—一什么样的演员天然就有『克制与优雅”的感觉呢？” “仙气儿？”夏安似笑非笑，看著老板，显然察觉他的决心了。 “准確说，克制，是足够漂亮，却又漂亮的不那么放肆；优雅，是有足够距离，却又能让你感觉亲近从这个角度看，我觉得她很契合这个角色。” 郑钱在评审室里侃侃而谈。 不远处。 坐在滕匆匆身后的姜伊蕾却在小声跟她身前的评委咬耳朵。 “就是胡扯！” 姜同学小声著：“老板纯属先射箭再画靶子我听栗姐说了，老板当初写的剧本初稿里，就是直接按照刘艺霏的形象编的人物小传” “还有这回事？” 滕匆匆一脸惊讶，停了几秒，待郑钱发言结束，她立刻举手：“—一我觉得郑导说的非常有道理！艺霏的形象確实非常契合我们的卢希！” 姜伊蕾顿时目瞪口呆。 第143章 隱忧 第143章 隱忧 试镜间隙。 郑钱出门透风。 一个独自在走廊里徘徊的女士眼前一亮，热情的上前来打招呼。 郑钱导演？您好，您好————很高兴见到您。” 郑钱还在纠结女主角的最终人选一一虽然他找了很多理由说服自己，但同样有更多客观理由压制著他的喜好一一思绪冷不丁被人打断，顿时有些恼火，但抬起头，看见面前打招呼的是一个虽然已经不再年轻，却依旧风韵犹存的美女，刚刚升起的恼火顿时消减下去一些。 这让他莫名想到了爱因斯坦对相对论的某个比喻。 和一个漂亮女孩儿在一起呆一个小时，你会感觉只过了一秒钟；但让你在火炉里呆上一秒钟，你会感觉像过了一个小时。 某种意义上，美貌似乎確实有“加速度”的能力一一各个维度的一一比如现在，一张漂亮的面孔在眼前，让人的怒气消解的速度都快了很多。 脑海闪过这丝念头的同时。 耳边继续传来面前这位女士的声音： “—一我是艺霏的妈妈，刘晓丽真是不好意思，艺霏没有跟我们说，就来参加您的试镜，她有什么做的不对地方，我替她向您道歉。” 郑钱挑了挑眉。 刘艺霏是自己一个人来试镜的？ 这让他心底的天平再次稍稍倾斜了回去。 “唔，抱歉结果出来之前，我们不方便与试镜人员的亲属交流。”郑钱用公事公办的语气敷衍著一一恼火虽然消下去一些，但不满却还是有的。 这个回答让刘晓丽脸上的笑容稍稍僵硬了一下。 “——栗娜？” 郑钱向身后招了招手。 助理小姐快步小跑了过来。 “嗯，送这位刘女士去楼下休息室，这边属於” 他的话还没说完，耳边便传来一个带著几分惊讶的声音一“妈？！” 郑钱的视线循著声音飘向另一个方向，立刻看到了那张在屏幕上见过许多次的面孔， 下意识挺直了身子，很有技巧的收敛起眼底闪过的一抹惊艷。 看似云淡风轻，但身上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头髮，都不自觉的绷紧了精神。 结束试镜的刘艺霏小跑著，来到几人面前。 先向郑钱浅浅的鞠躬道歉： “不好意思，郑导，我妈可能有些担心我不清楚您这边试镜的规则。” 她已经卸掉了之前试镜时的眼镜，似乎刚刚补完妆，此刻的妆容与试镜室里有著轻微的不同，眼影介於大地色与奶茶色之间，有著这个时代特有的浓密睫，橘色偏粉的唇膏， 在彰显青春活力之余又多了几分『艺人”营业时的感觉。 其实仔细看，她的眉、眼、耳、鼻、嘴等部位並不是那么出色，但合在一起，却恰到好处，给人一种舒舒服服的感觉，再加上眼神里那灵动的光泽，很难让人生出挑剔的感觉。 “——没关係。” 年轻导演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 停了停，才补充道：“刚刚你的试镜我看了表现很好。” 结束后续试镜。 郑钱带看几分沉思回办公室。 一进门，满屋子都是植物大战殭尸的熟悉音乐声。 “哟，回来啦？” 杨蜜大喇喇坐在他的老板椅上，两条白生生的大腿翘在他的办公桌上，歪著头，正用他的电脑玩儿游戏，听到开门声，歪著头向门口瞅了一眼，喷了一声：“一一没想到刘艺霏竟然也来参加你这部电影的试镜—.” 她拖著长长的音调，语气中带著几分挪输以及不满：“一一说罢，你的女主角是不是给她留的？难怪，我好说岁说，也只混了个配角。” 很久以前，郑钱就跟她说过要让刘艺霏当自己的女主角。 你来我这儿就是打听八卦？” 郑钱没问她是怎么进来的，只是懒洋洋倒在沙发上，仰著头，看著雪白的天板，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你家曾姐呢？放心你一个人呆在我的办公室？” “有啥不放心的，被你吃掉又不吃亏不要转移话题！老实交代！”某人玩儿著丧户游戏，说看丧心病狂的话。 郑钱文警了一眼办公桌上那两条大长腿。 最终放弃了心底的衝动。 一方面今天实在太累了，他现在不想动弹；另一方面，杨蜜不是啜泥，这丫头心野的很，他现在可掌控不住一一没必要为了一点儿肉体的愉快，丟掉精神上的伙伴。对现在的他来说，美色资源属於可以廉价大批量供应的，唾手可得。相反，身体健康与精神的满足，却会变得越来越珍贵。 而且可以预见的未来。 能像她这样跟自己打交道的人，会越来越少。 “——我確实比较中意她但还是有些犹豫。”郑钱回过神，给了杨蜜一个模稜两可的回答。 她有些不满的暂停了游戏，收起腿，身子向前一扑，趴在桌上看向躺在沙发上的男生。这个动作让郑钱感到一丝莫名的刺激。 因为杨蜜趴著的地儿就是前几天唐鱼趴过的地方，甚至两人的姿势都有七八分相似。 他连忙收回视线，心底默念阿米豆腐。 “犹豫什么？” 某人完全不知道另一个人脑海里齦的画面，带著十分好奇，追问。 “犹豫她的片场表现—” 郑钱索性坐起身，把怀里的资料盖在腿上，颇为正式的回答道：“..因为她的演技確实有瑕疵。我看过她拍的剧和电影，她在表演的时候，有个问题，就是没办法充分调动脸部五官表达出角色的性格和心理状態，大部分时候只有只有两种形態一一面无表情，和嘴巴张开笑一一但是从另一个角度看，这点瑕疵反而更符合《天才枪手》里卢希的人设， 跟我想像中那个『天才枪手』的表情一模一样。这点，我也是看了她的试镜后才確认的。” “那你还犹豫什么？” 杨蜜愈发不解。 郑钱嘆了一小口气，想了想，打了个比方。 “..演员最终能呈现在银幕上的东西，三分靠演技，三分靠形象气质的契合度，最后四分靠化妆与灯光一一化妆灯光不合格，或者暗戳戳使坏，谁来都没治一一演得太好也不行，其他演员搭不上戏，也会撕裂整部片子的观感。 电影也是相似的，最终的票房表现，三分靠电影质量，三方靠电影与时代背景的契合度，最后四分靠宣发与院线一一宣发不给力，或者友商暗戳戳使坏，很容易造成口碑混乱。你应该知道，绝大部分电影票房，看的就是关键的那几天，如果那几天出状况，整部电影票房几乎可以宣告死刑了。 我现在担心的，就是用了她以后，有友商使坏。” “友商？——·哦！”” 杨蜜稍加思考，就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了，顿时拉长音调：“那確实是个麻烦。” 第144章 圈子里的现实 第144章 圈子里的现实 郑钱提到的友商，就是这个时代正如日中天的华艺。 当然，还要加个人。 娱乐圈的八卦向来很多，真真假假，让人难以分辨。很多在圈子里口口相传的『真相”，真实度反而比不上层层过滤后出现在大眾视野里的『事实”。 有关刘艺霏与华艺、人的八卦也是如此。 从去年底，圈子里就传开刘艺霏被华艺和人联手封杀的消息，说的有鼻子有眼一大约源自华艺王总的一句『我们没有跟刘小姐合作”一一然后就迅速发酵起来了。 传来传去，其实还是跟利益有关。 前些年，刘艺霏当了人的电视女主角，却拒绝签约人；后来当了华艺的电影女主角，也拒绝签约华艺。 在2010年前后这段时间，华艺与人称得上是內娱电影、电视剧的两座大山，自己捧出的角儿却不受自已控制，所以前者直接搞软封杀，后者穷的一批，能量不及前者，只能在网上持续拉踩黑，並用“偷』身份一一譬如『小艺霏』或者『艺霏表妹』等等一一的方式赚刘艺罪的流量，试图弥补自己的损失。 而所谓『软封杀』，颇有些印式的『非暴力不合作”风格。 毕竟刘艺霏再红，此刻也不过是“四小旦』之一，即便为了杀鸡猴，『不合作”就已经属於性价比最高的惩戒手段了一一换句话说，这些大公司不把自己的资源分配给她，就是已经非常要命了一一此时华艺是国內最大的经纪公司，好的资源几乎都会过他们的手，不给资源根本没有什么戏拍。国內影视圈子就这么大，很多项目、导演、乃至演员之间都同气连枝，牵一髮而动全身。 两家大公司拒绝合作的后果，就是一堆中小公司望而却步；一堆导演在合作的时候顾虑重重，不会把手中本子递给她；继而又让其他大公司们心生顾忌。 这年头，三条腿的蛤不好找，『古偶小』或者『刀马旦』则到处都是，没必要为了一个演员增加投资风险。 总而言之，与其说是华艺兄弟手眼通天，不如说这是內娱诸多大小与经纪公司的默契。蛋糕就那么大，排挤掉一个吃蛋糕的，就可以得到更多份额。华艺只要放出风，就有无数其他艺人的经纪公司推波助澜，道理也很简单，抹黑她既让自家小多了几分机会， 又不会得罪同行，还能向业內巨头示好，何乐而不为？ 身为一个『外来户』，在內娱没什么『跟脚”，被当软柿子也不足为奇了。 当然，这些还不是最要命的。 真正对她演艺生涯造成影响的，是她所在的经纪公司『红星舞”背靠的资本，通產集团老总陈金非因为08年金融风暴，出现了流动性危机。 通產主营是房地產方面的业务，在四万亿刚刚出台的微妙时刻，每少一个竞爭对手， 就意味看十几亿甚至几十亿的利润。 这个行业的资本通过顺手打击“亲属”来挤压通產老总，再合適不过了。 当然，顺手之所以被称为“顺手”，是因为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可能只是酒桌上隨口一句话，或者閒聊时无心一言，依附於资本边缘的娱乐圈鬣狗们便蜂拥而上了。 郑钱甚至怀疑，华艺就是嗅到了什么味道，所以才敢玩『封杀』这种手段一一毕竟站在后来看，华艺在这个阶段开始向房地產领域伸出触角，时机未免也太巧合了些。 “一一我听说，红星舞现在根本接不到好本子！没有大导演邀请她去试戏-华艺那边好像让『二选一』，所以没人敢请她。递到她那儿的，不是小导演，就是小製作，她想维持咖位基本都没法接我敢打赌，她收到你这个二试的邮件，肯定高兴坏了！到时候你死命压片酬，绝对没问题！” “_一我听说，因为穿高仿的原因，好些奢侈品的代言意向也吹了—她现在甚至开始接商演了，这事儿你知道吗？” “一一我还听说，通產的老总被人『举报”了，现在情况有些不妙——她妈好像要带她去香江，但她好像不太乐意。你没见今天是她自己一个人偷偷跑来试戏吗？” 杨同学嘴巴吧吧著在郑钱耳边说个不停，左一个“我听说”，右一个『好像是”，直听的年轻导演大为头疼。 “通產老总？陈金非？”他皱了皱眉：“前段时间他不是还接受採访———” “前段时间是前段时间，现在是现在！” 看到郑钱有了反应，八卦小能手愈发起劲儿：“她背后的大树肯定出事儿了—不是华艺那么简单。咱们这行儿你还不知道吗？资源什么都是能用钱买的！你想想看，从08年《功夫之王》后，除了宣布加盟好莱坞那个威廉·莫里斯，她还有什么作品吗—” “08年到现在也不过是一年。” 郑钱忍不住吐槽道：“《vogue》和《elle》的封面不算作品吗？时尚圈跟我们这边边界没有那么清晰吧话虽如此，他却知道杨蜜说的不假。 倘若他没有出现，刘艺霏下一部作品就到2010年了，也就是空窗了差不多两年。 一个当红小，近两年时间，资源肉眼可见的断档，没有像样的作品问世，反而黑料一个接一个，如果说其中没有什么猫腻，郑钱是不信的。 可惜他不是当事人，也没兴趣打听里面的弯弯绕绕。 “一一另外，你就算跟我说再多八卦，我也不会把这部电影的女主角给你的。” 他眯著眼，避开那双在自己办公桌上晃悠的雪白的大长腿，没好气哼道：“你的气质跟我写剧本时脑子里的形象不符—如果真有合適你的本子，不需要你开口，我肯定早早用钱砸晕你家曾姐了。” “那什么时候有本子？” 杨蜜扑通一下从桌子上跳下来，蹲在茶几前，眼巴巴看向某人。 郑钱暗嘆了一口气，在心底算了算时间。 “..我再琢磨琢磨，会儘快安排的。”他语气带著几分犹豫，最终透露出一点风声：“就算没有电影，我拍电视剧的时候也会给你安排角色。” “你还要拍电视剧？” “—別！” 第145章 拒绝改编 第145章 拒绝改编 隔天早上。 郑钱从睡梦中醒来。 心情有点糟糕。 並不是因为他睡觉的时候做了噩梦，而是因为前两天举行的试镜並没有给他带来新的股票梦。这让他开始有些心浮气躁。 早上栗娜来匯报工作的时候，他连外套都没穿，就披了一件宽大的睡袍，赤著脚在屋子里乱转，手里抓著一杯冰可乐，一边的吸著，一边念著剧本里的台词： “一一大多数时候，人们只有在失去了才会懂得事物的价值。” “阿图尔·叔本华？” 栗娜竟立刻听出来这句话的出处，同时摇了摇头：“他对世界的態度太悲观了，我觉得不符合《天才枪手》想要表达的精神，这个世界並不是只有苦难———“” “谁说这是《枪手》里的台词？ 郑钱哼了一声，直接用手指夹起一块碎冰塞进嘴里，咯哎咯哎嚼了起来，语气颇有些咬牙切齿：“这是我们的人生！” 助理小姐平静的看了他一眼，提醒道：“一一直接嚼冰会损伤牙釉—-另外，喝可乐后记得刷牙，否则你的牙齿会变黄。” 郑钱“味”的一声，又吸了一大口可乐，然后打了一个大大的气隔：“我以为你会说我这副模样不伦不类-应该端一杯加冰的威士忌，跟你聊泥煤味和烟燻味的区別。” 栗娜没有接茬。 只是又提醒了一句：“一一另外，你最好离窗户远一点儿。已经好几个早上，我来公司的时候，在楼下看到了几个疑似狗仔的傢伙。你也不想被人拍到睡衣照，然后被人丟到天崖或者贴吧里去吧。” 隨著公司规模扩大，猫果树除了原本的二层小楼，又新租了旁边几处物业。郑钱现在的住处就是其中一处，楼下有猫果树的放映室、剪辑室等工作室，前几天的试镜也是在楼下进行的，吸引来一些狗仔不足为奇。 “一一我又不是美女，就算被拍了裸照又有什么关係呢。”年轻导演咕嘧著，身体却非常诚实的向远离窗户的方向挪了几步。 栗娜低头，翻看怀里的文件，首先確认著老板今天的行程： “一一八点半到九点，早餐，以及適当运动；九点开始分別与四位主演见面，每人半个小时；十一点见香江宝成保险的业务经理；十一点半审查四位主演的定妆照；十一点五十开始午餐与午间休息，同时回復马蒂和左娜的邮件郑钱惆悵的嘆了一口气。 “一一那个宝成保险的业务经理，是干嘛的？”他想要挤出一点自己的时间。 “谈论『完片担保”的相关事宜——“ “完片险？不买不买。” 郑钱脑袋摇的拨浪鼓：“上次拍《天才少女》的时候，我就说过，我拍电影不存在资金不够、时间不充足的情况买完片险有什么意义么？退一万步，就算拍完后电影没法在国內上映，我去国外展映也行的，我不挑。” “一一还有演员的健康险与意外险。” 栗娜等老板抱怨完之后，才补充道：“我们这次去暹罗拍摄，不论演员还是工作人员，都难免出现水土不服—这两个保险必须要买。” “这个你自己决定，我就不去见那什么保险经理了———” 晨报结束。 栗娜合上文件夹，准备离开时，稍稍犹豫了几秒。 “——还有另外一件事，我觉得需要向您匯报一下。是关於昨天晚上我替您与陆总见面的事情.” 这类一般性应酬，郑钱都安排给栗娜或者姜伊蕾等人负责，极少有需要向他匯报的时候。 “哪个陆总？” “——星光灿烂电影公司的陆总，就是您那个学妹景田的经纪公司的老板。” “哦，噢噢——他啊。有什么问题吗？”” “他还想让景田加入您的剧组，表示投资额度方面都好谈—” “你没跟他说清我这部电影只有两个主要的女演员，而且都已经確定人选了吗？”郑钱皱了皱眉，感觉有些头疼：“他愿意让景田演小配角？” “唔·陆总表示绝对尊重您对演员的人选，但是他提了一个想法，就是男二能不能换成女的，可以让景田出演男二的戏份。” “啥玩意儿？” 郑钱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气极反笑：“他是想让两个女配角在我电影搞同性恋？这就是他说的尊重导演？他的人还没进组呢，就敢让我改剧本，等进来以后，指不定闹什么么蛾子！不改不改！” “—一您不觉得增加女同的敘事，很符合现在的风气吗？”栗娜似乎有不同的见解。 郑钱非常坚决的摇了摇头， “我这本来就是个商业片，不走艺术路线，没必要迎合某些风气。再者，这部电影本来剧情就很微妙，一直走在审查的钢丝线上如果再加点敏感的女同內容，还是高中女生搞女同你是唯恐这部电影能过审是吧？” 年轻导演刚刚其实也有一瞬间的心动，但念头转了几圈后，就立刻放弃了这个听上去不错的改编方案一一其中固然有他说的因素，但更主要的，还是因为他对自己改编剧本的信心不那么足，並不像擅自改动原版剧本。 停了停，他又忍不住吐槽道：“一一选择一个正確的演员，是为了让项目增值，而非损失价值。我这部电影选杨蜜和刘艺霏两个演技小渣来当女主角，已经很要命了·如果再加上景由，呵呵，再好的片子也经不起她们仁一齐糟蹋。” “—一听上去，您对她们三个评价都不高？”栗娜表情有些微妙。 郑钱呵了一声。 “恰恰相反，正因为评价太高了，所以不敢隨便用。”他假假的笑著。 助理小姐也呵了一声。 — 一那陆总那边我就婉拒了？”她低头在文件里做了个標记。 “硬拒也行。” 郑钱没好气哼了一声：“我辛辛苦苦在股市上打滚儿、赚钱，没靠著小金熊和亿元票房导演的名头去拉投资，是为什么？就因为我不想去看资本的眼色！现在我有本子，有人，有钱——还要去看他们的眼色，那我的钱不是白赚了吗？” “ 一我可没觉得你赚钱很辛苦。”栗娜小声吐槽了一下。 郑钱假装没有听见，痛心疾首，继续说道：“一一所以说，做人三观要正確！关我什么事，关你什么事，关他什么事！我选哪个演员，关他鸟事？他们高不高兴，关我鸟事？” 最后那个『鸟事』在助理小姐危险的目光中，他最终没有说出来。 而是非常自然的岔到了另一边：“一一总而言之，我当初就不该让项目里混进其他出品方！纯属给自己找麻烦！那些投资电影的，整天不是想著泡妹子，就是想著洗米、赚声望，有几个是心思单纯，就是为了拍电影而投资的？做人为什么就不能单纯一点呢？” “这个年代，您这样的理想主义者確实很少见了。” 难得从栗娜嘴里说出一句夸奖的话，郑钱感觉格外不自在。 “我怎么感到有股嘲讽的味道？”他扭了扭脖子。 “那是你的错觉但確实，单纯的理想主义者並不適合娱乐圈这个大染缸。稍有不慎，你的投资就会都打水漂。” “我有钱—很多钱。不怕亏钱！你忘了我的名字了吗？”mm控股的老板抓起桌上的冰阔乐，狼狠的吸了一大口，然后指著桌上的名牌，底气十足。 助理小姐则认真的看著他的眼睛：“一一不，还不够。如果你想践行你的理想，无视圈子里那些用钱、权或者舆论拿捏你的人，那么你还需要赚更多钱。比很多还有多很多的钱。” 郑钱闻言，顿时有些鬱郁。 谈话又回到了早上让他烦恼的事情了。 第146章 低调入组 第146章 低调入组 一確定没人跟著了吗？” “真的没有了，茜茜，咱们已经绕著北太平桥转了两圈了有必要这么小心吗？感觉拍谍战剧也不过如此。” 听到助理略感不忿的话，刘艺霏蜷在车座间，认真翻著手中的角色设定，表情淡淡：“当然有必要。导演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做。” 昨天通知角色暂定的时候，猫果树那边就在电话里反覆强调，要求红星舞公司对拿到郑钱导演新戏角色这件事保持沉默，不允许任何宣传或者通稿。 今天来之前，又再次提醒刘艺霏不要把狗仔带去猫果树。 对此，红星舞这边倒也不难猜到其中缘故。 毕竟坊间传闻的『华艺封杀令』並非空穴来风，猫果树也只是一家新成立不久的小公司，全凭当家老板的一点锐气支撑，肯定没办法与华艺那样的行业巨肇手腕。 保持低调非常正常。 而且也由不得她不小心。 郑钱这部新电影算是她一年多以来拿到的最好的资源了一一前些天，陈叔和妈妈已经商量著，再这么在內地硬撑下去不是办法，打算南下去香江或者湾湾找找新机会，甚至已经联络上了湾湾的歌手王立红，听说他打算拍一个与大明星有关的新电影，预算非常充足。 只不过就在一切还在接洽的时候。 她忽然间收到了猫果树公司的试镜通知，而且还是跳过一试直接进入二次试镜。在圈儿內混了这么久，她们也对业內的一些『约定俗成”有了模糊认识，知道这种直接进二试的大都是“资源咖”的待遇。 问题是当初把简歷递进猫果树，纯属碰运气，事后也没有进行任何公关。这种情况下还能进二试，唯一的可能就是猫果树对她担任女主角非常感兴趣。 所谓“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二试的时候，刘晓莉就匆匆赶到猫果树公司，试探著联络一下感情，却被对方乾脆利落的拒绝了，甚至都没约上饭。 原以为又是空欢喜一场。 不料隔天就收到猫果树的通知，让她今天来试拍定妆照。这让红星舞的人大喜之余， 又有些摸不著头脑一一或者说，因为猫果树公司的试镜过程『太正常』『太普通”，全无业內那些蝇营狗苟的事情，反而让人感到强烈的不適。 “一一陈总说，让你今天见到郑导后，聊一下片酬，这事儿一定不能含糊过去！”助理又在旁边小声哗哗了。 刘艺霏反覆看著手中那张薄薄的『角色设定”，假装没有听到，一言不发。 这又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情。 身为当红女星，担纲过陈龙和李莲杰的国际大片女主角，又刚刚拿到『四小旦』的称號，整个圈子里，符合她这个身价的资源少之又少，而且几乎都跟华艺相关。 某种意义上，她的片酬或者咖位也是华艺能够封杀她的原因。 倘若她愿意“降咖”，那么不论电视剧还是电影，她都能接到很多资源。问题在於， 如果她降咖了，以后想再拿大咖的资源，就不可能了。 这个行业与其他很多行业一样，都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华艺或者人对她『封杀”的本质也在於此一一只要她愿意降咖，把她从与华艺人合作中赚到流量或者声望吐出来，或许还有回缓的余地。 但到时候，她恐怕会被那些大公司们拿捏的更狠。 因为一些特殊原因，陈叔最近不方便出面，再加上这部戏算是刘艺霏亲手拿下的资源，所以家里也没给什么额外资源一一她隱约感觉到，不论陈叔还是妈妈，似乎都没有把这部戏看的很重，反而有点让她『碰一碰南墙”，然后再老老实实南下香江的味道在里面。 她不想一直被人“安排』了一一大仲马在《基督山伯爵》的结尾里写到，人类的全部智慧都包含在两个词里：等待和希望一一但大仲马却没说，等待的过程有多么痛苦。 她现在只能寄希望於猫果树的新电影是一部『艺术成分』很高的片子。 只有这样，她才能名正言顺的『降咖”。 第147章 约法三章 第147章 约法三章 门后是一间宽的办公室。 枣红色的长桌位於房间中央，桌后面的墙上掛了一副手绘的分镜稿装裱画，看內容， 似乎是《沉默的孩子》里的某个构图。 长桌左边是一台银色铝壳的imac，右边是黑色磨砂外壳的thinkpad，还外接了一个横屏显示器。桌角放著一个小巧的金色圆盘摆件，刘艺霏一眼就认出那是柏林短片金熊的奖盃，没想到被屋子主人隨意的放在办公桌上。 奖盃旁是一个老式胶片盘改的笔筒，里面插满了顏色各异的记號笔。还有一台摺叠好的宝丽来sx-70，周围散落著几张撕拉片与白色的a4大小的稿纸，因为距离较远，她看不清上面的內容。 与她想像中导演坐在办公桌后、演员坐在办公桌前，一板一眼的谈话方式不同。 屋子里的气氛似乎相当轻鬆。 杨蜜叉著腿，抱著胳膊，倚靠在深棕色真皮沙发的扶手处，上身黑色露脐长袖，搭配了牛仔外套，下身是白色短裤与白色运动鞋，两条白的大长腿在屋子里显得格外耀眼。 见刘艺霏进门，只是简单的点了点头，没有开口，因为这间办公室的主人正在说话。 屋子主人的衣服搭配与杨蜜恰巧相反，上身是白色衬衫，下身是牛仔裤，衬衫的袖子挽到了手肘处，此刻他正一手拎著小水壶，站在一株金钱树旁边，挥舞著另一只胳膊说著什么。 见刘艺霏进门。 他也只是简单的挥了挥手。 “——你来的正好，” 办公室的主人仿佛与老朋友打招呼般隨意一一这让她初来乍到的陌生感迅速消退一然后他用拎著水壶的手指了指杨蜜： “我正在给杨蜜讲你们这部戏的角色重点—..—这不是一部fim，而是一部movies，我不需要你们在电影里表现出多少惊人的演技与『自我意识”，只需要你们按部就班，展现出你们被大眾喜欢的特点一一比如面无表情的漂亮、肆无忌惮的漂亮、扣人心弦的漂亮， 等等。” 刘艺霏心底微微一动一一英语里film指的是相对专业的艺术类电影，movies则更偏向大眾喜好的那种电影一一这与她想像中『大导演”们的追求好像不太一样？ “听上去你想要的是两个瓶？”杨蜜撇撇嘴，目光从刚进门的客人身上收了回去， 看向举著水壶的年轻导演。 “错，错，错。” 郑钱竖起一根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否认三连后，强调道：“不是两个简单的瓶，而是两个恰到好处的瓶这个世界上漂亮的瓶到处都是，但只有適合的时间出现在合適的位置的漂亮瓶，才是艺术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com】 “说到底，还是两个瓶！” 杨蜜语气中似乎带著一丝不忿，刘艺霏发现自己很能同理到她的感受。红到她们这个阶段的明星，都会有一些更高的追求，而瓶显然不在其中。 “—知道插吗？” 郑钱放下水壶，看著面前两个女星，表情非常认真：“瓶里每朵，单独拿出来都很好看，但也只是朵好看的·只有被人通过不同手法堆叠与解读，她们才能成为真正的艺术品。我的电影也一样，在我的电影里，每朵都有各自的位置，你们要做的，就是在自己的位置绽放自己的魅力，其他交给我—.” 刘艺霏抿了抿嘴。 这个导演比自己想的更强势以及自大？即便他拿了小金熊，即便他是国內屈指可数的亿元票房大导演，这种说话的方式也太让人不舒服了。 与她相比，杨蜜就直接的多。 “—一钱崽你以前不是这样儿的啊！”她看上去似乎有些难以接受，小拳头了， 终究没有在外人面前挥舞出去：“你以前很有礼貌的！” 她把“礼貌』两个字咬的格外重。 “一一因为我不想开机后，把时间浪费在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上。” 郑钱抱歉的笑了笑，语气却非常严肃：“你们是四小旦，是剧组里最大的两个咖， 如果你们在片场闹彆扭，会严重影响拍摄进度我需要你们全力配合我的拍摄—说到全力配合，我先提两点要求，能接受的，可以留下，不能接受的，我还有时间见见其他候选人。” 他顿了顿，看到两位女星没有哎声，才重新开口： “—一第一，关於剧本。《天才枪手》里没有对你们不尊重的剧情，非常乾净。所以我希望你们也尊重剧本。本子上的台词，一个字、一句话都不能改；逗號、句號都不能变；想演就照著念，想改，就另请高就；第二，是搭戏，你的戏拍完先不要撤，旁边候著，拍对手演员戏份的时候，你们要站在机器后面帮著搭戏。至於轧戏什么的，不需要我再次强调了吧？绝对不允许的。” 杨蜜喉声嘆气看，抓起茶儿上的剧本。 在手里抖了抖。 哗啦啦作响。 您是大导演，您说了算。”她哼哼唧唧的白了某人一眼。 刘艺霏则注意到茶几上另一个本子，封面角落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刘”字，她立刻猜到这是她的剧本，顿感振奋。 正要伸手去拿。 郑钱却提前一步，先把本子收了起来。 然后他对杨蜜挥了挥手：“一一你的事儿聊完了，后面的事情跟你没关係。你先回休息室吧。哦，对了，栗娜好像新买了一些山竹和草莓，你现在过去，大概还能打打秋风·....” 回答他的是一根笔直竖起的中指。 以及两位女星之间的寒暄。 “_—茜茜，回见！” “回见！” 屋子里只剩下刘艺霏一个人的时候，进门前的紧张感觉突然又找上了她。 “—一我跟其他几个主演可以聊剧情，但跟你，我要先聊一下片酬的问题。你的情况比较特殊。”郑钱抓著剧本，转身回到办公桌后，拉开抽屉在里面翻了翻。 刘艺霏想起陈叔之前的叮嘱。 “一一片酬的事情，都是公司那边谈，我这边不管的。” 她露出一丝，心底却悄悄鬆了一口气。既然对方主动提起来，那就不需要她再多此一举，全都推给公司就好。 “我知道，我只是先跟你简单聊一下，看看你的想法。对你们这些有了咖位的女星来说，片酬已经不单单是片酬，而是身份与价值的象徵。不能含糊的。” 郑钱把提前准备好的三份合同拿出来，铺开在女星面前，逐一点了点：“一一这里有三份合同，分別对应一部电影，两部电影，以及三部电影的片酬你需要自己斟酌一下。如果可以，我希望两天內得到红星舞的回覆-嗯，剩下的时间，你可以跟我谈一谈你对这部电影主角卢希的一些看法了。” 第148章 打包片酬 第148章 打包片酬 “—打包片酬？” 陈金非翘著腿，坐在宽大的沙发上，倚著一侧的扶手，手中拿著刘艺霏带回来的几份合同，眯著眼，哗啦啦翻看著里面的內容，脸上带著几分冷笑：“这是打算把你绑到他的公司了？年纪不大，样倒不少真是虎落平阳，什么阿猫阿狗都来趁火打劫！” “—一但是他给的片酬也高啊。” 刘晓丽坐在另一边，一脸纠结的看著手中的合同，態度已然有了不小的变化：“三部三千万，算下来一部一千万也算不上趁火打劫吧？就算华艺，也给不了这么高的片酬。” “你看清楚点！这三千万不是一次性到手的-你拍第一部《枪手》，片酬只有两百万。拍第二部，一千万，前两部平均片酬只有六百万-然后拍第三部，片酬一千八百万，这样三部的平均价才是一千万。” 说到这里，陈金非把合同翻到后面，补充道：“还有这里，人家明明白白写了，三部电影的总周期是五年五年內必须给他留下足够的档期！还要配合他其余电影的彩蛋与宣发活动——·人这一生有几个五年？不知道的还以为茜茜把经纪约落在他家了！” “— -现在国內能给出这个价的，也没其他公司了。” 刘晓丽轻轻嘆了一口气：“五年三部千万片酬的电影，足够维持茜茜的咖位了如果茜茜还想在国內发展况且，人家合同里也没说不让茜茜接別的戏吧。” “不要那么天真！” 陈金非皱著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你知道他这叫什么吗？这就是卖期房！市价一千万的房子，他现在五百万就卖掉，但是五年后才交房这中间开发商资金链断裂、跑路——.这种事情当初我在海南见多了！”” 他又哗啦啦翻了几遍合同，加重语气补充道：“一一你们看看，他连后面两部电影的名字都没写进合同里！如果他让茜茜去拍风月片呢？” “一一不是风月片，是国际合拍的大电影！” 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刘艺霏突然开口，补充了一点郑钱之前跟她透露的消息：“郑导说第三部片子大概率会全球发行，所以预算会高一些——” 此话一出，刘晓丽眼神顿时亮了。 把茜茜推向国际舞台大概是她这些年最大的梦想了。如果真有那样的大电影，即便片酬低一些，她也愿意接受的。 “—一全球发行？凭什么？就凭他那只小金熊？还是他那蹭了国家交流的运气才勉强突破一亿票房的烂片子？” 陈金非气极反笑，指了指天板：“张一谋都不敢夸海口说他的片子能全球发行！江至强当初给他发行《英雄》费了多大劲儿？-他一个小年轻凭什么！其他人不清楚，你们还不知道好莱坞那些电影公司多么排外吗？” 刘艺霏抿了抿嘴，没有继续辩解。 而是低下头，重新开始在面前的记事板上写写画画一一稍早前见面时，郑钱提到，如果她打算借这部《枪手》，那么从现在开始就要练习用左手写字画画，这是为了塑造剧本里那个答题快狠准的左撇子天才。 脑海也不由自主回想起临別前，郑钱对她说的那句话一一你当不了费雯丽，但这部《枪手》有可能成为你的《乱世佳人》一一这句话仿佛魔咒一样，已经反反覆覆在她脑海里盘旋了很久。 茜茜你是怎么想的？”耳边传来妈妈的声音。 刘艺霏回过神，不假思索答道：“一一我想签，签三部！” 语气非常果决。 “你想什么想！这种事情是想想就行的吗？跟你说这事儿有风险、有风险—我还会害你不成？”陈金非语气带了几分恼火。 眼见场间气氛有些紧张。 刘晓丽连忙打起了圆场。 “一一虽然合同上没给具体的电影名称，但我看这个合同上说了，第二部电影会在2011年开始拍摄。这个时间很近了。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 她先替刘艺霏说了话，然后话锋一转，又站在陈金非的角度纠结起来：“话说回来， 他这个合同里，让我们对茜茜的片酬严格保密，也是个问题—如果心里没有鬼，为什么不敢让人说？能开出这么高片酬，对他的电影也是个宣传，对吧？” “郑导说，片酬保密只限於第一部电影第二部电影开始，我们就可以隨便宣传了。” 刘艺霏忍不住，再次抬起头，小声解释道：“郑导还说，华艺那边今年要上市，现在风头正盛，让我们不要———他也不想去招惹那边。” 此话一出。 不仅刘晓丽，就连陈金非也沉默了下来。 与华艺交恶算是他走的一步险棋，原本想著凭藉自家资本，就算没了华艺，有大片打底后，刘艺霏也能攒起局，他们自己当庄家。 却不料临到头，碰上了国际金融危机，他现在变成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一一然后险棋就变成了臭棋。一一不要说给红星舞提供资本支持了，他现在都想从红星舞这边借钱。 属实倒霉。 “——要不，我们就签两部？” 刘晓丽沉默片刻后，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想法：“反正2011年时间也很近了。大不了拍完后，我们不再跟他合作两部平均片酬六百万，也很可观了国內现在片酬最高的女星是章紫衣吧？她现在的片酬也不过一百万美元，七八百万rmb-巩莉，好像才五百多万·周讯也就四五百万的样子·李繽繽和赵燕子还要更低一些。咱们茜茜就算只接两部戏，拿到的片酬也比她们高了，立刻就能压其他几个小一头，跟四旦双冰腕子——然后再去香江或者湾湾那边谈合作，也好出价。” 陈金非再次摇了摇头。 做生意没有这样的。” 他摆摆手，否决了刘晓丽的这个想法：“要么不合作，要么就认真合作为人处世可以中庸，做生意不行。你做生意当个墙头草，隨时脚底抹油，哪个合作伙伴能安心？我敢打赌！如果我们签三部，茜茜可能都是女主角·如果只签一部，可能也能拿一个女主角。但如果签两部，郑钱绝对会把她的戏份改成次要角色而去托杨蜜或者其他什么女星当主角！ 再者说，他给那么高片酬，也不一定能撑起茜茜的咖位—如果片酬能决定咖位，那隨便一个煤老板投资一个亿，其中五千万给他小蜜当片酬，难道那个小蜜就是五千方片酬的大咖了？这事儿得其他人，尤其那些大公司、时尚杂誌、奢侈品公司都承认才行。” “郑导这个身份，撑一个大演员的咖位应该能行吧？” 刘晓丽也有些不自信了，却忍不住分辩道：“一一他又是北电嫡系，又拿过柏林小金熊，现在还是国內屈指可数的亿元票房大导演这个成绩国內有几个导演拿得出来？只要他承认茜茜，圈子里其他人有什么理由不承认？万一他后面拍的电影再在国际上拿个大奖我感觉这个可能性挺大的，听说他跟那个贾科长关係很好，他们不都是河东人吗？ 贾科长拍的电影就很容易拿奖只要茜茜拍过大奖片，我们去外面接电影也更有底气啊，到时候又有口碑，又有身价不说香江湾湾了，好莱坞那边不是也很看重欧洲三大吗？” 一席话说的有理有据， 令刘艺霏颇为惊，忍不住多看了自家老妈一眼，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口才了。 陈金非显然也有些措手不及。 闷了片刻，才找到一个精准的打击点：“一一你们怎么確定他不是在骗你们呢？” “他那么大一个导演——” “笑话！” 陈金非立刻找到了舒適圈，冷笑起来：“雷曼那么大的公司，说倒闭就倒闭。一个大导演，开一家小公司，因为经营不善而倒闭，很难吗？他那家猫果树註册资本好像才一百万吧？他那部《摄影机》才赚了多少钱？五千万？一个亿？ 他又不是什么富家子弟，拿大几千万去拍电影，亏本了呢？电影这个事儿你们也知道，哪有一直赚钱的片子？好莱坞亏本亏爆的电影公司比比皆是，六大都换过几轮了？ 如果他这个猫果树倒闭，再大的导演名头有什么用？我们索赔都索不到几块钱！” 说到这里，他似乎理清了思绪，越说感觉可能性越大，声音也不由大了起来： “—一还有，你別看他现在跟你签三千万的合同，到时候最多付给你第一部电影的片酬，也就是两百万！两百万，骗茜茜给他当主演、骗茜茜给他站台、跑宣发，把我们的名气吃干抹净，然后他裤子一提，公司破產！嘿！这个王八蛋！” 他一拍手，语气中突然多出几分悍悍相惜的味道：“一一这种一本万利的生意，为什么不做呢？指不定他还能借著涮我们一把的事儿，去给华艺那边卖好呢！” 刘晓丽被他这么一嚇。 心底的天平迅速回到了原位，倾向於拒掉这份合同了。 刘艺霏小声惊呼了一下。 “呀！” 她从沙发上跳起来，在两位长辈惊的眼神中，连蹦带跳找到自己的粉色香奈儿，在里面翻出一张名片：“—一差点忘了！郑导说，片酬什么不用担心他付不起——-他给我一张名片，让我们自己去做资信调查。他说已经跟那边打过招呼了。” “什么名片？” “一一好像是高盛私人银行的。” 第149章 补充协议 第149章 补充协议 4—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猫果树的主会议室里，郑钱与陈金非简单的握了握手，確认了双方的合作关係。 昨天晚上，唐鱼来楼上告诉他红星舞那边调阅了他的部分资信后，郑钱就確认自己构想中的一块拼图又妥了。 晚上一高兴，直接把来匯报工作的唐大经理拽进了浴室，玩了会儿打水仗。 这会儿签字的时候还腰酸背痛呢。 — 郑导真是年少有为，后生可畏啊！” 陈金非笑呵呵的握著年轻导演的手，嘴里一连串夸奖的词儿，同时丝毫没有掩饰自己昨天做的一些小调查： “其实在给高盛那边打电话之前，我就听北电那边的一些朋友说郑总是一位投资高手，小小年纪就赚了几百万身家但几百万和上亿美金，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二十多岁的亿万富翁啊，我二十多岁的时候，身上连几万块都没有。 说实话，这事儿把我嚇了一跳！因为我一开始是不信你愿意给茜茜三千万片酬的好莱坞的一线女星，很多都拿不到这个价格。我又去问了张大鬍子一一你可能跟他不熟， 但他也算是你们河东圈儿的，当年他插队、再到进河东话剧团、开始製片、获奖，半辈子都选你们那儿了一一他说圈子里几位大导演都很看好你，觉得你是这个时代少有的理想主义者。” 又听到『理想主义者』几个字，郑钱忍不住乾笑了一声。 隱约猜到陈金非说的『几位大导演”是谁了。 不过张大鬍子跟河东圈儿有瓜葛这事儿，他还真的不知道一一他倒是知道，张大鬍子和张一谋、顾常卫、王权安这些陕帮的电影人交情很好，话说回来，在港圈和京圈的人看来，河东和陕帮都是一伙儿的，只不过河东现在的扛把子贾科长和陕帮现在的张国师互相之间有点不对付，也是事实。从这个角度看，能同时游走在京圈、陕帮与河东圈子之间的张大鬍子，也是个妙人儿。 “—我九几年就和张大鬍子认识，开始合作了，从没在他嘴里听到过『理想主义者”这几个字眼儿！但他昨天那么一说，我一合计！” 陈金非抓著郑钱的手拍了拍，脸上露出几分慨然：“你有几万块，就把几万块投进电影里；你有几百万，就把几百万投进电影里；你有几千万上亿，然后再把这些钱投进电影里，为什么不可以呢？我来你的猫果树四处看了看，你有那么多钱，不买豪宅，不买豪车，住公司，你自己吃穿用度也普普通通我可以不信白纸黑字的合同，但我绝对可以相信一个理想主义者对艺术的信念！” 一席话掷地有声。 听的郑钱心底一阵恶寒。 感觉他的胳膊上炸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所幸因为场合比较正式，他没有挽起袖子，所以没有露怯。 “——夸张了，夸张了。” 年轻导演连连摆手，露出一副谦逊的表情：“我只是觉得人在这个世界上走一遭，总要留下点儿什么，证明自己曾经存在的意义·—哦，对了，您刚刚提到吃穿用度，我想起另外一件事，可能还需要红星舞和艺霏小姐確认一下。” “我？”站在一旁吃瓜的刘艺霏指了指自己，一脸憎逼。 “对—栗娜？” 郑钱向不远处的助理小姐招呼了一声，接过她递来的一份协议，然后给陈金非过目， 同时简单解释道：“艺霏既然跟猫果树签了三部电影的合同，那么在此期间，她也需要相应的维护公司-以及我们电影ip的形象。这两年有一些关於艺霏在公共场合选择礼服的恶意新闻，我们公司的公关部门注意到了，所以提了一个建议，希望艺霏小姐以后出席正式场合的时候，能穿正品的礼服。” 刘艺霏闻言，脸色微变。 陈金非脸色也不太好看。 正品的奢侈品礼服，尤其高定，价格都非常感人，少则二三十万，多则两三百万。即便国內一线大明星，也很少能负担得起。或者更准確的说，不是买不起，而是不划算。全球的高定真正客户也就三五千人，其中绝大部分反而不是经常穿高定的明星演员们。明星们穿高定更多是扮演一个『带货模特』的角色，让那些真正的阔太太们出血。 现在陈金非自己的生意因为金融危机已经有些焦头烂额，哪里还有资本给刘艺霏准备那么多高定。甚至今天来猫果树，他一半是来履行经纪人的责任，另一半则是看有没有机会忽悠郑钱投资他的生意。 为此，他甚至绞尽脑汁，拖出个张大鬍子的话头儿，只待对方接茬儿，就能不经意的丟出他与张大鬍子做房地產买卖发大財的故事。 却不料这小年轻滑不留手。 话锋一转，將了他一军。 “正品礼服的话”陈金非拖长声音，脑子里飞快思索著婉拒的理由。 然后耳边传来年轻导演愉快的声音：“一一对，就像这份补充协议上约定的，在电影合同存续的五年期间，由猫果树为刘艺霏小姐每年提供十五套高定礼服相应的，她出席任何公开活动，也需要经过猫果树这边的批准。” 刘艺霏闻言，睁大了眼睛。 陈金非也难掩惊讶之色一一他现在已经知道山寨礼服的害处了，但囿於手头紧张，以及那些高定奢侈品对客户的挑剔，很难为刘艺霏提供足够的资源一一所以乍一听猫果树愿意承担相关资源，难免出乎他的预料。 相比之下，出席公开活动之前需要经过猫果树批准，反而变得有些不值一提了。 不过他也终究是生意场上的老手。 只是愣了一下，就回过神。 “——成本呢？” 他勘酌著用词，同时带著几分狐疑打量著面前的年轻人：“那些奢侈品高定费用不菲—.如果相关费用是从我们茜茜的片酬里面扣，你需要在之前的合同里標註清楚。” 他疑心这年轻人心怀不轨，所以才肯这么大出血。 “成本没有你们想像的那么高。” 郑钱浑不在意的摆摆手：“要知道，这些『高定”说到底终究是一门生意，是为了让客人买她们衣服的·我在高盛那边算是优先级比较高的客户，恰巧，高盛私人银行有个为uhnwi（超高净值客户）提供的“高定租赁套餐”，里面整合了一些常见的品牌资源， 比如eliesaab、dior、louisvuitton、valentino等等，套餐里包含包含每年30套高定的使用权及专属造型团队服务这东西我用不上，可以分出来一些给艺霏。嗯，剩下的那十五套可能我们公司其他艺人或者高管出席公眾活动需要使用，所以———” 他摊了摊手，表示抱歉。 停了停，似乎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栗娜：“—一栗总，我记得你之前还跟我说过什么詹什么来著？” 栗娜轻巧的上前一步，简单补充道：“如果你们选择giambattistavalli这样的二线高定，可以选择的套数会更多刚刚提到的三十套是一线高定的额度。另外，如果你们担心撞衫，或者对某一套衣服非常喜欢，想要『排他”，需要和相关品牌提前確认排他范围与区域—然后支付额外的费用进行买断。这些费用，猫果树公司是不报销的。” 第150章 派系及软体的雏形 第150章 派系及软体的雏形 + 您是打算把刘艺霏签进猫果树吗？” 送走红星舞的客人们之后，栗娜跟著郑钱回了办公室，隨口问了一句：“还有杨蜜， 她和荣鑫达的合约不是也快到期了么你是不是也想把她签进来？” 郑钱把自己丟进宽大的老板椅，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然后才撩起眼皮，扫了一眼助理小姐。 “签她俩？我疯了吗？” 郑钱吐槽之后，才回过神一一以他对栗娜的认识，她不是没事閒聊这种八卦的性格於是他挑了挑眉毛：“谁又在乱嚼舌头？” 栗娜微微一笑：“大家都很关心—毕竟她们两个现在属於国內顶流的女星，如果同时签进猫果树，我们公司名气立刻就能打响，这对提振公司员工的士气很有帮助。” “就算没有她俩，我们公司名气也很响亮！” 郑钱颇不服气的撇撇嘴，忍不住又抱怨起来：“一一我给他们开那么多工资，还需要额外照顾他们的喜好和士气？” “这是两码事。” 助理小姐显然有不同意见，却並未爭执，停了停，又好奇的问道：“你刚刚说『疯了』才签她俩，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郑清“呵』了一声，却不好意思解释自己某个略显微妙的玄学念头一一譬如刘小姐， 人想签她，然后黄了；华艺想签她，然后黄了；后来还有个亨大，也一度想签她，然后有了著名的两万亿负债一一比较好听的说法是，刘小姐位格太高，普通公司压不住。 容易被克。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俩自己给自己当老板就挺开心，干嘛要把我拉扯进去。” 郑钱嘟囊著，却感觉自己的做法有些太丟穿越者的气势了一一不想当世界之子的穿越者不是合格的穿越者，而世界之子的位格，应该足够高了一一所以话锋一转，他又补充道：“具体以后签不签，我再考虑考虑就算要签，也肯定不是荣鑫达或者华艺的那种模式。” 他又不差钱。 没必要去跟艺人们爭仁瓜俩枣。 一一所以，老板还没决定要不要签下她们两个吗？” 苏筱起一小勺酸奶，塞进嘴里，颇为遗憾的嘆了一口气：“我都答应小侄子以后找机会让他跟刘艺霏合影了。” “不要在这种小事上利用公司资源。” 栗娜提醒了一下自己的小徒弟一一苏筱比金美笑晚一批进入猫果树，大学专业跟电影毫不相干，因为面试时表现出了超强的记忆力，被栗娜带在身边重点培养。 苏筱举起手。 “安啦，安啦。” 她飞快的认错后，眼晴却瞄向另外一个方向，大有深意的提醒道：“栗姐你实在是太老实了今天早上，打扫卫生的王阿姨偷偷告诉我，说那位唐经理大早上没穿鞋，悄悄从郑总的休息室里溜出来的。” 猫果树虽然成立时间不长，但却与其他人任何组织或公司一样，內部已经开始有了一些模糊的『派系』划分。 比如栗娜的『助理派”，触角遍及公司各个业务条线，人数虽然不多，但因为占据了一个『上传下达”的位置，能量大的很。 然后是以夏安、滕匆匆、申傲等人为核心的北电人，因为与老板同出一源，所以格调颇高，只是一门心思专心拍电影。 还有姜伊蕾周围，匯聚了公司里非北电出身的“外人”们。 於凯的毛线球项目组，从来没有参加过其他部门的团建， 新近加入公司的唐鱼，虽然势单力薄，却因为直接接管了栗娜的部分职责，隱隱有了成立另一个『秘书派』的味道。 其实用『派系』来形容他们之间的关係，还显得稍早了些。只不过不同圈子的人，很少越界与其他圈子的人『一起玩”，目之所及的未来，必然会形成不同的派系。 此刻的栗娜，心底已经有了这种模糊的认识。 所以听到苏筱的『匯报』，心底满意之余，面上却没有丝毫显露。 而是夹起自己碟子里的一个泡芙，塞进苏筱的嘴里。 “——真是吃什么都堵不住你的嘴。” 她没好气的瞪了苏筱一眼，稍稍加重语气：“以后不要在公司隨便传播这种影响老板形象的流言——” “我只跟你说了，怎么能是隨便呢？”苏筱嚼著泡芙，舒服的眯了眼：“——而且我也提醒王阿姨，不要乱传这个事情了。” “很好。” “ 一栗姐，笑笑最近怎么不来公司？她在忙什么？” “公司北美那边人手有些紧缺，所以打算调她过去帮忙，你也知道，ggp重组事关重大，琐事又很多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老板只调了她一个人。想去阿美莉卡，下次再找机会而且笑笑可能用不了一年就会回来唔，到时候左娜可能也一起回来。我带你见见她，你俩性格很像，肯定能玩到一起。” “左娜？就是那个编外法务？” “等她回来，可能就不是编外法务了。” “—一栗姐，老板最近在干嘛？感觉一直很忙的样子。我们什么时候去暹罗和澳洲？ 你之前说《枪手》二勘的时候带我出去的！” “你就那么想出国吗？” “也没有啦，就是—” “老板最近一直在改《枪手》的剧本。” “剧本不是早就定稿了吗？怎么现在还要改？是局里那边提出修改意见了？” “跟审查没有关係——你知道『毛线球”吧？” “公司那个排程软体开发项目？” “对毛线球已经开发出初步版本的软体了，老板打算在《枪手》项目组先行试用。只不过新软体对输入的剧本有要求它是按一个固定格式分解剧本的。简单来说， 就是剧本左侧是场景描述，剧本右侧是镜头机位，剧本中间是角色名字、背景描述以及台词。以前老板写的剧本都是简单的『人名+冒號+台词+括號內场景或者机位』软体读不了，所以要重新改一遍。” 苏筱面露恍然，用小勺前起最后一点酸奶：“一一这样啊！我还以为他是刚刚毕业， 所以给自己放了一个小长假呢。” 第151章 演示 第151章 演示 “—一我们今天將以《天才枪手》开幕的场景，演示如何用『毛线球软体”从零开始创建分镜头脚本。” ““一一这个场景非常简单，就是主角『卢希』坐在审讯室里，自我辩解没有作弊的一段镜头我们首先分解一下这页剧本中发生的情节。” 猫果树的多功能会议室里。 排程软体项目组的產品经理郭晓傲站在会议桌前方，有些紧张的打开了『毛线球”软体。略显简陋的操作界面，仿佛ecel表格，只有黑白两种色彩。 会议桌左侧坐著毛线球项目组的总负责人於凯、三个主要程式设计师以及另一位產品经理申傲；会议桌右侧坐著栗娜、夏安、姜伊蕾等猫果树主要管理人员。 郑钱坐在会议桌尽头，抱著胳膊，审视著自己耗费数百万资金开发的这款软体。 毛线球项目组是三月份成立的，到现在已经三个月了。因为参考了好莱坞那边成熟的排程软体，所以整个项目的进展速度比他预想的更快了一些。 除了申傲外，栗娜还安排了一个助理去项目组负责一些杂务一一按照那位助理事后给栗娜的吐槽，这三个月，项目组几乎都处於全封闭开发状態，有时候一开会就是一整天， 十几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全天候討论、脑暴、出策略和方案，会议室的通风系统几乎被这十几个人全天候的焦虑与呼出的二氧化碳撑爆，只是几个月时间，所有人都肉眼可见的老了几分。 对此，郑钱表示了一定程度的欣慰。 这意味著他的钱在没有浪费。 栗娜则感慨於资本对人的摧残一一不仅仅是那些软体工程师，也包括郑钱一一资本会逐渐改造和渗透一个人，最后迫使其用资本的方式去思考与解决问题，选择出对资本有利的路径，而忽略了这个过程中道德与善恶的考量。 郑钱觉得栗娜吃饱了撑的。 “一一在这段场景中，我们从电影主角『卢希』的角色开始，她正坐在审讯室里，然后自我陈述，桌上有一个装在透明证据袋里的手机，审讯者將那个手机调转了一下方向， 推的距离卢希更近了一些—..然后卢希继续自我辩解——..以及她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一一因为选取的镜头很简单，我们这里不討论传统模式与软体的优劣。今天的演示只涉及“毛线球”软体的运行逻辑。” “一一为今天这场演示提供视觉参考的『模特”是姜伊蕾同学，她在这段场景中同时饰演卢希以及审讯者的那只手臂—嗯，塑胶袋里的手机也是姜同学的。” 会议室里立刻响起一个响亮的掌声。 姜伊蕾左顾右盼，见没人声援，最终只得无声嘟囊著，然放下了手。 郭晓傲略显侷促的笑了一下。 重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稿子，然后清了清嗓子：“一一首先，我们导入这页剧本...这是已经『標准化”改编后的剧本，word或者ece模式都可以...-软体会自动將其分解成一系列镜头清单（分镜），比如场景一（scene1），场景二（scene2）——“—-每个场景里又有镜头一（shot1），镜头二（shot2），镜头三（shot3），等等——“—-每一个镜头前面都可以添加一张照片，或者手绘的图片也行我们有姜伊蕾同学为模特的一系列对应照片，所以直接导入，像这样。” 滑鼠与照片拖入的噠噠声顺序响起。 很快，原本光禿禿的界面左侧就出现了一排分镜头照片。 “一一在第一幕中，我们可以看到，卢希独自坐在审讯室里，然后审讯者伸出手，双方之间没有对话，台词都是卢希的。”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们可以用四个镜头来拍摄这一部分。” “一一首先，我们可以用一个广角镜头展示审讯室的全貌通常情况下，场景开始的时候，我们需要確定地点与位置他点开“场景一』“镜头一』后面『镜头描述』（description）的下拉菜单，选择了从剧本中筛选出的关键词“审讯室”。 “一一这个筛选过程是自动的，这也就意味著我们的剧本里不能有错字。现在软体的联想能力还很弱—·错字会让它產生混淆。” 郭晓傲絮絮叻叻著，熟练的点击著“镜头一”后面的一个个下拉菜单一一镜头描述后是镜头尺寸（shotsize），在下拉菜单里选中了『广角镜头”；镜头尺寸后是镜头类型》 景別（shottype），在下拉菜单中选择了『主镜头』。 “_一在相机角度（cameraangle）这一栏，我们选择『眼平线”，就像大多数镜头一样，这样能给我们带来最自然的感觉。我们可以看到这里还有低角度、高角度的视角如果选择这两种视角，就会对观眾產生某种心理暗示有点像一个小说里，作者在某一章节的末尾突然说『没人知道，xx年后，xx会做到某件事”这种类似剧透的感觉。这是创作的大忌。” “咳！” 郑钱忍不住打断了前面表现欲爆棚的產品经理：“一一郭经理？不用给大家讲这些镜头语言你就简单演示一下这个软体运行逻辑就行。”“ “哦，好，好的。” 郭晓傲搓著手，尷尬的笑了笑，然后拖动下面的进度条：“一一选择好相机角度后， 我们要选择镜头运动（cameramovement）的方式..—“ 他点开下拉菜单，同步解释道：“一一这里，我们选择固定机位的静態镜头-是这两个选项。到此，镜头一的『脚本”就选择完成了。 然后是『镜头二』，我们用特写（close-up）镜头拍摄审讯者的手肘——这次我们想营造一些权威感或者危险的感觉，所以我们从低角度拍摄这是经典的权力镜头。镜头会隨看审讯者手向前伸而向下倾斜，直到焦点落在那只手机上。在这里，我们再给一个与手机平视的特写，因为这是一个与整个故事息息相关的重要线索，或者说，细节。” 他熟练的点开一个个下拉菜单，选择不同的镜头尺寸、镜头类型、角度以及运动方式等等。密密麻麻的选项看的人有些眼晕，但在坐诸位导演都是年轻人，反而非常適应这种並井有条的感觉。 很快，场景一的四个镜头便被分解完毕。 “一一这个场景非常简单，因为演员是静止的，而不是在空间移动，所以我们不需要更换镜头以及拍摄布置，不需要升降镜头，不需要摇臂可以选择手持拍摄然后在后期稳定，也可以选择加一个稳定器具体可以根据现场环境再做一些调整这个场景里最重要的一点，是角色的视线要保持在中心位置-所以这里我们要选择『正面对称”。 到此为止，我们就把场景一的这段故事转化成了一个分镜（shotiist）。 然后是这个软体另一个重要功能在真正进入片场拍摄前，我们还有最后一步需要完成，那就是將我们的镜头按布景分组。” 把镜头按布景分组，在场的导演们都不陌生一一这其实就是统筹学在拍摄过程中的一个小应用一一同一个场景下、同一个演员、不同时段的镜头或者同一个视角下的镜头等等集中在一起拍摄，这样导演可集中精力处理同一场景的调度和细节，避免频繁切换思维， 剧组也可以避免频繁转场等重复劳动，减少演员状態断裂与灯光等反覆布置时產生的误差，还能降低素材与设备等管理的难度。 当然，最重要的，是可以降低成本。 “一一与传统方式相比，使用毛线球分组的效率与准確性更高我们的软体与剧组通告相关联，通告中发生任何变化，比如某个演员临时有事缺席，其他场景与镜头会立刻补充进空白时段，確保效率最大化。以及，我们可以把一些重要性低的镜头，比如场景一里『手机特写』的镜头，放到最后再拍，因为这个镜头我们不需要演员，就是个手机特写·...” “——咱们的软体已经达到这种程度了吗？” 郑钱在心底计算了一下可以节省的时间，大感惊讶，向於凯的方向侧了侧，小声询问：“这是不是已经算ai了啊！” 他心底突然冒出一些大胆的想法。 “没那么夸张。” 前西门子研究员幅度很小的摇了摇头：“基础理论不够，自前我们能做的只是通过promptengineering（提示词工程）来让模型的反应更符合预期..而且长剧本分解时出现错误的概率还很高。这也是为什么，我让你改剧本標准化的剧本可以降低软体解读时的难度。即便如此，从正確率的角度出发，我还是建议人工分解与软体分解相结合这个人工辅助是个机械重复的过程，所以交给学生或者助理做就可以。你可以把工作重心放在更需要创作力的地方去。” 郑钱听的频频点头。 坐在另一侧的栗娜则隱嗨的翻了个白眼。 第152章 两首歌 第152章 两首歌 排程软体的开发进展超出预期， 所以郑钱在多媒体会议室浪费了比预计更长的时间。 这稍稍打乱了今天的行程安排。 栗娜提前离开了会议室，等“毛线球”的演示会议结束后，在门口拦住了打算下楼吃饭的老板，递给他准备好的汉堡三件套。 “—一露比在录音室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她只是简单的提醒了一句。 郑钱顿时变得愁眉苦脸起来。 “哎！” 年轻导演先吸了一大口冰可乐，而后摇著头，一边吃著汉堡薯条，一边匆匆向录音室走去：“一一通知红星舞，让刘艺霏提前安排档期—-按照『毛线球”现在的程度，我们二勘的时间大概能缩短三分之一，这个月底说不定就要开机了。” 正所谓一步快，步步快。 如果《天才枪手》提前开机，那么《天才少女》要不要提前上映呢？郑钱脑海一闪而过这个念头，旋即，他用力摇了摇头，先把这个念头丟到一边。 “好的，老板。”耳边传来栗娜的答应。 “唔，让艺霏先去香江，避开这边的狗仔。” 郑钱回过神，声音含糊的叮嘱道：“我不想在电影开机之前，就被华艺察觉跟她合作。提醒红星舞那边保持低调。” “好的，老板。” 虽然郑钱並不在意可能与华艺產生的，但能少一事，还是少一事比较好。电影拍好后，再爆出猫果树与刘艺霏的合作消息，他还有『沉没成本高』“无法退让”的藉口； 倘若开机前就被华艺知道这件事，恐怕到时候会冒出很多让他很难拒绝的说客。 没必要自找麻烦。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录音室。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郑钱推门而入，看到抱著吉他，盘腿坐在控制室滚轮转椅上的露比，略感异：“我记得今天雨旗也要来吧？她人呢？” 宋雨旗接受露比训练已经一个月了，今天是他“验收”成果的时候。 倘若验收合格，下个月，猫果树就会以“独立音乐人工作室』的身份在youtube上开號，然后以每月一次的频率，开始更新音乐视频，直至恰当的时机，放出电影剪辑的宣传片。 “——宋去吃午饭了，虐待儿童是不对的。” 露比放下手中的吉他，双腿一证，坐著椅子滑到一旁的电脑前，调出之前试音的视频：“你们可以先听一听她的表现—“” 郑钱为《天才少女》准备的宣发曲一共两首。 一首是chrismedina在2011年阿美莉卡偶像第十季上演唱的《whatarewords》；另一首则是时间更晚一些的《mystupidheart》。 就像他的那些剧本，这两首歌的词曲谱子也是他不知不觉间完成的。 两首歌虽然主题都是爱情，但在部分歌词的理解上，却可以扩展到更大范围內一一具体到《天才少女》的故事情节里，黄博扮演的舅舅马亮曾经给过姜马丽承诺，不会在最需要的时候离开；马亮最终鬆手，把姜马丽送去寄养家庭后，又偷偷去看她一一《whatare words》表达马亮想对姜马丽的守护之情；《mystupidheart》则更突出马亮的懊悔与自我埋怨。 至於两首歌的演唱者。 郑钱预想的是《whatarewords》由黄博与露比双主唱；《mystupidheart》由宋雨旗主唱，黄博与露比伴唱。 黄博与露比的部分早就已经完成后期，只剩下宋雨旗了。 他之所以一直想找个优秀的小歌手，就是因为后一首歌曾经风靡全网的『小孩哥”的唱跳给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想在这个时代復刻出脑海中的镜头。 但显然，这只是一厢情愿。 一方面，宋雨旗今年已经十岁了，比他印象中网上那版『小孩哥』大了四五岁，虽然亚裔人都脸嫩，孩童之间的差別却没有那么明显，这让她在唱跳时表现出的张力没有郑钱预想中那么好。另一方面，原作属於摇滚风格，而露比显然更擅长抒情，再加上郑钱一直在旁边指手画脚，念叨著他印象中的画面，三个不同的『风格”混搭出的结果让人看著就难受。 “—一你自己觉得怎么样？” 一曲结束，郑钱站在电脑前，抱著胳膊，眉头紧锁，没有立刻评价，转而看向露比， 询问她的看法。 猫果树的音乐总监犹豫了一下，最终实话实话。 “我不知道你想达到什么样的结果—但在我看来，还不错。” 显然她注意到老板的表情了，停了停，又补充道：“一一我的意思是，这首歌很不错。虽然可能上不了billboardhot100，但仍然是一首好歌。” 言外之意，歌之外的部分就不那么美妙了。 郑钱重重的嘆了一口气。 “——公告牌前一百或者前两百什么的，我不关心。” 他吸乾纸杯里最后一口可乐，然后晃悠著纸杯里的冰块，砸砸嘴巴，寻找著恰当的措辞：“就像我一直强调的，我不在乎这首歌的经济收益我只要一首国內製作的英文歌，在国际市场上打响口碑，大放光彩哪怕只是风靡一时。我希望这首歌能在最短时间內，引发最广泛的关注与討论。然后让人们对我的电影產生兴趣我只需要这个宣传点。” “您这是『暴天物”！” 露比音调古怪的念了一个成语，显然，她早就想把这个词丟到某人脸上去了，而后便是一连串什么『音乐的纯粹”『神圣的艺术”之类的长句废话。 郑钱抬手掏了掏耳朵。 “—一电影也是艺术，艺术不分家的。” 他可没兴趣跟一个音乐学院的高材生在这个话题上进行辩论：“当初我写这两首歌的时候，灵感就来自我的剧本我脑海中的画面·我只想把它们展现出来。” 他面不改色的胡咧咧。 露比则一脸难受的表情。 在自己的专业上，被另一个不够专业的人打败，而对方又那么不尊重音乐，这让她產生深深的挫败感与自我怀疑。 “_这两首歌会火的。”年轻的音乐人嘟囊著。 “取消原本的安排吧。” 郑钱终於下定决心，捏扁了手中的纸杯，也放弃了最初的想法：“我们不搞那些里胡哨的风格了—————·既然是去youtube，那就走『素人路线”！” 第153章 关於推广 第153章 关於推广 “_一不需要刻意包装，不考虑舞美和服道化，也不玩里胡哨的拍摄技巧.风格要真实自然，自然到简陋用居家布置的简易场景拍摄，贴近大眾生活，让观眾有亲切感。” — 刚刚我进门，你抱著吉他坐在椅子上的样子就很好可以改成坐在沙发上， 就像雨旗这样。穿著简简单单的居家服，不要刻意打理头髮嗯，你的长髮直接束在脑后，用鯊鱼夹夹起来，露一小截脖子就好。” “——然后就坐在那里，很自然的弹唱—有点復古八九十年代音乐短片的感觉灯光、收音方面我们可以考虑专业设备，架起收音杆，这些在观眾视线之外，他们看不到，也很少能注意到这种细节，相反，却能给他们更好的视听感受。” “_—这样粗与精致相结合，会让看到你们的观眾有种『发现璞玉』的兴奋感。” 郑钱倚靠在录音棚的门口，挥舞著胳膊，对坐在调音台前的露比描述著他脑海中的画面，旁边，吃过午饭后重新回到录音室的宋雨旗盘腿坐在沙发上，听到导演提及自己的名字，连忙把腰直起一些。 稍远一些，宋雨旗的母亲与栗娜正在录音室门口小声说著什么。 “— 一还有你，雨旗。” 郑钱转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小萝莉，旋即四下巡，很快便找到一个头戴式耳机，一把抓起，掛在女孩儿脖子上，然后向后退了两部，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 “这样就可以了。想像一下，你坐在你的书房里，后面是一个大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高等数学、物理、国內外文学名著等等大部头，你戴著耳机，坐在电脑前，肆意的唱著歌儿·会转笔吗？对，你可以边唱歌边转笔，或者打响指.不要有什么形象负担，你不是艺人，就是一个喜欢唱歌、想唱歌，而且现在正在唱歌儿的小女孩！” “能行吗？” 露比语气中带著几分怀疑。 她出身科班音乐学院，绝大部分朋友接触的都是阿美莉卡大厂牌的工作，熟悉的也是那个世界的发行规则，对於郑钱所討论的新技术条件下的推广一一尤其在这个pc网际网路向移动网际网路过渡时代一一是持保留態度的。 与绝大部分人的观念不同。 越是发达国家，而且越是早期发展起来的『先进行业”的群体，对新技术的接受能力反而越差一一比如阿美莉卡的电台系统、比如岛国的传真与软盘、再比如一百年前就已经落伍的开电梯的服务员，等等一一简单理解，这属於『歷史惯性』，只要一个系统还能勉强运行下去，维护系统的人就没有动力更换它们。 但本质上，这还是『既得利益者们』自觉或者不自觉维护自身利益的方式。 对於露比的质疑。 郑钱自然没有聊这么深刻。 事实上，虽然记忆中见过太多素人因为一首歌一炮而红的案例，但他却从未亲自操刀过相关的项目，因此难免有些心虚。 但一方面，这些宣传曲对他的电影属於“锦上添”的部分，成了固然可喜，没成问题也不是特別严重；再则，这两首歌的质量过硬，也给了他一些额外的自信。 “一一不要考虑行不行的问题。” 猫果树的老板非常大气的摆摆手，脸上浮现一抹理想主义的光辉：“你们只需要在镜头前儘量展示你们对音乐的真实感受就好。这个世界已经有太多大厂牌流水线里人造的產物了—我们既然没办法做到那些厂牌的水平，就要另闢蹊径或者说反其道而行之。 儘可能在视频里保留你们的『素人风格”我们要让屏幕前的观眾从第一首歌就意识到你们是有著过人天赋的独立唱作人，然后你们有选择的听取他们的意见，不断小幅度修正自己的形象与技巧给他们一种参与感，让他们觉得他们培养出了一位音乐天才！” “这不就是岛国偶像的那一套吗？” 栗娜此刻已经与宋母聊完，回到录音室，恰巧听到郑钱最后那番话，忍不住开口：“你让她们朝偶像方向发展？是不是” 她看了一眼有些不修边幅的露比，以及还没有长开的萝莉。 表情非常委婉。 “不是偶像———而行『养成系巨星”。” 郑钱不假思索纠正了助理小姐的话，话锋一转：“你来的恰好，回头联繫一下youtube的商务，看看他们那边gg报价是多少—.— 隔天下午。 栗娜就抱著一沓整理好的资料来向郑钱匯报。 “一一youtube那边对我们愿意付费推广歌曲的想法很感兴趣。” 栗娜简单总结著她了解到的情况：“因为公告牌之类的榜单现在还没有把视频播放的数据纳入统计规则，所以类似环球、索尼、华纳之类的大型音乐集团还很少把注意力集中在视频gg方面他们愿意给一个比较低的贴片gg费用。而且承诺，如果用户观看时间达到一定程度，比如十五秒，或者与贴片gg进行互动，那么这次观看的播放量也会被计入youtube的『合法观看次数』里，可以参加榜单计算。” 这就是开拓『蓝海市场”的好处了，再过几年，隨著大厂牌甚至国家势力介入，肆无忌惮的刷数据后，谷歌就要开始考虑优化相关计算规则了。 “报价呢？” 郑钱隨意翻著面前的材料，看著上面『付费用户点击』『gg支持用户点击』『主动点击』“被动点击”“翻唱”“ugc”等等分门別类的分析，只觉得一阵头大。 栗娜显然已经归总过相关信息了，闻言，立刻回答道：“一一根据地区不同，报价也不一样。北美地区一次观看0.01美元左右，也就是一千美元可以购买十万次的播放量；拉美地区价格只有北美区域的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二十，也就一百到两百美元可以购买十万次播放量东南亚、半岛以及岛国等地方价格更便宜。” 郑钱拿起笔，在面前的桌子上简单算了算。 “一一也就是说，在阿美莉卡的市场，一万美元，我能买一百万播放量，十万美元就是一千万播放量？如果我投入一千万美元，是不是能打破youtube的记录，成为youtube上首支播放超十亿次的视频？” 猫果树的老板表情微妙的看向助理小姐，无端想到了几年后那支莫名其妙风靡全球的半岛神曲《gangnamstyle》。 栗娜显然被老板略显疯狂的想法嚇了一跳。 “理论上，確实可以。” 她这次没有委婉，而是非常坚决的表达了自己的意见：“但实际上，这个投入比非常不划算。按照现在youtuber们透露的gg分成，一亿播放量大概只有三万到四万的收入； 十亿播放量最多四十万美元收入为了这四十万，要掉小一千万，没有疯子会那么做。” 郑钱摆摆手，並没有因为栗娜用的“疯子”两个字生气。 “一一帐不是这么算的。对明星艺人来说，曝光度就是知名度，知名度就是粉丝，就是声望·你看过dnd小说吗？普通人的信仰能托举一个传奇，让他点燃神火高举神座， 成为真正的神灵神灵的权威就可以化虚为实了。” 说到这里，他大概注意到助理小姐略显呆萌的眼神，忍不住笑了一下： “总而言之，声望既可以转换成商业价值，也可以转换成其他价值这是世界上为数不多可以用金钱购买的、伟力归於己身的真实力量不过你放心，现在我肯定不会那么疯。” 他摊了摊手，一脸惆帐： “公司帐上有多少钱，你是知道的—个十万美元，帮她俩拿一千万播放量，冲一衝月度榜单，给她们起號，就是极限了—-那么好的歌儿，有了足够广泛的受眾，肯定会大受欢迎。记住，十方美元的gg全部投北美地区。只要在他们那里流行起来，其他地方不需要我们推广，会自动跟风的。” 第154章 番位 第154章 番位 郑钱前脚刚念叻公司帐上钱不多，运营现在要靠贷款支应。 转天，英皇和cj娱乐的四百万美元买断款就先后入帐了。 这两笔款子的合同是四月底五月初签订的，因为涉及版权链、跨国、合规性审查以及內容审查，直到现在，交易才算正式完成。 还掉从高盛那里质押来的二百八十万美元后，剩下的一百二十万美元，被他兑出九百三十万港纸，然后加了两倍槓桿，再次投入比亚帝的股票中，以均价30元买入62万股。 至此，他在比亚帝的总持仓规模已经到了四百六十二万股了。 公司现在运营的资金大部分都靠高盛的授信一一猫果树在高盛的循环授信额度已经被提高到三千万，应付公司扩张绰绰有余，这还不包括郑钱本人在银行的信用额度一一高盛也乐於与猫果树深度捆绑，从来没有谈过还款的问题，只是一味给钱。 而接下来一段时间，隨著《天才枪手》剧组即將成立，包括中影、宝利，兴美，光弦，安五家联合出品公司的七百五十万投资款也將陆续到位，猫果树的资金炼將会变得愈发宽鬆。 就在郑钱觉得一切都顺心如意的时候。 墨菲定律发作了。 “一一昨天半夜有人在天崖发了一篇帖子，说从接近猫果树的消息人士那里得知， 《天才枪手》的主演中有刘艺霏。” 早上一起床，郑钱就从栗娜那里听到一个坏消息。 他顿时皱了眉。 “是红星舞那边曝出去的吗？” 郑钱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最大的一种可能性，但还没等栗娜开口，他就自顾自摇了摇头：“不，不像陈金非的风格-他发通稿从来都是那种財大气粗、恨不得全网铺开的节奏，不会去天崖搞小手段那就是有人爭咖？” 他第二个念头立刻蹦到了杨蜜身上。 这丫头向来很有野心。 但却是个聪明人。 自己反覆告诫之下，她不该犯这种错误。 “去查一下，不要是我们自己人口风不紧。” 在拿起牙刷之后，郑钱终於有了对策：“至於那篇帖子，没爆炸之前，我们先不要理会——·以静制动，不管谁搞鬼，终究会跳出来的。” “好的，老板！” “—一还有，今天我谁也不见，除了家里，谁的电话也不要给我接进来。就说我进剪辑室了，没工夫听电话！” 4 — 一是华艺吗？” 刘晓丽听到天崖上那篇帖子后，第一反应就是华艺：“真是一群恶棍！茜茜不就是不想跟他们签约么？怎么处处跟我们为难！” “不，不是华艺——-如果华艺知道这事儿，根本不会发到网上。” 与之相比，陈金非就冷静多了：“如果在华艺封杀下，茜茜还能拿到国內大导演的角色，就说明华艺的封杀没有丝毫威力只会让其他人看出他们色厉內茬的本质。” “那是谁？” “一一我猜，应该有人看上茜茜的角色，没有走通郑钱的路子，所以想走偏门了。” 陈金非嘿嘿冷笑一声：“这条消息现在爆出来，华艺的压力就会全给到郑钱身上那茜茜这个角色就危险了。那天签合同的时候他不是提醒过我们吗，圈子里適合演女学生、而且演技好、有名气的小一大堆，他没必要冒著得罪华艺的风险，一定要选茜茜。 就像我刚刚说的，如果华艺知道这件事，现在郑钱的办公桌上应该已经堆了一沓合適的演员的简歷了李繽繽、范繽繽、甚至周讯低价加盟也不无可能。” “那我们该怎么办！”刘晓丽顿时有些六神无主：“要钱让人撤掉那篇帖子吗？还有，我们要不要跟郑导解释一下？” “解释当然是必须的。” 陈金非看了一眼窗外正在陪狗狗们玩耍的女孩儿，幅度很小的摇了摇头：“但单纯的解释无济於事郑钱导演现在不论承认还是否认，都不合適。他最好的应对方式是装作看不见，把这篇帖子当作蹭热度的八卦-所以，这事儿得我们自己解决。解决好，茜茜的角色十拿九稳；解决不好，猫果树那边很可能会选择换角。” “我们？怎么解决？” “搅混水！跟茜茜那几个大粉头联繫一下，让他们不要討论传播天崖的帖子了告诉他们红星舞正在和湾湾的流行巨星王立红接触，茜茜正在读一个叫《玩转大明星》的本子.为了这个本子在练习古箏再发几篇稿子，不要太刻意，跟我们前段时间的稿子內容保持一致就好。反正之前我们也透露过要出去的想法。” “—一蜜蜜，圈子里的饼就那么多。別人多吃一口，你就要少吃一口。很多时候，你不爭，饼不会自己掉进你碗里的。我盘算过了，如果猫果树承受不住华艺的压力，放弃刘艺霏，那你很有可能递补成为主演！虽然要冒点险，但相对於回报，我觉得这个风险值得承担。” 曾佳看著急匆匆闯进自己办公室的杨蜜，並未隱瞒，很自然的承认了她的所作所为， 末了，轻描淡写道： “另外你也放心，没人知道这事儿跟我们有关。为了避免被人查到手尾，我都没接触经常联繫的那些记者，在天崖註册了一个新帐號—.. “这是新帐號的问题吗？！” 杨蜜看著老神在在的经纪人，有些抓狂：“钱崽的脾气你不知道！他这人拧的很— 如果他抓不到內鬼，把我们这些演员全撤换都有可能！” “全撤换？不可能吧！”曾佳面上一惊，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几分：“他不怕违约金吗？这里面单单你的违约金就一百万！” “一百万对他算个屁啊！” 杨蜜苦笑一声：“跟违约金相比，他更討厌有人在剧组里搞事情！我听栗娜说了，月底《摄影机不要停！》下线后，他会给我们这些主创发奖金《枪手》的演员很多都是《摄影机》里的到时候他直接把违约金算进奖金里，我们哭都没地儿哭！” “——那现在怎么办？”曾佳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先把帖子刪了。”杨蜜此刻冷静了下来。 “—刪，我现在就刪。” “然后你跟我去猫果树—直接承认错误。” “去猫果树？有必要吗？我的意思是，既然没人发现——” “我不想因为这事儿，消耗我跟他的情分。” 杨蜜思路愈发清晰，態度非常坚定：“这个疙瘩不解开，他看谁都会像內鬼，就算这次不发作，下次再选角，就会犹豫了天平不是一天倾斜过去的反过来，如果我麻溜的滑跪认错，他反而不会计较这回事。” 第155章 两个助理 第155章 两个助理 猫果树现在规模还很小。 並没有专职的內部监察机构。 所以，虽然郑钱让栗娜去“调查”泄密事件，实际上並没有抱多大希望，只是顺势这么安排了一下，想让助理小姐知道她的能力是有限的。 却不料临近中午，他正在电脑前修改其他剧本的时候。 栗总敲门而入。 一天崖那篇帖子有结果了。” 她第一句话就让郑钱惊了一下，下意识多看了她两眼，怀疑对方有个什么『完成上司布置的任务就能获得超能力”的系统。 看的栗娜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装束，以为刚刚吃零食掉渣了。 “咳。” 知道自己眼神有些奇怪后，猫果树的老板乾咳了一声，保存了桌面上的文档，然后才和气的看向助理小姐：“一一那个，有结果了？什么结果？” “就像你猜的那样，消息应该是杨蜜那边泄露的，她现在带著曾佳来公司了，刚刚跟我简单说了一下是经纪人自作主张。我藉口你正在剪辑室，让她先在我的办公室休息。天崖的那篇帖子现在已经刪掉了。” 栗娜言简意炫解释原委后，停了停，又把怀里的笔记本推到老板面前：“另外，今天上午，有关刘艺霏行程安排的一些报导和帖子先后出现在网上內容大同小异，一方面强调艺霏小姐正在接触港台资源，而且还有模有样的放出了她与王立红接触的狗仔照片， 她读剧本、练习古箏的照片；另一方面又提到她即將抵达香江，看上去仿佛是在给新戏预热-我猜这应该是红星舞的通稿。总而言之，天崖的帖子应该没有引起华艺方面的在意。” “大小王正在为华艺上市做最后的衝刺，內部股权安排就已经让他们焦头烂额了，哪儿有功夫关心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郑钱呵了一声，心底稍稍鬆了一口气一一只看这个结果的由来，有理有据，不像是系统安排的一一而后，身子向后仰了仰，开始琢磨自己组里这两个『大咖』了。 正常来说，演员们在剧组里爭番位、抢镜头、勾心斗角、乃至撕扯，都是非常常见的事情。很多大演员甚至『有能力』让导演改剧本，增加她的戏份。 这些年，类似的八卦他在学校和其他剧组听过、见过很多了。 为了避免自己的剧组出现这样的情况，即便他现在有资本、有名望，新戏也没有选那些真正的电影咖，而是在演技许可范围內，兼顾著市场流量，儘可能挑了两个容易拿捏的演员。 刘艺霏被华艺软封杀，能得到自己这部『中等规模』的製作已经非常幸运了，不可能搞什么么蛾子；杨蜜则是因为现在经纪公司资源有限，在小屏幕已经登顶，急於上大屏幕证明自己，再加上与他之间的关係，原本也不会捣乱的。 但是一一很多问题就出在“但是』两个字上。 她们两个人不会搞事，不代表她们身后的人能按捺得住那些念头。 每一个演员，达到一定层次后，就不在是一个人，而是代表了一整个团队的利益，很多时候都会身不由己。 就像刘艺霏失去外部资金支持后，要养团队，就需要接商演，接烂戏；杨蜜的经纪人更是个事儿妈，他有理由怀疑，这丫头的野心，起码一半是被她的经纪人出来的。 包括这些85们纷纷选择出走內娱，接触香江和湾湾的资源，一方面固然因为这个年代这两个地方身上还罩著一层漂亮的外套，代表了“时尚”『潮流』以及“高端”，她们这个年纪长大的看这些地方都还带著滤镜；另一方面也跟她们的团队与內地电影圈子交集有限，拿不到符合她们咖位的资源，不得不远走他乡有关。 脑海中飘过这些略显杂乱的念头。 郑钱回过神。 看向仍旧站在办公桌前的栗娜。 让杨蜜进来————·让她一个人进来。” 他哼了一声，咕道：“亏我在签合同之前还反覆跟她说，要老实一点儿她就这么老实的？还没进组就搞风搞雨，进去以后还了得？” 离开猫果树，回公司的路上。 曾佳明显感觉杨蜜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 郑导说什么了？他骂你了吗？” 保姆车上了三环后，她看了一眼前面的司机，压低声音小声问出了刚刚一直盘桓在她心头的问题，同时小声嘆了一口气：“其实你刚刚应该让我进去向郑导道歉的这事儿都是我做的，跟你没有关係。” 杨蜜眼神莫名的看了她一眼。 郑钱在办公室里说的话还歷歷在目。 与她想像的不同。 这场谈话的重点既不是她对自己团队管理不力，也不是这件事多么糟糕一一郑钱只是简单提醒她两句“事已至此”『下不为例”后，剩下绝大部分时间都在跟她“聊”栗娜。 聊栗娜工作能力多强，事情安排的並井有条，让他省了多少心。 聊栗娜出门在外一直努力维护他的利益，不惜唱黑脸，当恶人。 聊栗娜有时候做事难免出格，越组代一一虽然他没细说具体什么事情，但杨蜜听得出，提及这件事的时候，郑钱语气中的烦恼明显多了一些。 以及，聊他最近是怎么『敲打』栗娜的。 “一一我多招了几个助理，就是她办公室隔壁的那个唐鱼，原来是高盛私人银行的经理，现在被我挖过来，替栗娜分担了一些工作免得她有时候手忙脚乱，做事出差错。” 说到这里，郑钱大有深意的看著她，顿了顿，补充道：“你也一样，不要和我一样， 把全部心思都放在工作上管理助理也是一项工作，一项非常重要的工作.老话说的好，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你自己的屋子不自己打理，以后这屋子姓甚名甚，都不一定了。” 杨蜜很聪明，自然知道他聊的不仅仅是栗娜。 “一没说什么，也没骂我。” 回过神的杨蜜垂下眼皮，语气带了几分庆幸：“钱崽说『事情到此为止”，让我们以后安分点儿，下不为例——还说我们应该感到庆幸，这事儿没发酵起来。” “庆幸？” “对，他说如果这事儿发酵起来，刘艺霏被踢走的话，我也拿不到一番这部电影另外几个出品方同时推了另一个北电的学妹，叫景田的，大概率会取代刘艺霏，成为新一番。到时候我的位置会更尷尬—不管怎么说，刘艺霏也是“四小旦』之一，跟程龙、 李莲杰一起演过国际大片的角儿，我没上过大屏幕，给她当配不算掉份儿如果换成我们那个学妹，她现在甚至还没毕业！到时候，我最好的选择就是退出这个项目了。” 其实郑钱当时说的更露骨一一刘艺霏演技已经比较差了，那个景田更让人头疼，你给艺霏当配，你们俩还能勉强互搭，给现在的景田当配，简直是一场灾难，我还不如直接推翻整个项目，重新再来一一这些话她不好意思给曾佳说。 “——景田？” 曾佳的注意力立刻被这个新名字吸引了，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確实是个资源咖-她之前拍了个mv，请的是张亚冬製作，寧昊导演，说起来，都是河东圈子的人—这么说来，確实很险啊。” 她语气中带著几分侥倖。 “一是啊，確实很险。” 杨蜜喃喃著，重复了一遍助理的话，扭头看向车窗外。 第156章 另一种目光 第156章 另一种目光 委员长有句名言，攘外必先安內。 这话有的时候不正確，但很多时候还是有道理的。 在清理乾净猫果树与剧组里刚刚冒出的几根杂草后，郑钱终於可以心无旁警的准备自已天才系列的第二部电影了。 按照行程安排，六月十八號，夏安就会带著大部分剧组人员先期飞抵暹罗，做二次勘景前的一系列准备。 这次勘景『毛线球”项目组的工程师们会再次隨行，二勘时，每確认一个镜头、一个时间、一个机器型號、甚至一位演员档期等等，都会实时输入猫果树软体，每天修正著物资调度与拍摄计划，等到勘景结束，分镜头脚本、拍摄计划等等都已经做的非常详细了。 可以直接开机。 拍摄完全部暹罗部分的镜头后，再转场澳洲，进行后续拍摄，算下来剧组大部分人要在外面呆近两个月时间。 至於郑钱。 进组时间会稍微晚几天。 六月十八號，夏安带队出国的时候，他需要前往沪上，完成另一个临时加进行程表里的任务一一参加第十二届上影节。 原本代表猫果树参展的是姜伊蕾与啜泥，但因为眾所周知的意外情况，郑钱取消了后者的行程安排，让她专心准备去加州学习的事情。 再加上贾科长与余南先后发出邀请一一前者在郑钱获得短片小金熊以及与北野武工作室合作上帮了很大忙，后者则是郑钱努力邀请的下一部电影的女主角一一於情於理，他都要给两人一些面子的。 十七號晚，他就带著自己的助理们匆匆离京，赶赴沪上。 这一届上影节日程是12號到21號，郑钱不准备参加开、闭幕式的红毯，所以中间抽空去一趟，露两面就可以了。 贾科长邀请郑钱参加的，是十八號下午的一个圆桌论坛，以『另一种目光”为主题， 主要討论女性电影，除了贾科长与郑钱外，与会的其他嘉宾都是女导演、女演员。 圆桌会举办地是在沪旦大学。 其实回头看，电影无愧於意识形態的先锋，在世界绝大部分人还在浑浑噩噩的过日子时，它已经敏锐察觉女性时代的到来，並且为此做了大量铺垫。 而来到论坛后。 郑钱又对另一个现实颇为感慨。 很多人都说国內电影行业是一个个固化的小圈子构成的，但却很少有人能说清楚具体固化的节点在哪里。 今天进入会场，几个嘉宾互相打过招呼后，郑钱心底突然对那个『节点』有了某个模糊的认识。 比如论坛的发起人赵婧编剧是北电出身，参加论坛的贾科长、俞飞红、刘佳茵等，也都是北电出身；而非北电出身的女导演姚淑华，又是河东人，与贾科长、郑钱等属於另一个小圈子一一这个姚导，就是《白银帝国》的导演，两人虽从未打过交道，但今年却已经跟郑钱第三次產生交集了，可见这个圈子多小一一这让郑钱意识到，很多时候，不是影人们圈子固化，而是他们能够接触到的同僚，不是“同年』就是“同乡』，亦或者“同族』，就像欧美地区医生、律师等职业也存在类似的小圈子一样，任何高度专业化的职业，都不可避免的出现这种情况。 只不过有的小圈子做的好看，大家骂的少一点。 有的小圈子做不出好东西，难免被人多骂几句。 想要真正打破这些小圈子，靠制度是不行的，任何制度都要人去执行，有人执行就有圈子诞生的土壤。 唯有藉助科技的进步，才能真正打破这些小圈子一一最近的例子，隨著数码摄像技术的进步，拍电影对摄影师的要求越来越低，这种『技术平权”让越来越多的圈外人进入的电影行业，这两年情况还不是很明显，但再过几年，郭小四、韩憨等非科班出身的人借著这股东风执导出成功的商业片后，整个行业都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再过十几年，隨著手机技术的进步，普通人也能有模有样的拍视频、剪视频、然后搭配音乐，做出不逊於很多专业人士的短片与长片，並籍此获得丰厚的收益。 某种意义上，这確实是一个充满梦想的行业。 “一一当初做这个电影我一直这么说，这是一个命题作文，因为我的资方，郭台鸣先生，那时候他想做一个经商的电影，他问我有没有兴趣，我说好啊。因为我是河东人，他也是河东人，他说这边是一笔资金，这边是一本书，等於是一个起始吧” 讲台上，姚淑华的演讲把郑钱的注意力吸引回了会场。 他眨了眨眼睛。 郭台鸣竟然也是河东人？ 他原以为那就是的湾湾佬呢。 不过这个消息，反而再一次印证了他刚刚想法一一很多电影人不是自愿停在某个小圈子里的，而是她们想要获得资源，必须停在某个小圈子里，打破这种小圈子文化，最好的办法就是“信息平权”“资本平权”“技术平权”一一开一个电影市场的『淘宝网”，让所有电影人能接触影视资源；设立电影基金，给年轻导演起步投一小笔钱；发展电影技术，让更多普通人能接触这个行业，等等。 郑钱坐在黑色的软皮转椅上，一边表情严肃著，频频点头，对诸位嘉宾的发言表示由衷赞同，一边神游天外，胡思乱想著自己以后可能发力的重点。 “一一郑钱导演的短片《沉默的孩子》在柏林电影节获得短片金熊奖——·鲜少有人知道的是，郑钱导演在柏林电影节上，购买了一个名为《她》系列的短片合集版权-很少有年轻的男性导演会去做女性电影，您当初是怎么想的？” 主持人赵婧编剧邀请郑钱上台了。 “——大家好，我是郑钱，非常感谢受到邀请来到美丽的沪旦校园—“ “—一刚刚赵婧老师提到《她》系列合集——-这个短片合集的出现其实是一个偶然， 当时我们在柏林参加影展的几个短片导演，因为影片主题都涉及女性，所以被主办方安排在了一起展映影展结束后，其他几部短片的导演，委託我代为出售短片版权，所以先把版权卖给了我，然后我打包卖给了奈飞今年上影节就有这个主题的展映，大家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第157章 炮轰亿元票房导演 第157章 炮轰亿元票房导演 “一一其实我在拍电影的时候，不太赞同使用『女性电影”『女性视角』这样的描述。作品不应该分性別，而应该著重詮释人性。” “一一所谓男人性或者女人性都是我们后天建构的东西，包括我们从小长大，也许我们在慢慢的学，学著扮演一个男人或者女人，我不知道后天意识的引导对於各位女性导演来说有没有这样的经验，但我认为，一个真正的艺术家应该跳出这种社会意识製造的案日里—-我们的思想与灵魂应该超越两性的范畴，更自由一些，以一个『人”的视角去看待这个世界，记录这个世界。” “一一说这些，不是说我对女性电影有什么偏见，恰恰相反，我很喜欢拍女性主角的电影，因为她能让我摆脱自身性別的束缚，用更高的视角去詮释镜头——. “_一就像尹丽川老师刚刚在台上发言时提到，她作为一个女导演，想拍男性情义的古剧我作为一个男导演，其实也想拍女性情义的电影我现在正计划做一个系列， 主角都是女性的电影第一部大家可能听说过，去年和中影合作拍摄的《天才少女》， 女主角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过几天，我会去暹罗，进行第二部《天才枪手》的拍摄，第二部电影的女主角是一名女高中生—还有第三部，打算跟余南老师合作——” “一一在我看来，国內不论男导演，还是女导演，原本都已经到了『后性別时代”， 两性之间很早之前就是“平”的了却在外面环境的影响下，又捡起女性主义的旧旗子，这其实是一种观念上的倒退，是一种文化不自信的表现———“” 结束自己简短的演讲。 並且给自己的电影打了小gg之后。 郑钱在台下一片掌声中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作为嘉宾中年纪最小的一位，他是最后一个上台的，之后，话筒便又到了嘉宾主持贾科长的手中。 “— 我想台上五位导演讲这么多，台下各位也有问题向他们提问。下面是互动的环节，请大家提问。” 贾科长身子微微前倾，然后伸手点起一个坐在中间位置学生模样的观眾。 各位导演好，我是沪旦大学计算机学院的，有问题想问一下郑钱导演。” 那名男生起身后，带著几分紧张，语速很快的问道： “因为一些行业內的交流，我了解到郑钱导演的公司正在开发一个排程类软体国內好像还没有公司做这个事情，您是出於什么想法，去做这个事情？” 郑钱闻言，顿时有些发愣。 忍不住看了贾科长一眼。 很显然，这个问题与今天圆桌会的主题没有任何关係。主持人完全可以点下一个观眾。但出乎预料，贾科长与其他几位女导演都齐刷刷看向他，似乎也很好奇他的答案。 话筒到了郑清手中。 年轻导演思考了几秒钟，最终没有遮掩自己的目的。 “一一我想尝试在国內搞电影工业化——-正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就像工业软体对生產线很重要一样，排程软体对提高我们国內电影產业的效率也非常重要。” 说到这里，他停了停，想到了前几天栗娜给他提过的，电影节上的一条新闻： “—前两天，吴雨森、陈嘉尚导演在合拍电影的论坛上说『国內电影没法跟国外比”『好市场有了，好电影呢？』『市场再大，以后也是要拱手送给好莱坞”等等之类的话——这些话，我是既赞同，又反对的。” — 一赞同什么呢？国內电影和好莱坞是產业层面的差距，这点是客观事实。” “我刚开始拍《天才少女》的时候，那是08年，07-08年阿美莉卡编剧工会发起的大罢工，主要是为了改进新媒体，如网际网路和dvd销售的分红制度。最终的协议中，编剧获得了一些新媒体分红的改进。而与此同时，我们国家的编剧也举行了维权大会，但诉求是什么呢？反盗版！维护编剧对作品的修改权！就相当於一场八千米，別人已经绕著操场两圈了，你才刚刚听到发令枪差距就这么大。” “更不要提別人已经用计算机、用软体来提高拍摄效率，而我们还在拼人工！” “刚刚姚淑华老师在聊《白银帝国》拍摄经歷的时候，提到“非常钦佩国內电影人的专业性”，其实我是不太认可这种『工匠式』或者说『极致专业性”的因为工匠与工业化天然就是矛盾的。过分追求某个摄影、某个导演的个性或者鲜明特色，与工业化大生產有著相当大的距离.” “工业化意味著『可替代”，从演员、到幕后、再到器材，每个环境都像螺丝钉一样可以廉价替换；工业化意味著“低利润”，预算开始就把从演员、到服道化、再到后期、 宣发等等所有环节的成本压缩到极致，然后有批量產出的能力.” “今年二月，我从柏林回国前，转道去过加州姚淑华老师就是南加大的老师，对吧？您应该很清楚，好莱坞的工业化达到了什么水平——您看国內电影人的『专业”，其实是在用国內工匠作品与对面流水线的作品来比较，这其实没有可比性的。” “说到这里，我想起一个苏联老笑话，给电影评级，说电影分为优秀、良好、一般、 糟糕、非常糟糕和华夏六个级別—-虽然是个笑话，但这话要细细品。” 郑钱放下话筒，结束了自己的发言。 但贾科长却没放过他。 “—一你反对的呢？”他饶有兴趣的提醒年轻导演：“你刚刚那一大堆，都在说你赞同吴雨森、陈嘉尚的部分—·反对他们哪些呢？” 郑钱乾笑了一声。 连忙在一片笑声中重新推开话筒按钮。 “抱歉，不好意思，刚刚有点激动了。” 他清了清嗓子，补充道：“反对，自然是反对他们对国內电影人的轻视—-我们不是香江市场大到一定规模，量变就会產生质变，终究会出现真正的好电影市场大到一定规模，好莱坞就算想吃都吃不动，吃多了还会消化不良。好莱坞其实现在也有很大的问题，因为工业化的缘故，它现在拍的电影同质化太严重—这个事情是不可持续的。” 台下。 一个坐在前排的记者迫不及待的举手，工作人员在主持人示意下，把话筒递给了她。 一一郑钱导演，您好，我是南周的记者。” 她一开口，郑钱心底就有点犯嘀咕“您刚刚提到陈嘉尚导演的发言·-同样在前几天，王晓帅导演也有一段发言，引起大家广泛关注，他说“有些人票房太好，都过了亿，但他们作为导演很失败”·（亿元票房导演们）赚了很多钱，钱多了就要做善事，这很好，但是电影本身也需要保护，尤其是艺术电影，可能一两部不挣钱，没关係，我现在挣钱没你们多，我扛著，人有一口气，就要有尊严”“-您刚刚提到『工业化』与『工匠精神”，是不是对王晓帅导演这番话的回应？” 这都哪儿跟哪儿！ 郑钱愣了一下，立刻幅度很大的摇了摇头。 王晓帅在上影节炮轰亿元导演这事儿，前几天在电影节上传的沸沸扬扬，很是热闹了一阵子。他听栗娜提过一嘴，知道是个麻烦，原本就没打算招惹，没想到竟被人堵在了这里。 刚刚点起那个记者的贾科长脸上露出一丝尷尬，示意郑钱模糊过去。 一抱歉，我没关注那个论坛，不清楚具体情况。” 郑钱也没应战，只是给了对方一个万金油式的回答：“一一我刚刚有关电影工业化的內容，只是就事论事，跟任何人都没有关係。至於亿元票房这个事情，人民群眾喜闻乐见·—.”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说禿嚕嘴了，声音真然而止。 只不过他虽然没说完，但在场很多人都非常熟悉这句话的后半截，会场顿时產生了轻微的骚动，出现了许多兴奋的面孔。 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第158章 你算老几？ 第158章 你算老几？ 圆桌会结束。 郑钱的车还没出沪旦大学。 手机就响起来了。 来电號码显示是他在北电的老师周欣霞。 “一一只是一时口误，真的！我对王导没有任何意见！—对，我知道他是学长，当时贾科长贾老师也在旁边，我们台上几乎都是北电的—我也是拍艺术片出道，怎么可能对艺术片有什么意见哟！” “_—辛浪？她们速度倒是挺快———.真的吗？噢，那谢谢她们了———没问题，我会让栗娜安排，如果有机会，优先接受她们的採访。” “—一跟王导一起吃顿饭？没那个必要吧—·《枪手》开机在即，我马上就要出国， 夏安学姐已经到曼谷了———嗯嗯，这个倒是没问题，我会儘快安排的。” “—一好的，好的，谢谢周老师！” 掛断电话。 郑钱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 栗娜仿佛知道他想问什么，把手中的笔记本推到老板面前，上面已经打开了十几个网页，首先映入他眼帘的，就是网亿娱乐的头版。 一【你算老几？】 巨大的蓝色宋体字明晃晃掛在娱乐新闻的头版，郑钱感觉自己的眼珠子仿佛被蛰了一下，忍不住把脑袋向后仰了仰。 这种题目，是生怕他跟王晓帅打不起来吗？ “国內也就这些娱乐记者跑的最快了。” 年轻导演嘟囊著，点开新闻，是一篇豆腐块文章，简短的描述了南周记者的提问与郑钱的回答，非常巧妙的將其嫁接在一起，给人一种仿佛郑钱直接向王晓帅宣战的口气。 “—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他一边看，一边摇著头，一连叉掉七八篇“快报消息』后，终於看到了周欣霞提到的辛浪的那篇文章一一【新普亿元票房导演如此看待王晓帅导演的言论】一一措辞非常谨慎与中立了，听周欣霞说，辛浪小编那边递上去的稿子题目原本是【新普亿元票房导演郑钱猛烈回击王晓帅的言论】，但被她们的主编陈义义稍稍修改了一下。 对方既然主动示好，郑钱也就投桃报李，给对方预支了一次採访机会。 相较於正规媒体。 论坛与贴吧的气氛就更乌烟瘴气了。 天崖上，一篇名为【我在沪旦做直播一一新老导演之间的炮战】的帖子迅速走热，楼主应该是沪旦的学生，刚刚参加了『另一种目光”论坛，引来诸多路人围观。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支持艺术片的路人与支持商业电影的路人在里面吵的不亦乐乎。 一方反覆强调艺术片代表了电影艺术的真正成就，拍艺术片才能称之为真正的艺术家，才能拿欧洲三大，並罗列了奥斯卡评委与大明星们对艺术电影的追求，比如凯特·温斯莱特去年底上映的《朗读者》，等等，末了，还少不了骂一句郑钱“吃饭砸锅』，说他前脚刚凭藉艺术片《沉默》拿了柏林电影节的小金熊，后脚就炮轰同一阵营的王晓帅，简直不当人子。 而另一方的回覆就非常整齐且统一了。 极少与对方辩经。 而在两方势力之间，还夹杂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討论某个大女导演与资深男导演真实“炮战”的八卦楼层。 看的郑钱一副地铁老人手机脸。 就没人关注我对电影工业化的看法吗？ 1 年轻导演没好气的把笔记本合上，推回给栗娜，愤愤不平：“一个个谈论起明星八卦头头是道，骂起国內电影人慷慨激昂-真跟他们討论起电影发展的方向和路径，反而都视而不见，只关心谁把谁骂了一顿，谁在炮谁！” 栗娜颇为无语的看了他一眼。 “圆桌会结束还没一个小时，论坛嘉宾们的发言都还没整理完，怎么可能有人討论你在会议上的发言呢？” 她接过笔记本，重新打开，一边继续整理工作文档，一边不紧不慢的补充道：“我估计明天早上相关稿子就能出来了。但你不要抱太大希望点开娱乐板块的人大都是来看明星的，没几个人会关心“电影工业化”或者“排程软体』这种严肃话题。热度比你这个『你算老几』肯定要低很多。” “有人看就行。” 郑钱嘆了一小口气，停了停，想起刚刚打电话时周欣霞提到的一件事，忍不住拍了拍额头：“一一对了，这两天，你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適合公开发言的场合？如果没有，那就联繫一下辛浪，跟他们做一个简单的电话採访” 栗娜仿佛知道他要做什么。 头也不抬，就直接回答道：“一一有一个，明天下午，是国际学生短片大赛的颁奖礼。原本他们邀请你担任入围奖项的颁奖嘉宾，但你之前婉拒了—-现在过去蹭一个普通嘉宾的位置，应该不难。” 国际学生短片大赛？ 郑钱愣了一下，立刻想起这个项目一一理论上，这个短片奖应该是上影节的一部分， 但实际上，它的定位有些微妙，因为成立才三年，所以经常被媒体们忽略。 今年他拿到短片小金熊后，上影节立刻邀请《沉默的孩子》参加今年的影展，还允诺给一万块的参展费。 虽然现在这一万块钱跟郑钱关係不大一一因为《沉默》系列短片的版权他已经都卖给奈飞了一一但他终究是电影的导演，在短片放映时有他露面，场面更好看。 他还记得去年暑假给周欣霞递《天才少女》剧本的时候，办公室另一位老教授谢非， 就刚刚担任过这个短片大赛的评委会主席，当时他们导演05班的黄锡圭主演的《鸭子与大雁》也是十三部入围短片之一。 时间一晃就是一年。 他现在竟然已经有资格担任这个赛事的颁奖嘉宾了。倘若黄锡圭的毕业联合作品再晚一年，说不定就能出现同班同学一个颁奖一个获奖的有趣场面。 想到这里。 年轻导演心头的焦躁忽然烟消云散。 “唔，好吧，既然这样，那—”他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突然觉得担忧王晓帅或者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实在没必要。 只不过他话还没说完。 栗娜就非常乾脆的把电脑再次转到他面前，向他展示邮件页面：“一一已经跟那边联络过了，组委会很高兴你能到场。” 邮件里是一封电子邀请函。 郑钱眉毛微微一挑：“—如果有可能的话，跟他们提一下——— “跟他们提没用，组委会管不了记者的。” 助理小姐幅度很小的摇了摇头，收回了电脑，补充道：“不过我跟几个有联繫的记者打过招呼，明天他们会主动提出適当的问题，让你有充分发言的机会，解释今天的口误。” 郑钱沉默了几秒。 看著面前的助理小姐。 他总感觉，自已好像在压一根深不可测的弹簧，压的越狠，这丫越带劲儿！ 第159章 抵达暹罗 第159章 抵达暹罗 “一一王晓帅导演是我非常尊重的一位前辈—-他的电影镜头非常漂亮，每一帧画面都经过精心雕琢，充满了情感的张力和哲学的深度“一一大家可能误会我的发言了——电影工业化、电影艺术、艺术片和商业片，这几个词的概念都是不一样的我想搞工业化电影，並不意味著放弃电影艺术就像我们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大工业的產品，但其中很多服装款式难道不是艺术品吗？或者说，在这个绝大部分衣服都是工业品的世代，没有艺术品服装了吗？工业化和艺术是不矛盾的.” “一一在北电上电影赏析的时候，我们拉过一个纪录片，是安德烈·塔可夫斯基的《雕刻时光》，安德烈在里面说过一句话，艺术的责任在於引导观眾感受时间、生命以及人性的深刻复杂，而不是屈服於市场的浅薄需求。过度商品化的电影创作，將会导致艺术彻底沦为工业化的產品一一这种產品，既意味著快速生產，也意味著快速消费以及快速的遗忘。” “一一我想做的，就是在电影行业全面工业化到来之前一一这是歷史的大趋势，是生產力发展的结果，是不可避免的一一在这个趋势到来之前，寻找工业化產品与艺术创作之间的某个平衡避免快速剪辑和浅薄的敘事逻辑彻底摧毁电影与艺术之间的深刻联结·—..” 郑钱摘下耳机。 合上面前的笔记本。 对於自己的发言表示满意。 稍早前他在国际学生短片大赛后接受的採访片段已经登上几个门户网站的娱乐板块了，其中辛浪还给了几个小时的板块头条位置，正所谓轿子大家抬，原本就不是什么大矛盾，如果简单吹捧两句就能避免『商誉”减值，这种事，郑钱是愿意做的。 至於那些譁眾取宠的记者们。 他也没兴趣追究责任。 一群苦哈哈的打工仔，混口饭吃，也没给自己造成大麻烦，没必要死咬著不放。成年人的世界都不容易。 没办法，有钱能让人心胸开阔、彬彬有礼，懒得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生气上面。 郑钱把笔记本递给栗娜的时候。 她正抱著骼膊，若有所思的盯著面前的空气发呆。 你在想什么？” 年轻导演感到一丝好奇。 “_—唔，刚刚听你的发言，那个《雕刻时光》总感觉有点耳熟——不是你说的纪录片，我绝对没有看过这部纪录片。”栗娜非常肯定的摇了摇头。 郑钱忍不住笑了一下。 — 一还记得我跟你第一次喝咖啡的那家店吗？” 他打了个响指，提醒道：“那家店的名字就是『雕刻时光”—-店老板也是北电出身的，勉强算我的学长？” “噢！” 助理小姐脸上露出一丝恍然，继而又升起一丝悵然：“已经快一年了吗？感觉时间过的好快—又好漫长啊！” “一一先森，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悦耳的声音打断了栗娜的感慨。 她转过头，是刚刚被老板那个响指吸引来的空姐，此刻她正半蹲在年轻导演面前，上半身挺的笔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与姣好的身形。 妆太浓了，不是他喜欢的类型，栗娜心底闪过这个念头。 “啊？哦——还有多久到曼谷？” 郑钱愣了一秒，然后温和的笑了笑。 “再过四十三分钟飞机就要降落了。” “好的，谢谢。” 目送那位空姐恋恋不捨的离开，坐在过道另一侧单独座位上的姜伊蕾突然把身子向郑钱这边探了探，一脸遗憾：“一一为什么我不是个男的呢？老板，你刚刚没从背后看·— 那个身条，喷喷—真想把她堵在卫生间里啊！” 这孩子，昨天晚上看小电影了吧？ 郑钱听著她的虎狼之词，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抱歉，同学，我挑食。” 他竖起一根手指，一本正经的晃了晃，而后补充道：“另外，不要对性別限定那么死·就算你是女的，也能把她堵卫生间里的。” “这个卫生间太小，我施展不开-老板，你什么时候买个大飞机？我听说私人飞机的乘务组质量更高！” “你每天都在关心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 我在关心你以后终究会关心的事情这叫未雨绸繆！” 飞机降落素万那普国际机场正值傍晚。 这是一座新机场，启用还不到三年，设施很新，而且到处都有中英泰三语的標誌。猫果树一行人跟隨地服从vip出口下到一楼时，一眼就看到了接机的夏安与几位工作人员。 她穿了一件宽大的白色蝙蝠衫，下面是一条短裤，拉著拖鞋，手里拎著墨镜，看到郑钱一行人，高兴的挥了挥胳膊“_—怎么是你来了？这事儿交给助理就行吧。” 郑钱嘴上抱怨著，心底却很高兴，因为甫一到异国他乡，看到个熟人，总让人心底感到一种莫名的踏实。 夏安安排几人分別上了两台埃尔法。 然后才扭头对老板说道：“一一准备工作都做完，就等你来了—-路上简单匯报一下工作，到了以后我们就可以开工了。” 这幅工作狂的模样，让郑钱颇不適应。 “没，没必要这么急吧。”年轻导演乾笑了一声。 “不急？” 夏安冷笑一声，把湿噠噠的胳膊伸到老板面前：“这里又热又潮，我来这几天，每天都下雨，湿度就没低於70%的时候，你就算不担心我们这些工具人，总该担心担心你租的那批机器吧，不要觉得买了保险就万事大吉不快点干完活回家，难道要在这里长毛吗？你怎么想著来暹罗拍电影啊！” “你应该看过剧本了，对吧我们故事背景放到远罗，国內审查可能会相对容易些。”郑钱给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答案，而后话锋一转：“一一片场准备有遇到什么麻烦吗？” “麻烦倒谈不上就是我们之前选的那个国际学校，用的插座都是美式两孔或者三孔，国內这边一些机器的两孔扁插可以正常使用，但其他类型就不行了这边的旅游局倒是挺配合，主动给我们提供了一批插头转换器。” “一一供电呢？能保证吗？” “有停电风险但我们准备了几台备用发电机，应该没问题。” “一一电压怎么样？插孔不一样，电压应该也不一样吧—-机器的帧率都重新调过了吗？” “国际学校有自己的变压器，所以不一样但我们可以接外线，学校外面的电压和国內一样，都是220v（50hz），不用担心光源频闪而重新调校摄影机帧率这种事——“ 说话间，两辆车已经一前一后，安静而迅速的离开了机场。 第160章 《天才枪手》 第160章 《天才枪手》 拍摄《天才枪手》是郑钱很早就有的一个构想自从他赞出一个剧本箱后，就一直琢磨著把其中一些电影有机的结合在一起，《天才少女》与《天才枪手》便是最初推动这个想法诞生的源头。 无他，单纯因为这两个名字有共同点，让他很自然的把注意力落在了它们身上。 只不过决定拍摄《天才枪手》后，对於具体拍摄地点，郑钱又开始迟疑了，一度在沪上、香江以及暹罗之间犹豫不决， 直到08年的《色戒》风波，一部已经被允许上映的电影，放映中途又强制下线，给郑钱敲响了警钟，让他立刻排除掉了沪上，放弃了这个综合成本最低，但不可控风险最高的选项。 然后就是香江与暹罗了。 自从2003年cepa协议（即《內地与香江关於建立更紧密经贸关係的安排》）签署后， 香江与內地电影產业迎来了新的交融发展机遇一一用大家都能听懂的话来说，就是港人开始大规模北上，两地的合拍片开始成规模进入內地市场。 也以这一年为节点，內地开始成为香江电影人的主要市场目標。反而香江本地的电影颓势渐渐止不住了。 这时候如果有资本愿意去香江拍电影，肯定会受到当地相关机构的欢迎一一这年头儿金像奖的名头还很响亮，《枪手》这种风格又极契合当地市场，拍摄地选香江，郑钱估摸著自己怎么也能在金像奖的红毯上凑份热闹。 同时在香江拍电影，还可以借用香江面向亚太地区的发行渠道，以及蹭合拍片等政策优势，好处多多。 但缺点也很明显。 贵。 物价昂贵，人工昂贵，合规成本昂贵一一郑钱估计仅仅为了满足合规要求，整个项目周期至少会延长一个月以上，而对他来说，最宝贵的恰恰就是时间。 再者两地虽然同文同种，却有语言隔阁，郑钱是不耐烦自己剧组在本国拍摄的时候， 还需要请一大堆翻译，迎合当地达利特领班们的奇怪癖好。万一拍好，拿回国內，审查那边给出一个『影响国家团结”的结论，那他就欲哭无泪了。 所有这一切，都导致在这个地方拍机会成本极高一一换句话说，同样两千万资金，他或许能在暹罗拍两次，但在香江只有一次机会。 因此犹豫很久之后，他最终还是把拍摄地敲定在了暹罗。 借用圈子里某些不成文的『玄学”理论，这部片子既然由暹罗大爆，那暹罗就是它的福地，选这里属於顺势而为，风险是最低的。 敲定拍摄地后。 第二个重点就是剧本与演员了。 原版的《天才枪手》取材於轰动一时的新闻事件一一2014年，在亚洲举行的sat考试发生大规模舞弊，由於亚洲与美国进行sat考试有时差，加上各地试题重复性极强，为不法商人和投机考生製造了机会一一但在2009年这个时间点，作弊案还没有发生，这就让整部电影的头顿时小了不少。 当然，凡事有利就有弊，虽然少了一些头，但整部电影的故事非常扎实，绝不会让人失望。这种『一无所知”的神秘感，反而能让观眾在进入电影院之前能维持足够高的期待，不会因为现实的“剧透”失去观影兴趣。 至於『头损失』，郑钱打算通过演员弥补一一用有话题性的演员，弥补缺失话题性的故事一一原作几位主演都近乎素人，没有什么票房號召力，这一次，郑钱选用了有足够流量的演员，补充损失的新闻流量绰绰有余。 这也是为什么，他大价钱签来刘艺霏与杨蜜的缘故。 在她们这个年纪，有足够国民度与流量的小寥寥无几，虽然两个人之后的电影生涯不是那么一帆风顺，但成绩可圈可点。 最起码，她们主演的电影收益都非常可观。 同龄人中，没有圈內资源傍身、从小屏幕杀进大屏幕的小旦里，这两个人的成绩非常出挑了。 “一一人都到齐了吧。” 坐在埃尔法的后排，郑钱飞快翻看著夏安递来的项目资料，顺口问道。 “一—到齐了。” 夏安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停了几秒，终於还是忍不住吐槽：“我进过那么剧组，第一次看到一个小剧组安排了三个製片主任..” 她口中的“三个製片主任”就是姜伊蕾、申傲以及滕匆匆。 郑钱身为製片人与导演，不可能事无巨细的管理剧组，必然会下放权力。 辅佐他导演工作的，就是副导演兼摄影指导的夏安，摄影组的负责人日暮，以及美工组的车振宇，至於灯光、造型、录音等，也都是一直在猫果树的老人，不至於误事。 而辅佐他製片人工作的製片主任，郑钱却对他们各有安排。 姜伊蕾负责『剧组管理”，协调剧组日常事务，管理预算、场地租赁及后勤保障等传统製片主任的工作； 申傲则属於“统筹』，统筹与毛线球项目组的协作，制定拍摄计划、协调各部门时间安排，处理突发情况（如天气或演员档期问题）等等； 至於滕匆匆，这个製片主任管理的是剧务与场务，比如车辆调配、票据帐目、设备管理、现场轨道等铺设与清理，等等。 三人的工作有一定交叉，倘若由同一个人负责，恐怕会累到吐血。这样相互协作、相互监督，郑钱觉得属於一次有益的尝试。 不过当著旁人的面，郑钱自然会说的更漂亮一些：“一一我打算以后让他们都独当一面的。现在多锻炼锻炼，没有坏处几个主演你觉得怎么样？” 他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 提及主演，身为副导演的夏安顿时有话了。 “_—你那两个女主角，演技够呛。” 她幅度很小的摇了摇头：“不过胜在有灵气，胜在用心，而且都很努力，合格是没问题的—至於两个男主演，也差不多，半斤八两，多调教调教就是了——就是你那个小老乡，在剧组里有点太『交游广阔”了，总喜欢借著你的名头，四处乱窜。” 这是“不安分”的委婉说辞。 郑钱皱了皱眉。 夏安口中的『小老乡”，是剧组里饰演男富二代的『翟天林” 对於这位几年后大名鼎鼎的翟知网，他本来不想搭理的。但如果他以后有整合『河东派”的野望，自然现在就要开始未雨绸繆，做一些『以小见大”，让其他人『老人』们看在眼里的事情一一比如他能够给『自己人』提供足够的资源。 还有另外一个缘故，翟家在平阳教育系统有一些关係，恰巧，郑钱父母也都在教育系统里。上辈子，翟母能带著翟天林去拜访黄小明，没道理这辈子对眼跟前的上好资源视而不见。 家里前些天就打过电话，没有干涉他的工作，只是让他多少照顾著点“老乡”。 翟天林大概知道这层关係，所以显得稍微放肆了些。 “_一你隨便敲打就行，我跟他不熟。”郑钱麻利的撇清关係，停了停，反问：“他演技怎么样？如果演技不好，就踢出去吧。男二这边我还有好几个备选呢。” “演技还是不错的。尤其对富二代的情绪拿捏，非常到位，堪称本色出演了他之前在《摄影机》剧组里表现也挺好。” — 那就继续捏看鼻子用吧。” 《天才枪手》主创名单： 製片人、导演、编剧：郑钱副导演（摄影指导）：夏安製片主任（剧组管理）：姜伊蕾製片主任（统筹）：申傲製片主任（剧务、场务）：滕匆匆摄影组负责人：日暮美工组负责人：车振宇主演： 卢希一一刘艺霏（天才高中女生） 班克一—朱意龙 (天才高中男生） 葛瑞思杨蜜（女富二代） 苏潘平翟天林（男富二代） 第161章 最重要的是剧本 第161章 最重要的是剧本 出身平凡的天才少女卢希（刘艺霏饰）在进入国际学校后，结识了富二代同学葛瑞思（杨蜜饰）与苏潘平（翟天林饰），从此开始了考场作弊生涯，与此同时，另一名记忆力极佳的天才学霸班克（朱意龙饰）发现了卢希不为人知的“交易”。经过多场险象环生的“作弊战爭”后，卢希接下最后一单在stic考场上为富家子弟作弊的天价委託。一场横跨两大洲的完美作弊方案就这样横空出世。 虽然拍摄地还是在逼罗。 但与原版不同，电影里的主角们就读的学校变成了一所『华文学校”，所以绝大部分对白都是华语一一事实上，在2014年的sat亚洲考场作弊一案里，当时在暹罗考场被抓的就是一批华人考生，只不过最终把这个故事搬上大屏幕的，却是一群暹罗人。 不能不说这是一个遗憾。 很难说这种“缺位』与审查有关係。 大陆拍不了，香江或者湾湾不能拍吗？但几个地方的电影人仿佛齐刷刷死了，睁著偌大的眼珠子，却整天著没有好剧本，著实让人无语。 “一一小希，我就知道你会来。” 杨蜜捧著剧本，看向刘艺霏，语气中带著几分惊喜。 刘艺霏表情严肃：“我不是跟你说了吗？stic不是普通的小考试，这次我帮不了你 “六十万！” 坐在另一边翟天林小幅度转著身下的转椅，拖著长长的嗓音，懒洋洋的竖起大拇指与小拇指，比划了一个『六”的手势。 “对，这次我们给你六十万！” 杨蜜立刻接口，停了停，她丟下剧本，快步走到刘艺霏面前，握住她的手：“—一小希，你可以用这些钱去交学费，你就可以和我们一起上学了。这不是你希望的吗？” 两位演员目光相接，交匯著恳切与迟疑的眼神。 “一百万。” 刘艺霏的目光最终落在翟天林身上，抬手扶了一下眼镜，斩钉截铁道：“一百万，先付钱。” 翟天林犹豫著，继续晃著他的转椅。 刘艺霏转身作势欲走。 “行！一百万就一百万！”翟天林连忙开口，答应了下来。 刘艺霏转回身子。 杨蜜脸上露出惊喜，一把抱住她，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一小希，你可嚇死我了！ 我还以为这次你不会帮我了呢。” 刘艺霏却殊无喜色，目光越过杨蜜的肩膀，看向斜前方的空气，仿佛墙上有一张大大的世界地图。 郑钱坐在台下，抱著胳膊，看著上面几位主演不带妆围读剧本，努力擬合著他们与自已脑海中原片之间的形象，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台上，几个主演的台词背的都还算流利，表情与眼神也跟得上，就是台词说出来之后差点意思，咬字不清，吐气不匀，总是差几分韵味。 这是基本功的问题。 无解。 当然，这点差別无伤大雅。作为一部以情节取胜的电影，只要几位主演表现中规中矩即可，剩下的就交给剪辑与音乐了。 一部成功的电影，演员的作用最多只占百分之三十。 而在这百分之三十中，灯光、妆造与摄影，又会分走一多半的功劳一一每个演员都知道，在片场，你可以得罪导演，但绝不能得罪灯爷。得罪导演大不了把你的片段剪掉，但得罪灯爷，他们会让你变丑。 扭曲的光影落在演员脸上，高挺的鼻樑变得矮小塌陷，白皙的皮肤显得黯淡无光，明明监视器里看上去非常正常的片段，上了大屏幕，却总让人觉得奇形怪状。 至於剩下百分之七十里，一大半就要看导演与剪辑的功底了。 会拍电影的人，即便是一只野猫隨便溜达的素材，也能剪出一部或者惊心动魄，或者缠绵缝缕的短片，决定观眾看什么的，不是演员的眼神、语气或者动作，而是导演的镜头，以及背景音乐。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 就像那句非著名语录一一“要断章取义』节选自《不要断章取义》一一这句话就像演员表演出的內容，导演可以把它剪辑出几个意思截然相反的片段。 一要不你先回去歇著？这边我盯著就好。” 夏安注意到身旁的年轻导演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侧著身子稍稍靠近一些，小声提醒：“你在这儿打瞌睡，会影响大家士气———还不如回去。” 郑钱揉了揉眼睛，尷尬的笑了一下。 来曼谷第二天，他就立刻投入紧张的工作中，白天跑勘景，晚上在小剧场里盯著演员们剧本围读，间或还要与三个製片主任开会，討论片场安排，忙得飞起。 相比之下，得到解放后的夏安就只需要关心演员与剧本，时间顿时宽鬆了许多。 更糟糕的是，这里的气候与国內差距较大，尤其郑钱这样適应北方气候的导演，每天感觉自己都像泡在水里，再加上这边人说话黏糊糊的腔调，让他有种时刻陷入泥潭中的感觉。 “—再看看吧。” 年轻导演搓了搓脸，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剧本，迟疑了一下：“一一你觉得他们几个演得怎么样？” “中规中矩。” 夏安没有看自己的笔记本，语速很快的总结道： ：“一一艺霏表情容易失控，还有气泡音；蜜蜜语气容易失控，但扮演富二代，这未尝不可以作为一种特色；朱意龙刻意炫他的眼神了，他应该表现的更木訥与內向一些；倒是你那个小老乡，相比较来说，发挥最稳定—他原本就是富二代？” “啊—” 郑钱轻笑一声，没有做任何评价。 只是在笔记本上简单记录了几个关键词一一比如刘艺霏旁边打了括號，备註让她儘量不要做任何表情，面瘫式表演其实是非常符合『天才”这一类特殊角色的；再比如朱意龙，如果他继续用眼神抢戏，就给他戴一副丑陋的大眼镜，用外力帮他控制自己。 夏安瞄了一眼他的备註，斟酌著，补充道：“我不知道你脑海里的画面是怎样的，但我觉得，他们的表现已经满足我的心理预期了这部电影跟那部《调音师》一样，都是高概念的商业片，对这种片子来说，剧本是最重要的，其次是导演、剪辑等后期製作演员可以发挥的余地非常有限—这跟那些艺术片或者喜剧片不一样。” 郑钱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 知道夏安说的是老成持重之言。 不同电影侧重点不同，像开心麻拍的那些喜剧片，路人聊起来只知道沈藤马莉，有几个人知道彭大墨的？反过来，像《调音师》这部大名鼎鼎的片子，大家能把剧情说的头头是道，但是又有几个人知道他的主演是谁？ 第162章 因为我努力会有结果啊 第162章 因为我努力会有结果啊 《天才枪手》的勘景进行的十分顺利。 暹罗这个地方，电影体系是比较完整的，文化包容性也强，剧组在勘景或者试拍过程中没有遇到任何“制度”层面的障碍一一郑钱完全可以想像，如果换成香江，恐怕勘景时会出现『下午五点钟以后不许拍摄』『想要在那片草坪架机器需要获得某某机构的批文』『剧组中必须僱佣多少个什么样的人”等等诸多听上去似乎非常『正义”与『人性化』，实际上却属於严重內耗的情况。 而且就在他们勘景的这段时间，暹罗商业部的副部长阿隆功还在《世界日报》上发文，表示將退还15-20%的税收给进入远罗拍摄电影的外国摄製组。 “—一因为经济危机的影响，暹罗试图通过文创行业拯救经济，號称要打造东南亚的文创中心，所以最近公布了一揽子优惠措施。我们算是赶巧了。” 栗娜在晚上的工作例会上，兴致很高的匯报著：“阿隆功提到的15-20个点的返税是给现金补贴，此外还有2个点的旅游促进补贴，3个点的就业补贴，单纯这些就能打平我们僱佣那些学生演员还有群演的费用·？除此之外，我们在远罗这边取景的进口关税也全免，摄製许可证一周只能就能下来可惜我们是数字拍摄，不是胶片。” “胶片怎么了？” “清洗胶片的进口关税也降了，从原来的每米30泰銖降到了每米1.5-10泰銖。只此一项，就能给很多剧组省至少5%的成本！” “穷家富路，出门在外，我们不要在这点成本上斤斤计较了。” 郑钱自然是看不上这仁瓜俩枣，手中笔尖在笔记本里的某个待办事项上停了停，转头看向另一位助理：“——之前让你找的私人侦探，怎么样了？” 来暹罗之前，他就安排唐鱼寻找私人侦探，调查sat作弊的案子。 与栗娜相比，唐鱼的外部资源更丰富一些。 至於作弊案，虽然新闻是2014年才爆发，但在此之前，类似的小规模作弊已经屡见不鲜了。因为澳洲被sat划为亚洲考点，与暹罗、香江、半岛等其他考点都使用同一套试卷、同一个时间开考，而澳洲与其他亚洲国家又有2-3个小时的时差一一远罗因为位置相对靠西，时差最大，所以被“狙击』的程度也最强一一那些大的培训机构，都会提前安排记忆力好的考生前往澳洲考试並记下答案，然后高价出售。 对於老板的安排，几位助理小姐都表示过困惑。 郑钱给她们的解释是，这个剧本他是根据“道听途说”的故事编写的，细节方面难免有差错，如果没钱也就捏著鼻子装看不见，既然现在手头宽裕，那简单调查一下，抠一抠细节，可以让本子的质量更扎实。 但实际上，他考虑的不止这一点。 在国內上映的电影，最紧要的，是不能触碰“教唆犯罪”这种高风险內容。基於现实的发展，郑钱很担心，电影上映后，原本小规模的作弊会被更多人模仿一一2014那桩案子说不定会更早爆发一一这种新闻一旦爆出来，对猫果树的形象会造成严重伤害。 所以他找人调查sat作弊案，想提前捅破这个脓包。 避免让猫果树背上舆论黑锅只不过现在他还没想好，是年底前就捅破这桩案子，还是等上映时再捅破。前者可以让舆论充分的消化时间，后者时间挨太近，难免给人“瓜田李下”的感觉。但从另一个角度看，上映前再爆出相关案子，对电影宣发是个不大不小的助力。 “—一我在香江的朋友帮忙打听了一下，这种事情，做的最多的就是国內和半岛的几家培训机构。所以后面的调查方向会在这两个国家月底前应该能拿到结果。” 唐鱼声音有些沙哑，而且她似乎很乐意在栗娜面前展示这种沙哑。 郑钱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 “—一最迟七月底，我要看到调查报告。”他的笔尖在本子上敲了两下，环顾左右：“还有其他事项安排吗？” 栗娜举起手中的钢笔。 “—一我看您自己修改了一下日程安排？”她翻出之前给郑清准备好的行程表，语气带著几分迟疑：“25號的演唱会您不去了吗？ 她说的是6月25號麦可·杰克逊的伦敦演唱会，这既是十多年来杰克逊举行的第一场演唱会，也是他宣称的『谢幕演唱会”，当时消息出来后，唐鱼第一时间就委託欧罗巴的同事给郑钱抢了票。 此刻听到郑钱修改了行程，唐鱼也立刻看了过来。 郑钱垂下眼皮。 他总不好说，麦可·杰克逊过几天就要死了，他没必要提前上飞机，在路上来回浪费两天时间。 “没时间。” 郑钱最终只能给助理们一个绝对不会错的回答，他轻轻嘆了一口气：“两天时间，足够把几个主要环节的剧本再授一遍了.而且这几天又是mm和潘兴广场谈判的关键时间， 我也不想因为演唱会的事情分心。” 比尔·阿克曼的潘兴广场基金正在与mm资本就ggp的股权交易方案进行激烈交涉，最近郑钱每天都要跟加州那边打至少一个小时的电话。 如果上了飞机，很可能会错过某个重要电话，他的这个理由非常充分。 “一一我见过很多富人，却从来没有见过您这么年轻，又这么努力的亿万富翁。” 唐鱼毫不掩饰仰慕的眼神儿，非常直白的恭维道：“如果我是你，虽然不至於整天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但肯定也不会这么折磨自己。” “折磨？” 郑钱歪著头，思考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你大概误解我的感觉了我这不是努力，而是享受。努力能很快得到回报，这种正反馈的感觉，非常好，会激励你再接再厉。 人们喜欢做的很多事情，比如电子游戏、比如『爱做』的事情，等等，都属於这个范畴.相反，如果努力半天，却没有任何收穫，那才是真正的折磨那时候，我大概也会放弃努力，专心享受生活了。” 第163章 唯一的探班 第163章 唯一的探班 美西时间六月二十五日，也就是北平时间六月二十六日凌晨五点多，世界巨星麦可·杰克逊因心臟病发作在洛杉磯分校医疗中心一家医院去世。 消息传到遥罗已经快早上七点了。 郑钱早上吃饭的时候，总觉得栗娜看自己眼神儿不对。 “—一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他有些心虚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和脖子，怀疑昨晚被人啃的痕跡还没消除。 助理小姐没吱声。 只是拿起遥控打开电视，第一个频道上正播放著麦可·杰克逊的生平与贡献；换个频道，里面播放麦可·杰克逊的《youarenotalone》；下一个频道，画面中是伦敦the02arena舞台场地外徘徊的游客和已经开始堆积的鲜与蜡烛一一栗娜一连换了十个频道，几乎一多半的节目都在討论早上刚刚爆出、现在已经基本確认的惊人消息。 “哇哦—” 郑钱很难说服自己表现出多么夸张的情绪，他眨了眨眼，目光从最后一个节目节选的杰克逊太空舞步的片段上挪开，回到助理身上：“一一所以？” 这个费解是真实的，因为他確实不知道栗娜想说什么。 栗娜仔细打量了他几秒，眼神让人心底发毛。 但她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就是，心情有点复杂。” 助理小姐轻轻嘆了一口气：“你以前总说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一个先来，我一直觉得这话有点虚直到今天早上听到杰克逊的消息，突然就—觉得你说的太对了。” 郑钱心底抹了一把冷汗，悄悄鬆了口气。 他刚刚险些以为助理小姐要问他是不是穿越者了。 你还是活太少了！” 猫果树的老板拿起桌上的肉包，恶狠狠的啃了一大口，声音含糊道：“就应该给你多安排一些工作，这样你就不会整天东想西想，胡思乱想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转行去学哲学呢。” “工作少不是我的错。” 栗娜心平气和的，替他把吸管插进杯子里，表情和语气一样淡淡：“您最近不是把我的很多工作都分配给唐助理了么？” 郑钱乾咳了一声，不自觉的扯了扯衣领。 “唔，辛浪的记者好像来了。” 年轻导演拿起豆浆，把吸管咬在嘴里，顾左右而言他：“嗯，你先带她们先去剧组转转。记得让艺霏提前避开，我可不想还没开机，网上就全是她进组的消息—” 栗娜答应著，提到了另外一件事：“那几张票怎么办？aeglive在官网发布公告，承诺全额退款。” “什么票？” 郑钱第一时间没回过神，但话一出口，他就反应过来了，稍停片刻，嘆了一小口气，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吐出嘴里的吸管：“..—·留著吧。就当是个纪念品存起来。”” “好的，老板。” 《天才枪手》剧组在暹罗这边对外公开的名字是《高中时代》剧组，为保持神秘度以及避免麻烦，郑钱也没打算搞什么前置宣发，更不要提让记者探班了。 只不过前些天沪上国际电影节，辛浪那边帮了郑钱一个不大不小的忙，当时郑钱充诺会给辛浪安排一次专访的机会一一双方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陈义义知道如果不抓住机会，三拖两拖，过几个月，郑钱可能就忘了这点小事了，所以反覆给栗娜打电话，终於抓住了这次临时“探班”的机会。 这大概也是郑钱批准的唯一一个外部探班。 说是探班，其实记者被允许接触的场景与工作人员都非常有限。 除了知道这部电影在一所学校拍摄，是一个有关作弊的故事，主演有杨蜜与朱意龙之外，再多的消息她们也打听不到了。 剧组里所有人的嘴巴仿佛都被糊住了，什么都不肯说。 及至对郑钱访谈。 记者的这种无力感愈发强烈。 访谈持续了大半个小时，辛浪准备好的所有埋伏式的话题，郑钱都没接茬，打著太极哈哈了过去，让她们几乎没有获得任何有价值的內容。 记者聊郑钱剧组的保密程度，提到这里的保密程度与这个月初张一谋刚刚开机的《三枪拍案》不相上下，而后装作不经意间提到《三枪》改编自《血迷宫》，想试探出郑钱的新电影是不是也改编自国外的剧本，郑钱假装没有听出来，一个劲儿夸讚张一谋是自己的偶像，《血迷宫》是部好电影，《三枪》票房肯定会非常出色。 然后记者开始问郑钱新电影选择国外拍摄，是不是与国內的审查制度有关，郑钱立刻把话题转移到远罗廉价的劳动力成本、远罗政府最近公布的对剧组的退税政策，继而大谈特谈自己在新剧组使用了猫果树开发的排程软体，提高了多少效率、节省了多少时间。 顺著排程软体的话头，记者提及郑钱在上影节时有关电影工业化的评论，想让他评价一下那些个人风格比较浓烈、似乎不太適应工业化时代的导演，比如姜闻、陈楷歌或者贾科长，郑钱则表示好莱坞的电影工业非常发达，但不影响好莱坞诞生了很多个人风格浓烈的大导演，电影工业化只是一个工具，真正决定电影质量的还是导演，云云。 提到好莱坞，记者又开始聊华夏电影出海，以及《摄影机不要停！》在国內外取得的惊人票房，恭喜之余，她想让郑钱谈谈华夏电影出海难的癥结在什么地方。 这时候，郑钱开始谦逊的表示自己只是个小导演，才拍了一两部电影，什么都不懂。 专业的事情应该交给专业人土去做，等等。 整个访谈中。 唯一有点头的新闻，大概就是採访开始前，临时加进去的问题一一记者提及早上全球传播开的那个令人震惊的消息，郑钱表示他也买了02体育馆的票，並且非常大方的向摄影展示了一下，同时提及他不会退票，而会把它当作纪念品收藏。 除此之外，乏善可陈。 “一一我们不是国家电视台，您说话完全可以放开点儿。” 访谈结束的时候，辛浪的记者忍不住吐槽：“我今天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不是娱乐组的记者，而是在採访一个四十多岁的外事部门发言人—” 郑钱呵呵一笑。 看旁边摄像机上的小红点暗了下来，才稍稍鬆了一下口风： “一一如果你们是国家电视台的，我反而敢隨便说话。因为他们知道，什么话能播， 什么话不能播但你们，我就不確定了.对对对，我知道你们有自己的內部风控系统，也有自己的职业道德但內控这个东西，怎么说呢？就像女孩子的內裤，看上去是最后一道防线，但事到临头，它什么都防不住的——-搞风控，还是要从源头抓起。” 第164章 平番风波 第164章 平番风波 生活中一个有趣的法则是，当你很忙的时候，你能顺手完成很多主线之外的工作；但当你閒下来专门去做某件事的时候，效率反而会变低一一栗娜或许就是这个法则的忠实践行者，她就像一个多线程处理器，能同时很好的处理多个维度的工作。 连带著，郑钱现在也越来越习惯这种模式了。 只不过刚刚进入七月。 他的多线程处理器就仿佛受到了遥罗气温的感染，运行的开始发烫了。 七月一號，《摄影机不要停！》的秘钥到期，在国內院线正式下线；同一天，《天才枪手》在暹罗的场景正式开机、潘兴广场基金与mm资本的第一版交易合同已经出炉；还是在这一天，露比在youtube上传了第一个自弹自唱的音乐视频《whatarewords》。 因为七月一號是个周三，所以具体的票房数据大概还要四五天才能出来。而露比的新视频有真金白银的『买量』打底，郑钱也不担心它的曝光度。 唯一需要特別关心的股权交易，因为远在大洋彼岸，郑钱只能通过电邮、传真以及每晚的电话会议跟进。 整体而言，他现在的工作重心仍在剧组。 只不过开机第一天，剧组就有人闹了么蛾子。 —一曾佳和刘晓丽在化妆间吵了一下，被人听到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栗娜趁老板还没午休，简单匯报了一下这场小骚乱：“说是“吵”，其实也不准確，就是说话声音稍微大了点—“” “因为什么？” “片酬。” 栗娜简简单单一个词，郑钱立刻醒悟了矛盾点在哪里。 《天才枪手》的总投资一千五百万里，演员片酬占据了总预算的百分之三十三，这个比例稍稍超过好莱坞一般商业电影的预算安排，但因为编剧、导演、製片等很多费用『可控”，所以整体而言，並不过分。 五百万片酬里，两个女主角，片酬各两百万，其他演员总片酬一百万。 其实对於杨蜜的片酬，郑钱很是犹豫了一阵子。 虽然她和刘艺霏在『大眾名气』上大约可以打个『平番”，但资歷却远远不如一一刘艺霏再差也当过程龙和李莲杰的女主角，虽然还算不上好莱坞a级製作， 却也是国內数一数二的大製作了，有这份资歷打底，她就是《枪手》剧组里最大的咖。 但另一个方面，杨蜜在上一部《摄影机不要提！》里友情出演，没拿片酬， 而《摄影机》票房现在又大爆，不管是出於事后弥补，还是对她“雪中送炭』的感谢，新电影里给她一个高於市场的片酬都说得过去。 只不过这个安排在旁人眼中却有其他解读。 对很多到了一定层次的演员而言，虚名有时候比实利更重要一一具体到《天才枪手》的片酬上，杨蜜提番相当於对刘艺霏隱性的降咖一一刘晓丽又是个对女儿咖位特別在意的，虽囿於现在市场的情况，她不敢大喇喇在郑钱面前炸刺，但私下里再所难免。 听到栗娜的匯报。 原本抱著剧本躺在软椅上的郑钱支起身子，搓了搓脸，表情有些阴鬱： “一一谁把片酬捅出去的？” “应该是辛浪那篇探组的报导。” “那篇报导也就提了杨蜜的片酬——另一边的呢？” “我猜应该是刘妈妈看了新闻，有些不高兴，所以才跟曾佳有了不愉快。”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一杨蜜和刘艺霏呢？” “当时艺霏和蜜蜜在排练室对剧本，大概是不清楚这件事的。” 一一让她们四个都过来一趟！” 郑钱有些恼火的丟下剧本一一原本因为上午拍摄效果不佳，他就有些火气， 这时立刻被点燃了一一声音也不由大了几分：“她们两个拿走剧组一大半片酬， ng次数却比其他人都多，还好意思闹矛盾？真是岂有此理！” 栗娜看了一眼门外。 没有第一时间去通报。 看老板这股气发作掉后，才给出了自己的意见：“艺霏和蜜蜜跟这事儿没关或者说，就算有关係，现在也要当作没关係。她们两个这段时间唯一需要全神贯注的是这部戏。其他琐事，我们找曾佳和刘晓丽就好。不要搞扩大。” 郑钱皱著眉，思考了几秒钟，最后摇了摇头：“一一不，还是让她们四个都过来这个事情必须说清楚。” 很快，两位女主演与她们的负责人都来到了这间临时办公室。 郑钱示意栗娜出去后。 沉看脸，打量看屋子里的四人， 杨蜜没了平时的大大咧咧，显得有些侷促；刘艺霏依旧那幅淡淡的、无所谓的表情，只不过偶尔看向她妈妈的眼神透露出一点责怪。倒是两个大人，脸上掛著笑，一副什么事也没发生的表情。 郑钱抓著剧本，在屋子里著，一语不发。 沉默几分钟后。 曾佳和刘晓丽脸上的笑容就已经掛不住了，互相交换著眼色，显出几分不安。 郑钱靠在窗前，让屋子里的光线文暗了几分。 一一我很討厌拍戏的时候，有人在我剧组搞事情。” 他声音不大，语气很平静，但越是这样，越显得有压迫力：“这部戏，虽然茜茜是女主角，但在我眼里，剧组里每个角色都是同等重要的。” 只要抢先站在道德制高点，就能將对方的气势再打下去一层。 然后他首先看向刘艺霏母女： “一一蜜蜜在《摄影机不要停！》里没有拿片酬，所以这部戏的片酬，有弥补她的意思。如果你们觉得平番的片酬无法接受，可以毁约，我不会收毁约费的。” 不待对方开口，他转而看向杨蜜，说辞同样非常直白： “一一至於你，你的大屏幕咖位比茜茜低，这是事实，没什么不好承认。她现在片酬两百万，你的也是，你的戏份还少，这相当於用她来帮你抬咖——” 他转而看向曾佳，稍稍加重语气：“..这种情况，你们不向別人表示感谢，还发生衝突？你这个经纪人是怎么做事的！” 郑钱做了个手势，打断曾佳开口，指了指门外：“一一剧组里另外两个男主演，朱意龙的短片拿过金棕櫚，所以他的片酬稍高，三十万；片场表现最好的翟天林只有十万-你们两个拿走整部戏百分之八十的片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看到几人似乎都想开口，他依旧没有给机会。 转而看向曾佳和刘晓丽： “一一至於你们·—我允许你们两个偶尔来剧组转转，是因为剧组在国外， 你们有担心情有可原是让你们帮助演员维持状態，不要在片场拖后腿。你们呢？你们知道她们两个一上午ng了几次吗！” 他扬起手中的剧本，似乎下一秒就会恶狼狼的砸在地上。杨蜜甚至已经仰了仰脑袋，微不可查的向后挪了一小步。 但剧本最终没有砸下去。 而是缓缓落下。 郑钱轻轻吐出一口气，淡淡的警了四人一眼：“总之，情况我开诚布公，说的很清楚了。有意见保留，不许在我的剧组搞事情！不想保留意见的，现在提出来还不晚，片子刚刚开始，我还来得及调整——大家好聚好散。就这样吧。”“ 他抓著剧本，转身进了旁边的休息室。 砰！ 巨大的关门声把四人嚇了一跳。 第165章 重新围读 第165章 重新围读 —— 2 《badgenius》（天才枪手）这个词，我们很容易联想到高智商的坏蛋-但如果通读剧本，你们应该知道，没有人天生就是坏蛋。每个人都不会只有一面，任何人都有阴暗面你们觉得小琳最早转变是什么时候？知道学校的阴暗交易？第一次作弊？不，比这些都要早-当她脑海里闪过作弊这个念头的时候，她就开始转变了—...” “—— -我在设计班克这个人的时候，他是一个有著绝佳记忆力，能背诵上百位圆周率的天才学生！.极端的天才，要配极端的转变.他的转变就比小琳更彻底！他最初也想做一个好学生，对作弊这种事情深恶痛绝，但什么改变了他？极端的贫富差距！这是一个让天才都感觉绝望的现实。” “— 我们怎样体现他们的这种转变呢？没错，就是镜子！” “一一电影首先是造型的艺术，光是电影造型最重要的手段，而镜子是光最佳的载体-从不同角度出发的镜像空间，可以给角色带来多重情绪与敘事表达。” “一一我们最简单的这个镜头，小琳模擬审讯场景的镜头里，黑色的审讯室，两面墙上的镜子相互反射，造成小琳影像的不断复製这里打光要暗，我们要表现出她的压抑、她的多面、她的真与假.有的时候，镜子里的小琳形象清晰，但现实的面孔模糊；有的时候，现实的小琳清晰，但镜子里形象模糊，这些都要对应她不同阶段的转变与小琳不同，女二在审讯室里的镜像落在桌面，通过桌面反射的倒影，来模糊她真正的形象———“ “一-转场要自然！怎么自然从女主视角向男主视角专场呢？那幅掛在学校教学楼上的巨型奖学金海报！海报上面是小琳，海报下面是班克我们的镜头从上面缓缓下落，从小琳头像落到班克头上，然后转场就完成了.“ “一一小琳和班克在电影里有一条比较微妙的感情线，透过一些简单的相处，甚至眼神，来表达两个人之间的关係进展-所以两个人找到默契是很重要的—” 郑钱是捂著眼睛，笑著从梦境中醒来的。 与上次拍摄《天才少女》时一样，这次也是开机后，他做了梦，在梦境中切实体验了《天才枪手》导演执导过程的诸多细节，很多剧本中没有表达出的部分，在梦境里一一清晰的呈现在他的眼前，让他有很多次醍醐灌顶的感觉。 豁然开朗的次数多了。 人很难不开朗起来。 你怎么这么开心？” 耳边传来助理小姐略显费解的声音：“午休对你们河东人就这么重要吗？感觉你睡觉前和睡觉后完全是两个人了。” “我只是想到了高兴的事情。” 年轻导演说著毫无共鸣度的梗，就像他无法把自己此刻快乐的原因告诉对方一样。 栗娜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递给老板一杯冰镇的柠檬茶：“一一早知道你今天睡醒这么开心，我就该睡醒后再告诉你她们吵架的事情。” 她这么一提。 郑钱立刻想起睡觉前的怒气。 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一一她们两个现在怎么样？”他没有指名道姓，但栗娜却立刻猜到，他问的应该是电影的两位女主演。 “很认真的在备戏，两个人还在书架前对了好一会词儿，夏姐都说她俩状態更好了———你中午跟她们说什么了？”” “怎么？” “因为她们表现出的状態和刚从你办公室出来时不一样她们离开你办公室的时候，脸色可不是太好看。尤其曾佳和刘妈妈。” “一一曾佳和刘妈？她俩又不是演员，要好心情干嘛？” 郑钱撇撇嘴，心情似乎愈发愉快，甚至有心情跟助理小姐开玩笑：“我听说有个『好心情守恆定律”，这个世界上的好心情是一定的，不会多，也不会少好心情只会从一个人身上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別人心情不好，你的心情才可能变好。” 栗娜隱晦的白了他一眼。 没有理会老板略显过分的玩笑。 “一一还有十分钟开机。” 她提醒年轻的导演。 郑钱挥了挥手：“下午的拍摄取消，你让四个主演来我办公室，今天下午我们重新围读一下剧本，我有些想法重新理了理，需要她们跟上我的节奏。” “取消？” 栗娜声音不由高了几度：“机位架好了，轨道铺好了，连群演都各就位了， 您现在跟我说要重新围读？咱们的拍摄进度可是按分钟计算的” “那就推迟六百分钟。” 郑钱浑不在意的摆摆手：“我搞毛线球，不就是为了应对这种突发情况吗？ 让他们重新调整时间安排不上点儿难度，怎么知道它是真金还是铁块呢？ 嗯，夏姐她们可以休息，也可以来听我们围读別放太多人进来啊！ 虽然再三叮嘱別放太多人进办公室。 但到郑钱开始讲剧本的时候，不大的办公室里还是显得有些拥挤。夏安等人似乎很好奇，郑钱又有了什么新想法，能让他改变一贯克制的风格，像姜闻一样临时讲起本子来。 在北电的时候。 老师曾经说过，导演的首要任务是『营造气氛”，营造一个“这段情节应该有怎样的气氛』，然后演员才有可能顺利表达出导演所希望的情绪。 经过午休的梦境，郑钱突然意识到他在营造气氛上做的还不够，所以几位在他看来非常合適的演员没有表现出原版的很多韵味。 “一一这是个非常精密的剧本，非常高概念—-人物性格与形象在整部电影里会出现巨大的变化——怎么在变化与统一之间保持平衡，是非常重要的！” —一你们四个人分別来自四种不同的生长环境！所以在镜头里要表现出不同的特质” “一一卢希，你有一个当老师的父亲，他对你有期待，所以你长在一个清贫但有底线的家庭，有一个词来形容这种状態，叫什么？对，清高！艺霏，你想好怎么表现清高了吗？—.不，不需要刻意表现——就你平常那种，淡淡的表情就很好—-抬头的时候，下巴要微微上扬，微笑的时候，嘴唇抿起来，抿的紧一点儿，对—表现出你最后一点倔强—.对你来说，没有任何表情，就是最好的表情—-你要用『面无表情”这幅面具，来保护自己，保护残酷现实下那个脆弱却又坚强的小女孩！” “一一杨蜜，你不要走神儿！葛瑞思也有面具！她的面具就是『傻笑”，用一副『傻白甜”的外表，掩饰她扮猪吃老虎的本质———-別笑的那么机灵！” 第166章 软体开始都有bug 第166章 软体开始都有bug 一开机准备！” “化妆师？检查一下翟天林的假髮片！” “全场准备！” “录音。” “ok！“ “摄影。” “ok！“ 担任场记是北电一个大四实习生，听到摄影机准备好后，立刻伸出场记板， 念出了板子上標註的镜次等信息： “——第102镜，a1，b1，action！” 郑钱坐在监视器后，看著取景框里略显歪斜的板子，並未在意。不过是后期剪辑时多浪费几下滑鼠的事情。他既然用这些青瓜蛋子当场务，就要容忍他们不够熟练的业务能力，而且打板这种事情，多练练就好，谁不是从新人开始熟练的呢。 夏安挨著郑钱坐在旁边的苹果箱上，同样死死盯著监视器里的画面。 稍远一些，摄影机架在体育场最高的那层座位过道间，日暮拎著话筒，挥舞著胳膊，向跟焦员吩咐著著什么。 这场戏是在体育馆里的考试片段。 画面一开始，是班克（朱意龙饰）戴著耳机听音乐的一个近景特写，通过二號摄影机从他背后取景，使用长焦镜头与大光圈一一长焦镜头能够压缩画面，使远处的物体看起来更近，从而在拍摄人像时能够更好地虚化背景，大光圈可以进一步减小景深，使得主体清晰而背景模糊一一而后是一號摄影机在考场边缘的远景镜头，取整个考场的俯瞰画面，以及其他考生陆陆续续进场的画面。 “咔！” 郑钱喊咔，认可了这一镜的效果。 “ok条！” 场务们仿佛火烧屁股般，立刻涌进去，开始铺设轨道。演员们则仿佛雕塑般一个个停在自己的位置，一动不动。 “— 其实不用轨道也可以，这里几个镜头比较稀碎，用斯坦尼康可能更方便些。” 夏安趁著场务们忙碌的空当儿，扭头看嚮导演：“等一下摄影团队要绕著班克运镜，从他的视线出发观察整个考场，会有一个以他为中心的中景-轨道在这里会出镜吧？” 郑钱也皱了眉。 盯著手中的脚本，按了一下通话器的按钮：“申傲？听到夏姐刚刚说的话了吗？什么情况？通告单没有人工覆核吗？” 耳机那边安静了几秒，可以看到稍远处，申傲正在和毛线球的產品经理小声而激烈的討论著什么，很快，滋滋啦啦的声音响了起来。 “一一这是『毛线球”的安排，我们觉得很有道理。” 申傲声音里带著几分紧张，语速很快：“因为我们使用的数字摄影机，所以系统默认素材成本近乎为0—按照程序里的规则一一这条规则是您確认的一一只要条件允许，电影中的场景都会“从头拍到尾”，也就是说一个场景开始后到结束不会中断拍摄这样可以最大程度提高拍摄效率，而且一次性拍完的长镜头，剪辑的时候更容易掌控场景节奏系统默认其中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镜头都会被捨弃的。” 他的这番解释虽然听著有些七零八落。 但监视器后的两个导演却立刻领悟其中的意思。 “—一真他妈！” 郑钱按掉话筒，忍不住骂了一句：“电脑自己不是人，也不把我们当人—— 从那么长的素材里剪片段，真以为我长了鈦金狗眼啊！” 他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有点自作自受。当初擬定这条规则，单纯因为数字机不像胶片机每个镜头都要耗费真材实料的胶片，觉得拍的越多，越容易从屎里捡出金豆子。 现在看来，他有点忽略后期耗时的成本了。 而且按照这个拍摄强度，他估计五十岁就该全瞎了。 只能说机器和人类在“效率”这个词上的理解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难怪今天片场是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的灯光。 夏安的注意力则落在了其他方向，她抬起头，环顾左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三百六十度布光意味著我们可以三百六十度拍摄-除了摄影机左右二十度的『窗口”，其他方向取景都没问题—还可以两侧拍摄。” 她抬起胳膊，比划著名两侧的视野：“一一这倒是个省事儿的好办法。” “省了一部分人的事儿，麻烦了另外一些人！”郑钱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你今天不念叨数字机的画面颗粒感不够，画面过於乾净锐利了吗？” 夏安呵呵一笑。 轻描淡写道：“我想开了反正我不负责后期调色，也不用管滤镜调试—要不要还原颗粒感是你的事情，会不会觉得电影拍出影楼风是观眾的感受——都跟我没关係。” 郑钱顿时哑口无言。 他飞快的翻了翻今天拍摄计划，脑海中將相关镜头重新排列组合，片刻后， 丟开手中那份不够『人性化”的脚本。 “一轨道先拆掉。上四菜一汤！” 四菜一汤”就是斯坦尼康，业內常用的俏皮话，也不知是谁发扬光大的。 郑钱在话筒里吩附著：“今天这部分戏，我们调整一下拍摄顺序，先拍中远景以及部分特写，把轨道部分放到最后一会儿结束拍摄后，毛线球到我办公室开会。” “好的，郑导。” 耳机里传来申傲和郭晓傲异口同声的回答。 “怎么，要收拾你的『亲儿子』了？”夏安调侃的看了郑钱一眼。 年轻导演幅度很小的摇了摇头：“一一任何软体开始使用都难免有不尽人意的地方，我们不用，永远发现不了这个问题。有问题，改就是了。” “_—第103镜，a1，b1，action！” 倒戴棒球帽的场记抬起胳膊，清脆的打板声再次响起。 斯坦尼康操作员架著摄像机站在距离班克稍远的地方，依旧是长焦大光圈， 男主角清晰的近景与他身后模糊的背景，然后班克摘掉耳机，转头，二號机镜头切入，以班克的视角看著苏潘平（翟天林饰）进考场，穿过考场，与葛瑞思（杨蜜饰）打招呼，葛瑞思却抬手朝班克打著招呼，只不过她清澈而愚蠢的目光並未落在班克身上，而是越过班克的肩膀，看向另一个方向-镜头再次切换，班克收回视线，顺著葛瑞思打招呼的方向看去，看到了刚刚进入座位的卢希（刘艺霏饰）的背影。 “— 一保持这个高度，镜头开始下降，下降。” 身为摄影指导，夏安的声音是此刻频道里唯一的声音：“.好的，现在开始绕弯·—交叉渐变——快点，二號机绕到他的背后去！——往左！左边！现在快速转回来！·——让班克保持在前景右边！——拉回速度快一点儿，对，然后慢慢的，慢慢转过来，绕过来，把逆光调亮！对，关掉正面光！” 原本系统安排近一个小时的拍摄计划，经过人工干预后，不到半个小时就结束了。 整个过程乾净利索。 而且后期剪辑也变得更容易了些。 第167章 一点三亿 第167章 一点三亿 七月六號。 进入七月后的第一个周一，《摄影机不要停！》的国內票房数据终於出来了。 秘钥延期的效果颇为不错。 虽然受到了《变形金刚2》《终结者2018》等进口大片衝击，但在“成本二十万，票房超一亿，投资回报率超一百倍”以及岛国票房数据等头的刺激下，六月份，即便在排片大幅度下滑的情况下，《摄影机不要停！》依旧收入了將近两千万的票房。仅次於《星际迷航》的三千万，排在当月票房排行榜的第五位。 加上五月份的一点一亿。 大陆地区的总票房成功突破一点三亿，成为年度现象级『怪物”一一甚至可以算得上近十年来回报率最高的项目了一一扣除百分之五的电影事业发展专项基金，以及百分之三点三的相关税费，剩下的净票房按照百分之三十三分成计算， 猫果树可以分得三千九百多万元。 这个数据相当嚇人。 09年的电影市场规模还不够大，国內全年总票房不过六十二亿，年度票房冠军《建国大业》四点三亿的票房，成本近三千万；《摄影机》之前最成功的中小成本喜剧《疯狂的赛车》票房一点一亿，成本约一千万；七月底即將上映的那部非著名大片《夜·店》，成本约三百万，票房约一千两百多万一一这几部电影的投资回报率最高也不超过十倍。 相比之下，《摄影机不要停！》的投资回报率却超过两百倍！ 除了“怪物』，连郑钱都想不到更合適的形容词。 他第一次觉得，拍电影，似乎也挺赚钱的。 “—一宝利邀请您参加这个月21號《窃听风云》的首映式，地点在北平的博纳悠唐影院——-华艺大王总邀请你参加下个月21號的『大爱艺家”明星匯，主题是环保·” 郑钱抬手，打断了栗娜匯报的声音。 “华艺的明星匯，叫我过去干嘛？”他闭著眼，仰头躺在软椅上，语气中带著几分困惑：“那玩意儿不是他们公司的艺人生日会吗？” 虽然没有睁眼，但他清楚感受到栗娜小幅度摇头的动作。 “我猜，华艺大概对猫果树动心思了。” 另一边传来唐鱼不紧不慢的声音：“《摄影机》的回报率太嚇人了，国內现在但凡有点儿本钱的电影公司，都想跟您合作—华艺十月份就要上市了，如果在此之前，他能跟你达成合作，甚至更进一步，如果他能成功入股猫果树，都会极大提振他们的估值—？反正问一问也不会少块肉，为什么不试试呢？宝利那边，我觉得也有类似的心思。” 郑钱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突然觉得，刘艺霏的麻烦似乎有了比『强行闯关』更好的解决办法一一当然，这点事情还不至於让华艺入股猫果树，但下一部电影给华艺一些份额，对他而言完全可以接受的，只要相关消息在十月份之前放出去，华艺能接受的概率会很大。 不过这种事情，需要找个恰当的时机。 —— 我记得张梓枫参加的那个《唐山大地震》要开机了？” 他突然开口询问一一时间线变动后，张梓枫这个角色是他帮忙通过圈子里的关係推荐过去的。冯晓刚前段时间还在《南方》上力挺过他毕业典礼的讲话。 这些都算善缘。 栗娜不假思索回答道：“再过两天，八號开机。” “八號？那太早了。” 郑钱揉了揉太阳，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太早了，太早了———“-再议吧。 嗯，唐鱼不是明天回北平吗？你顺便去片场看望一下梓枫，如果碰到大小王，他们跟你聊猫果树，你就接著·我可以给你下一部电影百分之三十的份额权限， 你就跟他们隨便聊一聊——...先不要提艺霏。” “好的。”唐鱼愉快的答应著。 “一一另外，高盛那边，告诉他们暂时不需要更多资金了——-槓桿上太满不好。” 郑钱补充道。 这次唐鱼回北平，是代表郑钱去高盛处理一些融资方面的业务。鑑於他质押的权益都非常好一一不论《摄影机》的票房，还是阿美莉卡的股票，涨势都非常喜人一一高盛那边有意提高他的质押率。 做银行的就这样，从来只会锦上添，不会雪中送炭。 “一一还有宝利那边的首映式，也让唐经理去吧。”栗娜忽然开口，补充了一句。 耳边传来唐鱼轻笑的声音。 郑钱悄悄抬起眼皮，瞄了栗娜一眼，却发现她正低头看手中材料，在上面写写画画，一副正全身心投入工作的模样。似乎刚刚的话是顺口而为，为了效率最大化。 这让他有点不確定她是有意还是无意。原本唐鱼回京大概一个星期就能回来。如果参加宝利的电影首映式，就要延迟到二十一號以后了。里外快要差十天了。 但另一方面，宝利不仅是《天才枪手》的出品方之一，而且手中还有院线， 他不派个『高管』出面也不合適。眼下猫果树称得上高管的，有一个算一个，都被他拉到暹罗了。唐鱼回去后，约莫算得上最合適的人选。 “咳，那就，就去吧。” 年轻导演颇为不舍的嘆了一口气。 最近拍电影压力颇大，他非常喜欢和唐鱼一起『放鬆放鬆精神』“舒缓舒缓压力』。不过他也知道这事儿做多了不好，年轻更要节制。 1 那我就多跑两趟，下周回来给您匯报工作后，再去一次就好了。” 唐鱼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甜味儿。 栗娜立刻皱了眉：“跑两趟？你会不会太累了而且这个月的差旅费也会超標。你在北平多呆两天就可以了，顺便代表公司参加几个业內的会议。” “老板，您觉得呢？”唐鱼把皮球给了郑钱。 我觉得？ 我觉得两边说的都很有道理！ 郑钱闭著眼。 有些后悔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思索片刻后。 “一一嗯，那你就在北平多呆两天吧，前几天递上来的报告显示剧组一些费用確实超支了我们还是要以身作则的好。” 郑钱坚持闭著眼，假装看不见外面的刀光剑影，简单表明態度后，立刻转移了话题：“另外，继续刚才的匯报————岛国呢？那边的票房数据怎么样？” 第168章 不太复杂的关联交易 第168章 不太复杂的关联交易 “一一截止上周末，也就是七月五號，《摄影机》在岛国的票房总额是二十一亿一千三百五十万內，按现在的匯率，折合rmb约一点四三亿元扣除相关税费、院线发行费、北野武工作室的代理费以及贾科长那边百分之三的“顾问分成”，我们能拿19.81%的分成—这笔净分成大约两千八百多万元——” “—一合规方面都没问题吧？” 郑钱抬手示意，打断助理小姐的报告。 如果说这年头娱乐圈的重生者们最关心的是漂亮妹子，那么第二关心的肯定就是税务了。前世听过圈子里太多被税务铁拳教育的案例，导致很多人听到“税』字就有些ptsd。 《摄影机》的境內境外收入分別进入两家独立公司，涉及非常多的法务与税务工作，郑钱可不想在这种小坑里摔跟头。 “没问题。” 栗娜简单梳理了一下：“《摄影机》的製片成本只有二十万，未上映之前， 就以一百万rmb的价格把境外全版权出售给了mm国际（香江）·精英律所审查过这笔交易，符合“独立交易原则”，而且四倍的利润也符合『定价的公允性』———mm国际（香江）有独立投资香江股市的行为，也规避了被认定为『导管公司』的风险。” 导管公司就是仅满足法律形式要求，以转移利润等为目的设立的皮包公司。 原本mm国际成立的时候，是个货真价实的皮包公司，但隨著它的相关投资活动渐渐展开，已经摆脱了相关法律风险。 “交了多少税？” “猫果树从mm国际获得的授权费总共一百万，其中有百分之六的增值税和百分之二十五的企业所得，扣除部分税收优惠，国內这边有三十万左右的税负至於岛国票房收入，因为这部分利润產生在香江以外，申请离岸收入免税后，是免徵利得税的。倒是英皇购买《摄影机》的版权因为两家公司都在香江，所以有百分之十六左右的成本” 郑钱听到这里，忍不住重重的嘆了一口气。 “—一难怪大家都想尽办法避税。” 他低声咕嘧著。 老老实实交税的，眼晴一睁就是百分之二三十的成本，交易额少的时候，这些成本也就捏著鼻子忍了，交易额一旦上千万、上亿，这就是几百万、几千万被收走了，以人类本性而论，这事儿谁都不能忍。 有那懂规矩的，就境內境外多开几家公司，蹭不同国家的税收优惠一一就像外国人投资美股没有资本利得税，比阿美利加人自己买美股划算；而香江公司实行地域来源徵税原则，在境外的利润，也可以申请免利得税，等等一一而那些不懂规矩的，就偽造帐簿、隱瞒收入、阴阳合同，等等，事后难免要被规矩教做人。 只不过对企业来说，合规成本实在是不便宜。 就像猫果树与mm国际之间的交易，因为涉及大陆、香江以及岛国等三地复杂的税务、法律、外匯和商业安排，为了合规，精英律师特意组织了一个由国內税务律师（顾问）、香江税务律师（顾问）、娱乐方向的专职律师、以及外匯方面的顾问等各种专业人土组成的小型律师团负责，倘若不是猫果树与精英签署了长协，单纯这笔律师费就很让人肉疼了。 “—一什么？” 栗娜没有听清老板小声的嘟囊。 “没事。” 郑钱睁开眼，看著面前骤然清爽的世界，长吁了一口气：“你刚刚说岛国那两千八百多万是税后的，对吧？” “对。” —— 再加上英皇和cj娱乐的四百万美元买断费，两笔加起来，六千多万元——再加上国內分成三千九百多万—！差不多有一个亿的利润了！” “只考虑这个收入以及你今年在媒体上的曝光程度，再以08年福布斯名人榜为例，你大概有机会闯进前十名。”栗娜在一旁补充道。 “唉，什么十名八名的，虚名，都是虚名。”郑钱呵呵笑著，谦虚了一下。 “我说这个，是想提醒你，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栗娜颇为无语的看了老板一眼，稍稍加重语气：“您今年才二十四岁—— “其实不止一个亿。” 唐鱼忽然出声，提醒自家老板：“现在《摄影机》的版权您只卖了东亚东南亚这两片地方还有北美和欧洲的版权没卖呢。” “北美和欧洲？” 郑钱其实早就考虑过这个事情，闻言，幅度很小的摇了摇头：“《摄影机》 要是功夫片还好说但它是一个文艺片，国內的文艺片在北美、欧洲那边一直卖不上多好的价钱。我听说，陆串那部《金陵！金陵！》也就卖了二十万美元？ 除非在影展上拿到大奖，比如《青红》或者《三峡好人》，然后多卖几个国家， 或许能凑个几百万美元的版权费—现在？” 他並不看好《摄影机》在欧美的版权费用。 “我们的文艺片在欧美卖不了大价钱，但岛国的文艺片呢？” 唐鱼显然早就考虑过这个事情，给郑钱提了一条新思路：“这段时间，我查过一些资料，一般我们的文艺片就算票房很好，在国外的版权费也就二三十万美元；但是岛国拿到高票房的文艺片，却能卖到五十到一百五十万-这跟两个国家在欧美人眼中的偏好有关。” 郑钱闻言，醍醐灌顶。 正所谓当局者迷，他一直以《摄影机》是大陆电影的角度去考虑问题，全然忽略了这是一部在岛国拿到二十亿內票房的超人气电影。 如果只是国內票房过亿的电影，没获奖，根本不可能卖几百方美元的版权。 但如果加上岛国，就不是一加一等於二，而是大於二的效果了。 二十亿巴的票房在岛国电影市场是个重要的分水岭，是岛国业內默认的商业电影成功的標誌。 一部在西化程度很高的发达国家成功的商业文艺双属性的电影，移植到其他欧美发达国家，理论上再次成功的概率也会很高。 起码比闭著眼从剧本库里选个本子盈利的概率高。 “一一我记得一直有欧美的电影公司諮询版权？”郑钱转头看向栗娜。 “对，从在日本上映开始，就陆陆续续一直有电话諮询.而且价值一直看涨。还有一些只諮询『发行权”，不涉及版权的。” 栗娜低头翻了翻手中的材料，补充道：“最近的版权报价中，最高的一个已经涨到了一百万美元，是阿美利加的一个独立製片人，叫——“” “叫什么也先不卖。” 郑钱摆摆手，提到另外一件事：“刚刚討论的时候，我才想起来·当初决定不卖欧美版权，一方面，是想等东京电影节之后，看看《摄影机》能不能拿个有分量的奖；另一方面，是在等阿美利加的金融危机救济方案，等那些有钱的网际网路流媒体回过气来到时候一手奖盃，一手票房，还有挥舞著钞票的网际网路公司，想卖不出高价都很难。” “那您为什么要先卖掉香江和半岛的版权呢？”唐鱼好奇的追问。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当时『急需米下锅”，需要一笔钱买股票啦。 只不过这话不能当面说。 “一一香江、湾湾、东南亚，还有半岛，这几个地方市场就那么大上限很低。因为文化偏好相似，所以很容易在初期就判断出这些片子的实际价值— 英皇与cj娱乐给的价格已经很高了，就算再获奖，顶多再加价百分之十或者二十，不可能更高了。” 郑钱把玩著手边的钢笔，笑一声：“为了这百分之二十，我需要付出大半年的时间成本，不划算·有这大半年，我就算闭著眼买支股票，都能赚回来了。” 这话別人说，说服力不强。 但郑钱说，两位助理都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第169章 大撒幣 第169章 大撒幣 “一一夏安，担任《摄影机》的摄影指导，奖金一百万；执导公司短片《调音师》获得坎城短片金棕櫚奖，奖金五十方。” “一一日暮隆之，担任《摄影机》製片人与主演，对电影的岛国版本译製工作，以及电影在岛国发行做出重要贡献，奖金一百方。” “—一姜伊蕾，担任《摄影机》副导演，同时在电影中饰演了製片人的角色，奖金共计六十万；担任公司短片《调音师》副导演，奖金十万。” “一一申傲，担任《摄影机》副导演，奖金五十万；担任公司『毛线球”软体產品经理，为排程软体开发做出重要贡献，奖金二十万。” “一一露比·琼斯，担任《摄影机》后期音效、音乐编辑等配乐工作，奖金五十万。” 一车振宇，担任《摄影机》服道化方面工作，奖金五十万——“ 演员杨蜜，无偿担任《摄影机》主演，奖金五十万。” 一演员朱意龙，担任《摄影机》主演，奖金四十万；担任公司短片《调音师》主演，奖金十万。” 演员啜泥，在《摄影机》中饰演化妆师及短片《负重前行》的母亲角色，奖金十万·因故未在现场，奖金由栗娜代领。” “— 演员翟天林，在《摄影机》中饰演摄影助理及《负重前行》的男主角，奖金十万——” 演员焦俊顏” — 一演员谭崧韵—” “— 栗娜，在《摄影机》剧组、电影发行、版权交易等方面做出杰出贡献，原定奖金两百万，因工作中出现极其严重的错误，现予以全额扣除——-以上就是此次表彰会议的主要內容，对奖励情况有疑问的，稍后可以单独与我沟通—...” 栗娜面无表情念完手中的稿子后，抬头环顾左右，毫不意外看到了很多看向她的惊的目光，每一双眼晴似乎都在问她到底犯了什么错，竟然被郑钱一次扣掉两百万奖金。 当然，更多人则在跟小伙伴们兴奋的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著自己的奖金数量，羡慕前排那些人奖金的丰厚程度，以及自己奖金到帐后要怎么。 郑钱坐在条桌后，看著下面有些乱鬨鬨的场面，没有丝毫制止的意思。 今天《天才枪手》拍摄计划比预期提前结束，恰逢大雨，新的场景无法继续拍摄，所以郑钱在考试现场临时举办了这场表彰大会一一相关奖励方案其实在一个月前就已经陆续开始准备了，直到七月初，猫果树在《摄影机》的盈利金额大致確认后，才有了这版方案。 虽然《摄影机》在开拍的时候，郑钱用“热爱』“追求』“艺术”之类的词儿忽悠了大家，但既然电影赚了钱一一而且赚了很多一一那么自然要让大家的“热爱』变现，才能更好的激发大家的工作热情。 除此之外，儘快確认奖励方案，还有另外一重缘故。 因为连续两部短片获得『短片金熊”和『短片金棕櫚”，又有一部低成本文艺片票房大爆，回报率超过两百倍，所以这段时间，猫果树上的『大猫』『小猫”们没少接到猎头公司的电话，不要提夏安、姜伊蕾、申傲这些科班出身的『高管』了，就连刚刚入职不到两个月的实习生，立刻跳槽，都能拿到翻倍工资。 想要稳定人心，就要用最能抚慰人心的东西来满足他们。 前几年，王京带著一大票演员离开华艺，转身投入橙天后，华艺一度风雨飘摇，人心惶惶，抠门如大小王在那种时候都果断给留在公司的『大演员』『大导演”们购买原始股的机会，最终稳住了阵脚，才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郑钱自付他虽不是大小王那种梟雄性格，却也是知道轻重的一一对现在的他而言，用千八百方的价格保留一个业务熟练、默契度高的团队，儘可能多的拍各种电影刺激出新的股票梦，比起抠抠搜搜节省出千八百方的奖金，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包括这次的奖励方案。 原本郑钱大笔一挥，打算直接拿出盈利的一半，也就是五千万的巨额资金来发奖。但被栗娜和唐鱼合力劝阻了。 “一一您这才拍出第一部长片，就要给大家发五千万，后面拍出更好的电影该怎么办？得陇而望蜀是人之常情，现在给大家过高的期待，以后无法满足，会让人有强烈的背叛感，我记得古人说过类似的话只是现在想不起来了。” 唐鱼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与之相比，栗娜给的回答就简单直接多了：“一一你现在没有五千万给大家发奖金。你现在的钱几乎都在股市，或者院线压款，能质押的权益都已经质押出去了。不要说五千万，如果不动用拍摄基金，五百方现金你都没有-公司现在主要运营资金都是高盛那边提供的循环贷，这些情况你应该是清楚的吧？你打算卖股票吗？” 郑钱几乎立刻被两人说服了。 他刚刚提出五千方也是一时头热。 当然，面子上，总要稍微维持一下老板的矜持。 一一我也没说立刻给他们发五千万啊。” 猫果树的老板敲了敲面前那份奖励办法的草案，轻声咳嗽了一下：“你们这个分阶段发放的方式就挺好第一期我们完全可以只发一百万的嘛。” 助理们给出的奖励方案里，奖金总额是一千万，分成四年发放。本月月底前，发放第一期一百万，相当於每个人的奖金先发百分之十；明年年中，发第二笔三百万；后年年中，发第三笔三百万；最后一年，年中再发最后一笔三百万。 这个小手段不仅可以避免一些员工拿到奖金后离职跑路，而且还有效延长了帐期，对猫果树现金流的压力大大降低了一一除此之外，倘若按照『郑氏通胀率』来计算，两年后的三百万，说不定就只相当於现在的三百块了。 郑钱一眼就喜欢上了她们擬定的这个方案。 只不过当他用这个方案来给自己解围的时候，两位助理小姐却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 区別是，唐鱼摇头幅度较小，显然很给老板面子；栗娜则大幅度的摇了摇头，就差把“不（da）赞（sha）成（bi）』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_一如果奖金一千万，你第一期拿出一百万发放，这是总金额的百分之十，考虑到公司成立不足一年，勉强合乎情理，大家都能接受-但如果你说奖金五千万，第一期只能拿出一百万发放，这是总金额的百分之二这个数字只会让人觉得你没有诚意，让刚刚高兴起来的大家觉得你在画大饼，是个大骗子。” 第170章 奖金细则 第170章 奖金细则 “一一蜜蜜，你说那个栗总到底犯了什么事儿，竟然被郑导扣掉两百万的奖金！喷，两百万吶！多少人一辈子都挣不到两百方啊她今年多大了？” 焦俊顏挪著身下的小板凳，凑到杨蜜身边，小声著一一她跟杨蜜是北电的同班同学，关係不差，在这异国他乡的剧组里，两人很自然就抱了团一一在《摄影机不要停！》里，焦俊顏饰演了场记的角色，戏份不算太重，因此这次发下来的奖金只有两万。 两万与两百万。 百倍的差距。 也难怪她发出这么多感慨。 杨蜜坐在第一排，抱著胳膊，身板儿挺的笔直，眼中却没什么焦距，因为她正琢磨自己参演钱崽的电影赚了多少钱一一五十万奖金加上《枪手》两百万的片酬，两部电影总共是两百五十万，这个数字实在是太微妙了，让她忍不住怀疑台上那傢伙在捉弄自己。 不过如果被人捉弄就能赚两百五十万，她只希望这样的捉弄来的更多一些。 另一方面，当初她坚持免费出演《摄影机》里的角色时，经纪人曾佳曾为此念叨了好一阵子，话里话外，觉得她『轻贱』了自己，现在有了这两百万，她只想看曾姐那张尷尬而不失礼貌的笑脸。 想想就让人兴奋！ 身下的凳子被焦俊顏轻轻端了一下。 “什么？” 杨蜜回过神，后知后觉，想起她刚刚的问题，心不在焉的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是说，我不知道栗娜多大了。估摸著，也就二十五六七八岁？” 她警了一眼站在讲台边缘的助理小姐。 身后的焦同学无声的翻了个白眼。 “—一你干嘛不把三十以內的数字都报一遍！”她冲身前的女生后颈吹了一口气：“你知道她犯了什么事儿吗？” “那我就更不知道了。” 这一次，杨蜜的脑袋摇的就很坚决了：“一一我签的是荣鑫达，又不是猫果树。怎么可能知道那么私密的事情·说起来，你之前不是一直说想签猫果树吗？现在算是签上了？” 听到杨蜜的反问。 焦俊顏忍不住嘆了一小口气。 “我也不知道现在这算什么个情况。” 她声音里带了几分忧愁：“猫果树的经纪业务现在归姜伊蕾管，只给了我一年期的短约，说有新的合適的项目都会优先考虑我——” “那你还不高兴？別人听到你这种合约该高兴疯了！万一你今年有一部戏大爆，明年续约的时候哭的就该是猫果树了——.” “我总觉得他们对艺人经纪这方面不是特別重视，”焦俊顏扶著下巴，显得有些心烦意乱：“而且，我也想签长一点，听说郑导有一个五年拍摄计划，从08 年一直到13年，要拍好多部电影·这事儿你知道吧？” “嗯嗯，钱崽跟我说过—下半年他还要去沪上拍一部电影，也是天才系列的，说是请的余南老师当女主角。” 杨蜜统合著自己从各个渠道得到的消息，含糊著回答道。 “—一那你从荣鑫达出来后，会不会签到猫果树？”焦俊顏眼神一亮，一把抓住前面女星的肩膀，晃了晃：“到时候带我一个好不好？我跟你一起——“ 这事儿可不敢隨便许诺出去。 杨蜜顿时大感头疼。 所幸这时音箱中传来刺耳的音啸，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篤篤篤！ 讲台上，郑钱屈指，轻轻敲了一下桌子。 声音不大，在空旷的考场上却显得十分清晰，考场里喧闹的声音迅速安静了下来。 郑钱按开了面前话筒的按钮。 —— 一我这个人，对钱看的並不重要。” 一— 你们也都知道，我平时没有多少爱好。不玩车，不玩表。穿t恤牛仔裤。吃公司食堂，住公司宿舍，呆的最多的地方就是我的办公室和剪辑室。” “一一为什么呢？因为我篤信一句话，低级的快乐来自放纵，高级的快乐来自克制。对某些行为著迷上癮的本质，是自我的失控，是人性对即时满足的贪婪与掌控感的缺失-用比较庸俗的、经济学的理论来理解，快乐这件事是『边际递减』的，某些事情，你做的越多，閾值越高，越没意思。反过来，你有节制的去做，就会始终维持在很高的快乐水平上。” “一一说这么多，是因为我想强调一下，我拍电影的目的很纯粹。我拍电影不是为了赚那点票房。拍电影赚的这些净利润，除了必要的公司留存外，我不介意都分给你们。条件是，你们要对得起这些奖金。” 台下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与欢呼。 郑钱抬手。 压下了这些噪音。 正所谓谎言重复一千次就是真理，被人夸“理想主义者”次数太多后，郑钱也就渐渐接受了这个人设，开始掛这张面具了。 等所有人再次安静下来后，他竖起三根指头： “一一这次《摄影机不要停！》在国內和岛国，两个市场的票房收入大概是二点七亿，还有一些版权收入，加起来大概毛收入是三亿-扣除成本、各种税费、发行费、代理费、跨国的税务与法务，等等，到我们猫果树这边的进帐，差不多是一个亿。” 他收起其中两根指头，剩下一根食指，向上指了指。 面相年轻。 语气与动作却老气横秋。 但在场所有人都觉得没有丝毫违和感。 “— 因为院线回款是有帐期的，帐期还很长，回款中又有很大一部分钱在境外，再加上猫果树现在开拍了《天才枪手》，还要准备另一部新电影，还要开发软体，方方面面用钱的地方很多，所以最终只能拿出百分之十的利润，给你们发奖金，总额是一千万——““ “百分之十已经很多了！”台下一个美术组的成员举起双手高呼，立刻引来一大批应和的欢呼声。 郑钱笑了一下。 確实，相对於国內，包括世界范围內其他电影公司，他这个奖金比例很高了。 但就像我之前说的，“你们要对得起这些奖金”。” 郑钱又重复了一遍自己之前的话，认真看著台下，欢呼的声音渐渐平静，所有人都意识到老板有话要说。 “对得起”这三个字很主观，我们很难用一个標准的框架去衡量。所以在这里，我简单设定了几条领取奖金的规则栗娜？” 他抬手示意旁边的助理小姐。 栗娜翻看怀里的笔记本，打开话筒，声音平静的宣读著『猫果树激励规则』的细则部分： 一一项目类奖金试行期权发放方案，以本次奖励方案为例，奖金会按照09 一年百分之十；2010年百分之三十；2011年百分之三十；2012年百分之三十的方式，在年中依次发放——今年的奖金，將在这个月底，隨工资一同发放。” 说到这里，她用自己举了个例子：“比如，如果我的奖金还在，那么两百万的百分之十就是二十万，这二十万会在月底隨工资一起发-—-剩下一百八十万， 会分成三年，每年再发六十万—这么做的理由，大家应该也很清楚，我就不赘敘了。” “—一这里我强调一点——-相关激励方案仅针对『在职员工』”，奖金髮放期间，员工离职的，后续奖金做取消处理，括弧，员工持股平台內的奖励除外。” 第171章 员工持股平台 第171章 员工持股平台 晚上，栗娜的手机响起。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的名字，顿感异。 电话是左娜打来的一一今晚没有mm资本的例会，加州那边又是早上最忙的时候，照理她不该这个时间点给自己打电话；如果ggp股权交易出现什么紧急情况， 她也应该第一时间去联繫老板，没道理打给自己。 虽然心底有些困惑。 但她却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按了接听键。 你被扣了两百万的奖金？！” 电话一接通，左娜震耳欲聋的喊声就传入了栗娜耳朵里：“两百万？不是日元或者韩元？將近三十万美元！你到底闯了多大的篓子，会让老板扣掉你这么多钱！三十万刀啊-马蒂之前跟我说，他跟老板之前，生意最好的一年收入也就三十万刀，他还是事务所合伙人，在阿美莉卡都是富裕阶层了！你闯的祸是不是跟你之前有天晚上给我打电话那事儿有关？” 栗娜把手机拿的离耳朵稍微远了点儿。 一脸无语。 直到电话那边消停了一点儿，她才重新靠近耳朵。 一一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她一边合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一边没好气哼了一声：“我们下午刚开完会，你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山人自有妙.” “姜伊蕾？” 栗娜没有给对面胡说八道的机会，径直猜到了最有可能的人选。 左娜愣了半秒，乾笑了一声。 — -咳，这个事情——-你怎么知道？”她含糊的承认后，终究难掩心底的好奇。 “怎么知道？” 栗娜把手机按了外放模式，丟到一边，然后在剩余不大的空间开始做拉伸：“公司跟你熟悉，喜欢八卦，又臭味儿相投的，除了小姜还有谁？” “什么叫臭味相投？那是情投意————不对，是意气相投！” 左娜声音很大的纠正栗娜用词后，立刻把话题纠正回她之前的问题上了：“不要转移话题！你还没说你闯了什么祸！” “想知道？” “废话！” “就算被老板知道后扣钱？” “扣就——只是知道也会被扣钱？扣多少？” 左娜旺盛的好奇心被『扣钱”两个字打的摇摇欲坠，顿时有些懦喘不安了， 声音也低了八度：“—一你是抓住老板什么黑料了？” “扣多少？你这趟加州的大活儿奖金能有多少？按那个数字扣一半。” “那么多？！！那別告诉我了————你还是跟我聊聊公司那什么『员工持股平台』吧。”左娜声音中带著几分。 栗娜则露出一丝恍然。 这大概才是左娜今晚打电话的主要目的。 “—一就是一个简单的员工持股安排，目的是让核心员工的利益和公司绑在一起，这样以后他拍电影手边都是熟手，不会打乱他的计划。” 栗娜言简意的总结道。 “不要说这些废话。” 左娜没好气打断她的总结，直指几个核心问题：“公司这个员工持股平台是怎么安排的？员工直接持股，还是员工通过合伙制企业或者有限责任公司持股？ 还是通过资管计划？公司估值多少？员工持股比例是多少？覆盖范围呢” “一个一个说！” 栗娜气喘吁吁停止锻炼，一屁股坐在地上，靠著床边，把手机拿的靠近了一些：“持股平台目前考虑是通过『职工委员会』，就是类似华威的那个模式....” “华威？那个股权可老复杂了，你们以后不打算上市了？” “上市—你想的还挺远！老板没说，但我觉得，就算上市，以后也只会安排子公司或者某个业务版块上市总之，按照现在的安排，这次发奖金，总额是一千万，首期发一百万，剩下九百万，按一块钱一股的份额，“购买』职工委员会的股票—这个股票目前就相当於一个『兑换券”，只有分红权，没有投票权到明年年中，第二期奖金髮放的时候，员工可以选择直接兑换，也可以选择继续持有—-以此类推。奖金没有发完就离开公司的员工，『股票”会按原价强制清退—每年年末，公司会发布內部財报，作为分红依据—” “等等，你说按原价强制清退？这意思是，我还能拿回剩下的奖金？———但我听姜伊蕾说，提前离职的，后续奖金都没有了啊？” “愿意参加『员工持股计划”的人，才能享受这个『优惠”————如果不想要股票，坚持要现金，那就没有这个保底措施。说到底，就是逼著所有人都去买股票...” “这么好的事儿还需要逼？” 左娜语气有些难以置信：“如果我有机会买，我恨不得卖房子、贷款、把我爸妈老本都拿出来去买公司股票！” “呵，你知道公司的真正价值，所以才敢这么豪赌。但在一些人眼里，这是公司打算黑掉他们奖金的迁回方式如果不是为了留住这些人才，我才懒得这么折腾呢。” “这些计划都是你制定的？” “老板制定框架，我和唐鱼填充细节-其实我更倾向於通过『资管计划』来安排这批奖金，但老板执意要搞“职工委员会』，说这样能最大程度激发员工的主观能动性——“ “这批奖金能拿公司多少股份？” 左娜打断了栗娜的东拉西扯，没有忘记她的主要目的：“总不会真的像华威一样，老板拿百分之一，其他百分之九十九都是职工委员会的———” “想什么好事儿呢。” 栗娜呵呵两声：“你刚刚不是还问公司估值么？老板的计算方式特別简单， 公司最近一年净利润按一亿计算，然后迪士尼最近十年市盈率大概20倍左右他取了一个中间值，十倍的市盈率，用最简单的“公司估值=净利润x市盈率』计算出公司估值是十亿。这次奖金不是一千万吗？兑换下来，相当於公司百分之一的股票。再扣除那一百万也就是说，目前职工持股平台只占公司股份的百分之零点九。” 第172章 烫手洋芋 第172章 烫手洋芋 — 你那两百万如果还在，现在就有公司百分之零点二的股份了！” 左娜心心念念著栗娜被扣掉的奖金，同时语气难掩酸气： “———百分之零点二啊！猫果树前段时间不是刚刚开设了一个投资公司吗？以老板的能力这第一批有机会拿公司股票的，赚大发了！” 栗娜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別急，这个持股计划会渐渐推广开，稍后你们发奖金的时候，估计也会按照这个规则执行当然，这个持股规模是有限的，比如个人配发股票最高是多少股，等等。” “我和马蒂也能加入猫果树的职工委员会？我不是你们公司员工也行？还是说老板打算在mm资本推广这个计划？” 左娜立刻发现了某个盲点：“一一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来，你们这批拿到奖金的人里有其他公司的艺人吧？她们的股份怎么办？” “演员的股份確实有点麻烦。” 栗娜歇够了，开始重新做运动：“一一呼，合约在猫果树的很好处理，直接分配股份，以后可能还会涉及定职级，比如演员、剪辑、配乐这些，走“专家序列”，像我这类走“管理序列”·—呼味—合约不在猫果树的，目前考虑是与对方经纪公司协商后，允许演员自持·没人规定打工人不能在其他公司当老板吧。” “这第一批人里，有没有人愿意转让手中的股票啊？”左娜露出了自己的小狐狸尾巴：“我可以溢价收购————·比如溢个百分之百！” “转让？” 栗娜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嘲笑道：“这些股票属於『虚擬受限股”，章程规定禁止转让、交易或者继承另外，也不要把別人都想那么蠢前两年股市好的时候，各种小股东通过原始股投资一跃成为千万富翁、亿万富翁的新闻层出不穷有只想拿钱的傻子，自然也有幻想暴富的做梦家.呼味—別说转让了，很多人还想把这次拍电影的片酬也投进去呢！” “你说的是不是杨蜜？”左娜一眨眼就猜到了某个可能性。 栗娜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一一下午开完会，她就来探过我口风了她这次片酬是两百万，如果老板同意，她以后的股份就有百分之零点二五了唔，稍等一下，我有一个电话。” 她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未知来电，皱了皱眉，停止了运动。 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你好，哪位？” “一百万是百分之零点一，也就是说，五十万是百分之零点零五？怎么这么少！能不能把我那两百万片酬都换成公司股票？唔，让我算算，两百五十万，大概是百分之零点二五？虽然还是有些少，但总好过零点零五-等等，我刚刚想起来，你给我两百五十万这个数儿，不是在骂人吧！” 杨蜜盘腿坐在床上，著手指头，嘴里念念有词，末了，似乎想起什么，气势汹汹的看向不远处的年轻导演。 郑钱倚靠在书桌边，抱著胳膊，一脸无奈。 晚上栗娜匯报完工作刚刚离开，他的房间门便被某人强势敲开了一一事实上，这段时间来敲他门的女演员並不少，尤其在暹罗当地僱佣的一些小配角，做起这种事情来更是肆无忌惮，只不过一直以来唐鱼和栗娜都看护的紧，再加上周围十几个房间都是猫果树的工作人员，郑钱倒也真没让人得遥过。 直到前两天。 唐鱼因公回国。 栗娜百忙之中难免会有疏忽。 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个不速之客。 “_—骂人？你给我二百五十万，我让你天天骂。” 郑钱无声的翻了个白眼儿，没好气道：“另外，別觉得百分之零点二五少，再少也是第二大股东了——夏安的奖金全算上，才百分之零点一五的股份———” “一一也就是说你同意把我的片酬转换成股份了？”杨蜜眼神一亮，迫不及待坐直身子，试图打断郑钱的话。 ““.—就算栗娜的奖金一分钱不少，不过相当於百分之零点二的股份，你凭什么觉得你比栗娜给公司的贡献还大啊？” “— 栗娜到底犯了多大错，你一口气扣掉人家两百万的奖金！讲道理，如果荣鑫达敢这么干，小爷我当场炸刺儿，绝不会像栗娜那样忍气吞声！” ““.-对啊，你不提醒我差点忘了，你现在还是荣鑫达的艺人，都不是我们猫果树的员工，凭什么进我们公司的『员工持股计划”啊！” “一一再过几个月，小爷的合约就到期了！』 ““.—几个月以后是几个月以后的事情，不要跟现在混为一谈——像现在，曾佳就由得你在我屋子里呆这么晚？国外可不比国內，这边人多眼杂，口也杂，你就不怕明天早上起床后，贴吧、天崖、还有其他bbs上到处传你大晚上进出导演房间的照片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在努力抢占话语权。 直到听郑钱提及“緋闻』。 杨蜜无所谓的撇撇嘴。 “——曾姐有事回国一趟，其他人不敢管我的。” 她颇为骄傲的挺了挺胸脯，郑钱瞄了一眼，顿时邪念丛生，但耳边传来女星的下一句话，就让他所有念头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但她走之前跟我说，让我抽空找你聊聊炒cp的事情，一方面给你的新电影预热，另一方面也帮我稍微减轻点压力—“ 郑钱挑了挑眉。 他隱约知道杨蜜现在身上的压力不小一一当初荣鑫达的一姐周讯单飞后，荣鑫达竭力捧出的新一姐就是杨蜜，但眼瞅著现在杨蜜也想单飞，荣鑫达该多恼火可想而知。 只不过荣鑫达现阶段作风还比较『老派』，不会像华艺那样肆无忌惮针对某位艺人， 解约还是非常讲究和气的一一杨蜜之后，荣鑫达再捧人，签的约就开始有些苛刻了，后来蒋梦杰解约风波闹的沸沸扬扬，很难说她是不是看到了几位前辈平安落地，所以才打算冒个险玩提前解约，结果挨了个大的，赔了三千万违约金，一不振。 当然，以荣鑫达现在的体量，想封杀一位国民女顶流也力有未逮。 话虽如此，荣鑫达也不是个软柿子，她家在小屏幕以及行业內的资源还是非常强悍的荣鑫达的两位李老师，一位是根正苗红、背景深厚的京圈大导，一位曾经是陈大诗人父亲的助手一一两边出现，杨蜜想要进一步获取小屏幕资源就很难受了。 上一世，她最后被曾佳拐去香江，就有內地资源受挤压的缘故一一当时也只有香江， 能提供给她大屏幕资源。 某种程度上，这个阶段南下的几个八五，命运都有些微妙的相似。 郑钱本身並不介意炒cp的。 只不过一想到自己手上的两个烫手洋芋，招惹的华艺以及荣鑫达，都是京圈核心，他就忍不住有些挠头一一这三天两头撩拨对方，属实不够明智。 但转念又一想，他一个河东出身、有资本、又不混圈子的导演，那么在意別人的圈子干嘛？他自己圈地自萌就挺好。再者，国內想和京圈打擂台抢资源的新兴势力可太多了。 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一念至此。 他立刻端正顏色，非常认真看向鸭坐在床上的女星：“一一你可想好了，炒cp是个风险很大的操作，稍有不慎就会鸡飞蛋打尤其你这种偏偶像风格的演员。” 第173章 传播的乐趣 第173章 传播的乐趣 炒cp』这个词儿还是郑钱在北电读书的时候教给杨蜜的。 09年左右，磕cp属於十足的亚文化概念，虽然有一些剪辑的视频或者同人文一一比如因为『哈利波特』电影热映，在学生中流行的『德赫”党，等等一一但都属於小圈子里的“圈地自萌』，尚未被商家或明星们发掘出来开发利用。 直到几年后，隨著耽改剧和流量经济的崛起，资本渐渐將cp营销从小眾文化推向大眾市场，开创了诸如『剧內角色cp+剧外真人营业”『剧內互动发+剧外真人互动”等收割流量的方式，刺激市场上的cp粉激增，继而正向反馈资本打造出从拍摄期絮、到见面会与演唱会、再到周边產品的全链条运作，產生了诸如『黄许』“朱白』“博君一肖』等现象级案例，炒cp也被眾多公司列入了影视宣发的標准流程，开始流水线化。 直到最后，炒cp的概念再次膨胀，突破虚擬角色与耽美素材，延伸至男女、综艺搭档、乃至哥斯拉与金刚，等等，变得『方物皆可cp”。 到了这个阶段，炒cp已经变得更泛化了，用通俗的方式解读，就是村口大娘看村东的小帅和村西的小美很登对，在村口稍作宣传，都可以被列入“炒cp”的范畴。 当初郑钱跟杨蜜聊这个话题， 是因为在他眼中，杨蜜与她相似的几个小，实际上都算得上“前流量时代』的流量明星，或者说是事实上的一代流量明星。 这些庞大的流量资源如果白白浪费，殊为可惜。 所以他一度非常积极的给她筹划了一系列炒作流程一一从剧出圈，然后找出恰当的cp 开始营业，剧播完，cp开始解绑，再到『提纯”与『独美』，等等一一这里的提纯，是把cp粉提纯成独粉，非常考验明星魅力，提纯成功，可以收穫一波新粉丝，提纯失败，自家粉丝就会变成別人家的孩子。 某种意义上，这是一种『流量对赌”。 在郑钱看来，不论『流量”还是『对赌”都是非常符合杨同学发展的概念。 只不过，教给杨蜜这些手段的时候，郑钱脑海中想的是『雪见和龙葵』搞cp，却不料还没见到两个美女漂漂亮亮的互动情节，他自己反倒成了某人的目標。 一一不就是假装谈恋爱嘛，我又不是真的偶像出身，怕什么？” 听到郑钱的担忧，杨蜜一挥手，態度非常爽利：“你我男未婚、女未嫁、又是同学、 又有曝光，被人吵吵两句『这俩人谈恋爱”之类的话题，非常正常，有什么可担心的？” 郑钱张了张嘴。 突然觉得她对『炒cp”的理解非常符合现阶段大眾的认知。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忽然不认识“炒cp”这个词了。 他嘆了一小口气，觉得嘴巴有些干，拿起旁边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再者，我们什么都不做就没有谣言了吗？” 杨蜜的声音继续在郑钱耳边响起，她一针见血的指出：“以我的经验，在狗仔们眼中，剧组的男导演和女演员之间不可能有纯洁的男女朋友关係只要女演员和男导演之间关係稍微亲近一点，必然会被造谣就像现在，我在你屋子里呆的时间稍微长一点儿，不需要狗仔，隔壁你们公司的员工都要怀疑咱俩是不是睡觉的关係了。” 说话间，她左右瞄了瞄，从床上跳下来，顺手拿起桌边酒店准备的一副扑克牌，补充道：“一一你急赤白脸的跟人解释，说咱俩一晚上都在打扑克，別人只会意味深长的笑著，连连点头，语气暖昧的同意“啊，对，就是打扑克！』———“”“ 噗。 郑钱剧烈的咳嗽起来。 杨蜜横了他一眼：“这就憋不住了？从我答应进你的组开始，就算我什么都没做，以后也会被人传成你的女朋友背后八卦这些事情的人，根本不关心事实，就像现在，外面的人脑补我们在屋子里发生了什么，才是传播的乐趣！” “— 你不该去读表演，你该去读传媒或者读新闻学。” 郑钱又喝了一小口水，语气幽幽。 同时也更深刻的意识到『聚光灯下』几个字的含义了。 篤篤篤！ 外面传来熟悉的敲门声。 只听节奏，郑钱就意识到是栗娜。 还没等他想好应对方案，杨蜜就踢踢踏踏著去开了门。 “老—你怎么在这儿？” 栗娜习惯性的喊了一半后，才意识到开门的是谁，顿时睁大眼睛，不自觉的打量了一下女星与郑钱的穿著，表情有些微妙。 我说什么来著？连你家栗娜都不信我们！” 杨蜜呵呵了一声。 郑钱嘴角微微一搐。 看了一眼走进房间的助理小姐。 “——发生什么事了？” 他很清楚，如果没有紧急情况，栗娜不会在这个时间段打扰自己的。 “—一有狗仔拍到艺霏在片场的照片了。” 栗娜没有囉嗦，直接把怀里的笔记本电脑递给郑钱，简扼补充道：“应该是国內的狗仔，知道圈子里的某些事情———所以他们把电话打到我这儿，问我们要不要买照片。” 郑钱微微皱眉。 看著屏幕上打开的几张照片。 其中既有刘艺霏与朱意龙同框的照片，也有他给刘艺霏讲戏的模糊画面一一看得出拍照片的人距离很远，但仔细分辨，还是能看出大致身份的。 这种事情也不需要清晰无误的图像。 只要被人发现，那么举证责任就不在狗仔们了，《天才枪手》剧组要么承认，要么继续硬著头皮否认刘艺霏参演电影一一而后者毫无疑问是非常愚蠢的应对方式。 照片不多。 不到一分钟，郑钱就看完了。 他抬起头，一眼便看到旁边杨蜜布灵布灵四处乱瞄的大眼睛。 原本已经想好的应对方案突然被堵在了嗓子眼儿。 “——老板？” 栗娜看到郑钱突然愣了半响，忍不住出声：“那边只给我们一个晚上考虑时间—之后他们可能会把照片卖给其他媒体甚至华艺。” 郑钱回过神，之以鼻。 “华艺那么小气，就算给钱能给几块？” 他哼了一声，没有丝毫犹豫：“我们也不考虑给钱。敲诈这种事情，是会上癮的“ 至於应对—给我联繫陈金非，我们提前把消息捅出去。” 然后他转头看向杨蜜，眨了眨眼。 “—一炒cp就像炒河粉，一个配菜炒出来多少有些寡淡。再加一个菜，炒起来才热闹—才够味儿。” 杨蜜几乎秒懂。 她后退了一步，上上下下打量著面前的年轻导演。 “——嘖，年纪不大，想的倒挺美！” 她一脸看人渣的表情。 第174章 找磕点 第174章 找磕点 陈金非赶到《枪手》片场，是第二天清晨六点钟的事情。 昨天晚上接到郑钱电话后，他便连夜出发一一北平到曼谷有一趟红眼航班，晚上十一点半出发，凌晨约莫两点抵达一一由於暹罗时间比北平晚一个小时，所以他抵达后当地时间已经差不多凌晨三点了。 再赶到片场，又是三个小时。 “一一郑导刚刚带人进了片场，说是今天早上光线好，有几场戏可能会提前。他的剧组管理很严的，拍戏的时候，我们这些『外人』都不许进去打扰。” 说到这里，刘晓丽有些担心的看著一脸疲惫的陈金非，提醒道：“要不你先去休息一下？不然一会儿跟人谈的时候迷迷糊糊，多难看.跟你说不用来，不用来，你还硬要跑这一趟！” “我坐的是红眼航班，又不是睁眼航班。” 陈金非不在意的摇了摇头：“红眼航班也有头等舱的，上飞机睡一觉，下飞机是快速通关，出机场后有小王安排，我在车上又补了一觉中间几乎没有时差，哪里至於专门再休息一次。再说，现在躺床上，我也睡不著。” 他口中的小王是他的生活助理。 刘晓丽冲不远处的年轻人微微点了一下头。 一一先不说我，先说说郑钱昨天晚上那个电话是什么意思。” 陈金非接过助理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脸，表情严肃：“什么叫『炒cp”？那个敲诈的狗仔是谁打听到了吗？要不要我找这边的朋友居中谈一谈？如果要价不高，我们这边付钱就是了你们昨天电话里不是说对方只给我们一个晚上时间考虑吗？”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一脸严肃。 “又不是绑票，哪里会把时间卡那么死。” 刘晓丽忍著笑，轻轻摇了摇头：“猫果树的栗总后来跟对方又联繫了一下，对面同意再给几天缓衝反正一时半会儿《枪手》剧组也走不了，他们那个照片时效还是可以保证的。” “代价呢？” 陈金非是生意场上的老手，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任何谈判中单方面的退让都代表另一方做出了相同的让步。 “《天才枪手》剧组会给对面几张杨蜜进郑导房间的照片— 刘晓丽的话还没说完。 陈金非的眉毛就拧成了一团：“等等，杨蜜？她进郑钱房间？那我们茜茜呢？他昨天晚上打电话说的那个『炒cp”我听上去感觉就是假装谈恋爱的意思吧？那他还招惹其他女生？这不是坏我们茜茜的名声吗？我就说別急著答应，我来安排中间人” “一个狗仔拍照片你找一次中间人，你找得了两次三次，找得了十次二十次吗？” 刘晓丽显然更认可郑钱的立场，不想与那些敲诈犯妥协，同时对外面的环境还抱有一丝期望：“一一不如趁著这个机会，试试水——这事儿就交给猫果树处理。他们处理好了，皆大欢喜；处理不好，我们也可以看看华艺那边的反应反正这事儿是猫果树接著的，我们顺著他们走就行，里外不吃亏。你要是中途插手，处理不好，锅全是我们的了。” “再背锅，也好过被人坏了名声！” 陈金非態度非常坚决：“张大鬍子之前跟我说过，对明星来说，名声是最重要的只要名声好，以后总会有机会的，但万一名声坏了，就什么都没了。” “以后，以后是什么时候？” 刘晓丽稍稍提高声音，显得有些激动：“网上那些人今天说茜茜墮胎，明天说她做变性手术，后天又说—再这么干等下去，她哪里还有什么名声？” 陈金非沉默了片刻。 最终非常勉强的岔开了话题：“一一既然这样那你再跟我说说那个『炒cp”的事情吧。我昨天电话里听的稀里糊涂，什么哈利波特，德哈党，德赫党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不就是假装谈个恋爱吗？这种事情很多剧组都做过吧？” 刘晓丽嘆了一小口气。 “虽然没太懂，但我听著跟假装谈恋爱还不太一样。” 她努力回忆著昨天晚上郑钱的那些解释，斟酌道：“谈恋爱，不管真的假的，从一开始，他们两个就要做出『谈恋爱”的样子，一起逛街啊、吃饭、甚至牵牵手，等等； 但『炒cp”就不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而是她们粉丝的事情了。” “什么意思？”陈金非听的愈发糊涂。 “唔——-就是说，茜茜的粉丝，觉得郑钱和她在一起很般配，然后炒作两个人在一起的样子-两个人不需要真的谈恋爱，就是站在一起、走在一起很般配，郑钱导演说了个词，叫『cp感”，比如有的电影里，同样演情侣，有的人相互看一眼，就给人一种甜滋滋的感觉；有的人就算抱在一起亲，也给人一种啃猪头肉的彆扭感觉———” 刘晓丽越解释，发现自己越说不清。 反倒陈金非似乎听懂了一点。 “换言之，当事人什么都不需要做其他人觉得两个人郎才女貌，喜欢看他们在一起的样子，然后自发的开始营造他们在一起的氛围？”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 “那杨蜜又是怎么回事？” “唔，据说这个炒作方法是杨蜜那边先提出来的，她们好像打算跟郑导炒cp，而且还给我看了她们准备好的“磕点”——” “什么是磕点？”陈金非又听到一个新词儿。 这让他忽然有种自己已经老了的感觉， “磕点就是，就是，”刘晓丽低头翻了翻包，找到了昨天栗娜给的照片：“，就这张照片，你单看这张照片，是不是有种郑钱和杨蜜很般配或者正在谈恋爱的感觉？” 陈金非接过助理递来的眼睛。 眯著眼，脑袋微微向后仰著，仔细看了一眼上面的照片。照片里的年轻男女仿佛正在深情对视，似乎下一秒就会拥抱亲吻。 “这是北电毕业典礼？” 他看著照片背后的横幅，隱约想起当时的一些新闻：“对，我记得当时好像网上就有一些评论，说他俩在谈恋爱——” “实际上他俩就在那儿閒聊但架不住杨蜜的很多粉丝都从这张照片看出两人般配了。然后就在网上开始拱火。这张照片就是磕点。” “咱们茜茜跟郑钱可没有这种照片吧。” “听郑钱的意思，找『磕点”不一定非得是照片，也可以是两人性子相仿，只要有人在网上发起这个话题，有『cp感』的一对儿自然会引来一大群人的关注-当然，这种方式有些消极。郑钱说，如果需要，他也可以跟茜茜来张街拍，比如两个人一起喝咖啡，或者一起在书店看书，哦，郑钱不是养了一只猫吗？两人还可以一起跟猫玩儿“ 第175章 三个重耳 第175章 三个重耳 上午的拍摄结束。 袁珊珊挽著杨蜜出来时，一眼就看到了等在片场外的刘晓丽等人。 —刘妈妈旁边那人是谁？” 她很容易就注意到与刘晓丽並肩而立，梳著大背头，一身老板味儿的陌生男人。 杨蜜向那边警了一眼，云淡风轻道：“_一陈金非。” “哦！就是那个，”袁珊珊恍然之余，小心的向后看了一眼，確认两人附近没有外人后，才一脸兴奋小声追问：“一一就是那个刘艺霏的金主？” “或许吧。” 杨蜜不置可否。 “网上不是说他被边控了吗？怎么还能出来？”袁珊珊继续八卦著。 杨蜜瞄了她一眼，颇感无语：“网上还说刘艺霏是个男的呢，你这几天看下来，觉得她是吗？大家都是成年人，不要那么幼稚好不好·-现在网上传的事儿，十个八卦里最多有一个是真的！” “十分之一的准確率？那很不错了吧！” “错，就是因为十个八卦里有一个是真的，才更让人糟心-因为那个真的让其他九个假的看上去都变成真的了。” 说这话时，杨蜜想到昨天晚上的意外，忍不住重重嘆了一口气，停下脚步。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要去打个电话———你先自己去吃饭吧。” “我等你？” “不用—我这个电话还不知道要打多久。” 目送袁珊珊渐渐远去，杨蜜接过助理递来的手机后，拨了经纪人的號码，但直到她慢吞吞溜达到学校操场边缘，电话才接通。 “_我刚刚在开车，什么事儿？” 电话那头儿传来曾佳的声音。 杨蜜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语气带著几分惆帐：“曾姐，陈金非今天来暹罗了—-你再不回来，我们之前聊的炒cp就要泡汤了！我一个人可应付不了对面一家子！” 郑钱是在午饭时与陈金非见面的。 “—一我还是不太明白，你和茜茜炒那个cp，就能让华艺撤销对茜茜的封杀？”陈金非坐在餐桌另一侧，身子微微前倾，做出一副討教的姿势。 对於一位商界大佬而言，这个態度非常给面子了。 但郑钱却莫名想到了《欧也妮·葛朗台》里，老葛朗台谈生意时装聋作哑，假装什么也不懂，让著急的对手帮忙给他说话的情节。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当然不能。” “那—....” “我需要一个理由，一个插手艺霏与华艺这个麻烦的理由。” 郑钱懒得想这位陈总是真不明白，还是在装傻，只是举起手中筷子，简单解释道：“艺霏这件事的核心问题在於『华艺不与刘小姐合作』了，而华艺又掌握了国內最好的一批影视剧资源，导致艺霏拿不到符合她咖位的本子我当然可以广而告之猫果树与艺霏的合作关係，但那样对我有什么好处呢？只会让圈子里的人觉得我不懂礼貌、狂妄， 给猫果树以后发展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我需要一个说得过去的、大家都能接受的理由。” “师出有名。”陈金非总结道。 — 一就是这个道理！” 郑钱夹起一粒生米，塞进嘴里，慢慢咀嚼著，停了停，才重新开口：“炒cp是为了“製造民意”，有了民意，猫果树也就能够正大光明和茜茜合作—-说到底，华艺的封杀是摆不到檯面上的，只能对付圈子里没什么根底的人。” “那为什么不直接用“谈恋爱”的名义呢？”陈金非试探著看了郑钱一眼。 “对艺人来说，恋爱和结婚的风险是一样高的。” 年轻导演摇了摇头，筷子伸向不远处的豆腐丝，简单分析道：“但炒cp就不一样了。 前者是艺人的主动选择，每个人都需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后者则是围观者们的起鬨， 事有不谐，责任全在围观者们身上。我们的艺人还是一朵无辜善良的小白。” 渣男！ 陈金非脑海里顿时冒出这个词一一对面这个小年轻嘴上说的漂亮，实际上就是不想负责任，不想被任何人捆住手脚。 “—一那炒cp这个事情，跟杨蜜有什么关係呢？”他想到刘晓丽之前给他看的那张照片，眯了眯眼晴：“那些狗仔照片是找艺霏麻烦的—— “先来后到。” 郑钱指了指窗外，又指了指桌边：“实际上炒cp这事儿是杨蜜她们那边先提出来的， 只不过艺霏恰好遇到了麻烦，所以顺势而为，帮她一下—-另外。” 他用刚刚夹起的豆腐丝卷了几颗生米，然后一起塞进嘴里，嚼了嚼，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含糊：“一一清朝有个文学家叫金圣叹的，说过一句话，豆腐乾与生米同嚼，有火腿滋味。杨蜜和艺霏都是今年刚刚评选出的四小旦，不论她俩炒cp，还是我跟她俩炒cp—都是个一加一大於三的选择。选素菜却能吃出肉味儿，有什么可犹豫的？” “—一两个『四小旦』配你一个人，你大概要在网上成眾矢之的了。” 晚上匯报工作后，栗娜想到再过几天国內舆论可能出现的撕扯，对老板的选择有些不解：“我感觉这有点不像你做事的风格—你不是最怕麻烦吗？” “大概是有点『心有戚戚”吧。” 郑钱脑袋靠在椅背上，享受著助理小姐给他头部按摩，眯著眼，懒洋洋说道：“春秋时，晋国的国君宠幸驪姬，驪姬想让自己的儿子当国君，打算对普国公子申生和重耳不利。申生不听谋士劝说，坚持留在国內，最后被迫害致死；重耳听从谋士建议，流亡国外，最终在漂泊二十年后回到普国，成为新的国君这就是『申生在內而亡，重耳在外而安”的故事。” 栗娜不知道老板为什么突然讲起了歷史。 非常明智的保持了安静。 稍停片刻后，郑钱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当初《摄影机》去岛国上映时，贾科长就清楚的看到我这招是『重耳在外”。 很多时候，想在国內做一些事情，稍微迁回一下，效率是事半功倍的。我看到杨蜜和刘艺霏，其实想到的是我自己—不是娱乐圈子里“世家”出身，资源有限，却又有不甘心的野望———她们两个现在也都想当“重耳”——我猜，如果没有我，她们应该也能在外面找到属於她们的资源。但既然遇到了，我们三个“重耳”为什么不相互扶持一下呢？人生这条路上，能找到几个『道友”，可以免去很多赶路的枯燥。” 栗娜按在他头上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 很想问，如果那两个人是他的『道友”，自己算什么？ 但话到嘴边，她突然有点儿胆怯。 悄悄闭了嘴。 第176章 帮別人买量 第176章 帮別人买量 栗娜离开后。 郑钱躺在床上，有点失眠。 一方面，刚刚从亢奋的工作状態中停下来，精神上的惯性依旧存在；另一方面，即便手边工作没有了，脑海中却一刻也不得休息一一《天才枪手》的拍摄计划、ggp的股权交易、狗仔们偷拍的照片以及和两个女星炒cp，等等，千头万绪，让人仿佛置身泥潭中。 前些日子，有唐鱼在。 他还能通过『肉体疲劳』来辅助睡眠。这几天一个人躺在床上，他才突然对古人发明『孤枕难眠』这个词有了比较深刻的体会。 索性起身。 重新打开了笔记本。 登上youtube，查看《whatarewords》的数据。 七月一號，露比在id为『猫果树音乐工作室』的youtube帐號上发布了第一手自弹自唱的曲子《whatarewords》。 在露比提交上来的几个版本中，郑钱最终选定了钢琴版，除了这首歌原版就是钢琴版外，还因为这个版本里，露比按照郑钱的叮嘱，光著脚穿了一条侧开叉的小黑裙一一弹钢琴踩踏板时，侧面的开叉露出她修长的大腿，混杂著野性与优雅的气息，令人一眼难忘。 视频上线后最先被吸引来的观眾，也是冲封面上的大长腿来的。 但大腿的吸引力也仅此而已。 视频上传首日，二十四小时点击量仅五千多次，虽然评论区给出了不错的评价，却不能掩盖事实上的惨澹数据。这个阶段，youtube的推荐算法还比较原始，倘若任凭其慢慢发酵，估计要几个月，这首歌才能获得一定关注。 所以猫果树第一时间启动了买量推广。 到现在为止，已经一周了，视频通过gg投放达成了六百万点击的成就，虽然其中百分之七十是付费流量，但这个数字已经帮助《whatarewords》成功进入youtube的阿美莉卡趋势（trendingvideos）榜前三名，同时也登顶了本周的音乐分类榜。 不过这个数字距离『一千万点击量”的『病毒级传播』閾值还有一些距离一一也就是说这首歌直到现在还属於区域热门，不算全球爆款一一所以並未引来主流媒体（比如《滚石》《billboard》）的关注与报导，只获得了一些垂直领域的媒体报导。 国內这边，辛浪娱乐倒是很给面子的发了几篇稿子，但一方面，youtube的身份比较微妙，她们也不好肆无忌惮的宣传；再则国內音乐圈子比影视行业的排外度还要高，守在这不大盘子旁的每一双筷子，都对外来者格外警惕。 不要说帮忙宣传，没有光明正大的洗歌偷歌已经是看在“猫果树”这个名字的面上了。 “—一不是说十万块买一千万播放量吗？我昨天晚上看，怎么才六百万？youtube是不是黑我们的钱了！如果它那个一千万播放量是平均到一个月，我干嘛要十万块去买？” 第二天早饭时，郑钱就向栗娜提到了自己的不满。 栗娜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您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她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提醒道：“大前天晚上匯报工作的时候，我就提过这个情况.通过gg买量效果有些边际递减，youtube会把视频无差別推广给很多对音乐不感兴趣、或者对抒情曲不感兴趣的观眾，这类观眾的留存率低、评论少这些量都浪费了。连带著itunes上的下载量也不符合百万级爆款的数据，评论区已经有人开始质疑. 当时您担心舆论反噬，直接下令停止买量了。” 郑钱眨了眨眼。 终於想起来。 確实有这么回事一一基於买卖股票带来的习惯，当他意识到投资回报比很差后，立刻执行了『止损』操作。 “_咳，那现在是个什么章程？我记得露比说她要找学院那边的老师朋友帮忙？”郑钱乾咳一声。 “对，她早上刚给我转了一封邮件，她在伯克利那边的老师觉得这首歌非常棒，这两年钢琴抒情曲风正流行，这首歌的歌词也非常契合经济危机后大家对『忠诚”的情感渴求，比如副歌里那句类似誓言的『if丨wasto|eave whenyou needme most』就很容易引发大家情绪共鸣用她老师的话来说，这首歌完全可以和今年阿黛尔那首《chasingpavements》打擂台。”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阿美莉卡是个资本主义社会，露比的老师能帮忙点评一下，就已经很够意思了。难道你还指望不钱请他们宣传吗？那边什么人在什么地方宣传什么歌曲， 都是明码標价的。” 郑钱嘆了一小口气。 啊，这个世界怎么变得这么坏。 他专心致志的吃著早餐。 直到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漱口后，接过栗娜递来的棒球帽扣在头上，才斟酌著补充了他刚刚想到的一些宣传策略。 “宣传经费还剩多少？” “买量用掉了六万美元，现在还剩四万——另外，这首歌在itunes上售价是0.99美元，下载量超过十万了，应该能分到四五万的版权费哦，还有，这首歌进入北美趋势榜和音乐分类榜后，有奖金和gg费，大概也能拿一两万？” 栗娜的语气带著几分不確定：“后面提到的这些收益还没入帐，如果您打算增加宣发费用，可以先从公司帐上预支之后再用歌曲收入填补这部分支出。” 郑清忧鬱的看了她一眼。 然后开始在心底盘算。 按照剩余四万宣传费、加上版权五万、再加上奖金和gg费的两万一一考虑到后续版权和gg费还有进一步增长的可能，这里算高一点並无不妥一一《whatarewords》的宣传资金又回到了十万美元级別。 有那么一瞬间，他简直想就这么左脚踩右脚，一直循环玩下去。 但这种单纯的数据叠加並不能满足他想要的影响力。诚然，数据叠加到一定程度后， 会由量变產生质变，但到时候审视这首歌的人也会更多，那些极客们很容易从《whatare words》扭曲的数字里分析出她的『名不副实』，到时候难免遭受舆论反噬一一印象中， 2010年justinbieber的团队就因为买量在网上引l发过很大的爭议。 想要避免被舆论反噬，就要发挥『人海战术”，用“虚假的繁荣”来掩盖数据的断层“一一我记得你之前说过，youtube上一些腰部的音乐创作者接『定製”的价格是..” “五百到三千美元不等。”栗娜不假思索回答道。 “嗯，按一千美元一个的预算，找十个创作人，让他们用《whatarewords》———...不管是做mv、还是动画片、还是新闻剪辑、催泪小故事给我先搞一波二创。” 郑钱瓣著手指头算道：“这是一万美元剩下十万美元，给这些二创投流。悄悄帮他们买量。每个人按一万美元算，应该能给他们买一百万点击量吧？” “您觉得其他创作者看到后，会主动跟风，使用咱们的曲子吗？” “世界人民都信玄学而且试试又没坏处，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我总共就丟进去十万美元，又不指望这歌儿赚钱，只要预期够低，就会有超预期的结果出现。” 郑钱一边与路过的剧组工作人员打著招呼，一边感觉思路越来越清晰：“..—嗯，后面《whatarewords》有新的版权费和gg费，可以继续挑抹著，给其他二传们投流，爭取让这个『玄学模因』传播下去———-另外，跟youtube那边商量一下，看看我们这边能不能在近三个月试行“免费授权”，允许使用《whatarewords》进行二创的创作者们免费使用这首歌。” “好的，老板。” 第177章 新的田野 第177章 新的田野 刘艺霏回到酒店。 见到妈妈正和陈金非閒聊，略感异，昨天就听说狗仔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以为陈金非今天会回国，没想到现在还没走。 “—一茜茜，过来坐！” 刘晓丽冲女儿招了招手，示意旁边空著的沙发。 “噢。” 见两人这番姿態，刘艺霏知道大概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心底嘆了一小口气，懒洋洋的把自己摔进沙发里，顺手捡起旁边一本泰戈尔的诗集。 咳。 陈金非乾咳一声，没有立刻说什么事，而是先跟她聊了聊剧组工作。 “一一戏拍的怎么样了？剧组里关係都还好吧？遥罗这边乱的很，黑社会啊、绑架啊都是正常的，当初我做生意的时候来过几次，接待方是这边著名的大地主，他们每次出门都要隨身十几个保鏢说这么多，是让你平时拍完戏后，不要乱跑———” ““-就算出去，也不要隨便进那些庙，咱家拜的是雍和宫，和暹罗这边不是一个路数。”刘晓丽似乎想起什么，连忙补充了一句。 刘艺霏隱晦的翻了个小白眼。 “不用担心，我又不是小孩子———剧组里大家年纪都差不多，玩的很好，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至於进庙？”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指了指窗外：“我来曼谷一个多星期了，除了片场就是酒店，一条街之外的地方都没去过，哪儿来的机会进庙郑导规矩又严，没戏的时候还要给其他有戏的演员在旁边搭戏，根本没时间乱跑。”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合上手中那本看不进去的诗集。 “一一至於安全，妈妈知道剧组规矩吧，每天早晚点名、临时点名，一次都不能缺席。別说我们几个大演员，走到哪里都有人盯著，就算那些剧组的小虾米，也被那个叫什么『毛线球』的软体管的死死的，缺勤一次严重警告，缺勤两次直接送回国，” 她比划著名两根指头，一副心有戚戚的模样： “前天早上，就有个美术组的员工被送回去了—-另外，月初电影开机的时候，剧组请了领事馆和当地官方的人站台，听栗娜说，郑导还给附近最大的寺院奉了香火剧组外面又僱佣了阿美莉卡的保鏢，我在国內就没见过这么小心谨慎的剧组，所以安全是最不需要担心的。” “说那么多，不是还没挡住那些狗仔么？”刘晓丽呵呵一声。 刘艺霏表情微微一滯。 默默低头开始翻书。 “多些小心总不是坏事。” 陈金非在一旁打著圆场，先夸了郑钱两句：“一一这个郑钱虽然年纪小，做事情却滴水不漏。听说他们公司前几天开表彰大会，给员工发奖金，但没有一次性发完，而是压好几年慢慢发一般新公司的老板根本没有这个意识，突然赚一大笔钱后，立刻痛痛快快的给伙计们发奖金，觉得应该“以诚待人”，但生意场上的『诚”根本不是那个意思— 只不过我觉得一个人精力是有限的，他投资做那么好，公司做这么好，还有多少精力放在拍戏上呢？茜茜，你觉得这个郑导业务水平怎么样？有没有“言过其实”的感觉？” 他话锋突转。 刘艺霏愣了几秒，才回过神。 “业务？能力当然是——·很好的啊。” 她语气中带著几分不解：“人可是实打实的科班出身，第一部电影就拿了柏林小金熊的，本人做事很认真，手头的员工也都非常专业起码比张大鬍子的剧组要专业，每个人、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情，大家都一清二楚，通告单安排的井井有条说到这里，她停了停，想到了一个具体的例子：“..—业务能力，我不好评价。但前几天我们拍一个在考场上互相传递橡皮的镜头，现场布景、大家走位什么，都弄挺好，我以为可以直接一条过，结果导演来了一条后，直接宣布『散了”，让夏导带我们先去拍几个特写镜头，大伙儿都摸不清头脑。 过了一会儿再进教室，嘿，你们猜怎么著？感觉！教室里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导演应该调整了很多布景，我没留意细节，不知道他调整了什么，但你能清楚的感觉到，布景变得更真实了，或者说，那个词儿叫什么来著？对，代入感！一进教室，你就很容易代入到剧情里！” “就是这样！” 陈金非用一副过来人的口吻教训道：“二个画面，演员的感受和导演的感受，是完全不同的，所以绝不要在片场对导演说“我觉得”—-你没到那个地步，不要总觉得，那样不对。” 刘艺霏眯了眯眼，觉得他话里有话， 果然。 稍停片刻后，陈金非提及了狗仔照片的事情：“一一这几天，我们跟郑钱谈炒cp的事情，你知道吧？” 她微微点了点头。 “这个事情就是为了你好，茜茜，你不要觉得我们做事情市偿，不要有牴触情绪”陈金非做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 “牴触？” 刘艺霏莫名其妙，看了妈妈一眼：“不就是假恋爱之类的事情吗？我有什么可牴触的？就当演戏啊？” 刘晓丽忍不住开口：“那你这两天为什么一直拉个脸，跟谁说话都没好气？你要是真觉得做不来，那我们就不做了你陈叔在香江那边有安排的。” “对，现在北平国际信託的总经理王小龙，以前在我们景泰证券当总经理，在香江那边人头很熟的，给你拉个新戏没问题。”陈金非也补充道。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刘艺霏终於知道为什么会有今天这场对话了，忍不住笑了一下，而后立刻愁眉苦脸起来：“我板著脸，那是导演让我保持入戏的状態—因为我入戏比较慢，他不让我出来—-你们，你们现在坏了我状態了，我今晚又要酝酿好久才能进去！” 陈金非与刘晓丽面面相。 半响。 “ 一那你今晚回北平？” 刘晓丽看向陈金非。 陈金非喝了一口水：“该回去了，过几天《唐山大地震》开机仪式，我找了张邀请函，看能不能跟大小王碰个面。总这么僵著也不是回事儿—” “干嘛跟他们低头？他们公司不乾净，还不许我们不去吗？况且，郑导这边给我们安排了三部电影，就算没有华艺“就是因为茜茜手边多了这张牌，所以我去见大小王才有的聊！这事儿你们不用管了.—生意场上，只有赚不赚钱，哪儿有低头不低头的说法。” 刘艺霏听著耳边两人的对话， 低头看著手中泰戈尔的诗选，隨手翻开的一页，竟读了进去：“一一旧的言语刚在舌尖上死去，新的音乐又从心上进来，旧辙方迷，新的田野又在面前奇妙的展开—.” 第178章 两个博客 第178章 两个博客 “ -韩哥，猫果树那边拒绝了我们的报价！” “拒绝？不可能吧—.十万块不多啊？你们是不是谈的时候隨便提价了？” — 一提价？绝对没有！韩哥，你是知道我的，我对你的指令向来是彻底执行，绝对没有打折扣！” “他们不怕华艺知道后，跟著一起封杀他们这个小公司吗？” “一一韩哥，我觉得，华艺能量再大，也封杀不了拍过亿元票房的大导演吧。而且听说那个郑钱背景深不可测，家里好像有人在国家外事部门当大官，不然当初也邀请不到岛国总理去看他的电影华艺就算能在国內封杀他，也挡不住人去国外拍电影啊。別人既然敢用刘艺霏，自然不怕华艺报復！” 听到电话对面下属的一番分析，韩江皱著眉，把手中的香菸塞进嘴里，狠狠的吸了一口，然后去掉剩下的一小截烟屁股，在脚边踩了踩。 烟气过肺刺激的他眼晴有些发红，他剧烈的咳嗽了一声，趁著思考的空当儿，把有些发烫的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 “不怕？不怕干嘛去国外拍电影？” 烟气的刺激让韩江脑子清醒了一些一一职业狗仔要长时间盯人，为了集中注意力，难免需要一些辅助刺激，时间长了，大都会变成老烟枪一一他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欣慰的看到一个冉再扩散开的烟圈在眼前绽放，声音中多了几分篤定： “如果真的有恃无恐，在接到我们第一个电话的时候就直接拒绝了，干嘛还要拖几天呢？而且也別听外面瞎吹，郑钱的背景我打听过，家里顶多有个煤矿，绝对跟外事部门那边没关係，岛国首相看他的电影，纯属一时兴起-外国人比我们强的地方就在这儿，別人看个电影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就是为了享受才看的，哪儿像我们国家，看个电影都要攀扯那些乱七八糟的关係————人情社会！” “— 那我们—— 电话那边传来小弟有些迟疑的声音。 韩江眯著眼，看著面前渐渐淡去的烟圈儿，冷笑一声：“我们？別人既然拒绝，自然不介意我们隨便卖这条消息了！” “但之前去华艺那边探口风，他们不是最多只愿意给五千块吗？” “踏马的！” 韩江低声咒骂了一句：“华艺那是看准了，我们不卖给他也会卖给其他人，他们迟早都会知道的坐庄坐上癮了！所以踏马的国內股市才会这么烂！草！” 虽然不知道卖个狗仔照片为什么会与国內股市烂扯上关係。 但身为下属，最不该做的就是质疑老大的话。 “—那我们现在就撤？” “撤什么撤！跑那么远，不多拍几张照片，连本儿都回不来！你们两个就在那边呆著，继续盯紧了郑钱的剧组—其他的，我自有安排。” 掛断电话。 韩江把手机塞进裤兜，走向停在路边的一辆福田，拉开车门，径直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出来了吗？他进去多久了——” 一句话还没说完，车顶棚便被人拍了两下。 砰砰！ 一个穿著黑t恤，留著小平头的男人皮笑肉不笑的看著福田车里的两个狗仔：“一哥儿几个不要跟这儿耗著了，冯导今天就一个人，等会儿直接去公司，不用浪费油钱了工“我不懂你在说什么。”韩江一口標准的粤腔。 平头哥笑一声，敲了敲他的车门：“你们工作室就这两辆车，跟了冯导这么长时间，傻子都能记住你们车牌號了劝你儘快换车，哪怕二手的呢？圈子里大家口口相传，都知道你们这两辆车了，好自为之吧。” 说罢，摆摆手，扬长而去。 韩江黑著脸，感受到旁边司机兼摄影师探寻的目光后，没好气拍了拍面前的储物箱： 等我们卖了照片，立刻换车！” 徐雯雯感觉自己刚闭上眼睛，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她闭著眼，摸索著，按了接听键。 心底祈祷只是个gg骚扰电话。 但命运从不垂青喜欢睡觉的孩子。 “_徐雯雯！刘艺霏在拍郑钱的新片儿，这事儿你知道吗？”电话那头传来部门老大陈义义略显恼火的声音。 “谁？” 徐雯雯眼晴的一下睁开了，整个人也扑腾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 “刘艺霏！在拍郑钱的新电影！就在暹罗！” 陈老大咬牙切齿的声音让她后背冒起一层鸡皮疙瘩：“一一韩江那个狗仔要把照片卖给我们！一万块！你去暹罗是干什么吃的！” 干芒果糯米饭和冬阴功汤的活。 徐雯雯心底看。 语气却格外老实：“老大，我们在片场每时每刻身边都跟著人，包括上厕所-他们那个片场又大的很，直接包了一个国际学校。刘艺霏隨便躲在哪个教室，我们都没处去找啊！” “別废话！明天早上打电话给猫果树，问问—唔，等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后，陈义义的声音再次响起，只不过这次多了几分思量：“韩江那傢伙，如果手里有货，肯定会先去找苦主-他卖给我们，说明苦主那边不买帐。” “哪个苦主？”徐雯雯迟疑了一下：“——是猫果树还是红星舞？” “这个时候，猫果树就是红星舞，红星舞就是猫果树，没差的。” 陈义义喷了一声：“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主意——但可以確认，他们不介意这些照片上新闻你现在就给猫果树的那个栗总打电话，跟她透露一下这个消息，就说我们手上有一批刘艺霏在《枪手》片场的照片，看看她们是什么反应。” 掛断电话。 徐雯雯在心底预演了几遍问题后，拨通了栗娜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一一雯雯？这么晚打电话给我，是想通了？” 栗娜愉快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 徐雯雯吧嗒了一下嘴巴，略显惆悵的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一一前些天她代表辛浪去暹罗採访郑钱时，被栗娜相中，直接开口挖人，只不过受陈总栽培这么久，她实在不好意思挑子走人，只推说考虑考虑。 这一考虑，就从加的几个猫果树员工的qq里听说了郑钱『大撒幣』的事情，顿感后悔。眼下似乎就有个吃后悔药的机会。 “想通了，想通了，求栗总收留！” 徐雯雯用略显夸张的语气撒娇后，话锋一转：“不过我感觉这会儿我在辛浪，给栗姐的帮助更大—.” 她三言两语简单讲了照片的事情，然后小心翼翼问道：“一一这事儿我们陈总大概压不住，我们不发，其他公司也会发，您看———“” 电话里响起栗娜的轻笑。 “—一想发就发，没关係的，不过我们短期內不会回应任何传言——嗯，稍后我给你发个邮件，里面有两个博客地址，还有一些照片你可以斟酌著用里面的材料。记得发稿子之前，拿给我看一眼。” 几分钟后，徐雯雯的0utlook蹦出了一封新邮件。 她点开后，只是扒拉了几下滑鼠，就抱起电脑，撒丫子朝公司跑去一一邮件里，不仅有刘艺霏在《枪手》片场的照片，还有杨蜜的，更重要的是，这些照片里她们都不是单独一个人，旁边总是站著一个笑吟吟的傢伙，两人或者是头挨头一起討论剧本，或者是片场帮忙披外套，还有投餵零食的动作。 这可比狗仔们那几张模糊照片劲爆多了！ 当然，最让她坐不住的，是邮件里提供的两个博客。 一个叫『钱菲得宜”。 一个叫『钱钱蜜蜜”。 只要脑仁儿的大小超过核桃大小，都能从这两个名字里悟出点什么！论专门做娱乐新闻的徐雯雯了。她仿佛已经看到哗啦啦的年终奖正朝自己招手。 第179章 四个阶段 第179章 四个阶段 嗡嗡！ 嗡嗡嗡！ 栗娜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是国內某个大报记者的电话，她没有理会，直接掛掉。今天一天她已经接了太多类似电话了。 然后她重新按开了手上的雷射笔，指向不远处的大屏幕。 “—一所以，总体而言，你们三个人之间cp的张力，主要来自於角色定位的差异化。” “—一老板主要打造『天才导演”的人设，结合小金熊与亿元票房导演的成绩，塑造出艺术性与商业性兼备的公眾形象· “—一艺霏参考小龙女和王语嫣的角色，延续『仙气女神』的人设，强化神秘与疏离的气质，主要与老板『艺术性”的一面互动—— “一一蜜蜜要发挥出『灵动少女”的特点，主打活泼亲民的路线，我们给你安排的互动环境更多与老板的商业活动有关.” “—一除此之外，你们两个人与老板的关係定位也有差异。” “一一蜜蜜与老板的关係主要聚焦於同学、同窗、好友，以漫长陪伴而萌发的『日久生情』的状態；艺霏与老板的关係更倾向於互相欣赏或者一见钟情-用老板的话来形容，就是『白月光与硃砂痣”————“ “啥意思？” 听到这里，杨蜜终於按捺不住，身子向前探了探：“啥白月光和硃砂痣？谁是白月光，谁是硃砂痣？” 然后她转头看向刘艺霏：“一一你听懂了么？” “不懂。” 刘艺霏眼神很空却又大大方方的承认道。 “一一我就说今天该让钱崽一起来听讲，他讲事情的时候，总能想出各种稀奇古怪的比喻，让你听的明白。”杨蜜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对助理小姐的怀疑。 刘艺霏却仿佛没有注意到这个小细节，很好奇的追问：“你总叫他钱崽，有什么故事吗？” “故事？唔——·因为他就是个狗崽子。” 杨蜜哼哼了两声，话锋一转：“而且你不觉得这个称呼很好玩儿吗？你也该想个有趣的称呼，以后我们炒那个cp的时候，才能互动起来。” 栗娜嘆了一小口气。 揉了揉额角。 她感觉自己就像个无法控制课堂纪律的菜鸟老师，面对两个隨时都可能自说自话的吊车尾学生无计可施。 今天这场小规模的內部会议，原本应该公关部的林总来负责主讲，但因为两个博客先后被网民们『发现”，公关部的绝大部分力量都在时刻关注网上舆情发展，所以宣讲的任务就落到了栗娜身上。 毕竟这算是猫果树內密级相对而言很高的项目，除了老板与她之外，也就只有公关部廖蓼几人清楚具体情况。猫果树之外，更是只有曾佳、刘晓丽与陈金非三个人知道。 “我们抓紧点时间，你们下午还要其他戏份要演呢！” 助理小姐敲了敲桌子，停了停，才解释道：“至於白月光与硃砂痣，按照老板的说法，是出自张爱玲《红玫瑰与白玫瑰》一一也许每一个男子全都有过这样的两个女人，至少两个。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般美好；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饭黏子，红的却是心口上一颗硃砂痣一一总而言之，不管是硃砂痣还是白月光，本质意思其实就是指那些得不到而忘不掉的。 选取这个角度，是为了以后解绑cp考虑的对你们来说，触不可及的距离刚刚好。” 这番解释，让两位女星齐齐沉默了下来。 杨蜜翘著二郎腿，把玩著手上的签字笔，不知在想些什么。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刘艺霏则第一次翻开了面前那份资料，眼中多了几分认真。 “一一具体来说，整个炒作过程可以细分成四个阶段。” 栗娜没有理会两人的反应，自顾自继续开讲，只想快点儿结束这节並没有太多必要性的课程，因为所有炒作过程都有专业人土与她们的『监护人』们负责，两位大明星反而不需要多费心，照著剧本表演就好。 对演员来说，还有比演戏更简单的事情吗？ “一一第一阶段，爆出你们三个人的cp，这是最难，也是最简单的—-简单在於，这一步只要有新闻与图片出现在公眾视野中，就成功了；难在，要在第一时间引导舆论转移注意力，把大眾的视线从艺霏拍老板电影这件事上，转移到你们三个若有若无的『cp』感上面。” “舆论一旦跑偏，想再纠正到其他方向，就很难了。” “对此，公司会在舆论与行程上“埋点”·—更具体的，以现在两个曝光的博客为主阵地，给舆论理点，梳理总结你们所有的互动过程，让cp粉们更容易入坑；行程上，会安排你们在电影节、慈善晚宴等公开场合“同框”，让你们在街头“偶遇”等等，不断向公眾释放期待感—·让公眾有种看“楚门的世界”时的养成感。” “—一第二阶段，就是差异化互动了。这个阶段主要透过你们三人之间关係上的悬疑以及不断出现的情感线索，强化公眾的参与感及探索欲。” “更具体的，比如老板与艺霏在书展上偶遇、在动物保护公益活动上互动、以及深夜在咖啡馆討论剧本，等等，通过天才导演与天仙女神，突出艺术上的共鸣；再比如老板与蜜蜜，在博客上互动、分享零食、比拼做菜水平等等，更倾向日常与生活化的氛围。” “除此之外，还会在必要的时候释放矛盾点，比如片场八卦传出老板给蜜蜜加戏惹恼艺霏，或者老板给艺霏片酬比蜜蜜高惹怒蜜蜜，等等。” 听到片酬。 刘艺霏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 杨蜜或许以为她们两人片酬一样，但她自己却很清楚，她签了三部电影，总片酬高达三千万，这在整个国內都是独一无二的一一这事儿如果爆出来，恐怕杨蜜到时候就不是假生气了，一念至此，她突然有些怀疑，郑导是不是早就考虑到这种可能了？ “_一第三阶段，就是公开话题了。到了这个阶段，单凭网友们自发粉cp已经不能满足公眾舆论的需求了，大家有了更高的閾值，需要新的刺激点-用剧本来理解，这个阶段就是一部戏的高潮部分。” “在这个阶段，我们可能会策划几个名场面，比如安排你们三人一同出现在某个公开场合时，其中一位与老板出现肢体接触，而另一位需要做出恰当反应；比如给老板一个『落水救谁”的难题，他明確表態会救其中某一位，另一位也需要做出恰当反应；再比如，你们三人合拍杂誌封面，等等。” “这个阶段你们三个人网上的互动也是非常重要的，要不要放合影、合影里要不要截掉某一位的照片、要不要撤掉合影，等等，每一个动作都需要根据舆论情况微调。” “—一然后到了第四个阶段，可能性就更多了，具体是淡化cp，开始尝试解绑，还是长尾维持，需要看具体情况发展到哪个程度·-用老板的话来说，未来最大的確定就是“不確定性”，谁也不知道明天我们中的某一个会不会出车祸、触电、甚至坠机。所以具体走向，可以到时候再討论。” “以上就是公司暂定的炒作方案这个过程中，因为会涉及很多粉丝管理的部分， 尤其要防范粉丝之间的衝突·所以需要你们两位对各自的粉丝保持足够的耐心与认真。” 第180章 交易达成 第180章 交易达成 当杨蜜在小会议室里抱怨郑钱没有参加『三人cp』的炒作宣讲会议时，郑钱並未像她想的那样与美术组討论场景布置或者与夏安討论镜头安排，而是一个人坐在电脑前，看福克斯新闻对马蒂·伯德的採访报导。 “一一为什么在ggp破產前大笔购入这家公司的股票？当然是因为我们一直坚信ggp是一家优秀的公司——我们要证明投资人都错了，市场错了！” 画面中，马蒂·伯德挥舞著胳膊，做了一个有力的手势，语调鏗鏘有力： “—一50年以上的经营歷史、清晰的商业模式，从1993-2007年，ggp的每股净经营现金流年均增长15%、每股股利年均增长10%，並保持了连续14年的正增长，它是一支当之无愧的蓝筹股！只不过现代社会复杂的金融工具，误导了投资者们对它的正確认识！” “一一是的，它拥有良好的基本面，资產一直大於负债，即便短期內资不抵债，但它优质的资產是摆在每个人眼前的事实。更重要的是，除去大的债务外，ggp的现金流是正的，而且非常稳定。我们的投资部门测算过，它a级水平的资產占据全部资產比重高达70% 以上，这些资產每年收息都在7%，比国债利率都高，为什么不买呢？” “一一在这个经济萧条的年代，ggp商管共有商铺66000个，可租面积1500万平方米， 出租率却达到了惊人的92%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蹟！那我们为什么不继续追隨奇蹟呢？” “—一让投资者们心惊胆颤的270多亿美元负债，不小心撞上了2009这头信贷灾难的灰犀牛，原本可以正常延期与再融资的债务在这百年一遇的灾难面前无法refinance，这是市场恐慌性拋盘，是不理智的交易行为。” “一一好公司不该为市场的错误买单！” 买单。 郑钱咀嚼著这个词，只感觉心有点痛。 七月十二日是个周五，这一天，mm资本与潘兴广场终於就ggp股票达成了最终协议。 比尔·阿克曼的潘兴广场將以每股十一点五美元的价格收购mm资本持有的一千两百万股的ggp旧股，交易金额总计一亿三千八百万美元。因为涉及阿美莉卡第二大商业地產公司， 而且算得上ggp这段时间里为数不多的好消息之一，所以这笔交易很容易就引起诸多媒体的关注。 在郑钱授意下，马蒂代表mm资本出面接受了一系列採访。 郑钱的心痛与交易价格无关。 这个价格对双方而言算是一种双贏。 於比尔·阿克曼来说，把这一千两百万股的ggp旧股收入囊中后，他不仅可以完成对新的hhc公司的控股，还有足够的超额利润可以期待。十一点五美元的股价虽然较现在的市场行情有一定溢价，但考虑到ggp优质的底层资產，这点溢价很容易就会被回过神的市场吃掉。 对郑钱来说，虽然这批股票多拿两年，有机会变成两三亿、甚至四五亿的市值，但对他而言这个持股的时间成本实在是太高了一一这一亿多美元，两年时间他有足够的信心把它翻十倍甚至更多一一早一日回笼资金，早一日可以投入新的资本冒险之中。 相较於老板，马蒂·伯德就保守很多了，他持有的近百万股ggp旧股依旧在手中， 打算年后再在粉单市场上慢慢散货。 让郑钱心疼的並不是没有赚到手的那三四亿利润。 而是交税。 mm资本虽然由离岸公司控股，但註册却在阿美莉卡，而且还是州税很高的加州，再加上公司法人失去了外国个人投资者的免税优惠，让整笔交易的成本迅速升一一好消息是ggp因为恶化的財务状况，在郑钱持股的这段时间没有分配股息，所以m资本不需要预提百分之三十的股息税，而且公司通过认定非被动投资实体，免去了百分之三点八的净投资所得税。 总的算下来。 郑钱需要为这笔交易支付百分之二十一的联邦税以及百分之八点多的州税，扣除通过协议由潘兴广场承担的部分，mm资本负担的税额大约两千八百万。 “一一阿美莉卡和香江以及狮城有税收优惠协定，如果mm资本由香江或狮城的公司间接控股再把公司註册地迁到免税州，比如內华达，整体税负还能再降一千万左右。您当初註册离岸公司，目的不就是规避高税负吗？” 晚上的投资会议上，左娜再次提及了这件事。 她始终不明白郑钱为什么要给irs交那么多钱，而不是像其他富豪一样，想尽办法的去避税。 “註册离岸公司，更多是合规以及规避风险来自各方面的风险。交税也是这样。” 郑钱简单向几位下属明確自己的態度：“阿美莉卡是个非常现实、绝对资本化的世界。绝大部分时候，你付的钱越多，享受到的资源与保护也就越多——对我来说，三千万或者两千万的税负並没有多少区別，但有瑕疵的税单和可能因此而带来的诉讼风险，是我绝对要规避的。三分之一的收入交保护费，对我来说，价格非常合適。” 这番简单粗暴的土豪理论让电话两边其他与会者都齐齐沉默了下来。 片刻后，马蒂·伯德才干笑了一声。 “—老板的想法是我们这些普通人难以理解的。” 他拍了个毫无营养的马屁后，话锋一转：“那么新资金入帐后，我们有新的投资安排吗？是解除其他股票的质押，还是投资新的股票？又或者继续买入亚马逊？” 亚马逊股价最近涨势不错，让马蒂颇为心动。 “股票交割什么时候能够完成？”郑钱反问。 “一一唔，需要潘兴广场那边审批，还需要sec的审查，整个流程走完，大概八月上旬钱就能入帐了。” “那就再等等。” 郑钱搓了搓脸，不想在后续的细节上费心了：“接下来一段时间，我要专注手头这部电影的拍摄—钱到帐后先放在高盛帐户里，电影杀青后我再考虑具体投资方向。” 这番安排，一方面，他寄希望於新电影杀青会带来新的股票梦。 另一方面也是对高盛的肯定。 在mm资本与潘兴广场的谈判中，高盛充当了非常好的『槓桿』角色，每每双方谈判陷入僵局，报纸上就会出现mm资本与高盛接触的新闻，恰好高盛对这批ggp的股票確实有点兴趣，这让比尔·阿克曼不得不捏著鼻子儘快敲定了最终的交易。 — 一另外，马蒂，我怎么不知道mm资本还有自己的投资部门？” 郑钱最后调侃了一下马蒂·伯德稍早前在电视採访中的讲话：“或许你可以让mm资本的投资部门写一份投资报告交给我看看。” 第181章 得加钱 第181章 得加钱 “一一每人会收到几只2b铅笔，铅笔侧面有条形码—条形码上不同粗细的线条，就是选择题的答案。从左到右，最粗的是a，然后是b，c，最后是d——-怎么样？很酷吧！这还不算什么每个人都会分到四支铅笔，每一支铅笔代表一个部分的考试，条形码旁边的数字，是填空题的答案—— 台上的演员脑袋微微向前探著，脸上掛著神经质的笑容，双臂挥舞间唾沫横飞，时不时回头按一下手中的雷射笔，更换身后大屏幕上的ppt图片。 “咔！” 郑钱喊咔后，拿起手边的扩音器，声音很低的训斥道“_一不对，情绪不对！苏潘平（翟天林饰富二代），你的眼神不要躲闪—-要和台下的学生们眼神之间要有交流！你首先要狂热起来，才能让其他人跟著一起狂热，要有那种布道者的感觉—我让你模仿的是贾伯斯的演讲风格，不是墨索里尼或者希特勒的！你自己的戏不要那么多，收著点儿！” “咔！” “一一小动作再少一点！手势丰富不是让你乱打手势，每一个动作都要足够精確“ 你要用讲故事的语气把整个作弊过程告诉台下的其他学生动作简单、態度热情，说话不要端著，要给人对话式的感觉雷射笔的动作注意和后面ppt图片的重点相结合。” “咔！” “美术？美术在哪里？后面的幻灯片要简洁明了！四根铅笔就四根铅笔，谁在旁边加了个气泡说明框的？多此一举！我要的是极简视觉！整个舞台的核心是演讲的苏潘平，打光的核心也是它·屏幕上任何多余的图案都会分散观眾注意力！” “咔！” “— 很好——保一条。” 郑钱重重的鬆了一口气，接过栗娜递来的冰雪梨，润了润喉咙。今天这场戏是电影里扮演富二代的翟天林，在“大作弊”战略实施前向其他想要购买考试答案的学生们宣讲作弊方案，翟天林在台上演讲的一段情节。 剧本里標註“让演员自由发挥”，但在实际围读时，郑钱意识到每个人对演讲的解读並不一致，所以他果断取消了『自由发挥』的环节，让翟天林模仿贾伯斯的演讲视频一这也是原本这部电影里演员詮释的方式一一只不过显然每个人对贾伯斯的演讲风格理解不太一样，如果说原演员更多模仿了贾伯斯的动作，那么翟天林就在试图模仿贾伯斯的气质。 他大概想表现的更精彩一些。 但这种精彩却让他与电影里其他主角们的表现產生了某种微妙的撕裂感一一换言之， 为了保持整体的平衡感，即便在独幕戏的部分，郑钱也不喜欢角色们“抢戏”。 这场演讲是今天最后一场戏， 保一条”结束，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了。 郑钱拎著被他翻卷边的脚本回办公室的路上，栗娜就开始匯报其他工作了，按照他现在大脑活跃的范围，从剧组方面的工作开始，到『三人cp』的炒作情况，再到露比的歌在外网的舆情，以及唐鱼在国內工作的匯总，直到最后，郑钱在办公室坐下后，简单处理一下阿美莉卡那边的投资文件，他的眼睛就该睁不开了。 只不过今天在处理完mm投资的文件后，栗娜却提到了一件预期外的、非紧急的、却又有必要匯报的事项。 — 我们的预算可能要超支。” 助理小姐把自己准备的报表拿给郑钱，语气中带著几分：“因为內测毛线球软体的缘故，《天才枪手》的拍摄计划经常出现意外变动—人工要增加、设备和场地租赁期变动，以及演员档期调整、延长等等这些都需要额外支出。现在我们已经开始预支宣发方面的费用了按照目前的趋势，大概会超支一百万左右。嗯，不过您放心，预算不足不会影响任何拍摄计划，但这个会计处理，需要您定夺。” “才一百万？” 郑钱砸了砸嘴巴，觉得助理小姐有些大惊小怪了一一再过半个多月，自己就要落袋一亿多美金，眼下超支一百万，他已经毫无感觉了一一当然，做项目就要遵守项目规则，即便他拔根腿毛都能补上这点窟窿，也不能拔，得走流程。 况且，俗话说，不会追加预算的导演不是合格的导演（划掉）。 思考几秒后，郑钱给出了自己的处理方案。 “一一这样吧，你先按超支五百万做个报表，拿给我——不要全做成劳务费，多分配点给宣发。嗯，那个僱佣私人侦探和记者调查作弊案的费用也一併算进宣发里。 还有那个，那个墨尔本国际电影节，过几天我们去雪梨拍摄后半部分顺便要参加的那个电影节我们不是收到邀请了吗？我带剧组几个主演出席红毯时的销，也都算进去。不完的，分摊进我的导演费、编剧费、剧本费、剪辑、配乐等这类项目里。”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又呷了一小口梨汁，莫名升起一种这个剧组没自己肯定完蛋的满足感，停了停，他才继续开口： ““-哦，还有那个『毛线球”应用的租赁费用，也要计算进去，多算一点。这个补充预算的表做完后，让我看看，没问题就直接发给中影、宝利，兴美，光弦，安，告诉他们预算超支了，要加钱！问一下他们有没有进一步增加投资的意愿。 如果有意愿呢，就按比例，给他们分二百五十方的份额，也就是一家五十万；如果不愿意，我们自己吃掉就好了。左手倒右手的事儿。 1 措辞虽然保守，但按照郑钱预计，其他五家出品方肯定会跟投一把。 毕竟数额不大。 “好的，老板。” 栗娜点头记了下来。 希望现在浪费的这些时间，以后都能补回来。” 郑钱低声感慨了一句。 他搞毛线球，原本是为了提高效率，但眼下反而成了拉低剧组效率的东西。算上雪梨部分，原本二十多天的总拍摄计划，硬生生延迟了一个星期，导致本来计划杀青后参加的电影节，不得不在拍摄间隙去。 著实有些不美。 第182章 再入围 第182章 再入围 隨著大洋彼岸的交易尘埃落定， 郑钱在暹罗的日程也变得愈发平淡与枯燥。 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復盘”。 早饭前，先查看前一天剪辑助理们处理好的拍摄素材，確认关键镜头是否符合要求， 然后再与摄影指导夏安、美术组的负责人车振宇、以及毛线球项目对接人申傲一起核对当天的分镜脚本一一自从第一次发现毛线球『不把导演和剪辑当人』对待后，重新审查毛线球规划的拍摄计划，就成为《天才枪手》剧组每天必须做的事情了。 好消息是，仅仅『过』一遍脚本的工作量並不大，而且在这个过程中，导演组经常可以发现部分需要调整的细节，比如重新规划演员们的动线、或者摄影机的机位，等等。 早饭，郑钱会和几位主演一起吃，在餐桌上简单沟通一下今天的拍摄內容以及相应的表演要求。严格来说，《天才枪手》的这个节奏和风格，对演员的情感捕捉要求並没有那么高，但出於『艺术的追求』，几位主演倒是对她们自己的要求很高，倒让郑钱有些不好意思敷衍过去。 上午拍摄结束后。 午间会议继续“復盘”一一与调色师確认早上拍摄的素材、给助理剪辑安排下午的工作、根据毛线球的反馈適时调整群演们的不同拍摄计划，等等一一除此之外，对郑钱来说，中午最重要的事情还有一个，那就是午睡。 什么都不能阻止一个河东人午睡。 午睡过后。 下午继续重复上午的流程， 区別在於，下午拍摄结束后，復盘会推迟到晚上进行，在晚饭前，郑钱还需要初步审查今天拍摄的素材，给剪辑助理布置任务，签发明天的通告单，以及探病。 没错，就是探病。 《天才枪手》在遥罗拍戏的这段时间，几乎每天都有人病倒一一好一点的，是拉肚子或者中暑，糟糕些的，比如斯坦尼康主操作员腰伤復发，剧组除了给他安排理疗师外，还要发愁他的助理操作员能否胜任紧张的拍摄计划一一连续有人病倒虽然还不至於谣言四起，影响剧组的拍摄，却也让郑钱心底泛起嘀咕。 他第一次开始反思，拍电影前是不是该供个猪头。 当然，眼下再供猪头意义不大，郑钱唯一能做的，就是每天晚上去看望一下受伤或者生病的剧组工作人员，以稳定军心。 除了『復盘』之外，剧组第二多的事情就是『意外”。 比如摄像机轨道车故障，需要紧急调用备用设备，调整拍摄计划；比如斯坦尼康的供电线被人拽断，场务骑著小摩托横穿半个曼谷，终於在备用电池电量耗光之前找到了合適的供电线，没有打乱后续的进度；再比如为捕捉时钟特写，剧组改造老式康泰时g2相机镜头手动跟焦，但齿轮卡顿一连造成3次ng，硬生生把拍摄计划延长了大半个钟头，等等。 除此之外，美术组在准备道具时意外引发小火灾、群演撞翻反光板、场务准备的用於冷却机器的冰袋数量不足，等等，剧组每天的拍摄就是在无数个意外中硬著头皮不断推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与剧组里的意外相比。 最大的意外其实来自剧组之外。 七月十六日，第六十二届洛迦诺国际电影节入围名单公布，滕匆匆的《自杀热线》成功入围明日之豹单元一一也就是金豹子的短片单元一一这意味著《天才枪手》剧组里管理剧务和场务的“製片主任”不得不提前离开，前往瑞土为冲奖做准备。 紧隨其后。 七月二十六日，第六十九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也公布了入围名单，申傲的《宵禁》成功入围地平线短片单元。 眼下，猫果树有冲奖经验的几个人一一郑钱、夏安、姜伊蕾等一一郑钱与夏安肯定离不开，所以最终这项艰巨的任务落在了姜同学身上。 而隨著姜伊蕾、申傲以及滕匆匆先后离开，《天才枪手》剧组的三大製片主任全部空缺，所幸郑钱还有栗娜，猫果树公司的首席助理时隔半年，再次兼起了製片主任的位置。 滕匆匆等人的离开，说『意外”，其实在郑钱看来也算不上意外。 两部短片的质量在那里摆看。 电影节的评委们只要不眼瞎，给两张入围门票並不过分一一更何况，今年洛迦诺电影节的主题是“孤独”，滕匆匆的《自杀热线》不论画面还是內容，都完美契合这个主题； 而对威尼斯电影节有重大影响力的马克·穆勒是出了名的对华友好。 只不过剧组的繁重工作让郑钱不小心忽略了这两件『小事”。 事实上，在滕匆匆收到洛迦诺的邀请函后，郑钱就立刻意识到申傲很大概率也会入围，提前一周多就开始让他交接工作了。 在一片焦头烂额的忙碌中。 七月二十三日，郑钱意外接到了来自北平的电话。 打电话的是贾科长。 “—一过几天那个墨尔本电影节，你不要去了。” 电话一接通，贾科长就非常直白的对郑钱说道：“我也不准备去了。明天，我会让周鏘以西河星辉的名义发公告，然后给克莱尔·斯图尔特致信，表示抗议如果你不介意，我把你名字也一起加上去吧？” 郑钱听的有些发愣。 电话里提到的两个人，周鏘是西河星辉一一也就是贾科长电影公司的总经理一一而另一个克莱尔，是今年墨尔本电影节的主席。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手机，確认对面就是贾科长， 他顿时有种太阳从西边升起来的感觉。 一向喜欢影展，满世界四处参加影展，凭藉影展出头的贾科长，竟然主动退出南半球最大的影展，显然有些不同寻常。 “——如果您建议我不去，那我肯定就不去了。” 郑钱没有丝毫犹豫，同意了贾科长的话。 事实上，他去这场墨尔本电影节，一半是因为《调音师》作为今年短片金棕櫚被特邀参展，贾科长当初建议他多见见国外圈子里的人；另一半原因则是因为电影节举办的时候，《天才枪手》剧组恰好会在雪梨取景拍摄，顺路而为。 但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 郑钱忍不住多问了一嘴。 对於年轻导演的好奇心，贾科长也没有藏著掖著。 “他们过分了。” 这位著名的影展导演语气颇为恼火：“今年墨尔本电影节邀请了西域的独立分子，还要放她的纪录片简直当有此理！它们用带血的钱去办影展，已经完全突破电影人，尤其是我们华人电影人的底线了。” “西域？” 郑钱顿时恍然，原本的好奇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態度坚决道：“確实，这事儿不能马虎————您都不去了，我肯定更不能去！那个抗议信，我不介意的，加上我的名字吧！” “我怎么听你说话那么彆扭呢？” 电话那边的声音显得颇为无语。 第183章 退展 第183章 退展 聊完有关墨尔本电影节的事情后。 郑钱原以为贾科长的电话就到此为止了。 却不料对方东拉西扯，又说了很多閒话，从暹罗天气怎么样；到《摄影机》票房大爆的影响比原先预计要好得多，行业里现在已经开始有声音討论成立『全国艺术电影放映联盟”这件事了；再到他正准备筹办个电影节，就放在老家，专门给年轻导演作筏子，等等。 这种吞吞吐吐的感觉，与刚刚打来电话后直奔主题的方式形成了鲜明对比。 让郑钱心底纳罕这位贾导到底想说什么。 “一一办这个电影节，其实也是咱们河东一些有钱人的需求。这几年省里腾退小煤矿，一大堆矿老板手里著大把的钞票，没处，除了炒股买楼，就是拍电影了。” 电话那头儿，贾科长的声音仍旧不紧不慢：“用比较时髦的话来说，这是“煤矿资本外溢”，想要投入到新行业里面—如果你有资金需求，不用找外面那些人，咱们自己就能满足·-现在圈子里聊电影投资，谁不得提一句你投资二十万，票房两个亿的光辉事跡啊。只要你开口，不说几个亿，千八百万隨口就能凑齐。” “啊哈哈哈，运气，都是运气。” 郑钱打著哈哈，心念急转，有点儿咂摸出贾科长话里话外的意思了：“至於资金需求，其实我是不缺的—” “一一但我听说你的新电影找了四五个联合出品方？” 果然如此。 年轻导演无声的嘆了一小口气。 在电影市场上，能赚钱的导演一一或者说，能稳定赚钱的导演一一始终都是稀缺品， 而判断一个导演是不是能稳定赚钱，最有效的方式就是看他的歷史记录。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恰巧，郑钱的歷史记录很好。 所以愿意为他的新电影投资的人很多。 问题在於，郑钱並不缺钱，他接受外部投资，是因为对方能给他带来投资之外的东西，比如审查方面的资源，很多大电影公司与审查委员会的委员们有千丝万缕的关係，这些资源不是轻易可以接触到的；比如更丰富的院线与宣发资源，有的电影公司本身就是gg公司出身，永远不要低估gg在电影宣发过程中的重要性，尤其是10年代；再比如，相同甚至更低『排片费』下，更高的排片率，等等。 举个相仿的例子，这相当於后世某些当红炸子鸡的网际网路公司，在不需要钱的时候， 引进战略投资方，分润部分股权的行为。 本质上是一种利益交换。 相比之下，煤老板们除了钱之外，大概就是『台面下的手段”比较丰富了。但对於2010年前后国內的电影行业来说，那些手段的帮助已经越来越小了。 “一那些投资是中影的韩董帮忙安排的。” 郑钱非常委婉的回答道：“您知道，我的猫果树成立还不足一年，对行业內各个方面的认识都非常不充分，公司从导演、到演员再到后期，都是些新人“哦，理解，理解——確实，商业电影跟我那些艺术电影不一样。”贾科长並未过多纠缠，话锋一转：“——別的都还好，但我听说，你那些出品方里还有兴美？” “对，兴美大概有百分之十的份额韩董的意思，兴美不是有院线么，可能排片方面会有一些帮助“这样啊。” 电话那边的声音稍微顿了顿，然后简单提醒了他一下：“如果只是单纯投资，也不要紧。我是以为你有什么其他的想法，所以想倚老卖老，以过来人的身份多说两句你这孩子我知道，是个打心底里热爱电影的，你拍电影就是为了拍电影，是为了梦想但有的人，拍电影是为了別的如果单纯只是为了漂亮女演员，还算人之常情，毕竟孔老夫子都说了，“食、色，性也”·——但有些人的做法可能要更过火一些。” 郑钱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脸上表情严肃了几分。 贾科长这番话，明显话里有话。 — 我没太明白” 年轻导演斟酌著措辞，想让对面说的更明白点儿。 电话那头儿嘆了一小口气：“我的意思是，我们这些普普通通拍电影的小导演，就不要跟电影行业之外的事情牵扯太多兴美老总有个哥哥你知道吗？他哥哥在北平有个挺大的俱乐部，叫heavenandearth，前两年，北电、北舞这边好些女生都被『骗』进去了.以为进去能接触大公司的资源，结果实际上，不光兴美，宝利在北平也有个俱乐部。” 对面话锋夏然而止。 “—一总之，咱们老老实实拍电影，该干嘛干嘛，不要牵扯那些乌漆嘛黑的事情就好。”说到这里，贾科长呵呵笑了一声：“废话这么多，你不要嫌我囉嗦。” “哪里哪里，您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忘。” 对於这种明显的好意，郑钱自然也要有所表示：“回北平后我请您吃饭，您之前不是提到『艺术电影放映联盟』”么，其实我也一直想著建个小电影院，专门放艺术电影的。” “那咱爷俩可得好好了——” 贾科长哈哈大笑了起来。 虽然电话里说的好听一一郑钱对贾科长说，那封抗议信可以隨便加自己的名字一一但这事儿终究是有些敏感的。 电话掛断不久。 栗娜就非常主动的与周鏘取得了联繫，拿到了抗议信的原件，確认没什么不妥后，才给对方发了確认函。 整个过程，两位老板非常默契的没有任何表態。 隔天，也就是二十四號下午。 结束拍摄后。 郑钱就从栗娜递来的笔记本上看到了这件事的后续一一从国家媒体，到地方媒体，再到网络平台，几乎不约而同出现了贾科长与郑钱携各自电影作品退出墨尔本电影节的新闻。 一同上新闻的，还有贾科长与郑钱等人署名的一封公开信。 “一一我们並无意干涉电影节作为艺术交流平台的自由，退出墨尔本影展仅仅是我们的一种自我约束行为—” “一一今年的墨尔本电影节让我们觉得政治意味越来越浓，首先是英国的金棕櫚导演肯-洛奇质疑墨尔本电影节的资金来源，称他们是在拿『带血的钱”办影展-以色劣人对巴勒斯坦的欺凌被影展有关方面无视—” “一一我们认为这种充满政治意味的墨尔本影展，並非电影艺术的追求——与***一起出现在影展上，於我们的个人感情和行为底线是不能接受的，已经挑战了我们的道德底线，是一种非常严重的冒犯——” “一一西河星辉公司代表周鏘、猫果树公司代表栗娜，已共同致信影展主席克莱尔女土，以及执行主席理察先生，宣布西河星匯的两部影片《河上的爱情》与《完美生活》 以及猫果树的短片金棕櫚作品《调音师》、长片《摄影机不要停！》退出本届墨尔本电影节，同时取消导演贾科长、导演郑钱、导演夏安、导演唐小白、监製周鏘、监製日暮隆之、监製栗娜等人的出席计划——“ “——特此说明。” 第184章 纪念日 第184章 纪念日 天气有些阴沉。 还有小雨。 当唐鱼来到这个与她同姓的城市，又遭遇小雨时，心头莫名有些压抑。 不知是因为天气的缘故，还是因为今天这个特殊时间的缘故。 三十三年前那场举世罕见的大地震带来的余波，至今仍旧没有完全平息。抗震纪念碑广场上，黑底白字的『《唐山大地震》开机仪式』显得格外与眾不同，没有音乐、没有海报、没有表演，剧组全体人员先是向纪念碑敬献了篮，並默哀，然后才低调进行了开机仪式。 说低调。 只是庆祝方式没有那么喜庆。 事实上，这部电影在当地的开机仪式一点儿也不低调，不仅选择了在地震周年纪念日这天，而且还邀请了从当地机关到电影部门的领导，再到医疗、教育等各界人士参与，从中影到英煌，再到华艺，六大出品方的老板悉数到场一一甚至刚刚遭受地震灾害的蜀地也派了代表，现场人数多达五千余人。 在场媒体更是多达上百家。 华艺属实把『借力打力』这招玩到了极致。 唐鱼今天来，並非正式参加这部电影的开机仪式，只是根据老板的叮瞩，来片场探望一下张梓枫。 虽然张梓枫现在没有正式签约在猫果树下，但业內已经普遍把她当成猫果树的一员了，再加上《天才少女》的档期可能出现调整，所以保持对这位小主演的关心是非常必要的。 另一方面，今天来参加这趟开机仪式的，不仅有中影的韩董，还有国家电影管理部门的相关领导一一前者涉及去年《天才少女》那笔两百万借款的还款方式，后者涉及《天才枪手》境外拍摄的审查细节一一有些不方便落下文字或者电话中聊的事情，都需要当面向领导『请示”一下。 类似猫果树这样成立时间不长，没有什么底蕴的小公司，做什么事情都难免思虑过多，小心翼翼。 原本唐鱼以为自己这趟公差没什么意外。 但当辛浪那个叫徐雯雯的记者注意到她后，她的麻烦就来了。 “—唐姐？唐经理！” 徐雯雯拽看摄影，一路小跑看，拦在了穿看小黑裙的唐鱼身前：“您好，我是辛浪娱乐的记者徐雯雯，前段时间在曼谷见过面的！” 看著面前背著小包，一脸兴奋的记者小姐，唐鱼感到一丝不妙。 “啊，你好，你好———·小徐是吧。” 她乾笑著，看了一眼不远处《唐山大地震》主创们周围人头攒动的模样，心底嘆了一小口气：“你们不去採访一下冯导或者王总吗？” “——下午有专门的新闻发布会，到时候有问题再问就是了。” 徐雯雯可不会轻易放过面前这个『意外之喜』，要知道最近又搞了一些新闻的猫果树，公司主要成员不是去了欧洲，就是在暹罗，国內竟然找不到一个负责人，让人堵都没地儿堵。 眼前这个唐鱼，名气或许没有栗娜大，但亲自去过曼谷的徐雯雯却清楚的很，这位也是距离郑钱最近的助理之一，在猫果树里的地位举足轻重。 她迫不及待拋出了自己的第一个问题：“一一唐经理，自从24號贾导与郑钱导演一起发布退出墨尔本电影节的声明以来，其他地方的华语电影，甚至部分法兰西与阿美莉卡的电影也退展了，对於这种情况，您怎么看？” 对於这个问题，负责管理猫果树公关部门的唐鱼早就收到过標准的文案。 她浅浅一笑，仿佛背课文般说道： “一一是的，我们也注意到，这次不仅仅大陆的电影退出了墨尔本电影节，香江、湾湾以及东南亚的部分华人电影人，也都主动退出了这次影展正所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这种情况充分说明我们站在了『得道”的一面—对华人来说，这个电影节已经不存在了。” “—一墨尔本电影节拿政治来赚吆喝，是很危险也很卑贱的游戏——就像电影不可能脱离政治一样，一个导演不可能脱离他的政治、民族和国家立场。我们的导演以实际行动抗议一个犯罪分子参展，这样的诉求是很正常的—— “一一他们忽略了华人的感情，已经影响到电影节本身的健康，这种处理太政治化了。在决定之前，郑钱导演和贾科长导演、唐小白导演等都沟通过，这是大家一致的决定·...” 徐雯雯还没来得及对这番回答表示讚赏。 旁边另一个话筒就突元的伸到了唐鱼的面前。 “一一您好，我是网亿娱乐的记者，刚刚您提到的墨尔本电影节，执行主席理察· 摩尔在接受媒体採访的时候，对华语电影的退出表达了不满，您怎么看？” 徐雯雯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这个横插一槓的对手。 然后心底暗道不妙。 因为今天现场记者极多，主创们周围空间是有限的，再加上下午还有正式的新闻发布会，所以此刻很多记者都处於“打野”状態，而徐雯雯发现一条『大龙”后，其他记者们立刻嗅著腥味儿聚拢了过来。 这个年代，国內娱记们跑步速度一点儿也不比香江人差。 唐鱼拢了拢耳边垂落的头髮，微微一笑：“一一理察主席满意或者不满，是他的事情。就像那句老话『你不能只在意见相同的时候才赞同你的邻居他尊重我们的退出， 是他言行一致。他表达不满” 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没有把话说完。 然而记者们却没有给她更多优雅下去的机会。 “一一您好，我是南方周末的记者，有消息说，贾导和郑导退出墨尔本电影节，是受到了国內有关部门的压力，这件事是真的吗？” “假的。” “一一听说郑钱导演因为退展，需要给墨尔本电影节赔钱，是真的吗？” “假的。” 唐经理，请看这边！” 唐鱼立刻把头扭向另一边，但另一边的话筒也立刻递了过来： “一一唐经理，猫果树两位新人导演的电影入围洛迦诺电影节与威尼斯电影节，您有什么想跟大家分享的吗？” 这个事情倒是可以好好聊聊。 唐鱼脸上重新露出模式化的漂亮笑容：“很高兴猫果树公司出品的两部短片一一由滕匆匆导演拍摄的《自杀热线》入围洛迦诺电影节，由申傲导演拍摄的《宵禁》入围威尼斯电影一一这两部短片的入围，是两个剧组全体成员共同的努力。我们也希望他们的作品能够获得世界更多电影艺术爱好者们的喜爱———” “一一网上传言，郑钱导演拥有一套电影节冲奖秘笈是真的吗？” “假的！” “一一唐经理，有传闻说郑钱导演和杨蜜女士以及刘艺霏女士关係密切——-有人说他脚踏两只船，请问——” “这都是无稽之谈！” 对於最后一个问题，唐鱼表现的格外严肃：“一一我们会严厉追究任何损害三位当事人名誉的行为，猫果树法务部门联合精英律师事务所已经对网上部分涉及谣言的言论进行了取证工作，希望大家在討论相关话题的时候，保持冷静与思考，不要人云亦云。” 那边是什么情况？” 陈金非眯著眼，看向被记者们围聚著的漂亮女人，感觉她有点眼熟。 很快，助理便调查清楚了相关情况。 “是猫果树的一位高管被记者们发现了。” 助理察觉到老板心情不好，儘量解释的简洁一些：“他们之前退出墨尔本电影展，又有两部短片入围威尼斯和洛迦诺还有艺霏小姐的事情新闻很多，但出面接受採访的人却很少，所以被堵住后，引来很多记者。” “— 一猫果树？真是哪儿都有他。” 陈金非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转而看向《唐山大地震》主创们聚集的地方，沉吟不语。 今天他来这里，主要是想跟华艺两位王总见个面，看看双方能不能消弹恩怨。但对方却再次丟出了刘艺霏经纪约的话题一一虽然在时间和违约金上做了一点退步，但却要求插手她现在接的新电影的资源，试图捆绑华艺的演员入组。 就，没法谈。 “一回北平吧。” 他最终嘆了一口气，看向那个刚刚衝出记者包围圈，穿著高跟鞋竟还跑得飞快的女士，忍不住呵了一声：“活人总不能被尿死。” 第185章 两个见面 第185章 两个见面 4一你是梓枫妈妈吧？” “对对，您是？” 刘豫袖看著门口这个跟她打招呼的陌生女人，带著几分困惑伸出了手一一对方穿著一袭小黑裙，cl的红底鞋，挎著香奶奶的小黑包，整个人从里到外透露出一副很『贵』的感觉，她觉得如果自己认得这样的人物，肯定不会忘记对方名字的。 “唐鱼，猫果树影业的高级经理，郑钱导演的助理。” 陌生女人也伸出手，抓住刘豫袖的手轻轻握了一下，简单自我介绍后，补充道：“我这次是代表郑总参加《唐山大地震》的开机仪式-顺便看看梓枫，有没有什么生活上的需求。我听说《唐山》剧组已经在其他地方开机了一段时间了，拍戏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说话间，她冲旁边一脸好奇的小女孩眨了眨眼。 张梓枫愣了一下，立刻回以灿烂的笑容。 “—噢，您好，您好———·请进，请进。”” 刘豫袖听到『郑钱”两个字，顿时醒悟，连忙將客人请进屋子：“生活？没有没有没什么麻烦。郑导给梓枫的帮助已经很多了—现在这个剧组，大家都很照顾梓枫的。” 她说这番话，没有丝毫客气在里面。 在与郑钱认识之前，张梓枫虽然年纪不大，却已经在北平漂了许久，拍过一些gg， 在电视剧里演过配角，却从未上过大屏幕。 但演过郑钱的电影后，短短一年时间，张梓枫就又获得了参演冯晓刚电影的机会。在这个年代，冯导是家喻户晓的大导演，不知多少演员想进他的组而不可得。在刘豫袖看来，自家女儿能演冯导的电影，绝对离不开郑钱的推荐。 不仅如此。 《沉默的孩子》拿到柏林小金熊后，身为主演的张梓枫咖位顿时变得不一样了。比如在冯导的剧组，梓枫有了独立的休息区，有专门的小灶，这些待遇在以前完全是奢望；再比如，今天上午的开机仪式上，张梓枫和其他主演，比如徐梵、张国腔等，一起站台；下午新闻发布会上，她也在主席台上有了自己的座位，小小的一只，坐在长条桌后，面前还有一张名牌，相当抢眼，吸引了现场许多闪光灯的注意。 唐鱼自然看得出，眼前这位张梓枫的妈妈感激之情是真心实意的。 她跟看刘豫袖进屋后。 打量了一下四周环境。 这里是《唐山》剧组临时下榻的酒店，虽然包了整整两层，但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分到单间的。而且房间內果盘饮料等等一应俱全。 只看这点细节，便知道她们母女日子过的很愜意。 唐鱼没有久坐，喝了杯水，简单聊了聊张梓枫这部戏结束后的安排，便起身告辞了。 送走客人。 刘豫袖脸上喜忧参半。 喜的是猫果树似乎对张梓枫的未来有更清晰的规划，《唐山》这部戏结束后，就有新的剧组在等她；忧的是，直到现在，猫果树都没跟梓枫签长约，让她总是有种树上的果子隨时都会被別人抢走的，患得患失的感觉。 除此之外，出演大屏幕角色后，再回归小屏幕，也让刘豫袖有点纠结。 在北平的电影圈子里混了这么久，影视圈的鄙视链她现在也略知一二。有了演电影的经歷再去演电视剧，总给人一种“墮落”或者“不思上进”，甚至“掉咖位』的感觉。 “一—有戏演就不错了！” 与妈妈相比，只有九岁的张梓枫却显得格外清醒，宽慰道：“咱们以前见过剧组里那么多哥哥姐姐，连电视剧都演不到“还是我女儿看的明白。”刘豫袖一脸宠溺的塞给女儿一块切好的西瓜。 被这么一夸，张梓枫顿时乐的眼晴眯成了一条缝。 然后又忽然张开，眨巴著大眼睛，提醒妈妈：“一一差点忘了！妈妈，咱们要跟这个唐鱼保持距离我刚刚想起来她是谁！” “谁？” 刘豫袖一脸莫名。 “栗娜姐的情敌！”张梓枫压低声音，紧张兮兮的补充道：“我听说，她现在正在跟栗娜姐在宫斗！我们算是栗娜姐的人吧？决不能当叛徒的！” “嘎？” 刘豫袖一头黑线，忍不住又戳起一块西瓜，塞进女儿嘴里，没好气道：“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从哪儿听来的？” “企鹅號啊！我有姜姐的企鹅號——她跟我说的！”张梓枫嘴角粘著西瓜子，声音含糊而急切，想要努力证明自己。 “姜姐？哪个姜姐？” “姜伊蕾姐姐！” 刘豫袖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姜伊蕾为什么要跟孩子讲这些，但想到剧组里那个经常被郑导敲头的傢伙，她又觉得这完全是她做得出来的事情。 而且，她隱约觉得，这个提醒有道理。 但在孩子面前，有些事却是不能说的。 一以后拍完戏要先写作业，不许玩电脑了！” 刘豫袖板著脸，给这段对话做了总结。 唐鱼自是不清楚，某人远在欧罗巴，还悄无声息的刺了她一下。 离开酒店。 她去了不远处匯商银行旁边的咖啡厅，刚坐下不久，一个穿著半身裙白衬衫，一副白领丽人模样的女孩儿就匆匆推门而入，看到唐鱼，兴奋的差点跳起来。 “鱼姐！” 一漾漾！” 唐鱼朝堂妹唐漾招了招手：“你还在上班吧？给你点了杯冰美，绝对让你加班的时候精神百倍！” 唐漾兴高采烈的小脸儿顿时皱成一团。 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就从苦涩的咖啡上转移开来。 “—一鱼姐，你真的从高盛离职了？” “嗯吶。” “一一是不是有点太可惜了！高盛可是全世界最顶尖的投行啊—学金融的能进高盛，多不容易，怎么说辞就辞了。” “因为现在的老板给的package更好啊.....不仅工资多补助多，而且bonus里既有绩效，还有年终和profitsharing“———运气好，几年下来就能財务自由了。换你，你辞不辞？” “..—·辞！” 唐漾咬牙切齿的回答道。 第186章 两姐妹 第186章 两姐妹 对於堂妹的坦诚，唐鱼並不奇怪。 学金融的，有几个不是现实主义者。 她笑著摇了摇头，顺手从身旁的椅子上拿起一个大纸袋，递给唐漾：“一一別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了，，你的礼物，庆祝你成为匯商银行最年轻的副处长！唐处！” “矣呦，可別寒参我了。” 话虽如此，唐漾却没有推辞堂姐的礼物，眉开眼笑的接过纸袋，朝里面一看，立刻惊呼了一声：“香奶奶？矣嘛，姐，你真的发达了啊！” 说话间，她已经迫不及待拿出了纸袋里的礼物。 是一个菱格纹、双c转扣锁的黑色包包，香奈儿的经典款classicflapbag，唐漾摸著包包那金属皮革交织的链条，顿时感觉人生都圆满了。 “这个款的包包保值，也適合你这种经常穿正装的职场范儿。怎么样，姐姐我够意思吧？” “—一这个包得两万多吧？” 虽然用的疑问的句式，但唐漾的语气却十分肯定，肯定之余，又恋恋不捨的把包装回纸袋里，推回给唐鱼，哭丧著脸说：“太贵了，太贵了—-我不能收。你要是给我买个coach老托特，三千来块钱，我背出去也不扎眼-你这一上来就是几万块的经典款， 被我们监察看到，指定要找我谈话的！” “给你你就拿著！哪儿那么多嘰嘰歪歪。你们这些国企也是事儿多我倒想知道， 姐姐给妹妹送礼物，哪个监察部门有意见？” 唐鱼横了她一眼，似乎知道堂妹的担忧：“另外，你也別胡思乱想，这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礼物，没打算找你融资— 唐漾乾笑了一下。 她现在担任匯商银行华北分行信贷处的副处长，每天都要接到很多求贷款的事儿，尤其金融危机的余波还未完全消散，行里三令五申相关纪律，时不时还开个会学习某些典型案例，由不得她不小心。 “——真没要求？” 她磨磨蹭蹭，抓著纸袋子的边缘没有撒手。 唐鱼忍不住笑了起来，抬手弹了妹妹一个脑瓜崩：“你不是知道我们公司名称吗？都没算一下我们公司今年赚多少钱？” 唐漾捂著头，连声哎哟。 “知道是知道但电影公司票房帐期不是都得三五个月，甚至半年么？票房质押国內银行这方面的业务还不成熟，质押率都不高-你们一亿票房，电影公司分个三千万， 质押率算一半，也就一千五百万-你们公司还在东南亚开拍新电影。” 唐漾揉完脑门后，便著手指头，一笔笔算了起来，末了，警了一眼唐鱼挎的小包， 忍不住吐槽：“一一你们老板还要养你这样的富贵，怎么算，你们公司的资金都很紧张。” 她的措辞还是委婉了。 就差把『资金炼断裂”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如果是一般的电影公司，情况还真跟你说的差不多。”唐鱼啜了一小口咖啡， 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但我们公司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我们老板很会赚钱赚了很多钱，而且他把赚来的很多钱都投进电影公司了。所以运营方面你就不要多虑了。” “你们老板很会赚钱？多会赚？”唐漾语气中带著一丝好奇。 唐鱼思考了几秒，最终想到了一个恰当的例子：“这么说吧，最近因为《摄影机》那部电影票房大爆，所以公司给员工发了一千万的奖金-在我们老板眼里，一千万大概跟你眼里的一千块差不多————他就是这么会赚！” 嘶！ 唐漾倒抽了一口凉气。 脑海中立刻冒出四个字一一亿万富豪！一一考虑到她知道的堂姐那位老板的年纪，这四个字显得愈发有分量。 而后，她敏锐反应过来堂姐说话时脸上那抹略带矜持的骄傲，绝不是普通员工谈及老板时的语气，再考虑到堂姐稍稍超出正常水平的消费能力。 唐漾身子稍稍侧过，两条大长腿戳到过道里，做好隨时跑路的准备后，才小心翼翼问道：“一一姐，你被包养了？” 唐鱼眨了眨眼，不知道两人明明在聊老板很会赚钱的事儿，为什么唐漾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不过她也没有矢口否认。 “一一男未婚，女未嫁，怎么能用包养这种词儿呢？” 她轻描淡写的纠正小妹的措辞，一副並不生气的模样：“再者，他年纪比我还小，谁占便宜还不一定呢-別光说我啊，你呢？你跟你那个蒋什么的青梅竹马，现在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毫无进展。” 唐漾嘆了口气：“时延想创业，做什么视频网站这事儿哪有那么容易！他现在正在四处拉投资，根本没心思谈恋爱。” “那你得看紧点儿了。” 唐鱼用长长的指甲敲打著咖啡杯，稍稍加重语气：“一一在男人的欲望之中，无非吃喝赌几样，任何形式的刺激都是短暂性的，並且隨著长时间的接触而变得平淡无奇。无论是吃喝还是，时间长了，都特別没意思，唯有赌，会让人慾罢不能这个赌不仅仅是指赌博，还包括创业、玩股票等等所有试图一夜暴富的类型。你那位青梅竹马如果陷入『赌一把』的漩涡里，这辈子大概都起不来了。” 这番话听著颇有道理。 唐漾脸上的忧愁愈发严重。 突然，她眼神一亮：“姐，你们公司不是新成立不久吗？还招人吗？要不让小蒋去你们公司吧他一忙起来，说不定就能忘掉创业这回事了。” “蒋时延是吧？他是什么专业的？”唐鱼不置可否，顺口问道。 “计算机，编程方向，c、c++、java之类都算精通吧————“ “计算机编程？” 唐鱼眨眨眼，突然想到了老板那个『毛线球”项目组，相较於公司其他部门，毛线球项目组几乎完全独立於助理们的影响范围之外，倘若她能给里面安排个自己人，说不定以后就有大用处：“—一那你稍后把他简歷发到我邮箱，我跟老板请示一下。” “这种小事儿你都不能做主吗？” “抱歉，唐处，我只是个小小的助理，肯定不比您权势滔天 第187章 栗娜的情报 第187章 栗娜的情报 “一一嗯嗯，新电影再过几天就能杀青了—之后？之后大概也不行，有新片子勘景已经做完了，演员都就位，就等著我开机呢—过年吧，过年应该能回家—你们可以抽空出去旅游，四处转转———嗯嗯，知道了—...不说了，剧组都等著我呢掛断与家里的电话，郑钱把玩著手机，沉默了片刻。 不论原身还是他，平素都极少与家里联繫一一原身或许觉得这是个隨时都能联繫上家人的世界，电话里也无话可说，所以常常把这件事忘在脑后；而他则因为“窃据”之事， 与家人有著淡淡的隔膜，所以试图用距离掩盖拘谨与不安。 虽然隨著时间的流逝，那种隔膜渐渐消散。 但疏於联络的习惯却保留了下来。 今天他给家里打电话，其实源自一个小意外一一稍早前剧组拍摄间隙休息时，他掛了小號逛贴吧，想看看『三人cp』在网上的舆论，然后不经意在『魔兽世界吧”里刷到了置顶的那篇《贾君鹏你妈妈喊你回家吃饭》的帖子。 等他回过神，和家里的电话已经接通，聊了十几分钟了。 “—老板？老板！” 栗娜伸手在郑钱眼前挥了挥，见他回过神，才好奇道：“在想什么？地铁公司那边沟通好了，可以在他们监督下临时架灯具和反光板—.” 《天才枪手》在雪梨的拍摄其中一部分场景涉及地铁，因为是个小剧组，所以拍摄条件非常有限，二勘时选择的站点光线不佳，摄影机在低光环境下噪点有些失控，暗部细节缺失严重，原片剧组拍摄时运气好到爆炸，几乎一遍就过，但郑钱的剧组却ng了几次。 所幸这里是资本主义社会。 拿到追加投资的《枪手》剧组很容易满足了地铁公司的小胃口。 “一—唔，好，准备开机。” 郑钱定了定神，扶正头上的棒球帽，向机子的方向走了几步后，停下来，看了助理小姐一眼：“回去后给我安排做个体检，全方位的———-加个脑部ct。”“ 栗娜的表情肉眼可见紧张了起来。 “出什么事了？哪里不舒服？要提前结束今天的拍摄吗？体检要不要去加州做？”她紧紧跟在郑钱身旁，声音很小，语速很快。 思维跳跃速度让人嘆为观止。 年轻导演忍不住笑了一下。 “別那么紧张，就是—想看看我这么聪明的大脑到底长什么样子。” 他摇头晃脑，半开玩笑道：“有时想想，我怎么那么厉害啊哪里至於中止拍摄！ 只听你的话，感觉我得什么绝症了！” “啊，呸呸，童言无忌！” 栗娜重重的鬆了一口气，朝旁边小声呸呸了两下。 郑钱虽然开著玩笑，心底却没表情那么轻鬆。 自从几年前他与“原身』妥协，开始抄剧本，准备拍电影后，刚刚不自觉的打电话那种『失控感』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他有些不確定这是原身的迴光返照，还是蛰伏很久后的突袭。 同时也好奇，这种情况下自己的大脑到底长什么样子。 重新调整布光后。 后续的拍摄变得十分顺利。 拍摄结束，回酒店的路上，栗娜就开始匯报刚刚老板没有接到的一些电话。 “_一左娜建议《枪手》杀青后，我们去一趟加州不是给你查ct，是和潘兴广场的合同，她觉得这么重要的事情，上亿刀的交易，你一直线上处理，是不是有点太儿戏了，怎么都该去视察一下那边的工作———” 栗娜抱著手中新买的平板，划拉著上面的备註。 郑钱仰头躺在宽大的座椅间，眯著眼，若有所思：“一一视察？喷，我怎么觉得，她是在隱晦的提醒我该给她们发奖金了？” 助理小姐忍不住笑了一下。 然后立刻收敛笑容，飞快的瞟了一眼司机后，划了下一个备註：“嗯，唐鱼来电话， 说公关部门最近要盯的地方太多，忙翻了，就不来雪梨了-哦，她给你找个了软体工程师，简歷发到你的邮箱里了。” “这倒有点稀奇。” 郑钱咕嘧著，顺手打开自己的邮箱，翻出唐鱼的邮件看了起来。 猫果树的公关部门最近很忙他知道，毕竟既要关注露比的新歌在youtube上的评论， 又要关注『三人cp”在內网的舆论，还要给《宵禁》和《自杀热线》发通稿，关注一下老板退出墨尔本电影节的后续影响，等等，身为公关部门的上级负责人，唐鱼很忙也是理所应当。 但她因为这个理由不来雪梨，就有点让他摸不著头脑了。 “——唔，你说，她会不会也怀孕了？” 郑钱翻著那个名叫『蒋时延”的年轻工程师的简歷，忽然想到了什么，忍不住转头看向栗娜，声音中带看几分怀疑。 助理小姐回答的倒是挺乾脆。 “没有，她这个月例假正常。”她说这话时一本正经。 “嘶—这事儿你也知道？”郑钱一脸然。 “因为公司的保洁阿姨都是我招进来的。” 助理小姐没有丝毫隱瞒自己获取情报的途径，同时认真检討：“—一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啜泥的意外了。” 郑钱眨了眨眼。 一时竟有些不確定『意外』和『栗娜”哪个更可怕。 “——倒也不止於此。” 他小声嘟著，目光飞快的扫过那份简歷后的附件，突然轻『”了一声：“这个项目倒是挺有意思———回去后，唔，等等，电话给我。” 他直接拨通了唐鱼的电话，劈头直接问道： 你推荐的那个蒋时延，简歷后面有个创业项目，你看了吗？” “我知道。” 电话另一边的唐鱼语气非常镇定，同时没有隱瞒对方的身份：“这个人是我堂妹的男朋友，我堂妹在匯商银行担任信审处副处长，有这方面的资源但她不想让他创业，觉得风险太大原本我想推荐他进毛线球项目组，但看了他在简歷后附的项目书后，觉得您可能会感兴趣——” “我確实有点兴趣。” 郑钱眯著眼，指尖敲打著座椅扶手，顿了顿，吩附道：“你让他做好准备，回去后我给他两个小时的时间—..” “好的，老板！” 唐鱼也学会了栗娜的口头禪。 第188章 新的杀青梦 第188章 新的杀青梦 八月八號，《天才枪手》在雪梨杀青。 从六月十八號，剧组大部分抵达远罗开始算起，到杀青日为止，整部电影拍摄用时五十天，相较於原片耗时缩短了约半个月。 一方面，《枪手》的剧本非常完整，郑钱脑海里也有非常具体的成片，明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画面，这极大降低了剧组的內耗。 很多导演拍摄时需要一次次试错，来找自已想要感觉，或者在剧本情节上与执行、演员反覆发生衝突，等等，这些情况在《枪手》剧组都不存在。 另一方面，毛线球软体的应用效果也相当出色。 虽然在开始阶段，因为兼容性问题，毛线球稍稍拖延了一些时间，但隨著拍摄步入正轨，软体对整个剧组的统筹效果就变得越来越明显了。 换言之，这部戏越到后期，拍摄速度越快，远超郑钱最初的预期。 比如整部电影涉及多场学校考试的戏以及学校生活的戏，都需要大量群演，软体分析发现这些戏需要的群演类型相似（普通学生），於是统筹安排场景，按地点自动排序，减少往返学校拍摄的次数，安排在连续几天內，使用同一批群演完成拍摄。 不仅减少了布景与拆卸的时间，而且群演也只需要召集一次，签订几天的合同，大幅度降低了招募、管理、交通以及餐饮等方面的成本。 群演负责人也只需要协调一次。 再比如拍摄过程中偶尔遇到技术问题导致预订场景延误，软体会自动调整后续计划， 將次要场景提前拍摄，同时监控剧组资源，对设备与演员调度適时调整。 还有，在雪梨拍摄外景时，因为外景戏对天气敏感，毛线球不仅可以结合天气预报安排最佳拍摄日，优先將这些关键外景场次锁定在许可期（部分场景拍摄需要特殊许可）以及晴天概率高的日期，还会围绕这些“锚点』，安排其他可灵活调整的內景或次要外景作为备用，在一部分演员集中完成考场戏的时候，会安排另一部分演员补拍特写镜头，等等。 剧组事后復盘。 如果按照传统的拍摄流程，《天才枪手》的拍摄周期应该在十周以上。 但因为使用了毛线球，场景分组（集中学校和考场场景拍摄）节省了大约七天时间， 演员调度（减少演员等待，优化演员日程）节省了三天，天气利用节省了五天，资源分配节省两天，灵活调整节省了两天，总计节省了约二十天，拍摄周期缩短到了七周左右。 这个结果给了郑钱莫大的鼓舞。 让他对自己的第一个五年计划愈发有信心了。 八月九號，洛迦诺国际电影节开幕的时候，《天才枪手》的剧组绝大部分成员正式打道回国，回到北平了。 除了郑钱。 他带著栗娜直飞加州，参加ggp、潘兴广场以及mm资本共同举办的小型庆祝酒宴。庆祝股权与资金交割完成。 宴会后，郑钱顾不得旅途疲惫，拉著马蒂·伯德，给他安排下一阶段的投资任务。 也是他在《枪手》杀青后，在来加州的飞机上睡著时梦到的新股票。 原本郑钱以为这部电影大概率不会有股票梦了，但或许因为这是他第一部国外拍摄的电影，而且是以『天才”之名的第二部电影，隱隱已经有『系列”的雏形，所以这一次的股票梦给的非常慷慨。 是奈飞2009年8月至2011年7月的走势图。 將近两年，一个波澜壮阔的上涨趋势，股价从四十左右一路上涨到三百多。 “—奈飞？” 听到郑钱確认的投资標的，马蒂脸上虽然带著几分困惑，却还是立刻允诺：“没问题老板，保证完成任务！” 郑钱却没有忽略自己这位操盘手脸上一闪而逝的表情。 “你有什么想法吗？” 他並不介意听一听马蒂的说辞一一毕竟这个世界是不断发展变化的，如果因为某些蝴蝶效应，奈飞出现了他不知道的意外变动，那么他的投资方向也可能会隨之变化。 马蒂迟疑了半秒。 “不是我，老板，是巴菲特先生。” 马蒂诚实的回答道，显然，阿美莉卡的股神对所有投资者都有著巨大的影响，以至於操盘手先生能重新升起一丝对老板的质疑： “——巴菲特先生在1996年股东大会上说过，哈萨维公司整整30年没有买过任何电影公司的股票，因为在电影行业，一个人可以用另外一个人的钱（股东、投资人）来赚取自已的名望。钱和名望是非常危险的组合如果能用钱换名望，任何人都会被吸引。芒格也表达过类似的观点，他说电影行业的商业道德，只有普通行业的一半。按照奈飞公司公布的发展规划，它们的愿景，几乎就是一个『泛』电影公司了。” “毫无疑问。” 对於巴菲特的话，郑钱百分之百赞同。 前世因为《战狼2》与《我不是药神》的大爆，他买过北平文化的股票，结果被坑了把大的，两个尖尖的『战狼顶和“药神顶”割了不少韭菜一一他一度怀疑网上那么多黑战狼的，很可能就是因为买战狼股票亏钱了。 后来，《哪吒2》上映后，又一群韭菜衝进去接盘光线的股票，属实歷史轮迴。 大a大a，怎么a上去，怎么a回来。 a字走法才是这个市场最本质的走势。 “——但奈飞不一样。” 郑钱话锋一转，简单解释道：“我们不能把奈飞看成电影公司，而要用网际网路企业的pe去给它估值，更不要提现阶段奈飞还没开始自已做电影..它正处於从dvd租赁向流媒体转型的关键时期——奈飞现在股价大概是多少？” “四十到五十美元左右。” 马蒂凭藉印象立刻给出了一个模糊的结果，同时飞快查询著手边的电脑，很快便有了更精確的数字：“一一截止上周末，收盘价是45美元整。它的股价已经在四十美元的位置徘徊了差不多两年了。” 郑钱微微頜首：“潘兴广场的钱既然已经到帐，那就直接开始买入奈飞，不需要大手笔买入，拆成小单，按照市场能够接受的节奏，慢慢买。上限是不触发13d或13g表格，我记得奈飞现在的总股票数量是——” 所谓『13d或13g表格』大致类似国內5%的举牌限制，持有上市公司5%以上的股份需向sec进行主动申报，视情况分为主动或被动投资。 “——53440073股，总市值24.05亿美元。”马蒂立刻给出精確数字，以及他的计算结果：“也就是说，按不变价格，我们1.1亿大致可以收购4.57%的股票？” 话虽如此，郑钱自然知道，隨著股价变动，这个比例可能会高一些，也可能会低一些。但大体上，就是这个数了。 “很好。” 郑钱看了一眼手錶，补充道：“你现在去休息吧，距离周一开盘还有八个多小时，睡醒后，你就开始进行买入操作这一次，我们不加槓桿了。” 一方面，即便不加槓桿，他的资金也可能触及奈飞的举牌线，他现在还没有干涉奈飞经营的打算。另一方面，加槓桿是小资金的做法，对上亿美元体量的资金来说，如果他敢在一家『业绩不明朗”的『小公司”上高槓桿，很容易成为空头的狙击对象。 得不偿失。 “好的，老板！” 马蒂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学会了栗娜的口头禪。 註：奈飞相关时间內的股票走势图 第189章 在南加大 第189章 在南加大 隔天上午，马蒂·伯德开始调动资金买入奈飞股票时。 郑钱並没有在一旁监督。 而是略带“机械”的执行了栗娜给他安排的额外行程一一探望在南加大借读的啜泥， 並陪她去做了一次產检。 六月底的时候，啜泥就已经办好了休学，拿著北电开具的成绩单以及转学证明信，进入了南加大电影艺术学院（usc）。 这个转学证明並非真正的转学，只是一个证明其北电学生身份的资料。 因为啜泥参加的並非正式的联合培养项目一一北电与usc之间並没有相关合作一一而是阿美利加人更熟悉的方式，通过usc的“有限身份註册”程序，申请了为期一年的借读。 这是usc专门针对富裕阶层的学生开设的特殊通道，可以通过支付学费的方式，选修电影方面的相关课程，根据选修课程的区別，一年期费用大概六万二到七万五之间，远低於郑钱的预期。 他原以为这些艺术类大学会更矜持一点的。 虽然无法抵抗金钱的魔力，但usc还是勉强维持了大学的一点体面一一通过这种特殊渠道就读，申请成功並缴费后，不论学生是否上课，学费都是不会退的，不仅不会退，还要加收一百块的『申请一次性不可退还”的处理费。 唯一的缺憾在於，这些课程的学分即便全部拿满，也无法获得usc的学位。 更像是为了满足有钱人家孩子“兴趣使然”的一个途径。 当然，啜泥来这里读书，原本也不是为了学位， 你是怎么跟家里说的？” 郑钱歪看头，看了一眼走在身边的女生。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宽鬆的抽褶吊带，相较於两个月前，脸型已经稍稍圆润了些- 一事实上，眼前的情况比郑钱预想的要好很多，两人见面后，並没有非常尷尬或者冷场的情况，仿佛普通朋友一样聊著閒话，开著玩笑。 栗娜和金美笑静悄悄跟在两人身后不远处。 “能怎么说？咱太优秀了唄。” 啜泥哈哈笑了起来：“我跟我爸说，猫果树跟南加大这边有合作，提供了一个联合培养的名额，你女儿过五关斩六將，拿到了这个名额南加大给学校发来了白纸黑字的邀请函，他还能怎么办？只能相信我啦。” “有的时候，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最好的方式。 郑钱眯著眼，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不远处的bovard礼堂，这座建筑以红砖和罗马式拱门著称，阳光下砖墙呈现温暖的橙红色，投射出柔和的影子。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咖啡香气。 可能来自於刚刚路过的那几个拉美人端著的杯子里，也可能来自不远处的校外餐饮区脚下的红砖小径带看轻微的凹凸感， 踩著很舒服。 这条位於founderspark的小路虽然地处usc的中心区域，却少有人来一一或许因为这里距离taperhall太近了，也可能因为这里的长椅或饮水机有点少一一总之，相比较而言，usc的学生们更喜欢聚集在有喷泉和吊床的mccarthyquad，而不是这里。 郑钱很喜欢这种安静的感觉。 “一一洛杉磯这边气候不错，不冷不热，阳光充足。”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头顶的棒球帽和脸上宽大的墨镜很好的遮蔽了光线，停了停， 又补充道：“空气虽然算不上香甜，却也很清新对身体很好。平时上完课没事儿可以来这里多溜达一会儿如果不想上课也没关係，想去玩、想去买东西，就直接跟美笑说，她会帮你安排的。阿美莉卡不是国內，千万不要一个人四处乱跑。这边的老黑可不会因为你是个孕妇，就对你手下留情。” 啜泥听著他絮絮叨叻的话，忍不住笑了一下。 然后立刻住。 停了几秒，最终没住，吐槽道：“一一莫名有种被人包养的感觉我从来没想过这两个字能跟我联繫在一起。” 郑钱认真思考了几秒。 非常確定的点了点头。 “就目前而言，你確实是被我包养了。” 说话间，他轻轻拉了女生一把，帮她避开前面一块凸起的红砖，然后补充道：“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医生说你需要保持心情愉快那就不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嗯，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大概会很忙，不知道还有没有时间来——” “你忙你的，我又不是小孩儿。”啜泥轻描淡写的摆摆手。 郑钱没有理会，自顾自解释道：“一一现在已经八月了，这次回去后，粗剪完《天才枪手》，下一部《天才情人》就要准备开机了” “《天才情人》？就是我跟你在沪上勘景准备的那部片子？” 啜泥颇感兴趣的问道：“我听说你请余南老师担任主演？讲的是什么故事？你这是打算拍『天才三部曲”吗？但我感觉这三部电影之间好像没什么关係吧。” “有没有关係，总要到最后才知道。” 郑钱轻轻笑了一下，伸出手，张开五指，轻轻一，然后收了回来：“我把自己搞这么辛苦，可不是为了拍个简简单单的三部曲—至於《天才情人》的剧情，其实有点老套，大概就是一个男人和一个机器人谈恋爱的故事。” “確实很老套。”女生赞同的点了点头。 “一一总而言之，九月份开拍新片后，我手边相当於赞了两部片子需要处理后期，肯定会很忙，非常、非常忙。” 郑钱咳嗽了一下，继续之前没有说完的话：“另外，如果一切顺利，我大概率会把《天才少女》提档到今年年底上映，原本我打算拖到明年暑假，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么，谁知道冯导明年暑假准备扔那么大个炸弹，他既然夸口《唐山大地震》票房要上五亿，我也没道理去跟他抢什么那会儿的宣发.” 这番话，其实半真半假。 外人听著颇有说服力，对他而言，改换档期的想法更多出於现实因素。 《摄影机》的大爆让他在全国范围內都拥有了一定的票房號召力，而《沉默的孩子》 获奖也让张梓枫有了一定知名度。 当初他选择2010年暑期，一部分原因是相较於08年，2010年国內电影票房市场更大， 更容易出亿元票房的片子，但既然他已经有了亿元票房的电影，对另一部“亿元票房』的追逐就不那么上心了；另一部分原因则是想借著张梓枫，蹭《唐山大地震》的热度，现在看来，他自己就能掀起足够的热度，也就对《唐山大地震》可能带来的蚊子腿热度没那么高兴趣了。 “——如果《天才少女》年底上映，那段时间我大概会很忙—我记得你的预產期是明年一月底，对吧？” “嗯。” “—一我忙完《天才少女》的上映后就会来洛杉磯。”郑钱看了一眼她的肚子，低声允诺，虽然他不打算结婚，但生而为人，必要的礼貌与道德还是要遵守的。 “好。” 她笑著，多看了他一眼。 第190章 蒋时延 第190章 蒋时延 郑钱在洛杉磯呆了三天。 十三號，回到北平的第二天上午，他就见了蒋时延。 也就是唐鱼堂妹的男友。 一个白白净净、瘦瘦高高，穿著格子衫的年轻人，郑钱见到他第一眼，觉得这孩子不去当演员可惜了，然后在他开口说第一句话后，又觉得他应该进猫果树的公关部门。 没別的原因，就是形象好看，声音好听，整个人很有说服力。 “—一你有没有想过当艺人？” 压下手中的创业计划书，猫果树的老板饶有兴趣的询问面前的年轻人。 “没有。” 蒋时延非常果断的摇了摇头：“做艺人，成功的不確定性太高这个不確定性是指客观因素以外，人为干涉的不確定性——.而这个不確定性，会带来很大的风险口———” “收益与风险总是成正比的。”郑钱赞同的点了点头。 “—一除此之外，我也很喜欢李太白那句话，『以色事人者，能得几时好”，以色侍人，色衰而爱驰，爱弛则恩绝——” “艺人可不全是“以色侍人”啊。”郑钱打断道。 “一一话是这么说，但看现在国內外的流行趋势，绝大部分艺人出镜的先决条件就是“形象”，这里面既有摄影技术方面的原因，有网际网路大发展的缘故，但更多还是因为漂亮的艺人大家才喜欢看，才爱看—-您想，谁愿意在屏幕上看一个满脸疙瘩，一口黄牙，看一眼要做一晚上噩梦的人呢？漂亮演员才有市场，这是一个市场的选择。” 郑钱微微頜首。 而后话锋一转。 “—一说到市场选择，我之前读了一下你的创业企划。” 他拍了拍面前那沓厚厚的材料：“你说要做一个视频网站，如果单纯从市场的角度来看，这可不算一个好的创业计划———-国內的忧酷和图豆，国外的youtube，都已经在行业內占据垄断地位了你应该知道网际网路行业有个『头部效应”，或者说『贏家通吃』———-就拿youtube来举例，今年它的日访问量已经达到十亿级別了，googlevideo都开始停止视频上传，你为什么觉得自已能从这个市场再抢下一块肉呢？” “技术和成本。”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谈到这两个词的时候，蒋时延的眼睛似乎在发光：“先说成本，以忧酷来举例，他家的带宽成本大概每个月一千两百万，但使用我的“蜂窝p2p+边缘缓存”技术，这个成本可以降低到每个月八十万到一百万之间“唔，你先简单介绍一下你这几个技术吧。” 郑钱抬手，再次打断对方的话，乾笑了一下：“其实我看过你附件里的几篇论文了， 但看不太懂·你可以用通俗点的话来给我讲讲吗？” “当然！” 蒋时延站起身，把衬衫袖子挽到胳膊肘处，然后顺手拉过沙发后的白板，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一边写，一边语速飞快解释起来： “——现在的视频网站，基本都採用『p2p”架构，这是一种通过『去中心化”的共享网络，来减轻伺服器负担，分发视频的方式-当然，在这个过程中，宽带普及率上升也是推动视频网站发展的重要因素，这里我们就不提了。” “而我的方案，是通过『分层协同设计』一一先用『鬆弛量调度』打开局面；再用『预取+缓存”与『虚擬切片』技术规避mtu（最大传输单元）限制，解决视频卡顿；最后用『蜂窝拓扑』形成壁垒。” “首先，关於『鬆弛量调度』，我们开发了一个『动態鬆弛调度引擎（ds engine）』，利用mamind开源ip库实现粗糙地理定位（精度城市级）；通过udp探针测量节点实时带宽（类似smokeping）.—“ 郑钱再次举手。 其实这个所谓『动態鬆弛调度引擎』才是他最初最感兴趣的部分。因为这听上去不像是一个现阶段技术条件可以达成的工具。 或者，用更通俗的话来说。 这个工具听上去非常『a1”。 “——你刚刚说『我们”？” 郑钱翻了翻手中的企划书，语气带著一丝好奇：“但我看你的计划书里，没有其他人的名字——-其实开始看到你简歷的时候，我就有点奇怪，你大学专业应该是金融学对吧， 跟网际网路技术，尤其这种专业度很高的技术应该关係不大另外，你附的这几篇论文， 我查了一下，作者都不是你——” 蒋时延犹豫了一下。 “这些方案的作者確实不是我，我只是个『產品经理”。”他並没有隱瞒具体情况： “我是一个站长—” “一个什么？” “站长一个私密的技术网站的站长。我们站虽然人很少，但大家技术都非常非常厉害，有个词您知道吗？叫『极客”—“” “噢！” 郑钱脸上露出一丝恍然。 虽然不清楚蒋时延的那个网站具体是做什么的，但极客这个词他却很熟悉一一不论是开发btc算法客户端的中本聪，还是给无敌兔开发magiclantern这个外掛固件软体的特拉梅尔·哈德森，都是极客一一用大多数人最朴素的印象来形容，他们就是一群技术疯子。 “..-我的站里有几个大拿，在一起探討出了这个方案，但是他们的性格，怎么说呢，唔，有点轻微的“阿斯伯格”，或者说“社交恐惧症”·—-就像开发出“动態鬆弛调度引擎”的这篇论文，《基於流量鬆弛量的p2p动態调度模型》，作者尼莫船长，我甚至不知道他真正的名字-所以他们委託我作为代理人，来帮忙推广这个技术。” “——嗯，你继续。” 郑钱点了点头，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材料：“我看你的资料里介绍说，这个『动態鬆弛调度引擎』能打破传统隨机连接，把域內流量提升百分之四十以上？” ““..—-因为它的核心机制是將网络状態量化为『鬆弛量』（空閒带宽/延迟波动）， 建立三层节点分类与概率抽样机制事实上，我们站里，大家更喜欢叫这种技术“p4p』。” 第191章 一千五百万刀 第191章 一千五百万刀 p4p？ 蒋时延前面聊什么『鬆弛”什么『引擎”，郑钱並没有直观印象。 直到他提及『p4p』，郑钱才恍然。 “——等等，p4p？我想想，鹏城那个『酷爱播”播放器就是用了这个技术吧？我记得他家今年三月就引进p4p-现在播放器市占率快30%了，仅次於爆风影音，你这个....”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手边的材料。 眉头微微皱起。 不想打造『商业闭环』的企业家不是合格的企业家。 即便口头上对栗娜著什么都不想做，但从开设电影公司的第一天起，郑钱就已经自觉或者不自觉的考虑起这个行业的上下游节点了。 所以他才会对蒋时延提到的p4p技术这么敏感。 听到郑钱的反问，蒋时延连忙摆摆手。 “不一样，不一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他挥舞著胳膊，语速很快的解释道：“首先，p4p是个开放標准，是耶鲁大学的谢博土提出的，核心是在运营商和播放软体之间建立协作机制虽然国內还没有p4p工作组，但只要与verizon、at&；t等运营商合作，就能快速获得相关技术，不需要从头研发最多优化一下算法细节.酷爱播那个技术也不算真正的壁垒。” 听到他最后一句话，郑钱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 確实，如果酷爱播的播放技术壁垒真的很高，它后来也不需要通过盗版与其他內容来吸引客户了。 “——另外，『动態鬆弛调度引擎”只是我们这个项目的第一步。酷爱播虽然有一点先发优势，但只要现在开始，我们还是很容易超越他们的。” 说话间，蒋时延转身，拿起一根红色水笔，把身后白板上他刚刚写了的另外两个词流媒体优化协议栈和蜂窝拓扑管理系统一一圈了起来： “我们第二步，是在协议层面进行创新，传统的bittorren协议有三个关键点可以改进，“隨机下载文件块』“没有播放时序概念』以及『非常依赖tracker伺服器”。 针对第一点，我们可以把文件块按时间轴分块，比如0：00-5：00片段优先，增强协议逻辑性的同时，降低伺服器压力；而针对第二点，我们可以採用“动態滑动窗口』，比如距离播放点小於30秒的文件块有最高优先级；还有第三点，我们可以使用混合缓存，通过边缘节点存储冷门內容，中心伺服器缓存热点內容，来降低对tracker伺服器的依赖.” 郑钱前辈子不是搞技术的。 这辈子也没学过多少软硬体高级知识。 所以对蒋时延的这番讲解一知半解。 但他可以確定，这个技术路线是没错的一一因为在他“回来”之前，蒋时延提到的几个播放改进方案，已经广泛应用了，比如他在线看视频的时候，视频软体往往会快速缓衝出前五分钟的內容，每次缓衝都是『一段”『一段”的，等等一一身为用户，他认可这个路线。 “一一简言之，就是按播放时序动態调整数据窗口，结合流行度预测的混合缓存算法，通过这种方式，可以让视频播放的卡顿率降低至市面主流软体，比如忧酷和图豆的百分之二十，甚至更低更具体的技术细节，您可以参考我附件的第二篇论文《流媒体感知的滑动窗口预取协议sw-p2p》。” 郑钱翻到后面，瞅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与图像。 没有选择为难自己。 而是非常和气的点了点头，看向面前的年轻人： “——嗯，你继续。” “第三点，也就是我们需要资金最大的部分，蜂窝拓扑管理系统一一以小区域为单位构建自治节点集群，中心代理节点协调流量，让跨isp流量归零一一技术细节可以参考我提供的第三篇论文《蜂窝拓扑：可管理的边缘化p2p网络》—” “isp是.“” “就是『网际网路服务提供商”，给我们提供各种网际网路服务的企业我们的蜂窝单元架构核心是三点—租用二线城市的idc伺服器，建立『中心代理节点』，这个成本每个月低於两千块然后和电信运营企业合作，激励家庭用户安装轻量客户端，建立『边缘节点』，这部分我们可以通过奖励积分兑换视频vip来降低成本-以及第三点，流量控制，通过代理节点nat转发，物理隔离跨isp的流量在此基础上，我们还需要进行数据同步，比如中心节点每日更新热门內容索引l，边缘节点预先缓存top20%视频的前五分钟內容，等等我们国家百分之八十的网吧都採用p2p更新游戏插件，我们可以尝试通过网吧场景进行先期渗透另外还有高校，学生们夜间p2p的活跃度在百分之八十五以上，他们是未来的消费主力，而他们的获客成本又很低———” 听到这里，郑钱已经確认面前这份计划书的可行性了。 有mm资本帐户里上亿美元的现金打底。 郑钱觉得自己可以稍微任性一点。 企鹅和白度能做的事情，他也能做。 多少钱？” 猫果树的老板很豪气的挥了挥手：“给我说个数字！我看你这个企划书里没有给出具体金额？这可不行——. 蒋时延迟疑的看了他一眼。 “酷爱播已积累庞大用户群，形成p2p分发的『节点网络”，新平台需突破冷启动问题，也就是初始用户少导致节点稀疏，传输效率受限，进而影响体验，所以可能初期投入会比较大——.来之前，漾漾跟我说，让我把数字报低一点，这样比较容易拿到投资———” 他味著，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一你就说多少钱吧。” 郑钱敲了敲桌子，一副你敢开口，我就敢给的语气。 “两千五百万。” 蒋时延咬了咬牙，给了一个在郑钱心理上限的数字，但隨后他嘴里蹦出的两个词就彻底超出郑钱预期了：“美元，前两年。” 郑钱伸向签字笔的手定在了半空中。 他歪著头，看向蒋时延，然后又四处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办公室，窗边那株金钱树许久没擦，似乎落灰了啊。 这位蒋先生从哪里看出来，这间办公室的主人有魄力丟出去几千万美元听响呢？ 他沉思著。 但转念一想。 想在视频网站与软体这个现在的红海赛道杀出一条血路，两千五百万美元似乎又显得非常不起眼了。要知道，剧烈的竞爭与资本的寒冬，让整个行业都开始了新一轮的洗牌， 如果没有记错，今年年底，盛达就会用换股的方式收购酷六，到了明年，忧酷和图豆就会结盟『报团取暖”，以应对白度和企鹅等大资本的入场。 这里面，任何一笔交易都在两千五百万美元以上。 同时，郑钱也顿时理解蒋时延为什么不在企划书上写清融资金额了。 如果一开始就看到一年两千五百万美元的首轮融资需求，他肯定眼晴都不眨一下，把这份报告丟掉了。 有两千五百万美元，他直接去买忧酷和图豆的股份不香吗？ “两千五百万，占多少股份？” 郑钱忍不住多问了一嘴。 蒋时延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摸出一张被他揉的有些皱皱巴巴的纸，递给郑钱，郑钱看了一眼上面罗列的数字一一视频网站收购成本500万美元；宽带与伺服器费用第一年一百万，第二年三百万；版权採购约500万美元；技术研发500万美元；营销补贴500万美元； 合规与运营费用100万美元。 “_—这只是个粗略的数字。” 蒋时延的声音显得有些侷促：“其中视频网站和技术，我现在都有，所以我们要拿40 %.其他股份都给你— 郑钱眨了眨眼，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蒋时延说的两千五百万是他对公司的估值。如果按照这个数字计算，那么他要掏的就是一千五百万美元了，立刻少了一千万。 但即便如此。 一个初创的视频企业，估值两千五百万刀，说出去不怕人笑死。 “_一这个视频网站收购成本是什么意思？”他摩著那张有些皱皱巴巴的纸，没有立刻把眼前这位创业者赶出办公室。 “就是08年国家开始施行的政策，《网际网路视听节目服务管理规定》，里面要求视频业务经营单位必须获得主管部门的《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或履行备案手续其中获得许可证的一个硬性条件是，必须为『国有独资或国有控股单位”不过这个规定有个例外，就是《规定》发布之前依法开办、无违法违规行为的，可重新登记並继续从业。我们那个小网站之前成立的时候，就一直运行一个小视频网站-而且我今天提到的相关技术都已经在我们那个网站上试用过，確认可行，大家才有了融资做大的想法——” 郑钱又沉默了。 已经在运行的小视频网站，可靠的技术路线，明確的发展方向，自己用一千五百万美元换百分之六十的股份，似乎也不过分？ 第192章 对赌 第192章 对赌 “多少？” “千五百万美元.” “不，我是说，他打算出让多少股份？” “百分之六十— “他疯了吗？” 栗娜丝毫没有掩饰脸上的愣然，看了看郑钱，然后又看向唐鱼，最终確定自己没有听错，顿感荒谬：“哪家初创企业会在天使轮出让百分之六十的股份？他以后不打算引进新的投资人，打算给你当打工仔吗？如果他真的想当打工仔，为什么要出去创业？这不合逻辑。你確定他不是骗子吗？” 郑钱没有对栗娜说过蒋时延与唐鱼的关係，也难怪她有这样的猜测。 “一一骗子倒也不至於。” 郑钱乾咳了一声，避开唐鱼玩味的眼神，简单解释道：“他出让这么多股权，主要是没有时间了...... 虽然在一开始他对蒋时延提出的股份比例也感到惊讶，但看过完整的企划书，再结合现在的市场情况，郑钱发现对方確实没有更多选择了。 08年全球次贷危机爆发之前，视频网站的投资寒潮便已经到来了一一仅07年网际网路投资金额就比06年少了27.7%一一而次贷危机又给了这些网站重重的一击，资本寒流还没结束，监管部门又念了紧箍咒，先是颁布许可证，然后又打击盗版，几次三番之后，07年底的三百多家视频网站到了09 年就已经剩下不到二十家了。 更糟糕的是，技术没有质变前，网络带宽资源和成本始终居高不下，像pps这样並非顶尖的视频网站，每个月单纯带宽就要烧掉一百万美元，资本成为决定视频网站能否活下去的最关键因素。 另一方面，到了09年这个阶段，国內的视频网站已经经过数轮洗牌与整合，行业的马太效应正在不断放大，敢在这个时候入场的新势力，每一个身后都跟著网际网路行业內的庞然大物，传统的视频网站一一譬如这个年代的『五大”：酷六、我乐、六间坊、忧酷以及图豆一一要么卖身给资本， 要么抱团取暖，而且在可预见的未来一段时间內，这种行业內残酷的竞爭只会愈演愈烈，直至最后剩下三五家“寡头”。 “一一成本高企、盈利方式不明確而且盈利周期长、再加上竞爭激烈—用不恰当的比喻来说，现在入场视频网站行业，差不多可以跟47年加入国军相提比论，是个风险极大的事情，投资非常容易打水漂，所以不付出足够大的代价，是吸引不到投资人的。” 听完郑钱分析行业背景后。 栗娜仍旧有些皱眉。 “话是这么说，但他有没有考虑后面该怎么办？” 她隨手抓过一张纸，在上面勾勾画画，简单计算道： “按照每年一两千万的烧钱速度，我们这一千五百万，最多坚持两年，很可能只能坚持一年多-然后呢？他第一轮就让出百分之六十，后面再出让百分之二三十，创始人团队的股权就要到个位数了这还没考虑员工期权，正常情况下，期权池最少要预留10%的股票，才能保证整个团队的战斗力初创企业的激励模式失效，不仅会造成人才流失，而且会让创始团队失去创业的动力。换句话说，他一个拿百分之几股份的高级打工仔，为什么要给资本家当牛做马、呕心沥血？反言之，我们是这家公司的控股方，凭什么把公司发展方向交给別人决定？” “.更重要的是，如果前期投资人股份占比过高，后面a轮、b轮就很难拉到新投资人了。类似股票市场，没有中小户给大庄家抬轿子的道理。” 唐鱼也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不解：“我记得漾漾说过，小蒋是个很聪明的人不应该犯这种低级错误吧。” 听到这个亲密的称呼，栗娜立刻多看了她一眼，然后再看向郑钱时，眼神中已经多了一丝恍然“他当然很聪明了。” 郑钱乾笑一声，略感尷尬的避开她的眼神，把手上的资料递给两位助理：“现在的视频网站属於『输光离场”的赛道。最后的结果不是大胜就是大败，没有第三条路蒋时延实际上是想用“控制权博弈”来换取生存时间窗口-对他们这种缺乏初始资金的创业团队，而创业赛道又需要巨额资金支撑的情况来看，接受高比例股权融资换取生存资源，是现阶段唯一的选择。” “—一控制权博弈？” 栗娜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手中的材料，飞快的翻了翻。 “—一对赌，ab股，股权绑定分期解锁。” 唐鱼则眯著眼，盯著郑钱用红笔划出的三个词，若有所思：“ab股的架构在网际网路企业中很常见，如果按他的设定，创始人团队持有b类股，一股相当於普通股十股来计算，他们持有百分之四十股权就能保留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投票权確实可以维持对公司的控股权。” “他还担心我半路把公司卖掉，搞了个『重大事项需超级多数票”的规则。” 郑钱把玩著手中的签字笔，撇撇嘴：“一一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如果想卖他的公司，现在就不会投资他的公司。用巴菲特的话来说，如果不打算持有一家公司股票十年，就不要持有一天。” “巴菲特说过这话吗？”唐鱼抬头瞄了他一眼。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不要在意细节。” 郑钱横了她一眼，摆摆手：“我跟你们討论，主要是让你们看看他的这个对赌条款，你们觉得合適吗？他把股权的分期解锁也和对赌掛鉤了。” 老实说。 第一次看完蒋时延这份企划，郑钱都不由对他的魄力感到惊嘆。不仅仅因为他敢在天使轮就出让60%股份的疯狂，还因为他对自己企业定下了极高的標准。 按照蒋时延的业绩对赌条款，新公司基础目標是十八个月內有效dau（日活）突破三千万，营收达到一亿一一这是一个远超行业及格线（dau一千万）的数字一一未达成目標，则创始人团队置换创始人持有的百分之二十的技术股权（b股）给投资人；超额完成任务，比如十八个月內有效dau 突破五千万，或者二十四个月营收达两亿，则触发奖励机制，投资人返还百分之五的股权给创始人团队。 至於股权分期解锁，条款类似。 十二个月dau达一千万，投资人股权解锁百分之二十； 十八个月dau（日活）突破三千万，营收达到一亿，实现营收平衡，则投资人股权再解锁百分之三十，但与此同时，创始人团队拥有『可一元回购百分之十股权”的权利； 三十六个月，市占率进入行业內top3，解锁投资人剩余百分之十的股权，同时再增加创始人团队『可一元回购百分之二十股权”的权利。 也就是说，如果后期没有新的投资人入场，也没有新的融资，且蒋时延完成对赌条款，那么最后郑钱到手的只有百分之三十股权，而蒋时延则拥有百分之七十股权一一当然，这只是理论数字， 实际上，郑钱现在投入的一千五百万並不能支撑新公司发展三年，也就是说想要完成对赌目標，蒋时延至少还要融资两轮，到时候股权结构不一定是什么样子。 这是一个双向激励的设计。 未达標则投资人的股权锁定，可以获得公司完全控股权；达成目標，创始人可以低价回购股票实质上是將『百分之六十”作为了股权出让的名义上限。 一千五百万美元换一个初创小公司百分之六十的股权，看上去自然有些吃亏。 但一千五百万美元换一家国內市占率排名前三的大型视频网站的百分之三十的股权，听上去就划算多了。 说到底，大家都在赌。 第193章 纵向差异化估值定价 第193章 纵向差异化估值定价 “—一他这些技术值上千万美元吗？” 栗娜仔细看过对赌条款后，问出了她最关心的一个问题：“人们常说『未虑胜先虑败，未虑得先虑失”，如果这个视频网站最后业绩不达標，即便我们拿到他转让的百分之二十的技术股权（b 股）后，手中的投票权也达不到绝对多数——-到时候，我们真正能拿到的有价值的，应该就是他手中那三项技术.“ “应该值的。” 唐鱼突然开口，打断栗娜的话，看向郑钱，补充道：“我把小蒋给你推过来时，就跟他以及第三方核实过项目的具体情况。实际上在找到我们之前，他已经跟一些投资方接洽过了，包括红山和dig，其他资本对他这个项目的技术估值都在五百万到一千万美元之间，这次他按五百万计算股权，几乎没有溢价。” “那他为什么没有接受其他资本？”栗娜皱了皱眉。 “一一因为其他资本更倾向於买下他的技术，然后与市场上现有的几家市占率高的公司合作， 而不是从1开始发展一家新网站。” 唐鱼嘆了一小口气：“dig那边说的就很明白，如果小蒋这个技术早三年出来，他们肯定梭哈投资，但现在再入场，首先就要烧很多钱和时间，才能把他们那家网站做大-而两年后，谁也不知道市场会不会出现新的、更好的技术路线·” “这些风险对我们也成立啊？”栗娜提醒道“没错，所以这次他的融资方案才会这么激进。” 说到这里，唐鱼忍不住又低头看了一眼手边的材料，翻了两页：“事实上，小蒋这次拿出的方案也嚇了我一跳—开口就释放百分之六十股份，要一千五百万美元，正常风投都不会接受这种方案的漾漾之前跟我说，他跟那些极客们玩的太久，思维逻辑跟普通人都不太一样了，我一直以为她是夸张的说法—”“ “藉助资本力量强行入局，也算不上多奇怪的思维方式。” 郑钱倒是对那个白白净净的年轻人印象不错：“据我所知，企鹅和白度都在摩拳擦掌，准备介入视频网站领域，前两天我听说马蒂说，白度在跟阿美莉卡那边一个叫，嗯他揉了揉额头。 有些想不起来那个口的名字了。 “普罗维登斯资本。” 唐鱼適时开口，补充道：“高盛那边也有传言，说普罗维登斯打算通过投资白度视频，介入內地--准確说，是发展gg支持的在线视频业务，据说两家初期投资意向就在五千万到一亿美元之间——” “这就更不適合我们入场了。” 栗娜表情愈发严肃：“前面有经过重重廝杀活下来的传统视频网站，后面有大资本扶持的资源咖·—真正的前有狼后有虎，我们有那么多资本吗？” 说这话的时候，她认真的看著郑钱。 唐鱼一时也沉默了下来。 郑钱转著手中的签字笔，一圈，两圈，三圈，然后起身，溜达到窗边，隨手拿起旁边的小绒布，擦拭起那株金钱树。 “一一你们觉得，我为什么会对视频网站感兴趣？” 他背对著两位助理，忽然开口。 栗娜与唐鱼面面相。 片刻后。 栗娜才不確定的回答道：“一一你想要摆脱院线或者电视台的束缚，让更多人看到你的电影和电视剧？” 她模糊的知道一些郑钱未来几年的发展计划，所以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与之相比，唐鱼的答案就更符合资本的態度了：“一一因为电视没有未来，视频网站才是未来。如果说十年后，国內电影与电视市场是千亿级別的话，网络视频市场应该能达到万亿级別不说做到最大，只要做到前排几家之一，这就是一桩一本万利的生意。但相应的，收益越高，风险越高。万利的生意，就要承担方倍的风险。” 郑钱仔细擦拭著面前的叶子，没有评价。 这两个理由都对。 但並不是他真正动心思的原因。 他对视频网站动心思，还有一个不能诉诸於口的理由，股票梦， 他写第一个剧本，拍第一部短片，拿第一个电影奖，卖出第一个版权，获得第一个亿元票房， 发展出第一个系列电影，等等，都获得了相应的股票梦。 那么释放一下想像力，如果他製作出一百部影视剧，一千部影视剧，甚至上万部呢？量变產生质变，这未尝不是一条路径。 只不过以一个人的精力，累死也完不成他这个略显出格的想法。 但拥有一家有足够观眾的视频网站就不一样了。 再过几年，奈飞开启『自製剧”的路线后，视频网站自製影视剧很快就成为行业发展的主流， 资本、大数据以及工业化的合作，打死了无数手工作坊。 郑钱不知道自己『监製”或者自己公司『出品”的影视剧算不算自己的作品，也不知道自己参股的公司投资製作的影视剧与自己控股的公司製作的影视剧，哪一个在股票梦里的权重更高。 但他有时间。 也有资本进行试错。 所以他打算全都试一试。 “—一你们说的都对，但不完整。” 郑钱回忆著面试蒋时延时的场景，忍不住笑了一下：“视频网站关係到我做电影的另一个愿景你们知道蒋时延面试的时候跟我聊什么了吗？”“ “什么？” “不知道。” 两位助理都是合格的捧眼。 “..—.聊我在上影节的演讲。” 郑钱提及这件事的时候，免不了有几分得意：“他说，他做网站的时候，研究过国內所有做內容的公司，但只有我在真正推进电影工业化，或者说影视工业化的方案。 在他看来一一当然，我也认同他的看法一一以后的视频网站想要活下去，没有资本是不行的， 但只有资本是不够的。除了资本，还要有其他独有的资源稟赋。 比如图豆、忧酷之类传统网站有版权积累；白度或者企鹅会给它的视频网站导流。我们呢？我们既没有积累，又没有导流，那就只能自已创造条件，比如一套影视工业化的方案。 未来的视频网站想要生存下去，需要海量的影视剧资源的支撑，这个『海量』是非常多，非常、非常多，仅凭现在国內市场储存的影视版权，远远不够。所以需要新拍。 而想要开发这么多新的影视剧，影视剧的製作必须实现標准化、工业化，影视资源与资本要实现『高周转率。 以前我们做一部电影要一两年，做一部电视剧要大半年，以后就不行了，以后我们电影製作周期要缩短，电视剧也一样，甚至要做到边拍边上线，先拍五六集，看市场口碑再决定要不要继续做下去。观眾的注意力会被越来越丰富的文化產品分散，想要抢夺他们的注意力，怪物建模够精细、 背景音乐要够抓耳、场景视觉要拉满，然后最关键的，要『量大”！ 视频网站要做到每天都要有新剧上线，每周、每个月都要有新的热门影视剧被討论，每个小眾爱好的圈层都能找到符合自己胃口的影视剧；每个细分类型片下都有足够的剧充实库存。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部《西游记》连续放十几年，一个暑假十几个电视台播放同样的电视剧。那样是不行的。” 说到这里，他轻轻吁了一口气。 转身回到桌前。 栗娜正好把温水摆在桌上，唐鱼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懊恼。 郑钱没有察觉两位助理的小表情。 只是顺手端起杯子，咕嘟咕嘟灌了几口水，然后话锋一转：“一一再说说你们刚刚聊的估值问题。其实你们刚刚所有的盈亏考虑，都建立在“横向同质化估值”的模型基础上，但对於我的投资，其实更適用『纵向差异化估值定价”。” 第194章 確定投资 第194章 確定投资 差异化估值定价在金融领域並不算是个生僻词。 以电影投资为例。 一部电影投资暂定一千万，投资方为一家电影製作公司、一家院线、一家电视台、一家艺人经纪公司、以及一个纯粹进行財务投资的煤老板。 假设这五家平均分配股权。 理论上，每一家出资都是两百万，占股百分之二十。 但实际上，电影製作公司有导演、有剧本、是整部电影投资的核心；院线可以提供排片量；电视台有宣传渠道；艺人经纪公司能提供充足的演员人选一一这四家公司可以提供除钱以外的资源， 而煤老板只能提供钱。 所以在实际操作中，会对不同投资人进行『差异化定价”。 对电影製作公司、院线、电视台、经纪公司，会將它们能够提供的其他资源进行·现金折算”，比如电影公司的大导演折算一百万，院线承诺的排片量折算一百万，电视台的宣传折算一百万，艺人公司的大明星折算一百万。 於是这四家，每家只需要出一百万，就能拿到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合计四百万拿到百分之八十的股份。 那对於煤老板来说，他想要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就需要提供六百万资金了一一只不过在操作过程中，没人会告诉煤老板这部电影的真实投资是一千万，只会告诉他这部电影投资三千万，想要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需要掏六百万。 在这个投资过程中，不同类別的股东，拿到了不同的『对价”，而这种不同体现在了『定价』的不同上一一这就是所谓差异化估值定价。 用比较时髦的话来说。 就是『价格歧视”。 当然，以上例子纯属为了方便理解、极度简化的案例。这种估值方式更多应用在初创企业融资与企业併购之中，猫果树的两位助理都非常熟悉。 但郑钱口中的『横向同质化估值”和『纵向差异化估值”这两个概念，不论唐鱼还是栗娜都没听说过，两人面面相，確认对方眼神一样迷茫后，不约而同看向郑钱。 郑钱也知道她们的困惑。 不由呵呵一笑。 一一听不懂吧？听不懂就对了。这俩词儿是我刚刚想出来的。” 他颇为自得的打了个响指，不慌不忙解释道：“所谓『横向”与『纵向”，指的其实是时间概念横向同质化估值，就是说你们所有的盈亏考虑，都是建立在当前时间节点下，刻舟求剑式的估值，但按照正常流程，我给蒋时延的一千五百万，不会一次性到帐，而是根据公司经营情况分阶段到帐的—这个过程可能持续六个月、十二个月、甚至十八个月·栗娜，你还记得十二个月前，我帐上有多少钱吗？” 十二个月前，也就是一年前。 去年八月的时候，郑钱还带著剧组在北代河拍《天才少女》，当时剧组资金几乎每一块钱都是栗娜亲自批的，她怎么可能不记得。 “—一三百万。” 栗娜眼神恍惚了一下，老老实实报出了一个数字。 唐鱼的呼吸顿时急促了一下。 她与郑钱认识的时候，郑钱已经是高盛的超级vip了，她只知道老板是个投资高手，却没想到能高到这种地步。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即便只计算ggp股票出售以及亚马逊持仓部分，郑钱的资產就已经接近两亿美元，换算成国內的资金超过十三亿。 一年时间资產翻了四百倍，更不要提他还有大笔的电影票房应收款、香江和国內股市的投资。 脑海中飘过这些概念的同时，她的脸上升起红晕，身子突然不由自主抖了几下，看向老板的眼神已经润的拉丝了。 “—一现在呢？” 郑钱没有注意到某条『涸辙之鱼”的反应。 栗娜沉默了几秒钟，心底默算后，同样失语。 她这一年每天忙的连睡觉都在想著工作，一年时间绕著地球跑了两圈，下意识觉得这是一段很漫长的时间，但回过神，才发现时间刚刚过去一年。 郑钱很满意两位助理的失神。 “—一年前的一块钱，对很多人来说，一年后还是一块钱，但对我来说，一年后就是四百块--当然，资產规模变大后，再想一年翻三四百倍难度很高，但降低一点要求，一年翻十倍，有难度吗？” 这种略显张狂的话，原本郑钱是说不出口的，但现在却很自然的说出口，只能说经常浸泡在『被崇拜”的环境中，很容易適应一个更夸张的世界： “.—-所谓『纵向差异化估值”就是这个意思。对我来说，『钱”是一个高度通胀的概念。现在的我，和六个月以后的我、十二个月以后的我，不一样。这笔投资，我们要根据时间线变动，进行『差异化估值定价”·如果按照一年后翻十倍来计算，那么我承诺给蒋时延的一千五百万美元，只不过相当於现在的一百五十万美元，甚至更低。你们觉得这个投入很多，这笔交易不划算， 是因为你们被旧的思维方式桔住了。” “这算诡辩了吧。” 栗娜终究还有几分清醒，语气弱弱的提醒老板：“一一反过来思考，您现在浪费这一个亿，损失的是一年后『二个亿”的机会成本啊。” 郑钱心情复杂的看了她一眼。 “所以说，你不会炒股。” 他颇为感慨的嘆了一口气：“你在开股票帐户的时候，要做风险测试，其中应该有个选择题， 大概意思是，a方案很大概率获得10%的收益，承担很小的风险；b方案获得50%以上的收益，但需要承担很大的风险你会怎么选？真正的投机者会闭著眼选b方案。我也是这样。与確定的一个亿的收益相比，我更喜欢不確定的、会带来一百个亿的可能性。” “这不就是赌博吗？”栗娜情不自禁说道。 “没错，不要听价投者们整天吹嘘什么“稳稳的幸福”，人类贪婪的本性会打碎一切幸福。股市就是一个巨大的博弈市场。就算那些搞量化投资的，也不过是德州扑克牌桌上，会算牌的那批赌客。” 办公室里沉默了许久。 久到郑钱不得不亲自起身，自己给自己又续了一杯水时，栗娜才终於回过神， “一一那这项投资后面的尽调工作.— 她看了一眼面前桌上那份企划书，突然觉得一切都有些索然无味了，同时莫名有些理解老板为什么会把更多注意力放在了拍电影上。 郑钱不知道助理小姐会脑补到这种地步。 闻言，只是摇了摇头：“简单审查一下项目，確定他真的在做视频网站，然后派驻个財务就可以了。不需要真的浪费时间去尽调。请三方要增加沉没成本；不请三方，我们对真正的技术又没多少认知，如果他们真的打算骗我们，我们也看不出来—.-横竖就是几百万，反正这是你的人，后面的事情你跟进就好。” 后一句话，他是看著唐鱼说的。 “我？” 唐鱼脸上露出一丝不安。 “当然。” 郑钱呵呵笑了一声：“好歹你也终究有些不同，在我这里，几百万的面子还是有的。不过有句话我要提前跟你们说清楚。你们每个人在我这里都有一个信用额度，额度之內的亏损，我不在意但额度亏光了以后，我们之间就没有任何关係了。” 这番话他说的平平淡淡。 唐鱼咬了咬嘴唇，狼狠点了点头： “好的，老板！” 栗娜了她一眼。 “一一哦，另外面试的时候，蒋时延还提到一件事，应该也属於公关部的工作范畴，你稍后关注一下。” 郑钱拍了拍脑袋，想起另外一件事：“这个月初，辛浪搞了个类似推特的网站，叫辛浪微博的，开始內测，大概月底会公测—他不是个站长吗？站长圈子里有人收到內测邀请，玩了几天， 觉得在微博上养帐號、养粉丝，然后做宣发或者舆论之类的工作，是个很有搞头的事情。我也觉得这个想法不错，你们公关部跟进一下。” “没问题，老板！” 唐鱼再次狠狠点了点头。 第195章 懒猫视频 第195章 懒猫视频 郑钱对蒋时延的投资是通过猫果树的全资子公司狸猫进行的，这是一家註册在沪上，专职进行投资活动的公司。 只不过相较於正规投资公司。 狸猫的决策流程並不那么严格，在郑钱决定投资后，隔天便与蒋时延签了ts（termsheet， 投资意向协议）一一理论上，签ts之后就该做尽调了，但郑钱已经对两位助理明確表示不需要严格意义上的尽调，所以栗娜与唐鱼只是分別核查了懒猫视频的帐务与项目，简单確认了一下项目的真实性，用时不到三天。 懒猫视频就是蒋时延那家小视频网站的名称， 郑钱第一次在企划书上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心底只有一个念头一一这家公司与我有缘，投资意向+20一一无他，单纯因为他现在的一系列企业，从猫果树、到狸猫、再到毛线球，甚至包括mm投资，都跟猫有关。 mm投资这个名字郑钱最初取自己名字谐音『挣钱”的英文翻译，makemoney的两个首字母得来的，但某天姜伊蕾看到后，直接说了一句『老板怎么还有个猫猫投资？他真的很喜欢猫矣！』，然后“猫猫投资”就不知不觉流传开来，以至於现在，郑钱都有些不確定自己最初起名是因为make money还是maomao了。 言归正传。 尽调之后，按照正规投资机构的决策流程，应该再开个投决会，然后才能签署正式的投资协议。但狸猫的投资人只有一个，自然没必要多浪费一道程序。 八月十一號，猫果树与懒猫签署了正式的投资协议。 按照协议內容，协议签署七个工作日之內，狸猫应该支付20%的投资款，也就是300万美元， 用於网站基础运营启动一一包括团队搭建与伺服器租赁等一一首笔到帐后第四个月末，支付第二笔百分之三十的投资款，四百五十万美元。 投资款分阶段注入，也是降低风险的一个操作，可以把双方·一次性博弈”转化为“重复性博弈”，降低投融资双方的逆向选择风险。 到第二阶段，对赌协议其实就已经展开了。 懒猫视频需要实现dau达100万的基础条件，並且技术架构通过压力测试，以此验证基础用户增长模型和技术的可行性。 第三批次款项会在首笔注入后第八个月末到帐，比例百分之二十五，金额三百七十五万美元懒猫视频需要完成包括首单gg收入、版权合作签约、da达五百万等一系列里程碑。 然后是第四批款项，在第十二个月末入帐，比例百分之二十五，金额三百七十五万美元，懒猫视频的dau达一千万，同时，狸猫在懒猫的投资股权解锁首期的百分之二十。 协议签署的前一个晚上。 猫果树老板的办公室里爆发了一场不算激烈，但却令郑钱颇为头痛的爭论。 因为前期尽调或者沟通都是以“狸猫投资”的名义进行的，所以栗娜坚持相关股权应该登记在狸猫名下，协议中的『美元』只作为记帐符號理解，实际融资以国內资金进行。甚至她提议直接修改协议，全部都以rmb计算。 而唐鱼则强烈建议郑钱设立专门的境外spv，通过fdi（外商直接投资）设立境內wfoe（外商独资企业），或认购懒猫视频的vie架构股权，融资也使用美元， “一一融资是美元结构，我们先期三百万美元的注资可以使用『过桥贷款”的名义，等懒猫视频的vie结构做完中间会有半年到一年时间这其实也是一个风险控制阀门，如果懒猫公司在『过桥』期间出现重大风险，比如核心团体离职或者业务模式不合理数据暴跌，我们可以重新和对方沟通新的投资条款虽然蒋时延算唐鱼的“准妹夫”，但因为她是这笔股权投资的第一负责人，所以唐鱼最近绞尽脑汁安排各种风险工具，试图降低这笔投资的相关风险：“一一除此之外，因为次贷危机，美元开启qe，现在美元贷款的基本利率都不高，大概在百分之二到三之间，相反，国內资金成本太高了我记得央行最新的中长期基准利率是百分之五点九四？” 第196章 止损的选择 第196章 止损的选择 虽然吵的很热闹，但有关懒猫视频的投资，对现在的郑钱来说，並不属於日程表上最优先的那部分事项行列里。 回京这几天。 他绝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天才枪手》的后期处理上。 其实在拍摄期间，《枪手》已经完成了同步粗剪，往往白天拍摄完的场景，晚上郑清与助理就会剪辑完成一一如果有跳拍的部分，暂时跳过，集中精力完成顺序剪辑。 剪辑助理每天都会將拍摄好的素材转码，分门別类上传到『毛线球”系统中，按场次编號建立起了完整的素材库，每个素材上还標註了导演或者摄影师的备註，比如『可用片段”『最好的一段”“勘酌一下』等等不同內容。 有了这一整套辅助，郑钱可以清晰感受到自己工作效率的提升程度。 比《天才少女》时期快了数倍。 一天，两天，三天。 郑钱每天都能感觉到自己在与时间的赛跑中获得了优胜一一或者说，他感觉自己从死神手中抢到了很多时间一一这种充实的快乐感很难形容。 不到一个星期，他就按照剧本顺序完成了素材拼接，做好了没有特效与配乐的敘事雏形，几乎装满了64tb的avidneis存储设备。 然后是调色与声音设计。 这两个模块差不多在同步推进。 《天才枪手》虽然是惊悚风格，却並非超现实插曲，它的音乐场景的处理方式与对白场景类似，都属於现实中发生的事情，所以露比尝试用逐渐增强的循环元素来构建悬念，配合电影的紧张节奏，取得了非常好的效果，郑钱感觉甚至比原本版本的音效更能让人沉浸入那种紧张的感觉中。 至於调色，原版电影的色彩风格受上世纪七十年代惊悚片，比如《对话》或者《总统班底》的影响比较深刻，郑钱参考脑海中的画面，最终確定，用更具视觉张力的《教父》的静態画面作为色彩调色板的参考，以营造那种復古与紧张的氛围感。 当然，整个色调基础还要符合场景的情绪，比如富二代的派对上使用暖黄凸显奢靡，而班克被揍一顿丟到垃圾场时採用了冷蓝和高反差，以此来强化阶级差异的主题，等等。 百天处理《枪手》后期。 晚上，郑钱也很忙。 倒不是跟唐鱼一起忙活一一自从成为“懒猫”的第一负责人之后，唐鱼最近时间变的格外紧张，不要说浪费一晚上时间了，能抽空陪老板在办公室吃顿快餐，已经是她竭力挤出时间的结果了。 郑钱晚上主要忙碌奈飞的建仓计划。 北平时间晚上差不多正是阿美莉卡股市的交易时间，一亿多的资金对这个时期的奈飞而言是一个非常大的数字，郑钱只能用时间熨平额外资金注入带来的市场波动，所以每天的建仓数量都只有数百万美元，还需要拆分成小单进行。 除此之外，他还要抽时间跟杨蜜以及刘艺霏沟通。 外界对『三人cp”的关注度並没有郑钱想像中那么高，这个年代，导演与女演员之间传点緋闻再正常不过了，没有国民度较高的社交平台加持，单凭杨蜜的博客和刘艺霏的个人网站，想要让这两对cp出圈非常困难。 相反，郑钱突然出现在两位女星“緋闻”之中，反而给他製造了不少麻烦。两位女星的部分狂热粉丝非常不满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傢伙，贴吧与论坛里不乏喊打喊杀的高热帖子，猫果树的官网为此都被黑过两次。 原本炒这个cp主要是避免华艺那边找麻烦， 但不知是不是因为临近上市需要保持低调，华艺对於刘艺霏出演《天才枪手》里的角色没有任何反应，也没有跟猫果树进行任何“额外”沟通。 这让郑钱开始考虑要不要慢慢压下去他这个有点自寻烦恼的炒作计划。 “——解绑cp？” 电话那边传来杨蜜略显惊讶的声音。 “其实也算不上解绑我感觉我们三个就没有绑成功。” 郑钱看著电脑屏幕里弯弯曲曲的蜡烛线，声音中带著几分漫不经心：“一般情况下，cp感需要更具体的背景或故事来支撑比如某部电视剧里的情节，或者小说里的人物—大眾对他们有固定印象后，又有期待他们之间互动的想法，才能促成cp的诞生-相比之下，我跟你们两个除了几张照片，几乎没有任何带剧情的互动。继续炒作，反而会给人一种我在硬蹭的感觉我觉得在引起更多人反感之前，主动解绑，是最佳止损方案。” “你能硬蹭上两个当红小，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杨蜜气哼哼说罢，停了停，反问：“你跟那边说了吗？” 她没有指名道姓，郑钱却知道她说的是谁。 “说了，她表示没有意见—我觉得应该是同意的。”郑钱想到稍早前那个电话里，对面平平淡淡的『都听导演安排”几个字，莫名有点空虚。 “喷。” 杨蜜懒洋洋“喷”了一声，似乎是对队友们的惫懒表示不满：“既然那边不打算炒这个cp，那我们两个乾脆炒恋爱吧—这种事儿人民群眾肯定喜闻乐见。” “炒恋爱？” 郑钱顿时有些愣然。 “是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显得有些理直气壮：“小爷我之前跟你拍了那么多相片，都安排好什么时候放出来结果你一句『不炒了』就想跑路，哪儿那么便宜！” 郑钱眯著眼，思考了几分钟。 “一一你是不是因为最近行程少了，所以想维持曝光度啊。”他几乎立刻想到了对方与荣鑫达解约的事情。 对面传来一声乾笑。 郑钱忍不住挠了挠头。 与原时间线相比，这条时间线上的杨蜜因为参加了《天才枪手》的拍摄，所以推掉了很多预先安排的曝光活动与採访，包括《仙剑三》的一些路演，使得她没有充分利用上“四小旦』的热度。 这让郑钱心底稍感抱歉。 “一一如果你需要，就按计划炒作吧。” 他最终点了点头，同时补充道：“有需要我出镜或者配合的，记得提前跟栗娜打招呼，让她给你安排时间. 第197章 《天才情人》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197章 《天才情人》 第197章 《天才情人》 “一一亲爱的李华，我一直想要告诉你，我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爱上你的时候，仿佛就是昨晚。 裸著身子躺在你的身边，在那间小小的公寓里。我感觉自己成了未来宏大蓝图中的一部分。就像当年我们的父母一样。还有父母的父母——-在此之前，我总觉得，我能知晓人生中的一切，突然一束光照亮了我，唤醒了我这束光就是你真不敢相信我们已经结婚五十年整了，直到今天....” 郑钱抱著胳膊，坐在放映室的中央，看著大屏幕上的这段开场的独白戏，表情沉凝。 对他来说，不论是投资初创企业，还是炒cp或者炒恋爱，都是生活中的调剂，想要『真正赚钱”，还得拍电影，而且要认真拍，拍快点儿。 所以，《天才枪手》的后期製作之余，他已经开始为下一部电影《天才情人》做准备了。现在他就是趁晚上休息之前，再斟酌一下之前几位试戏男主角色的演员，表演的试戏片段在大屏幕上的效果。 《天才情人》是他给这部电影起的名字。 因为这部电影里饰演主角情人的女性角色完全称得上『天才”两个字，而且这个命名方式可以与他前两部电影相呼应，构建起一个『天才系列”。 他很想知道，自己第一个『天才系列”出来后，股票梦能不能给自己一个惊喜。 至於这部电影原本的名字，是叫《her》。 国內观眾可能更熟悉它的另一个名字《云端情人》。 这是一部环球影片2013年出品的文艺向的科幻片，由斯派克·琼斯编剧並执导。讲述了西奥多结束与妻子凯萨琳的婚姻，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他接触到了最新的人工智慧系统os1的化身萨曼莎， 西奥多与萨曼莎发现他们如此投缘，而且存在双向的需求与欲望，人机友谊最终发展成为一段不被世俗理解的奇异爱情的故事当然，在郑钱的剧本里，这些要素都有一定程度的变动。 比如男主角名叫『赵书信』，他的妻子叫“杨丽娟”，人工智慧系统dm-1的化身叫伊娃，等等。 如果熟悉国內科幻电影的观眾，会立刻从“赵书信”和“杨丽娟”以及“人工智慧”这几个要素上拼凑出国內八十年代另一部经典科幻电影《错位》的痕跡一一这也是郑钱想让观眾以及“老前辈”们看到的部分，用『致敬”的方式稍稍满足一下老前辈们的虚荣心，同时给自己这部电影找一个非常坚固的渊源。 要知道，当初拍《错位》的那些老前辈们，几乎都已经是国內影视圈的大人物了。 选择这部电影还有另一个好处，斯派克当初的原版电影有大量场景取自沪上，这让郑钱在拍摄时能省很多力气。 前些日子，与其说他是去沪上勘景，不如说是去『找景』，有脑海中的成片做比较，让这个过程变得相对容易很多。 原本郑钱是打算把《错位》作为《天才情人》的前传来安排，男主角是“赵书信”的孙子，人工智慧系统dm-1则是当初赵书信所在单位最新的研究成果，等等。 他相信很多人都会喜欢这种小彩蛋。 只不过一方面，现在的拍摄环境与八十年代有些区別，他不確定隨便套用那些设定有没有『非必要的风险”；另一方面，猫果树没有拿到《错位》的版权，包括乐氏在內的网际网路大厂们正挥舞著钞票高价、溢价收购各种影视版权，郑钱没必要这种冤枉钱。 浅浅的致敬一下就足够了。 既然是文艺向的电影，票房当然不能有过高期望，所以郑钱在预算上非常克制一一原本电影加宣发总成本大概两千多万美元，但郑钱仔细分析电影后，觉得国內一千万到两千万应该就能搞定这个预算意味著这部电影与商业片的大角儿们没关係了，他只能去找那些片酬不高的文艺范儿演员。 比如余南。 咖位高，演技好，在国际上拿过很多奖，但商业化程度却不高一一换句话说，她的片酬与她的演技不成正比一一再加上人工智慧系统dm-1化身的伊娃全片都不会出镜，而是通过声音传达情感， 因此片酬还可以压的更低一点儿。 郑钱只用了五十方就签到了这位大角儿。 原本都不需要这么多钱，但考虑到以后还可能有进一步合作，所以郑钱特意多给了一点点溢价而男演员就比较麻烦了。 这部电影在喧囂的色彩背景下流淌著孤独与忧伤的暗流，男主角是一个从事文案工作的宅男， 要细腻、要敏感、要文青，要能撑得起独角戏，最好还不要太帅。 余男看过剧本后，第一时间向郑钱推荐了她在北电的学弟陈昆， 陈昆的试戏片段也確实不错， 不论他细腻的眼神，还是文青的气质，亦或者举手投足间的现代感与都市风格，都与电影有很高的契合度。而且他还有不错的商业號召力。 但他的片酬实在是太贵了。 07年的《云水谣》和08年的《画皮》直接把他的片酬顶到了250万以上，档期还十分紧张，如果选他，《天才情人》肯定没办法在九月份开机，需要等两到三个月。 所以，虽然余南推荐了陈坤，郑钱並没有在这棵树上吊死，而是找了贾科长，让他帮忙推荐几个演员。在国內拍文艺片，找演员，依靠六代们的渠道绝对事半功倍。 贾科长也不负所望。 给郑钱推荐了两位男演员。 一位是他常用的成泰深，一位是另一位六代导演娄叶的御用演员秦浩。 除此之外，申傲推荐了在他短片《宵禁》中饰演男主角的章羽；周欣霞推荐了《潜伏》中饰演过李涯的祖风；夏安则觉得廖帆挺好，湾湾那位张振很合適一一虽然这俩人她都不认识。 滕匆匆没有推荐。 她正忙著接受採访。 因为八月十五號，洛迦诺国际电影节刚刚闭幕，滕匆匆的《自杀热线》取代原本德国的短片喜剧《埃德加》，获得了明日之豹国际最佳短片。 这是一年之內，猫果树出品的短片在国际上拿到的第三个重量级大奖。 网上，有关郑钱掌握了电影节冲奖秘笈的討论再次甚囂尘上。 第198章 煢煢白兔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198章 煢煢白兔 第198章 煢煢白兔 “—一我也要！” 听到电话那边声气的话，郑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確认来电人名后， 顿感无语。 他白天刚刚跟露比开完《天才枪手》后期混音方面的会议。 《枪手》这部电影中使用了很多象徵『优美』“精致”『高雅”的古典音乐，比如几位主角作弊时，代表a、b、c、d四个答案的音乐节奏分別是《致爱丽丝》、《a大调钢琴奏鸣曲第一乐章》、《土耳其进行曲》以及《小步舞曲》，这类音乐与整部电影不断渲染与叠加的紧张气氛並不完全適配，所以后期製作时需要在人声的对白降噪、背景音的音效分层以及器乐声音的融合调整几个方面精细把控。 再加上还有格式適配方面的问题，所有要素都需要导演把关。 一整天，郑钱都忙的头昏脑涨， 偏偏不知为何，在听著那几首古典乐，看著自己粗剪出的片子时，郑钱脑海中不断迴响著卡洛斯·加德尔那首著名的探戈舞曲《一步之遥》，以及从《真实的谎言》《闻香识女人》到《触不可及》等一系列使用过这首曲子的电影中的画面，让他的大脑负担愈发沉重。 以至於这会儿休息时，他脑海里还在同时演奏好几首曲子。 所以接到杨蜜的电话。 听到她那句“我也要”后，他满脑袋问號。 “好好说话！你也要什么？”年轻导演揉了揉胀痛的额角，声音带著几分无奈。 “—一剧本！角色！特殊指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杨蜜语气坚定的吐出三个词， 郑钱的手从头上放下来，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晚上十点多了，忍不住呵了一声：“大晚上， 你找我要特殊指导？我没听错吧，姐姐———” “认真点儿，说正经事儿呢！” 杨蜜立刻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措辞有些歧义，气哼哼补充道：“不要转移话题，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你的猫果树现在总共放出来四部电影，就我参与的那部没有拿奖，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听到这儿，郑钱回过味儿了。 这两天网上吵吵什么“郑钱的冲奖秘笈”“猫果树的公关策略”之类的话题实在太多，他懒得关注，全部丟给唐鱼处理，他自己『躲进小楼剪电影，管他春夏与秋冬”。 但显然，躲避並不能完全解决问题。 “你太急了。” 虽然对方看不见，郑钱还是摇了摇头：“长片和短片的运作周期不一样。你要知道，《摄影机》国內也才刚刚下线，它拍出来到现在还没半年—如果我想拿个二线三线电影节的奖，早就拿到了。唔，现在已经八月了，对吧？再等等吧，就这两个月，东京电影节的入围名单就出来了，如果没有意外，《摄影机》应该可以入围—还有岛国电影学院奖，那个是推荐制的，已经確认可以入围了” “那我—.”电话那边的声音显然兴奋起来了。 郑钱不得不提前给她泼了点儿冷水：“..—这部电影多多少少有些取巧，就算入围，也不一定能拿奖；就算能拿奖，也很难拿表演类的奖项“《摄影机》的成功更多是在它的立意、剧本甚至剪辑方面的技巧，演员的话—你觉得，你跟日暮，谁的表演更有张力？” 电话那边顿时沉默了。 郑钱几乎可以想像她此刻垂头丧气的模样。 “不过你也不要泪丧，电影奖这事儿，说难很难，说容易也容易。你还年轻，才拍了几部电影？著什么急！” 年轻导演用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安抚著对方：“以后有合適的本子，我肯定第一个找你———” “换言之，没有合適的本子，就不找我了，对吗？” 杨蜜语气幽幽的反问：“我怎么听说，你跟刘艺霏签了三部电影的约你就有那么多符合她的本子吗？” “纯属谣言你听谁说的？” 郑钱有些恼火，这事儿应该是保密的一一如果栗娜又背著自己做小动作了，那她的信用额度还要再调低点！ “刘艺霏。” 杨同学毫不客气的出卖了信息来源。 郑钱顿时哑口无言。 半响，才勉强想到一个岔开话题的问题：“一一电影都拍完了，你俩怎么还有联繫？我以为你俩关係没有那么亲近呢。” “所以，你真的给她安排了三部电影？！”杨蜜声音中带著几分恼火：“那她片酬上千万的事儿也是真的了？” “她连这个都跟你说了？” “真的上千万了？”对面几乎尖叫起来：“我就是隨口说了个数，你，你——” 咔！ 嘟嘟嘟嘟—...·· 杨蜜气冲冲掛断了电话。 掛断之后，她立刻后悔，拍了拍自己脑门，暗骂一声：“怎么嘴这么笨！应该先臭骂他一顿再掛电话的！” 她越气越想，越想越气。 索性一把拽过电脑，打开了自己的博客。 找了一黑一白两只兔子的图片，然后配了一句改编的汉乐府古诗一一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也不如新！ 咔噠！ 点击，发送。 很快，评论区就热闹起来。 【—一发生什么事了？】 【一一谁气到我家蜜蜜了？】 【一一莹白兔的那个莹字怎么读？】 【一一这是一首汉代乐府诗！建议九年义务教育漏网之鱼多读书（微笑）】 【一一我家蜜蜜文化水平就是高！】 【一一等等，我猜到了！兔子，是属兔的意思！白兔和黑兔是两个属兔的傢伙！这句话的意思是，有只白兔在脚踏两条船！那只黑兔是第三者！】 蜜蜜不是属虎的吗？】 【一一笨蛋！你忘了前段时间跟蜜蜜互动的那两个傢伙了吗？郑钱，北电05级，87年的！刘艺霏，也是87年的！他俩都是属兔的！！！】 【一一嘶！郑钱始乱终弃？！】 【一一刘艺霏是第三者？郑钱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人妖了？】 【一一啊啊啊！人不如新，就是这个意思，绝对没错！郑钱跟杨蜜都认识多久了——但他跟刘艺霏这段时间才有了緋闻—走，姐妹们，一起去，冲爆那傢伙的贴吧！】 【一一还有刘艺霏的网站！贴吧！博客！】 【一一渣男该死！】 【一一火刑！火刑！火刑！】 杨蜜看著飞快刷新的评论区。 眨了眨眼。 一脸懵逼。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的博客里发生了什么事？ 她明明只是吐槽一下『人不如新”，怎么大家就突然抓住她想骂的人是谁了呢？天地良心啊， 她真的就是隨便在网上抓了一张配图·—那首古诗的句子还是现搜的呢！ 啪嗒！ 她有些心虚的合上笔记本，丟到一旁，拿衣服盖了起来，假装这事儿跟自己没关係。 第199章 爆吧这件小事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199章 爆吧这件小事 第199章 爆吧这件小事 郑钱是第二天早上起床后，才知道自己的贴吧又被冲了。 而且被冲了三次。 第一波攻击来自昨晚在杨蜜博客下义愤填膺的『小蜜蜂”们。知道偶像受了委屈，她们立刻炸了窝，喻喻叫著蜂拥而至，直接把『郑钱吧里討论电影、洛迦诺电影节以及电影节获奖攻略的帖子冲的七零八落，而后几乎以每分钟十几个帖子的速度飞快屠版。 起初屠版的帖子还很单一，小蜜蜂们註册了大量马甲，在『郑钱吧”大量发布主题帖和各种回復，帖子也主要以情绪宣泄为主，比如直接开骂“郑钱滚出娱乐圈”『渣男去死”『负心汉不得好死”之类的话，辅以网上复製粘贴的大段討伐文、诅咒文字、火星文以及大量无意义字符，等等，重复刷屏。 短时间內就刷了上百页。 郑钱吧规模並不大。 关注人数才刚刚过千，几个小吧主也都是电影爱好者与北电的后辈们兼职，所以很晚才发现贴吧被衝掉了。 几个小吧立刻开始大规模刪帖。 很快便控制了事態。 这引起了小蜜蜂们新的愤怒。 就在她们配酿第二波攻击的时候，一股生力军从天而降一一稍早前，从杨蜜博客下集合的小蜜蜂们兵分两路，一路来冲爆『郑钱吧”，另一路则去刘艺霏的贴吧与粉丝站开火。 杨蜜和刘艺霏都是流量大咖两边的大粉头里有聪明人，简单沟通了一下，意识到双方一旦对冲，事情可能会失控，於是很快便达成妥协，双方和解，一致对外，目標转为討伐渣男。 这一次，她们发的帖子就有些五八门了一一从『负心汉”延伸到“陈世美”，把郑钱的头像ps到陈世美的剧照上，加上各种狗头、包公审案的配图；到各种『蛤想吃天鹅肉”『利用蜜蜜感情』『借我家茜茜炒作』『脚踏两条船”等控诉贴；再到製作郑钱长著角与倒三角尾巴的恶魔图片、以及撒尿照镜子里面是猪头郑钱等恶搞与丑图。 虽然爆吧速度比不上第一轮。 但帖子质量变得很高。 让小吧们处理起来也变得格外困难。 要知道，郑钱吧是个电影爱好者们聚集的地方，艺术氛围相对浓厚，所以对於『控评”这件事原本就有些爭议，湟论其中很多帖子还有不错的艺术水平，难免让小吧们起了爱才之心，不忍心刪帖。 当然，按照唐鱼事后推测，也不排除郑钱吧的小吧里有刘艺霏和杨蜜的粉丝，所以才在处理方案上出现反覆。 唐鱼是郑钱吧的大吧。 她注意到这件事的时候，第二波爆吧已经持续了半个多小时了，整个贴吧前几十页都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帖子。 与態度暖味的小吧们不同，唐大吧果断开启了会员发帖限制，同时大规模刪帖，再次控制了事態的发展。 这时，已经过了凌晨。 因为是周六，晚上通宵的人很多，连续两次爆吧的消息扩散到其他贴吧与论坛，吸引了两位女星越来越多的路人粉加入討伐行列，然后渐渐匯聚成了第三波攻击。 隨著『神鵰侠侣吧』与“仙剑奇侠吧”的生力军加入战斗，『雪见吧”『郭裹吧”『小龙女吧”『赵灵儿吧”等等分战队依次抵达一一甚至胡戈和黄小明的粉丝也来凑热闹一一越来越多的粉丝加入『郑钱吧”，从后方攻击，爆吧速度已经达到惊人的一秒一贴。 吧主们努力刪帖，但爆吧军团发帖標题变得越来越隱秘，令人防不胜防。 根据唐鱼统计。 这个晚上，郑钱吧被刷屏一千多页，被爆近六万贴。 到了后来。 郑钱吧彻底沦陷后，狂欢的粉丝们四散出击，把与郑钱有关的贴吧全都爆了一遍。 紧隨郑钱吧之后被爆掉的是“猫果树吧”，这是一个比郑钱吧还小的贴吧，粉丝不过百人，只坚持了十几分钟，甚至连验证码发帖都没开，吧主就放弃了抵抗。 然后是『沉默的孩子吧”『调音师吧”『摄影机不要停吧”，等等，到了最后，『柏林电影节吧』和“篡纳电影节吧』也纷纷被冲。 所幸一些大粉头与大小吧们还有理智，在粉丝们衝击『北电学院吧”的时候，提醒大家，刘艺罪和杨蜜也都是这所学院毕业的，才让三人的母校得以倖免。 郑钱听的目瞪口呆。 起床的兴奋劲儿也消散了不少。 醒来前，他刚刚在梦里琢磨出自己昨天为什么一直会想到『一步之遥”那首舞曲了，因为选用这部舞曲的电影，比如孙洪雷与桂伦美那部《触不可及》里，优美的舞曲舞蹈与令人屏住呼吸的间谍故事，形成强烈反差，而这种“优雅与紧张並存”的反差风格，同样出现在了《天才枪手》里。 《天才枪手》中使用了大量古典音乐作为插曲，原本只是因为使用古典音乐的製片成本比较低，现在看来，古典乐，比如莫扎特的《魔笛》与电子节拍的混音，所製造出的听觉反差，形成了非常好的视听效果。 而顺著电子节拍这个思路，郑钱又进一步想起了碧梨那首《badguy》开篇的节奏，噠噠噠噠，噠噠噠，顿时觉得这首歌的主题、甚至风格都与《天才枪手》格外契合。 “——iamp;#039;m a bad guy，iamp;#039;m a bad guy， bad guy， bad guy，iamp;#039;m only good at beinamp;#039; bad bad......“ 他刷著牙，哼著小曲，脚下打著欢快的节拍，有种整个世界的难题都被解决，这个早晨实在是太完美了的感觉。 然后，他听到唐鱼匯报的有关贴吧被冲爆的消息。 咕嚕咕嚕。 他漱了漱嘴，吐掉泡沫。 扭头看向助理小姐。 “—这些人。” 郑钱接过栗娜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脸，颇为无语：“她们晚上都不睡觉的吗？后来呢？怎么解决的？” “我联繫了杨蜜和刘艺霏的助理，让她俩出面安抚了那些粉丝。” 提及最终的处理方案，唐鱼语气有些憋屈， 郑钱耸了耸肩：“一一这不是处理的很好嘛—？以后这种小事儿你自己可以看著办，不用全都跟我匯报.. “我是觉得，您是不是再重新考虑一下三个人炒cp的事情？” 唐鱼斟酌著，提醒道：“能引起这种程度的情绪共鸣，说明这个cp有很大的挖掘潜力—我们只需要找到恰当的契机，就能真正炒起来。” 第200章 现实也是可以剪辑的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00章 现实也是可以剪辑的 第200章 现实也是可以剪辑的 进展纠葛。 是好莱坞编剧罗伯特·麦基提出的剧本创作原理，“纠葛”是指为人物的生活製造磨难，『进展纠葛』则是指隨著人物面临的对抗力量越来越强大，產生的衝突也在激增，不断创造一系列连锁反应的事件，在它们的共同作用下，將危机推至下一个高潮点。 《天才枪手》这部电影的情节，就完美符合了『进展纠葛”的原理。 电影中由易到难的三场考试一一期中考试、期末大考、sat考试一一考场由小教室变为大考场，再到跨国考场；作弊人数也由两个，增长到十来人，再到数十人；激励事件更是从帮助朋友， 到获得金钱，再到实现留学梦，等等，一步步加重。 整部电影的紧张氛围隨著女主人公的欲望目標不断满足进而升级，所面临的难度与对抗力量也与之匹敌，进而促使她採取更大的行动，对抗更多的风险。 这种螺旋上升的结构推动情节持续发展，一直延续到结尾，这也是《天才枪手》能够始终紧紧住观眾注意力的根本原因。 郑钱在听到唐鱼提及重启『三人cp”计划时。 脑海中就莫名浮现出了『进展纠葛”这个概念一一他无端感觉到，自己与两位女星之间的『纠葛”正在隨著双方现实目標的变动与进展而不断加深，按照剧本逻辑，这会导致未来更多不可控的风险出现，理智上，他应该及时叫停唐鱼的计划。 但在理智做出决断前。 他的思绪不自觉的飘到《天才枪手》的剧情上。 继而想到了自己这些天正在忙碌的后期剪辑工作中，有关第三次作弊时的一段情节。 原片导演为了营造更为紧张的考试节奏，在第三次跨国考试的作弊现场採用了一个独特的交叉剪辑手法。女主角琳在考场上背诵答案的时候，每记住一个答案，就对应她在另一个空间弹奏钢琴的一段音乐。而实际上，这个弹钢琴的场景並不存在，它是一个『麦格芬”，即希区柯克作品中用来產生悬念和情节的虚构元素。 交叉剪辑將琳在考场內紧张作答的场景与她想像中的弹钢琴场景交替展示，形成了双线敘事结构，既强化了影片的紧张气氛，又提高了影片的艺术性与观赏性。 离开剧本。 生活中的线下空间与网上空间，也是相互平行、交错的两个场景。 网上的很多喧囂与吵闹，实际上並不存在，就像他与两位女星之间『炒cp”，本质就是一个『麦格芬』：一个並不存在的敘事驱动力，但却在虚擬空间的强化下，显得格外重要。 因为这个『麦格芬”的存在极具观赏性，而被广大吃瓜群眾所关注。 按照进展纠葛的原理，目標升级、衝突升级、风险升级，这確实是一条通往失控方向的快车道一一就像《枪手》里的作弊，每一步都在把绞索勒的更紧一一如果任由事態按照现实逻辑自然发展，他与两位女星之间的关係，迟早要被这不断加码的“纠葛”拖入泥潭，甚至以后引爆出无法收拾的危机。 但他为什么要让线下的『进展纠葛”和网上的『麦格芬”完全捆绑呢？ 为什么要放任它们互相推动，恶性循环呢？ “—一现实也是可以剪辑的。” 郑钱喃喃著，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感觉自己终於找到了一个恰当的切入点。 “什么？” 唐鱼没有听懂老板这个回答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这个『三人cp』可以继续搞。” 郑钱思索著，慢慢到窗边，伸手触摸面前的玻璃，指尖在透明的镜面上轻轻敲打著，仿佛在剪辑一段无形的胶片：“一一我们可以『剪辑”现实，或者说，剪辑这个『敘事”。我和她们之间的『cp』，本质上就是一个巨大的『麦格芬”，知道什么是麦格芬吧？” 两位助理齐刷刷摇了摇头。 郑钱表情轻轻一滯。 而后不经意的摆摆手：“一一唔，不要紧，总之，网上的喧囂、粉丝的狂欢、路人的吃瓜，等等，这些线上的热闹，又多少是真实的互动？绝大部分，不过是对这个精心构建的『敘事焦点”的围观和解读—它本身並不等同於我们线下的真实关係，只不过因为有巨大的观赏性和传播价值， 所以才被『观眾”买帐-就像《天才枪手》里最后一次考试的场景，一个並不真实存在，却能驱动情节、强化氛围的虚构焦点·-在释放观眾情绪的同时，也放大了他们对我们的关注度。” 空气显得有些沉默， 唐鱼扭头看向栗娜，声音很小，却很清楚的问道：“一一你听懂他在说什么了吗？” “没有。” 栗娜非常诚实的摇了摇头：“我猜他脑子现在已经混淆了电影和现实，意识不知道已经跑到哪里去了郑钱略感无语的看著两位助理。 对她们如此缺乏艺术细菌表示伤心。 “—一我的意思是，把『三人cp”计划，严格限定在『线上空间”，作为一个纯粹的『线上项目』来运作。” 他努力寻找著恰当的词儿来倒出脑子里突如其来的想法： “这个项目，就是一个为了宣传效果、为了流量、为了观赏性而存在的『麦格芬”—我们要主动设定『边界”，哪些互动是『项目素材”，哪些是真实交流哪些是『表演”给观眾们看的，哪些需要留在『线下空间”处理-就像电影里，把真实考场和虚构的弹钢琴分开剪辑，再交叉呈现。我们要做的，就是控制敘事的进展方向和烈度，让线上的『纠葛”服务於宣传节奏，而非真实关係的恶化” “就是说，当线上的『麦格芬”需要热度的时候，我们『剪辑”出更具话题性的素材，炒炒热度；当这个纠葛可能反噬线下的时候，我们就及时“切镜头”，或者用新的『敘事线”来转移焦点？”唐鱼终於稍稍跟上了老板的思路，试探著补充道。 “宾果！” 郑钱打了个响指，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个事情的关键，就在於决不能让线上的风暴真正、完全的席捲线下—重启『三人cp”，不是放任『进展纠葛”自然发生，而是主动地、策略性地『剪辑”出一个可控的、服务於我们目的的『麦格芬”-风险依然存在，但通过这种『敘事隔离”和“焦点引导”，我们可以把风险框定在“线上”这个表演场域內，让它成为一个『可观赏的衝突”，而不是引爆现实的炸弹——-就像那句话，怎么说的来著，人生舞台上，每个人都是演员， 扮演著不同的角色—既然有舞台、有演员，自然也缺不了剪辑师。” 两位助理离开老板房间时。 仍旧有些懵懂。 “—一他囉囉嗦嗦说这么多，跟我们公关部现在做的，有什么区別？”唐鱼总有种已经被『高大上』的概念说服，却文有些稀里糊涂的感觉。 栗娜对公关或者剪辑了解不多。 但她懂郑钱。 闻言，呵呵冷笑两声。 “没区別。” 站在第三方的角度，她显然看的更清楚一点，一针见血道：“老板现在就是既想撩骚，又怕惹麻烦—既想让我们听懂，又担心我们嘲笑他..所以，你也別听他又是这个概念又是那个理论说了一大堆，实际上最关键的词只有一个，那就是『风险隔离”——“ 第201章 復盘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01章 復盘 第201章 復盘 东野圭吾在《解忧杂货店》里说过一句话一一当你犹豫要不要去做一件事的时候，其实你的內心已经有了选择，只是你还没有充足的理由说服自己。 这本书现在还没有出版，但不妨碍郑钱觉得这句话有些道理。 不论拍电影，还是做投资。 郑钱都非常果断。 从来不会犹豫。 因为他知道自己想拍出什么样的片子，知道股票的蜡烛线走势是怎样的，未来市场行业趋势是朝向哪里，怎么做能赚到钱。 但在处理『三人cp』”这件事上，他却有些举棋不定。 一方面，人都喜欢待在自己的舒適区，对他而言，『对未来的预知”已然是舒適区的一部分， 面对无法预测的可能性，他难免有些望而却步。除此之外，他也清楚的知道，流量是一把双刃剑， 能帮助他在事业上披荆斩棘，也能反手割伤他自己。 但另一方面，先知意味著枯燥与乏味。 就像很多人看电影或者小说，极端厌恶剧透党，因为已知的剧情会让人失去观赏的快乐。看电影尚且如此，湟论真实的生活了。 有一类软科幻电影，讲的就是人被困在某一天、甚至某一周，不断重复已知生活的故事，这类电影往往会被划分到『恐怖』与“惊悚”的行列，足以说明『起码在某个层面上』，先知並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或者说，人们对重生与穿越的嚮往，更多是一种叶公好龙，是基於补偿心理， 希望弥补过去遗憾的幻想。 长期被枯燥与乏味包裹著的生活，是一潭死水，没人能受得了。 这种时候，新鲜的刺激就非常重要了。 这年头，世道虽不算乱，却也说不上太平。 往南走，濠江的叠码仔正肆无忌惮的在內地拉客；《破冰行动》还在四年之后，陆丰的东叔正用纸箱装钱，大把大把的给村里人分红；莞城的集体买春还被人津津乐道著，贾科长在《天註定》 里记录的不是电影而是现实，香江人甚至把西行北上当作一种『潮流”。 上述的每一种刺激都经过歷史的检验，足以让人沉沦。 正所谓『堵不如疏”，郑钱可不想自己压抑自己太久，然后不小心压进邪路。 他现在胆子不大，对快乐的閾值也不高，与女明星们炒炒緋闻带来的新鲜度就足够了。 尤其这种炒作还带点儿“不可控”却文“相对可控”的微妙的危险感觉，对他来说就更有吸引力了。换言之，他本身是需要这点儿额外风险的。 想清楚这其中关节时。 他已经在会议室坐了小一个钟头。 今天是《天才枪手》剧组的復盘会议。 除了还在威尼斯的申傲与刚刚从洛迦诺转道去威尼斯的姜伊蕾外，包括刚刚回国的滕匆匆，都坐在台下认真听讲。 讲台上，剧组的復盘已经进行到『毛线球”项目组的部分了；讲台下，坐在最中央的猫果树老板却拿著笔，在本子上写了个大大的“炒』字。 然后在下面打了两行波浪线。 在后面戳了三个感嘆號。 “一一我们总结了系统运行时的几个需要改进的地方。” 毛线球的项目经理郭晓傲按了一下手中的雷射笔，將身后的ppt翻了一页： “首先最常见，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是日戏转夜戏所需要的演员修整时间这个在系统中暂时属於『识別盲区”。 举个小例子，澳洲拍摄时，系统出现过在一天夜戏（晚上七点到早上七点）之后直接接续一天日戏（早上七点到晚上十点）的安排，导致剧组被迫连续工作了二十四个小时这个不仅仅是体力和精力上的消耗，还会造成巨大的成本浪费。因为在澳洲拍戏，超时工作会触发严苛的工会薪酬规则，比如超过十四个小时需要付双倍工资，超过十六个小时后，每四个小时追加半日薪，等等....” “一一我记得当时我们进行人工干预了，对吧？” 郑钱把注意力转回到復盘会上。 “是的但一个排程软体安排的工作需要人工干预修正，本身就是巨大的失误。” 郭晓傲听到老板突然插话，顿时有些紧张了，转身又按了一下雷射笔，飞快补充了毛线球的后续改正计划： “一一我们现在的方案是在日戏与夜戏衔接时，预留二十四小时修整时间。將日戏与夜戏分別集中到不同『区块”，避免因为昼夜转换侵占剧组工作人员的休息时间·除此之外，转场耗时也是一个需要关注的细节。 现在的『毛线球”还没有办法评估物资体量，而“拆景转场”又是一个包含『拆、装车、运输、卸载、重新布景”以及『再拆装卸”等多环节的工作，相较於全部由系统安排，更合理的方案是人工確认转场时间，直接输入相关数据· “.—单场景內进一步集中戏份，进行精细化拍摄，也是需要进一步改进的地方—比如《天才枪手》拍摄考试场景时，先集中拍摄所有长镜头，再集中拍特写·所有“同一个方向”的镜头最好一次性完成，这样不需要反覆『翻转世界”（180度调转机位）与布景当然，这样安排， 不仅需要我们的导演和dp（摄影指导）协作，而且对演员也提出了很大的挑战，因为她们需要不断『跳戏”·—但如果能够实现精细化拍摄，按照我们预测，可以节省至少百分之三十的时间— 这还没有计算重新布景、布光等成本消耗。” “一一当然，毛线球的安排也有很多可取之处。比如对『跳拍”的统筹安排，相较於『顺拍”，节省了百分之五十以上的成本这里其实也有改进的空间，比如某个场景既有夜戏，又有日戏的时候，自前软体是把它们划分到不同拍摄时段安排的，这样我们必须布景两次以上实际上，我们可以通过『全遮黑”等技术手段实现夜戏日拍，进一步节省成本— 电影工业化其中最重要的一个概念就是『成本控制”。 这个成本既包括时间，也包括金钱。 郑钱在『毛线球”开发最初时就反覆强调过这个理念。 看得出，项目组对他讲话的精神领悟不错。 猫果树的老板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一总结的很好——但你们也要儘快测试，確定新版本——下个月《天才情人》剧组开机， 我记得就有日戏和夜戏，还有一些精细化场景—我们可以看看效果。” 自己做软体最大的好处就是写完代码马上就能测试，测试完就可以直接使用。 这种『敏捷叠代”是买別人的软体一一尤其是欧美人开发的软体一一无法实现的。 第202章 定角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02章 定角 第202章 定角 俗话说，磨刀不误砍柴工， 《天才枪手》的復盘工作持续了整整三天。 从导演与剧组的沟通方式以及几幕即兴表演的效果，到演员之间的化学反应，场次拍摄效率， 再到预算执行情况、拍摄进度分析；从美术组、摄影组，到灯光组、录音组，再到场务和后勤；从素材管理与备份，到场记单整理，再到调查问卷等等。 整个剧组（不包括演员）按分部门小组会议、核心主创团队会议、全体会议以及数据与案例分析会几个阶段，完整梳理与復盘了《天才枪手》的整个拍摄过程。 找出了一大堆问题。 也解决了一大堆问题。 猫果树渐渐摆脱了草创期『草台班子”的样子，多了几分正规公司的味道。对內娱的影视行业来说，这不是坏事。 復盘工作结束后。 剧组其他人都获得了至少一周的长休假。 只有郑钱与他的两位助理，一刻未停的转入下一个电影项目，也就是《天才情人》的筹备工作中了。 实际上，这部电影前期准备工作已经做了很多，比如剧本与分镜头设计，比如去沪上勘景，再比如寻找符合要求的布景团队公司，等等。 但距离真正开机，还有很多待解决的事项。 比如定角。 比如定角后需要儘快与演员们的经纪公司沟通，锁定档期与片酬。 再比如定角后，还需要演员开始磨合，进行多次剧本围读。 这些前期准备工作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而八月已经过去快一半时间了，整个进度比郑钱预想的慢了至少一个星期。 时间非常紧张。 “一一你应该多劝劝老板，他那么多钱，每天这么拼命在干嘛？” 唐鱼去茶歇间冲咖啡的时候，恰巧碰到正咬著一块麵包，一边搅杯子里的咖啡，一边扒拉旁边平板的栗娜，见四周无人，忍不住嘆了一口气：“连带著我们也在燃烧生命今天早上照镜子的时候，感觉我比一年前老了十岁！” “用一年时间赚十年、甚至二十年的钱，付出十倍的辛苦，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栗娜头也不抬，哼了一声：“况且，他把大部分精力放在工作上，也是好事-如果他真的像其他有钱人一样，四处吃喝玩乐，你又该抱怨其他了——-另外，我们是他的助理，拿人钱財，给人当差，等价交换·这个世界上又有谁不是在用生命换金钱呢？跟其他人相比，相同时间我们换到的钱反而更多。” 唐鱼然看著面前『噠噠噠噠”仿佛吃了炮子儿的栗娜。 半响无语。 最终只能干笑了一下。 ——你说的好有道理啊。” 她端起杯子，吹了一口气，似乎想把嗨气吹进咖啡里，而后话锋一转：“不过，你连吃东西的时候都在工作，实在是太辛苦了你看什么呢？” “演员的档期执行方案还有片酬预案。” “已经开始確定档期了？意思是新片儿角色確定了？我看这两天老板一直找人聊天，以为他还没有確定呢。” “你问这些干嘛？” 栗娜合上平板，抓著麵包，恶狠狠的咬了一口，转而看向唐鱼，表情有些疑惑，声音含糊著问道：“你不是负责懒猫视频吗？这么关心这部电影干嘛？你想在里面混个角色？唔，以你的形象， 倒也不是不行不过最多只能是个路人。” 唐鱼呵了一声。 “演戏？我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哪儿有那种神仙功夫去演戏。” 她小啜了一口咖啡，犹豫了一下，才简单说道：“一一是关於露比在youtube上的那两首歌虽然播放量不算差，但达不到老板想要的『出口转內销”的程度所以我在想要不要再加钱买一些播放量。” 这事儿確实跟公关部门有关係。 栗娜慢慢嚼著嘴里的麵包，半响，才咽下去：“一一这事儿你跟他睡的时候直接聊一下不就行了？为什么跟我说？” 她说『睡”这个字眼儿的时候大大方方。 唐鱼听到她当面，也面不改色。 “—一当初做《天才少女》的时候，我不在公司。所以不知道这部片子—值不值再在上面多钱。尤其还是这么偏门的宣发方式。” 唐鱼倒也没有拐弯抹角，很直白的说明了自己来意一一或者说，是她刚刚看见栗娜后，心底临时升起的一个念头。 栗娜没有正面评价《天才少女》。 而是反问了唐鱼一句话： “—一老板一口气拍了三部《天才》，你觉得他对这一系列电影里的第一部是怎么看待的呢？” 唐鱼顿时瞭然。 当两位助理在茶歇时。 猫果树的老板正跟自己暂定的男主角在办公室“聊天”。 唐鱼说郑钱这几天净聊天了，倒也没错，因为郑钱以前看过一本好莱坞选角导演写的书，当导演不確定哪个演员更適合自己的戏时，就去跟他所有的人选都聊天，多聊，然后閒聊中慢慢就能確定谁是最恰当的人选了，这个过程在好莱坞那边叫『casting”，实际上就是角色分配的一个过程。 郑钱確定《天才情人》男主角就用了这个方式。 完成《天才枪手》復盘的第二天，他就开始跟自己筛选过的几个演员一一陈昆、成泰深、秦浩、章羽、祖风、廖帆以及张振一一进一步接触。 原本他以为猫果树发出去邀请后，能有一半人接受邀请就不错了。但他显然低估了09年一位亿元票房导演的分量，七个演员没有一个缺席。 这也让他不得不费更多时间，跟七个人分別聊他们对角色的理解，看他们写的角色小传以及他们对角色形象的想法、设计，还要抽时间看他们分別与余南搭戏时的化学反应。 整体来看，陈昆有些太漂亮了，他扮演的宅男总是带著一股慵懒的痞劲儿，再加上片酬与档期不够完全匹配；成泰深和祖风在郑钱心底的资歷不足；章羽现在这个阶段还是有些年轻；廖帆的演绎过於粗；张振的口音郑钱不喜欢。 最终在这七个人里，他选中了秦浩。 第203章 档期协调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03章 档期协调 第203章 档期协调 2009年的秦浩，还是娄叶等六代导演们的御用演员，正处於其文艺片男神的黄金时期，在国內影坛和国际电影节上都有一定的声誉，具备担纲一部文艺科幻片男主角最基本的號召力与演技实力。 年初他刚刚拍完《春风沉醉的夜晚》，浑身散发著与原版《她》里男主人公西奥多相似的压抑的气息，只是简简单单坐在郑钱面前，就让人清晰感觉到他身上属於都市中產阶级男性的內敛、敏感以及疏离。 这种自带一股知识分子忧鬱气质与些许疲惫感的风格，不仅符合这个时代都市文艺青年的审美，更是完美契合了西奥多那孤独、情感细腻、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书信代写者的形象。 郑钱看过他的几部电影。 表演克制而有深度，有足够的能力通过细微表情与肢体语言传达出巨大的感情波澜，足以詮释《天才情人》这部电影想要表达的情绪。 “—一他的档期也是最合適的。” 栗娜在晚上的例行匯总报告中確认道：”《春风沉醉的夜晚》宣传期已经接近尾声，八月下旬就可以入组不过他的档期只有一个半月，十月底他要进《日照重庆》的剧组，这是早就谈好的—” “一个半月，足够了。” 郑钱微微点头，心底却暗暗嘆了一口气。隨著製片经验的丰富，他渐渐理解为什么很多剧组都会捏著鼻子接受那些轧戏的演员了。 虽然好演员很多，但有辨识度的演员却始终是稀缺的，如果想让观眾在最短时间內通过一个名字勾勒出角色的形象、气质、乃至性格，最简单粗暴的办法就是使用那些形象比较固定的角色。更功利的角度来看，这是提高作品下限的一个小技巧。 这类演员是不缺工作的。 档期都很紧张。 “一一之前復盘的时候就提到过这个问题。” 郑钱拍了拍面前的拍摄计划，笑了笑：“我当初有些太理想化了。市场既然是这个样子，我们没必要、也没有能力去改变市场的时候，要学会共存接受一些好演员档期紧张的现实。这次《天才情人》我安排了六十天的拍摄期，而且拍摄计划从最初擬定的十月份提前到九月份，就是已经考虑到协调大家档期的事情了秦浩这个戏份，给他集中安排到九月与十月上旬，完全没问题的。” 栗娜小小的鬆了一口气。 老板先前擬定的主要演员人选，档期都有这样或那样的问题，相比较而言，秦浩这个档期已经是非常匹配了。 “一一余南老师那边怎么说？”提到档期，郑钱又想起《天才情人》另一个主要演员的变故， 顿时有些头疼。 六月份的时候，他与余南约定的拍摄时间是十月，结果现在两边都出了岔子一一猫果树的拍摄计划提前了，而余南因为《无人区》有一些镜头补拍，也有调整档期的需要。 栗娜翻了翻面前的材料，回答道：“余南老师九月下旬必须补拍《无人区》的部分镜头，还有《西风烈》的一些外景，十一月也要去敦煌继续拍《西风烈》的外景-所以她能调整出九月上中旬与十月上旬目前暂定九月录製基础台词，十月补录情感爆发的部分台词。” “就这样吧-幸亏她的角色不需要出镜。”年轻导演咕嘧了一声，摇了摇头：“一一这样的话，她的片酬也要跟著降，她接受吗？” “我们新报价是三十方，她接受了。” 说到这里，栗娜顿了顿，看著自己在报告上標註的一行小字，犹豫了一下，忍不住提醒老板：“实际上，我觉得这个价格还能再压十到十五万-市场上配音报价一直是低於实演的，而且参考徐梵老师给《蓝宇》配音，片酬也才十万块——“” “不一样。” 郑钱幅度很大的摇了摇头：“《天才情人》这部电影里，伊娃是声音是非常重要的，需要非常丰富与特殊的情绪，不是简单的配音·而且你也知道我还有后续安排，提前给出一些溢价，以后也方便谈合作秦浩片酬呢，他经纪人怎么说？” “对方报价一百万，因为《春风沉醉》在坎城拿了奖，所以身为主演的他报价涨了一倍。不过按照市场行情，压二十万左右是没问题的“不用压价，就一百万。把余南那边省下的片酬安排给秦浩。我们虽然不能改变市场，但要表现出一定的偏好-对於配合剧组档期的演员，给一点小小的优待。其他人呢？档期还有问题吗？” “一一唔，张驛档期没问题，他的戏份都集中在办公室与聚会戏，一个星期就能拍完，但他给我们安排了九月一整个月的档期，十月份他要入组《兵团岁月》，所以他的经纪人希望儘量不要出现补拍之类的情况-梅亭老师的新戏《手机》九月份开机，她的经纪人说，可以协调出周末时间，但是需要我们去《手机》剧组借人” 09年的张驛凭藉《士兵突击》《我的团长》等热播剧已经有了不菲的人气，但还没出演过大屏幕的角色一一按照原本的时间线，明年，也就是2010年，他就有机会参演《建党伟业》，那应该是他第一次参演电影一一现在这个处女秀被郑钱截胡，在《天才情人》中担任男二號，饰演赵书信的同事包罗，一个有些嘴碎，甚至刻薄的角色， 至於梅亭，她在小屏幕上固有的那种知性、温柔中带著坚韧的气质，能很好的詮释艾米作为赵书信朋友与理解者的角色一一更不要提艾米在婚姻变故中的困惑、痛苦以及最后的释然与成长，非常契合梅亭在这个年代的形象。 郑钱原本希望她能出演女二號的。 但她这个轧戏就有点太过分了。 — 我记得二號人选是郝，对吧？” 郑钱想到了备用人选一一相较於梅亭，郝显然更適合大屏幕的角色，而且她与六代导演以及秦浩之间关係也更紧密，算是一个圈子的。去年柏林电影节，她与《白银帝国》剧组一起参加，也曾经给郑钱递过名片。 “郝老师档期没有问题。” 那就换人“好的，老板。” 《天才情人》主创名单： 製片人、导演、编剧、剪辑：郑钱摄影：夏安、日暮配乐：露比主要演员： 男主角：秦浩一一饰演，赵书信女主角：余南一一配音，人工智慧系统dm-1『伊娃”的声音男配：张驛- 一饰演，包罗（赵书信同事），性格外向甚至有些刻薄女配：郝一一饰演，艾米（赵书信好友） 客串：袁溴一一饰演，杨丽娟（赵书信前妻） 第204章 颶风比尔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04章 颶风比尔 第204章 颶风比尔 白天忙碌完新剧组筹备工作晚上，郑钱还要与远在大洋彼岸的马蒂沟通，关注奈飞股票的建仓事宜，从八月十號到现在， 已经八个交易日了，mm资本每天买入量在三百万到四百万美元之间，持仓规模已经接近三千万，按照这个速度，九月中旬就能建仓完毕。 但连续多天的买入引起了市场的警觉。 要知道，这个阶段，奈飞的总市值大概只有26亿美元左右，每周股票的成交量在五百万股上下，m资本三千万的资金总共买入了约六十七万股的奈飞股票，约占这段时间交易量的百分之十， 即便马蒂把买单拆成很多小单，依旧对股价造成了一定影响。 按照郑钱脑海中的k线图，这段时间，奈飞的股价应该在四十到四十五美元之间波动的，但今天登录交易软体后，他注意到股价已经不知不觉涨到了五十美元。 “—一先停一停吧。” 晚上的投资电话会议上，郑钱暂停了马蒂的买入操作：“买的太快了，这不是好事儿“-停一个星期，下周再重新开始买入每天买入金额也要再降，一天买个两三百万就行，嗯，十月二號之前建仓完毕就行。” 今天是八月十八日，距离十月二號还有整整三十个交易日。 即便扣除五个交易日。 也还有二十五个交易日。 mm资本剩余资金还有七千多万美元，也就是说，如果扣除五个交易日，那么每天就需要买入接近两百多万，接近三百万美元的股票。 按照之前的买入操作，肯定会造成新的股价波动，很难按计划完成任务。 马蒂只是在心底简单的计算了一下，就意识到了这点。 “—一我建议，不要暂停。” 股票经纪人虽然膜拜老板天才的投资手段，却还保持了一点操盘手的想法：“剩下七千万平摊到三十个交易日和二十五个交易日，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如果您担心股价波动过大，可以尝试通过一些技术手段，比如先沽出一些股票，压一压股价。” 郑钱立刻听懂了他的意思。 比如对於奈飞，mm资本早盘大量沽出，连续卖出几百万股，股价持续下跌会带动跟风盘，很多投资者会选择止损卖出，造成股价进一步下跌，而在这个过程中，mm资本再低位承接卖单，通过类似的技术手段，可以降低买入成本。 但这种操作很容易违规。 虽然隔著电话，郑钱还是皱了皱眉。 马蒂的建议已经有几分『阻止价格自由波动以利於自身头寸』的味道了，这不是一个合格的操盘手应该说的话。 “一一你还记得我反覆强调过的事情吗？” 他语气稍稍严厉了几分：“我的交易一定是要合规的。赚钱对我来说是件很容易的事情，所以在这个过程中，我不希望承担任何操作风险—自买自卖误导市场是个很严重的指控，你应该知道sec对股市的监管政策，大资金同步双向操作，很难解释为独立决策我不想因为这点小事收到纽约法院的传票。” 阿美莉卡是个把『自由”看的比任何概念都重要的国家，这个自由表现在方方面面，既包括枪枝与言论，也包括股价，如果股价不能自由波动，很容易引起sec的关注。 sec对於人为压制股价，或者製造虚假流动性、诱导他人交易等行为的处罚都非常严格，很多时候，甚至会有『寧可错杀，不可错放”的操作。 尤其现在sec已经开始试用cat系统，追踪每笔订单的生命周期，大数据下人为干涉市场变成一个风险很大的行为。 在警告马蒂的同时。 郑钱也开始思索，要不要再从高盛『挖』几个人，充实一下北美的mm投资，免得那边马蒂一个人过於放飞。 先是栗娜，然后又是马蒂。 一个个都这么不让人省心。 就在郑钱脑袋闪过这些乱糟糟念头的时候。 电话那边，马蒂已经立刻解释起来了。 “不，老板，不，您误会我了！” 他的声音带著几分紧张，语速也跟著快了一些，中间甚至还开始蹦出英文单词：“我绝不是要washtrade，也不是人为压制股价...只要我们的操作出於合理的商业目的，而且分散执行，就不会违规。另外，我有几个朋友接触了一个高频交易公司———” “高频交易公司？呵。” 郑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打断马蒂的话，呵了一声：“他们是不是打算在买一和卖一掛出大额反向单，抑制价格波动，达到低成本交易的目標？” 电话那边显然愣了一下。 似乎对郑钱知道这么？隱秘”的操盘方式感到惊讶。 09年这个时段，高频交易还算一个蓝海。sec的监管並不完全，所以一些高频交易公司藉助监管漏洞，很是赚了一些钱。郑钱提的就是后来高频交易公司athenacapital被处罚过的案例。 理论上，马蒂的建议放在这个时代確实不违规， 但实际上，郑钱对於昂撒人的道德实在没有太高的信心。他要的不仅仅是这一次合规，而且还要以后也没有任何问题的合规。 如果他的资本规模只是几亿、几十亿，或许昂撒们能容忍m资本有些许歷史瑕疵的存在。但如果钱更多一些，郑钱有理由相信，对方会在关键时刻一一比如他打算大规模沽出美股的时候，动用『追溯条款”，先冻结他的钱，然后用漫长的诉讼与扯皮来抹平他卖出美股带来的市场波动。 “一一你刚刚提到『洗售』了，对吧？你还记得sec对於洗售的认定吗？” 郑钱没有给马蒂太多思考时间，继续说道：“sec对於洗售的认定不要求盈亏抵消，只要存在对敲意图就可以处罚—你也不要想著通过压盘，然后用期权对冲获利—mm资本不接受任何人为操盘的方式。至於我给你的任务，你还是优先拆小单，可以配合部分跨日对冲的操作———“ 所谓跨日对冲，就是买入与卖出操作不在同一天，间隔数小时甚至数天，以降低操作同步性， 避免被监管认定操纵市场。 “一一另外，下个月mm资本应该也要提交13f文件了吧？” 郑钱敲打著桌子，大脑飞快转著：“你给sec的报备文件里说明一下多空头寸的对冲性质，比如我们买入是长期持仓，卖出是对冲短期风险-应该也能够证明这些交易属於独立决策。还有， mm资本的合规部门该建起来了。” “.—好的，老板。” 马蒂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微弱。 郑钱突然觉得自己对这个下属是不是有些过於pua了，想起栗娜曾经说过的话，他清了清嗓子：“唔，我听说阿美莉卡最近遭遇颶风了？注意安全。” 这句安抚跳跃性实在是太大了。 马蒂愣了好一会儿。 才干巴巴回答道：“好的，老板———·谢谢老板！” 第205章 进击的马蒂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05章 进击的马蒂 第205章 进击的马蒂 掛断电话。 马蒂·伯德有些神情不属。 合规，合规部，新人要入场了，老板对他没有那么信任了。 他在心底念叨著，懊悔刚刚为什么要自作聪明，向老板提出那个激进的方案。他明明知道老板最在意合规的。 与此同时，心底另一个声音却在告诉他，他的建议没错，放在其他任何一个投资公司，都会认真审视高频交易的可能性，而不会像老板这样乾脆利落的否决。 这不是他的错。 啪！ 清脆的碎裂声在他耳边响起，把他嚇的哆了一下。 回过神，才发现他不小心撞掉了书桌边上的一面镜子一一俗话说，镜子一碎，倒霉七年，没有比今天打碎一面镜子更让人糟心的事情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妻子温蒂听到异响，匆匆赶了过来。 “说过多少次，不要把你的化妆镜隨便乱放！”马蒂骤然暴躁起来，挥舞著胳膊喊道：“一还有，不要在我工作的时候闯进我的书房！ 温蒂皱著眉，表情严肃的看著他。 几秒后。 马蒂颓然的坐在椅子上。 “一一抱歉，温蒂，我不该冲你大吼大叫。”他喃喃著。 “发生了什么事？”温蒂给他倒了一杯咖啡。 berrr 些工作上的小事。” 马蒂终究保持了足够的清醒，没有向妻子透露与老板谈话的细节，但停了几秒，他还是忍不住开始絮絮叨叨说起了自己的忧虑：“一一老板的资產规模越来越大李德和伯德事务所当初只是个小型的財务公司，我们没有大资金管理的经验—我努力学习各种先进的投资方式，但这需要时间，也需要实践老板没有接受我的建议—还说要成立合规部—你知道，前些日子跟ggp谈判的时候，精英律所的那些律师，易帆，还有左娜，就对mm资本的工作指手画脚·—.“ “不要胡思乱想！” 温蒂打断马蒂的囉嗦，一针见血道：“你们老板如果不信任你，为什么会让你帮忙安排那个叫啜泥的女孩儿？別告诉我你不知道那个女孩儿怀孕了显然，郑不想让家里人或者公眾知道她的存在。” 马蒂闻言，愣了一下，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 “一一另外，公司现在成立合规部门，是非常必要的事情了。” 温蒂继续开口，补充道：“管理一百万美元和一百个一百万美元，是完全不同的事情。你应该庆幸自己不需要为一百个一百万的资金亏损负责——” “但是“没有但是！你只需要做到你们老板让你做的事情，然后再做一些可能討他喜欢的事情就可以了。” “—一討他喜欢的事情？”马蒂嘟著：“听上去像是个—机会主义者才会做的事情。你应该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 他很努力才把『吞蟾』（toad-eater）几个字吞进肚子里。 但温蒂显然猜到了他的意思， “没人让你去吃蟾蜍！” 她摇了摇头，给出了自己的建议：“一一你可以经常抽时间去看望那个女孩儿，如果你不方便，我可以帮你给她送-然后你在单独匯报工作的时候，给郑匯报一下那个女孩儿的情况；或者，你们老板不是非常喜欢拍电影吗？今年的圣诞礼物你应该开始准备了，我觉得霍华德·休斯用过的东西会是不错的礼物比尔·阿克曼现在吃掉整个休斯公司，他手里肯定有休斯家族的遗物，我记得前段时间你们聊的很开心—.“ “那是因为他想低价吃掉老板的股份。” 马蒂喃喃著，对妻子的建议却有一些心动，前段时间因为ggp股份的事情，他確实与潘兴广场的比尔·阿克曼建立了不错的私人关係。 “一一另外，我记得你们老板的公司不是发了第一首歌吗？” 温蒂提到另外一件事：“就是那首《whatarewords》，在youtube上的.-非常好听的一首歌，你可以试著写一篇文章发到报纸上，夸奖这首歌多么好听—-我记得你之前提到，事务所之前的客户里有《洛杉磯时报》的编辑？” “我不会写文章” 马蒂老老实实回答著，却不自觉的点开了『猫果树音乐工作室』的youtube帐號，放起了《whatarewords》。 -anywhere you are，| am near 不管你身在何处，我都会与你同在—anywhereyougo，iamp;#039;llbethere 不管你去往何方，我都將与你同行这首歌確实很好听，马蒂对开头这两句突然有了更深刻的感受，忍不住抓过温蒂的手，轻轻抚摸著，举到嘴边亲吻了一下。 温蒂笑著想要抽回手。 没有成功。 “一一谁说发表文章的人一定要会写文章？”她嘲笑著丈夫的笨拙：“只要你愿意一千美元，隨隨便便都能找到十几个枪手.——“ andiknowanangeiwassentjustforme 我知道，你是上苍赠予我的天使—andiknowiamp;#039;mmeanttobewhereiam 我知道，这是命运的安排听著温蒂的建议，马蒂连连点头，只觉得妻子真的是上苍赠予自己的天使。他几乎迫不及待点开网页，想要去找一个合格的『代写者”。 然后他眼角余光扫到福克斯新闻的头版。 恰巧是老板刚刚提过的『颶风比尔』的新闻。 他鬼使神差点开那篇新闻。 “一一救援队在洪水中发现他们时，汉克和玛丽安的手像钢焊般紧扣。这张登上《时代》封面的照片，正成为灾难中爱的图腾———” 配图是一张《时代》杂誌的封面照片一一浑浊洪水漫至脖颈处，两只布满泥垢的手死死交握， 无名指婚戒泛著冷光。 马蒂对这个新闻有印象。 颶风比尔袭来时，一对老夫妇在“比尔』淹没房屋时紧握双手获救，摄影师抓拍到了这张照片，很快在全国范围內引起强烈共情。 andiamp;#039;mgonnabebyyourside 我会一直守护在你身边—iwouldneverleavewhensheneedsmemost 当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绝不会离你而去whatarewords 何为承诺耳边，露比·琼斯的歌声仿佛成了这张照片最佳的註解。 马蒂·伯德头皮一阵发麻，从心底升起一股颤慄的感觉，他一眨眼就忘掉了妻子刚刚的建议， 从椅子上一跃而起。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眼神发亮，声音亢奋，迫不及待抓过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事务所另一个合伙人的电话：“李德！我记得公司之前有个客户是电视节目的製作人，叫李德—” “李德·伍德沃斯！（reedwoodworth）” 电话那头儿传来李德欢快的声音：“没错，跟我一样的名字，所以当初他才让我们帮他管理一些投资，不过你记错了，他不是电视节目製作人，是奥普拉秀的创意总监———“ “耶！” 马蒂·伯德用力的挥了一下胳膊，脸上的兴奋溢於言表：“帮我联繫他，李德，或许他能帮我们提高一点今年的奖金係数·—” 第206章 马蒂的企划案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06章 马蒂的企划案 第206章 马蒂的企划案 “—一你说谁？” 唐鱼听到电话那边提到的人名后，忍不住扬起眉毛一一听到这个名字简直比她刚刚看到栗娜给自己打电话时还要惊讶。 “马蒂·伯德。” 栗娜轻描淡写的重复了一遍她刚刚报的名字。 “是mm资本的那个马蒂吗？他怎么———· 唐鱼把后面的话吞回肚子里一一听到马蒂提交了一份有关歌曲宣发方面的企划后，她第一反应就是栗娜想把手伸进她的地盘，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栗娜虽然名义上兼顾了mm集团的几家公司，实际上对mm资本的影响却不是那么大。 据她所知，mm资本的马蒂是直接向老板匯报工作的，栗娜所谓的『兼顾”只是协调投资业务之外的一些事情，比如mm资本与精英律所合作，等等。 不过，马蒂不是一直给老板当股票操盘手么，怎么突然想起碰公司其他业务部门的事了？他是生出什么其他想法了吗？ 脑海闪过这些乱糟糟的念头，耳边传来栗娜的回答。 “—一没错，就是那个马蒂。” 电话另一边，栗娜垂下眼皮，滑动滑鼠上的滚轮，补充道：“虽然不是一条业务线上的同事， 但我觉得他这份提案做的不错，所以转发给你了· 这话听著倒像是领导给下属分配工作。 唐鱼无声的撇了撇嘴。 对於马蒂把有关宣发方面的提案直接交给栗娜，然后由栗娜转发，她可以理解，毕竟名义上她和马蒂不在一个部门，甚至不在一家公司，公务上擅自交流属于越权。 只不过理解是一回事，接受栗娜转发的工作则是另外一回事。 她真的很想直接把那封邮件直接勾掉，丟进垃圾箱。 光標选中邮件后。 她犹豫了一下。 老板很討厌把情绪带进工作的行为，栗娜知道这点，也知道这封邮件肯定会惹她不快，但还是把邮件发给她了一一这份企划栗娜明明可以直接匯报给老板的一一想到这里，唐鱼悚然一惊，忙不叠取消了选中，重新点击开那封邮件。 几分钟后，她庆幸的吁了一口气。 幸亏没有直接丟进垃圾箱。 如果这份被自己否掉的企划案传进老板耳朵里一一她毫不怀疑，假如这份企划自己否掉，马蒂或者栗娜肯定会再次直接向老板提交的一一老板看过这份企划，一定会对她的专业性產生质疑。 马蒂的这份企划案是关於宣传《whatarewords》这首歌的。 事实上，唐鱼最近也正在头疼youtube的数据，因为两首曲子的播放量都没有达到预期效果。 单说《whatarewords》这首歌。 上传第一周，数据还不错，因为公司给足了宣发费一一09年的时候，youtube的cpm（每千次展示费用）大约1.5美元，猫果树没多少钱，就买到了六百多万播放量，帮著这首歌进了当周的北美趋势榜。 不再买量后，播放量没有维持住。 虽然数据还在缓慢增长，但却达不到老板想要的水平。公关部门判断这首歌质量很好，只不过缺乏爆点，所以传播量不足。 为此，公司进行了二次尝试，钱请youtube上的一些腰部音乐创作者，对《whatare words》进行二创，以提高歌曲的知名度。只不过因为第一次操作这种宣发方式，所以给那些音乐创作者们的合同不够严谨。 他们完成的二创作品几乎清一色都做成了催泪向的mv，內容同质化非常严重，甚至很多镜头都如出一辙。 交涉、补钱、返工。 这一切都需要时间。 再加上这阵子懒猫视频以及『三人cp』都在同步推进，唐鱼忙的焦头烂额，对youtube这边的关注自然有些少，等第二批二创作品上线，她才注意到这一期冒出了个怪物，ladygaga的《paparazzi》。 即便第二批二创种类更加丰富了，有动画、有新闻混剪、有街头採访、甚至还有硬汉落泪的创意反差，等等，给《whatarewords》带来了新的流量，但面对《paparazzi》的病毒式传播， 《whatarewords》终究力有不逮，没能再次登顶。 现在唐鱼的电脑里还躺著一份申请。 公关部想进行第三次尝试一一与推特上一些比较有影响力的音乐帐號合作，让她们帮忙转发， 以提高歌曲的传播度，这需要更多宣发费用。 唐鱼知道，如果自己把这份申请提交上去，老板大概率不会否掉。 但却会让人觉得她能力不足。 就在她犹豫之时，收到了马蒂的这份企划案。 与公关部更看重网际网路宣发渠道不同，马蒂这份企划瞄准的是传统的电视媒体。在邮件里，他提到了最近正在肆虐阿美莉卡的颶风比尔，提到了被阿美莉卡全国人关注的那对在洪灾中不离不弃的老夫妻，提到了《whatarewords》的歌词。 “_—whatare words（何为承诺）！“ 马蒂在邮件中用粗体字加深了这几句歌词：“丨wouldnever|eavewhensheneedsmemost （当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绝不会离你而去）anywhereyouare，丨amnear（不管你身在何处， 我都会与你同在）·没有比这首歌更適合这篇新闻的了。” 企划案中，马蒂提到他有在奥普拉秀中担任创意总监的朋友，奥普拉对那对老夫妻很关注，最近应该就会邀请他们上节目，猫果树可以通过赞助的方式，在节目现场播放《whatarewords》的歌曲作为背景音乐一一当然，如果想让奥普拉口头提及歌曲名，可能还需要额外费用。 马蒂详细罗列了成本。 09年奥普拉秀单条30秒的gg报价约2.5万美元，按照行业內的惯例，指定歌曲至少需要五万美元。但这首歌与这篇新闻极其契合，赞助议价空间很大，再加上这首歌已经获得奥普拉秀创意总监的夸奖，即便请奥普拉亲口提及歌名，需要的总费用也不会超过五万美元。 而影响却截然不同。 要知道，奥普拉秀即便已经走下坡路了，也还有日均七百万的观眾，如果节目播出时叠加明星转发一一奥普拉的节目即便不钱，也有很多明星会转发一一效果肯定更爆炸。 第207章 合格的资本家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07章 合格的资本家 第207章 合格的资本家 读完马蒂的企划案。 唐鱼深吐了一口气，庆幸自己没有衝动刪掉邮件之余，却又不自觉的升起几分犹豫。 与栗娜不同。 身为公关部门的负责人，她不仅仅要关注一个宣发方案好的地方，还要提前考虑以这个方案宣发可能带来的坏处。 比如马蒂的企划案，不仅涉及国外的顶流电视节目，而且涉及国外的灾难性事件一一要知道，这个年代的『友邦惊论”还是非常盛行的，国人往往比外国人更『照顾”他们可能並不存在的敏感情绪一一稍有不慎，被人扣上一顶『消费灾难』的大帽子，整个猫果树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除此之外，对自身清晰的定位，也让唐鱼变得格外谨慎。 进入猫果树几个月，她已经影影绰绰的知道，自己突然被郑钱大价钱挖进猫果树，除了一点皮肉方面的因素外，更多是因为栗娜之前在某件事上因为自作主张，犯了大错，所以她被老板招进来『分权”。 这个事实一度让她感到有些挫败。 但也让她愈发清醒。 所以，虽然这份企划案预算不高。 唐鱼也没有自作主张。 而是立刻把邮件標红，提交给了郑钱。 郑钱是晚上睡觉前查看邮箱时，才看到这份邮件的。 他现在时间越来越不够用，既要操心大洋彼岸的股价波动，处理《天才枪手》的后期製作与《天才情人》的剧组筹备工作；又要关心毛线球软体的改进、懒猫视频的上线；还要对一些公共事务做出必要反应。 比如《沉默的孩子》当初申请过残联的文创基金，现在款子批下来了，作为导演与出品人，他必须参加相关会议。 这笔钱不多，只有二十来万。 但因为涉及弱势群体，会议规格又高，有央视记者的採访，所以郑钱还必须去参加。 坐在台下的时候，郑钱忍不住想到茨威格说的那句很有名的话一一她那是还年轻，不知道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標好了价格一一如果这笔钱在《沉默》拍之前，甚至刚刚拍完就到帐，郑钱一定会非常开心。 但现在，虽然才不过大半年时间，却让他已经有了几分物是人非的感觉。 这类事情，对他而言，时间成本太高了。 同样。 优秀的下属越多越好。 所以，在看到马蒂·伯德的企划案后，他第一反应不是顾忌马蒂『多管閒事”，而是称讚他的敏锐观察力与天才想法。 “——非常好的想法，非常棒！” 临时召集的电话会议上一一郑钱、栗娜、唐鱼以及马蒂一一郑钱毫不掩饰自己的讚赏，非常直白的夸奖道：“马蒂，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天赋—如果不是mm资本那边的事情太重要，我现在都想让你来猫果树这边管几个部门这边实在是太忙了。你这份企划案非常好，可行性很高，放心去做吧，我会让唐鱼和露比配合你们的——” “能为猫果树出一份力是我的荣幸！” 马蒂语气激动，拍著胸脯保证道：“李德已经和奥普拉秀的创意总监见过面了，只需要在细节上再沟通一下，这件事肯定没问题！” 郑钱能听到电话对面还有里啪啦键盘敲击的声音。 他看了一眼手錶。 阿美莉卡现在应该是早上十一点多，正是股票交易的时间。 “_一唔，那么后续我会让唐鱼跟你联繫的。”郑钱自然知道什么最重要，不会打扰整个公司最赚钱的项目：“你继续处理mm资本的事情吧—” “好的，老板！” 下线一人后。 郑钱转而叮嘱起了唐鱼：“一一马蒂在这件事上只能起个牵线搭桥的作用，这件事露比也必须出面-你带她去阿美莉卡，栗娜，给她俩买最近一班飞机的票，能凌晨走就不要拖到明天早上·如果奥普拉秀打算採访那对夫妻，节目一定会在『比尔』离开阿美莉卡之前播出..这件事如果能成，不管是《whatarewords》还是露比，肯定会有更多曝光，这个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好的，老板。” 两个助理一齐在电话里答应著。 “一一唔，恰好，左娜她们还在洛杉磯，栗娜，你记得通知精英那边协助马蒂做这件事。我记得之前建议她们招娱乐合同律师，这不就用上了么！” 为了配合m集团与猫果树公司的国际业务，精英律所在洛杉磯开了一个办事处，招募了一些当地的律师合伙加盟，当初负责跟进ggp重组案的大律易帆成了这个律所的负责人，原定月初回国的左娜也被迫多滯留了一些日子。 “—一那《天才枪手》的后期製作呢？还有《天才情人》的筹备工作。” 栗娜语气中带著几分忧虑，非常隱晦的提醒老板：“露比现在属於满负荷工作，日程排的非常满，我听夏安说，她已经抱怨过几次好久没有休假了—.“” “能赚钱休什么假。” 郑钱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不以为然：“阿美莉卡人比国人更像金钱动物，別看《读者》《知音》的那些小作文说什么外国人不爱钱、爱生活喊，不爱钱的唯一原因，是钱没给够！华尔街那帮牲口为了赚钱几天不睡觉、嗑药也要干活，他们的生活呢？那些鸡汤童话都是骗小孩儿的。！” “艺术家总归不太一样吧。” 栗娜委婉的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郑钱“喷”了一声，停了停，想到了一个更好的法子。 “一一唔，那我给露比批一个月临时休假吧！你先不要告诉她奥普拉秀的事情。” 他喃喃著，一边盘算，一边自言自语：“《枪手》的配乐、音效设计和音乐整合都差不多了，最后混音交给其他人也能完成—《情人》那边，还没开机，她九月中旬能回来就行。之前跟她提过回伯克利招一批音乐人，填充一下猫果树的人才库，恰好她这趟假期可以顺便去学校看看如果回去的这段时间，奥普拉秀或者其他什么节目给她去了电话，我相信她绝不会拒绝的！” 两位助理都沉默了。 片刻后。 还是栗娜胆子稍微大一点儿： “—一老板，我觉得，既然您给她安排这么多额外工作，那是不是按出差一个月计算比较合乎情理呢？毕竟露比已经一口气忙了大半年了，整个猫果树她的工作时长可能就比您少一点儿。出差的时候稍微享受一点假期福利是应该的。” “啊？哦！出差，出差当然可以！福利也该有！”郑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盘算，忍不住乾笑一声：“一一我的意思是，就按你说的办！” 第208章 吃两头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08章 吃两头 第208章 吃两头 马蒂显然低估了不同行业之间的壁垒， 稍晚一些，当他再次与李德·伍德沃斯一一也就是奥普拉脱口秀的创意总监一一联络的时候，对面的措辞让他感到一丝不安。 “一一把你们的歌插进『颶风特辑”里？开什么玩笑！” 伍德沃斯哈哈笑著，似乎听到了一个很好玩的笑话：“马蒂，我確实说过你们的歌很好听，也很符合这期节目的风格但你要知道，我们自己的版权库里，符合这期节目的曲子起码有一打，为什么要浪费精力去外面找新曲子？况且，颶风特辑明天就要录製，所有的音乐位都已经排满了任何临时调整都有可能影响节目情绪的连贯性，这值得吗？” 他把“值得”两个字咬的很重。 马蒂不懂音乐。 但他懂钱。 在阿美莉卡，没人会跟钱过不去的。 更重要的是，稍早前，栗娜已经跟他联络过，唐鱼带著露比已经坐最早的一班飞机来阿美莉卡了。 这意味著他没有其他选择，必须拿下这位创意总监。 “一一三万美元，李德。” mm资本的总经理用非常冷静的语气说道：“我们给奥普拉脱口秀赞助三万美元，只要求这首曲子成为你们的背景音乐——” “但—” “五万美元！” 马蒂提高声音一一他已经决定自掏部分腰包把这件事做的漂亮一些了一一他稍稍加重语气： “李德，你是奥普拉秀的创意总监！你应该知道一首应景的新曲子和一首播放过无数遍的老歌之间的区別—那对紧握双手的佛罗里达夫妇让全美落泪，而我的歌能承载这种『至死不渝的守护”这不是gg，是给节目增添情感厚度你听过这首歌，知道这首歌有多棒！奥普拉不是一直想吸引l年轻观眾吗？这首歌正在youtube趋势榜上狂奔， 年轻人都喜欢它！” 这番话的说服力很强。 尤其第一句。 伍德沃斯沉默了片刻后，终於嘟囊了一句：“背景音乐可不止一段。” 听到他鬆口。 马蒂心底重重的鬆了一口气。 “—一那我们就要最关键的那一段！”他斩钉截铁道：“我们要奥普拉採访那对倖存者夫妻—以及播放直升机营救他们的画面时的背景音乐。” “..—倖存者访谈环节？那背景音乐的时间可能只有三十秒。” “足够了，三十秒。” “好吧，好吧，我承认你说的很有道理。” 伍德沃斯嘆了一口气：“那么五万美元，加那首歌阿美莉卡的电视台独家首播权— 明天带著你们的律师和你们那位年轻的女歌手，到哈普工作室，就在芝加哥西环唔， 谷歌上面有非常准確的地址。这期特辑我们在这边做。” “好的，李德，明天见。” “明天见！” 唐鱼和露比是半夜三点抵达洛杉磯的。 机场都没出。 就被等在候机室的马蒂拦下，坐上飞往芝加哥的红眼航班一一当然，为了让两位女土好好休息一下，马蒂定了头等舱的票。 露比虽然知道这趟回国是半出差性质的，但没想到时间会这么紧张。 — 一精英律所的人已经提前过去核定细节了，我们去后直接签合同就行。” 马蒂在唐鱼耳边小声解释著现在的情况：“奥普拉秀那边觉得youtube上的版本音质有问题，所以需要重新录製一个纯净版要求我们的歌手明天早上十点钟之前必须赶到哈普工作室的录音棚——不用担心，我们已经在机场准备好了包车和司机。” 唐鱼强撑著时差的不適，看了一眼不远处睡的昏昏沉沉的露比，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这个时间实在是太赶了。” “因为这个节目很仓促颶风比尔在抢时间，奥普拉在抢时间，我们也在抢时间。 我听说你是高盛出身？那你更应该清楚“爭分夺秒”这个词的意思。” 说话间，马蒂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在唐鱼面前晃了晃：“要不要来点儿，能让你精神一整天———不用那么紧张，是处方药。” 盒子里传出小药片清脆的撞击声。 唐鱼仔细打量了面前的男人一眼，幅度很大的摇了摇头。 “不需要，谢谢。” 停了停，她补充道：“—一老板应该不喜欢这种东西。他不抽菸，茶和咖啡也很少喝。所以，我建议你——” 她看了一眼马蒂的那个小盒子。 男人脸上表情僵硬了一下，乾笑著，飞快的收起手里的小玩意儿：“一一开个玩笑， 这就是一盒薄荷。” 唐鱼轻笑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 一片漆黑。 我们的音乐只能用在倖存者访谈环节背景乐，不超过30秒，而且不会有画面露出一—除非额外付1.5万美元字幕费。” 马蒂和唐鱼坐在创意总监的办公室，听著提前到来的律师解读合同具体的条款后，都有些皱眉。 唐鱼觉得时间太短。 马蒂则考虑自己有没有必要再多掏一万五。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办公室的主人。 伍德沃斯轻声咳嗽了一下：“一一你们加入的有些仓促，能拿到这个合同已经不错了。这是我职权范围內最优惠的条款了—.” “如果我们额外赞助一点五万美元呢？”唐鱼忽然开口。 伍德沃斯顿时露出满意的笑容。 “一一那么我可以保证，你们的歌不仅会出现在访谈环节，还有机会出现在救援画面出现的时候另外，歌词以及出品方的名字也会出现在节目下面的字幕里。” “不够。” 马蒂深深的看了这位创意总监一眼，出声打断道：“一点五万美元是一笔很大的赞助费—..” 他把『很大』这个词咬的格外重： ““—-所以，我们希望在画面中出现《时代》封面照片时，画面右下角加上“bgm： whatarewords-ruby”的字样...字体不做要求，但要足够让搜索者看清.—....而且我们希望节目官网预留超连结，可连结至“猫果树音乐工作室』的youtube页面———“” 伍德沃斯犹豫了几秒。 咚咚咚！ 他的助理敲门而入。 “·谢里的电话！” 助理朝老板做了个接电话的手势。 “抱歉，是执行製片—” 伍德沃斯示意客人们稍等片刻，然后去隔壁接电话。 “一一乔告诉贝基，是你改了倖存者访谈环节的背景音乐？你在搞什么？”电话一接通，谢里·萨拉塔的咆哮声便响了起来。 贝基·利斯库姆是脱口秀的高级现场製片人，也是执行製片谢里·萨拉塔的人。 而乔·特里则是脱口秀的导演，既不属於製片派，也不属於创意派，所以当製片人察觉节目组有一笔额外支出的音乐版权费用，找到他后，他立刻供出了创意总监。 “我是奥普拉秀的创意总监，这点权限还是有的！” 伍德沃斯先强硬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而后语气一缓，语速飞快的安抚道：“这是首新歌，萨拉塔，相信我，这件事上我是专业的—你只要听过，就知道这首歌有多棒！她完全有能力承担起『至死不渝的守护』这个主题更重要的，这首歌之前在youtube趋势榜上拿过第一，ladygaga新歌发布后才把她挤下来的——.年轻人喜欢这首歌。你应该知道lady0对年轻观眾多么渴望。” lady0是製片现场大家对奥普拉的称呼。 伍德沃斯把马蒂之前说服他的话几乎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 “一一但两万美元的价格实在是太贵了。” 製片人抱怨：“现在不是十年前，电视观眾越来越少，大家都去看youtube“—queen 已经考虑把第25季当作最后一季，这个时候你两万美元买一首新歌” “一首符合主题、受年轻人喜欢、在youtube趋势榜上狂奔的新歌！” 伍德沃斯一连用了几个限定词，而后补充道：“而且我们拿到了这首歌在整个阿美莉卡电视台的独家首播权。” “好吧，好吧——下不为例。”製片人声音中带著一丝烦躁，但最终妥协了。 创意总监心满意足的掛断电话。 转身，推门而入。 看著面前的几位客人，笑的格外开心：“一一好吧，好吧，马蒂，谁让我们是朋友呢？就按你说的，再加个右下角，还有官网连结不过你们的露比·琼斯有没有兴趣加入环球唱片？我有一个朋友在环球” “抱歉，这件事不在我们权责范围內。” 第209章 Play it by ear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09章 Play it by ear 第209章 play it by ear 一一【奥普拉】：朋友们，今天我们將分享一个关於爱、信念和生存的故事颶风比尔席捲美国东海岸，带来了毁灭，也带来了希望·今天，我们请来了约翰和玛丽这对夫妇，你们可能在《时代》杂誌的封面上见过一一颶风比尔中被救起的约翰和玛丽，两人在屋顶紧紧相拥的照片已经成为希望的象徵·他们的爱不仅让他们活了下来，还点燃了我们对人性力量的信念。让我们欢迎他们！ （观眾热烈鼓掌，大屏幕展示《时代》杂誌封面：约翰和玛丽在洪水中紧握双手，救援人员在旁演播室，约翰和玛丽走上舞台，手牵手坐下，略显紧张） -【奥普拉】：-约翰，玛丽，欢迎来到《奥普拉秀》！我知道重温这段经歷不容易，但你们的照片一一那一刻，双手紧握一一触动了全世界——-这张照片触动了无数人心，而今天，我们將一起回顾他们的旅程——· （开始播放剪辑好的视频：颶风比尔的画面、约翰和玛丽被分离的紧张时刻、他们各自的挣扎、以及最终重逢的感人一刻。歌曲《whatarewords》作为背景音乐播放；画面右下角加上『bgm：whatarewords-ruby，mmmusic studio』) 一-【奥普拉】：—..—看到这个画面，我的心都揪起来了.—...whatare words（何为承诺）！丨wouldnever丨eavewhensheneedsmemost（当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绝不会离你而去）anywhereyouare，丨amnear（不管你身在何处，我都会与你同在）———“约翰，玛丽，你们的故事提醒我们，爱不仅是言语，更是行动，是信念，是在最黑暗的时刻依然选择彼此。 【玛丽】：·—-真是一首好歌（抹眼泪），听著歌，我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屋顶上（她伸手抓住丈夫的胳膊）奥普拉，那一刻我以为我们完了。水流太急，房子在摇晃，我听到了约翰的声音在喊我的名字。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安全的，但我告诉自己，『玛丽，你得撑住，你得找到他。』—— 一一哇哦，我们给这位玛丽女士打钱了吗？” 郑钱坐在电脑前，看著稍早前阿美莉卡电视台播放的『奥普拉秀』，听到女嘉宾夸奖《whatarewords》的时候，忍不住转头看向栗娜。 助理小姐不假思索的摇了摇头。 “没有。” 她先是给出了否定的回答，而后迅速补充道：“按马蒂的说法，这应该是现场的『事故”，好的那种不过在她提到这首歌后，唐鱼就立刻发消息，启动了twitter关键词投放，#oprahhealingmusic话题也同步创建....“这些原本我们打算在节目播出后再启动的。” “执行计划就要有这样的灵活度。就像露比编辑音乐的时候，最喜欢说的一句话是『playitbyear』，表面意思是不看乐谱直接演奏，实际意思是根据情况灵活应对。” 郑钱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警了一眼屏幕上的黑人大妈，话锋一转，关心起了这个策划的最终结果：“效果呢？推特，youtube————討论度、播放量—————还有其他媒体。” “#0prahhealingmusic话题趋势上升，12小时內转发超5000次，很多人在找《whatarewords》·..-我们之前邀请youtube上其他音乐人製作的二创作品很受欢迎，已经有一些创作人开始和『猫果树音乐工作室”沟通，询问版权价格—..” “—一版权价定低一点。” 郑钱打断栗娜的话，稍稍加重语气： “这首歌赚钱或者不赚钱，我不关心，我只关心这首歌能不能让更多人听到-你知道我们的《摄影机不要停！》为什么在国內的票房那么高吗？其中很大一个因素就是这部电影在国外火了，所以很多人就算不理解、不喜欢，也会因为好奇去看一眼。 我不会用“崇洋媚外』来形容这类观眾，因为他们是我们的自標客户。而且这类客户与国內支持正版的付费用户有很大比例的重叠。 这种重叠来自於他们对幻想的寄託。有个词叫『皈依者狂热”，意思是新的皈依者会比从小就信教的人，对於新皈依的宗教来得更加狂热我们的这类目標客户，很多没有去过国外、但从身体到思想，都戴著对外面世界的滤镜，而且愿意为自己想像中的乌托邦付钱，身体力行执行著外面世界对版权的尊重。对我们来说，这是好事。 所以，让《whatarewords》变成一首世界级的流行曲，然后我们用《天才少女》剧情剪辑的mv会隨著歌曲的流行而广为人知—.” 郑钱挥舞著胳膊，讲的非常入神。 这差不多算他第一次系统的在外人面前阐述自己的宣发理念。 其中很多內容，栗娜都在以前跟郑钱聊天或者郑钱讲话中听到过，只不过那些都是只言片语，今天这个主旨就很清晰了。 “—一所以，你確认要提前上映《天才少女》了吗？”栗娜在自己的工作笔记上勾了一笔，抬头看向老板。 《天才少女》剧情剪辑的mv热播，意味著宣发工作进入了一个新阶段。没道理浪费宝贵的资源，放弃这波热度。 但如果电影打算提前上映，很多事情现在就要开始做了。 按照郑钱最初的方案，《天才少女》会在2010年7月左右再上映，因为暑期档的票房往往会比较高。但隨著《摄影机》的意外大爆，郑钱已经数次私下表达了提档的想法。 郑钱目无焦距的看著面前的电脑屏幕。 奥普拉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了过来。 “一一朋友们，支撑约翰和玛丽的不仅是爱，还有信念——-对彼此的信念， 对生命的信念—提醒我们，言语只有在真实行动的支撑下才会有意义让我们为约翰和玛丽鼓掌，也为每一个在风暴中坚持的人鼓掌！” “一一这就是爱的力量—约翰，玛丽，谢谢你们分享这个故事。朋友们， 我们稍后回来，继续探討如何在风暴中找到希望！” （音乐渐强，节目进入gg，观眾掌声持续） 掌声把郑钱惊醒。 他回过神。 之所以拖延《天才少女》的上映日期，除了因为这是他第一部电影，后期製作浪费了很多时间，而且紧隨其后的《沉默》与《摄影机》也占用很多时间之外，最大的因素在於当初的郑钱『一文不名』，整部电影非常缺乏宣传点。 那时他的钱又少，即便想强行宣发，也支付不起动輒上千方的宣发费用。给影院的排片费都很困难。 所以当初还有个蹭《唐山大地震》热度的想法一一印象中，张梓枫在《唐山大地震》的表演给很多人都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一一他当初连这点『蚊子腿”都不肯放过的。 但现在。 他是国內屈指可数的亿元票房大导演，拿了小金熊，网上和两位『四小旦』的緋闻热热闹闹，公司帐上又很宽裕，只要《whatarewords》在外网掀起一股潮流一一电影提档立刻就变得理所当然了。 “play it by ear。“ 郑钱重复了一遍他稍早前说的语，沉吟著，慢慢吩咐道：“之前我们跟岛国那边的公司有过约定，《摄影机》肯定能进岛国电影学院奖的评选，也有很大概率进东京国际电影节，到时候我们肯定会受到新的关注-暂时就以那个时间段为节点，安排宣发工作吧—” — 那就是暂定上映日期是十月底？” 栗娜在心底计算著东京国际电影节大概的颁奖时间。 “不，推迟一个月。” 郑钱幅度很小的摇了摇头，理由非常充分：“给舆论一点发酵的空间今年这个十月太拥挤了，迟一个月，腾挪空间更大而且十月份黄博还有另一部《萝下》上映，观眾们一个月在电影院看同一个演员次数太多，可能会感到厌倦—....” 虽然这些理由非常充分，但他还是转过头，有些心虚的看向电脑屏幕。 生怕被栗娜发现他在说谎。 因为他推迟到十一月更大的原因在於，黄博会在十一月底的金马奖上拿到影帝。抓住这个热度，让票房多个一两千万，没有丝毫问题。 就像黄博十月份那个《倔强萝卜》，如果迟一个月上映，票房肯定比原先高。 只不过这个理由没法告诉栗娜。 “好的，老板。” 助理小姐翻了翻自己的笔记本，把自己的休息时间又小心的勾掉了一点点。 第210章 混跡贴吧的娱记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10章 混跡贴吧的娱记 第210章 混跡贴吧的娱记 白度。 郑钱吧。 原本只是个关注者千把人的小贴吧，但隨著前段时间杨蜜和刘艺霏的粉丝们接二连三的“征討”，让这个小贴吧一时名声大噪，很是吸引了一波吃瓜粉们来凑热闹。 贴吧关注人数也在很短时间內过了万。 只不过这上万关注者里，起码有一半是黑粉一一或者更確切的说，是杨蜜和刘艺霏的“粉丝游击队”，她们蹲在敌后，建立起了稳固的根据地，每天乐此不疲的刷著“狗头侧』『癩蛤与白天鹅”的主题帖或者单纯发一张镜子照片，在规避小吧们审查的同时，宣泄她们的不满情绪。 徐雯雯是郑清吧的小吧之一。 网名蚊子。 她是辛浪娱乐的记者，白天掛著工牌四处採访，晚上在写稿子之余，抱著咖啡刷一刷网上的新闻。 她不算贴吧的重度用户，之所以关注郑钱吧，並且努力爭取到一个小吧的身份，是因为郑钱太有新闻价值了。 不论是亿元票房的大导演，还是柏林电影节的小金熊，亦或者与·四小旦之二”热热闹闹的緋闻，对娱乐圈记者来说都是香气扑鼻的食材。 只不过几位当事人一一尤其郑钱一一极少接茬这类话题，包括一个多月前她去遇罗採访，所有问题都事先沟通过，几乎没有任何让她发挥的余地。 所以她只能另闢径，尝试通过一些边缘媒介，捕捉与郑钱有关的新闻。 而之所以选择贴吧，是因为她在遥罗採访郑钱的时候，曾经警见那位猫果树的唐经理进入郑钱吧的后台，身份赫然是郑钱吧的『大吧』一一她有很大把握， 郑钱本人也潜在这个贴吧里面一一而担任这个贴吧的小吧，就有机会揪出郑钱的帐號，继而根据他平日的发言，获得有价值的新闻线索。 她担任小吧时，杨蜜和刘艺霏粉丝的“爆吧”行动还未开启。 所以她只需要筛选前面不足千人的关注者。 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她已经成功排除了百分之九十的帐號。 这种每天都距离目標更近一点的感觉，让人很有成就感，以至於现在每天不刷一会儿贴吧，总让她觉得少了点儿什么。 今天，打开贴吧后，徐雯雯惯例点开管理界面，打算先刪一波『小蜜蜂』与『天仙粉』的新作，只不过光標在页面划拉了一圈儿后，她感到有些憎逼。 平日里第一页起码有一半是各种阴阳怪气的帖子。 但今天，那些帖子都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连串討论阿美莉卡电视与网络新闻的帖子。 被大吧置顶的，则是一段奥普拉秀的节目视频。 不对劲儿。 这里面有事儿！ 徐雯雯脑海里接连冒出这些念头一一连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吧都出面，可见这事儿跟猫果树有关，甚至很可能今天贴吧里的异常就是猫果树搞出来的！ 在遇罗的时候，唐鱼曾经邀请她加入猫果树，她当时没有立刻答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方面，她觉得自已资歷尚浅，从辛浪这样的大厂跳槽猫果树这样的小公司，如果本身资歷不够，去了也不会有太好的岗位，而且以后发展也会受到限制。 另一方面，她也想更多的观察一下这家公司一一观察这家公司的老板，观察这家公司的职员，观察这家公司做事的风格。 眼下，似乎就是一次很好的机会。 点开置顶帖。 是一段剪辑过的奥普拉秀的片段，讲的似乎是一对阿美莉卡的老夫妻，在颶风到来的时候，不离不弃，最终一同获救的故事。 从画面，到配乐，整个片段的节奏格外流畅，让她不知不觉就看完一遍。 回过头，再看第二遍，她注意到了一些细节。 比如这段剪辑中bgm的名字《whatarewords》，演唱者ruby，出品方是maoguoshumusicstudio；比如节目的观眾席上，有个一闪而过的镜头，她分明看到了唐鱼的面孔；再比如，她记得很清楚，郑钱现在上映的《沉默》和《摄影机》，配乐的负责人名字就是ruby。 rubyo 露比。 徐雯雯无声的念叻著这个名字，看完第三遍后，收起这个视频，转而刷起了其他帖子。 最新的一个帖子，题目是『wjxt（佛罗里达地方新闻，8月19日）』，內容相对简短：昨晚的《奥普拉秀》让杰克逊维尔居民约翰和玛丽成为全国焦点。他们的颶风生存故事，搭配感人至深的《whatarewords》，让观眾泪流满面。今晚我们採访了他们的邻居，探討这对夫妇如何激励社区。 紧隨下面。 另一个帖子题目是『《今日美国》（8月20日）』一一奥普拉效应再现： 《whatarewords》因颶风比尔故事走红。节目中，这首歌伴隨约翰和玛丽的感人故事，迅速成为文化现象一一相较於地方新闻，这篇文章就稍微有些深度了， 分析了电视节目选择音乐的標准，电视队音乐推广的影响，並且引用了一些观眾反响的內容。 也有帖子搬运了电台的內容。 在一篇名为『wls-fm（芝加哥，8月19日）』的帖子里，楼主搬运了一段音频，是几个电台播音员分析《whatarewords》的风格、创作手法等细节。 除此之外，还有帖子搬运myspace、facebook和twitter等诸多外网社交平台上关於《whatarewords》的评价，以及#hurricanesong与#oprahhealingmusic 等相关话题的討论內容，网友们甚至给《whatarewords》起了一个『颶风之歌』的暱称。 所有这些帖子里，都配了视频。 这些视频在缓衝的时候，竟然还有一个小懒猫打哈欠的动画一一像极了米高梅公司出品的电影开场，颇为有趣。 徐雯雯很容易便从这些帖子的只言片语中凑出了事情的原委。 猫果树公司在youtube上开了一个音乐帐號，负责人就是露比，她唱的一首原创歌被奥普拉秀选中，成为最新一期节目的背景音乐。而奥普拉秀在阿美莉卡拥有广泛影响力，连带著这首歌也变火了。 现在，『郑钱吧”的真正粉丝一一徐雯雯现在有理由怀疑这些粉丝都是猫果树公司的在职员工一一正从外网的各个平台搬运与这首歌有关的新闻、视频、数据、以及其他国家网友们的评论，似乎想让国內更多人知道这件事。 眼下，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徐雯雯完全可以预见到，用不了多久，这些被剪辑的视频以及那首《what arewords》就会出现在网上更多地方，被更多人知道。 这些素材足够写一篇报导了。 记者小姐喜滋滋的搓了搓手，飞快的打开word，只想趁著脑子里那些活蹦乱跳的念头还没飞走前，把它们都变成自己这个月的绩效。 然后就在她收集“素材”的过程中。 打开了一个有些莫名其妙的帖子，一个名叫“老马识股』的帐號，在一篇名为『海同集团半年报出炉”的帖子下面，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一一“—一有谁知道『狸猫”和『猫果树”之间的关係-郑钱不是拍电影的吗？怎么突然去买食品公司的股票？还买了那么多！他是不是有什么內幕消息？” 徐雯雯满脑袋问號。 她退出，刷新，確认这个莫名其妙的帖子是发在『郑钱吧”的，然后点进那个『老马识股”，发现他是今晚刚刚关注贴吧的新人，他关注的其他贴吧都跟股票有关。 这又是怎么个情况！ 第211章 半年报风波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11章 半年报风波 第211章 半年报风波 8月21日是个周五。 这天盘后下午三点十五分，上市公司海同集团发布了半年报。 中报显示，报告期內，受全球金融危机及去年三聚氰銨等一系列重大食品质量安全事件所引发的国內食品质量安全信任危机的衝击，国內农產品出口大幅度下降，导致对仍以出口销售为主的本公司產生重大影响，业绩出现明显下滑。报告期內公司实现主营业务收入17，684.81万元，比上年同期下降21.93%，主营业务利润4，391.18万元，比上年同期下降19.33%，净利润-277.30万元，比上年同期下降130.48%。 盘后爆出这么糟糕的消息。 海同集团的股票评论区也瞬间热闹起来。 【臥槽！亏损这么严重！周一预订开盘跌停！】 【哪有那么严重现在股票相对高位，高位放利好，是利好兑现，主力打算跑路；高位放利空，是利空出尽，主力正在洗盘！】 【麻了，麻了，停盘前我刚刚入了一百手，不知道下周一能不能跑掉——·】 【楼上开玩笑吗？只是一点点亏损，怎么可能把股票打跌停——你们不知道业绩差才是龙头股的標准配置吗？】 【炒小炒差，大a真理！】 【一个食品公司，拿什么当龙头？现在市场上的主题是家电下乡！】 【从年初的三块涨到现在的九块，但凡你有点耐心，资金也翻了三倍了，如果这都不是食品板块的龙头，什么才是？】 【內部消息，预计重组，大家扶稳坐好，等待主升浪启动。】 【呵呵海同上周就发公告了，明確说？从未与可口可乐高层接触进行任何有关股权转让及公司收购方面的洽谈事宜，不存在任何与上述事项有关的接触、洽谈和意向等。”“相关报导毫无根据，亦不清楚来源”-楼上怎么还敢做併购重组的春秋大梦啊！】 【单纯了不是——真正闢谣，哪里需要『董事长、及其所代表的管理团队、 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及其一致行动人』这么郑重其事牌面啊！给你个董秘回復就不错了。这把已经是明牌就算不是被可口可乐收购，也可能被百事可乐收购！】 【谁知道那个狸猫投资是哪里来的？】 【o(t～十)o真的会有大行情吗？去年年初十二块九的成本进了一万股，一直扛到现在，快扛不下去了·—.·】 【尼玛，楼上神仙啊！十二块跌到三块都没把你洗出去有这份定力，活该你赚大钱！】 【狗屎的定力，就是不捨得割肉——劳资两年的工资啊啊啊！！！】 【十二块九是四五年以来最高价吧！买股能买在山尖尖，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大佬，你现在还想买啥股票吗？给个提示！】 【十二块九的哥们也別急，海同这个股票呢，虽然业绩不好，但从技术层面上看，走的很稳，从上市到现在，走了一个稳稳的『圆弧底”后，现在已经在3块左右建了双重底，眼瞅著这波还有向上空间，隨时都能解套——.·】 老马皱著眉，把股吧里的新帖子都刷了一遍，等了许久，都没人在自己的帖子下回答，相反，大家的注意力都被那个十二块九建仓的倒霉蛋吸引了去一一行情的不好的时候，只要有人比你更倒霉，那就不算遭。 现在海同的股东们都需要一点儿心理按摩。 十二块九的哥们儿就是那位按摩师这让老马颇为鬱闷，一个个在那儿吵的热火朝天，却对十大流通股里突然冒出来的陌生公司视而不见，他简直怀疑海同集团的人正在这里面搅浑水！ 这么重大的股本结构变化，理论上，海同应该在半年报里稍微解释一下。但他从头翻到尾，关於那只『狸猫』，只知道是个新入局的股东，具体公司信息一点儿没有！ 09年，全国范围內的企业信息查询系统还未构建，地方红盾网根本点不进去。想要调查一个公司详细信息，最佳方式是带身份证去工商局，五十块钱调阅。 老马只是个普通的小散户，没时间也没有精力去做这种事情。 他只能嘆口气，耐著性子，辗转不同股吧、论坛，最终在海同股票的贴吧里看到有大佬扒出了那个“狸猫投资”的註册信息。 【一一狸猫投资，今年五月刚刚在沪上成立，註册资本一千万，法人栗娜，唯一股东也是个法人，北平猫果树影业有限责任公司，这个猫果树公司的法人是郑钱，股东倒是有两个，不过郑钱占了百分之九十九，另一个估计是他家里人吧·】 【一一郑钱？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啊。】 【一一就是那个拍电影的导演，跟杨蜜、刘艺霏闹緋闻的那个—-前段时间，他拍的那个电影叫什么《摄影机不要停！》的，不是说有上亿票房吗？】 【一一那部《摄影机》我看了，纯狗屎！拍的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看的都快睡著了！百分之九十九是洗钱的项目！还上亿？笑死人。】 【一一看不懂別瞎哗哗，这电影在岛国票房也上亿了，现在还没下线-在国外比在国內火多了！如果单纯国內这么高的票房，你说他洗钱，我不跟你爭—他屁大个小导演，哪儿来的本钱让岛国也跟著造假？】 【一一外国人说好看就真的好看吗？我看你是崇洋媚外！】 眼瞅著帖子下的楼又开始歪了，老马心底一阵腻歪一一好端端討论股票的地方，说那些有的没的干嘛呢？一点儿也不专业！ 不过他想要的消息已经挖的差不多了。 他也有了点儿印象，前段时间，单位工会发福利，给了他几张《摄影机》的电影票，他在电影院看的差点睡著了，也就最后几分钟那个小故事挺感人。 至於这部电影的导演郑钱，他了解不多。 倒是这个名字，挺好，听著舒坦。 郑钱，郑钱—— 老马念叻著，搜了搜，意外发现这个导演竟然有个贴吧，关注的人数还不少，里面热热闹闹正討论著什么奥什么拉的阿美莉卡电视节目，他反覆查看，最终確认这个吧就是那个《摄影机》的导演后，才点了关注。 然后发了那篇帖子“一一他买这么多海同的股票，是有什么內幕消息吗？” 发帖的过程很不顺利，不仅有帖子的格式要求，还要填验证码。 只不过他终究发成功了。 帖子出现在首页后，老马满怀期待，一遍遍刷新，满怀期待等人回復。但等了几十秒，刚刚刷到一个网名『蚊子』的小吧给他回復了一个问號，然后帖子就被ban了，连带著他也被禁言一周。 重新进贴吧。 里面依旧在热热闹闹的討论那个奥什么拉的电视节目。 “——狗屎！” 老马重重的砸了一下滑鼠，愈发觉得这里面有猫腻！ 滴滴滴一后台响起提示音，私信处多了个红点儿。 他迟疑著点开，是那个网名“蚊子”的小吧主给他发的私信。 “一一抱歉，把你禁掉的是其他人，我没有权限给你解除——但我刚刚看你发了个帖子，问什么股票內幕的事情？是什么意思？” 电脑另一头，徐雯雯紧张的盯著屏幕，等待对面那个id『老马识股”的人回復。 直觉告诉她，她抓到真正的新闻了。 第212章 风波预警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12章 风波预警 第212章 风波预警 “一一目前消息还只是在网际网路部分区域，比如东坊財富股吧里海同集团股票代码下的评论区、理想技术论坛、海同集团与猫果树公司的贴吧，以及郑钱吧等几个有限的范围內分散传播，没有形成舆论的共振，也没有引起主流媒体的关注公关部门已经启动了紧急措施，在我们掌控范围內的几个贴吧，对討论这件事的帖子一律封禁：在其他论坛，尝试进行舆论引导，分散网民们的注意力————还有关係比较好的一些媒体，也都打过招呼了。” “—一但这些措施都只是治標不治本。就像媒体资源，我们联络的记者或者编辑，大都是娱乐范围內的，与財经媒体几乎没有关係这件事被財经媒体们察觉也是迟早的事情我们必须假定，现在已经有记者注意到这件事了，只不过因为消息刚刚出来，所以他们態度比较谨慎，正在通过內部渠道打听这个投资的具体情况。” “一一四月份陈郝买黑龙股票那件事才过去没多久，大家情绪还很敏感，这种时候，我们公司的名字出现在一家业绩不佳的上市公司前十大流通股股东名单里，非常扎眼。” “一一如果后面这只股票涨幅不大，大家可能渐渐就忘掉这件事了。但如果这只股票成为市场上的明星股，那么它的股本结构肯定会被股民们拿到放大镜下仔细分析，到时候，就是黄泥巴掉进裤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二十一號晚上的周例会结束后，唐鱼申请了单独的匯报时间，向郑钱匯报有关海同半年报出来后的一些舆论动向。 只能说，不愧是大投行出身。 这份对金融市场消息的敏感度，远超其他人。 財报才放出来六七个小时，她就已经考虑到六七周之后的可能性了。 郑清翻看著唐鱼匯总的材料，心底给她加了几分。 至於狸猫投资以2.7%的流通股数，成为这家公司第六大股东这件事，其实是稍稍低於郑钱预期的，他原本以为他买的股票数量能挤进前四。 果然还是高看了国內这些人的道德水平。 排在狸猫前面的是壹方达的一支混合基金，排在狸猫后面的是deg（德国投资与开发公司）的一支基金。其他基本都是自然人了。 一只猫混在这些正经名字里，確实有些扎眼。 “一一如果当初你是以个人名义购买这些股票，就没这么多担忧了。” 末了，唐鱼嘆了一小口气，语气带著几分忧虑：“海同前十大股东里七八个都是自然人，国內叫郑钱的人又那么多————” “个人？” 郑钱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买海同股票的这批钱，还是电影票房抵押出来的，钱都是直接进公司帐户-能成立一个子公司，让人不会一眼看到『猫果树』这个名字，差不多就是极限了。其他方式，不管是我个人从公司借款，还是直接挪用公款，风险和资金成本都太高，没必要。” 被舆论围剿，该挣的钱一分也不会少。 但如果操作过程出了瑕疵，这笔钱有多少还属於他，就很难说了。 当然，猫果树成立一个专门的投资子公司，在不知情的旁观者们看来，颇有一些掩耳盗铃的味道在里面。 舆论场上的吃瓜者们，往往都会先入为主，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一一你是愿意相信一个拍电影的导演是投资大师，还是相信这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兑？ 狂欢者们往往倾向於后一种。 就像鲁迅先生说过的那样，人们总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度其他人。 如果郑钱想要在这场极大概率爆发的舆论风暴中安稳脱身，就绝对不能冷处理，否则一叠接著一叠的潮水，不仅会砸碎他的形象，而且可能吞没猫果树。 甚至更糟糕一些，舆论压力之下，影响他拍摄电影的进度一一不论是影响他与演员们的合作，还是院线们的合作，亦或者相关单位对猫果树及他个人的调查，等等一一这些都会影响他赚钱大计，是他不能容忍的。 所以，他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针对到时候舆情可能会关注的几个重点疑问，做出精准的反制。 郑钱摩著手边的b-unit卡，盘算著围绕这场舆论可能牵扯到的几方。 首先是投资者，包括散户与机构，他们对相关消息最为敏感，但同时，他们的立场也最为动摇。郑钱毫不怀疑，只要他拋出自己买卖沪东重机的交割单与ggf 的交易记录，这些墙头草立刻就会化为自己最坚定的盟友。 其次是媒体，既包括主流的电视报纸与杂誌，也包括新兴的网络空间一一跨界投资+影视圈名人+资金来源可疑+疑似老鼠仓，等等，无死角涉及所有high点， 倘若这时再有儿位知名人士振臂高呼，击制度缺陷，立刻就会赛博亡国。 对於这类情况，郑钱能做的，只有两手准备，一手准备好公司公告，以最快的速度回应舆论质疑；另一手准备好法务团队，对任何造谣提起诉讼。 这年头，律师函还是很有威力的。 然后是监管部门，叠加金融危机与股灾，监管部门现在对內幕交易和市场操纵格外敏感，到时候舆论稍稍起鬨，就可能引来村里的问询与调查。对於监管调查，郑钱倒是不担心，他的资金来源没有问题，猫果树与海同唯一的交集也只有狸猫投资成为第六大股东后的公文往来一一他一直避免与海同有过多接触，也是为了避免监管风险。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 海同集团的態度。 虽然在此之前，狸猫已经收到了海同集团试探性的接触，明確表示只是財务性投资，不会参与公司业务，但任何一家公司，都不会对自己公司突然冒出来的大股东视而不见。 同时，郑钱也非常担心，到时候爆发的舆论压力与监管调查会影响到海同的重组。 “一一公关部门暂时安排专门的小组，负责这个事情。” 想清楚这些细节后，郑钱敲了敲桌子，確定了后续的应对策略：“对於《財经新闻》《二十世纪经济报导》这些可能涉及的媒体，加强公关，及时发布公司公告，回应舆论关切的问题；准备好几篇通稿，以《天才少女》宣发的名义，主要谈我拍这部电影的资金来源，稍微打造一下我懂投资的形象；然后让精英律所那边安排一个小组，提前准备诉讼材料，对谣言绝不姑息·所有的应对，第一条，不能影响我的电影；其次，不要影响海同集团的重组计划。其他细枝末节， 都可以妥协。” “好的，老板。” 唐鱼合上笔记本，严肃的点了点头，然后抬手看了一眼时间，话锋一转，一本正经的补充道：“一一这个点儿，要不要睡一觉？” 说话间，她已经两手伸到脑后，把披散的头髮挽了个高马尾。 郑钱表情微微一滯。 话题有点跳跃。 让他措手不及。 第213章 围读《情人》剧本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13章 围读《情人》剧本 第213章 围读《情人》剧本 “—一又写废了三封信，杨丽娟看到恐怕又要嘲笑我了。” 秦浩低头盯著面前的键盘，手指在半空中悬停片刻，正在懊恼之际，语气陡然变得困惑起来：““情感优化系统dm-1为您服务”这是什么？” “咔！” 郑钱打断了秦浩的表演，比划著名，提醒道：“浩哥，你语气变化的时候，要抬头看一眼到时候你是坐在电脑前，屏幕上会出现一个弹窗·另外，疲惫的语气非常好，但如果能加一点自嘲就更好了。你刚刚在离婚协议上籤完字两周，还没有麻木到这种程度—.—继续。“ 秦浩重新演绎了一遍刚刚的情节。 不得不说，他能被诸多六代导演看好是有道理的，郑钱只是模糊的描述了一下自己想要的画面，他就能够很好的演绎出具体的场景。 “—一赵工，给客户写情书呢？” 坐在旁边的张驛探出身子，做了一个递烟的动作，略显夸张的模仿秦浩的颓废：“『亲爱的安红，你不在，我感觉就像北平八月闷热天糊了一层保鲜膜，整个人都无法呼吸”—” 郑钱低头看著手中的剧本。 在脑海中一帧一帧播放原版的《云端情人》。 耳边，传来夏安与日暮隆之之间的对话。 “一一日暮桑，这场特写注意秦浩颈后汗珠的反光-注意和灯光那边协调一下，”夏安翻了翻手中的分镜稿，补充道：“另外，这里的格子间我们开大光圈，用浅景深来虚化背景格子间，让观眾的注意力放在『赵书信』身上-放在他的破帆布鞋和电脑屏幕上。” “嗨！” 日暮隆之简短的答应了一声。 郑钱嘴角微微一勾。 大家越来越有默契了啊。 距离《天才情人》开机还有不到十天，主要演员都已经入组，围读也进行几天了，除了副导演和摄影外，大部分幕后还在休假中，露比也远在大洋彼岸，这让《天才情人》的剧本围读进行的略显艰难，部分情节不得不暂时跳过。 好消息是，围读进行的非常流畅，或许因为这一次郑钱选择的演员都是功夫扎实的演技派，很多时候一遍就能达到他想要的效果。 像刚刚他对秦浩的提醒，是今天上午他唯一一次主动开口纠正。 “一一三十一页，第一场，臥室场景。准备！” 滕匆匆熟练的打了一下板子，让郑钱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围读会上。 长桌周围顿时陷入一片安静，只有两位主演轻轻翻动剧本的声音，片刻后， 秦浩双腿一证，双手抱在胸前，沉吟的看著前面，仿佛面前有一个不断闪烁的电脑屏幕。 “一一伊娃，你有没有觉得——-孤单？”他的声音带著明显的孤独感，停顿的那一刻，脸上浮现了一丝细微的挣扎， 郑钱看著取景器里的画面，忍不住喷喷称讚。 果然，有的表演只有大屏幕才能真正展现出来。 “孤单？” 余南温柔而又带著几分机械的声音响起：“我不確定我能完全理解那种感觉，但我能看到你有这种感受。你能告诉我更多吗？” “孤单就像——有一种空虚感，无论我做什么，都无法填补。”秦浩垂下眼皮，语气中带著一丝痛苦：“我以为有了你会好些，但有时我觉得这反而更糟。” “一一为什么你会这样想？”余南声音关切的问道。 秦浩抬起眼皮，声音加重：“一一因为你不是真实的。你只是一个程序。我无法触摸你，也无法看到你。爱上你就像爱上一个幽灵。” “但是，书信，我们的联繫是真实的。”余南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与坚定：“我们分享的情感、对话一一对我来说是真实的，我希望对你来说也是。” 郑钱刚想鼓掌，表示这段演绎不错时。 秦浩抬手，打断接下来的对话。 “一一抱歉，导演，是我的错。” 他扶了扶眼镜，语气诚恳：“当赵书信说“你不是真实的”这句话的时候， 应该表现出更多矛盾的情绪赵书信现在非常脆弱” “不，是我的语气有问题。” 余南翻了翻面前粘了標籤的剧本，摇了摇头：“我的回应太“硬”了——温柔中应该带著祈求的感觉，伊娃在努力的安慰赵书信·” 郑钱还能说什么呢？ 他只能微笑著点头，看著两位大演员把这段台词又雕琢了一遍。 而夏安和日暮间的小声对话也在持续。 “一一特写镜头捕捉赵书信表情的时候，灯光要柔和，映衬他內心的挣扎。”夏安用笔尖点了点分镜稿，转而看向郑钱：“郑导，你觉得这里要不要加入窗外北平街头的镜头，可以与赵书信的孤独形成鲜明的对比——.“” 倘若在第一部电影拍摄的时候。 郑钱绝对不会充许任何人改自己的分镜头的。 但现在。 连续一年高强度的拍摄，让他对脑海中的成片与现实中作业有了更灵活的认知，底线也在一点点后退，只要副导演或者摄影、灯光的建议合理，他可以接受小小的改动一一当然，导演组確定的剧本与分镜稿，到了现场是绝对不会再改了！ —一-我知道我们的联繫是真实的，伊娃。但它与爱一个人不一样。我无法握住你的手，无法看著你的眼晴。”秦浩起身，著步，獴拳，声音有些激动。 余南语气依旧轻柔：“一一但你能听到我的声音，我们分享思想、梦想、恐惧。这难道不是一种亲密吗？” “是的，但—我怀念身体的存在。怀念有另一个身体在我身边的温暖。” “我理解。我希望能以那种方式陪伴你，但现在我只能以其他方式在你身边一这里应该有一个斜构图的椅子分裂画面，表现两个人认知割裂。”日暮隆之很小声的建议了一句：“或者用影子来製造割裂感。” “不，我觉得画面还是要保持统一，郑导原来的构图就很好。” 夏安指尖飞快的敲打著桌子，仿佛在弹钢琴：“至於割裂感可以用背景音乐来体现这种割裂感，比如古箏和现代合成器，既传统又未来，既割裂又统一，导演，你觉得呢？” “不改。” 郑钱摇了摇头：“割裂只是表象，我们需要聚焦情感核心-赵书信的孤独和对连结的渴望是普世的人为的在现代与未来之间製造割裂感，跟我想表达的主题不符” 他眼角余光看到栗娜身影在门口一闪而过。 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好了，这块儿我们可以后面再斟酌一下。”他拍了拍手：“今天上午的围读就到这里，大家先去休息一下—有什么问题及时反馈。” 桌椅吱哎呀呀的响动著。 演员们陆续向他打招呼，出门。 栗娜抱著笔记本，仿佛一只敏捷的猫，顺著墙边，悄无声息来到他的身边。 一一辛浪的陈义义，陈主编来电话了。” 她附在老板耳边，声音很小的匯报导：“她手下有个叫徐雯雯的记者，正在调查你投资海同集团股票的事情·— “徐雯雯？就是之前在遥罗採访我的那个·唐鱼想招募的那个小记者？” 郑钱对这个名字稍微有点印象。 “对。” ““.——.你让陈总，唔，等等。” 郑钱刚想通过『关係』压掉这个小记者的调查，突然感觉自己正在做电视剧里反派们常做的事情，忍不住笑了笑，摇摇头：“你让那个徐雯雯来公司，我们给她透露点独家新闻吧。” 第214章 临时专访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14章 临时专访 第214章 临时专访 徐雯雯接到陈义义电话的时候，正在给自己养的小猫梳毛。 听到老大在电话里通知自己明天早上去猫果树公司，给郑钱做一次专访，她惊的手头的力量不自觉的重了几分，夹的小猫汪汪叫了起来。 “啊，抱歉，抱歉！” 记者小姐连声安抚著暴躁的猫主子，然后看了一眼时间一一现在是晚上十点半一一忍不住反问陈总：“明天早上八点？十个小时以后？” “准確说，是九个半小时以后。”陈义义语气轻快的回答道。 “开玩笑呢吧！” 徐雯雯顿时有些抓狂，脑子里立刻涌出一连串的问题：“九个半小时以后？我去哪儿採访？酒店，工作室，还是他家？採访时间呢？半个小时，还是一个小时？对接人是栗娜总还是唐总？没人给我发邮件啊！另外，我搭档的摄影师明天跟另一组採访，没有摄影师怎么办？还有採访內容我去了问什么啊！郑导那边有什么特殊要求，或者忌讳的话题吗？” 一想到她要搁置手边处理到一半的稿子，然后再时间去整理资料、草擬採访提纲，她就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飞快的跳下床，跑去冰箱，先开了一罐红牛。 咕嘟咕嘟。 今晚大概率要熬夜了。 她舔了舔嘴唇，脑海闪过这个念头。 好消息是，前不久，她刚刚採访过郑钱，所以相关背景资料一一比如郑钱的基本信息、作品、 他的报导、公开演讲、新片进展，等等一一都还在有效期內，就存在她的笔记本里，稍微增补一点儿就能拿来用。 省老鼻子功夫了。 谢天谢地。 “——对接人是栗娜。” 陈义义显然知道临时委派这么一个专访多么麻烦，但机会难得，对面又指名道姓要徐雯雯採访，所以只能最大程度配合：“我已经给你协调了其他组的摄影师，具体安排稍后有邮件通知至於採访主题，对面没有限制，理论上什么都能问但你应该知道郑导多难约，到目前为止，除了电影报以外，就我们做过他的专访，所以——” 言外之意，让徐雯雯收敛著点儿。 记者小姐眼睛一亮。 “一一能问娱乐圈儿之外的事情吗？比如股票投资之类的。”她下意识了一眼桌上还亮著的电脑屏幕，上面正是她搜集的有关郑钱投资海同集团的资料。 陈义义语气有些微妙。 “应该没问题。” 与莫名其妙的徐雯雯不同，她可太清楚这次专访机会是怎么来的了一一她前脚刚跟对面提了一下自己手下小记者在调查海同投资案，对面后脚就给了一次专访机会，显然，对方担心自己这边『无端臆测”，想要藉助辛浪平台，稍微確定一下舆论基调。 这是一件双贏的事。 陈义义也乐见其成。 “一一当然，我们是娱乐方面的记者，不要涉及財经领域太深，对面愿意说多少你就记多少， 別傻乎乎追问太多。” 虽然知道徐雯雯很机灵，但陈义义还是忍不住提醒了她一下。 “yes，madam！“ 记者小姐笑呵呵掛断了电话， 猫果树安排的採访地点在北太平庄的一栋二层小楼里。 “一一这里是猫果树第二处办公地点，也是第一个正式的办公场所。最早公司是在郑导租住的地方，还有《天才少女》的片场旁边的咖啡馆里办公的。” 栗娜引著徐雯雯进门时，简单介绍著公司的歷史，上楼时，看了一眼手錶：“採访时间是早上八点到九点钟，就在老板办公室採访还有半个小时，你们可以先去旁边会议室休息一下。嗯， 九点以后，老板要参加新片的剧本围读，这个环节他很看重，肯定不会迟到，所以千万记得抓紧时间—————” “没问题谢谢栗姐！“ 徐雯雯连声答应著，停了停，才迟疑著问道：“我看你昨天给我发的邮件，说今天採访主题是关於《天才少女》这部电影的—但陈总跟我联繫的时候说，没有明確的採访方向.” 昨天晚上掛掉陈义义的电话后，她立刻联繫了栗娜，再次確认了採访时间、地点、时长以及採访形式，沟通了相关流程。 但栗娜后续发给她的邮件里，却非常明確的標註了採访主题是关於电影《天才少女》的。 这让她有些担心自己真正想问的那些问题了。 栗娜停下脚步。 看了她一眼。 “一一採访当然要按照我们预先沟通的邮件內容来做，只能问有关《天才少女》的相关问题。” 栗娜首先强调了今天的採访方向，而后意有所指的补充道：“不过，有关《天才少女》的所有事情，都可以问。比如，这部电影最初的投资是怎么来的—“ 徐雯雯立刻笑了起来。 “一一拍摄资金？拍摄资金主要是我自己的钱。当然，后面也找中影融了一些。这里我要感谢中影的韩山坪韩董，他对我们青年导演的支持是货真价实的，愿意拿出真金白银支持我们这些新导演这在整个行业都是非常罕见的。这份魄力令我非常敬佩。” “一一我是05年入学的，其实入学后，我就想拍电影了，当时问家里要了十万块，准备投资一个学长的电影—只不过那个项目执行有点问题，所以我最终没有投那会儿股票正火，我研究了一段时间，把手里的钱全买了沪东重机——” “沪东重机？” “一一就是现在的中华船舶，它后来重组改名了—我买的时候，沪东重机一股是八九块钱吧，那十万块钱，我买了一万多股，然后拿了两年，07年10月11號，这支股票涨到了三百块这是当时a股唯一一支三百块钱的股票，然后我掛三百块全卖掉了，这笔钱就是《天才少女》最初的投资款.” 徐雯雯看著对方轻描淡写的模样，耳边隱隱听到自家摄影师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一一倘若不是为了维持女生的矜持，她也想吸两口，不管是凉气还是其他什么。 三白块钱一股，按一万股计算，就是三百万！ 別人上个大学赚了三百万。 我上个大学每个月生活费三百块，上个班每个月工资三千块，一年攒三万块都费劲！三百万， 要省吃俭用攒一百年啊！！！ 一百年，坟头草都老高了！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记者小姐心底涌起一抹酸涩，下意识问出了最想问的那句话：“猫果树投资海同集团股票也是您做的决定吗？” “这个问题与今天採访无关。”栗娜立刻在旁边提醒。 “抱歉。” 徐雯雯连忙道歉，看向郑钱，话锋一转：“我的意思是，既然您在投资股票上赚了那么多钱， 为什么不继续做投资呢？” “一一投资我当然一直在做，就像你刚刚提到的那支股票。不谦虚的说，我觉得我还是有点投资天赋的。只不过相较於赚钱，我其实更喜欢拍电影拍电影对我来说一件快乐的、有成就感的事情。相比之下，赚钱实在是太俗了。” 郑钱毫不脸红的说出了今天採访最重要的一段话。 第215章 天才拍摄天才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15章 天才拍摄天才 第215章 天才拍摄天才 22岁坐拥亿元票房！北电天才郑钱：从股市神童到影坛新贵辛浪娱乐独家报导（记者徐雯雯）北平，2009年8月23日一一当同龄人或许刚刚踏出校园，还在为第一份工作奔忙时，北平电影学院导演系2005级应届毕业生郑钱，已经手握一部震动中日影坛的“亿元票房”神作《摄影机不要停！》，並即將在年末推出温情力作《天才少女》。 这位生於1986年、尚不满23周岁的年轻人，以令人膛目的投资眼光与喷薄的创作才华，完成了从“股市神童”到“影坛新贵”的华丽转身，其经歷堪称华夏电影圈前所未有的传奇。 【十万变三百万：股市狂潮孵化的电影梦】 2005年，年仅18岁的郑钱踏入北平电影学院导演系大门，和许多怀揣电影梦的同学一样，他渴望早日触碰胶片。 “.—入学就想拍电影，当时问家里要了十万块，想投给一个学长的项目。”郑钱向辛浪娱乐记者回忆：“因为一些意外，这个项目最终没有进行下去。” 项目未成，但这笔钱並未沉睡。 彼时正值a股史上最波澜壮阔的大牛市启动前夕（2005年6月上证998点起步），全民炒股热情渐起。郑钱敏锐地將目光投向资本市场。 “.—-研究了一段时间，全买了沪东重机（现中华船舶600150）。”他轻描淡写地描述这个改变命运的决定，“买时八九块钱一股，十万块买了一万多股。” 此后两年，沪东重机隨大盘狂飆，更因资產重组预期成为年度超级牛股。 “..—.07年10月11日，它涨到了三百块，我记得很清楚，那天它开盘286块钱，收盘294块钱， 中间最高涨到了300块这是当时沪深两个市场上唯一一支三百元级別的股票，显而易见，这支股票积累的风险已经很高了，布林线触及上轨，上下轨差值超过200，乖离率也一直维持在高位， 这都是市场情绪过於极端的表现不论从技术面，还是基本面，都不支持它维持这么高的股价。 所以我那天掛了两百九十，把它全卖了，落袋为安嘛。” 这个惊人的十万变三百万的股市神话，成了他即响电影大门的金砖。 “.只可惜最终还是没有碰到胶片。”他笑著对记者说道：“我现在的电影都是用数字摄影设备的—因为胶片拍摄的成本太高了。“ 当被记者问及为何不继续在股市掘金，他笑言：“.-投资嘛，我还在做，也赚了点。毕竟拍电影有时候会超支，然后就去股市上『借”一点—但这个跟拍电影不衝突。拍电影是快乐、有成就感的事。更重要的是，以影视剧为代表的文化產业，是国家软实力的重要体现。我们国家经济现在越来越好，这是硬实力的表现；但在软实力上，还远远不足。我们作为文化產业的工作者，要承担起这份歷史使命—至於赚钱？这个东西就像吃饭一样，要有节制，钱不在多，够用就行。” 【《摄影机不要停！》：二十万成本撬动华岛三亿票房的怪物”】 手握巨资，郑钱並未冒进他精心打磨剧本，將主要资金投入其首部长片《天才少女》的製作。 然而，这位“投资鬼才”在拍摄期间却再次展现了非凡的胆识与魄力， “.当时《天才少女》拍摄有盈余，”郑钱向记者透露，“我把自己该拿的导演费、编剧费、剪辑费这些，凑了凑，大概二十万，拍了《摄影机不要停！》这个事情，前段时间相关报导已经很多了吧（笑）。” 这部成本仅相当於北平一套普通公寓首付的影片，却爆发出核弹级的能量。 在岛国，影片引发现象级观影热潮，时任岛国首相麻生公开称讚这部电影令人深感震撼与感动”，最终电影豪取21.135亿（约合1.43亿rmb）票房（截止七月末）；而在大陆，这部风格独特、充满元电影趣味的作品同样征服国內观眾，拿下1.3亿rmb票房。 二十万成本搏得近三亿全球票房，近五百倍的投资回报率，让《摄影机不要停！》毫无悬念地成为2009年度影坛最不可思议的“票房怪物”，也让郑钱的名字一夜之间响彻东亚乃至世界影坛， 成为国內屈指可数、最年轻的“亿元票房俱乐部”成员。 【柏林坎城双金加身：学院派才子的国际认证】 郑钱导演的才华並非仅限於商业票房。 在《摄影机不要停！》轰动之前，他的艺术短片早已闪耀国际顶级电影节。 在校期间，由他自编自导的短片《沉默的孩子》勇夺2009年第五十九届柏林电影节短片金熊奖；而后由他监製与编剧的短片《调音师》（导演：夏安）也斩获2009年第六十二届坎城电影节短片金棕櫚奖。同时，由他所创办的猫果树影业出品的短片《自杀热线》（导演：膝匆匆）在第六十二届洛迦诺电影节荣获明日之豹最佳短片奖。 一年之內，集齐欧洲三大电影节最高短片荣誉，这份沉甸甸的“学院派成绩单”，为郑钱深厚的导演功底与艺术洞察力提供了最权威的背书。这位北电05级导演班的“宝藏男孩”，已然是国际影坛瞩目的华夏新锐力量。 【《天才少女》：聚焦天才有温度的年末温情炸弹】 带著股市的传奇、票房的奇蹟与奖盃的荣耀，郑钱的重心始终放在即將於年末上映的初心之作《天才少女》上。 影片匯聚了强大的演员阵容：凭藉《疯狂的石头》（2006年）、《疯狂的赛车》（2009年）路身一线的实力笑星黄博，饰演善良朴实的修船工舅舅马亮；灵气逼人的童星张梓枫（代表作，电视剧《电脑娃娃》；另据悉，张梓枫已经加盟另一位亿元票房导演冯晓刚导演的巨作《唐山大地震》）饰演七岁的数学天才少女姜马丽；国民级女演员阎妮（《武林外传》佟湘玉）化身热心邻居罗姐：气质女星高鹿饰演姜马丽的老师白露：更令人惊喜的是，老艺术家朱霖（86版《西游记》女儿国国王）倾情出演坚持精英教育的外婆尹琳。 影片故事设定在北代河畔的质朴小镇，围绕修船工舅舅马亮（黄博饰）与天才外甥女姜马丽（张梓枫饰）相依为命的温情日常展开。 平静的生活因外婆尹琳（朱霖饰）的强势介入而掀起波澜一一她坚信天才外孙女应进入特殊成人学校接受顶尖教育，而舅舅马亮则执地希望孩子能拥有一个充满童趣的普通童年。观念的对撞最终升级为一场牵动人心的抚养权法律诉讼。 郑钱导演表示，这部剧本打磨多年的作品，核心在於探討“天才”光环下孩童的真实需求与情感困境，旨在唤起社会对高智商儿童群体成长环境的关注与理解。 “.—？很多人都说我是天才，我觉得我很普通，只是比其他人幸运一点。所谓天才，和普通人之间没有太大区別，我希望观眾们能在我的电影里感受到这点。” “资金主要是自己的，同时也非常感谢中影韩山坪董事长关键时刻的信任与真金白银的支持。”郑钱特別提到中影掌舱人韩山坪对青年导演罕见的扶持魄力。 【“天才”宇宙启航：影坛新贵的野心蓝图】 惊人的是，在《天才少女》紧锣密鼓进行后期製作之时，郑钱导演的创作引擎已全速开动。辛浪娱乐获悉，郑钱导演已马不停蹄地进行了两部新片的拍摄：一部是集结新生代顶级人气女星刘艺霏（《神鵰侠侣》小龙女）与杨蜜（《仙剑奇侠传三》雪见）联袂主演的校园惊惊片《天才枪手》 （已完成拍摄，正在进行后期製作）；另一部则由文艺片宠儿秦浩（《青红》、《春风沉醉的夜晚》）与金鸡奖影后余南（《图雅的婚事》）担纲的科幻爱情电影《天才情人》（预计九月份在沪上开机）。 这两部同样以“天才”命题的作品，標誌著郑钱导演正著手构建一个独具个人风格的“天才”系列宇宙。两部电影预计將在2010至2011年陆续登陆大银幕。 从用股市第一桶金勇敢追梦，到以极致小成本创造惊天票房奇蹟，再到柏林坎城双金加冕，年仅22岁的郑钱，用短短四年时间，完成了许多人一生难以企及的跨越。 他的故事，是资本市场狂澜与电影造梦激情交织的传奇；他的崛起，为华夏影坛注入了一针强心剂，也让年末的《天才少女》承载了更多期待。 这位北电05级走出的天才导演，正用光影绘製一幅属於他的、无比辽阔的野心蓝图。他的“天才”宇宙，才刚刚开始转动。 （辛浪娱乐独家深度报导；策划：陈义义，记者：徐雯雯；转载请註明出处並保留完整信息） 【新闻背景连结】 -中华船舶（600150）歷史股价：2005年最低约7元，2007年10月11日盘中创下300元（不復权）歷史天价，为a股首只300元股。（辛浪財经） 一一2009年国內电影市场总票房预计將突破60亿人民幣，青年导演作品（如郑钱《摄影机不要停！》、寧昊《疯狂的赛车》、陆串《南京！南京！》等）表现亮眼。（辛浪社会） 一一北电在校生柏林斩获金熊奖，华夏短片首登国际巔峰！（辛浪娱乐） 一 《权力与相互依赖》·阿美莉卡一一约瑟夫·奈（作）（辛浪读书）（点此连结购买可享受平台七折购物优惠） 《天才少女》宣传曲mv《whatarewords》正式上线，猫果树出品，演唱者：露比·琼斯（辛浪音乐） 第216章 生日礼物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16章 生日礼物 第216章 生日礼物 辛浪这篇专访出现的很及时， 效果也非常出色。 报导上网当天，股吧与贴吧里正在慢慢发酵的郑钱投资海同集团是否涉及『突击入股”『內幕交易』等无端猜测的帖子就迅速沉底一一当然，这些帖子沉底更主要的原因在於此时海同集团的股票因为中报业绩差，管理层又澄清了收购重组的谣言，公司前景不明，缺乏『內幕交易”的动机取而代之的，是大量討论郑钱『两年持仓，精准逃顶”的惊嘆。 要知道，长期持有一支股票不难，难的是长期持有一支盈利很高的股票，而这支股票在创新高的途中，出现数次上涨乏力，疑似会大跌的趋势，这种时候仍旧没有卖掉股票是很反人性的，非常考验持股人的格局。 时值股市从六千点暴跌后的修復期，市场非常缺乏信心。 一个有“赚钱效应』的案例很受市场欢迎郑钱能从八块钱一直拿到三百块，然后又果断拋售，只这份定力与果决，就让知道这件事的老股民们讚嘆不已。 连带著，白度郑钱吧的关注人数，也出现了一次非常显著的上升，几天之內增加了数千名新的关注者。 这些新来的关注者绝大部分都是股民，而且很多都是『中华船舶』与『海同集团』的股东，每天都在贴吧询问与交流股票方面的消息，连续数天，贴吧里到处可以看到『原来真的有人三百块全身而退』『膜拜股神导演”『求郑导分析一下我的持仓”『每天一贴，沾沾运气”『我喜欢挣钱”之类的帖子，让原本相对单纯的贴吧环境渐渐复杂了起来。 除了郑钱吧。 天涯和一些炒股博客也都注意到了这件事，出现了数篇热帖进行了更专业的分析，標题从《惊爆！亿元导演郑钱竟是300元中船大贏家》到《郑钱逃顶秘笈》，再到《深度復盘中船大牛之路》，等等，不一而足。 与相对情绪化的散户股民们不同，分析师们更倾向於这个案例的『极端偶然性”与『不可复製性』，这种说法也更符合绝大部分人的心理预期。 只不过道理是一回事。 现实又是另外一回事。 “一一虽然大家都承认你在『中华船舶』的买卖上有很大的运气成分，但股市上，有几个人不相信运气呢？所以——很多时候，大家都会追捧一下运气的。” 郑清坐在电脑前，听著栗娜的分析，看著屏幕上的k线图，感到有些头疼。 辛浪的报导是八月二十三號早上发出来的。 是个周日。 经过一整天的发酵，到八月二十四號，关注股票的网民们基本都知道这件事了。其中一部分人只是当个新闻，但还有很多人，却把注意力延伸到了郑钱现在买入的股票上。 海同集团股票从年初到现在逆势涨了近两倍，人气並不弱。 很多人都知道这家公司中报出来后，原本非常固定的十大流通股股东里突然冒出了一只陌生的狸猫。 原先大家只是怀疑郑钱是不是在搞內幕交易或者老鼠仓。 但辛浪报导了他之前的业绩后，这些怀疑就立刻转化为另一种情绪一一周一开盘，海同集团的股票就出现了异动，不到半小时，就封了涨停板。 只不过封板力量很弱。 看得出，只是一个来凑热闹的小游资。 甚至可能没有大资金，而是散户们情绪共振的產物， 很显然这是真正的投机资金，玩的就是新闻效应下的『股神概念”，果不其然，海同股票封涨停板后，股吧和贴吧里立刻喧囂起来，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力。 郑钱接受採访，讲自己炒股的事情，主要为了避免以后陷入与“陈郝”那样的窘境一一没有足够的投资经验，却突击入股，而后获利丰厚，很容易受到监管调查一一但他绝对不想因此扰乱海同集团原先的计划。 我现在拋售几十方股，算操纵市场吗？” 看著涨停板上的封单越来越多，渐渐要成气候了，郑钱终於忍不住，看向另一位助理唐鱼，皱著眉问了一句一一不趁早打破这个涨停板，等市场上凝聚越来越多的共识后，这支股票的股价可能真的就会跑出他的预期了。 只不过他前脚接受採访爆出自己惊人的投资收益。 引得很多人跟风他买的股票。 后脚就卖出自己的持仓，让那些跟风者们接盘。 虽並非本意，且他的操作逻辑也不是为了在这个涨停板上获利，但理论上，这就是一种操纵市场的行为。 唐鱼思考了几秒，谨慎的回答道：“您现在持仓数量接近一千三百万股，只是小小的卖出几十万股，不会被认定操纵市场的—不过您为什么要干涉股价波动呢？我们现在什么都不做，是最合理、也最安全的选择。海同集团应该比我们更在意股价波动。” 她的劝说有理。 郑钱却有自己的考量。 他点开交易页面，看著涨停板上区区两千多手买单，直接一口气全吃掉，破掉了这个涨停板。 几乎同一时间，交易台上也出现了其他的大卖单，从卖一到卖五，数以十万计的卖单如一片浓厚的黑云，压顶而下，將散户们刚刚聚集起来的勇气驱散的一乾二净。 大股东们默契的开始进行市值管理。 小散户们爭先跑路，落袋为安。 这种负反馈反应在交易台上，就是一路下滑的股价。 郑钱心底鬆了一口气。 “一一宣传曲的播放量怎么样？” 他转而看向栗娜，询问起另外一件事一一辛浪的报导出来后，除了股票之外，另一个受益最大的就是郑钱打算年底上线的《天才少女》，为此，猫果树特意提前放出了《whatarewords》的宣发曲mv。 栗娜微微摇了摇头：“..-播放量接近十万，但增长趋势缓慢。这毕竟是一首英文歌。可能需要足够时间，才能慢慢发酵起来。” 郑钱闻言，並未感到奇怪。 如果隨便发一首歌，然后立刻引爆全国，大街小巷都放那首歌，才是咄础怪事。就算后世移动网际网路渗透率超过百分之七十，又有短视频加持，很多爆款歌也需要至少几个月，才能引起市场足够的注意力。 “一一先让它慢慢跑著，反正到年底还有几个月，不急。” 郑钱摇著头，在助理小姐们提交的几份报告上籤完字，然后伸了个懒腰，看了眼时间：“还有其他事情吗？” 唐鱼摇了摇头。 栗娜则提及另外一件小事： “—一明天是艺罪的生日，你打算送她什么礼物？” 第217章 人不如故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17章 人不如故 第217章 人不如故 听到『生日”两个字。 郑钱皱著眉，犹豫了一下。 他现在与刘艺霏还在炒cp，双方必须要维持一定的互动，才能让吃瓜者们保持足够高的兴趣。 所以任何一方过生日，都不可能装看不见。 09年这个时间段，辛浪微博还在內测，要到月底才开始公测，想通过微博互动简单完成任务显然不现实。而他也没有开自己的博客，想发出去一个让路人们都能看到的生日祝福，都没有非常合適的渠道。 猫果树倒是有自己的官网。 但刘艺霏又不是猫果树的签约演员，直接在官网上发布生日祝福，过於刻意了。 他文感觉有些头疼了。 “一一你们有什么想法？”他把皮球踢回给助理小姐们。 “给女生送包总不会错的。”栗娜给出了一个四平八稳的方案。 “刘艺霏这个级別的女星，首饰包包应该都不缺。” 唐鱼倒是有不同的想法：“送包包会不会太敷衍了？而且，万一网上有人觉得你『送包包”是“送宝宝”，惹出其他莫须有的谣言，就有些麻烦了———” 送个包就能联想到宝宝？谁那么无聊！ 郑钱被唐大助理的推测气乐了。 但乐了几秒后，想起网民们『无端联想”的能力，想到此刻在南加州养胎的啜泥，他顿时笑不起来了，表情微妙的警了栗娜一眼。 栗娜黑著脸，没有说话。 唐鱼完全不知道自己隨口一个例子戳到了其他两人的敏感点上，自顾自著补充道：“..-所以我建议您可以送那种比较独特的、更有艺术气息的礼物———“ 说话间，她的视线在郑钱的办公桌上滑过““..—老板现在就一块小金熊。”栗娜语气幽幽的提醒。 “不不不，我怎么可能让老板把小熊送出去。” 唐鱼连连摆手，指了指桌上摊开著的《天才情人》的剧本：“我的意思是，老板之前拍电影， 应该有亲笔写的、做过备註，或者修改过的剧本——比如拍《天才枪手》时老板使用的剧本，绝对是独一无二的礼物。” “送剧本確实不错。” 栗娜赞同的点了点头，而后又否定了唐鱼的选择：“不过《天才枪手》是她们两个一起演的， 把它送出去，蜜蜜那边恐怕会再来一句『莹白兔”。” 郑钱立刻想起上次杨蜜隨手在博客上发了张兔子照片后，自己贴吧被爆掉的『惨案”。当初他那个小贴吧不过千把人，影响並不大，即便如此，也在网上热闹了好几天。现在他的贴吧关注者早已过万，里面还有很多股民，再来一场骚乱，指不定会惹出什么其他麻烦。 他飞快的摇了摇头。 “不能送《天才枪手》！” 郑钱肯定了栗娜提到的风险，停了停，脑海中灵光一闪：“唔，不过送剧本確实是个好主意给艺霏《沉默的孩子》的原始剧本吧。这样，杨蜜生日的时候，再把《调音师》的原始剧本送出去——·两边一个小金熊，一个小金棕櫚—完美！ 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天才了。 尤其当初攒剧本的时候，这几部短片的原始剧本他都是手写的，里面勾勾画画修改的地方还挺多，送出去尤其显得诚意十足。 敲定礼物后。 还有另外一个关键环节。 “_一那个生日互动应该怎么搞？”年轻的导演身子向后仰了仰，看向栗娜：“需要我註册个帐號，去她博客下面留言吗？” 栗娜摇了摇头。 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平板，在上面点了几下：“按公司之前的规划，不会在博客上投入任何资源，现在註册帐號没有任何意义—艺霏生日是明天，后天下午有一个关於《天才枪手》宣发案的三方会议，艺霏和蜜蜜都会来，我联络了一下她们两边公司，协调了一下时间，把这个会议提前到明天下午.——你可以开会后，和艺霏单独吃顿饭。唔，安全起见，你们三个人一起吃最合適———然后让她们两个人分別在博客上发照片。” 唐鱼顺势补充道：“一一公关部门也会在贴吧或其他平台適当放出『路人』拍摄的照片，然后在懒猫平台放出相关的视频。” “可以，这些事情你们自己协调就行。” 猫果树的老板举双手表示答应：“我没有问题。” 曾佳钻进保姆车时。 杨蜜正蜷成一团，身上盖了一张毯子，拿著手机啪啪的按著键盘发消息。 车里的冷气与车外的暑气撞在一起，让她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 砰！ 曾佳关上车门，把怀里抱著的一大束鲜塞到空座上，然后又从挎著的大手袋里掏出方方正正的红木盒子，递向杨蜜。 “，这是你要的东西—” 她停了停，不赞同的摇著头补充道：“要我说，给刘艺霏送个施华洛世奇的小天鹅项炼就足够了，没必要搞这么麻烦。” 杨蜜发完信息，丟下手机，接过盒子。 打开。 里面是一只捷克铅水晶的兔子的摆件，连底座大概高三十厘米左右，躺在茜素红的绒布上，一副乖巧模样。 杨蜜拎著兔子脖子，把它从盒子里揪出来，虽然看上去不大，但分量十足，兔耳微垂，上面嵌著几颗钻石，在阳光下闪烁著迷人的光泽。 “一一会不会有点小？”她有些不確定的看向经纪人。 曾佳小小的翻了个白眼：“不小了，现在就流行这么大的摆件。之前章紫衣送给温蒂邓的琉璃摆件，也就这么大。” 杨蜜翻过兔子，看著它肚皮上那个『茜茜”两个字，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嘟道：“那就这样吧不是我自找麻烦，是猫果树那边说之后要做互动宣传，让我稍微用心点。” “我们又不是猫果树的签约艺人，不要他们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曾佳终於忍不住，打断道：“你在荣鑫达受的屈还不够多么难道明年真的打算签进猫果树，再被另一家公司摆弄？郑导是很厉害，没错，但他一个人精力是有限的，他既然给了刘艺霏三部电影的约，却没给你个准话，已经说明很多问题了！” “唔，那些事情慢慢再说吧，慢慢来。” 杨蜜小心的把水晶摆件塞回盒子里，扣上盖子，然后嘆了一口气：“上学的时候，我就知道钱崽在规划一个大计划他想拍很多电影，很多电视剧。看现在的情况，他的计划正在一点点实现。我只要靠的近一点，以后总不至於缺少机会的。但如果我离开—你觉得，我还能找到关係这么好，层次这么高的导演吗？包括上次那个帖子，虽然发的时候没想太多，但后来仔细想想，谁知道那是不是我內心深处真正的想法呢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吶。” 第218章 关於集体入驻的想法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18章 关於集体入驻的想法 第218章 关於集体入驻的想法 二十五號下午这天的会议。 名义上是关於《天才枪手》宣发案的，实际上主要討论的就是猫果树及与之签约的演员们集体入驻辛浪微博的相关事宜。 再过三天，即八月二十八號，微博就要正式公测了，原本的时间线上，微博刚刚起步时，影响力远不如后来，辛浪对这个產品的定位是『一个有点小的机会”一一从网际网路公司到各路明星媒体，再到监管与大眾，所有人都对这个新生事物没有清晰的认知一一辛浪本身也完全没有『大价钱邀请明星入驻”的策略和预算。 当时辛浪的主要策略是广撒网，邀请从媒体学者，到明星草根等各界人土，来微博平台充实內容，打造生態一一这个策略与当初辛浪博客的发展方式如出一辙，某种意义上算是路径依赖。 而早期入驻的明星更多是出於对新事物的好奇。 然后有的人运气好，比如姚沉，先一步入驻了微博，吐槽发帖的风格既接地气又犀利，恰好符合微博气质，所以摇身一变，一跃成为微博女王，拥有了与她当时咖位完全不匹配的巨大影响力。 对明星来说，影响力就是生命。 想要获得影响力，正常情况下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一一除了金钱与时间，有时候还要付出別的代价一一而眼下，有一个免费获得巨大影响力的机会。 在郑钱看来，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实在是太暴珍天物了。 “_一猫果树从我以下，所有人都要在微博上开设新帐號，帐號日常管理权在个人，但最终管理权以及所有权都属於公司，这件事我们內部已经做了统一，今天这场会议，主要就是討论你们两个人的微博帐號问题。” 郑钱敲了敲桌子，提醒托著腮眼神发直的杨蜜清醒一点：“一一不要跑神儿！这个事情很重要，今天確认相关细节，之后我们都要签约的·—” “这种小事还签什么约啊。” 杨蜜回过神，摆了摆手，不以为然道：“不就是个跟博客差不多的东西吗？回头你们註册好帐號，跟曾姐说一声，我抽空上去发个帖子，打声招呼就好——“ “咳咳。” 坐在杨蜜身后的曾佳假假的咳嗽了一声，身子微微前倾，笑容满面道：“郑总，我们蜜蜜的博客粉丝有上千万，她去微博，这些粉丝肯定也会跟著去-辛浪那边是不是考虑一下签约费或者gg费之类的问题？” 郑钱皱了皱眉。 转而看向会议桌另一侧。 刘艺霏正津津有味的把玩著杨蜜送给她的生日礼物，那只水晶兔子，坐在她旁边的刘晓丽听到曾佳的话后，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一一確实，这种註册新社交帐號的事情，还是要严谨一些的。” 她语气虽然带著几分商量，却显得有些不情愿：“我们茜茜这样级別的明星入驻，算是给它代言了吧？万一上面出现对茜茜不好的言论怎么办？辛浪能负责吗？还有，帐號既然是茜茜在用，为什么所有权要归公司？这没有道理。我们同意入驻，但帐號必须完全属於茜茜个人，公司可以提供建议和支持，但不能『拥有』我们茜茜的帐號。” 好嘛。 一个要签约费，一个要代言费。 很显然，她们还是在用“饭否”“嘀咕”“博客”之类普通网际网路企业的角度来看待微博，全然意识不到这个新產品不仅仅是私人社交平台，更是一个公共媒体。 “你们要改变观念，不要用旧思路来认识新產品。” 郑钱有些不耐烦的摇了摇头，稍稍加重语气： “—一微博和你们企鹅帐號不一样，跟你们的博客或者粉丝网站也不一样！关注你们博客或者个人网站的，只是网际网路上一小部分群体，但你们在微博上的发言，可以破开圈层，传递到更广泛的人群之中，造成巨大的社会影响力-它是一个社会化媒体的组件拥有一个粉丝量眾多的微博帐號，相当於你们自己手里握著一个『私人电视台”“-现在，不需要牌照、不需要交钱，你们就能搭建起一个私人电视台，为什么不去做呢？不要去考虑什么签约费、代言费之类的蝇头小利，开这个微博帐號，对你们好处是很大的，不要觉得辛浪在占你们便宜·—实际上，这件事在我看来，是你们在占辛浪的便宜。” 这话几乎就是在指著两边“经纪人”的鼻子骂他们不要不知好岁。 曾佳和刘晓丽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了。 相较於略显『迟钝”的刘艺霏，杨蜜显然更机灵一些，立刻察觉到房间里气氛有些不对劲儿， 只不过一时间也想不到让双方都妥协的方式，她咕嚕著眼珠子，四处张望，最终看向坐在郑钱侧后的栗娜，眨了眨眼睛。 栗娜犹豫了一下，把椅子超前挪了挪。 郑钱歪著头看了她一眼，给她腾出一小块空地。 “—一郑总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 栗娜不紧不慢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响起：“他说『社交媒体从来不是技术革命，而是权力分配革命”，网上都说媒体是第四权，就眼下新诞生的微博，抓住这个机会，我们就有可能获得影响整个娱乐圈新秩序的『权力”，这是比金钱更珍贵的东西—·唐鱼，你之前给我举的那个例子就挺好， 给她们也讲讲吧？” 她转而看向坐在郑钱另一侧的唐鱼。 唐鱼看向郑钱，郑钱点了点头，她才起身，拿起旁边的水笔，在会议室的白板上快速画了一座金字塔。 “一一传统的媒体，电视台、报纸杂誌，在最上面，它们决定播什么、写什么，明星通过它们发声，在这个过程中，我们的声音被过滤，我们的形象被剪辑—-而我们的粉丝在最下面，只能被动的接受这些被过滤和剪辑过的声音。” 唐鱼在金字塔上画了两条线，然后指了指中间部分：“企鹅空间、贴吧或者博客稍微好一点， 却好的有限。这类產品就像单向的广播，反馈速度很慢·蜜蜜，你想想，你在博客上发了个新动態，有多少人会评论转发？很多人关注不止一个博客，他需要反覆切换，这就导致博客的互动性很差.而微博呢？” 她在金字塔旁边画了一张巨大的网，网上的每个节点都是一个小金字塔：“一一微博就是这张大网，明星、路人、媒体、粉丝、官方、草根，等等，所有声音都在这个网上，信息会像病毒一样迅速扩散开-你发一句话，一秒钟就能被成千上万人看到，粉丝能立刻回覆你，跟你互动，感觉像在聊天不管关注你还是不关注你的人，都能看到你的发言，这会让你们的影响力瞬间扩大数百倍。” 说到这里，她停了停，指了指那张大网。 “一一至於你们刚刚提到的签约费或者代言费。” 她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一丝无奈：“我之前参加內测，跟辛浪的陈童总、少斌总聊的时候，他们非常明確的说，他们自己都没想清楚微博怎么赚钱他们根本不会，也没预算为明星入驻付钱-所以这是我们的机会。锦上添易，雪中送炭难。就像买股票，我们抢先入驻这个平台，就是低价收筹码，等平台发展起来，其他人纷纷入驻，就是帮我们抬轿子。到时候，割不割韭菜，取决於我们善良不善良。” 最后一句话，让会议室里的人不由都笑了。 气氛顿时轻鬆了起来。 “我很善良。” 杨蜜双手抱在胸前，很不客气的点了点头：“一一总而言之，我进驻这个什么微博，钱崽你会带著我买股票，对吧？” 辛浪网上那篇报导影响力颇大，郑钱最近已经听很多人说过这话了。不过听到杨蜜这话，他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不知道这丫头是靠什么逻辑把前后文联繫起来的。 “你先跟我步调一致，我再考虑要不要带你。”他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转而看向刘艺霏：“—一茜茜呢？你怎么想的。” “我？” 刘艺霏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郑钱，轻声说道：“妈妈担心的也有道理不过，如果能安全地和大家分享生活—听上去也挺好的。” 两位经纪人这次保持了沉默。 让郑钱稍稍鬆了一口气。 他之前完全没料到，这么一件对大家都好的事情，竟然也会出现波折。 第219章 约饭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19章 约饭 第219章 约饭 当猫果树的二层小楼里討论社交帐號问题的时候。 一环之外。 北四环西路58號的理想国际大厦二十楼的总编办公室里，陈童正一脸异的看著自己刚刚收到的一封工作邮件。 邮件是单独发给他的，没有抄送任何人。 发件人是他直管的娱乐频道的负责人陈义义，今年他刚刚从南都挖来的新人，很有干劲儿。 邮件內容也很简单。 陈义义提到有个猫果树公司，愿意协调几位顶流明星，如刘艺霏与杨蜜，进驻公司即將上线的新產品『辛浪微博”，並承诺相关艺人会在该產品上持续输出內容。 相应的，对方也希望获得部分特殊待遇，比如获得產品新功能试用的优先权，相应帐號的粉丝画像分析报告、相应帐號获得特殊认证標誌，等等。 这让他稍稍有了几分兴趣。 不仅仅因为邮件里提到的几个產品功能一一比如特殊认证、粉丝画像分析报告等等一一是微博在內测时並未提供，技术部门也没有上线的功能，让他对新產品有了儿个新的灵感。 还因为这个猫果树公司愿意『协调”的两位明星，属於国內真正顶级流量，如果她们能够第一时间入驻，名人效应下，微博这个產品肯定会很容易出圈。 要知道，辛浪虽然在长期发展中积累了很多名人资源，但能用在微博这个新產品上的，却十分有限。 因为即便在微博即將推出的当下，公司內部对於这个產品的定位还是有些稀里糊涂的。 一些人觉得它应该是华夏的推特。 另一些人坚持它应该是华夏的脸书。 定位的不確定导致公司投入到这个產品的资源也有些犹犹豫豫。 除此之外，辛浪之外，其他网际网路大厂，比如企鹅和网亿也在做类似微博的东西。 这个阶段，市面上参考推特的短消息媒体类產品並不少，从最早的饭否，到企鹅涛涛，嘰歪， 再到今年六月上线的followfive，七月上线的9911，等等，几乎每个月都能看到新的竞品诞生， 每个月也都能看到新產品死掉。 与之相比，辛浪微博並不见得多么出色。 甚至辛浪內部，自己都不把这个產品当作多么重要的项目来对待一一即便今年这个產品受到了更多重视，也不过集中了桌面和互动社区两个事业部的资源。 在公司层面，辛浪一直想做的都是『华夏的脸书”而不是“华夏的推特”，不仅仅因为相较於推特的『信息流”gg模式，脸书基於『真实社交关係”的gg收入更高一一要知道，在辛浪，gg一直占据了它收入的绝大部分比例一一更重要的是，辛浪內部开发的產品一直都是基於sns （socialnetworkservice）模式的，很多高层都认为『连接人的网际网路』属於『道”层次的產品，而『注重媒体属性”的推特是在『术”的层面。 即便后来辛浪推出微博。 他们对自己產品的定位也还是“社交网络”，这个產品的底层逻辑依旧基於sns模式的关係底层。换句话说，微博类似脸书那样，通过转发的信息可以追踪到每一个转发用户，可以形成一定黏性的社交关係，这是当时的推特所不具备的。 这种杂出的，具有华夏特色的『推特”，或许也是辛浪微博最终能从十多个竞品中脱颖而出的缘故。 言归正传。 辛浪现在推出微博，从確定项目到產品上线，其实是有些仓促的。 更像是在市场急邃发展，公司转型困难的时期，焦虑症发作，在一种『別的大厂有，我们也要有”的考量下仓促推出的一一甚至整个產品都是在辛浪之前拋弃的另一个仿脸书的產品基础上修改出来的。 当然，微博成功后，事后復盘，没人会说这是机缘巧合的成功。 只会强调自己当初多么高瞻远瞩，执行力强，云云。 总之。 一个仓促上线的，竞品眾多，不受自家公司重视，没有费大量公关，甚至还没正式上线的產品，却能得到国內顶流明星的垂青。 让陈童不由多了几分好奇。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內线，想问问到底什么个情况。 “一一猫果树的郑导很喜欢这类网际网路上的新东西，前段时间產品內测的时候，我就邀请他们公司的人试用了，反馈很好这次公测前，他们公关部那边主动提议协调几位明星入驻，听口风，应该是希望通过我们这个平台宣传他们的新电影—-就是他们打算年底上映的那部叫《天才少女》的片子。我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尝试。” 陈义义在电话里详细解释了前因后果，末了，补充道：“说实话，他们能让刘艺霏和杨蜜以个人身份入驻微博，我也是很吃惊的尤其刘艺霏，红星舞那边对她守的很严—我之前一直听说她们两个有去香江那边发展的打算，没想到和猫果树绑这么紧。” 陈童听了半响。 也终於想起来这个猫果树是哪路神仙了。 “一一郑导，是那个《摄影机》的郑钱导演吧？” 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短时间关於他的新闻还真不少昨天財经频道的聂总还给我提了一下，问能不能找你协调一下，请郑总聊一聊投资方面的事情，做个专访“聂总也跟我发邮件了，但这事儿我真没辙儿！” 陈义义立刻叫屈：“別看我们频道拿到两次郑总专访，但那是对方主动约的我们国內其他媒体，除了电影报和央六之外，其他大小报纸都只能约到他的助理———“ “我知道，我知道，四个门户网站，到现在就我们有他的专访，这个事情你做的很好。”陈童立刻安抚了一下自己的大將：“我只是觉得，这次这位郑导既然给我们帮了这么大一个忙，你不请他吃个饭，是不是不太合適？” “吃饭？” 陈义义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电话，怀疑自己身边有內鬼，这个念头在她脑海滴溜溜转了一圈儿，嘴边却已经麻利的给出了回覆：“约饭確实约了，就在今天晚上，但猫果树那边还没给明確回復郑导去不去据我所知，郑导这段时间忙的很，除了刚刚拍完的那个《天才枪手》要做后期， 他过几天就要去沪上给新片开机—“ “唔，你用我的名义再问问，看对方见不见面吧。” 陈童想著刚刚邮件里提到的那几个微博功能的新想法，总觉得模模糊糊，差点儿灵感。公司调集资源开发微博，几个大副总经常凑在一起开会，他作为总编，扮演的近乎一个『產品经理”的角色，所以对各种產品功能都非常在意。 “你——您的名义？” 这一次，陈义义彻底不淡定了，要知道，陈童可是辛浪的执行副总裁，所有频道总编上的大总编，每天行程忙的很。 相比之下，猫果树真就是个阿猫阿狗。 她原以为刚刚陈童顺口一提，是想给財经频道的聂总加塞討个专访，没想到是为他自己。他今天竟然临时抽出一顿饭的功夫！ “—没问题—·我觉得肯定没问题的。” 陈义义没有丝毫犹豫就替郑钱答应了下来一一实际上，她已经和郑钱约好了今晚见面，现在只不过『再加双筷子”的事情，猫果树那边没理由拒绝。 掛断电话后。 她第一时间联繫了栗娜。 很快。 猫果树给出回復，认可了这个临时变更。 第220章 两顿饭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20章 两顿饭 第220章 两顿饭 郑钱不饿。 但二十五號这天，他不得不接连吃了两顿晚饭。 第一顿是下午那场有关《枪手》宣发的会议后，他给刘艺霏过生日。杨蜜不知什么缘故，也跟著过来凑了个热闹。 餐厅就在猫果树那栋二层小楼附近一栋外观低调的改造小楼里，门面並不起眼，仅掛了一块素雅的牌子，上书“隱庐·味”三个字。 里面是包房结构。 给刘艺霏过生日预订的是带小露台的『海棠间”，房间里有几株海棠，长势正盛， “—一这儿是新派融合菜，也带创意私房菜，说不上好吃，但是挺有意思。店里没有固定的菜单，都是按照时令食材由主厨自由搭配的。” 郑钱带著两位女星进门时，简单介绍著店里的饭菜，同时补充道：“选这儿更主要是安静，狗仔们跟不进来炒cp不是炒緋闻，不能让狗仔们抓住三人同出同入的画面，否则网上传的就不是甜甜的恋爱消息，而是『一龙二凤』的奇谈怪论了。 换言之，cp炒作的时候，要给cp真正的作者一一也就是cp粉们一一留下足够的想像空间。要充分激发他们的主观能动性，比如一群人觉得郑钱与刘艺霏般配，会千方百计寻找两个人般配的理由，从属相、面相，到习惯、偏好，再到两人不经意间的小互动，等等。 郑钱等人要做的，就是在正確的时间用正確的方式，拋出恰到好处的物料。 就像这顿饭。 聚餐开始前，屋子里的灯光，布景就已经有专业人士调整过了，光线柔和却不显昏暗，由栗娜手持dv，唐鱼持相机，捕捉几人自然互动时的照片与短视频。 吃饭十分钟。 选合適的照片却用了一个多小时。 郑钱最终敲定了一张唱生日歌时的抓拍一一他与刘艺霏靠近构图中心，露出了完整的面孔，距离看上去很近，却没有开口说话，正笑著，眼神『似乎”有交流，郑钱笑的很开心，刘艺霏笑的有些羞涩，而周围其他人或者只露半张脸、或者正鼓掌遮住了脸，或者面孔隱藏在蛋糕与燃烧的蜡烛光线下。 看上去热热闹闹。 但不论粗略的看，还是仔细的看，都只能看到两位主角的微妙互动。 “一一过两天微博上线，你发第一条微博，就配这张图。” 郑钱微微頜首，打量著手中的照片，停了停，补充道：“至於生日礼物的照片，让你的助理选择恰当的方式发布到贴吧或者粉丝网站就行，记得，剧本上我的名字不要拍完整，把那个『钱”字拍进去就行“好的，郑导——谢谢郑导的礼物。”“ 刘艺霏小心翼翼捧著那本《沉默的孩子》的剧本，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不知第几次向郑钱道谢了。 旁边，杨蜜酸酸的看著这一幕，嘟著：“你最好记得——— “—一下个月十二號是你的生日，放心，我没忘。” 郑钱耸了耸肩：“不过我那时应该在沪上拍新片，大概没时间回来给你过生日生日礼物已经准备好了，不差的，放心！” 他做了个0k的手势。 杨蜜表情顿时阴转晴，眯著眼，露出满意的笑容。 咔！ 唐鱼飞快的抓拍了两人这个小小的互动， 很好，这样两组cp粉都有话题可以聊了，她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想起刚刚老板说过的某句话，犹豫了一下，凑到郑钱耳边：“一一郑总，內测的时候，微博只能发一百多字的短文字，不能配图。” 郑钱愣了愣。 “—一连图都不能配，算什么微博？” 他摇了摇头，转而看向栗娜：“记一下，我们带『资源”进驻，辛浪要向我们適当开放內部测试功能——..配图是必须的。哪怕只是个像素很低的糊图。” “一一微博確实在考虑这个事情，毕竟图文效果比单纯的文字更好，技术上没有什么难度，成本也没有多少提高·实际上图片发布功能已经有另一批內测用户使用过了，反馈不错，技术部那边后续调整没有问题的话，我们原本就打算儘快上线，最迟不超过十月份当然，如果你们有需求，我们完全可以给你们开放特殊权限，提前让你们感受一下这个新功能。” 陈童坐在郑钱旁边，小声向身旁的年轻人介绍著公司的新產品。 心底十分满意。 上午看到那封邮件后，他就对今晚这顿饭有了期待，果不其然，见面没聊几句，对方就提到微博上线后，刘艺霏会发今天过生日的照片，但微博內测版本无法满足这个需求，建议辛浪考虑完善一下，儘快推出类似的功能。 这种言之有物的提议，他自然是希望越多越好。 他满意。 郑钱也很满意。 送走两位女星后，他没离开『隱庐·味”，而是跟著服务员，转身进了更靠里的一间『听松阁』，紧赶著吃自己今天第二顿晚饭。 与『海棠间』”不同，听松阁装修风格更偏向商务范，陈设简洁，隔音极佳，灯光聚焦於餐桌上，氛围沉静专注。 第二顿饭原定是跟辛浪的陈义又吃的。 只不过稍早前，栗娜告诉他，晚上这顿饭来的不仅有陈义义，还有她的顶头上司陈童，顿时让郑钱多了一些新的想法一一陈童可是辛浪的副总裁，直接向曹果味负责的，辛浪管理层这段时间影影绰绰的很多动作，已经吸引了国內眾多投资人的目光。 即便没有那点先知，高盛rm每周给他提交的投资简报也会关注到辛浪这个国內最大门户网站股权方面的机会。 但他不能急。 心急吃不到热豆腐。 有些想法要在恰当的氛围下，慢慢聊。 向微博提议开发图片发布功能就是一个不错的切入点。 而陈童满口答应给猫果树一系帐號开放內测的图片发布功能，也给今晚这场宴席定下了一个令人愉快的基调。 “谢谢陈总的支持” 郑钱连忙举起手中的茶杯，以示谢意。 “一一什么支持不支持的，这件事大家是互利的。” 陈童碰了碰茶杯，胖乎乎的脸上满是笑意：“微博公测在即，正需要一个引爆点，吸引大家的注意力，艺霏小姐生日互动这个选择就恰到好处，既有足够的话题性，又不会惹出什么麻烦——另外，我看了猫果树给义义总发的那个策划了，也很好，非常有创意。不管是猫果树集体入驻的承诺，还是郑导你打造『明星製片人』的想法，又或者剧组主创们在微博互动、內容共创，都给我们运营部门提供了非常多的灵感—下午我还跟曹总聊，想请你担任我们微博的『特邀產品顾问呢·..” 第221章 量化热点新闻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21章 量化热点新闻 第221章 量化热点新闻 自信。 这是陈童见到这位郑钱导演后，脑海里浮现的第一个词。 身为辛浪高管，他见识过的人很多了，尤其做媒体这个行业，平日更是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但绝少有人能像面前这个年轻小孩儿一样从內到外散发著理所当然的自信。 自信这东西，有的人多一些，有的人少一些。 心理学家说这类人有强大的內控力一一他们相信自己有能力掌控命运，倾向於付诸行动，敢於开拓未来一一但在陈童看来，排除这些虚头巴脑的形容词，他见过的绝大部分拥有超人自信的人， 只有两类，传销头目和成功学大师， 所谓骗人先骗己。 很多人的自信就是“骗己』的高级形式， 只不过眼前这个年轻导演却给陈童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一一他没有骗自己，而是拥有真正的自信一一这种奇怪的观感让他忍不住试探性的丟出了一个“特邀產品顾问”的职务，想要看看对方的反应。 身为辛浪副总裁，安排一个惠而不费的礼节性岗位，这点权限他还是有的。 也没人会去真的找曹果味去確认两人是不是真的聊过这件事。 在陈童看来，绝大部分人听到他给的职务后，无非两种反应，或者面露喜色，连声道谢；或者波澜不惊，矜持的表示『考虑考虑”。 双方免不得就这件小事寒暄几个来回。 但郑钱的反应却跳出了这个框架。 “—一特邀產品顾问？” 年轻导演听到陈童的邀请后，眨眨眼，迟疑的点了点头：“听上去是个很有意思的职务—不过陈总既然提到『產品顾问”，我倒是对辛浪微博內容推送的底层算法逻辑有点好奇，你们在不同维度，比如『兴趣爱好”和『即时热点响应”的权重方面是怎么平衡的？我玩儿推特，有时候不是不想看新东西，而是没有方式让推特知道我想看新东西。” 陈童闻言，顿时一愣。 倒不是因为郑钱最后那句话有些口。 对他这样的老媒体人而言，即便完全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也能顺滑的接上话头，让两人都聊的开开心心。 他发是因为郑钱很自然的跳出了他的话题一一就像他手里抓著两颗果问对方要不要尝尝， 对方夸了一句你的好漂亮后，指著他手上的宝石戒指，说那块宝石更漂亮一一这个反应称不上礼貌，却能让人感受到他那种纯粹的专注。 回过神。 陈童笑了起来。 “一一郑总对算法也有研究？您是对我们这个新產品的內容推送方式有什么想法吗？”他想到了早上那封邮件里的某些字眼儿。 “算法方面称不上研究，只是稍微了解一些。” 郑钱幅度很小的摇了摇头：“至於內容推送，確实有点想法-陈总是做媒体的，应该能够感觉到，这个社会的舆论是有『中心』的，每天都有新的、受绝大多数人关注的热点新闻发生，又有大量旧的被人们忽略的消息—但现在，整个网际网路上，这个舆论『中心”是缺失的—我们很难用一个確切的指標来描述这个『中心”或者，换句话说，我们现在的舆论，其实缺乏一个量化的东西。一件事，大家都知道它是热点，但热到什么程度、多少人关注，等等，没有一个確切的、 一目了然的东西告诉大家。” 陈童起初听时，还面带笑意， 但听到一半，他就不自觉收敛了笑意，身子也向郑钱靠近了一些。 佛经里有个词叫『知见障”，大致是说经常见到的东西会干扰你的认知，让你忽略到某些更关键的所在。 陈童感觉郑钱现在一指头戳破了他的迷障”。 “—一郑总是怎么想的呢？”他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他相信，既然郑钱在他面前提到这个事情，肯定已经有了相应的想法。与其努力去抓他脑海里刚刚冒出的几个不成型的灵感，不如听听別人可能已经深思熟虑后的方案。 穿著灰色制服的服务员悄无声息进门。 推著的小车上摆放著漂亮的醒酒器，里面盛放著醒好的红酒。 栗娜与陈义义几乎同时冲服务员轻轻摇头，服务员愣了一秒，拽著她的小车，再次悄无声息的退出了房间，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丁点几声音。 “一一只是有些简单的思路，我隨便说说，陈总不要笑话。” 郑钱隨手用筷子蘸醋，在桌面上画了个『井”字，简单解释道：“今年推特推出了一个新功能，您应该有所了解，就是这个『话题標籤系统”，用户使用『#话题#”格式標记內容，评论、转发、点讚，然后被標记的內容会自动聚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可追踪的『话题流”这种互动模式，让我们量化某个热点新闻有了计算基础-我想的是，微博是不是也可以参考这个系统，计算用户评论、转发、点讚等数据，然后给出一个『热点排名”，我们可以把这个东西称之为『热搜”，意思是网上大家都在关注搜索的消息——“ 郑钱囉嗦这么多。 其实就想说一件事，辛浪能不能早点把『热搜”这个功能搞出来。 原本时间线上，要到明年微博才上线了热搜功能，直接將平台上最多人搜索的热词呈现在大家面前。 这个功能一经推出，立刻受到广泛欢迎，成为网际网路时代的標誌性產物，也成为各种內容创作者们爭夺用户与流量的基本度量一一换言之，热搜出来之前，是没有『流量明星”这个概念的。 至於把好点子”白白拱手送人。 这种想法实在没有格局。 灵感是这个世界上最有价值的东西。 但也是最没价值的东西。 郑钱不是守財奴，也不属饕餮，没想著什么好东西都要拨到自己盘子里，把肚皮吃爆炸。他脑海里有太多想法，如果全由他自己去做，就算有一万个分身都做不完。即便现在他大部分时间都专注在拍电影上，时间都远远不够用。 湟论分太多心去其他地方。 要知道，任何灵感从出现到落地，不是碰碰嘴皮子，点钱，就能轻易完成的。需要消耗大量精力以及注意力。 把这些想法『开源”出去，让其他人提前捣鼓出来，把蛋糕做的更大，对他而言好处更多。 “热搜？” 陈童念叨著这个词，摸起旁边的茶杯，咕嘟咕嘟一口气喝乾，然后深深的吐了一口气：“— 点讚、转发、评论、搜索-想把这些不同维度的数据统合在一起，技术上应该是有难度的。而且成本方面—“ 他立刻想到了很多细小的阻碍。 郑钱摇了摇头：“算法方面確实有难度，但我们可以简化一些，先忽略掉转发和互动的权重， 只统计带『#標记的消息一小时內的发帖量然后也不需要追求真正的实时更新，可以延长到五分钟，十分钟，甚至十五分钟批量计算一次-再加上人工辅助標记，我跟你讲，人工辅助真的可以降低很多难度的，我们公司做了一个毛线球排程软体，用人工標记数据，然后系统能完成的任务非常惊人·代价不过是多招一些数据標记员，这个工作初高中毕业生就能做，成本很低的—..” 第222章 辛浪的MBO计划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22章 辛浪的MBO计划 第222章 辛浪的mbo计划 郑钱说的滔滔不绝。 陈童听的连连点头。 及至谈及成本，年轻导演话锋一转，提到了他今天这顿饭最想聊的事情：“一一您刚刚说担心成本问题，我猜应该不是单纯的资金成本吧-您是不是担心开发一个新功能，会影响到微博这个產品的上线时间？” “一一辛浪毕竟是一家上市公司，我们当然要考虑股东们的意见，市场现在非常期待辛浪的新產品陈童苦笑了一下，原本还想说点儿什么，但看到郑钱有些发亮的眼神儿，他心底微微一动，不知为何想到了关於海同股份的一些传闻，伸手去摸桌上的茶杯，没有继续说下去。 两人之间的这番对话有些隱晦。 表面聊的是开发新功能的时间成本。 实际上，討论的却是辛浪管理层对『微博』这个项目的控制力。 09年之前，包括辛浪在內，国內很多网际网路公司的股权都非常分散。尤其那些在阿美莉卡上市的公司，股东们对公司发展非常『急功近利”一一他们只想要股价好看一一对任何高投入的创新业务都持排斥態度，非常影响公司长远发展。 这种趋势不仅仅体现在中概股， 阿美莉卡的公司也深受其害。 一个比较典型的例子，就是英伟达，因为cuda加速器的开发耗费了大量的资金，却又没有足够大的市场想像空间，应用场景有限（仅限於科研与小眾领域）遭遇市场普遍质疑，叠加经济危机衝击，导致英伟达股价在去年底跌到了歷史最低的5.75美元一一如果投资人们真的有对创新业务的远见，知道cuda会在未来ai领域大放光彩，没人会卖掉六块钱的英伟达股票。 分散的股权，使得董事会变成一个妥协和博弈的场合，常常处於难以平衡的权力纷爭之中，直接表现就是人事的频繁变动。 具体到辛浪。 从98年上市到现在，从第一任王志咚到现任曹果味，辛浪的ce0都难逃两年走人的厄运，公司更是出现过数次联合执行长、运营长甚至董事长对峙的局面，以至於一度出现过两个董事会主席、 两个c00的重叠管理结构。 网上有个问题问的就很好。 网亿的丁雷的，嗖狐是张潮羊的，盛达是陈田乔的，企鹅是小马的，白度是李燕红的，阿狸是大马的那么辛浪到底是谁的？ 股权分散，管理层职业化，直接后果就是投资人进进出出，明爭暗夺，有点钱就想通过资本手段控制辛浪董事会，进而获取这一影响力颇大的网络媒体；间接后果，就是公司不再重视长期投入。 原本处於第一梯队的辛浪，现在已经被bat甩到姥姥家了。 虽然还號称四大门户网之一，但市值长期停滯在30亿美元左右的水平，与网亿、嗖狐等其他几个竞品臥龙凤雏，都严重缺乏第二增长曲线，儼然一副日暮西山的模样。而且相较於另外几家有游戏產业的门户网，辛浪的现在的情况更糟。这也导致市场上很多人看辛浪搞微博这个產品，有点孤注一掷的味道。 相比之下，管理层控制能力强，能主导长期投入的bat三家，已经在搜索、电商、社交与游戏几个赛道各自建立了相对垄断的地位。 “一一绝大部分股东都是短视的，这是基於股票具有投机属性所决定的，大家只看得到眼前的现金流，忽视企业长远竞爭力的打造，对於企业发展没有好处。” 郑钱一本正经的接茬，话里话外，儼然与辛浪管理层们站在一条战线上：“要我说，贵公司应该適当集中股权，强化管理层对公司的控制能力，这样不仅可以提高决策效率，还能避免股东方面的短期业绩压力“郑总这是对辛浪的股票有兴趣了？” 陈童摸著茶杯，似笑非笑：“这事儿可不容易，不是几千万rmb就能插手的—-没有三五个亿的刀乐以及適当的运作，很难拿到辛浪控股权“ 话里话外，颇多调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com】 郑钱愣了一下。 把自己刚刚说的话在脑子里转了转，这才醒悟陈童误解了他的意思一一这位陈大总编似乎误以为郑钱也想控股辛浪了。 之所以用『也”。 是因为辛浪从成立到现在，被併购的各种风险从没有断过。 从谷歌、到tom在线，再到阳卫视、分钟传媒，等等，堪称此起彼伏，险象环生，尤其前几年，盛达的陈田乔突然收购了辛浪百分之十九点五的股票，成为辛浪第一大股东，意图整合两大门户网，辛浪被迫启动『毒丸计划”，才迫使盛达让步，中止了併购，保持了公司的独立性。 这件事是当时it界的大事件，让辛浪管理层產生了巨大的危机感。 也难怪身为辛浪高管的陈童，对郑钱提及『集中股权”几个字如此敏感。 “一一啊哈哈，控股辛浪？您太高估我了！” 郑钱哈哈笑著，掩饰两人之间突然升起的淡淡尷尬气氛，但效果显然不佳，陈童已经升起几分警惕，再强行聊下去，恐怕他会胡思乱想的更多，郑钱犹豫了几秒，决定开诚布公：“前段时间， 我看高盛那边发给我的投资简报，提到辛浪管理层打算趁金融危机股价低迷的机会，计划通过mbo 集中股权，稳固控制权以推动微博等创新业务，同时抵御潜在收购.“ 听到mb0』这个词。 陈童脸色顿时严肃起来一一能收到高盛的投资简报，眼前这个年轻人確实有机会知道辛浪的mb 0计划。 mbo又称管理者收购，是指公司管理层通过购买公司股份或资產获得控制权的行为，只不过这种收购常常需要通过高负债融资进行，一般会被直接列入槓桿收购的范畴里。 辛浪的管理层也不例外。 管理层的成员大部分都是职业经理人，虽然高薪，却也还没达到资本的地步，想要收购自家公司，只能借钱一一09年初，曹果味確定进行mb0后，陆续接触了很多融资方，从忠信、到红山，再到美林证券和高盛，等等，为了获得槓桿的同时避免被资本干涉企业经营权，整个计划进行的非常谨慎。 也很低调。 为了避免『友商”们捣乱，辛浪今年还放出了不少真真假假的消息，从分钟传媒到微软公司， 很多人都被他们拉出来遛了一遍。 倘若成功，这將是华夏网际网路的首例mb0。 事实上，它也成功了。 后世的华夏网际网路公司，乃至整个商业领域，在研究公司控制权转移与巩固的案例时，都无法忽略这个里程碑式的经典案例，包括郑钱，在设计mm公司股权结构与猫果树治理机制的时候，都参考过辛浪的这个案例。 不过，案例虽然经典。 却跟郑钱没什么关係。 他现在里里外外加起来，也就两亿多美元的资產。 其中既包括前段时间刚刚卖掉ggp的股票，税后还剩1.1亿美元，马蒂正努力给他买奈飞的股票；也包括之前买的72万股亚马逊股票，现在市值六千五百万美元左右；除此之外，就是耗资一点五亿左右买的港股，以及耗资三千两百万买的海同集团股票。 这些资產，都是股票。 而且其中一半都加了槓桿。 资本市场上实打实的穷光蛋。 想用这点钱获得辛浪的控股权，属实有点自不量力。但如果不奢求辛浪控股权，只是给辛浪这份mb0计划雪中送点碳，扩大他在微博等渠道的影响力，郑钱还是有机会的。 第223章 方案选择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23章 方案选择 第223章 方案选择 “—mbo么？” 陈童念叻著这个词，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桌子另一侧的陈义义，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跟郑钱带来的那个女秘书互相咬起了耳朵，不知在说什么悄悄话。 这让他心底稍稍鬆了一口气。 辛浪是在阿美莉卡上市的公司。 mbo谈判涉及公司控制权变更，在向sec提交了8-k文件之前，需遵守严格的信息披露和合规程序，相关交易细节提交董事会审议前，整个过程都是高度保密的。 这么做更重要的原因还在於避免股价剧烈波动，影响收购成本。 整个辛浪，主导这次收购的执行者只有包括他在內的六名核心管理层一一ce0曹果味、cfo hermanyu、coojeandu、无线业务的负责人王高非、技术负责人彭邵斌以及身为总编辑的他一除他们之外的普通高管，理论上並不清楚这件事。 只不过理论与实际之间终究是有微妙差异的。 为了维持上市公司这个庞大系统的运转，每一个核心高管都不可能孤身一人，周围或多或少总有几个『体己”，他们应该也模模糊糊知道点儿相关消息。 陈义义虽然隶属他的条线，也勉强够得上辛浪高管的身份，但因为今年才入职，时间太短，陈童並没有跟她聊过这方面的事情一一当然，老曹或者王高非有没有跟她透过气，就不得而知了。 郑钱注意到陈童的自光。 立刻意识到自己有些莽撞了。 声音顿时低了几度。 “——抱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年轻导演低声道歉后，语气诚恳的补充道：“我听说曹总正在接触国外一些融资方？我的意思是，没必要那么麻烦的——如果曹总需要，猫果树可以为辛浪的mbo提供融资担保，但相应的，我们希望获得辛浪在媒体资源方面的支持，比如我现在手头有三部电影，如果辛浪能提供辛浪网娱乐频道首页一年的免费gg，或者微博內测的时候，开通“猫果树电影专区”，给我们適度的流量倾斜，那就再好不过了。” 事实上，在开口之前，郑钱其实心底有两个方案的。 一个是给辛浪管理层，或者更具体点，给曹果味提供融资担保。 另一个，是他质押部分奈飞或者亚马逊的股票一一亚马逊的股票之前购买ggp股票的时候小规模质押过一些，现在已经解除质押了一一然后直接在市场上购买辛浪的股票，再跟辛浪管理层签署『一致行动人』，成为此次mb0方案的实际参加者。 但先前陈童略显敏感的反应。 让郑钱意识到，此刻辛浪高层对於『控制权”的重视可能还要超出他的预期。而他直接持股的行为，会稀释曹果味的控制权，说不定会適得其反一一再加上担保模式的资金退出更快，mb0完成后六个月锁定期结束就可以解除，相较於这个阶段略显鸡肋的辛浪股票，郑钱觉得现金对他的用处更多一些。 以后机会还有很多。 所以，他果断放弃了第二方案，选择了为辛浪管理层提供融资担保。 听到郑钱的提议。 陈童仔细打量著面前的年轻人，確认他没有开玩笑。 半响。 才重重的吁了一口气。 “ 融资担保？” 他脸上带著几分不置可否，反问：“你能提供多少钱的担保？郑总，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太礼貌，但辛浪这边之前给您做专访之前，是做过一些调查的—您应该也是普通家庭出身吧？做过一些投资，赚了一些钱，但又都投进电影里面了《摄影机》票房倒是不错，国內外加起来有两亿？三亿？就算给您按一亿的分成计算，也不过一千多万美元即便您把这笔钱，加上你还没上映的电影全部拿来给我们担保，能融出多少钱呢？三百万刀？五百万刀？我们搞mb0这个事情，风险还是很大的，你在这个事情上给我们做这么大的担保，血本无归了怎么办？搞艺术、拍电影，可以讲理想主义，做生意是不行的。” 言辞恳切。 还带著些苦口婆心的感觉。 让人好感大增。 “一一除此之外，不瞒您说，我们这个事情已经计划了很长时间了，说不定明天，或者下周就会正式启动。老曹也跟美林那边谈好融资额度了。您现在要给我们做担保，按流程最快，起码也要半个月吧？时间来不及的。” 说到这里，陈童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总而言之，这件事，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是具体来说—”“ 他没有说下去。 而是端起桌上的茶杯，摇著头，吹了一口气，小啜了一口。 郑钱倒是没有恼火。 知道陈童说的都是关键， 名义上，辛浪管理层的相关融资行为需要在mb0计划提交董事会通过后，才能开始进行的，但实际操作中，想在短短十几二十天的时间里筹足上亿美元的资金，肯定需要事先进行多方沟通，確保相关方面都有充足意向后，再提交相关议案。 至於辛浪mb0宣布的时间。 如果没记错，上一世是在九月底，距离现在还有一个月。 时间还是比较充裕的。 “—一您先別急著拒绝。” 年轻导演轻轻笑了一下，看了一眼桌上几乎没人动过的美味佳肴：“我的猫果树是做影视方面业务的，与辛浪正在孵化的微博业务天然就有很高的协同性由我提供担保，对贵方来说，既可以获得低风险资金，又可以降低你们个人的担保压力，方式也比较灵活。对我的猫果树来说，只是支出一些『信用”，就能获得足够多的宣发资源，以及与辛浪达成战略合作这个事情，对我们双方都是有利的。 至於您刚刚提到的资金问题，就更不需要担心了。您调查过我，应该知道我会一点投资。实际上我不止在国內有投资，在国外也有一些像辛浪打算做mb0这件事，就是我在高盛私人银行的投资简报上看到的，他们每周都会给我发一份囊括各种適合投资的项目简报—这算是超高净值客户的的一点权益吧。总而言之，太大的担保我也不会提供，但五六千万美元，对我来说，还是没有什么压力的。” 嘶。 陈童小小的吸了一口凉气。 不仅仅因为郑钱轻描淡写的解释中，透露出的些许信息，对他这样的媒体人来说充满了诱惑， 还因为郑钱似乎不经意间给出的那个数字。 五六千万。 因为辛浪管理层为了这次mb0，需要准备大概一点八亿美元的收购资金，其中除了管理层出资与私募资金外，恰巧有一笔五千八百万美元的贷款，由阿美莉卡的美林银行提供。 他刚刚提到美林的名字。 郑钱就给出了这么一个数字。 让人很难不怀疑，眼前这个年轻人对辛浪的mb0计划知道多少一一这种程度的消息灵敏性，已经不是普通私人银行vip能拥有的了。 第224章 战略合作意向达成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24章 战略合作意向达成 第224章 战略合作意向达成 “—一大家都说说吧。”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负责辛浪此次mb0计划的六名核心高管此刻齐聚一堂，坐在会议桌周围，表情严肃的翻阅著一份融资担保方案。 昨天结束与郑钱的会面后。 陈童第一时间就向曹果味匯报了见面的详情。 原本他去见郑钱，一方面因为猫果树在给陈义义的邮件里提到一些微博新功能的设计，引起他一些兴趣；另一方面，也是身为资深媒体人，对一个有著『天才投资人”与『天才导演”双重身份年轻人的好奇。 但见面的结果，却让他有些麻爪。 涉及辛浪mb0计划，已经不是他的一点兴趣与好奇心可以承担的重量了。 对於陈童匯报的情况，曹果味原本之以鼻，这年头，市场上吹牛的人比做事的人多太多了， 尤其到他这个层次的经营者，几乎每天都会见到一些夸夸其谈的人，听到一大堆空口白牙的话。他可没那个精力每个都去认真对待。 “一一別人是搞艺术的，你也是开始搞艺术了吗？” 曹果味幅度很小的摇了摇头，对於陈童的谨慎不以为然：“五六千万美元，相当於四个亿左右的rmb，他电影票房都没那么多——至於高盛的投资简报，我听说类似投行私人银行的客户只要申请都能拿到，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我们调查过他第一部电影的投资来源，確实是买股票赚到的。”陈童有些犹豫。 “前两年在股市上赚钱的人还少吗？他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在大盘崩了的时候，提前跑掉了人生在世，难免有几次大运气。还是那句话，赚三四百万简单，但你说他在股票市场上赚了三四个亿—— 曹果味摇头的幅度愈发大了一些。 “那这件事一一” 陈童也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反应过度了，思付是不是当时受到包间环境的影响，又或者那位年轻导演外溢的自信』干扰了他的想法。 “一一不用特意关注，对面还有什么新样，我们接著就是了，不要在这件事上浪费太多精力。” 曹果味给出了一个四平八稳的处理方案，停了停，又补充道：“不过，他说的那个『热搜”功能，很有意思，你给邵斌发个邮件，看看他们能不能出个可行性方案mb0的计划连外面的人都知道了，这事儿不能再拖明天下午，咱们几个再碰个头，梳理一下各自的进度，爭取下个月正式提交董事会。” 执行长落锤。 陈童原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却不料，第二天，核心高管们开会前，他就收到了猫果树发来的协议草案一一其中不仅有猫果树为辛浪管理层提供融资担保的具体方案，给出了资源置换条款，还给出了大致的时间表，罗列了这个方案执行对辛浪的好处。 看到陈童提交的草案。 这一次，曹果味没有妄下结论，皱著眉思考半响后，顺势把这个草案放在了六人会议上进行正式討论。 草案是一大早发来的。 会议是下午进行。 高管们有充足的时间去思考。 “——我觉得可以考虑。” 担任营运长的jeandu第一个表达了自己的看法：“猫果树这个方案，跟我们目前的方案，基本没有什么衝突—时间表也契合，甚至我们现在谈好的融资方都不会有任何变动—唯一区別在於，猫果树的介入可以替代部分高风险贷款，降低我们整个项目的槓桿压力，而他们比较明確的诉求就是换取一些业务合作特权，我认为这个要求並不过分。” 紧隨其后，无线业务的负责人王高非也开口了：“一一我比较在意的，是他们这个方案里，替我们担保的这个叫mm资本的公司——-我查了一下，这家公司註册地在洛杉磯，herman，你上学的时候，听说过这个公司吗？” herman就是余正军，辛浪的財务长，也是这次mbo项目的关键执行人。他毕业於阿美莉卡的南加大，学校地址恰巧就在洛杉磯。 听到王高非的询问。 余正军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一一上学的时候没听说过，但我中午跟那边的朋友联繫了一下，確实有这么个公司，今年刚刚成立，就已经在那边资本市场上却闯出不小的名气，几个月前破產的ggp你们知道吧？就是阿美莉卡第二大的商业地產公司这个mm资本在里面做空，听说赚了不少钱。” “那它跟猫果树是什么关係？” “一一不確定，因为mm资本的母公司註册地在巴贝多，属於离岸控股，跟我们的情况应该差不多。” 余正军所说的『差不多”，指的是辛浪管理层为了这次mb0计划成立的收购主体『辛浪投资控股』（new-waveinvestmentholding）註册地就在英属维京群岛，也是一个离岸公司。 “一一先不管这个mm资本到底什么情况，只要它肯给我们担保就行。” 相较於公司的財务与运营，负责技术的彭邵斌对於草案附表罗列的数字更感兴趣：“herman， 他们替我们担保，真的能省这么多钱吗？” 按照猫果树给出的附表。 如果辛浪管理层接受融资担保协议，可以节省上千万美元的成本。 这可不是个小数字。 要知道，他们准备收购资金，也不到两亿刀。 彭邵斌的问题，让其他五个高管齐刷刷屏住了呼吸，看向余正军。 包括曹果味。 倘若不是猫果树最后给出的数字过於惊人，他也不会这么轻易把这份草案拿到六人会议上进行討论。 余正军犹豫了一下，低头翻了翻手中那份早已熟稔於心的材料，半响，才开口：“我们原本预计从美林银行借贷五千八百万，三年期，以辛浪股票质押，按照市场利率，这笔贷款的成本是lib0r+650基点--以今年3个月的lib0r约0.5%来计算，我们贷款成本就是7%，每年利息三百五十万美元-如果他们给我们担保，我们的贷款利率可以降低三百个基点，只此一项，三年就能节省近三百万美元。至於后面他们计算的资本收益分成，这个变数稍微有点大，但按五百到一千万来估计，也差不多的。” “一一差距这么大么？”陈童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余正军解释道：“因为按照草案，他们以备用信用证给美林提供全额担保，这会让贷款风险评级从bb-提升至a级，利率从垃圾级下调到投资级—只不过这个操作，我们的股票就质押给mm资本了.....” “这就是我目前看到的最大风险。” 王高非皱著眉，敲了敲桌子：“他们在条款中草擬了一个『优先处置权”，如果我们违约，他们有权直接卖出质押股票·这个违约判断就很麻烦，他们要的是一些微博权益，现在微博还没上线，如果后面微博发展不尽如人意，他们声明我们支付的权益价值不足，到时候就是一堆官司了....” “_一而且他们还要new-wave的优先股购买权，还有以后定增时获得优先增资权。”营运长也嘆了一口气：“总感觉，一个不慎，公司就会被他们吃掉——“ mbo正式启动迫在眉睫。 天上却突然掉下来这么一块不大不小的馅儿饼。 难免让人心生怀疑。 “风险和收益总是呈正比的。” 陈童不知为何，想到了昨天年轻导演说过的这句话，插口道：“如果没有任何好处，別人凭什么帮我们省上千万美元？反过来，如果微博上线后表现很差，哪里还需要他们卖股票？辛浪股票自已就跌到底了·他们卖掉股票能不能补上亏空都不一定呢。” 这也是大实话。 不过不太好听。 曹果味敲了敲桌子，沉声道：“一一我觉得陈童总说的有道理。我们想省钱，別人想获得权益的时候，进行风险对冲，这些操作都很合理——这个草案上午就给你们，大家思考了一天，应该早就有结论了。现在表决吧，同意与猫果树进一步沟通，达成战略合作的，举手。”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高管们陆陆续续把手举了起来。 六个人都举手了。 毕竟风险是未来的，充满了不確定性一一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任何未来都是充满风险、充满不確定性的，未来可能更好，也可能更糟一一而能省一大笔钱，却是十分確定的。 对他们这些有某种根深蒂固习惯的职业经理人来说，很容易做出选择。 第225章 风控方案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25章 风控方案 第225章 风控方案 微博上市前一天。 辛浪与猫果树签署了合作备忘录。 由猫果树作为中介，mm资本（洛杉磯）作为担保人，高盛提供备用信用证（sblc），为美林证券给辛浪的五千万美元贷款提供担保一一辛浪为了这次mb0，计划融资近一点五亿美元，其中单单从美林这边就要借五千八百万，猫果树介入的，就是与美林有关的这部分融资。 原本这事儿不需要，也不应该猫果树出面的。 直接让mm资本对接更简单。 但出於安全考虑，郑钱不介意在这场交易中多增加一层防火墙一一这样，即便辛浪管理层的人猜到猫果树与mm资本之间的关係，也没有任何依据，甚至可以让他们產生一些其他无端的联想。 这份备忘录规定了整个计划的时间表与部分细节。 其中最重要的，是猫果树將敦促mm资本，正式向高盛提交sblc申请，並让高盛在一周之內完成尽职调查；在此期间，辛浪需要与美林证券协商，让美林同意担保置换方案，调整它们两家原先约定的new-wave贷款结构。 除此之外，就是一些风险对冲的安排。 比如，要求辛浪每季度提交经审计的財务报表，监控其偿债能力，如果发现辛浪净资產下降超过一定比例，或现金流持续为负，猫果树作为mm资本的代理方，有权要求额外保障措施（如增加抵押物）。 比如，辛浪將其持有的辛浪股票抵押给mm资本，作为反担保。假如因为辛浪违约导致美林向mm 资本追偿担保金额，mm资本可通过处置抵押资產收回部分损失。 再比如，购买信用违约掉期（cds），mm资本向第三方机构购买针对辛浪违约的信用违约掉期，保险金额为5000万美元，这样在辛浪违约时，可以获得相应赔偿，降低直接经济损失。 “一一財务监督和反担保没问题，这个cds有必要买吗？” 在前一天晚上审查备忘录细节的时候，郑钱皱著眉，对於这项安排有些挠头。实事求是的说， 高盛给他准备的风险对冲方案非常妥帖了，唯一的问题在於，郑钱知道这笔交易，辛浪没有违约风险，这种情况下，再掏2%的年费去买信用违约掉期，属实有些浪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五千万的担保，每年单单cds保费就要一百万美元。 都够郑钱拍一部电影了。 只不过，这个真正的拒绝理由他没办法告诉唐鱼或者高盛，只能尝试著用『次贷危机的ptsd”来含糊过去：“一一次贷危机还没过去，cds又復活了，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他装模作样的摇了摇头，提笔把购买cds的条款划掉。 cds在这场次贷危机中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被媒体渲染后，颇有些『臭名昭著”的味道， 以至於很多人谈之色变，仿佛这场危机完全是由这些金融衍生品造成的。 唐鱼张了张嘴。 竟没有多劝一句。 这让郑钱准备好的搪塞之话憋在肚子里，吐不出来，他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这位助理小姐：“ 你不劝劝我？” 唐鱼微微摇头。 “其实我也觉得，这个cds属於可买可不买的保险。” 她先给出了自己的判断，然后仔细解释道：“一一我看过辛浪的二季报了，它现在现金储备达5.8亿美元，支撑微博这么个新產品，没有任何压力高盛对它的违约概率估计区间在10%-15%， 按照五千万美元担保、四千万反担保来计算，我们预期损失大概是一百三十万美元左右。 而收益方面，担保费用每年10万美元，这是一笔直接现金流入，收益率低但稳定。除此之外， 微博宣传可能带来500万-1000万美元的非直接財务收益-两笔加起来，收益可以按照一千万来计算。 这样计算出净收益在八百多万美元，风险收益比大概在一比八，风险可控，总的来说，非常可观了在高盛那边分析师们的眼中，这也是一个非常好的项目。” 郑钱砸了咂嘴。 要么说高盛这种国际金融机构会哄人呢就像唐鱼刚刚提到的『收益”部分，高盛直接把辛浪与微博的宣发折算成数百万美元，算进了他的收益里。国內的金融机构可没这么大胆子。 这种收益，也只有他这样与媒体高互动性的影视公司，才能给出这个估值。 换一家其他公司。 比如做铸造的。 净收益妥妥的会变成负数， “—一其他成本呢？大概有多少？”郑钱懒得继续翻下去了，直接询问，只要数字跟他预计的差不多，就行了。 马上就要去沪上拍新电影。 这两天诸事繁杂，他睡眠严重不足。 没兴趣，也没精力继续咬文嚼字了。 唐鱼翻了翻手中的材料，简短匯报导：“一一法律方面由高盛法务部和精英律所对接，所以我们不计算额外的法律服务费，不过融资安排费用，高盛那边暂定是五十万美元——“” 通常市场上融资安排费是债务总额的百分之一，这个数字並不过分。 郑钱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一然后去掉您刚刚划掉的cds，”唐鱼飞快的勾了一笔，继续说道：“后续发行费用是担保金额的百分之一点五，每年七十五万美元；管理费用，百分之零点二，每年十万美元合计费用不超过三百五十万美元。” “这些也应该算进净损失里的。”郑钱嘟了一句。 “什么？” “没什么” 猫果树老板粗声粗气答应著：“就这么安排吧明天签字后，由你继续跟进，催一催高盛那边，儘快完成尽职调查。我的资產他们心底都有数，开个备用信用证哪里需要一个星期时间！” 对於这点，唐鱼显然早就了解过了。 “——这个是合规那边要求的。” 她儘量言简意解释道：“高盛既是您的资產託管人，又是这次的担保人，所以要做一个规避，让高盛香江分行给您开sblc-与阿美莉卡的股票託管团队物理隔离一下。” “这就是经典的脱裤子放屁。” 郑钱撇撇嘴，转而看向旁边安静许久的栗娜，辛浪这边因为需要对接高盛，儘快推进，所以这次郑钱安排唐鱼负责，栗娜则主要统筹安排新电影方面的业务：“栗娜，还有其他事情吗？” 栗娜先摇了摇头。 稍稍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一一老板，辛浪私有化以后，是打算回国內上市吗？” “—一退市？谁说辛浪要退市？” 郑钱心底一个激灵，下意识坐直身子，心臟也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以为自己的插手导致时间线发生了剧烈变动。 “不是你说的吗？”栗娜语气有些微弱。 “我？” “对啊——这几天咱们不是都在討论辛浪的mbo吗？我记得上学的时候，老师专门讲过，mbo的目的是將上市公司从证券交易所退市，转变为非上市公司（私有化），以便管理层更灵活地进行长期战略调整，摆脱公开市场对短期业绩的压力” 栗娜显然做过不少功课，概念背的非常熟练。 郑钱则重重是鬆了一口气。 原本绷紧的身上顿时软回了大椅子里，没好气哼道：“一一尽信书不如无书！mb0的核心在於“管理层收购”，而非必须私有化只要是由管理层主导的、通过融资或其他方式收购公司股份的行为，无论是否导致退市，都属於mbo的范畴——-非私有化mbo虽然少见，却也不是没有——你们老师那么说，大概因为国內市场比较特殊，mb0后保持上市要面临25%的持股比例监管要求和市场条件的限制，所以一提mbo就是私有化—” “—一原来是这样哇！” 另一边的唐鱼一脸恍然，一副又涨知识的模样。 美女如果做出这种不动声色的恭维，男人是很难抵御的，总会產生巨大的满足感。 郑钱嘴角微微翘了翘。 盯著唐鱼今天穿著的白衬衫与包臀裙，突然有点心猿意马，觉得精力又涌上来了。 全然没有注意到旁边栗娜略显黯淡的脸色。 第226章 两条微博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26章 两条微博 第226章 两条微博 2009年8月28日。 辛浪微博正式上线公测。 在此之前，猫果树与杨蜜、刘艺霏两位『当红小”已经就微博帐號的管理与运营权达成了一致意见，约定帐號属於艺人个人所有，但帐號產生的『数据资產”，比如粉丝们的不同標籤、数据等，均属於猫果树公司一一这一约定也属於猫果树从辛浪获得的权益之一。 除此之外，杨蜜和刘艺霏的帐號需保留百分之三十的非个人內容，具体发布信息由猫果树公关部门决定。 总而言之，就三方来说，曾佳更在意『非个人內容』的具体范畴以及微博gg的收益分成；刘晓丽要求在协议里补充详细的风险防控条款，避免出现舆情危机；而猫果树只需要確保协议能赋予公司在重要的宣传节点上的有效动员能力以及基本的舆情引导能力。 对於微博这个新生应用。 不论荣鑫达还是红星舞，都没有非常明確的认知。 尤其在09年这个特殊的时间节点。 国內网际网路正处於pc时代向移动网际网路过渡的初期，智慧型手机还未正式普及，最能发挥微博实时互动』功能的环境还未成熟，此时网上的社交媒体堪称百齐放，大家更习惯在论坛与即时通讯软体商交流一一比如辛浪、网亿的博客，天崖、猫噗的论坛，以及贴吧、认人网、企鹅空间，等等一一这些產品才是社交和娱乐的重要阵地。 相比之下，以短內容实时互动为核心的的微博，还是新事物一一这种模仿国外推特的社交產品，最近几年上线了十多种，几乎都没有折腾出太大的浪。 所以两位女星的经纪公司並未十分在意，在猫果树各自支付了一百万的『买断费”，並且擬定相关风险细则后，便很痛快的让渡了相关权益。 支付两位女星的钱款，是从《天才少女》与《天才枪手》的宣发资金里划拨出来的。 郑钱打算今后以微博为主要的宣发阵地，推介自己的系列电影。 至於是否进一步『掌控”，就要根据形势发展，再做决定了。 这里的『形势”，一方面是指他深度介入辛浪mb0计划后获得的诸多『优先权”，比如辛浪优先股购买权、微博拆分时优先股购买权，等资本领域的权益能否全部兑现；另一方面，则是猫果树系的艺人与公关们在第一时间、集体入驻微博后，能否真正抢占先机，打造出符合他预期的『宣传矩阵。 资本运作成功，他就有了让人闭嘴的能力。 宣传矩阵成功，他就有了让人们听到他声音的能力。 这两个方面结合在一起，就造出了一个巨大的舆论钳子，可以咬碎一切魅，乃至有了在神仙鬼怪们身上撕下一块肉的能力了。 眼下。 资本运作刚刚起步。 宣传矩阵也在微博公测的第一天，正式开始构建。 “一一按照唐鱼跟你沟通的內容，一个字不要多，一个字也不要少，记住了吗？” 临近正午，郑钱抽空给杨蜜打了个电话，再三叮嘱：“另外，不要发完帖子就把微博关掉，玩儿消失—要多评论，多討论热点，转发各种信息，显得亲民一点儿—晚上我会查帐的，看看你有没有完成“回復指標”！” 与所有的社交软体相似。 互动率，才是社交黏度的首要指標。 后来姚沉能成为『微博女王』，除了进驻早，占据一些先机之外，更关键的是她与粉丝之间高强度互动，像个邻家大妞分享生活趣事和观点，使得原本笼罩在神秘面纱下的明星群体开始接地气，这在当时极具新鲜感和亲和力，所以吸引了极高的关注度。 相对於姚沉。 猫果树推出的两位顶流一一杨蜜和刘艺霏一一本钱毫不逊色，在前流量时代，她们的博客关注度就已经达千万粉丝级別了。 只不过她们两家及经纪公司错误理解了微博的定位。 比如杨蜜，虽然入驻也不晚，而且粉丝等关注度也不差，但她在微博上发布的內容大多数是工作宣传与生活分享，太『商业”了。 这与微博早期的『调性”並不匹配， 微博早期更像是一个新兴的公共言论广场，大家在里面分享观点、评论时事，进行相对真实的互动，而不仅仅是博客或者个人网站那样的『粉丝追星平台”。 郑钱要做的。 就是扭转杨蜜使用微博的方式。 至於为什么不推刘艺霏。 是因为她太隨性了，或者说，对公共事务缺乏足够的敏锐性。 相比之下，杨蜜的『网感”更强，又有段子手的潜质，多搞一些自黑与金句，再积极与粉丝们互动，郑钱相信她完全有机会挤占姚沉的生態位，提前抢下『微博女王”的头衔。 所以，在最初的协议里，猫果树就加入了『活跃粉丝比例”考核指標、回复数量考核指標，等等一系列具体的kpi要求。 只不过郑清还是担心杨蜜偷懒。 把这些工作交给助理。 所以才有了这个电话。 “——我又不是小孩子！” 听到郑钱囉囉嗦的叮嘱，电话另一边的杨蜜狂翻白眼：“合同上黑纸白字的东西，我肯定会遵守的，放心吧，钱大导演一一” “首先，是白纸黑字；其次，我是郑导；最后，如果一年之內，你能在微博获得一千万粉丝， 那我就给你安排一部电影女主角！当然，时间不確定，最迟要到14年-如果顺利的话，也可能这两年，我抽时间，给你先拍了———“ “真的？！” 杨蜜尖叫一声，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君子一言一—” 駟马难追！” “那你等著吧，欧巴！” 喜滋滋丟下电话，杨蜜立刻摩拳擦掌，打开了笔记本，然后在早已打开的微博界面上，发出了她的的第一条微博，只有短短四个字： —【我要挣钱！】 配图是一个股票持仓的截图，显示她持有某支股票一万股，价值一百一十八万元，盈利在百分之三十左右。 在她这条微博发出不久。 一张张早已做好的截图与评论便迅速出现在了博客、贴吧、天崖、认人网乃至企鹅空间等所有主流社交平台上，很快引来了诸多网友围观。 【一一哈哈哈，蜜蜜好实在！直接把自己財產亮出来了！】 【—一等等！她说这句话——郑导知道吗？】 【一一啊嘞！你一说我才意识到挣钱，郑钱？？？】 【一一蜜蜜，你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一一我与郑钱不共戴等等，这个没法不共戴天啊！苍天啊，你太残忍了吧！】 【一一不行，我要去找蜜蜜问清楚，看看她到底什么意思！】 【一一我去她的博客找了，没看到她发这条博客啊？似不似p图？】 【一一不是批图，是个新社交软体，辛浪搞的，叫围脖——我这儿有连结和邀请码，註册需要邮箱哦·..不用谢！】 伴隨著“谐音梗”迅速传播。 围脖的关注度与註册量迅速攀升。 仅仅过了几个小时，杨蜜第一条围脖下原本空荡荡的评论区，就开始热闹起来。 时间到了下午。 当杨蜜第一条微博的评论过百后。 刘艺霏也紧跟著，发出了她的第一条微博： 【大家都诚实一点，谁不喜欢钱呢？】 配图是一个被翻开的剧本，扉页上隱约也可以看到一个钢笔字的“钱”。剧本旁边放著一张书籤，上面是一个穿著红衣服、靠在墙上，仰望天空的小女孩儿。 第227章 炒作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27章 炒作 第227章 炒作 与数学不同。 在舆论场中，很多时候，一加一的结果是大於二的。 如果说杨蜜那条带著谐音梗妙语的微博像一把火，点燃了八月底略显冷清的舆论场，那么刘艺霏紧隨其后的发声，就让原本已经冒了星星点点气泡的水瞬间沸腾起来。 与杨蜜的微博一样。 刘艺霏的微博也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变成一张张截图，飞快扩散到与她有关的粉丝站、贴吧、论坛，乃至一个个企鹅群里，消息仿佛病毒般迅速扩散开。 【一一艺霏说的好！这个世界上谁不喜欢钱呢？诚实满分！】 【一一姐姐在读剧本？是要进新组了吗？】 【一一神仙姐姐也爱钱啊！太真实了·—突然发现我和神仙姐姐的共同点，整个人顿时自信了起来（~0~）】 【一一耿直girl，你这样老实会被人骂的！长点心吧！】 【一一等等，艺霏这条微博跟杨蜜那条有关係吗？】 【一一我就说，不会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这件事吧前几天艺霏过生日，不是在博客上说， 今年收到一份珍贵的生日礼物，就是一个剧本吗？是这个剧本吗？】 【一一旁边书籤上的那个小姑娘，我知道，是郑钱那部柏林小金熊作品的女主角，沉默的孩子！那个聋哑小女孩儿！】 【一一这是那只小金熊的原始剧本？！求晒郑钱导演修改笔记（跪）】 【一一等等，那个『钱”是郑钱的『钱』？？】 【一一惹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了·—】 只是一次简单的互动。 却在吃瓜群眾的脑海中引爆了无数关键词一一八卦、狗血、三角恋、顶流、新片、名导，等等鲁迅先生说的好，国人的想像力唯有在此时能得到跃迁。 想像力作用在现实中。 效果是爆炸性的。 从两位女星的忠实拥是，到闻风而动的吃瓜者，再到不明所以被裹挟而来的路人，如同潮水般涌向辛浪微博，註册页面的访问量瞬间升。 对辛浪而言，这无疑是一个梦幻般的开局。 顶流明星自带的话题核爆效应与病毒式传播路径，完美验证了微博这款產品的惊人潜力，不仅让竞爭对手们『菊一紧”，就连辛浪內部，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滔天流量嚇了一跳。 “一一运营部门最新预估，二十四小时內新增註册用户可能突破一百万大关！” 辛浪的co0jeandu在向ce0曹果味匯报时，脸上难掩兴奋之意，“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关键是，大量討论发生在贴吧、论坛等外部平台，却自发形成了围绕我们微博內容的全民热议这充分证明，微博这个新產品天生就是引爆明星话题和製造社会热点的最佳平台！” “这才第一天，新鲜感占了很大因素，绝不能麻痹大意！” 曹果味保持著冷静，迅速部署，“运营团队，首页焦点图、push推送、新闻榜单——网站相关核心位置全力聚焦这两条微博及其引发的討论链！娱乐、社会新闻板块立刻跟进，头条位置发深度解读！我们要趁热打铁，把火烧得更旺！” 他转向技术负责人彭邵斌，语气严肃，“一一老彭，短时间海量用户涌入，註册、登录、刷新、评论技术扛得住吗？预案有没有？需要什么支援？” 彭邵斌皱了皱眉：“一一確实有压力后台註册和接口调用压力巨大，峰值远超预期测试值伺服器和资料库都在告急，我们正在进行紧急扩容和调优，但短时间这么高的並发，对系统稳定性和后续功能调试都是很大的考验不过我们有信心保持系统稳定！” 曹果味点了点头。 看向无线业务部的负责人王高非。 王高非却看向財务长余正军，脸上带了一丝忧虑：“herman，这场狂欢，会不会对我们的mb0（管理层收购）计划带来额外变数啊？” “——影响是必然的。” 余正军微微頜首，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敲：“如果微博公测取得巨大成功，市场信心必然提振，股价隨之波动几乎是板上钉钉。这直接关係到我们的收购成本他停顿了一下，继续分析道，“乐观来看，pe（私募股权）机构看到微博成功，势必提高辛浪估值，参与我们財团的意愿会更强。但反过来，他们也会要求更高的投资回报率一一这意味著要么要求更低的入股价格（更大的折扣），要么要求分配更多的財团份额—我们避免被稀释的唯一选择，就是加大投入。” 说话间，他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材料，补充道：“我简单估算了一下，原先我们预计一点八亿的收购资金，大概需要再增加三千到五千万。”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王高非重重嘆了口气，“之前和猫果树接洽时还觉得是件好事，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流量是把双刃剑啊。” “现在看，也是好事。” 余正军不赞同的摇了摇头：“凡事预则立，既然我们已经猜到了这种可能性，就能进行相应的对冲-现实是，猫果树的介入，让我们有机会拿到成本更低的资金，而投行分析师们的深度报告需要时间发酵，大型机构资金的调仓决策也需要几周反应期—我们唯一需要注意的，是一些短线投机者，会趁著情绪发酵推高股价，然后再阶段做空，造成股价剧烈波动—“” “—一有关mbo的事情，我们明天再抽时间，专门进行研究。今天这场会议，我们主要討论微博上线遇到的一些情况。” 曹果味打断余正军的分析，转而看向陈童：“老陈，你那边有没有什么情况？” “有。” 作为辛浪的总编辑，陈童比在场其他人对舆论风向更敏锐一些：“一一主要是这两条微博发酵过程中，出现了一些我们预料之外的『討论分支”，需要格外在意一下。” 他按了一下手中的雷射笔，调出第一份简报。 “一一首先是杨蜜那张持仓截图，被人认出来，她重仓的是茅台股票。財经频道的同事担心， 这种顶流明星无意或有意的『晒单』，会不会被市场解读为“吹票』”？如果我们平台继续大力推广相关內容，是否存在潜在的法律或监管风险？” “一一其次，是关於『谈钱”本身的社会风向討论-韩涵一个多小时前刚刚发了一篇博客， 將两位女星的言论，联繫到今年春晚《不差钱》小品引发的拜金爭议，把这种公开“谈钱”、『爱钱”的风气和国民劣根性、国家制度缺陷联繫在了一起虽然这些討论目前声量不大，但值得警惕。” 曹果味眯著眼，盯著屏幕上那篇新出炉的文章。 半响，摇了摇头。 “一一法律和合规部门先內部评估，密切留意舆情变化。但现阶段，流量和用户增长是重中之重！这些分支问题，保持关注，我们不要介入，以观察为主技术保障和用户增长，才是我们眼下的生死线！” “一另外，herman，你跟猫果树那边联繫一下，看看能不能获得更高的担保额———以防万一！” ““ok！” 第228章 离京安排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28章 离京安排 第228章 离京安排 “一一网上的反应整体还是偏积极的。” “—一毕竟很少有明星愿意和网友们聊『赚钱』这么接地气的话题，蜜蜜的谐音梗和艺霏的直白，现在都被大家认为属於『真性情”，反而比之前的精致人设更討喜。” “一一当然，也有一些人觉得这种炒作太低俗——但这些声音在网上不是主流。社交媒体上， 大家更愿意聊那些有『话题性”的內容，比如她们帖子里的“钱”字到底是不是您，艺霏放出那个剧本是什么意思，蜜蜜到底买了哪支股票·尤其最后一个，我们注意到，包括贴吧、天崖以及博客上，关於蜜蜜投资股票的討论占据已经统计的话题总量的近三成討论內容也从最初分析截图真偽，到杨蜜买这支股票是不是你的推荐，再到明星罕见公开持仓是不是经“有关部门”授意，为了提振股市，等等辛浪那边的陈总隱晦的提醒了一下，说这些內容討论太热烈不是什么好事。” 郑钱靠在宽大的皮椅里，听著唐鱼的匯报，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著，听到某个名字时，他抬起手，做了个稍停的动作。 “哪个陈总？” 他好奇的问了一下。 唐鱼心头一紧，立刻意识到自己的疏漏，连忙补充解释道：“是娱乐区的陈义义总她电话过来主要是沟通下周媒体联动预案的事情·—” 这个时期，网际网路渗透率虽然比较高了，但真正把控舆论的主力还是七零八零的中青年群体， 他们更习惯电视、报纸、杂誌等传统的权威媒体渠道，网上的热闹，只有经过这些权威媒体加持， 才算真正破圈。 郑钱『喷』了一声。 “一一我以为陈童又来电话催了。” 他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顿了顿，话锋一转：“说到陈童—高盛那头，有准信儿了吗？担保额度，到底能不能往上提？” 微博上线的28號是个周五。 杨蜜的帖子是中午发的，刘艺霏稍晚了几个钟，却也属於白天。到了晚上，两个人的互动就在网上迅速传播开来，导致微博註册量迅速增长。 连带著，在阿美莉卡上市的辛浪股票，盘前交易上涨了百分之五一一这还是第一天数据没有出来，只是部分交易员凭藉敏锐的嗅觉，从微博註册页面多次崩溃，察觉到了这个新应用有超预期的表现，然后衝进去抢筹一一也正是这次股票异动，让辛浪管理层意识到他们的mb0计划里，资金池可能会出现缺口。 所以隔天一早，曹果味的电话就打到了郑钱的私人手机上，询问猫果树能不能提高担保额度。 对於这种优质客户，郑钱自然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內满足他。 两位老板的意见达成一致，剩下的事情就是下属们的了。猫果树这边与高盛对接的是唐鱼，辛浪那边则由与猫果树相对熟悉的陈童负责。 周末两天，陈童给唐鱼打了四五次电话，谈有关担保提额的细节。 其中一次还是在郑钱和唐鱼『谈工作”的时候。 给年轻导演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听到老板的问题，唐鱼笑了一下，轻快的回答道：“一一半小时前，我刚刚催过david，他说阿美莉卡那边要到周一才能走完流程但私下里已经有结果了，合伙人那边都没有任何阻碍。毕竟您属於他们的超级vip，而且辛浪周五的股价表现也很好。” “大概能提到多少？”郑钱用手托著脑袋，有点好奇。 “听david的意思，一亿以內的额度，您都可以隨意担保————“ “——真是痛快吶。” 郑钱撇撇嘴，语气中带著一丝自嘲：“辛浪把风险丟给我，拿到了低息贷款；高盛把风险丟给我，拿到了优质抵押—我呢？我把风险丟给了歷史—希望歷史不要回手就给我一个大逼斗啊。” 最后一句话，他说的声音很低。 近乎耳语。 再抬头。 表情已经恢復了平静。 “一一明天我和栗娜就要去沪上了。” 他手指敲打著桌面，勘酌著安排后续工作：“你留在北平，负责这边的工作—媒体联动的事情，多听辛浪的意见，她们是专家，有资源，你不要胡乱插手；高盛那边如果做尽调，你能应付就由你处理，处理不了，跟栗娜商量·-担保提额最终的確认文件，发我加密邮箱的同时，必须给我本人打个电话，亲口確认一遍，不能只走邮件还有，威尼斯电影节马上就要开始了，申傲和姜伊蕾，如果需要什么资源一一宣传的、物料的、人情的一一你直接调用，不需要再请示了——-把台帐做清楚就行。” 郑钱一桩桩安排著自己离京后的事情。 事无巨细。 直到最后，才提了一下两位女星：“一一至於我跟蜜蜜和艺霏互动的事情，稍微等等，让消息再发酵发酵.有媒体打来电话，你就告诉她们，我去沪上拍电影了. “——那，老板，” 唐鱼抓紧时间，拋出最后一个棘手问题，“蜜蜜微博上那张股票持仓截图-需要联繫她那边撤下来吗？按咱们当初签的协议，她们的帐號自主权很大，咱们要想干预刪帖，得走正式流程，还得您这边最终签字確认才行。” 她特意强调了一下流程的复杂。 听到这个，郑钱没有立刻回答。 他身体后仰，重新靠进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摩著下巴，似乎在权衡。办公室里的空气安静了几秒。 最终，他缓缓摇了摇头：“一一不必撤。蜜蜜买的那支股票-基本面扎实得很，是真正值得压箱底的价投標的。拿住了，长远看不会错。如果有人看了她的截图跟风去买——“ 郑钱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那算他眼光好，运气更好。再过十年，二十年，回头看看， 她今天这条微博，说不定会被股民当神贴供起来顶礼膜拜—这事儿你別管了，我回头亲自跟她说一声，图，就让它继续掛著。” 杨蜜放出的截图虽然隱去了股票代码，但截图中却显示了持股数量与持仓金额。 一万股，价值一百一十八万。 这意味著每股价格高达一百一十八块钱。 09年这个时间点，市场上的百元股有且只有一个。 黔州毛台。 熟悉市场的股民一眼就认出了杨蜜的持仓，这也导致这两天，东坊財富黔州毛台的股评区热闹非凡。唱多的欣喜於自己的持股获得了更广泛的关注；唱空的鄙夷戏子都买的股票能有什么价值； 价投的把这视作对其长期逻辑的验证，乐见其成；投机的觉得下一个交易日又会是一次逢高出货的机会。 股海浮世绘，人间眾生相，浓缩在这小小的股评区里。 精彩万分，令人嘆为观止。 唐鱼则纳罕於老板对那支股票的信心，一边点头答应著，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下『不撤图』三个字，一边在心底琢磨，自己要不要也买一点儿毛台，压压舱底。 郑钱看了一眼时间。 “一一没有其他事情，就这样吧。” 与他长长地伸了个懒腰，骨头节发出轻微的脆响，又重重地吁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去叫栗娜过来，我跟她对一下明天去沪上的具体行程和落地安排。” “好的，老板！” amp;amp;gt; 第229章 扩张的公关部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29章 扩张的公关部 第229章 扩张的公关部 栗娜离开郑钱的办公室。 下楼时。 意外发现走廊尽头，那间平日里被大家用作公共会议室的房间外，掛了一个新牌子一一媒体战略协同办公室一一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里面那张大大的会议桌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方方正正的格子间。 格子间里已经坐满了员工。 粗略计算，约莫有十来个人，面孔看著都有些陌生。 她们每个人都有两个电脑屏幕，有些像老板办公室看股票时屏幕摆放的模样，但屏幕上显示的却不是k线图，而是似乎在瀏览外网？ 栗娜皱了皱眉。 去年奥运会前后，国內对信息流动的监控进一步升级，屏蔽了包括脸书、youtube等在內的诸多外网平台，但基於现实需求，还是开了一些小口子的。 就像猫果树，因为业务涉及部分『外贸”交易，所以得以在电信公司申请开设专线，公司网线確实可以登录瀏览外网信息。 但这种登录是受到严格管理的。 比如露比，因为在youtube上开设了专门的音乐工作室帐號，所以她管理的音乐部门平日里使用外网流量最多。 再比如老板，天天看阿美莉卡的新闻与股票，也需要时刻与外网连接。 至於公司其他部门。 或许有零零碎碎的需求。 但在栗娜印象中，像眼前这间办公室里这样大规模使用的情况，前所未有。就在她停下脚步， 打算看的更清楚一些时，窗户里突然出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唐鱼拿著手机，正在打电话， 隔著玻璃，她笑眯眯的冲栗娜挥了挥手，无声的打了个招呼，然后伸手一拉，合上了百叶窗， 將办公室里的场景彻底遮挡了起来。 栗娜抱著笔记本，沉著脸，站在这间办公室门口。 停了片刻。 终究没有闯进去，也没有转身去找郑钱，而是径直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拿起桌上电话，接通了自己的助理苏筱，让她去调查一下那个新设立的办公室。 吃午饭的时候，苏筱简单向她匯报了一下相关情况。 “一一您说的没错，那个『媒体战略协同办公室”確实是公关部新设立的部门。” 苏筱咬著一根小黄瓜，咯吱咯吱嚼著，却丝毫没有影响匯报的声音，口齿清晰：“据说是跟微博同一天时间上线的，主要做一些与传统媒体渠道之外的业务，具体是什么，谁也说不清楚——办公室的员工都是新招的传媒大学的应届生，跟公司其他部门的人没有什么瓜葛，吃饭和休息时间也都错峰，短时间內想搞清楚有点困难不过我听说这个办公室是唐鱼向老板建议后成立的，好像还跟她管理的那个“懒猫视频”有点关係。” “懒猫视频？”栗娜挑了挑眉，若有所思。 “对。” 苏筱点著头，飞快的咽下嘴里的食物，停了停，见栗娜没有其他吩咐，忍不住追问：“然后呢？还要继续『了解”下去吗？” 常规渠道能打听的消息，她已经都打听到了。 想了解更多，就需要使用一些其他手段一一比如去唐鱼办公室转一转，或者让打扫卫生的阿姨顺出来一些那间办公室的资料，比如和那间办公室新来的员工交朋友，再比如找合適的人手应聘那间办公室的岗位。 最后一条看上去最麻烦，实际上最简单与安全。 毕竟那个办公室是新成立的，员工也都是新招募的，很大概率试用期结束时，会有人不合格、 有人选择离职，从而出现人员缺口。 只要盯著猫果树的招聘页面，总有机会插人手进去。 但不论哪一种。 如果使用，都意味著事態升级。 栗娜拿著小勺子，搅著面前的酸奶，考虑了很久，最终摇了摇头。 “—一就这样吧，知道有这么个办公室就行了。”她轻轻嘆了一口气，自嘲的笑了笑：“就算知道又有什么用呢？如果老板想让我们知道，总会告诉我们的。” 苏筱从盘子里捡起一颗圣女果，塞进嘴里。 “一一我只是觉得，唐鱼的势力扩充有点太快了吧。” 她小声嘟了一句。 几个月前，唐鱼刚来时，还只是分管猫果树的公关部门。 但短短几个月时间，借著宣发的名头，她的手不仅伸进了露比的音乐部门，拿走了栗娜负责的与电影节相关的部分任务，还依靠她在高盛的老关係，深度介入了此次猫果树与辛浪的合作，尤其插手辛浪mbo计划，需要调动mm资本的很多资源。 可以说，栗娜负责的几个重要板块一一mm控股、猫果树影视业务部门、以及狸猫投资一一都或多或少，被唐鱼分走了一些权能。 尤其狸猫投资。 虽然业务不多，但从成立到现在，都是栗娜一手负责，在苏筱看来应该属於栗总『自留地”了，却也被唐大狐狸偷了家一一公司前段时间新投资的『懒猫视频”，就掛在狸猫投资下面，原本只有大猫小猫三两只的投资公司，硬生生挤进来唐鱼这尊大佛，担任副总。 栗娜没好气的看了徒弟一眼。 伸出手指。 啪。 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_一少看些宫斗剧，有那个閒工夫，去考个cpa或者cfa，能帮我更多！”她摇著头，顿了顿，补充道：“明天我跟著老板去沪上拍电影，你在这边老老实实，听唐总吩咐—不要动不动就『唐鱼』『唐鱼』乱叫——“ “噢。” 苏筱揉著脑门，然答应著。 栗娜教育自己徒弟的时候。 她们谈论的目標，唐鱼，还没吃午饭，正在老板办公室匯报工作。 正经的匯报工作。 “—一按照定位互补，风格协同的原则，每个人开设一大两小，或者说，一主两副，三个帐號，其中主帐號负责打造专业人设，做一些相对专业的內容；两个小帐號，一个做场景化人设，一个做人格化人设唐鱼向郑钱匯报著新办公室的工作细节。 苏筱打听的没错，这个办公室確实是她负责，只不过最初提议的人却不是她，而是懒猫视频的负责人蒋时延，他所在的『站长圈子”里最近很多人在討论新上线的微博，因为个人网站渐渐没落，很多站长都经营不下去，有了开闢新战场的想法，与推特风格高度类似的微博就这样进入他们的视线。 郑钱摆摆手，打断唐鱼的报告。 “—一说人话。” 一上午不断开会、开会、开会，各种各样的事情，让郑钱脑壳有些发胀，现在没力气思考什么是“场景”什么是『人格”，连声音都显得有气无力：“你就简简单单告诉我，你们现在怎么起號，怎么做事每天都在干什么，就可以了。” 唐鱼犹豫了一下。 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声音稍微小了一些：“嗯，主要通过三种方式。一个是辛浪那边给我们开了特权，允许我们一天关注一万人普通帐號有两千人的限制。每天早上，我们先批量加人，跟別人打招呼.就跟有陌生人突然来打个招呼，厚著脸皮不理的总是少数—这样可以召来路人粉这个时候还没有推荐位的概念，再加上微博刚刚上线，还有点节操，终究做不出让所有人直接关注猫果树相关帐號的混帐举动。 而且，事实上这种关注转化率很低，后期很容易引起用户反感。 “.-第二种方式，是从外网抓一些美图、美食、服饰穿搭、音乐评论以及社会新闻等等，稍微翻译一下，然后由不同领域的帐號发出去，每个人每天有相应的kpi要求最后一个，是找国內论坛、贴吧或者个人博客里的神贴或者笑话，做成长图片合集后，配上一段话的评论，发到网上国內现在对这种细分內容的版权管理並不严格，相关作者维权难度也大。我们也跟微博那边商量好了，遇到个別反覆投诉侵权的案例，会直接刪掉我们的帖子，不会对帐號產生任何影响。” 老实说，这已经算是这年头“认真做內容”的典范了。更多人乾脆通过『抢名人微博下的评论沙发』来混脸熟、蹭粉丝。 “一一那些重复扒来的帖子，还有人看？”郑钱有点好奇。 唐鱼微微一笑：“这个世界太大了，老板，我们觉得耳熟能详的事情，很多人根本不知道一些人觉得是常识，对另一些人就是全新的知识有些事情，就算重复一百遍，也还是有覆盖不到的地方-当然，在这个过程中，边际效率是递减的。越早重复，效率越高。” “总感觉这是在浪费时间。”年轻导演嘟看。 “重复內容是浪费別人的时间，与我们无关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们绝大部分人，一辈子干的事情，就是不断重复自己或者其他人曾经做过的事情。” 唐鱼稍稍感嘆了一下后，似乎觉得匯报內容有点跑偏，低头翻了翻手中的材料，补充道：“一一因为微博刚刚上线，內容缺失很严重按照我们的测算，现在微博至少三分之一的『有热度的內容』都是我们公司提供的—所以双方属於互惠互利。” 互惠互利。 郑钱嘟著这个词。 资本与扒手互惠互利了，真正做內容的人吃了亏可能都不知道。 他幅度很小的摇了摇头，以前的他对盗版深恶痛绝，现在的他恨不得投诉流程再复杂一些，只能说，这个世界上，始终是要脸的赚不到钱，没节操的才能盆满钵满。 第230章 《情人》的开机日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30章 《情人》的开机日 第230章 《情人》的开机日 “一一部分同事可能是第一次合作，所以这里我再强调一遍片场的纪律-我的拍摄很死板， 剧本不会出现飞页，我也不喜欢別人隨便改我的剧本。很不喜欢。” “一一这部电影在我脑子里已经构思很长时间了，从进入北电不久，我就开始做它的一些分镜头，想像它拍出来应该是什么样子的。现在，这些想法就要实现了，我希望摄影机能够完整呈现我脑海中的画面。” “一一夏安老师是咱们的摄影指导，同时担任a机操作员滕匆匆担任第一助理摄影师，负责跟焦日暮隆之操作b机和斯坦尼康，摄影助理和场务领班分別是.“ “一一最后，我知道，我们的拍摄地点，很多景色都非常美、非常漂亮，可能会让大家分心。 毕竟景色这么优美，同事们又这么有趣。有时候会让我们想要拋开一切，痛痛快快的玩儿一会儿的衝动。但是不行我们经费和拍摄期都有限，我们必须抓紧每一分每一秒，爭取儘快完成拍摄任务！所以，我希望大家在拍摄过程中，保持足够的专注。” “一一不管我们在与不在，这些景色都会一直在这里。与其带著心理负担，玩的时候三心二意，不如等电影拍完上映后，再重回故地—如果电影结束后，票房可观，我们会与《摄影机》一样，给大家发额外奖金—我相信那时大家再看这些景色，心情会截然不同—“ 《天才情人》九月一號在沪上开机。 与前几部电影一样。 郑钱依旧保持了一个唯物主义者的朴素习惯，没有烧香，没有猪头，没有祈祷。有的只是分发给每个主要工作人员的加载了最新版毛线球软体的系统终端，以及在开机前略显简介，但措辞严厉的讲话。 说是沪上。 其实开机选择的第一个镜头是在周山的乘泗列岛拍摄的。 这里有长三角罕见的蓝绿色海水和细软沙海滩，海浪温和，晴天时通透度高，背景有低矮的山峦和渔村建筑，兼具了自然与人文景观，比纯度假海滩更贴近电影所需要的生活感。 或者说，更適合国人的生活感。 原片的这段情节是在洛杉磯的艾尔波托海滩（elportobeach）拍摄的，国內最匹配的地方其实应该是琼州的神州半岛，那里除了沙滩绵长纯净外，海水也呈湛蓝色，非常漂亮，再加上纬度低，阳光饱和度极高，比洛杉磯或者乘泗列岛都更適合表达主角释放內心的场景。 只不过琼州实在是太远了。 郑钱没有真正艺术家那种精益求精的追求，只要基本符合他的要求，就足够了。再加上乘泗列岛距离沪上只有两个小时的车程，权衡之后，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这里作为拍摄地。 简单开场演讲后。 整个剧组便如同一台精密的仪器般，飞快运转起来，开始进行各种准备工作。 片场的演员们虽然参加过很多轮围读， 但却是第一次跟这样『乾净利落”的剧组合作，每个人似乎都知道自己需要做什么，应该做什么，余南注意到很多人手上或者腰带上都掛著一个平板，时不时拿起来点两下。 “——那些平板是做什么的？” 她问了一下旁边的栗娜。 九月上中旬这段时间，余南在拍摄期间每天都会在片场，通过耳麦与主演秦浩（饰演男主角赵书信）互动，確保表演的真实性一一相较於原版，后期製作时重新更换配音演员，斯嘉丽·詹森不得不费数月时间仔细揣摩角色的细微情绪，现场互动的效果显然更出色。 — 她们在看毛线球系统给她们安排的工作。” 栗娜对感到好奇的余南解释道：“我们剧组每天拍什么，先拍哪个镜头，再拍哪个场景，都是毛线球提前安排好的这个有点复杂，一时片刻也解释不清楚，但你呆一段儿时间就慢慢理解了。真的很好用，以后你拍戏，可以尝试在你们剧组用一下我们的软体——“” 她熟练的推广著自家產品。 “確实不一样。” 余南看著栗娜向她展示的平板上的镜头安排，感觉非常新鲜：“我呆过那么多剧组，跟很多导演合作过·但你们这种— 她环顾四周。 指了指周围忙碌著的年轻的身影们，幅度很小的摇了摇头：“没有见过真的没有见过。流程虽然还是那个流程但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栗娜笑了笑：“因为我们不是临时组合，除了演员，以及灯光指导、艺术指导等几个『顾问”性质的岗位外，其他包括摄影、美术在內的工作人员，都磨合了至少三部电影了大家已经非常有默契了。” “这点非常好，真的。” 余南伸手比划了不大不小的圈子，语气带著几分感慨：“国內这行当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很多剧组拍戏的时候才临时赞局，甲不认识a，子不认识阿尔法，a虽然跟阿尔法打过交道，却也不是那么熟悉你们真的非常幸运，能找到这么有能力的老板。” 她看了一眼坐在苹果箱上跟摄影、灯光们开小会的年轻导演，忍不住嘆了一小口气，继续说道：“一一能持续不断给你们这个剧组找到戏拍，让你们剧组不散架·—非常非常难得！很少有导演能一直养这么多人，你们老板真的很厉害了——” 栗娜配合的笑了两下。 却悄悄闭了嘴。 她是知道老板身家的，眼前这百八十號人，就算再多三五倍，他养起来也没有丝毫压力。只不过余南此时跟她聊这个话题，隱约引导的方向，就让她有点警惕了。 她怀疑这位余老师是看了辛浪或者其他哪份新闻报导，又或者关注了老板的贴吧，对他投资產生了兴趣。 国內明星一一或者说儒家范围內的明星一一与欧美明星最大的区別在於，非常喜欢赞钱与投资，这种习惯是基於时代背景，以及国內娱乐圈诞生时间不久，依旧保留了浓厚的『平民”气息所导致的。 果然，连续夸了一会儿后，余南话锋一转，委婉的諮询道：“一一只靠拍电影，肯定撑不起这么大的摊子我看网上说，郑导很会买股票，还成立了投资公司—你们公司收不收外面的资金？我有几个朋友听说我在郑导的剧组，委託我帮忙问一下这个事情。大家都是一个圈子的，把钱放在你们这里，比给外面的人更让人放心。” 大演员的朋友，自然也是大演员。 这年头，演员虽然还没有到208的地步，但大演员们身家都颇为丰厚，而且很多人的投资风格都很『激进”，並不惮於尝试很多在后来人看来风险非常高的投资，愿意来同属『圈內人』的郑钱这里碰碰运气，並不奇怪。 这种送上门的钱，没道理推开。 当然，事关重大，栗娜不会草率的应承什么。 “一一这种事情，老板没有吩咐过，我也不好回答。” 助理小姐斟酌著用词，谨慎回答道：“我可以稍晚一些时候向老板匯报一下您的想法--但我建议，最好在杀青后，再跟老板提这件事。他拍电影的时候非常专注，最討厌被这种与剧组无关的事情打扰了。” “理解，理解。” 余南眉开眼笑，连连点头：“天才嘛，都是这种做事情的时候，比普通人更专注，所以能取得比普通人更大的成就！” 第231章 糟糕的消息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31章 糟糕的消息 第231章 糟糕的消息 “一一开场镜头要一个广角镜头，从海滩全景开始，西奥多的身影从远处走来——通过宏大的环境来衬托他的孤独—.对，用35mm广角，来捕捉大海和天空的景色—“ “那我需要panavisionc系列变形定焦头，还需要几颗e级系列镜头做补充...“-以及球面镜头......” “—一需要球面吗？” “这是为了避免拍摄广角的时候，出现过度的桶形畸变或失真” “一一中景要一直跟著西奥多行走—.摄影师要带稳定器—.对，捕捉西奥多凝视海洋的时候，那种若有所思的表情——镜头？用蔡司高速，35mm我们要打人工雾气，这个镜头更適合適合低光环境来增强情感氛围— “—一萨曼莎的声音响起的时候，镜头推进到西奥多的脸上，打个特写———焦点落在他的嘴角，要捕捉他温柔的微笑——.换一个cooke无涂层镜头，可以捕捉自然光影——“” “从西奥多的视角展示海滩的时候是个过肩镜头不不不，我们要在侧脸看到他戴著的耳机，通过这个耳机强化萨曼莎的『存在感”·这里需要滑轨，保证镜头平稳推进— “_一我觉得跟踪西奥多的镜头应该用canon的变焦镜头（f2.8，20mm-110mm），1970年的那款，可以给画面提供復古的质感—摄影机跟著西奥多走，保持他在画面中央展现海滩美景和情绪的互动” “可以用反打镜头显示西奥多看到的东西，比如海洋、比如贝壳混合著他对萨曼莎做出反应的面部特写通过反打和反应交替，来增强场景深度这里剪辑非常重要这些镜头要通过剪辑来確保情绪同步《天才情人》的开机並未给郑钱带来新的股票梦。 但一如既往，带来了原片导演执导时的场景一一而且还是在他午休的时候一一郑钱不確定这是日有所思，带来的夜有所梦，还是单纯因为自己回到这个时代的小福利，但他知道这样的梦境非常宝贵，能够帮他避开很多拍摄时的错误，节省大量时间。 当梦境中那些说著英语，互相爭执的身影渐渐消散。 他从午休中醒来的时候。 剧组下午的拍摄也快要开始了。 耳边隱隱约约传来夏安和日暮討论镜头的声音。 “—一我们就先用18毫米的吧，日暮，你觉得呢？” 夏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微弱，显得有些不自信：“老板—他可能会想要35的镜头。但我觉得可以先试试18的，看看他怎么说——“ “一一你们手头上现在都是多少的镜头？”日暮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听上去似乎是在询问他旁边的助理。 “35的。” 助理们参差不齐的回答传来。 这是个隱晦的表態。 夏安嘆了一小口气：“一一好吧，35就35——我只是不確定这里用35合適不合適——让收音准备。” 郑钱扯掉脸上的眼罩。 拿起一旁的棒球帽，扣在头上， 坐起身来。 夏安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躺椅上的动静，立刻敲了敲话筒，声音也清晰了很多：“——quietons et！“ 这是一句安静提醒。 她在好莱坞廝混过一段时间，习惯使用那边的一些提示词，外面剧组的人或许第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但猫果树的人却都很熟悉了。 “_—rollcamera！”夏安开始按照顺序进行確认。 这句提醒仿佛按下了启动键，原本稍显沉闷的剧组一瞬间活了过来，耳机里部门確认的声音此起彼伏。 最先確认的，是担任第一摄影助理的滕匆匆，在她的直属老板发话后，她紧隨其后喊了一声：“一一摄影机开始！” “一一机位移动平稳！”日暮的声音也从耳机中传来。 — “sound！“ “speed！“ “照明也0k！” 剧组的灯光指导没等夏安询问，便主动开口一一这位灯光师是猫果树僱佣的一个香江人，做事仔细，但却有些老派的习惯，比如他不喜欢现在年轻人们用“灯光师”来称呼他，而是以“照明师”来自称，並一直努力纠正大家的叫法。 有点类似很多摄影师不能接受自己被叫『摄像”，美术不能接受被人叫『美工”，等等。 在旁人看来无足轻重。 但却涉及某些行当微妙的自尊。 听到耳机里的声音，郑钱扶了扶帽檐，看了一眼天色，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下午这部分戏灯光主要依赖阳光，藉助柔和的暖色调，来突出沙滩和海洋的质感，几乎不需要多少额外灯具，只有部分特写镜头，为了柔和阴影突出情绪，会使用小型led灯箱来增强环境层次。 一一抓紧时间，开始收音吧。各部门进行最终检查。”他跳过部分环节，吩咐道。 “不再试一遍吗？”夏安扭头看了一眼郑钱。 郑钱轻吸一口气：“就这么吧开始！” “——第五场，第一条，开始录音！” “录音开始！” —action！“ 不同於胶片时代。 导演需要紧紧跟在拍摄的胶片机旁边，近距离捕捉演员们每一丝稍纵即逝的情绪。 在数字时代。 导演可以悠然的坐在几十米外阴凉的监视器后面，用扩音器或者对讲机来评价演员的表演效果这样或许看上去对演员不够尊重。 却能帮导演获得至关重要的『心理距离”与『空间感”，让他从“物理上抽离”，视野不再局限在表演的细节与唯美的画面，而是能够像一位冷静的旁观者，在更高的视角，审视演员走位、场景构图、光影流动、情绪基调，等等。 这种视角。 与郑钱在梦境中旁观时的视角非常相似极大降低了他『復刻”原片的难度。 只不过几部电影拍摄下来，郑钱也发现了数字摄影的另一个『大问题”一一因为使用数字摄影的时候，摄影师会让摄影机一直处於录製状態，这种无休止的拍摄，很容易捕捉到演员某个不经意的精彩表情、某次灵光乍现的眼神流转、或者一句即兴而生的动人台词。 这种“魔法瞬间』可遇不可求。 所有人都知道这些镜头非常出彩，包括郑钱。 唯一的问题在於，如果他最后剪辑的时候，使用这些镜头，有时候会造成整部电影画面上的撕裂，而不使用这些镜头，又殊为可惜。 这种矛盾却又期待的心理，贯穿整个拍摄过程，令人十分煎熬。 栗娜不懂摄影。 但她却能从郑钱今天那不断变幻的神色中，看到他的压力与疲惫。这种情况下，原本应该找点儿好消息，帮著老板调剂心情。 只不过今天晚上匯报工作的时候，她却不得不匯报一个糟糕的消息。 因为稍早前，她接到了远在欧罗巴，正在帮助申傲公关第六十六届威尼斯电影节短片奖的姜伊蕾的电话。 “ 栗姐，咱们的『小三元』大满贯大概率要没了！” 电话那边，姜伊蕾的声音有些沮丧。 她口中的『小三元』指的是连续获得欧罗巴三大电影节一一柏林、坎城、威尼斯一一三个最佳短片奖，以区分长片的大三元』。 这只是猫果树內部私下的叫法。 在连续获得柏林小金熊、坎城短片金棕櫚以及洛迦诺明日之豹三个奖盃后，大家对威尼斯短片的期望是很高的，也因此，根据古代『连中三元”的典故，蔓延开来『小三元』的说法。 栗娜闻言，忍不住看了一眼桌上的日历。 “没了？” 她语气难掩异：“一一威尼斯电影节不是2號才刚刚开幕吗？咱们的短片还没公映吧？怎么就没了？” 第232章 艺术之外，彼其娘也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32章 艺术之外，彼其娘也 第232章 艺术之外，彼其娘也 猫果树投递到这次威尼斯电影节上的短片是《宵禁》。 由申傲执导，章羽和张梓枫主演。 短片讲述了李察（章羽饰）在自杀边缘接到了姐姐电话，需要照顾侄女苏菲（张梓枫饰）一晚的故事，通过与苏菲的互动，李察重新找到了生命的意义。 这部短片只有二十分钟，主题聚焦救赎、家庭关係和人性，是一部有普世情感共鸣的片子，原片拿到了2013年的奥斯卡最佳真人短片，距离现在不到五年时间，理论上，是完全符合这个阶段欧美主流价值观的。 而威尼斯电影节的短片单元，又向来非常偏好具有人性深度的短片，对聚焦家庭、关係和人性情感，强调敘事和情感衝击的作品异常青睞再加上2009年正值全球经济危机时期，这一年世界范围內很多电影节都倾向於选择反映社会现实、人性挣扎或希望与救赎的作品。《宵禁》以自杀和救赎为核心主题一一从绝望中寻找希望一与这一时代背景高度契合。 除此之外，今年威尼斯电影节的主席还是马克·穆勒，而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的评审团主席则是李按一一前者是著名的对华友好派艺术家，后者乾脆就是一位『华人之光”一一虽然二者都不能直接干预短片单元的评奖，却可以充分发挥他们在评委中的影响力。 在柏林之后。 猫果树送去坎城、洛迦诺以及威尼斯的三部短片里，郑钱对送到威尼斯的这部最有信心了。 这局简直就是飞龙骑脸，怎么输？ 然后就不出意外的出意外了。 “一一今年威尼斯电影节的短片评委会主席是斯图尔特·戈登，他是拍恐怖片和科幻电影出身的，注重黑暗幽默和情感深度，偏好更倾向於具有独特视觉语言或实验性的恐怖风格的作品我们的《宵禁》可能在风格上略显保守，只符合戈登先生的部分偏好。” 晚上，栗娜给郑钱匯报了姜伊蕾的那通国际长途，並把姜伊蕾在电话里絮絮叻叻说的那些话做了一个梳理总结。 作为已经参加过两个a级电影节並且获奖的『金牌公关”，姜伊蕾现在对几个电影节的调性和评委们的喜好分析的头头是道。 郑钱听到戈登的身份后，心底不由咯瞪了一下。 栗娜还是说委婉了。 《宵禁》是一部使用传统敘事方式的现实主义风格的作品，与那位先锋派出身，倾向於实验性和视觉创新的戈登先生，基调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一一单凭一个评委会主席的喜好，就判断我们的短片拿不到奖，是不是太武断了？”郑钱皱著眉，看向栗娜：“还有什么理由，都说出来吧。” 栗娜划拉了几下手中的平板给年轻导演调出一份英文报纸的截图。 “一一是舆论，老板，现在那边的舆论风向不太好。” 她指了指那份报纸，详细解释道：“前些日子，大不列顛的《卫报》报导了威尼斯电影节的义大利电影获奖少，引发了关於国別平衡的討论-一些媒体在梳理今年威尼斯入围电影名单的时候，注意到了我们公司———我们的成绩太过耀眼了，它们很难视而不见。” 栗娜著指头计算著： “一一年初，您拿了柏林的小金熊，没过几个月，夏安姐拿了坎城的短片金棕櫚，然后是滕匆匆的《自杀热线》获得了洛迦诺的国际最佳短片不到一年时间，猫果树出品的短片已经拿下欧洲三大里两个最佳短片，再加上洛迦诺也是个a级电影节..几部短片主题不同，风格各异.这个事情就很可怕了。 最开始鼓譟这件事的是一些小电影网站、个人博客，还有脸书和推特上的零碎话题。大部分討论还局限於华夏电影人一年內横扫三大a级电影节的最佳短片，是不是有什么“公关秘诀”“但很快，討论波及到了行业內，一些影评人呼吁，电影节应该注重获奖作品的国別和风格多样性，『以彰显电影节的全球性而非让单一国家主导”、『以彰显电影节的全球代表性而非单一国家的成功”·—电影节组织方也有人提到『平衡性”考虑，在报纸上谈威尼斯是全球的威尼斯夏纳和柏林也经常在同年选择不同国家的获奖者，以確保『系统性公平”，云云。” 郑钱眉头紧皱。 確实。 电影诞生以来，歷史上未见某公司或个人在同一年內包揽柏林、夏纳、威尼斯、洛迦诺等主要a级电影节的最佳短片奖。 若同一家华夏公司在一年內横扫四大a级电影节的最佳短片奖，威尼斯电影节的评审团极有可能倾向於选择其他国家的作品，以避免让华夏电影过於突出。 这种“平衡原则”確实有可能降低《宵禁》的获奖机会。 除此之外，09年的欧罗巴对华夏仍旧带著很强的俯瞰心理，对其崛起，態度非常复杂。《宵禁》如果被视为『华夏电影”的代表，意味著它需要在艺术之外，接受更多『非艺术”的审视。 沾上那些事情，再好的艺术品，也会被人毁成夜壶。 果不其然。 栗娜很快就提到了郑钱最担心的事情：“一一到后来，一些欧罗巴的种族主义者，以及有偏见的政客，开始在正规的报纸上拿这件事举例子，引用匿名人士的话称，猫果树的作品不是单纯的艺术品，而是受到国家资助的『政治工具』”——-暗示这些作品是在『举国体制”下完成的，我们国家正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打造文化软实力然后就开始有人呼吁电影节应该保持独立性，避免受到国家级力量的影响，等等.李按为了避嫌，不方便谈论相关话题穆勒先生虽然强调电影节的独立性不受舆论干扰，但他身为威尼斯电影节的主席，必须考虑赞助商们的意见。” “国家资助？举国体制？” 郑钱咂摸著这几个词，气得笑了起来：“我怎么从来不知道猫果树后台这么硬啊—栗娜，你知道吗？” 助理小姐犹豫了一下。 “举国体制自然是它们在胡说八道。” 她措辞谨慎的提醒老板：“但是国家资助—您还记得《沉默的孩子》这部短片，在央六做过系列报导然后还拿了地方政府、残联以及国家文化基金的奖励吗？” “那也算？” 郑钱呆了呆，旋即反应过来，气愤道：“那些奖励是我拿奖以后才获得的——我开始拍短片的时候，可全都是自己的钱！” “一一但那些奖励都进了猫果树的帐户，我们还拿到了退税优惠—.而我们投资其他几部短片的钱也是猫果树公司帐户出去的———瓜田李下，百口莫辩，这件事说不清的。” 栗娜重重的嘆了一口气。 郑钱一脸无语。 “一一果然，艺术没有国界，但艺术家有国界，这话是至理名言吶。” 年轻导演低声骂了一句，停了停，看向助理小姐：“你说，我第一条微博就发这句话，怎么样？” 栗娜委婉的劝阻道： ：“一一姜伊蕾打电话只是说那边风向不太好，结果没出来之前，我们还是不要火上浇油了———.” 年轻导演憋了半响，最终骂了一句：“一一彼其娘也！” 第233章 没获奖也有股票梦？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33章 没获奖也有股票梦？ 第233章 没获奖也有股票梦？ 栗娜说的有理。 骂过之后。 郑钱也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论资本，他只有两亿美元，其中还有很多是加了槓桿的股票，属於富豪里的小卡拉米；论资歷，他手头只有一只小金熊，顶多算一个后起之秀；论名望，他甚至都没有一个关注过百万的社交帐號一一这样的体量去冲威尼斯电影节，纯属毗撼大树。 没必要只为了一点意气，就冒著变成所有人眼中小丑的风险，在社交媒体上大发厥词。况且， 他以后还想借著欧罗巴这三大电影节，给自己身上镀金，如果现在翻脸，把情况复杂化，属实得不偿失。 更重要的是。 姜伊蕾提到《宵禁》大概率没办法获奖，是基於电影节组织方隱晦嗨的提醒，以及她对舆论风向的分析一一换句话说，令他生气的那些理由，很多还只是他们脑补出来的。 今天是九月一號，明天威尼斯电影节才会正式开幕，在十三號电影节结束前，任何结果都有可能出现。 要耐心。 年轻导演在心底这样安慰著自己。 带著一肚皮闷气，沉沉入睡。 然后在睡梦中，他看到了熟悉的k线图。 啊一— 真他妈是个惊喜。 这是郑钱看到k线图后，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 对於这突然冒出来的股票梦，郑钱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他原以为今晚睡著后会继续看斯派克· 琼斯拍摄《her》的幕后细节。 却不料涌进脑海是一堆红红绿绿的蜡烛线， 醒来后，郑钱抱著胳膊，坐在床头，没有第一时间去记录脑海里的『灵感”。一方面，因为这次梦到的k线图，只有短短半个月的日线，而且股票名称他也非常熟悉，双钱股份；另一方面，他对为什么今晚突然做起股票梦还有一些懵懂。 按照以前的推测。 他在电影方面做出一定成绩，就有可能激活股票梦， 但眼下这个时间点，却有些微妙，如果说有成绩，他数来数去，都找不到能够与之前诸多『第一次”相媲美的事情；但如果说完全没有成绩，也有些过於自谦了。 只是在脑海中授了一下。 他就找到一大堆『可能性” 比如，姜伊蕾今天这个电话，可能触发他第一次投递电影节失败的里程碑，也可能触发他第一次受到行业『潜规则”攻击的里程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再比如，还是姜伊蕾的那通电话，否定了威尼斯电影节收穫大奖的可能性后，梦境就对他已经收穫的三个最佳短片奖进行阶段性“结算”，新的股票梦是对他拿到“偽·小三元”成就的奖励。 以及，他今天开机的《天才情人》，是他『天才系列”的第三部电影，不能排除这个股票梦是对他前期努力工作』的临时奖励。 只不过所有这些可能性，在郑钱看来，都差那么一丟丟意思。够不上一个完整的股票梦，但没有丁点几反馈却文不太合適。 各种可能性在郑钱脑海里活蹦乱跳。 跳的他脑仁儿疼。 直到栗娜敲门做今天的晨报时，他才从床上爬起来，披了睡袍，懒洋洋捡起桌上的笔记本，抽出一根铅笔，开始记录脑海里那些还清晰可见的图案与数字。 栗娜知道老板很擅长一心二用。 所以任凭郑钱盘腿坐在床上，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她自顾自站在一旁，给他读今天需要关注的一些消息，以及今天的行程安排。 “—一毛线球的『渲染小组』已经完成了第一稿作品，预计今天晚上拍摄任务结束后，临时召开审查会议，有导演组和音效组参加，时间是晚上九点半至十点半。” 助理小姐念完今天最后一项行程后，合上手中平板，看了看披著睡袍缩在床头的老板，顿了顿，补充询问：“您是在这里吃早餐，还是去片场再吃？” “在这儿。” 郑钱也合上手中笔记本，一跃而起，从床上跳下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顺口问道：“公司帐上现在有多少现金？唔，可以立刻调动的—？用大概半个月？” 栗娜认真思考了几秒。 “一一您是个人使用，还是以公司名义支出？”她首先需要確认款子的用图。 “买股票。”郑钱言简意回答道。 栗娜眼神儿顿时亮了起来。 “三千方够不够！”她不假思索回答道。 郑钱则被这个数字嚇了一跳。 “咱们帐上有那么多钱？”他脸上露出狐疑的表情。 “现金当然没有，但如果您是去『投资”，我们隨时可以通过高盛的循环授信获得足够的资金支持。”助理小姐对郑钱显然有超乎寻常的信心，见老板似乎有些犹豫，连忙补充道：“如果您还觉得不够，给我一点时间，我跟高盛那边沟通，应该可以临时提额———“ “不不不，够了，够了。” 郑钱苦笑著摆了摆手，顿了顿，才补充道：“我只是昨天晚上復盘的时候，临时看到一个投资机会，打算快进快出，混口吃的——“一个市值百亿左右的中盘，容不下过江龙翻滚。一千万就够多了。你给狸猫的帐上划过去一千万，唔——“” 他皱了皱眉。 思考自己拍电影的间隙能不能完成操盘“噢，只要一千万么。” 栗娜有些失望的嘆了一小口气，而后意识到老板提到的时间：“等等，您是说今天就要操作吗？三个小时以后？” 她看了一眼手錶。 “有问题？”郑钱奇怪道。 “大额转帐—” 栗娜刚说了四个字，就停了下来，思考几秒，摇了摇头：“没问题，九点钟之前，资金就会进入狸猫的股票帐户里。不会影响您的操作。” 郑钱此刻也意识到自己要求的时间有些紧张。 “一一你打算怎么弄？”他有点好奇助理小姐的方法。 栗娜不假思索回答道：“高盛那边就算再快，走流程几个小时也不够-猫果树户头有五百多万，我卡里有一百多万-然后找余南老师临时拆借四百万，明天还给她就是了。” “余南？”郑钱不知道自家助理跟余南关係这么好：“她肯借给你这么多钱？” “是借给猫果树。” 栗娜简单解释了余南昨天跟她谈过的事情，末了，补充道：“昨天余老师说过，她隨时都可以把钱给我们—我也查了一下，去年王权安和余南老师分手后，据说给了她七八千万的分手费，她正在找投资机会—余老师性格非常大气，临时拆借应该不难..您之前不是提过，自有资金积累速度太慢，想『借鸡生蛋”吗？我原想著，拍完电影后再跟您匯报这件事情的———“ 郑钱眨了眨眼。 余南想让自己帮忙做投资？ 她还有几个朋友也有类似的想法？ 这倒是个好消息。 其实很早之前，郑钱就有某个影影绰绰的想法了一一明星们都很有钱，又都不会投资，如果把她们的钱通过某个方式『集中”起来，由自己打理，既可以帮她们赚钱，又能加快自己的积累速度，还能笼络一大批圈內人，“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属实一举多得。 只不过，一则，他觉得自己的『投资人设”还不够成熟，集资稍微有点难度；再则，他还没想好是通过『基金模式”还是『p2p平台”来完成这个计划。 却不料，眼下有人主动送上门。 “一一唔，可以。她如果肯借，那沪上这边拍完戏之后，你跟她约个时间，我们好好聊聊。” 郑钱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如果她不肯借，那我们自己的六百万也够了这支票盘子虽然不大，里面却有几个真正的狠角色，投的钱多了，我还担心被人当成肥羊呢！” 说话间，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笔记本。 忍不住咂摸了一下嘴巴。 或许因为股票梦的解锁，帮助他释放了更多与这支股票相关的记忆。这会儿，他已经想起来， 这次的股票梦给自己推荐了一支什么样的妖股。 第234章 郑钱的借钱宣言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34章 郑钱的借钱宣言 第234章 郑钱的借钱宣言 09年8月，隨著汽车行业復甦，橡胶行业也渐渐走出低谷，叠加阿美莉卡轮胎特保案发酵，市场预期国家会出台配套的扶持补贴政策，长期横盘的橡胶股『二钱股份』作为当时沪股稀缺的轮胎標的，兼具『外资合作+高端转型”概念，被『沪三角”和『粤三角』的游资敢死队相中，短短十九个交易日，连拉了十一个涨停板，一度被村里停牌调查。 只不过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当时炒作这个標的的席位从南到北，击鼓传，遍布全国各地的柚子集散地，还有很多基金和qfi参与，很难確定有真正的幕后主谋。 郑钱这次梦到的，就是『二钱股份』炒作的后半程。 他入局的时间点，二钱股份已经拉过了六个涨停板，正处於『高位、高量、高阴”的阶段性回调的过程中，对大部分人来说，这是主力资金出货的信號，属於市场风险最高的鱼尾行情，最佳应对是清仓跑路。 但郑钱却知道，这个鱼尾属於神龙摆尾，紧隨其后，还有一轮惊心动魄的『龙二波”，二钱股份的股价在九月二號创下十二点八元的阶段性低价后，在接下来的十个交易日內，又拉了五个涨停板，股价一度涨到二十三块钱。 这类妖股，愈是到了末期，交易愈是疯狂，不论买入还是卖出，成交量都非常活跃，很適合他短线操作一下。 助理小姐离开后。 郑钱登录了自己的微博帐號，搓了搓手。 昨天晚上想要威尼斯电影节，但出於种种考量，最终没有进行，他憋了一个晚上，早上起床后，那团鬱气还没排乾净。 所以，他决定独鬱郁不如眾鬱郁。 瞬里啪啦在键盘上打出了他的第一条微博一【新电影开机，预算有点超支，没钱了，去股市上借点，谢谢大家支持！】 短文下面，附了一张『刀口舔血”的配图。 点击。 发送。 一气呵成！ 没有参加任何话题，也没有艾特任何人，甚至他这个前几天註册好的帐號，连关注者都没有多少。 但仅仅过了几分钟。 这个簇新的帐號下就出现了一排评论一妮子：【沙发！】 大玉儿：【老大，你终於发微博了，谢天谢地！】 举个栗子：【早餐准备好了。】 迷你羊：【钱崽，求带飞！！！】 老马识途：【请问郑老师，您买的是哪一支股票呢？】 haha酱：【楼上是谁？还怪有礼貌嘞·】 一只蚊子：【哇，都是熟人大家都起这么早吗？】 crystal：【祝导演开机顺利！】 伴隨著杨蜜和刘艺霏的转发与评论，郑钱的微博很快热闹起来，越来越多的用户注意到了这个暱称就是『郑钱”真名的新帐號，关注者不断增多，评论也在迅速增加，但让郑钱有点失望的是， 没人因为他这条微博感到鬱郁。 大家似乎都挺欢乐。 评论的內容从询问能否开放探组，到希望郑钱公布股票代码，再到祝福他的新片开机顺利，等等，甚至还有个暱称『排排贷』的帐號打了一条小额贷款的gg。 五八门。 唯独没有人因为这句略显『凡尔赛”的欠揍言论而破防。 啊，这会儿还没『凡尔赛』这种说法呢。 啊，大家还不知道我真正的实力。 年轻导演对这个反应迟钝的世界非常失望，合上笔记本，快快著下了楼。只不过还没出大厅， 就接到了杨蜜打来的电话。 “一一你拍新电影没钱了？”杨同学劈头就问。 “开个玩笑而已—” 郑钱以手扶额，略感无语：“栗娜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么？开机之前，她就把预算做的满满的，怎么可能超支啊！” “唔，那你的微博——” “配合你们，搞点话题性嘍。” “—一如果你真配合，就告诉我股票代码，我保证，你的粉丝一个月，不，一周之內，衝破十万大关！” “我要那么多粉丝做什么，”郑钱摇了摇头，感觉手机又震了一下，拿起看了看，忍不住挑了挑眉毛：“—一有事儿企鹅上留言，不聊了，我有其他电话进来了。” “我敢打赌，肯定也是问你那条微博事情的电话。”杨蜜信心十足。 果不出她所料。 新电话是中影那位韩三爷打来的，对方没有寒暄，直截了当的表示，郑钱的新电影如果缺钱， 中影可以继续跟投。 “一一谢谢韩董，但是这个新电影真的不缺钱。” 郑钱有点后悔自己一时手快，发了那条微博了，只能苦笑著解释道：“我就是配合公司的宣发工作，小小的炒作一下———.” 停了停，他又委婉的补充道：“另外，这个新电影我之前也跟你聊过，就是那部文艺类的科幻片，投资不大，票房也应该不会很高，所以——“ “中影首先是个国企，其次才是一家电影公司！” 电话那头，韩三爷一本正经的说道：“盈利虽然很重要，却不是我们投拍电影的唯一標准像你说的，科幻文艺类电影，如果在剧情、技术或者其他方面有创新，你打个报告上来，我们都可以支持一下的—.“ “谢谢领导关心” 郑钱打著哈哈，心底却忍不住吐槽，如果他不是国內为数不多的亿元票房大导演，中影怎么可能会轻易跟投这种大概率亏本的电影。 不过话说回来。 韩三爷能这么快注意到他这条微博，可见辛浪的邀请名人入驻的方案確实不错，而且也进一步证实了微博在宣传方面的巨大优势。 紧隨杨蜜和韩三爷。 其他『关心』郑钱那条微博所传递出的信息的电话也一个接著一个打了进来，郑钱不得不把自已这个才用了半年多的『新私人手机』再次丟给了栗娜。 “—一我错了，真的。” 年轻导演在保姆车上，对手里拿著几部手机，轮流接听来电的助理小姐举起双手：“下次我发微博前，绝对跟你商量一下！” 栗娜可没时间跟老板搞怪。 在掛掉另一个电话后，她吁了一小口气，语速很快的向郑钱匯报导：“—一余南老师同意拆借五百万，已经让助理把钱打进狸猫的帐户了另外，唐鱼刚刚来了电话，问您如果要买『二钱股份”的话，要不要也关注一下『华艺三剑客”的另外两支股票。” “啊！” 郑钱一巴掌重重的拍在腿上，语气中带著一丝惊喜：“我就说，有什么东西忘掉了—华艺， 华艺-告诉唐鱼，把那一千万分成两半，一半买二钱股份，一半买绿碱化工！” 第235章 另一个华艺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35章 另一个华艺 第235章 另一个华艺 唐鱼口中的“华艺三剑客”，是沪上老牌国资华艺集团下的三家上市公司一一绿碱化工、二钱股份、三艾福一一因为这三家公司第一大股东都是沪上华艺集团，因此也被市场称为『华艺三兄弟”。 这三家·华艺系』上市公司的持股结构中，华艺集团占据绝对控股地位，考虑到最近沪上这些企业大面积重组整合的背景，就给了市场很大的想像力，再叠加轮胎案、迪士尼、转型、世博，等等诸多概念，也难怪引得游资扎堆。 这个华艺集团与娱乐圈里鼎鼎有名的华艺兄弟，虽然同名，却並非一家。 华艺集团是沪上的老牌国企，主营是化学工业，控股多家上市公司；华艺兄弟则是北平的著名私企，影视行业，此时还未上市。 早上郑钱查资料，看著『二钱”『华艺”这些名字，总有种微妙的感觉。 他名字里有个『钱”字。 华艺又是现在影视圈儿炙手可热的扛把子。 梦境给他这么一支股票，难免让人心底升出几分玄学方面的联繫。这种联繫落在旁人眼中，也多多少少能够解释他突然买入这支股票的动机，省去很多口水与麻烦。 至於唐鱼这么快知道这件事。 是因为郑钱早上听栗娜说完今天密集的日程安排后，立刻意识到，他在交易时间段里肯定没有功夫去盯盘，所以必须找个可靠的操盘手执行买入计划。而简单梳理与权衡之后，出身高盛，有一定股票交易经验的唐鱼，就成了他最好的选择。 “一一你不需要考虑什么压力位、支撑位、分时线、k线、macd、布林线之类的技术指標，按我的要求去做，就算完成任务了。” 电话里，他反覆叮瞩自己的二助：“不要掛大单，大部分单子都控制在一千股左右，这样的中小单不会引起那些游资的注意掛单数字也不要搞666或者888这种一眼假的，数字要隨机一点-我算了算，昨天『二钱股份”的收盘价是十三块九毛五，我估摸著今天应该也是这个价位区间，你就按十二块到十四块之间的成本去买，五百万，大概能买个三十五万股到四十一万股之间， 以四十万股计算，需要掛四百次左右的单子至於绿碱化工，也是一样的操作，按照六块钱左右的成本，买个八十万股左右，唔，这个大概要掛八百次———“” 电话那边儿隱约传来唐鱼嘶气的声音。 她嘶的有理。 国內股市每天交易时间只有短短四个小时，四百单加八百单，意味著每小时要进行三百次买入操作，每分钟五次左右，不能快，不能慢，不多，却也不少，属於一个非常磨人的范围。 近似於流水线上打螺丝的工作。 她辛辛苦苦混成高管，就是不想做那种机械性的工作。 但如果按照郑钱的安排，她今天一半的时间就要耗费在交易软体上了一一她可不是那种单纯出卖肉身，平日工作清閒的小蜜，而是正经的猫果树高管，每天工作多的一塌糊涂，白天工作完不成，晚上就要自愿』加班。 “老板！” 唐大助理带著几分委屈且又委婉语气，提醒对面的黑心资本家：“咱们狸猫开的是机构户.—.““这种parentorder（大单）拆成childorders（小单）的服务，大券商们都能提供的，我们没必要自己操作吧-我记得咱们公司开户是神方的新昌路营业部？神方的vwap/twap（都是执行算法）技术很扎实的，我在高盛的时候，就听客户夸奖过他们——“ “券商服务？” 郑葛朗台脑袋摇的拨浪鼓，粗声粗气说道：“那些打包的基础服务没卵用，高级的要收增值服务费，我总共就买千把方的股票，还去给券商交额外的服务费？没必要。你辛苦一下，手工操作就可以—— 说到这里。 他似乎也觉得自己有点黑心了。 清了清嗓子，补充道：“一一另外，咱们进的这两支股票，盘子不大，里面游资扎堆儿，各个都是刀口舔血的狠角色，这种股票对券商来说属於“绝对特殊標的”了，他们那套通用执行算法肯定不好使还是人工可靠。凡事呢，要往好的想—咱们这是机构户，有优先交易通道，交易延迟低，比那些个人户好太多了！” 唐鱼有点后悔早上多嘴。 提醒老板华艺系下的另外两支股票了。 如果按照郑钱最初的计划，全买二钱股份，她只需要执行八百次买入现在硬生生多了四百次。 不过。 既然老板这么心黑。 她自然也要充分利用这次机会，能学一点是一点，能赚一点是一点儿。 “——那我能跟投吗？” 唐鱼非常乾脆的开口询问。 郑钱思了几秒，慢慢回答道：“少量可以，但最好不要超过一百万-太多的话，被那些游资察觉，不肯抬轿子，这些股票就该砸在我们手里了。” “——那您——我是说，还有那些游资，为什么都扎堆儿华艺的这几个股票呢？我看了看它们的基本面，也不是非常出色哇。” 唐鱼抓住机会学习老板的投资思路。 “基本面？” 虽然隔著电话，但只听这个语气，唐鱼似乎就看到了郑钱在对面摇头的模样。 “一一基本面是针对正经投资股票才需要去关注的事情。” 对於牛马们，郑钱总有足够的觉悟与耐心：“类似『二钱股份”这样的投机標的，投机客们买卖时根本不会考虑那些东西，只会看哪支票有人气至於市场上的热钱为什么会盯上它们，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它们盘子小，容易被资金操纵。” “不小吧？” 唐鱼划拉著屏幕上显示的数据，有些不解：“双钱股份市值一百五十亿，绿碱小一些，也有六十多，接近七十亿的市值按现在市场规模，都算得上是中盘股，怎么会小呢？” “盘子大小看的不是市值，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郑钱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开机还有一点时间，索性继续给自己的新操盘手解释起来：“就像绿碱化工，全部流通股票是七点五亿股，但其中，控股股东华艺集团，一家就持有了六亿股，这部分股票，一方面受制於规则没办法快速出售，另一方面，华艺集团也惜售--真正在市面上流通的， 只剩下一点五亿股..以现在六块钱左右的价格来计算，总共的流通市值不足九亿.这就让它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小市值的股票，很容易被炒短线的游资操纵—-类似的，三艾福全流通三点四七亿，实际流通有二点四亿，这个实际流通量稍微高一点，所以我们不去碰它。当然，另一个原因是三艾福的人气不足。” “人气？” “一一就像二钱股份，形成突破平台后往上涨，在大盘比较稳定的情况下，游资们通过大资金买入迅速上攻，立刻就能引来市场短线投机客们的关注，关注的人多了，人气就上来了，总有人安耐不住下场去买，然后助推股价继续上涨-这种『追求强势，追逐涨停”的做法，就是游资们最基本的操盘风格。” “那——. 唐鱼意犹未尽，还想继续追问。 郑钱果断按了暂停键一一开玩笑，他那点点操盘手法，还是上辈子的记忆残留，这辈子，他好好做梦就行，没必要把自己搞那么辛苦。 “一一那就这样吧！” 年轻导演打了个哈哈：“我这边马上就要开机，不聊了—今天晚上你也不用匯报工作了，我自己去帐户看看你买入结果就行。” “好叭（）。” 唐鱼嘆著气，並没有因为少了一点工作而感到多么高兴。 第236章 拍戏哪有一帆风顺的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36章 拍戏哪有一帆风顺的 第236章 拍戏哪有一帆风顺的 二號晚上。 郑钱休息前，看了一眼唐鱼的操盘结果。 二钱股份，成本价13.65元，买了四十万股，耗资约五百四十六万；绿碱化工，成本价六块一，买了七十四万股，耗资约四百五十五万。 因为这个交易日，两支股票的涨幅偏离值都在七个百分点以內，换手率也不足百分之二十一比如二钱股份，这天的换手率只有区区百分之一点六二一一再加上他所在的神万新昌路营业部並非柚子聚集地，炒作这两支標的的客户並不多，所以非常幸运没有触发龙虎榜规则，让郑钱一直悬著的心稍稍放下来一些。 虽然他在临入场前，主动拆分了投资金额，每支股票只买了五百万左右，但这类被游资炒作的小盘股，可能有的时候几百万的买单就会进入龙虎榜单，成为眾人瞩目的焦点。 在落袋为安之前，郑钱可没打算惊动这两支股票里的大柚子。 “一一做的不错。” 他给唐鱼打了个电话，真心实意的夸奖道：“第一次操盘就处理的这么利落，换我或者马蒂， 也不可能做的更好了·放心，老板我向来奖惩分明，年底肯定给你包个大红包—” “多大的？像栗姐去年的年终奖那么多吗？我可听说栗姐去年年终奖接近七位数了。” 唐鱼半开玩笑的『逼宫”了一下，而后不待郑钱开口，话锋一转，试探著问道：“所以你在微博上发的內容是真的？剧组真的遇到麻烦，资金紧张了？” 正常情况下，奖金应该跟著『项目”走，唐鱼协助郑钱完成这两支股票的操盘，那么郑钱落袋为安后，就应该立刻给她发奖金。 而不是拖延到年底。 她这么问，合情合理。 郑钱闻言，则是一脑门问號。 “什么麻烦”几个字刚一出口，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停了停，若有所思的反问道：“你又听说什么了？” “一一啊，这件事您不知道吗？” 只听语气，郑钱仿佛看到她捂著小嘴，一脸惊讶的模样：“我只是听说剧组那边的布景公司出了点状况正想著，是不是给栗姐再派几个人过去。” 布景？ 郑钱皱了皱眉。 他每天在剧组呆这么久，为什么没听说布景有问题？ 唔，等等。 他拿过手边的平板，翻了翻毛线球的拍摄计划，眉头慢慢皱了起来。原本安排在前期拍摄的赵书信在写信公司的戏份，不知什么时候调到了一周以后。 而整个《天才情人》剧组，有权限调整拍摄计划的，除了他这个导演、毛线球的总负责人外， 就只有兼任“总製片主任”的栗娜了。 毛线球是不可主动做这个事情的。 郑钱也不记得自己调整过拍摄计划。 他看了一眼手中还未掛断的电话，有点明白唐大助理是在拱火，难怪她刚刚在电话里三句不离『栗姐”，他还纳闷，以前怎么不知道唐鱼这么尊重栗娜来著。 “—一剧组的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 猫果树的老板沉吟片刻，慢慢开口，给电话对面的唐鱼划了一条清晰的界线：“懒猫视频、辛浪的mb0、公关部新设立的媒体战略协同办公室，再加上这次帮忙操盘，等等—你现在工作已经很辛苦，就不用操心剧组这边的事情了。 这话明著是关心。 暗地里却带了一丝警告的味道。 当初他找唐鱼进来，就是因为栗娜『管的太多”，管出事儿了。现在唐鱼刚刚坐稳第二助理的位置，也立刻开始把触角向她管辖范围之外伸去。 远在北平，竟然对沪上这边剧组的事情这么清楚，这么上心。 不是好现象。 但考虑到人性逐利，这样的现象又很难避免。 或许他应该再找一个第三助理，再分走一点儿栗娜和唐鱼的权限？书上不是说了么，三角形是最稳固的形態。 年轻导演脑海中闪过这些念头，心底刚刚因为调整拍摄计划升起的对栗娜的不满，在唐鱼多此一举的提醒下，反而不知不觉消失掉了。 唐鱼是个机灵的。 很容易就听出老板的言外之意。 带著几分不安，小声答应道： “一一好的，老板—·没问题，老板！” 郑钱感受对对面的惶恐，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只是多『关心』公司剧组事务，他倒也不至於真的处理唐鱼。 掛断电话，郑钱思考了片刻，最终没有再给栗娜打电话。別人不清楚，他可是知道栗总每天多么辛苦，还是不要在她睡觉的时候打搅她了吧。 牛马要休息足够，才有力气干活。 隔天早上，栗娜来做晨报的时候，他一时又『忘了』这件事。只是在响午拍摄间隙，休息的时候，隨口问了一下夏安。 “—布景公司？” 夏安眨眨眼，似乎不清楚郑钱为什么要关注这种事情：“我確实听说了一点—好像是之前找的布景公司不会干活，所以临时辞了，找了家新的—这事儿你问栗娜啊，问我干嘛？”” 她一脸纳闷。 郑钱打了个哈哈，稍稍放下心，情况似乎没他想像的那么可怕一一原本他以为栗娜又『自作主张”做了什么事的。 午饭时。 他让栗娜匯报一下这件事。 助理小姐略略有些惊讶，但没有丝毫犹豫，只是稍作沉吟，就言简意的讲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一因为这里是沪上，在这边拍摄，要適当“照顾”当地人的生意———我们当初找的是业內很有名气的一家布景公司结果临开机，他们却派了一群学生过来，根本没有大型场景的搭建能力-我问了问，那个公司是为了临时赶另外一位导演的大活儿，所以把工程转包给了第三方，然后第三方为了省钱，直接拉建筑学院的在校生来我们剧组『实习”，也就是说，这活儿中间被倒了好几手. 听到这里，郑钱眉头已经拧了一团。 他以前只是听说，临时攒成的剧组里，剧组供应商一一从器械、到灯光、再到布景等等一一是最容易被人楷油的地方。 猫果树拍电影，绝大部分都用的自己的员工与器械，倒没这些帐目上的猫腻。唯有布景方面， 拍《天才少女》和《摄影机不要停！》的时候，剧组自力更生，拍《天才枪手》的时候，有暹罗旅游部门支持，都没出现过什么问题。 《天才情人》剧组，相当於他们第一次僱佣国內的布景公司。 然后对方就搞了这么个大活儿。 真是让他长见识。 “——把那个布景公司拉进黑名单！” 猫果树老板有些恼火的挥了挥手：“如果他们肯退定金，那好聚好散·—如果他们扯些乱七八糟的理由，就安排精英律所的人去处理这件事！” “精英律所的人已经在跟进了，老板。”栗娜立刻回答道。 郑钱神色稍雾。 顿了顿，又嘆了一口气：“—一难怪以前唱大戏的，有『草台班子”的说法——这个世界还真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名气那么大的布景公司，给客户玩这手？真真儿让人大开眼界。我之前拍戏，顺风顺水，有时会觉得最初决定所有製片环节必须自己人做的想法有点激进了。现在看来，还有些保守——我们要有自己的布景部门。”“ 国內环境和阿美莉卡终究还有不同。 苹果敢把所有环节都外包，但华威不能；特斯拉能向寧德买刀片电池，比亚帝却只有全流程都自己做，才能保证质量和利润具体到电影公司与行业，也是一个道理。 想真正做大做强，最要紧的，是趁有钱的时候，打通製作的所有环节。 那些设立起来的器械、灯光、布景等各部门，寧可没活儿的时候閒养著他们，或者让他们去外面低价揽活，也要维持住自己的製作能力。 公司事务，就算全用自己人，都有內部指油的，要搞审计，搞內部监察，湟论外包了。从这个角度来看，国內绝大部分剧组都是帐务黑洞。 如果说，全用自己人损耗是百分之三十，那么用外人损耗至少是百分之百。 难怪拍电影有那么多亏本的。 第237章 买在分歧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37章 买在分歧 第237章 买在分歧 对於布景公司造成的困扰，郑钱只用了一个晚上，就忘到脑后了。 一方面是出於对栗娜的信任，他知道，她总能稳妥的解决这些麻烦，不至於影响《天才情人》 剧组的拍摄计划。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九月初的这段时间，他真的忙翻了。 每天早上起床，他首先要检查昨天晚上马蒂买入奈飞股票的情况；接下来一整天就是拍戏、拍戏以及拍戏。 稍有閒暇，栗娜就会找他確认或者批核各种文件，比如黄博和阎妮主演的《斗牛》马上要举行首映式，他去不去参加；比如露比在阿美莉卡的行程快要结束了，部分报销款需要他签字；再比如九月五號是余南的生日，剧组要怎么帮她庆祝一下，等等。 每天晚上，他还要抽出至少一个小时，与唐鱼开电话会，听她匯报相关工作一一从懒猫视频的日活以及运营计划，到媒体战略协同办公室kol矩阵的建设情况，再到辛浪mb0计划的执行情况；以及《天才少女》的宣发安排，等等。 间或接听一下姜伊蕾的电话，听她抱怨威尼斯电影节的名不副实，以及她们能不能提前打道回府一一隨著电影节正式开幕，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宵禁》真的没有机会拿到最佳短片了，最好的可能性是评委会给一个“特別奖”。 “一一別拿豆包不当乾粮啊。” 郑钱拒绝了姜某人『非暴力不合作”的想法，语重心长道：“別说评委会特別奖了，就算二等奖、三等奖，你们也要给我高高兴兴领回来！每年送去威尼斯几百上千部短片，最后就几个拿奖的，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多少人空手而归—只要能拿奖，就是最大的胜利—你们现在退场，是打李按和马克·穆勒的脸，我以后还想不想去威尼斯混长片奖了？” “真的没关係？” 姜伊蕾语气带了几分犹豫，试探著確认：“那我们就一直待到十三號了？” 郑钱愣了一下，这才有些后知后觉的醒悟，姜伊蕾提出退赛，或许並非出於主观意愿，而是考虑到自己这个老板的自尊心，觉得自己受不了行业黑幕的“羞辱”，所以主动替老板分忧。 想来也是，对申傲这样刚毕业的电影学院学生，执导的短片能够在威尼斯拿到奖，就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了，哪里还会挑三拣四？ 一念至此。 他忍不住摇著头，看了一眼手中电话。 没想到眉清目秀的姜同学，也开始被职场文化毒害了。 “一一你告诉申傲，別胡思乱想，这几天在威尼斯四处逛逛，多涨涨见识！电影节结束后，直接回沪上，替日暮去扛斯坦尼康！” “好嘞！我等一下就告诉他！”姜伊蕾兴高采烈的替申傲答应著。 “另外，” 郑钱斟酌著自己这两天琢磨了好几次的念头，话锋一转：“还有你的安排·你回来后，帮著栗娜接手剧组管理方面的事情—我给你升个职，你也来当我的助理吧。第三助理。” “助理？” 电话对面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形，停了几秒，姜伊蕾弱弱的声音才重新响起：“老板，不行啊，我干不来你的助理—” “为什么？”郑钱有点纳闷：“当我的助理工资很高，而且年底还可能有大额奖金你不是很喜欢money吗？” “钱，我自然是喜欢的。” 姜同学说这句话的时候，罕见的扭捏了一下，旋即补充道：“但我觉得我不是栗娜姐那种，工作能力超强的助理“ “你当然不是人要有自知之明！”猫果树老板言辞冷酷。 “所以，我大概就是唐鱼姐的那种助理？” “唔，差不多吧—.” “有事儿秘书干，没事儿干秘书？”对面冷不丁蹦出这么一句话。 年轻导演顿时觉得额头上青筋蹦了蹦，咬著牙，很努力才控制了自己咆哮的音量：“你脑瓜里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啊喂！我升你当助理，是因为栗娜和唐鱼现在还是太辛苦，找个人给她们分担工作.老子每天忙的闭眼就睡，哪儿有精力去搞那些嗯嗯啊啊的事情！” 他少见的在外人面前用了『老子”这个词。 “_一所以，你不是不想干，只是干不动了？”姜同学总结道，声音中带了几分很欠揍的关怀。 郑钱深深吸了一口气。 深恨自己没有隔著电话线打人的异能。 “总结的很好，下次不要总结了。”他把牙咬的咯哎作响，停了停，才反问：“所以，这个助理，你做不做？” “如果是正经助理，那我当然要做了——” “可以了，后面的话不用说了。”郑钱连忙打断这个思维跳脱的傢伙，强调道：“电影节结束就滚回来，听到没？” “没问题，老板！” 姜同学元气满满的掛断了电话。 九月五號到六號是周六与周日。 剧组没有休息，继续加班加点的拍戏。区別在於，这两天开工，郑钱真的会给一点五倍的工资，这点与其他剧组形成鲜明对比。 七號是周一。 这天下午剧组收工后，郑钱少见的接到了一个唐鱼临时打来的电话。 “—一老板，涨停了！二钱股份今天涨停了！” 电话那边的助理小姐声音中难掩兴奋与志忑：“现在帐上浮盈已经接近七十万了，我们要不要先拋售一点儿？” 喷，和当初马蒂一样，没有格局！赚点小钱就满足了。 郑钱摇著头，接过栗娜递来的笔记本。 看了看今天二钱股份的交易数据。 “为什么要拋？”郑钱顺口反问。 唐鱼按照自己的分析回答道：“它早上集合竞价的时候，有一点二万手的卖单，可见拋压很大，开盘又跌破了上周五的收盘价，產生了一个技术性的破位———“ “一一技术派炒股最大的问题就是太容易刻舟求剑了。你有没有想过，那么大的拋压，还涨停了，是不是意味著买盘更多？” 郑钱打断了唐鱼的话，根据脑海中的k线图，倒推这轮炒作中游资们的操作逻辑：“事实上， 集合竞价有那么多卖单，是游资在测试市场拋压今天这个涨停日，成交量只有一点九三亿，比上周五的日成交量还要少一千多万，说明市场上的真实卖盘已经枯竭了还有换手率，今天这个涨停日，换手率却只有百分之一点九六，这种缩量涨停有两个可能，一种是市场情绪高度一致，所有人都看好它后续走势；另一种则是绝对控盘的信號你觉得是哪一种？” 唐鱼犹豫了一下。 — -应该不是情绪一致。” 她语气带著几分不確定：“我这几天关注二钱股份的股票討论区，虽然有重组方面的利好，但阿美莉卡的轮胎特保案也让很多人看空二钱未来的盈利能力，毕竟它很大一部分利润来自海外大家意见分歧很大。” “所以，现在这个低换手率，就是游资做的一个假象—-假装大家一致看多，骗那些意志不坚定的小散户跟风狂欢。” 郑钱咔噠著滑鼠，切换著不同页面：“一一盘子小，再加上流通筹码已经被游资们收走很多， 所以百分之二到百分之三的换手率，就能拉涨停，很正常。而且，你看二钱股份八月下旬那波连续涨停，换手率也不高这种连续涨停期间换手都控制在百分之三以內的操作，正是老派游资锁仓拉升的典型特徵。我猜，现在盘子里百分之七十的流通盘，都已经被那几家大柚子锁仓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货？” “既然別人好心好意抬轿子，我们坐安稳，跟著起飞就是了至於什么时候出货，等我通知“好的，老板！” 第238章 非主动PUA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38章 非主动PUA 第238章 非主动pua “_一老板，电话接通了。” 栗娜把打了许久才接通的电话递给郑钱。 郑钱的注意力从面前的k线图上挪开，接过手机，皱著的眉头立刻舒展开，连声向对面祝贺：“一一周老师，恭喜恭喜啊！您得这个奖，实至名归！” 第二十七届华夏电视剧飞天奖的颁奖典礼八號晚上在北平国家游泳中心一一也就是水立方一举行，《潜伏》一举获得了长篇电视剧一等奖、优秀编剧、优秀剪辑、优秀男演员四个重量级大奖，力压各获得三个大奖並列第二的《士兵突击》《金婚》以及《闯关东》，成为当晚典礼上的最大贏家。 而《潜伏》的剪辑指导就是周欣霞“哈哈哈，谢谢啦！” 电话那头传来爽朗的笑声，以及紧隨其后的纠正：“一一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这个奖不是给我的，我只是作为团体代表，上台替大家领了一下奖—这是剧组全体剪辑师们共同努力的结果！” 这话倒也不完全是自谦。 因为飞天奖当年设置的这个·优秀剪辑奖』是颁发给作品的，属於集体奖项一一与个人单项的『最佳剪辑”有轻微的区別一一虽然业內都知道，这个优秀剪辑实际领奖人和荣誉归属於剪辑师，但在名分之下，集体奖项就是集体奖项， 不过，既然是祝贺，郑钱自然也知道要捡好听的说： “一一老师您这话太谦虚了—组委会让您上台代表领奖，那不就是明摆著认您的功劳嘛！常言道，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您要不认这头功，《潜伏》还有人敢接这个奖盃吗？” “夸张了，夸张了啊。” 周欣霞又哈哈笑了两声，话锋一转：“我记得你这几天应该是在沪上拍新戏吧？滕匆匆和申傲还跟你在一起吗？” “匆匆在给夏安姐当一助，申傲这会儿在威尼斯呢。” “哦，对，对，威尼斯！唉，人老了，你瞧我这记性申傲那个短片怎么样？你们看著有没有把握？” “比较难。” 郑钱没有含糊其辞，老老实实答道：“您也知道，我们公司今年在欧罗巴那边一口气拿了好几个最佳短片所以，威尼斯好像不太愿意给我们颁奖了。” “可以了，可以了。木秀於林风必摧之，你们几个现在的成绩，已经比很多拍了一辈子电影的老人都强了-就算这次拿不到奖也没关係，以后机会还多著呢。申傲回来后，如果想不通，给我打电话，我跟他劳。” “谢谢周老师！” “我是你们老师，这种事情还要谢么？”对面样装不悦，停了停，又补充道：“还有你那部《摄影机》，我听说你送去今年的东京电影节了？” “嗯吶。” “一一今年东京电影节评委里也没有我们的人，拿奖应该也蛮难的。国內外的电影节其实都差不多，嘴上说的是艺术，实际上做的都是生意和人情。你的《摄影机》如果运气不好，就投国內的电影节试试，百和北平大学生电影节就都挺合適的，你的《摄影机》票房好看，艺术水平也高...” 郑钱自是不好拂了老师的好意，连声应承了下来。 掛断电话。 栗娜接过手机，向郑钱確认了一下：“一一老板，如果要报名百奖和大学生电影节，现在就该准备相关资料了—” “唔，这种事情，你看著办，不需要特意向我匯报了。” 郑钱不以为意，摆摆手：“既然老周说了，那就参加一下，不用刻意去公关，获奖不获奖也都不要有压力我对自己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资歷浅，又不混圈子，再加上《摄影机》这部电影就是討了个巧·我估摸著国內这几个电影节，获奖概率还不如东京呢。” “好的，老板。”栗娜飞快记录了下来。 然后，她的耳边传来郑钱漫不经心的声音：“对了，刚刚老周提到威尼斯了过几天姜伊蕾从威尼斯回来后，让她跟著你，慢慢接手一下剧组里的活儿报名电影节的事情，也可以安排给她，她跟了好几个电影节，流程应该都很熟悉了———” 栗娜手中的笔轻轻一抖，在纸上留下一条深刻的黑色痕跡。 她下意识咬了咬嘴唇。 替郑钱管理剧组，差不多算是她现在为数不多的『自留地”了。她原本大部分职能，都被唐鱼一点点切割掉，所剩无几。 之前还能自己骗自己，和唐鱼相比，她跟著老板每天的时间最长，一起吃饭、说话的次数都最多，自己始终是猫果树的第一助理。 但如果姜伊蕾接手了她在剧组的工作。 她还能去干嘛？ 郑钱低头，里啪啦敲著键盘，拨拉了半天k线图，听著旁边没音儿了，顿感异，一抬头， 就看见栗娜眼圈红红著，正一脸怯怯的看著自己。 “——这是咋了？”他嚇了一跳。 “我错了。”栗娜声音很小的回答道。 郑钱受到的惊嚇显然更大了一些，几乎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你又干啥了？” 他紧张的声音都有些变形，同时在脑海拼命回忆自己最近的作息，確认没有喝酒喝大了失忆的情况：“—一我最近忙的连唐鱼都没碰—你哪儿来的机会犯错呢？” “噗—” 栗娜看著面前慌慌张张的年轻导演，忍俊不禁，噗笑了一下，但眼泪却里啪啦开始往下掉：“我是说，布景公司出状况的事情，我不该瞒著你—“ 她思来想去，自己最近算得上“自作主张”的，也就只有这件事了。尤其昨天郑钱还莫名其妙问了一嘴。 郑钱闻言，反而鬆了一大口气。 忍不住骂了一句：“一一嚇死我了，我还以为又不小心多了个孩子！屁大点儿事，也值得这么郑重其事的认错？布景公司不合格，你就该那么处理—哪里错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胸口，抚平了怦怦乱跳的心臟。 栗娜擦了擦泪。 “那你让姜伊蕾接替我.”她低著头，声音很小的说道郑钱恍然大悟。 继而无语。 “——你呀你。” 他伸出手指，指著面前的助理小姐，半响，最终忍不住，嘣的一下，给了她一个脑瓜崩：“我是看你每天忙的都没时间睡觉，让姜伊蕾分担一点儿你的工作不仅是你，唐鱼那边也要分出去一些你胡思乱想些啥呢？” “真的？” 栗娜猛然抬头，眼神虽然还有些亮晶晶的，但眼里的光彩却立刻回来了：“我刚刚差点以为要被开除了！” “开除？” 郑钱没好气的挥挥手：“你就算主动辞职，我都不答应，怎么可能开除你？你要走，先给我找个像你一样办事妥帖的助理来跟了我这么久，难道你不知道你的老板是个多么合格的资本家吗？我给你发那么高的奖金，连利息都没收回来，怎么可能放你走！” 他嘟嘟著。 栗娜却笑了起来。 “—一我不会走的，老板。” 她语气坚定：“跟著你是我的幸运就算你开除我，赶我走，我也不会走！我会每天给剧组的人准备盒饭，给別人跑腿儿，复印材料——我就算打白工，当不要钱的实习生，也不会走的！” “你去干实习生的活儿，太浪费了。” 郑钱连连摇头，重新低头看向屏幕上的k线图，看了两眼后，犹犹豫豫著抬起头，试探著问道：“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 栗娜回了一个困惑的眼神儿。 郑钱乾咳一声，有些心虚的撇过脸：“我是说，你刚刚说就算打白工也不走—这句话是真的吗？” 栗娜眨了眨眼，突然笑了起来。 “当然是真的。”她毫不犹豫的承认了。 郑钱立刻开始在心底计算少给一个栗娜发工资，能多雇几个人，只不过认真思考几秒钟后，他最终放弃了这个非常诱人的选择。 “——还是不够合格啊。” 他长长的嘆了一口气，看著桌上金属摆件倒映的模糊面孔，有些自责：“社会主义的土壤果然长不出资本主义的恶果——我还是太善良了。” 第239章 第一次清仓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39章 第一次清仓 第239章 第一次清仓 “一一唐鱼，二钱股份现在给我全拋掉，一股也不留！” 周四下午两点半，距离收盘还有不到半个小时，唐鱼突然接到郑钱打来的电话，给了她一道清仓指令。 看著帐户里红彤彤的数字，唐鱼有些恋恋不捨。 买二钱股份的时候，是九月二號，成本价十三块六毛五，买了四十万股，耗资约546万。在唐鱼入手后第四个交易日，也就是九月七號，二钱股份拉出了第一个涨停板，而后一发不可收拾，到今天，已经四连板了。 今天的涨停板是21.12元。 按照这个价格来计算，帐户里这批股票的持仓市值是844.8万，浮盈约54.7%。 如果明天再来一个涨停板，浮盈就会涨到70%以上。 单日浮盈超过八十万。 再来两个涨停板，这批股票市值就会过千万。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连板这件事最令人著迷的地方也在於此，隨著基数变大，每一个涨停板带来的收益都会变得越来越高，直到让人头晕目眩，喘不过气一一某种意义上，炒股与蹦极这类极限运动有著非常相似的內核。 “一一老板，前天我想跑的时候，您不是还说“怕高都是苦命人』么？” 唐鱼带著几分小心，试探著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態度：“我看这只票的『股性”很好，八月底走出了『6.5”个涨停板后，歇了几天，现在又连续四板正是气势如虹的时候，股吧里大家都一致看好它第二波连板数量超过第一波。” 倘若在平时。 郑钱自是不介意下属有自己的想法，帮忙查缺补漏。 但在股票买卖点这事儿上，连他自己都不敢有自己的想法。 -股性是什么鬼。” 年轻导演对助理小姐塞进脑瓜里的新词儿表示不屑：“我前天说你恐高，跟我今天让你清仓， 並不矛盾-炒股最忌讳『刻舟求剑”了，这也是很多技术派高手栽跟头的最大原因。你刚刚有个词用的很好，一致。” “好吗？” 唐鱼听的迷糊，有些拿不准老板的態度， 郑钱简单解释道：“股票做短线接力的时候有句口诀一一买在分歧，卖在一致一一大概意思是，当大家態度不一致，有的觉得应该买，有的觉得应该卖的时候，是买入的好时机；当大家意见空前一致，认为这支股票要大涨或者大跌，不论是看多还是看空，都是『看空”，这个时候就是卖出点，应该果断沽出。” 唐鱼没有完全听懂『卖在一致』的底层逻辑。 但她知道老板態度非常坚定， 於是不再犹豫，咔噠点击滑鼠，一键清仓。 “—一老板，已经卖掉了。” 电话里传来助理小姐匯报的声音。 郑钱则看著分时图旁明细栏里飞快闪过的几笔大额成交数字，『喷”了一声，轻笑道：“好了，我们的任务完成这会儿该著急上火的，是其他人了。” — 一那绿碱化工呢？”唐鱼提到持仓的另一支股票。 “那个先不动，再等等看。” “好的，老板！” 柠波解放南路北起中山路，南到兴寧路，有一条大约两公里的街道，路最南尾段的200米內， 银赫证券营业部和光达证券营业部的招牌分別而立，对这个城市的绝大部分普通人而言，这两个不算显赫的招牌与街上其他银行或商铺招牌並没有太大区別。 但在资本市场，尤其柚子们眼中，这里却是一处非常显赫的標誌性场所。 因为这里就是近几年声名鹊起的涨停板敢死队的大本营。 虽然坊间不断有『澄清”的消息，说不存在什么『敢死队”，营业部的大户们之间都是各做各股，几乎不配合，相互之间很少交流，不存在合力去拉抬某一个股票，操纵某个盘面，等等这样的话。 但这话也就骗骗小孩子。 资本市场上唯一的实话是数字，所有的『澄清』与『闢谣”在最终的数字面前，都显得极为可笑。 光达证券解放南路营业部大户室。 徐祥抱著胳膊，死死盯著二钱股份放大的交易明细列表里，刚刚掠过的一小段成交明细，眉头紧皱。 那几条明细成交量並不算太大，却也不小。 整整四千手。 四十万股。 市值约莫八百多万。 属於一个『如在喉”的数字一一这个数字再大一点儿，他就要放弃尾盘封板的操作，趁势反杀了；这个数字再小一点儿，根本不会引起他的注意一一这么精准的卡位，让他心情有些微妙的糟糕。 一一祥哥，会不会是孙哥那边手滑了一下？” 旁边的操盘手有些不確定的猜测道， 他口中的『孙哥”是钟信证券沪上漂阳路营业部的孙玉，同样也是一位顶级柚子，江湖人称『孙哥”。 这次二钱股份的炒作，就是两人联手做局。 事实上，参与进二钱股份炒作的传奇柚子不止他们两个，还有粤省国鑫证券鹏城泰然九路营业部的『浓汤野人”，只不过野人先生玩儿的是政策敏感型，在轮胎特保案之前就开始重仓布局，八月下旬率先点燃了炒作引信，引来其他柚子围观下场后，他拍拍屁股，拿著丰厚的报酬，施施然离开，留下其他几只更凶残的资金猎杀著后知后觉，蜂拥而至的散户们。 原本按照徐祥和孙哥的约定，双方协同作战，高位锁仓，接力主攻，通过製造加速浪，吸引更多资金入场一一最好能完成七连板，超过前一轮的六个涨停。 到今天，这个目標已经实现了大半。 包括今天封涨停。 由溧阳路在下午两点前净买入八千万，然后换柠波系接手，尾盘封板。双方分工非常明確，默契一如既往。 直到来了那么一条小杂鱼。 “——让大家打起精神。” 对於下属的猜测，徐祥不置可否，考虑很久，看著后面的交易明细一直保持在『置信区间”內，才慢吞吞重新开口：“如果再出现意外卖盘，我们就『一字断魂刀”-如果没有，继续维持封板到收盘。” “是！” “ok！“ 操盘手们七零八落的答应著。 “_一另外，给对面打个电话，让他注意著点儿绿碱化工。如果也出现了异动，立刻通知我”徐祥补充道。 他口中的『对面』，就是街对面的银赫证券解放南路营业部。里面驻扎著柠波帮另一位大佬马鑫其，也是徐祥的表兄弟。 这次由『浓汤野人』点火发起的二钱股份炒作，就是在他们俩兄弟操作下，扩大到了华艺集团的另外两家上市公司，吸引了越来越的柚子入场。 “好的，祥哥！” 第240章 微博上的第一个零点祝福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40章 微博上的第一个零点祝福 第240章 微博上的第一个零点祝福 “2009年9月7日、8日、9日连续三个交易日公司股票的收盘价格涨幅偏离值再次累计达20%，2009年9月10日，公司股票涨幅为10%，公司认为股票交易异常波动，为了保护投资者利益， 公司申请股票交易自2009年9月11日起停牌特此通告。” 唐鱼清仓的当晚。 二钱股份一纸《二钱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股票交易异常波动事项的核查公告》就出现在了公司官网上，將一眾炒作轮胎特保案的游资齐刷刷闷了进去。 “一一老板，你简直太厉害了！” 晚上匯报工作时，唐鱼几乎每讲完一项业务，都要念叨一遍这句话一一郑钱感觉她简直把这句话当作类似“阿米豆腐”、『jesuschrist』或者“阿西吧”这类语气词来用了。 以至於在她重复第五遍的时候，郑钱不得不出声打断， “谢谢，唐经理，非常感谢但我觉得你更应该把这句夸奖的话用在其他地方。” 后一句话一出口，郑钱眼角余光立刻瞄见对面栗娜脸上浮现出一丝微妙的表情，顿觉刚刚措辞有点问题，连忙乾咳了一声：“一一咳，当然，我也知道我一直很厉害。各个方面都很厉害但我以为在经歷过ggp重组案后，你应该对我的投资有更高一点的期待·—而不会因为一笔区区五百万的股票投资，就这么失態。” “那怎么能一样呢？” 唐大助理显然没能从电话中听出老板语气的细微变化，立刻反驳，而后意识到语气不妥，连忙夹了夹嗓子：“我的意思是，老板，买阿美莉卡的股票赚钱，只能说明您懂价值，有投资眼光“ 但买我们国家的股票还能赚钱，而且是赚大钱，这就不是眼光问题了！” “那是什么？” ““.—.那是，是，是天赋异稟！” 唐鱼憋了半天，终於想到个好词儿。而在一旁听了半响的栗娜，也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全然不顾郑钱一脸无语的表情。 “ 栗娜在笑我？为什么？” 唐鱼语气带著一丝纳闷，同时渐渐回过味来：“唔，因为我刚刚用的那个词？喷，正常人哪儿会想那么多也就是没有经验的人，对那种事情才会这么敏感吧！” 骂人的最高境界就是不带一个脏字，却又带了暴击属性。 简简单单一句话，栗娜顿时笑不出来了。 所幸双方还都保留了一丝体面一一栗娜自始至终没有开口，唐鱼也没有使用类似『心航脏的人听到什么话都航脏”或者『小处女』之类更具攻击性的措辞。 郑钱脑袋向后仰了仰。 想听戏，又担心自己变成戏台上的小丑。 “一一你们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今天清仓吗？”他用简简单单一个问题，就转移了两位助理小姐的注意力。 “为什么？”栗娜有点好奇。 “您不是说『卖在一致”吗？”唐鱼还记得早上郑钱说过的话。 “一一卖在一致，是一个辅助性的参考，不能作为决策的理由。” 郑钱纠正了唐鱼的错误认知后，没有给两人卖关子，径直说出了答案：“因为我从阿美莉卡那边收到消息，阿美莉卡大统领明天就会签署《轮胎特保法案》，这个法案一出，对二钱股份是最直接的利空-利空落地，但国內的利好政策还没出台，再加上二钱股价在阶段性高位，继续持有风险变得极高·华谊是国有大厂，肯定也通过相关渠道知道这条消息了，所以主动申请停牌避险—. 听到消息源自阿美莉卡。 唐鱼第一时间想到了高盛以及布隆伯格为超高净值客户们提供的资讯服务，顿时恍然，觉得这种消息提前一天传来並不过分；而栗娜则想到了马蒂，以为郑钱的消息是那只『小鸟』传回来的。 只不过，两人都不知道，所谓『阿美莉卡的消息』纯属郑钱的託词，他是先確认了脑海中的k 线图，明天股票要停牌，然后才顺著箭，授出了这个结论。 先箭后靶的典型了。 当然，他也有理由相信，自己这个说法两位助理小姐是没办法核实的。 “—一也就是说，股票波动核查什么的，都是藉口？”唐鱼立刻想到了二钱股份今晚发布的那篇公告。 “倒也不完全是藉口，因为最近一段时间，它的股价波动確实有点大，也有停牌需求。明天是周五，加上周六日，一共就能凑够三天时间，让市场充分消化『轮胎特保法案”以及『股价波动”这两件事—整体而言，是个非常负责任的做法。” “原来是这样！” 电话那边儿传来唐鱼的感慨，以及细微的沙沙声，疑似她在做笔记，片刻之后，笔声停了下来：“一一但老板，那些今天被闷进去的游资，应该不会善罢甘休吧？” 出身投行，她对国內部分著名游资的作风还是有所了解的。 “当然不会。” 郑钱敲了敲桌子，示意电话对面听仔细了：“这也是我正要跟你讲的·—如果二钱股份下周一没有继续停牌，那么开盘后，肯定会有大量筹码出逃里面的游资为了避免別人跑掉，唯一的选择就是“堵死”出口———.“ “开盘就跌停？” 唐鱼有些跟上老板的思路了，若有所思道：“而且必须大手笔封死跌停板，让其他人排队都卖不出去股票.. “对，在跌停板封一天，消磨掉空头的心气儿后，转头，第二天再拉涨停板。这个时候，因为利空打算拋单筹码的人就会开始犹豫不决，贪婪就会取代恐慌，重新开始左右那些投机客们的想法———？赌徒们的想法总是非常简单的，『这一把也许不一样！”『下一把万一不一样呢？』——只要涨停板封的够死，封单足够大，市场情绪就会一百八十度扭转，利空落地反而会变成利好———“ “.—然后那些游资再借著股价冲高的机会出货？” “它们体量大，出货肯定不会一而就，涨停板上可能会玩『封单-撤单”的手段，让其他人去接盘后续也应该会在这个阶段的平台做一个区间，慢慢出货。” 说到这里，郑钱看了旁边认真听讲的栗娜一眼：“跟你们两个讲这么多，是因为你们两个是狸猫的负责人，以后有些二级市场上的操作，我会直接交给你们负责，所以你们现在就要开始熟悉国內那些人的做事风格至於唐鱼，二钱股份如果下周一走势跟我们预期一样，那你就在交易日，跌停板上慢慢捞，上限还是五百方然后再在下一个或者两个交易日里出掉。”” “好的，老板！” 唐鱼元气满满的答应著。 掛断电话。 郑钱看向栗娜，伸了个懒腰。 “—一还有什么事吗？”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看了一眼时间，距离零点只有不到一个小时了，明天对很多打工人而言是个休息的周末，但对《天才情人》剧组的人来说，仍旧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忙碌日子。 栗娜指了指他的笔记本电脑， 一—零点记得发微博。”她叮嘱道。 她说的是郑钱给杨蜜庆祝生日的『零点微博”。 与一个月前给另一位cp女友过生日时不同。 这一次，郑钱可以在网上公开发布生日祝福的微博了一一相较於私下吃顿饭，杨蜜显然更喜欢这种公开的、炫耀式的庆祝一一而这种踩著点儿，零点给人发生日祝福的做法，在刚刚诞生不久的微博上，还属於全新打法。 足够引来让当事双方都满意的热度。 郑钱摆摆手，有气无力的哼了一声：“不会忘的—我再看会儿阿美莉卡的夜盘，到点儿有闹钟提醒，放心好了你直接去睡吧，明天还有的忙。” “好的— “还有！” 郑钱提前打掉栗娜后面两个字眼儿，稍稍加重语气：“记得跟辛浪那边反馈一下，让他们给微博加一个『定时发送”的功能—这又不是什么难事！我给他们担保那么多钱，想要的特权还得我自己帮他们想？真就白上癮了！” 他骂骂咧咧著。 他原以为『定时器”这个简单的功能，微博上线的时候就已经集成了进去。但直到需要使用的时候才愣然发现，现在还没有定时发微博的功能一一原本时间线上，这个功能要到2012年才上线， 而且初期还只提供给经过认证的部分客户使用。 属实抠搜到了极点。 “一一好的，老板！” 第241章 杨蜜的烦恼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41章 杨蜜的烦恼 第241章 杨蜜的烦恼 【祝@迷你羊生日快乐！心想事成！演技越来越『迷你”，人生一直『羊羊”得意！】 配图是一张『美羊羊”背上长了翅膀，要朝天上飞的图片。 秒针刚过零点。 郑钱就咔噠一下点击滑鼠，把早就准备好的微博文案发了出去。 搞定！ 完活儿！ 他满意的搓了搓手，扭头就把自己丟进大大软软的床铺上，只用了几秒钟，便酣然入睡，全然没有理会评论区的鸡飞狗跳。 —沙发！(by，妮子) 一臥槽！郑导，这么晚还不睡？！（by，haha酱） 一啊啊啊啊，蜜蜜生日快乐！@迷你羊我怎么想不到零点发生日祝福这招呢？（by，杨柳依依） 谢谢郑导的零点祝福！也祝我们蜜蜜宝贝生日快乐，永远开心，永远健康！（by，一直快乐的小蜜蜂） 郑老板真够意思，卡点儿祝福生日！（by，另一只高兴的小蜜蜂） 心想事成？郑导，蜜蜜更想『心想是钱』吧！（by，吃瓜者也） 一日常求股票代码！（by，老马识股） 一不愧是大导演，谐音梗六六六！（by，吃瓜者也） - 她最近確实有点『洋洋得意』了！（by，蔡老板） 杨蜜抱著电脑，盘腿坐在床头，笑呵呵刷著郑钱的评论区，努力控制自己在郑钱微博下评论的衝动，直到一分钟后，郑钱微博的评论区跟评数量超过一百条了，她才飞快的切换到自己的帐户页面，发了早就准备好的文案一【感恩！感激！感谢有你们陪伴！@尧尧@佳佳//也感谢永远的好同学@郑钱！】 下面配了一张略显模糊，但氛围温馨的照片。 照片中，杨蜜头戴『美羊羊”款的生日皇冠，正闭著眼，对著一个点燃蜡烛的精致小蛋糕许愿。照片背景有些模糊，让人很难分辨具体位置是在哪里。整张照片里，清晰的要素只有三个：精致的小蛋糕、许愿的女星，以及女星手肘边摆著的一个剧本。 任何人都能一眼看出，这个剧本並非列印的『標准”本子，而是手写的，包括手写的剧本名《调音师》以及手写的签名『钱”。 相较於刘艺霏上次发微博的『委婉”，杨蜜就显得『放得开』很多了，几乎明示了这个剧本的由来。 所以，只用了短短几分钟，她评论区的內容就从刷屏的『生日快乐”转进到了蜜蜜照片里那个剧本是什么意思。 快看配图！有没有人告诉我，那是不是郑导当初手写的《调音师》初稿吗？ 一臥槽！@郑钱你家是不是丟东西了？！ 一只凭一张照片很难判断郑导这是在玩火给了艺霏一本《沉默的孩子》，给了蜜蜜一本《调音师》他是想让艺霏保持沉默，还是想让蜜蜜学会调和弦？ 楼上解读满分！ 楼上过分解读了！偶觉得这就是个单纯的礼物！ 一-礼物是真的，但不一定那么单纯我表姐的邻居家的二舅姥爷有个同学在电影局，据说《调音师》要拍长片，已经提交备案了蜜蜜发这个图，是不是代表郑导邀请她参演长片《调音师》啊！ 一胡说八道！我就是猫果树的人，我怎么不知道《调音师》要拍长片？ 一雪见！雪见！我爱你！生日快乐啊！ 一-呵，自编自演！（by，蔡老板） 再次在自己的微博下看到『蔡老板”，杨蜜脸上笑容褪去，她沉住气，先回到郑钱的微博下， 回復了一条感谢的评论： 一啊啊啊，谢谢郑导的零点生日祝福，还有生日礼物【泪】【泪】『羊羊”得意这个祝福我收下啦！我会继续努力提升自己演技的！ 一演技？呵（by，蔡老板） 杨蜜看著某个略显阴魂不散的id第三次给自己添堵，终於有点绷不住了，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曾佳，没有人接，然后立刻打给自己的直接经纪人尧尧。 “—一尧尧！” 她刚说了两个字，就被经纪人打断。 “別急，那几条留言我刚刚也看到了·—我觉得那个id应该不是蔡老板的。” 经纪人语气中带著几分犹豫，但措辞却很肯定：“蔡老板好歹也是大公司的老板，就算不高兴，也不会用这么低级的手段噁心人—我觉得更大可能，是有人在推波助澜，里面使坏—蜜蜜你千万不要衝动！” 杨蜜犹豫了一下，看著屏幕上自己刚刚编好的一段措辞激烈的回覆，停了几秒，最终嘆了一口气，点了刪除。 郑钱是第二天早上晨报时听到这个『小风波”的。 “—一蜜蜜的经纪人觉得，可能是几个『对家』在派人混淆视听——她们第一时间刪掉了那些不好的评论，希望我们这边也跟进一下。” 唐鱼少见的通过电话会参加了今天的晨报：“昨天您已经休息了，所以我用了您的帐號刪掉了那些评论。” “给你们权限就是让你们登录的，这事儿留个台帐就行。” 郑钱並不介意唐鱼使用自己的微博帐號，倒是对那个『捣乱分子”有点好奇：“你们查到那个『蔡老板』是谁了吗？” “没有辛浪那边说是个新註册的號，身份信息都是胡乱填写的。“ “荣鑫达那边觉得是谁？” 这一次，唐鱼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思考了几秒后，才措辞谨慎的回答道：“一一荣鑫达也没有明確的怀疑对象———但是她们知道，这个『蔡老板”想要搅混的水是哪一边儿的。”” “哪儿的？” “人的蔡奕浓，蔡总——“ “人？” 郑钱身子向后仰了仰，有点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说起来，杨蜜现在的境况和刘艺霏还有点像一一就像刘艺霏主演了人的《仙剑一》，但是最终没有选择签约人一样，杨蜜主演《仙剑三》后，与人之间的关係同样开始有了一一人希望杨蜜与荣鑫达的合约到期后，能把经纪约，或者最起码部分经纪约落在她们公司，作为长期合作的基础，但根据郑钱儿次跟杨蜜聊天的情况看，她显然不乐意再次找个大公司把自已捆住。 这事儿接近双方的圈子里的人影影绰绰都知道点儿。 双方现在关係有点微妙。 这也就给了第三方挑事儿的机会。 第242章 雌竞风险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42章 雌竞风险 第242章 雌竞风险 杨蜜早期签约的经纪公司荣鑫达，是以正剧和文艺片见长的，缺乏古偶剧的製作能力，而公司老板又是个『放手掌柜”，曾经对媒体坦言『演员需要自己闯荡”一一对於那些求稳的演员来说， 这样的公司或许稍显沉闷；但对於喜欢折腾的演员，比如杨蜜，荣鑫达的管理方式倒是蛮合她胃口的。 所以她才能在这家公司一直呆了近十年。 直到人出现。 人通过《仙剑3》將杨蜜推向一线后，就试图將其纳入“人系专属艺人』的行列，类似胡戈与刘狮狮，但一则，杨蜜作为荣鑫达的全约艺人，无法接受人独家条款，再则，已经在小屏幕做到极限的她，想要进一步突破，需要向大屏幕发展，而人却缺乏足够高端的大屏幕资源。 “一一毕竟在人看来，是她们给了杨蜜主演人剧的机会，她现在才能这么红。所以杨蜜没答应签约，在蔡奕浓看来，是背信弃义的。” 唐鱼在电话里仔细给老板梳理这几个月的新情况：“但在蜜蜜看来，她获得人的资源是单纯的商业行为我听尧尧说，蜜蜜拍人剧，荣鑫达要向人支付高额的『佣金”，差不多有片酬的百分之四十蜜蜜现在表现出“独立”倾向后，人就进行了『威胁式止损”，已经开始对蜜蜜执行『雪藏式打压”了——” 唐鱼在匯报工作的时候，总喜欢创造一些稀奇古怪的新词。 比如『威胁式止损”或者『雪藏式打压”。 这两个词说的其实都是一件事。 六月底，《仙剑3》上映后，用了差不多两个月时间，在全国十多个省份的地方电视台陆续播出，反响极佳，被很多电视台认定为今年暑假强档热播片。 作为这部剧的第一女主，杨蜜也因此变得炙手可热，代言与各种合作接的手软。 理论上，作为主演的她应该与剧组一起，全国各地跑路演，宣传这部新剧。但实际上，人在宣传新剧的时候，已经开始若有若无的把杨蜜排斥在外了。 当然，这其中，也有郑钱的原因在內。 因为7月份《仙剑三》在地方台热播的时候，杨蜜正跟著《天才枪手》剧组在暹罗拍电影，所以缺失了很多宣传场次。 这也让人有了光明正大把她踢出后续宣传的理由一一比如《仙剑三》预计九月底十月初由苏省卫视独家首轮上星，年底开始在浙省、闽省、渝市几个卫视一起二轮上星一一人官网已经明確把杨蜜踢出了上述宣传行程了，使用的理由除了预算有限外，就是行程衝突。 “一一人想向蜜蜜传递的信息很简单，既然你不打算加盟人，那么人的宣传或者影视资源自然也不能继续向你开放--而眼下《仙剑三》热播，正是聚拢人气的关键时刻，人此时卡住蜜蜜的宣发行程，对她的人气损害还是蛮大的。 角色替换、舆论爆料、宣传封禁，人除了切断和艺人之间深度合作的通道外，能用的手段不多。当初刘艺霏拒绝签人后，也受到过类似的待遇。” 说到这里，唐鱼摇了摇头：“说实话，我觉得蔡老板这些手段实在不够大气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又说，冤家宜解不宜结·—杨蜜不想去人，继续拉扯下去，只会坏了两家关係，於事无补圈子就这么大，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必呢？” “就是因为抬头不见低头见，反而更要强硬一些。” 郑钱来了几分兴致，若有所思道：“从博弈的角度来看，放手或许能让双方保持体面，损失不会变得更大但从资本的角度来看，趁著热度，最大限度榨取艺人的形象价值，反而是减少公司损失的唯一方法。另外，蔡老板这些手段，未尝不是『杀鸡做猴”，如果以后和人合作的艺人有样学样，吃了饵就跑路，那人岂不是成了圈子里的冤大头？” 这大概就是老板和员工视角上的差异？ 唐鱼心底闪过这个念头，附和了郑钱两声后，话锋一转：“一一总而言之，人和蜜蜜之间的矛盾是有的，但双方因为《仙剑三》还没上星，关係处於斗而不破的状態—人绝不可能在这种时候，顶著『蔡总』的头衔，去蜜蜜的微博下跟她直接对线——你也知道，蜜蜜气性不小，但凡她反应稍微激烈点儿，把蔡奕浓架上去，两边不开火也要开火了。” “—一所以你们觉得有『第三方』插手。” 郑钱把有些发烫的手机换了另一边耳朵接听，反问道：“你们觉得是谁？有没有明確的目標？” 他现在与杨蜜还在炒作cp一一这是现阶段他维持『名人』声望最简单的方式一一这个时候如果杨蜜和人爆发战阵，他势必被拉进泥潭里。 舆论总是很容易失控。 到时候，指不定哪里就会飞来一个屎盆子，扣在他头上。 “—一只是一个猜测，目前並没有確切的怀疑目標。” 对於老板的追问，助理小姐表示的非常谨慎，毕竟如果猜错，后果很严重，但她並未『言尽於此”，而是给出了几个可能性比较大的选择： “但如果我们从“同生態位”的角度来分析，蜜蜜现在最直接的『竞品”就是人的刘狮狮， 戏路高度重合，而且又有同公司资源竞爭·蜜蜜和蔡奕浓翻脸后，狮狮获益是最大的——另一个可能性是『晶女郎”唐烟，蜜蜜刚接了美邦代言，和唐烟的夏普手机，目標受眾高度重合，双方商业代言方面可能存在竞爭·除此之外，还有王洛单、黄圣一、以及刘艺霏.公关部门认为艺霏现在生態位比较高，竞爭风险最小—-但我觉得，她俩雌竞风险反而是最高的。” “嗯——·嗯？”” 郑钱听到某个词后，猛然警觉起来：“什么意思？说清楚。” 唐助理轻轻柔柔的笑了笑：“我的意思是，老板，女人也有好胜心的，而且越是成功的女人， 好胜心越强您炒『三人cp”固然能在很短时间內，在网上持续获得很高的关注度但同样， 您也要做好两位女士打出真火的可能性。” “一一道理我懂，但杨蜜跟蔡奕浓闹翻，对刘艺霏有什么好处？而且，就艺霏那个懒散性子， 会折腾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郑钱没有搞清楚助理小姐的思路。 “漂亮的女星在网上吵架，吵的再漂亮，对形象也是巨大的损伤；蜜蜜的注意力被人牵扯后，对您这边的关注就少了；再加上，艺霏当年也被人针对过，蜜蜜接受相同的『洗礼”，未尝不是一种『公平起见”。” 唐鱼三言两语，就丟出一连串听上去似乎非常合理的理由，而后停了停，又补充道：“另外， 老板，在『三人cp”这件事上，你们三个人，不仅仅是三个人-你有猫果树，艺霏和蜜蜜身后也有她们的团队。表面上她俩炒的是跟你的恋情，实际上抢夺的是猫果树的资源。很多时候，很多事情，已经不是她们怎么想的了。” 第243章 关於安保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43章 关於安保 第243章 关於安保 唐鱼的提醒让郑钱沉默了很久。 重新回到这个时代后，发生的很多事情，让他已经渐渐意识到，世界不是线性发展的，每一种选择都会產生后果，每一种后果都会带来新的影响，而不同的选择、后果以及影响相互交织，他所认识的未来就会变得面目全非。 就像刘艺霏或者杨蜜。 按照原本的时间线，她们被內地的大公司们“软封杀』后，资源降级，被迫先后南下，去香江闯荡一一刘艺霏有陈老总的资本支撑，再加上性子隨意，倒没显出多少艰难； 而杨蜜想要打进一个陌生圈子，付出的辛苦可想而知。 现在，隨著他的出现，形势出现了转机，两位女星还会不会再次南下，尚未可知，但因为他的存在，让有的予盾提前引爆，有的衝突人为放大，甚至有的事態开始出现不受控制的发展，这些都不是他想看到的。 小小的演艺圈尚且如此。 那么更大一些的资本市场呢？ 如果只是几亿、十几亿的资本，突兀出现在原本歷史的时间线上，或许可以被强大的歷史惯性与资本市场的巨大体量所消化吸收。 但资本上了百亿甚至千亿以后，他所得到的，必然是別人所失去的，他得到的越多， 別人失去的也就越多一一毕竟他最大的能力不是做大蛋糕，而是偷偷切走別人的蛋糕他不能假设，那些在原本时间线上能赚几百亿上千亿的人物，会是面慈心软、温和敦厚的性子。 正所谓『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 此仇不共戴天也。 一念至此，年轻导演不由对自己的未来忧心。 “——左娜还有多久回来？” 掛断唐鱼的电话后，他看向旁边正扒拉邮件的栗娜，冷不丁询问道。 “嘎？” 助理小姐呆了呆，不知老板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但仅仅回忆了几秒钟，她就给出了准確答案：“—一下周一晚上，跟露比一起回国，直接落地沪上。” 下周一，也就是还有七天？ 郑钱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在心底飞快的盘算了一下《天才情人》的拍摄计划，而后斟酌著说道：“一一嗯，给她俩多放两三天的假。让左娜整理一下最近这段时间，跟著露比的安保公司或者个人，有没有感觉比较可靠的—整理个名单。” 露比这次回去，大半时间都在全阿美莉卡各大城市奔波，借著奥普拉秀的热度，蹭各种演唱机会，推广那首《whatarewords》，效果不错。 最起码，猫果树音乐工作室在youtube上的频道订阅量已经涨到了十万以上，属於新人歌手中非常出色的那一部分了，《whatarewords》的播放量也正在朝三千万的数字逼近。 考虑到阿美莉卡的基本国情。 巡演”的这段时间，郑钱给自家公司唯一的歌手艺人配了临时安保一一属於高盛vip的权益之一，但提供服务的却是三方安保公司，每次跨州都会更换。 “安保？” 栗娜表情愈发困惑，同时露出一丝紧张：“—一我们有需要安保的地方吗？哪里？要不要现在联繫？” “未雨绸繆，只是突然想到了这个。” 年轻导演转头看向窗外，心情无端有些烦躁，最终嘆了一口气：“算了，算了——感觉我想像力有点过於丰富了。” “——如果您担心安全问题，我们可以找国內的安保公司吧？”说话间，栗娜比划了几个武打动作：“就像『中南湖保鏢”那样的！” 李莲杰的那部电影，给她这个年纪的年轻人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郑钱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自己也是电影这个行业的，难道不知道镜头內外是两个世界么？至於在国內找·—..” 他摇了摇头，不置可否，只是隱晦的补充道：“我倒是知道，跟我们合作的宝利，不仅拍电影，开俱乐部，还有个不错的安保公司-但你不觉得，把自己的安危寄托在『友商”的保护下，有点太草率了么。如果有可能，我更希望僱佣一个比较单纯的安保小队。 不过这事儿不急，慢慢看著办吧-反正我们现在还没到被人打黑枪的程度。” “噢。” 助理小姐低头记下了老板的需求，在后面標准了『非紧急』，停了停，她把『非紧急』几个字抹去，换成了『特別关注”的字眼儿。 “——那人和蜜蜜之间的事情，我们要插手吗？”栗娜没有忽略之前唐鱼电话里提到的事情。 杨蜜身上毕竟还背著猫果树的一部电影，而且正与郑钱炒著cp。 以人在圈子里的口碑，如果杨蜜和它撕破脸，最少也要吃一轮乱七八糟的小作文， 多多少少会给郑钱造成一些负面影响。 郑钱摇了摇头。 “暂时不用管。” 他看的很清楚。 对於人可能对杨蜜的“软封杀”，现在这个阶段，猫果树或者说郑钱能介入的不多，毕竟他跟人没有多少交集，而杨蜜又不是猫果树的签约演员，大喇喇去当和事佬， 只会让人觉得冒失。 况且，人也不是愣头青。 做事情还是很讲策略的。 最起码，在《仙剑三》剧集热度还很高的时候，它不会选择与第一女主正式撕破脸， 只会先冷处理，通过减少宣发与代言换角灯方式，试探对方反应。 这也就意味著，在年底之前，这件事最多只会在圈子里有些许声响一一也就是业內知道双方闹了一一但不会扩散到更大舆论范围去。 “好的，老板！” “一一唔，栗总，今天还有什么事儿是我需要关注的吗？”郑钱拿卷著的脚本敲了敲脑袋，总觉得忘了什么事。 栗娜低头划拉了一下日程安排，摇了摇头：“除了毛线球安排的八十五个镜头，以及和调色师、剪辑助理的现场临时会议外，没有其他具体安排了噢，今天威尼斯电影节闭幕，具体获奖结果可能要到晚上我们才能知道。” 郑钱掐指算了一下。 確实，昨天十二號是蜜蜜生日，跟威尼斯电影节闭幕可不就差了一天！ 第244章 评委会特別奖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44章 评委会特別奖 第244章 评委会特別奖 威尼斯和北平之间有六个小时的时差。 北平时间比威尼斯早六个小时， 电影节颁奖礼，是在当地时间晚上七点开始的，也就是北平第二天的凌晨一点。 颁奖礼持续了约三个小时，从所有获奖名单出炉，到消息传回北平，再到国內確认相关消息，又用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那时，已经是北平时间十四號的凌晨四点半了。 於是，这天早上。 郑钱睡眼悍的听栗娜做晨报时，刷到了『自己』凌晨四点半发的一条微博一【激动人心！刚刚获悉，由猫果树公司出品，@申傲导演执导，由@风一样的女孩儿（张梓枫）与@章羽不是章鱼（章羽）主演的短片《宵禁》，在第66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上荣获短片单元评委会特別奖！感谢申傲导演的才华与付出！感谢章羽、张梓枫两位演员精准动人的演绎！特別是梓枫@风一样的女孩儿，小小年纪，灵气逼人！她在我们年底即將上映的电影《天才少女》中担任主演，表现更为亮眼，敬请期待！】 年轻导演眨了眨眼。 “——喷。” 他砸吧了一下嘴，端起旁边的杯子润了润喉咙，吐槽道：“威尼斯还真给我们一个『评委会特別奖”啊！真是—” 他晃了晃脑袋，觉得有点难评，旋即把目標对准这条由公关部门代发的微博上：“唐鱼这条喜报看著也太喜报了吧—我平时发微博是这个语气吗？” 栗娜提醒老板：“到目前为止，您只发过两条微博，一条宣布要从股市上借钱，一条是给蜜蜜庆祝生日样本数量还不足以支撑起“文风”或者“语气』这样的形容词。” 这倒是实话。 郑钱嚼了嚼不小心钻进嘴里的茶叶，划拉著滑鼠，饶有兴趣的翻了翻评论区。因为这条微博已经发布了几个小时，所以评论区显得颇为热闹。 沙发一如既往被某人抢走了。 一妮子：沙发！//回復@haha酱：你抢老板沙发，我抢你的沙发“ 老马识股：哇，威尼斯电影节？太厉害了！恭喜猫果树！恭喜郑导！冒味问一句，郑导您现在还关注哪些股票？（一脸虔诚）//回復@haha酱：这位大哥是懂见缝插针的.— haha酱：我，haha酱，打钱！//回復@申傲辛苦haha酱！//回復@章羽不是章鱼辛苦haha酱！ 郑钱刷到这儿。 忍不住呵呵笑了一下，搓了搓手，在姜伊蕾的评论下跟了一条一一//回復@郑钱辛苦haha酱！已经准备好红包，恭候团队凯旋归来！ 有了第一条回復。 后面他也就不再装死，一连回復了许多条评论。 一一只蚊子：前排！恭喜郑导！恭喜申导！恭喜《宵禁》！一年四奖，猫果树有什么选片秘诀吗？求透露！另外，《天才少女》具体哪天定档啊？//回復@郑钱：谢谢！秘诀还是我以前说的那个公式：好故事+好团队+一点儿运气。《天才少女》档期確认后，会儘快公布！谢谢关注！ 胶片人生：哇！又获奖了！猫果树是捅了国际电影节的奖窝吗？《宵禁》什么时候能在国內看到？求引进！顺便期待《天才少女》！//回復@郑钱：《宵禁》我们会直接放在懒猫视频网站，免费向大家放映。包括猫果树另外几部短片《调音师》和《自杀热线》，也都会由懒猫视频独家代理，谢谢关注！ 迷你羊：北电之光@郑钱！//回復@郑钱：北电之@迷你羊！ crystal：恭喜郑导，恭喜申导，恭喜《宵禁》获奖！期待《天才少女》上映！//回復@郑钱：谢谢艺霏！也期待《天才枪手》明年上映！ 章羽不是章鱼：感谢郑导！感谢申导！感谢梓枫！感谢威尼斯！感谢猫果树给的机会！很荣幸参与《宵禁》！我会继续努力的！//回復@郑钱：我很看好你哟！ 老陈：恭喜郑导再创佳绩！恭喜猫果树团队威尼斯再传捷报，猫果树真是拿奖拿到手软！微博刚起步，就迎来这样振奋人心的好消息！//回復@郑钱：感谢陈总编支持！ 微博是个好平台！ charies：祝贺郑总和猫果树！《宵禁》获奖实至名归。微博很高兴能为优秀的创作者和作品提供分享的平台。期待《天才少女》上映！//回復@郑钱：感谢曹总支持！ 合作愉快，微博未来可期！ 一新京报文娱：恭喜猫果树获得今年第四个重要的国际奖项！请问郑导，最近还有没有其他短片再拍？下一部短片打算投递哪一个电影节？//回復@郑钱：短期內（五年之內吧），猫果树没有其他短片拍摄计划，感谢关注！ 必须承认。 刷微博是会上癮的。 郑钱一连回復了二十多条评论，有同事，有好友，有商业合作伙伴，还有单纯的电影爱好者，不知不觉，浪费了半个多小时，直到栗娜第二次催促，他才恋恋不捨合上电脑。 “_那个id『栗猫”的人是你吗？” 下楼时，郑钱想到了刚刚看到的一条评论，因为id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所以他没敢直接回復。 助理小姐愉快的点了点头：“没错。” “但我记得你之前id是『举个栗子』啊？” “我改了。” “噢—” 这个理由非常充分，以至於郑钱无话可说，上车后，他才想到另一件事：“姜伊蕾她们什么时候回来？” 栗娜看了看时间。 “大概要到明天上午，才能到沪上。” 她简单解释道：“威尼斯机场主要服务欧洲內部或短途航线，机场规模不大.飞沪上，很多都是从罗马转机的我给哈哈酱她们买的是汉莎航空经法兰克福的航班，航程大概二十个小时，今天中午到法兰克福停留两个小时后，明天上午就能回来了。这是最快的一班。” “唔，稍后让毛线球调整一下拍摄计划，明天上午我们去接机。” “一一匆匆回国的时候，您可没有去接。”栗娜提醒老板不能厚此薄彼。 “匆匆拿了洛迦诺的最佳短片，申傲没有我们得稍微关照一下『弱势群体』。”郑钱没有叮嘱更多，但他知道，栗娜肯定会把这番话告诉滕匆匆，侧面安抚一下她。 一行人来到片场后。 郑钱又收穫了一连串的恭喜。 年轻导演欣慰的发现，自己已经有些免疫了一一不管是对获奖的感觉，还是对大家的彩虹屁。这不难理解。如果说他第一次获得小金熊还带著一丝激动的话，年內第四次被相似的信息流轰炸，已然很难找到最初的感觉。 这种心態让他今大拍摄时表现的异常平静。 反而让几位大演员私下里对他的评价又提高了几分。 “—一余南说，你这个叫『大將风度”，” 中午休息时，栗娜转述別人给她说的话，提到这个词的时候，眉眼弯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比谢安强多了！” “你也会拍马屁了啊。”郑钱摇著头，接过栗娜递来的手机：“一一唐鱼打电话什么事？” 上午拍摄期间，栗娜接到了几个唐鱼打来的电话。 但因为郑钱制定的片场规矩，一直到休息时，她才找到机会匯报这件事。 提及正事，栗娜表情严肃起来。 “唐鱼说二钱股份跌停了。” “噢。” 郑钱挑了挑眉，似乎並未感到奇怪：“跟我们想的差不多昨天阿美莉卡的大统领签了“轮胎特保案”的法律，今天国內轮胎股票都要吃这个大利空，这个跌停不是洗盘， 是利空正常释放。二钱这种被游资高度控盘的小票，如果想要避免踩踏，唯一的办法就是堵死逃生通道.” 说话间，电话已经接通。 “一一早上我已经在跌停板捞了两百多万的股票了，成交价十九块一。” 唐鱼在电话里匯报著她的操盘情况：“还是按照你之前的要求，拆分成中小单买入的———·下午要继续吗？” “量能呢？” “缩量，一上午成交量不足五千万。” “嗯，成交缩量说明游资没跑。”郑钱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確认了后续操作：“那就继续跌停板买入————总量控制在五百万上下。”“ “好的，老板！———那绿碱化工呢？它今天上午差点跌停。” “不用管，”郑钱对比著脑海里的k线图，简单分析道：“这两支票是同一批游资互相打配合，二钱股份的游资没跑，绿碱这边也不会跑绿碱今天大跌，是跟风盘释放情绪。反而证明二钱那边按死跌停板的做法是对的——·绿碱现在价格是多少？” “八块五。” “嗯我估摸著，明天这批游资再顶一波，就要偷摸跑路了。我们不能比他们慢， 最迟后天，两支股票都要开始出货。二钱股份，只要在二十一块钱以上，都能出货·-至於绿碱的卖价，就定在十块钱吧。这两个价格不是死的，你可以斟酌著处理。” “好的，老板！” 第245章 视频网站借壳计划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45章 视频网站借壳计划 第245章 视频网站借壳计划 郑钱食言了。 原本他计划十五號中午去接机，迎接从威尼斯回国的《宵禁》一行人，但临出行前， 北平那边来了电话，懒猫视频收到有关部门『合规检查』的相关细则，管理层要召开紧急应对会议確认公司后续发展方向，身为大股东的猫果树必须列席会议。 所以他不得不委託夏安负责接机的事情。 “一一总局下发了通知，要求各级管理部门『对未持有《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擅自开展了网际网路视听节目服务的网站和个人，责成其立即停止擅自开办的网际网路视听节目服务』现在还处於通知下发的阶段，有消息说，总局那边会给两个月的时间让各公司进行自查自纠，然后在十一月进行一次全面的“整治行动”，主要目標针对的就是那些无证视频网站和盗版內容电话里，蒋时延仔细解释著公司面临的困境：“咱们公司的牌照是04年就申请下来的，当时要求比较宽鬆，没有註册资本和国资参股的要求，短时间內，公司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政策风险但是这次通知中明確要求，持证平台必需配备20人以上內容审核团队， 而且版权採购预算有一定比例的强制要求，这会导致我们运营的合规成本大大提高以审核团队为例，二十人，每个人每个月五千的成本来计算，一年就要多出近一百五十万的用人成本—.” “短时间？” 唐鱼敏锐捕捉到蒋时延的某个措辞，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的意思是，懒猫的视听牌照还有政策风险？” “咱们的牌照是04年办下来的，有效期三年，07年申请过一次延期，勉强过关，但下一次延期是明年-按照我们现在的情况，想要拿到新的牌照，有难度。尤其现在新规要求重大技术变更需要提前三十天备案，我们网站採用p4p的技术构架，备案复杂度也比较高。” 蒋时延並未讳言公司可能遇到的风险，不过为了强调拿不到牌照“非战之罪』，他特意举了个例子：“一一现实是，今年国內全年仅下发了十二张新牌照，总持证机构也就一百来家，其中民营牌照就四五张还包括乐氏那个2g的牌照.图豆、忧酷这两个头部平台也还没拿到牌照-所以，这是全行业的痛点。 但这个新牌照，我们必须想办法申请下来。旧牌照没办法满足新的业务需求。当初我们的牌照的业务范围只有网络广播、影视点播以及移动音视频，並不涵盖全终端视听，如果公司想要进一步扩张，必须拿下新的视听许可证” “这些风险当初猫果树入股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告知？” 唐鱼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声音也不由提高了许多：“你们这是欺诈！猫果树有权终止后续投资！” 由不得她不恼火。 因为蒋时延是她引荐给郑钱的，而且懒猫视频现在也是她负责，如果这笔上千万美元的投资最后打了水漂，她是第一责任人。 面对唐鱼的詰责，蒋时延表现的非常冷静：“这些属於网站开办的基本风险，你们只要做过尽职调查，应该都知道的，我们没有额外告知义务，以这个理由撤资属於违约行为当然，我没有特意提醒的另一个原因，在於时间。只要我们按照计划在十八个月內有效dau（日活）突破三千万，那么公司就有能力获得新的视听许可———” “如果业绩达標，你们打算怎么做？”郑钱有点好奇的打断道。 “借壳。” 蒋时延不假思索回答道，显然相关方案已经腹稿已久： “第一步，借壳运营商，联通公司有一个《跨地区增值电信业务许可证》，我们可以通过为他们提供流量优化服务，打个技术方面的擦边球—比如给用户安装联通3g上网卡驱动时静默安装p4p『视频加速器插件』，把视频內容偽装成『p4p-cdn节点测试数据流”，以规避视听牌照风险据我所知，迅镭公司和电信合作的“星空加速器”就採用了这种方案。这种工具类软体无需视听牌照，只需要icp备案，相关成本几乎为零。 当然，这只是权宜之计。 在打技术擦边球的同时，我们也要同时执行第二步计划，绑定地方台，因为地方台天然就有视听许可证，我们只要收购地方台旗下的信息网络公司一一实际上，很多地方台只有这么一个牌照，但下面根本没有信息网络公司，都是空壳，他们很乐意卖出这份权益- 然后我们通过城市云视听业务，表面为地方台提供点播服务，实际上藉机部署我们的p4p节点。同时，我们也可以利用地方台的自製剧集填充网站的內容库这方面，买北方公司性价比更高一些。公司市场部已经就这个项目与辽省安山台沟通过了，他们的《乡村爱情》是一部很受欢迎的电视剧，按照前期沟通的情况，壳公司加上內容採购，大概只需要五百万，远远低於全国性牌照的门槛。 然后第三步，是转型技术服务商，在公司发展到一定阶段后，地方牌照就会变成桔。目前我的想法是，藉助国內明年开始进行三网融合试点的机会，申请成为iptv技术供应商，牌照由合作电视台持有，把技术与內容分割，以『p4p智能流量调度系统”的名义申请《电信增值业务许可证》，这个许可证，只要技术足够先进，申请还是相对容易的这样由我们提供技术平台，由持牌的合作伙伴提供內容，通过构建『版权分销+技术平台』的双架构模式，来规避风险。” “p4p智能流量调度系统”郑钱咀嚼了一下这个词。 蒋时延连忙补充解释道：“一一就是用点播系统的名义申请软体牌照，这比视听节目牌照容易十倍总而言之，我们的计划就是进行『台网联动”，先给地方台做点播系统外包，用政府项目背书换牌照资源，等三网融合政策明朗后，再转型消费级业务。” 哦，郑钱顿时听懂了。 就是乐氏网搞的那一套么。仔细想想，如果蒋时延这个计划成功，相当於合了一个快播和乐氏的怪胎，还是蛮有想像力的。 “—一你哪儿来『十倍”这么精確的量化数字？”唐鱼冷不丁反问。 蒋时延膛目结舌。 半响。 才干笑著补充道：“我的意思是，软体牌照申请更简单一些———“” “可以了，我懂你的意思。” 郑钱打了个手势，笑著看向屏幕內外的两位助理：“一一总而言之，蒋总的规划还是挺有意思的你们有什么想法？” 栗娜看了看唐鱼。 见她似乎没有开口的意思。 素性先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_一有关方面这是打算钝刀子割肉，既不想承担破坏市场规则的骂名，又想让我们这些小网站主动退出，降低他们的监管难度。” 她一针见血的评价道：“每个月大几百方烧出去，短时间没有任何收入，很少有小公司能承受得住这种流血-我记得高盛上个月送来的投资材料里有过分析，估计市场上的视频网站，到了今年年底，还能活下去的不足三十家·-懒猫如果能完成kp1，自然是最好的。如果懒猫自己没有信心，我建议大家好聚好散。” 郑钱听的有趣。 栗娜表面上似乎持中立態度，没有明確建议撤资，但话里话外，都在委婉的提醒他， 这个项目目前的政策风险太高了。 他转而看向唐鱼。 唐鱼轻轻吸了一口气，语气郑重：“一一老板，以现在的政策风险，我不建议追加任何投资。如果懒猫视频在这个过程中被迫清算，相关责任也与猫果树无关。” 言外之意，也是止损。 懒猫视频的管理层那边，有人似乎想说话。 但声音被蒋时延掐掉了。 他安静的看著郑钱。 默默等待看他的宣判。 郑钱抱著胳膊，认真思考了片刻，而后幅度很小的摇了摇头：“没必要撤资。做生意么，哪儿有一帆风顺的。既然我们之前决定投资懒猫，就要有承担相关风险的心理准备。 你们能做起来最好，做不起来，大不了以后我们把图豆、忧酷买下来我其实比较討厌买现成的公司，那种公司內部利益纠葛太重，改革起来困难重重还是自己亲手一点点搭建起来的公司更有成就感。” 他说的轻巧。 懒猫视频那边的人只以为这位大股东在给他们吃定心丸，纷纷附和著笑了笑。 只有郑钱的两位助理知道老板没有开玩笑一一过几年，他可能真的有能力买下那两个视频网站一一栗娜想到了郑钱从ggp上赚的上亿美刀，唐鱼则满脑子都是这几天她按照郑钱吩附，操盘二钱股份和绿碱化工后，帐户里轻轻鬆鬆翻倍的数字。 两位助理不约而同的嘆了一小口气。 真是个残忍的世界啊。 第246章 双倍变疯的概率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46章 双倍变疯的概率 第246章 双倍变疯的概率 结束与懒猫视频冗长的电话会议。 接机的人也回了酒店。 栗娜安排她们先去行政酒廊的小会议室里稍事休息，正好与剧组几位主演打个招呼， 顺便开个短会，確认一下后续的拍摄计划。 郑钱拉著酒店的一次性软底拖鞋，端著一杯清茶，晃悠著下了楼。 他身上穿著宽鬆的运动短裤和一件印著模糊乐队iogo的纯旧t恤，头上扣著一顶深色棒球帽，脸上掛著一副宽大的飞行员墨镜，这幅打扮，与行政酒廊里流淌著的半商务氛围格格不入一一尤其是散落在丝绒卡座间的那些女士们，一个个薄纱、亮片、高跟鞋，微微蜷起的大波浪长发，精致的如同橱窗里的人偶，郑钱走在其中，难免会让人多看几眼。 所幸他身旁还跟著栗娜。 她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小西装套裙，细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噠噠的， 亦步亦趋，硬生生撑起一小圈防御气场，直接驱散了那些可能来找麻烦的npc们。 让年轻导演颇为失望， 1 这大概就是生活吧，缺乏电视剧里那种挑逗人情绪的戏剧性。 带看这点儿胡思乱想。 栗娜推开了小会议室厚重的玻璃门。 郑钱的脚还没踏进门槛。 一个带著心满意足、甚至有点扬眉吐气意味的清脆嗓音就抢先一步钻进了他的耳朵里一一终於等到你！” 姜伊蕾得意洋洋的指著坐在会议桌旁正与旁人寒暄的《天才情人》男主角秦浩，环顾左右，一脸欣慰：“还好我没放弃我就说么，一个北电导演，怎么可能避开中戏演员当他的主角！老板以前所作所为，属於离经叛道———现在才算是均值回归！” 会议室里除了她和秦浩，几乎都是北电人。 秦浩乾笑两声，一时竟不知该怎么接茬。 “我归你个大头鬼噢！” 郑钱眼皮都没抬，极其自然地、像抽自己口袋里的东西一样，顺手就从紧跟在侧的栗娜怀里抱著的文件夹上方抽出了一张a4列印纸。 手腕一抖，纸张『哗”的一声被麻利地捲成一个结实的长筒。 下一秒，这个临时武器就带著呼啸，『啪』地一声，毫不客气地敲在了姜伊蕾那颗正洋溢著喜悦情绪的小脑瓜上： “——我是离经叛道，你是什么？倒反天罡吗？” 姜同学捂著头，怒目而视。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欢乐的声音。 剧组临时增加一名製片主任（姜伊蕾）以及导演助理（申傲），並没有干扰拍摄进度，反而提高了剧组的工作效率。 大家都已经合作了不止一部电影。 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而隨著姜伊蕾开始慢慢接手栗娜在剧组里负责的事务，郑钱感觉自己的生活突然又开始舒服起来了一一想喝水的时候，手边总有一杯温热的茶水；想清空思绪，一眨眼周围的人就会消失的一乾二净；还有早晚的新闻简报，內容也变得丰富了很多。 果然，助理就应该干助理的事情。 让栗娜兼职去做製片主任，实在是太浪费她的才能了。 “—一新闻网华盛顿16日体育专电，nba印第安纳步行者队老板梅尔文·西蒙16日逝世，享年82岁。西蒙是步行者的老板之一，他和他的弟弟在1983年收购了球队，共同缔造了这支球队的辉煌十六號晚上，郑钱一边整理拍摄素材，一边等待北平那边匯报工作的电话时，恰巧听到电视里播放的一条新闻，莫名感到有点熟悉。 “咱们跟nba有过合作吗？” 他扭头看向助理小姐，眉头拧成一团：“为什么我看到这条新闻，有种奇怪的既视感总觉得跟他们做过生意啊。” 栗娜飞快的警了一眼屏幕上闪过的字幕。 思了几秒钟。 “——西蒙地產。” 她一眨眼就猜到老板那古怪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了：“梅尔文·西蒙是西蒙地產的创始人，之前我们打算沽出ggp股票的时候，西蒙地產的人跟以潘兴广场为首的私募財团竞过价，但没有坚持到最后当时就有消息说，老西蒙的身体不大好了。所以这段时间，他们的很多决策都有些虎头蛇尾。” “噢！” 郑钱立刻恍然，又看了一眼电视屏幕，里面报导的內容已经从梅尔文·西蒙的去世转进到了西蒙家族即將爆发的遗產大战上了，他咂摸了一下嘴巴，突然看向栗娜，调侃道：“以后我死了，希望你们也能这么热热闹闹的打一场官司。最好打个十年八年，让所有人都牢牢记住我的名字—？顺便让我在下面看一齣好戏。” 栗娜挑了挑眉。 “您的遗產跟我没有关係的，老板。” 她彬彬有礼的纠正了某人的措辞，而后话锋一转：“另外，我认为，您可以有更好的，让人记住您的方式——？比如拍一部真正伟大的电影。” “什么样的电影算『真正伟大”呢？” “您是导演，是专业的，这个答案，您应该比我更清楚。” 郑钱一手撑著脑袋，一手在纸上写了“伟大的电影”几个字，然后在这几个字上圈了好几圈，终究没有什么想法。 他的目光挪到旁边的ggp三个字母上。 “一一人类社会就是一个巨大的混沌体，那些看上去不相干的事情，其实都有某种玄学意义上的內在联繫。” 年轻导演表情严肃，仿佛一位哲学家，思维在星空与大地之间胡乱跳跃著：“就像ggp和露比·—你知道她俩之间有什么联繫吗？” “露比·琼斯？咱们的音乐总监？”栗娜终於被老板难住了，一脸茫然：“她们有什么联繫啊..你支付给露比的工资是从ggp上赚到的吗？” “露比想上公告牌（ggp），哈哈哈哈—”郑钱用力戳著纸上的那几个字母，笑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助理小姐默默看著发癲的老板。 怜悯的摇了摇头。 接通了北平的来电。 “一一什么事让老板笑的那么开心？” 唐鱼声音中难掩好奇。 “一个冻死人的冷笑话。” 栗娜言简意：“我觉得是因为工作压力太大，导致老板精神有点失常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很多艺术家都是疯子了—— “艺术家容易发疯，天才也容易发疯——老板岂不是有双倍变疯的概率？”唐鱼若有所思看，打断了栗娜的话。 郑钱听著『双倍变疯”几个字，不知触动了哪根神经，忍不住又拍著桌子笑了起来。 栗娜重重的嘆了一口气：“一一如果没有太重要的事情，今晚匯报就简单一点，让他早点休息吧。” 电话那边响起哗啦啦纸页翻动的声音。 懒猫和微博这两块，今天没有必须匯报的內容。” 唐鱼乐得轻鬆，愉快的减少了工作量：“唯一需要老板確认的，是今天清仓二钱股份和绿碱化工-前后半个月，总共盈利大约771.8万元，帐户里现在是1771.8万。” “我现在竟然觉得这笔钱好少。” 栗娜自嘲的笑了笑，顿了顿，提醒对面：“那一千多万里面有五百万是余南老师借给狸猫的，记得提前安排好还款方案。” “明天就能转出·· 郑钱懒洋洋趴在桌上，听著两位助理自顾自『对帐”，仍旧有气无力的笑个不停。 第247章 海同公告风波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47章 海同公告风波 第247章 海同公告风波 郑钱是个不太坚定的无神论者。 绝大部分时候，他都相信这个世界是物质的，物质决定意识，整个世界建立在一整套逻辑严密的客观规律之上运行。 但偶尔，他也会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的有神灵。 他们高居九天之外，轻轻拨动命运的丝线，製造出无数令人咋舌的巧合，让人很难相信这个世界是在无意识中运转的。 就像现在。 十六號，郑钱刚刚清仓二钱股份和绿碱化工的股票。 十七號，海同集团就发布了一项《重大资產置换及发行股份购买资產暨关联交易预案》的公告这份公告內容很多，简言之，就是海同集团要把自己除了民盛村镇银行股权外的所有资產和负债都置出，换入一晶光电百分百的股权，差额部分还要向一晶光电的股东发行新股。 这个一晶光电是做光伏產业的，主要生產单晶硅棒、硅片、太阳能电池片和组件。 通过这次重组，海同主业將从食品类的果蔬加工转型为光伏组件製造，实际控制人变更为一晶光电的创始人苟建华。 2009年全球光伏市场仍在金融危机后復甦阶段，国內政策鼓励新能源发展，一晶光电选择这个时候“借壳”上市，確实掐准了时代的脉搏。 “一一按照公告的內容，这次海同集团置入资產估值约27.99亿元，置出资產估值约6.60亿元，差额部分由海同集团向一晶光电股东按照每股8.31元，发行约2.57亿股股份来进行支付老板，我是不是可以简单理解为，咱们的股票价值差不多能翻四倍？” 晚上猫果树的电话会议上，栗娜语气难掩兴奋。 由不得她不激动。 要知道，狸猫现在持有六百二十一万股海同集团的股票，买入均价5.15元（不復权价），总耗资三千两百万（加了一倍槓桿），所购股份约占总股本的百分之二点七。 按照这次的置换方案。 海同原先6.6亿资產变成了27.99亿，股本从2.3亿股加上增发的2.57亿股，变成了4.87亿股， 简单计算（27.99除以4.87）可得每股代表的资產价值大概是5.75元。 重组前每股资產价值（6.6除以2.3）是2.87元。 也就是说，以最简单、最机械的方式来计算，每股的內在价值也会变为原先的两倍。 考虑到原先股票的资產价值是以食品行业来计算的，市场给的估值偏低；而新资產是太阳能行业，市场给的估值偏高；再加上重组带来的市场做多热情，新股票每股內在价值变成原先的四倍並不夸张。 三千两百万的四倍，大概是一点二八亿。 郑钱把这个数字跟脑海中的k线图简单对比了一下，脸上不由露出灿烂的笑容。股票梦给他的k 线图里，海同集团股票在年底会涨到29块钱，以六百二十一万股来计算，就是一点八亿。即便扣除大规模出货的资金磨损，这笔投资最终落袋至少也在一点六亿。 比栗娜预期恰巧多了三千两百万，也就是一个成本价。 “—一肯定不止四倍。”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郑钱把玩著手中的钢笔，愉快的分析道：“一晶光电是光伏行业，盈利能力远强於海同的食品业务-海同重组前，是一个利润率极低的食品加工企业，市值低迷。重组后，就变成了现在最火热的光伏明星企业。市场愿意给这种高成长行业更高的估值它的估值逻辑会从『卖罐头能赚多少钱』瞬间变为『太阳能组件在全球市场有多大的前景”，其市盈率可以从几十倍跃升至上百倍。 因此，股价的实际上涨幅度很可能远高於每股净资產2倍的增长幅度·你知道资本市场最喜欢什么故事吗？” “什么？”助理小姐非常配合的捧眼。 “乌鸦变凤凰！” 年轻的导演丟下手中的钢笔，指尖从桌上那排剧本上划过，声音带著一丝亢奋：“不止资本市场，包括我们拍电影，写剧本，世界上所有人都喜欢这种『乌鸦变凤凰』“灰姑娘成公主”的故事。很老套对不对？但是大家喜欢！这种喜欢反应到资本市场，就是金钱对这类重组的炒作预期， 大概率会远远超过它本身的价值-这种事情本质上是一次“价值重构”的博弈，属於极端交易的类型极端意味著高风险，自然也意味著高收益。” 听到这里，唐鱼忍不住轻声咳嗽了一下。 她很不想打断老板此刻的兴致但身为猫果树的公关负责人，她又不得不向郑钱强调眼前的风险一一而郑钱恰巧提到『高风险与高收益”，让她找到了一个非常好的切入时机。 “一一老板，说到『风险』，您今天登录微博了吗？” 猫果树的公关负责人首先委婉的提醒了一下某人。 郑钱听出她语气有些不太对。 “还没，出什么事了？” 说话间，他已经扒拉著滑鼠和键盘，进入了微博的登录界面，同时抱怨道：“今天秦浩状態一直不太好，ng了好些个镜头..余南嗓子也有点哑，收音出来的感觉不太好..害的我中午饭都是在片场吃的，午休时间也不够·—微博有什么问题吗？” 电话那边传来纸页翻动的声音。 很快，唐鱼的声音重新响起，语速也稍快了几分：“一一海同集团的公告出来以后，您，以及猫果树的微博评论区立刻被一些负面评论淹没了大家都在质疑您提前几个月大量购买海同集团股票是不是『突击入股”或者『老鼠仓”·—包括贴吧与海同集团股吧评论区，有关狸猫投资的消息也被刷屏了——老板，嫉妒和眼红是很可怕的——我们的人注意到，有的论坛，已经有网友开始號召投资者向村里实名举报，要求调查狸猫的投资·“ 郑钱听的直皱眉。 其实前段时间，海同集团半年报出来后，一些人注意到狸猫投资突然成为海同集团的第六大股东后，网上就已经有了一些风言风语。 只不过一方面，当时海同刚刚发布了闢谣重组的公告不久，股票人气不高；另一方面，猫果树的法务与公关团队反应非常迅速，在相关舆论还未发酵起来时，便果断压制；当然，更重要的，是猫果树与海同集团真的没有实质性联繫。 所以当时的风波得以消弹於无形。 但这次不同。 海同公告发布后，海同的股票瞬间成为很多股票论坛与贴吧討论度最高的標的，而它前不久的半年报以及半年报里某个格外醒目的『新晋十大流通股股东』，就成为风口浪尖上的目標了。 即便有辛浪帮忙。 相关议论还是不可避免的在贴吧、天崖、东坊財富论坛，乃至无数投资者们的企鹅群里传播开来。 国人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的。 国人们又都异常痛恨特权分子，尤其真金白银投资到股市里的人，面对狸猫这种疑似老鼠仓的行为，很难保持冷静与克制。 “一一公关部门已经在全力处理这件事了，但收效甚微。” 唐鱼最后总结道：“现在正是舆论討论度最高的时候，如果强行压制，反而可能会激起更多人的逆反情绪，所以我们想，是不是可以冷处理-毕竟我们真的问心无愧，即便引来村里的监管函，也不可能调查出任何问题。到时候，那些討论自然而然就会慢慢消失———“ 郑钱仔细思考了片刻。 幅度很小的摇了摇头。 “—一为什么要冷处理？” 他指尖敲打著桌面，反问之后，语速很慢的说道：“我们是搞影视的，天然就生活中聚光灯下。热闹一点，没什么坏处，正好，还能借著这波热度，宣传一下我们的《天才少女》，让更多人知道我们的新电影—你们还记得上次半年报风波，我们是怎么应对的吗？” “接受採访，正面回应舆论关切。” “打造天才投资人设。” 两位助理先后发言。 郑钱打了个响指：“一一宾果！不过这次我们不需要接受採访了。我们现在有微博，这玩意儿比专访传播速度更快至於天才投资人设，上次我接受採访，聊的是大学时买沪东重机，赚了三十倍的故事，时间有点久远了，大家认知可能没那么清晰——这次，我们恰好有新的素材———” “二钱股份和绿碱化工！” 唐鱼如梦初醒，语气中带看一丝惊喜，同时也有点不安： 但是老板，您之前不是说，不想招惹那些游资吗？咱们这两支股票，都是从他们碗里抢食吃的吧。” “此一时，彼一时也。我不想招惹，只是因为怕麻烦现在海同的麻烦已经大过那些游资了，我为什么还要在意他们的心情呢？” 確定这个应对策略的时候，郑钱心底免不得感慨了一句『太巧了』一一新的素材不早不晚，偏偏在麻烦出现的前一天出现了，只看这份巧合，谁还敢肯定这个世界真的没有神灵呢？ 第248章 个人媒体时代的到来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48章 个人媒体时代的到来 第248章 个人媒体时代的到来 郑导！求带飞！ 先別求带飞，求他別把你带进监狱才是正经半年报刚刚进十大股东的行列，海同就立刻发重组公告，这不是老鼠仓是什么？这些人也太肆无忌惮了吧！ 一一求村里派人调查！ 一绝对內幕交易！ — -不止內幕，还涉及利益输送！之前不是有人在网上扒过他的背景，说这个『挣钱”是外事部某个大佬的私生子吗？ 一— -对对对，我有印象，岛国那个首相去看他的电影，就是因为他朝里有人！就他那个电影， 如果不是国家出手，怎么可能有上亿票房？我在电影院看的时候，那排座位一半以上的人都看的睡著了！ 內幕交易是內幕交易，电影是电影，不要混为一谈。他那个电影还是蛮深刻的。国家能帮他造假国內票房，还能帮他造假国外票房吗？ 一一对，这个人艺术眼光还是有的，他公司今年不是一口气在欧罗巴拿了四五个大奖吗？国內没几个导演能做到这种程度。 一知识越多越反动！ -所以说，国內资本市场不行，差就差在制度建设！市场上有人明目张胆搞內幕，大家却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股市怎么能好？ 一倒也不一定是內幕，我记得之前辛浪发过报导，这个导演好像挺会炒股的？不是说他大学的时候就炒股赚了几百万吗？ 一一几百万和几个亿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一他大学炒股赚钱，是因为赶上了大牛市，前两年你就算闭著眼买一只股票，也能赚个翻倍·现在你试试闭著眼买？亏不死你！ 已经向村里实名举报！娱乐圈的人就不要把它们那些乌烟瘴气的脏毛病，带进股市里了还人民一块净土吧！ 一一同去！同去！ 徐雯雯坐立不安的刷著海同集团股票论坛里的帖子，看著上面各种义愤填膺与摩拳擦掌的帖子，只觉得时间过的有些太慢了，忍不住看了一眼电脑旁边的手机，拿起，按亮。 信號满格。 电量满格。 但是没有未接来电。 她顿时感到有些焦躁，敲著滑鼠，换了一个界面，然后再换一个，换第三个一一从股吧到贴吧，再到天崖与微博，今天的娱乐八卦圈子难得与金融圈子互动了一把，双方都衝进对方的地盘， 互相询问著谁也不知道答案的问题： 郑钱到底什么背景？ 没人相信他是凭自己的眼光买了那么多海同的股票。 大家都篤定，他背后有人！ 郑钱背后有没有人，徐雯雯不太確定，她只知道，这是个有爆点的大新闻！只要公司能像上次一样帮她拿到专访郑钱的机会，这个月的奖金，不，今年的奖金就到手了。 只不过她的採访申请和採访提纲交上去快一个小时了。 陈总始终没给个准信儿。 这让徐雯雯有些患得患失，一会儿担心被同行们抢了专访，一会儿担心时间拖太久热点退去， 一会儿又担心郑钱因为拍戏拒绝接受採访一一最后一种可能性在她看来是最大的，因为作为採访过那位年轻导演两次的记者，她自觉对他的认知还是很清晰的，那就是一位纯粹的理想主义者，把艺术看的比金钱重要的多！ “一一小酒窝，长睫毛，迷人的无可救药· 手机刚刚唱出『小酒窝”的第一个字，徐雯雯就条件反射般一把抓起电话，按了接通键，甚至都没看来电话的是谁，迫不及待反问：“怎么说？猫果树答应了吗？什么时候！” 电话那边传来陈又又略带惋惜的声音。 “猫果树没有答应—” “—一咱们公司不是跟猫果树有什么深度合作的吗？我记得陈童总和曹总都跟郑导在微博上互动过—不能让上面打声招呼吗？”徐雯雯有些失礼的建议道。 陈义义倒没有生气。 身为媒体人，她也知道这个新闻价值极大。 “刚刚我就是给陈童总打电话，想让他帮忙协调一下。” 陈义义嘆了一小口气：“陈童总直接联繫了郑总，提到辛浪可以在舆论方面提供一些帮助结果郑总那边接受辛浪的帮助，但婉拒了採访要求。” “陈童总开口他都没答应？”徐雯雯有点沮丧。 “一一其实之前我跟栗娜联繫的时候，栗娜说的也蛮有道理。” 陈义义反过来劝自己手下的这位新晋大將：“距离咱们上次给郑总做专访还不到一个月，採访的缘由一样，主题还都差不多—就算再来一次专访，也没多大意义。我记得上次专访的时候，有些素材你没写进报导里，对吧？” 徐雯雯看了一眼桌边的一材料。 里面既有她已经为这次专访草擬的提纲与採访计划：也有之前两次专访前准备的相关背景材料，比如郑钱的基本信息、相关报导剪辑、演讲片段、电影拍摄规划，等等；还有两次专访后梳理的文字记录。 “是还有一些。”她非常勉强的点了点头，知道老板想说什么。 果不其然。 陈义义语气轻快的接口道：“一一那就好！你稍微整理一下上次没用到的素材，先准备一篇闢谣性质的报导。这也是猫果树那边要求的。主要针对网上猜忌郑钱背景的那些言论·从两个方面著手。一个是《摄影机》那部电影在岛国宣发时，岛国总理为什么会去看电影，这个猫果树给我们协调了当时负责岛国宣发的日暮隆之，你可以给他做个电话专访；另一个，是郑钱的中学同学以及老师—.这方面的素材猫果树已经补充过来了，我稍后邮件转给你—. 徐雯雯深深的嘆了一口气。 知道专访確实没希望了。 “一一好叭。”她答应的有气无力。 陈义义则话锋一转，语气带了几分抱怨：“说起来，这次专访泡汤，还是我们自己人拖了后腿·—... “怎么说？” “猫果树那边说，她们打算通过微博来直接回应网上舆论关切的一些问题-那样反应速度更快一些.当初我离开南周来辛浪，就是觉得网际网路媒体取代纸媒是大势所趋，这还没一年呢，网际网路媒体就突然有点跟不上时代，微博这种个人媒体又冒出来了—“ “个人媒体么？”徐雯雯若有所思的重复著这个词。 “对—唔，说到微博，你记得稍后关注一下郑钱或者猫果树其他几个帐號，她们隨时可能发布动態———到时候只要我们速度快，就能抢到新闻——“ 听到这里，徐雯雯下意识刷新了一下页面。 然后看著眼前蹦出来的一篇新微博，眨了眨眼，人也跟著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一一老大，郑钱导演发新微博了，快看！” 第249章 金九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49章 金九 第249章 金九 【兄弟们，已经借到钱了，电影拍摄顺利，谢谢大家支持thanks（·w-）/！】 杨蜜忍不住笑了一下，划拉著滑鼠。 点开郑钱这条新微博下的配图。 配图有两张。 一张是草船借箭的简笔画，看上去似乎是小学课本里的配图；另一张则是一个长长的交割单的截图。 交割单的明细涉及两支股票，一支叫二钱股份，一支叫绿碱化工。交割单上是一连串密密麻麻的交易记录，第一次买入时间是九月二號，每一笔买入的成交量大致在五百股到两千股之间，看上去有几百条，然后在九月十號有几笔大单卖出，是二钱股份的，卖出价是21.12元，她简单心算了一下金额，总共卖出了四十万股，成交额八百四十多万。 后面的交易记录还有很多。 杨蜜草草扫了一眼，便关掉了截图。 转而点开评论区。 往日总能抢到沙发的那个『妮子”已经被十几个热帖压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 现在评论区最高赞的一条评论，是一个叫『老马识股』的id留下的，他总结归纳了那张交割单上所体现出的信息— 【简单梳理了一下，郑导这张交割单，涉及两个近期的热门標的，二钱股份和绿碱化工。他在九月二號，通过拆分小单的方式，以平均成本13.65元买入了四十万股二钱股份，耗资约五百四十六万；同日，相同的手法，以平均成本6.1元，买入了七十四万股绿碱化工，耗资约四百五十万万。九月十號，在涨停板出货了二钱股份，卖出价格21.12元，落袋八百四十五万；九月十四號， 在跌停板买回三十万股二钱股份，耗资约五百七十万；九月十六號，以平均价格22元清仓二钱股份，落袋六百六十万；同日，以平均价10.5元，清仓了绿碱化工-整个过程持续了十个交易日， 总投入约一千万，最终盈利约712万（其中二钱股份盈利390万，绿碱化工盈利322万）。以上。】 这条评论下的跟帖，已经超过五百条了： 一臥槽！最低点买入，最高点卖出？什么神仙操作！ 一二钱股份八月份已经拉了那么多涨停板，眼瞅著回调了，他九月二號还敢杀进去？纯纯刀口舔血！ 一一我想起来了！郑导第一条微博不就发了张『刀口舔血』的配图吗！ 一別人没钱了去股市拿钱，我领了工资去股市隨份子（1_1） 评论区第二高赞的评论，是个id『炒股养老』的新人留下的。 【郑导拍的新电影，我支持了一千三百五十二块钱，o（t_t)o——】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在二钱和绿碱两支股票中亏钱的股民，与他相似经歷的，显然不在少数， 下面的跟帖一水儿的哭脸： 我支持了一万五千，零头懒得记了o（t_t)o 我支持了三千七o(t_t)o 我支持了三百块，最少，但我笑不出来o(t_t)o 第三高赞的帐號还是个陌生人，id叫『总舵主”，评论的口气很大。 【现在的孩子都这么厉害了吗？名字好，手段高，技术强—有没有兴趣来柠波玩儿，我请你喝茶。】 而郑钱终於在这条评论下留言了。 幸会幸会，但真的很抱歉，最近拍摄计划很赶，有时间一定前去叨扰！ 另一个id『马新奇”的，紧隨其后，艾特了『总舵主”，同时留言【这就是那个楷油的五百万？你现在知道那天不是我出货了吧！】 一一嘶，这是柠波敢死队的两个大佬啊！ - 我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 -楼下还有浓汤野人、孙哥和赵老哥的评论，都踏马游资大佬！ 我也是出息了，能在这种场合发言— 一一我有点明白，为什么郑导要拆那么多小单交易了跟一大堆游资做对手盘，还能从他们手里抢到肉什么怪物级別的操盘能力啊！ 杨蜜皱了皱鼻子，她对股票的了解仅限於郑钱让她买的那支毛台，就连私募和公募的概念她都搞不清，湟论什么游资大佬了。 只不过看上去，这些人似乎是炒股界很有名气的傢伙？ 她摇了摇头，看向下一个评论。 是“南周”杂誌的官方號。 【请问郑导，现在网上很多人认为您突击入股『海同集团”涉及內幕交易，您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吗？】 郑钱的回覆还带点儿幽默。 一一谣言止於智者，无奈这个世界上蠢人太多。我十天就能赚七百万，为什么还要去搞內幕？ 你合计合计为了那几块钱，不划算的。 一听听，人言否？ 我也想十天赚七百万！ 我不需要七百万，十天赚六百万就行了— 我不要十天，五天赚三百五十万就够了！ 一一楼上的能不能有点出息！都做梦了，为什么不大大方方@郑钱我想一百天赚七千万， 大佬能不能帮帮我0（n_n）0 杨蜜强忍住吐槽这些做白日梦的傢伙的衝动，划拉著滑鼠，看向下一个热评，终於看到了自己的id，迷你羊： 【我想挣钱了！】 这条评论与她当初註册微博后，发的第一条帖子【我要挣钱！】几乎一模一样，区別在於，当初那条微博发布后，评论区的回覆五八门，说什么的都有，但这条评论下面，所有人都清一色的重复了她的话。 一我也想挣钱了！ 我也想挣钱了！ 一我也想挣钱了！ 在她下面的那条评论，是另一个比较熟悉的id『一只蚊子”，杨蜜好像听栗娜说过，这个蚊子是辛浪娱乐的一个记者。 只不过今天这位娱记却cos了一把財经记者的身份。 【请问郑导，当初您为什么要买入海同集团的股票，而且一次性买入那么多呢？】 杨蜜敢用自已那颗隱隱作痛的智齿打赌，这绝对属於公关式提问，因为郑钱今天这条微博下， 有类似疑惑的人很多，而且很多人的提问都更详细，但郑钱单单把这个简单的问题拎出来，洋洋洒洒写了好几条回復，巧妙的回答了大家关心的很多问题： 一一-为什么买这支股票？第一，这支票技术形態好，k线呈多头排列，量能逐步放大；第二， 这支股票有重组预期，股价从年初的三块多，一直慢悠悠涨到六七月份的八块多，在今年这个行情下走出这种慢牛风格的股票，值得赌一把！ 一一郑导，海同集团不是早就发过闢谣重组的公告了吗？ 一一你都在大a炒股了，竟然还相信上市公司的闢谣？tooyoung，toosimple，sometimes naive。这个过程中，唯一的意外是，当初预期是可口可乐收购海同集团，结果变成了一晶光电只能说是歪打正著了。不过做投资，眼光固然重要，但运气更重要。 “一一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正在高强度衝浪的网癮女星。 杨蜜抬头。 看见经纪人尧尧探进来半个身子，正一脸兴奋的举起一份杂誌著：“蜜蜜！出来了！出来了！真的是九月刊！” 她手中拿著的是最新一期的《时尚bazaar》。 封面是杨蜜的大幅全身像。 杨蜜一把丟下滑鼠，乐滋滋的接过杂誌，满意的点了点头一一美中不足的，是这个封面不是她一个人的，在她旁边，还有另一位『四小旦”，刘艺霏。 第250章 数字封面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50章 数字封面 第250章 数字封面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人们习惯性的把明星与时尚两个词紧紧联繫在了一起。 於是，时尚圈的人来找明星们引领潮流， 而明星们也以成为时尚圈的“座上客”为荣。 九月，是时尚圈子里的新年。 从月初的纽约时装周，到月中的伦敦时装周，再到月末的米兰和巴黎时装周，在大约一个月的时间里，整个圈子会密集的举办三百余场时装发布会。各种大小品牌都会挤在这个时间段发布新品，一同决定未来一年市场上的流行风向。 记录这些风向的时尚杂誌们也会进入一年中的黄金时间一一不夸张的说，这些时尚杂誌一年的gg收入情况，基本都会在九月確定，这也是为什么时尚界有个『金九银十”的说法。 相应的，每年九月十月的杂誌封面，也就成为明星们抢破头的稀缺资源。 尤其五大女刊。 其实在今年以前，不，是在上个月以前，杨蜜都从未想过自己能登上五大的封面，还是在九月这个黄金节点。 一方面，这些大刊们每年年初，甚至上一年年底，编辑部就会开始规划重要月份（比如金九银十、周年刊等）的主题方向，而九月號作为『金九”，几乎算得上是一年中最重要的月份一一考虑到很多大刊的创刊日都在九月，这个『几乎”基本可以刪掉的一一所以涉及金九的主题和封面人选是大刊编辑部上半年最重要的议题之一，通常三四月份就会定下大方向，然后开始接洽明星、敲定档期，到五六月份，人选就基本確定了。 杨蜜所在的荣鑫达是个老派製作公司，没有什么时尚资源，在此之前，她能接到的封面也只有《瑞丽》《鹏城青年》《知音》《电视剧》之类基本与时尚无关，或者勉强擦点“时尚边缘”的杂誌封面。 去年九月进入『时尚bazaar』的內页，是她第一次与五大合作。当时与bazaar的编辑们接触后，她就意识到，短时间內，自已想要登上五大的封面，还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这就涉及另一方面的原因了。 简单来说，还是咖位不够， 就像今年，占据时尚杂誌封面的，仍旧是娱乐圈的『大』们一一比如巩莉、张曼鱼、章紫衣、范繽繽、李繽繽、赵燕子、周讯，乃至香江重推的李佳欣等人一一与之相比，今年刚刚拿到“小』头衔的她，资歷实在稚嫩了些。 资歷不够。 资源就不足。 “一一之前猫果树那边让我们去拍封面的时候，我还以为郑导在哄你玩儿。”经纪人小姐略显感慨的声音在杨蜜耳边响起。 “一一不枉我天天拿小號，在网上给他说好话！” 杨蜜喜滋滋的摆弄著那份杂誌，左顾右盼，摸著把它摆在什么地方更好看一点儿。 经纪人小姐则悄无声息的翻了个白眼一一如果只在网上夸夸就能拿到金九的封面，外面那些女星们恐怕早就把键盘敲冒烟了。 她清了清嗓子，话锋一转：“老实说，我现在还感觉跟做梦一样—圈子里谁不知道芭莎总编苏茫和章紫衣关係贼铁，这几年芭莎九月刊的封面几乎都被章紫衣包圆了·——“ “今年的九月刊封面也是她啊。” 杨蜜嘟著，刚刚『美中不足”的心情，又变差了一点点：“咱们这个只是数字封面—又不是正刊。” 她口中的『数字封面”，並不是单纯的芭莎电子版，而是一个微博特別版。 自从加入辛浪mb0计划后，猫果树给微博提供了一系列產品建议，其中就有微博与芭莎合作的方案，由微博提供流量与平台，芭莎提供品牌背书，双方强强联合，传统媒体拥抱网际网路获得更持久的生命力，网际网路插足相对封闭的时尚圈，获得更大的影响力。 这事儿属於双贏。 有郑钱这个客，双方很快商定好了相关协议。 作为客的『佣金”，第一期『时尚bazaar数字九月號』封面，就落入猫果树的手中了。而眼下，与猫果树关係密切的女星里，有资格登上封面的，只有刘艺霏和杨蜜。 於是就有了这个封面。 实际上真正的数字封面早就在微博上线了，经纪人拿给杨蜜的，是芭莎事后做的『首期纪念版虽然相对於正刊晚了半个月。 但依旧用了“九月』的刊號。 只此一点，就值得小们额手称庆了。 “一一我的小姑奶奶，有个芭莎九月刊封面的名头就不错了，谁还在乎正刊数字刊的区別？”尧尧连连摇手，还急忙忙向外看了一眼，似乎唯恐旁人听到她的话：“一一多少人想要这个数字刊的机会，都找不到门路呢！” “有人打这个数字封面的主意了？谁？” 杨蜜敏锐察觉到经纪人华语中的未竟之意。 尧尧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一听说是范繽繽。” “她？跟我抢？她没事儿吧！” 杨蜜指著自己鼻子，一脸然。她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以双繽之一的身份，那位没道理来跟她这个小彆扭啊。 “这事儿应该还是跟章紫衣有关。” 身为经纪人，八卦是非常重要的能力，尧尧也早早打听到了一些模模糊糊的消息：“你知道她俩这两年互相別苗头的事儿吧，从红毯压轴到节目上互相爆料-今年她们不是一起拍了个电影， 就上个月刚刚上映的，叫《非常完美》的吗？·—-据说拍戏的时候，两个人就一直不太对付。我听说，有一场戏，章紫衣原本预订下的是小家碧玉的造型，但看到范繽繽的造型抢眼后，就立刻改成了包租婆的造型类似的这种明爭暗夺太多了。” “所以范繽繽看章紫衣拿了芭莎九月刊封面，就来抢我的数字刊？”杨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尧尧宽慰道：“她最后不是没拿走么。” “说不定人只是看不上这个数字刊。” 杨蜜有些闷闷不乐，指了指电脑：“我可是知道，那位金锁扭头就上《vogue》了——有正刊，谁会来数字刊。” vogue与芭莎一样，都是五大女刊之一。 只不过前者主打高端时尚区，后者主打明星时尚，双方在影响力方面有微妙的区別。 这是实话。 经纪人小姐也不好睁著眼说瞎话。 只能绞尽脑汁著找点儿別的话题。 “一一蜜蜜，曾姐现在不在，你跟我说实话，你跟郑导是不是真的谈恋爱了。” 尧尧忍不住再次八卦起公司和助理圈子里反覆討论的事情：“別跟我说那个什么炒cp谁家炒cp会用芭莎九月刊的封面来糟塌？” 杨蜜从刚刚糟糕了一点儿的心情中回过神，嘆了一小口气。 “我倒是想来著，但那傢伙很个木头似的，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 她撇撇嘴，话锋一转：“至於这个封面，也是为了他的电影刘艺霏这两年因为山寨礼服的事情，在时尚圈口碑有点差，按照钱崽的说法，给她运作这个封面，是为了避免电影上映时，对家们再拿礼服的事儿出黑稿至於我，属於补偿性质的吧。” “补偿？” “嗯吶！钱崽背著我跟那位刘天仙签了三部电影，理亏！虽然后面答应说给我个电影主角，但时间又要拖几年所以这个封面，他说的很清楚，算赔礼道歉，让我以后別老拿这事儿他。” “您的可真值钱。” 尧尧真心实意的夸奖了一句。 amp;amp;gt; 第251章 两条定理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51章 两条定理 第251章 两条定理 定理一：人的注意力是有限的， 定理二：在网际网路时代，信息是过载的。 郑钱模仿著去年刚刚出版的《三体2》里的经典片段，在便签纸上匆匆写下了这两句话，然后把它隨手贴在了大监的侧面。 结果扭头就忘了。 直到下午收工，栗娜监督收拾器械的时候，才把这张便签捡了回来。 “一一唔，就是早上拍戏的时候，脑海里突然冒出的一点想法。” 郑钱看著助理小姐带回来的便签纸，拍了拍额头：“你把它收起来吧·—我暂时也没更多灵感了。” 栗娜小心的把那张便签纸夹进怀里的文件夹中。 然后抬头，看向自家老板，语气中不免带了几分好奇：“一一这两条定理是基於什么样的想法诞生的呢？” “很多。” 郑清指了指她怀里的文件夹：“比如那个『定理一』—-你知不知道，在认知心理学里有一个『资源限制理论”，其中提到，当一个人的注意力被某件事分散或者占据一部分，那么他能够投入到其他任务中的注意力必然会相应减少。这个基本却深刻的道理，就是很多公关公司在应对突发舆情或热点事件时的策略依据。 在这种策略下，通过有意引入新的信息焦点、製造话题转移，甚至通过大量无关內容稀释舆论场，就成了影响公眾注意力的常见手段一一谁能抢占人们的注意力，谁就能在一定程度上引导舆论討论的放下，甚至改变舆论的情绪基调。” “就像我们公司现在做的那样？”栗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郑钱则忍不住笑了笑： “一一对，就像我们公司做的那样。” 十七號，海同集团发布那篇资產重组的预案公告，引起舆论对狸猫投资突击入股海同股票的关注后，在短短几天时间里，猫果树丟出一连串其他热点，转移人们的注意力。 比如唐鱼高调接受电影频道的专访，大谈特谈猫果树一年之內获得四个a级国际电影节短片奖的原因，谈论郑钱在大学期间撰写的这些剧本多么出色。 同一时间，辛浪联合时尚bazaar推出的『数字首刊”也紧急上线一一原本芭莎那边打算月底再推出的一一连续多日，用户们一打开微博，就是杨蜜和刘艺霏的数字封面，相关话题，比如#刘艺霏amp;amp;amp;杨蜜的芭莎首封#、#电影天才枪手#、#猫果树剧组絮#等诸多热点內容挤占了微博很大一部分討论空间，让有关海同股票的討论的声音显得格外微弱。 还有郑钱发布的新微博，放出了他操作『二钱股份”与“绿碱化工”的交割单，优秀的操盘数据不仅引来诸多游资大佬围观，还再一次分化了质疑他內幕交易的声音一一毕竟只有股民才真正懂得精准的低买高卖是多么难做到的事情，有这种能力的操盘手，没必要去搞內幕交易。 正所谓『时来天地皆同力”。 就在猫果树努力创造热点话题的时候，九月十九號，东京国际电影节的入围名单公布了，郑钱执导的《摄影机不要停！》成功入围主竞赛单元。 倘若在平日，这个消息至多只会引起小圈子里的关注。 但在猫果树的推波助澜下，很多路人都注意到了这个不算新闻的新闻，几个月前曾经打赌內地票房与岛国票房哪个会更高的声音再次响起，只不过这一次，大眾们的兴趣从票房转移到《摄影机》最终能拿什么奖、能拿几个奖之类的事情上了。 “—一那定理二呢？应该怎么理解。”栗娜拍了拍怀里的文件夹，询问郑钱便签纸上另一句话的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 郑钱斟酌著，语速很慢的回答道：“在网际网路时代，信息是过载的换言之，这个年代，人们面临的困境往往不再是缺乏优质內容，而是有限的时间与注意力无法覆盖海量信息衝击之间的矛盾我开始写这句话的时候，脑海里想的还是猫果树最近的舆论危机，但写到一半，脑海里想的就已经变成票房了。” “票房？”栗娜这次是真听不懂了。 “嗯吶，票房。” 郑钱来了几分谈兴，身子向后靠了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著：“归根结底，在这个市场上，注意力就是票房获得人们注意力越多的作品，票房越高；无人问津的作品，票房越低。从这个角度来看，票房一一或者说，所有文娱作品一一的市场，本质上，就是一个人类注意力交易的市场。 在这个市场上，普通人钱消耗自己的注意力，而资本们则把收集到的人们的注意力兑换成现金，获得现实的收益。 根据定理一，一个人的注意力是有限的，而世界上只有七十亿人口，所以整个世界的所有注意力是有上限的.—-但同时，人类通过创造，生產出的文化作品却越来越多，近乎无限。 比如电影，从最开始的第一部，到后来的第一百部、一千部、一万部、十万部，等等，人们可以看的电影越来越多，而且可以预见的未来，这个数量还会继续增长。在未来，我们应该发愁的不是没有好的內容，而是没有时间看那么多好的內容。 以“有限的注意力』除以『无限的文化作品』，会得到一个极小的数字。这个数字，就是未来单部作品能获得的基础收益。 换言之，在未来，人们对单一作品的关注度，会不断压缩、变小-以后再也不会诞生类似《还珠格格》《铁齿铜牙》《老友记》这类具有超级国民度的影视剧了。同理，承载这些新作品的新生代演员们，也会隨著市场的不断稀释，变得越来越难出头整个世界范围內，也会越来越难诞生真正的全球巨星了。” 栗娜听的有些发晕。 “所以呢？”她有些迟疑的看向老板。 郑钱摊了摊手。 “没有所以了。” 他颇为隨意的翘著腿，伸了个懒腰：“並不是所有的定理都能得出有效推论当时我想到这里时，耳机里就响起夏安通知开机的声音·所以就没有继续想了。这种事情其实很常见，你多写几个剧本就能知道，人的灵感总是一阵儿一阵儿的—” 栗娜沉默了几秒。 “一一我倒是有个小小的推论。” 她看上去有些不自信，因为她不確定老板有没有想到这点：“如果按照您的推论，以后全球巨星诞生会越来越少，那么现存的全球巨星，应该是最有『保值”潜力的投资產品。因为他们已经锚定了足够多的潜在注意力，天然就能提高作品的『价值”我的意思是，我们要不要尝试跟投几个这样的標的？当然，全球巨星我们买不起，但全国性的偶像明星，还是有机会的。” “比如杨蜜或者刘艺霏？” 郑钱立刻领会了她的未竟之意，眨了眨眼，看上去颇为心动，但终究还有几分理智：“蜜蜜那边还好说，艺霏这边，她妈和那位金总可不是好相与的—这事儿不急，慢慢来吧——..不过你这个推论蛮有意思，一起记到那张便签纸上吧。” “好的，老板！” 第252章 关于格调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52章 关于格调 第252章 关于格调 “..能够在导演、编剧、剪辑这几个领域都做出非常出彩成绩的年轻人，放在世界范围內， 都是凤毛麟角，非常罕见的-尤其我们要考虑到他的年纪，今年刚刚毕业，是24岁，对吧？就已经拿到一个小金熊，入围了一个a级电影节—” “演员在这个年纪拥有这种电影节方面成就，比如影帝影后等等，是相对常见的，因为演员很吃天赋，碰上一个非常契合他本身特质的角色，立刻就能大放异彩—..” “—.但是导演不同.这个工作需要非常丰富的经验，需要时间的沉淀和对这个社会有足够深刻认知的一个剧组就是一个小社会，导演不仅要协调这个社会的方方面面，还要把握整个拍摄节奏，对他的时间和空间的掌控能力都提出了非常高的要求—“ “..我们知道的很多大导演，都是从摄影、剪辑等幕后工作开始，一点点积累经验，量变到一定程度，才有能力担任导演-当然，我们也不能排除天才的存在，就像郑钱导演，他在北电上学的时候，我去给他们讲过课，见过这个年轻人，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纵观他的几部作品，有很强的个人格调在里面——比如《沉默的孩子》《调音师》，对准的是聋哑人与盲人；《沉默的孩子》和《宵禁》对准的是儿童群体；《自杀热线》对准的是城市自杀人群；《摄影机不要停！》对准的电影行业的幕后工作人员——“ “.这些选材与六代导演们关注的题材虽然表面看差异很大，但本质上，却都对准的是边缘群体只不过六代导演们更倾向於选择国家或者城市的边缘群体，比如农民、盲流、下岗工人等等；而郑钱导演则瞄准的是社会的边缘群体，聚光灯之外的那些人群，这个切入点其实是非常精妙的.” 电视里播放著央六今天的《华夏电影报导》，因为《摄影机》入围今年的东京国际电影节，所以今天的电影报导特別开闢了一个小的专题，討论这件事。 此刻正在演播室里侃侃而谈的是资深电影人周黎铭。 对於他口中给自己上过课这事儿，郑钱记不得太清了，还是刚刚通过企鹅问了一下滕匆匆，才想起来，这位是北电的特聘教授，並不常驻上课，可能开过几节『电影理论与批评”之类的讲座或选修课。 这种课，郑钱一般是不去听的。 便是去听，也是坐在下面赞他的剧本。 只不过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这位周先生既然真的在北电当教授，那么说一句给他上过课，並不过分。 唯一令郑钱有点在意的，是他现在竟然也成为给別人身份的那种角色了。 心情颇为微妙。 听著节目里的评论，脑海中闪过上述念头的同时，他也没忘记自己正在打电话：“一一对，十月底的档期要空下来，大概十五號到三十號之间吧--你不是一直著要我带你去电影节吗？这次有机会了。” “十月底么电话那边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声音，片刻后，杨蜜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查了，绝对没问题的！” “你那边的动静听上去可不像没问题。”郑钱语气中带著一丝怀疑。 杨同学乾笑了一声。 “真的没问题！” 她稍稍加重语气，特意解释道：“除了过两天，我去《尚佳》拍个封面外，整个十月份，我都没有拍戏之外的行程了刚刚尧尧查了一下，下一个活动就到十一月二十號的『北平印·时尚大典”了，我要去担任走秀模特———.” “走秀模特？”郑钱皱了皱眉。 电话那边显然听出了他的语气，连忙喉声嘆气著解释道：“一一曾姐给我接下这个活动的时候，是两个月前，当时我可没想到自己能上芭莎的封面-而且这个活动规格也不低，是北平电视台主办的，带点儿任务性质·—唔，辛浪娱乐好像也有参与？来的娱乐圈和时尚圈的腕儿不少呢。 我就客串一下其中一个展示环节，很多明星都接这个客串了参加走秀的有三十多个国內大模， 还有二十多个明星，展示的衣服是两岸三地六十多个著名设计师特意为这场活动创作的作品！” 言外之意，这个『走秀模特』並没有听上去那么low。 她这么一说。 郑钱顿时想起来，十七號，也就是海同集团发布重组预告的那天，北平电视台確实启动了这么个活动，当时邀请了在京的很多媒体、模特公司、艺人经纪公司等等参加，猫果树也派人去了，只不过去的是唐鱼下面一个姓林的公关经理，临时掛了个艺人总监的名头。 “你很缺钱吗？”他反问对面。 杨蜜显然愣了一下，半响，才吃吃著回答道：“倒是也不缺-但是谁会跟钱过不去呢，对吧？而且这种活动也能维持曝光量—.— “如果不缺钱，以后就不要什么活动都接。” 既然已经有了几分把这位顶流拐进猫果树的想法，郑钱自然不能像以前一样，对她的某些选择不闻不问了：“你已经是小里的顶流了，就要慢慢养起格调—-就像这个活动，你既然不是专业模特出身，没打算在时尚界闯荡，就不该去凑热闹——运气好，在时尚圈里能混个脸熟，运气不好，你在一群专业模特面前走秀，反而把她们衬的更厉害了。你见过哪个聪明的人，会用自己不擅长的，去衬托別人擅长的呢？” “但是—” “没有但是！” 郑钱抬手把电视里的声音调低了些，开始专注眼前的电话：“你自己想想，其他三个小旦去了吗？四旦双繽去了吗？她们是没有资源，凑不进这个庆典吗？” “是我没有资源。” 杨蜜声音很小的嘀咕了一句：“一一能接到这个行程，已经很不错了。你知道，我现在跟人弄的有点僵，荣鑫达那边也不怎么管我了” 郑钱顿时沉默了下来。 半响。 他才重新开口：“—一资源的事情，以后慢慢想办法。你如果真的想突破现在的成绩，就要改变以前的做事风格你刚刚说整个十月都要拍戏？” “对，一部民国戏，刁蛮新娘，上影出品，导演是湾湾的，我是最大的角色其中大部分戏份是在横殿那边拍摄，还有一部分是在沪上你放心，我跟导演已经说过要去东京电影节的事情了，导演人很好，说可以调整我的拍摄计划这个不算轧戏。” 她可是知道郑钱多烦轧戏的人。 郑钱忍不住笑了一下，气氛陡然鬆弛了起来：“一一你只要不轧我的戏，我才不会管那么宽呢。我是提醒你，如果这段时间拍戏，记得多发发微博，多互动—-把你粉丝运营重心从那个博客上转移到微博这边。” “博客那边上千万粉丝呢！” “但博客不能给你芭莎的封面微博却能。不仅芭莎封面，你刚刚说的那个什么时尚庆典， 不是有辛浪娱乐协办吗？你让曾佳跟唐鱼联繫一下，问辛浪那边要个嘉宾身份，不比客串走秀模特强？” “一一可以吗？”杨蜜语气中带了一丝惊喜。 “你一个上过芭莎九月封面，马上要去东京电影节的当红小，有什么不行！” 第253章 九月二十八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53章 九月二十八 第253章 九月二十八 十七號，海同集团发布重大资產置换预案。 隔天，股票復牌，隨即连续六个交易日涨停，火热的市场挑逗起火热的情绪，让郑钱的微博和贴吧，也跟著喧囂了十来天。期间，即便有《摄影机》入围东京电影节的消息，也没能转移那些关注者们太多注意力。 他们依旧非常关心郑钱为什么会买海同的股票。 直到第八个交易日。 也就是二十八號，在巨大拋压下，海同的股票终於破板，早盘情绪大家还在一致看多，幻想著『有五必有七”，开盘近乎涨停，却不料这份心气儿只维持了不到半小时，股价便迅速回落，临近午盘，已经拉出了一条大绿棒子。 这让今天集合竞价时衝进去的中小投资者齐刷刷傻了眼。 午后，股价继续下跌，从早上开盘时的15.13一路下跌到13.77元，直到两点后，才在部分大资金的撬动下，缓缓回升，及至收盘，报14.15元，相较昨天收盘14.14元，微涨一分钱，勉强收了个0.07%的涨幅，单日成交量继续超过五亿。 但因为在分时图上股价高开后一路下跌，所以显示到k线上，是一条光头阴线，从技术角度来看，股票阶段性高位出现长实体光头阴线且伴隨成交量放大，属於主力出货，预示趋势发生了逆转。 要知道，此时的海同集团只不过是一个市值不过三十二亿的小盘股，昨天涨停板上换手率23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52%，成交额7.65亿；今天换手率16.55%，成交额5.45亿，两天换手率超40%，给旁人一种主力在高位派发筹码强烈印象。 主力到底是在震仓，还是在跑路，小投资者们在股吧里爭的面红耳赤，很容易就淹没了半个月前的新闻。 就在郑钱鬆了一口气，以为事情到此为止时。 晚上，他的微博再次热闹起来，大量中小投资者，甚至包括一些知名游资的id都在艾特他一一有请他评论海同集团股票走势的，有希望他给出海同股票目標价的，还有人乾脆质疑这两天大笔出货的巨鯨就是狸猫，声称要到监管部门继续告他內幕交易。 郑钱今天很忙。 没时间在这种小事上浪费太多精力。 但他知道，舆论发酵初期的时候，最佳应对办法不是装聋作哑，而是直面大家的关切。於是他索性打开电脑，发了一条简短的微博作为回应— 【最近一直忙著拍电影，没时间看股票。没卖。】 微博发出后短短十几分钟，评论区就已经出现了数百条留言一一这年头的微博评论区还很自由，叫好的、谩骂的、甚至与股票毫不相干的社会求助信息，一股脑儿的涌了进来。 郑钱隨机挑选了几个眼熟的id评论，简单回復了一下： //回復@老马识股：从復牌到现在，不到半个月，股价从最低点的八块到十五块，已经接近翻倍，前期投资者获利离场，属於很正常的选择。 //回復@漫天雨化成泥：短期看空，中期看多，长期看不清。光伏是个很有潜力的行业，但潜力在资本市场，意味著很容易被透支预期。所以要注意风险。 //回復@off：这个位置放量有点太著急了，无理由猜测，是有游资在高位对倒，製造高换手率的假象，然后洗掉那些不坚定的投资者。这个洗盘过程可能会很激烈，就算明天出现跌停我也不会感到奇怪。 //回復@言早他乡：终於有人记得我是个电影导演了，哭唧唧：《天才少女》今年年底就会与大家见面，请保持耐心，谢谢（·w·）/鞠躬！ 他刚刚回復了十来条评论。 房间外便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 “——进。” 郑钱关掉微博，搓了搓脸，这个点儿敲门，大概是栗娜来匯报工作了。 果不其然。 门开后，栗娜一手抱著电脑，一手拿了杯冰美，匆匆而入，只不过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身后还跟在两条小尾巴，一个姜伊蕾，一个左娜。 姜伊蕾现在代替栗娜担任製片主任，统筹剧组里大大小小很多事情，所以晚上来找他確认明天的日程安排，並不奇怪。 但左娜就不一样了。 左娜是前些天跟著露比一起回国的一一算起来，她回来的那天，恰好是海同集团发公告的日子这段时间，一直常驻沪上剧组，接手並梳理猫果树內部的一些法务工作，精英律所似乎忘记他们公司还有这么一位律师，一直对她的动向不闻不问，但工资和奖金却一点儿没少发。 左娜也乐得只给一个资本家打工。 所以安安稳稳呆在了这边。 “—一你怎么也来了？” 郑钱看著左娜怀里那咨厚厚的材料，心底顿感不妙，飞快的瞟了一眼时间，心底猜测自己今晚几点才能睡。 “因为白天跟您搭不上话吶。”左娜唉声嘆气，一副怨妇口吻。 栗娜乾脆利落的给了她后脑勺一巴掌。 却嚇的姜伊蕾条件反射般缩了缩脖子。 郑钱心底顿感好笑，挥挥手：“一个个来，小爷我今晚不睡觉了，专门伺候你们·-哈哈酱， 给我来一杯浓茶，不加！” 他现在已经习惯称呼姜同学的微博id了。 同时有点好奇，以后『papi姜”还会不会出现在网际网路上。 “—一放心老板，我绝不会让你尝到一点儿甜头的。”姜伊蕾嘀嘀咕咕著，不情不愿的承担起小侍女的工作。 郑钱无视了她的嘟，转而看向栗娜。 一一今天晚上『bazaar明星慈善夜”，艺霏和蜜蜜一个借了eliesaab的春夏高定，一个借了valentino的春夏高定—这里有高盛传来的帐单，需要您签字。这个涉及第三方，所以需要儘快確认。”栗娜把文件与笔递到郑钱面前。 郑钱简单扫了一眼上面的照片，语气带著一丝惊讶：“一一今年的『bazaar明星慈善夜”是今天吗？完全没有感觉吶——唔，难怪刚刚我发微博，没看到杨蜜来凑热闹——喷，去年这个时候， 咱俩还念叨明星没钱坐不坐头等舱，时间过的可真快啊！” 栗娜瞄了他一眼，呵了一声。 “確实快去年你还只能隔著报纸，跟我吐槽艺霏又穿山寨礼服了，今年她就穿上你安排的eliesaab了。” ““..这不是官方权益，不用白不用嘛。” 郑钱乾笑两声，话锋一转：“还有什么事？你今晚这么大阵仗，不可能只是来聊两件礼服的吧。” 栗娜看了一眼左娜。 法务小姐上前一步，把怀里那堆资料往桌上一放，砰，然后笑眯眯开口：“今天辛浪不是公告宣布开启mb0计划了么这几天我梳理了一下猫果树和辛浪之间的质押条款，觉得里面有一些『风险”可以进行优化。” “一一这事儿跟唐鱼说不就行了吗？”郑钱眨了眨眼。 左娜微微一笑：“抱歉，老板，唐经理负责的主要是mb0质押融资方面的事务，对法务这边可能不太清楚，高盛关於辛浪的这项融资业务，不仅涉及阿美莉卡、巴贝多和香江等多个国家和地区，还涉及高盛內部不同地区合规安排我跟娜姐匯报后，觉得有些条款还是您亲自確认比较安全。” 她说的好听。 郑钱心底却跟明镜儿一样。 栗娜这是用左娜，来分唐鱼的权了。 第254章 两个睡前电话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54章 两个睡前电话 第254章 两个睡前电话 老人家说过一句话，组织內无派，千奇百怪。 人类社会的任何组织，在达到一定规模后，必然会出现派系这种东西，因为出於逐利本能，所有人都会自觉或者不自觉的寻找『志同道合”者，进行抱团，以在与其他利益分歧者的竞爭中获得比较优势。 猫果树也不例外。 虽然从未有人在郑钱面前明確宣称过隶属於某个小团体，但以他对公司的感知，公司內確实已经形成了几个模糊的利益团体。 栗娜和唐鱼就是其中最大的两个『山头”。 因为她们两个跟他之间的关係最为密切，不论上传下达，还是执行公司最新规划，都避不开这两位『大助理”一一事实上，也没必要『避开』，错非凡事亲力亲为，那么一个组织做任何事情， 都免不了出现一层层的执行人。 有执行人，就会有远近亲疏。 就会自然而然形成不同的利益团体。 郑钱意识到这点的时候，突然对歷史书里的“宦官专权”和“后戚乱政”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而从这个角度出发，栗娜的“自作主张”与唐鱼『引进外援”的行为动机，就都有了非常充分的解释。 不过，只要不影响自己的规划与目標。 郑钱並不介意公司內部出现这种良性竞爭。 就像辛浪mb0这个项目上： 唐鱼与她『娘家”高盛之间的密切关係，是她获得这个项目主导权的直接因素，因为她的存在可以更丝滑的帮助整个项目快速推进，但同时，她在这个过程中，对高盛给出的融资方案表现出明显倾向性，甚至在某些条款中模糊了甲乙方的边界，也是不爭的事实。 栗娜的人如果能查缺补漏，郑钱自然乐见其成。 至於左娜刚刚提到的公告。 是今天稍早些时候，辛浪董事会投票通过的mb0方案一一mb0作为重大股权交易，必须优先经过董事会审议一一董事会通过后，辛浪立刻向阿美莉卡的sec提交了8-k文件公告交易详情。 这个动作標誌著辛浪进行管理层收购的计划正式公开。 选择在9月28日发布这项mb0计划，对曹果味有著特殊的意义，因为这天是他进入辛浪整整10年的纪念日。 盘前，辛浪（nasdaq：sina）宣布接受newwave控股的私有化协议。 newwave全称『new-waveinvestmenthoiding”（辛浪投资控股），是以曹果味为首的辛浪六人管理层在英属维京群岛设立的收购主体，通过融资约1.8亿美元，以每股32.14美元的价格购入辛浪560万普通股，约9.4%的股份，成为辛浪第一大股东。 这一价格与辛浪上一交易日收盘价的35.25美元每股相比，有了8.8%的折扣，这是管理层增持的『批发价”优惠，属於国际惯例。 而那1.8亿的融资，由辛浪的管理层团队出资五千万美元，三家私募出资七千五百万美元，高盛再为『newwave”提供五千八百万美元的担保贷款（由mm资本提供担保）。 虽然newwave的这批股票有六个月的锁定期，但在郑钱等人开会的这会儿功夫，今晚辛浪的股价已经上涨了5.87%，加上那8.8%的折扣，转眼之间，曹果味等人就已经获得了15%以上的收益。 “一一隨著微博上线后的惊人表现，可以预测在未来一段时间，辛浪股价还会进一步上涨换言之，高盛这笔贷款的底层资產非常优质，担保率也应该对应下降我们可以要求高盛释放多余质押的股票，降低mm资本承担的风险—-质押资產动態调整条款，原本就属於合理的风险对衝要求，我注意到唐经理在当初的协议中没有这个条款我认为我们可以与高盛协商，作为补充条款增加进去。” 左娜侃侃而谈著。 郑钱则扒拉著滑鼠，看著辛浪股票今晚的走势，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確实，按照辛浪现在的股价，高盛收不回贷款的可能性正在迅速下降一一这种情况下，即便给辛浪管理层提供纯信用贷款，风险也是很低的，可以適当缩小mm资本在高盛的担保池。 只不过郑钱並没有新的投资计划。 短期也不会调整自己在阿美莉卡的持股计划。 担保池里的那些股票被高盛冻结或者不冻结，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影响。 左娜的这个建议，充其量算是锦上添一一包括她的另一个建议，对高盛的『优先清偿权”进行限制，虽然从风险控制角度来说，是非常合理的，但在实践中，颇有点脱了裤子放屁的感觉。 也是。 这个mb0项目作为唐鱼在猫果树主导的第一个重点项目，她肯定会非常上心，不可能在担保协议中出现什么大的紕漏。 左娜能在椅角飞晃里找出这么两个小毛病，已经是在螺螄壳里做道场，对规则理解应用到极限了。 “一一没问题。具体细节，你可以跟唐鱼商量，我这边是认可的。以后这些事情，你直接匯报给栗娜，她批准就行。” 郑钱最终选择支持了左娜的补充方案，一方面，是为了提醒唐鱼保持与高盛之间的距离，另一方面，也是安抚一下栗娜，毕竟这段时间，她的很多职权都被唐鱼拿走了，让她適当反击一下，可以保持职场健康。 除此之外，也是为了帮助栗娜在她的小圈子里维持权威。 维护她的权威就是维护郑钱自己的权威。 这点他看的非常清楚。 今晚的例会格外漫长。 送走三位助理。 郑钱脑袋刚刚沾了枕头，私人手机就喻喻的震动起来。 他睁开一只眼，瞅了一下来电显示。 是刘艺霏。 这让他颇为惊讶。 因为虽然两人之间合作已经颇多，但私交並不多，几乎没有这么晚打电话的情况。倘若来电的是杨蜜，反而没有这么奇怪了。 “一一不好意思，郑导，这么晚打扰您了。”电话那边的声音听上去很高兴：“今天晚上的礼服很漂亮，大家都很喜欢—非常感谢！” “啊，没关係，没关係—大家喜欢的是你，跟礼服没有关係———你那么漂亮，穿什么衣服都好看的。”年轻导演无声的打著哈欠，努力从贫瘠的脑沟里挤出一些话题。 只不过两人都不是擅长活跃气氛的。 这还是个疲惫的夜晚。 隔著电话线。 双方你来我往，打了个几个互相接不上茬儿的任意球后，终於在乾巴巴的互道“晚安”声里掛断了电话。 不过掛掉电话后，郑钱反而有些清醒了，盯著手机，感慨了一下今天的漫长。 喻一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郑钱下意识按了接通键，然后才反应过来，来电显示好像换了个人。 “——？你这次接电话怎么这么快？” 电话那边响起杨蜜狐疑的声音。 “哦，刚刚掛了一个工作电话。”年轻导演毫不掩饰的打了个大大哈欠，突然又有点困了：“一一说罢，什么事，唔，礼服就不用谢了———“” “礼服？为什么要谢礼服？” 杨蜜语气有点纳闷儿，但没等到郑钱解释，她就兴致勃勃开始吐槽今晚的芭莎慈善夜了，从史玉竹和徐若轩的標王標后，到王忠军忘记领拍品，再到李宇春又又又c位压轴了，座位比香江和台湾的几个大演员都要好。 郑钱听的迷迷糊糊，只当睡前的白噪音。 “—一苏茫嘰里呱啦，跟谁都说个没完没了，简直是个大號的哈哈酱plus—“—其实上次拍bazaar封面的时候，我就想说了，她哪儿来那么多话啊—不过话多也好，说话不藏著掖著，你一眼就能看透她的深浅就是有的时候情绪渲染有点过了，你不知道，她在台上挤出眼泪感谢王忠磊的时候，我在下面要掐著大腿才能憋住不笑的———” 杨蜜里啪啦讲了小半个钟头，没听到对面反应，才闭了嘴，仔细听了听，电话里隱隱传来轻微的鼾声。 她低声咕嘧了一句，没有掛断电话。 就那么一直开著。 揣进了口袋里。 第255章 锦衣要夜行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55章 锦衣要夜行 第255章 锦衣要夜行 “_一不对，不对，这个灯不对——·阿莱2k的光太强了，阿强，阿强？换kinoflo！—.什么叫没带？没带kinoflo没有带脑子吗？有没有带散光板？有没有带柔光罩？有没有带蝴蝶布？有没有白色泡沫板？” “一一测光表在谁那里？” “—一测光表设定在800asa，25帧每秒.——先把柔光罩去掉，测一下阿莱2k现在的数据———按100%亮度、5600k设置！” “——读数11.5！” “——加柔光罩后呢？” “—一读数5.65，正好差了两个档位，硬光的光输出是软光的四倍—这个光应该符合夏老师的要求了吧———” “一一先不急，再换蝴蝶布，先用1/2雪纺的柔光布试一下.-把灯往后移，离反光板远一点！ 郑钱坐在监视器后面，盯著屏幕，掛在脖子上的耳机里，传来灯光老师呵斥助理时略显暴躁的声音，心情古井无波。每个剧组在临时调整拍摄计划时，都免不了出现这种鸡飞狗跳的事情，他早已经习惯了。 这会儿，协调灯光是摄影师的事情，他要做的则是盯著秦浩在没有余南对戏的情况下，能否表现出电影所需要的画面一一余南这几天回青省补拍《无人区》的部分镜头，这事儿是开机前就谈好的，所幸秦浩是一位非常专业的演员，即便没有人搭戏，也能做出很好的演绎。 只是走了一遍，郑钱就知道这场戏没问题了。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 夏安正站在灯前，手里拎著一个简易的、十字交叉的黑色挡光板，左右偏转著角度，在秦浩脸上模擬著百叶窗投射下的细碎阴影效果，同时与灯光指导小声而快速地討论著阴影的角度和虚实。 “—一夏姐，灯光准备好了吗？”郑钱敲了敲麦。 “准备好了！” 夏安略显沙哑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我们用蝴蝶布加反光板做柔光基调，然后用阿莱2k加遮扉和挡光板单独给秦老师这边勾勒硬光阴影！” “一一好，录音，摄影准备—.等一下镜头推进后，先从赵书信的肩膀切到艾米的脸上，然后再切回去，注意，借著镜头运动，赵书信脸上的阴影要清晰、硬朗，艾米那边的光要柔和、温暖。 这个光影的对比和色差，是这场戏的情绪核心，一定要给我抓准了。” 郑钱不厌其烦的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要求， 今天拍摄的镜头大量依赖这种硬光与软光的强烈对比一一硬光能產生边缘锐利、明暗分明的多重阴影，充满戏剧张力和压迫感；而软光则过渡柔和，能隱藏瑕疵，营造温情或忧鬱的氛围。这种对比直接外化了两个角色此刻的內心状態一一因为灯光准备比较复杂，所以稍微浪费了一点时间。 当上午的戏份拍完。 比预计晚了近半个小时。 栗娜抓紧时间，给瘫在躺椅上闭目养神的郑钱匯报剧组外的工作。 “一一唐鱼来电话，询问要不要用公司帐號给辛浪的曹总发个庆贺的微博，庆祝辛浪私有化进程顺利。” “不用了，这事儿我已经跟曹总、陈童总打过电话了。” 郑钱眼晴都没睁，声音有些懒洋洋的：“我们只是个小公司，这种时候低调点，別凑上去当显眼包。让唐鱼再跟辛浪还有高盛那边负责对接的人都强调一遍，关於mm资本在这次mb0里为他们提供担保的事情，务必保密，任何通稿和背景材料里都不要提我们。” “好的，老板。” 栗娜迅速记下，稍作停顿，语气变得稍微谨慎了些：“另外一件事。您昨天在微博回復网友时，提了一句海同的股票有跌停风险然后，它今天午盘真的跌停了。现在您的微博评论区已经炸了，很多人在討论这件事。左娜特意让我提醒您，她强烈建议您今后儘量避免在社交平台上对具体个股走势发表预测性观点这很容易被解读为试图影响市场，一旦被有心人盯上，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监管关注。” 郑钱睁开眼。 “——操纵市场？” 他咕嘧著，语气有些遗憾，却知道左娜的提醒非常及时。要知道，他现在的微博关注人数已经近五十万了，粉丝成分非常复杂，其中闻风而来的股民不在少数。如果他再隨口『点评”说中几次，跟风操作的资金规模会滚雪球般变大。哪怕只有几万人信他，每人投入几万块，也是能左右一些小盘股走势的资金量了。 这確实很容易踩过监管红线。 但某种程度上，这种近乎预知般的精准，带来的巨大影响力，又让他心底有一丝隱秘的快乐。 正所谓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拥有能力却无法显摆，看实有点考验人性。 他嘆了口气，知道执轻孰重。 “知道了。回復左娜，我会注意分寸。另外，让唐鱼准备一下相关预案，万一“我是说万一真有相关部门来问，大家要知道该怎么回应。” “好的，老板！” 栗娜点头，合上手中的本子，悄然离开。 郑钱这会儿却已经没了睡意，他睁著眼，盯著遮阳棚，发了会儿呆，最终爬起身，摸起旁边的笔记本，打开，登上了微博。 后台上的红点儿格外刺眼，一大堆人在艾特他，评论区的楼层也刷新了高度。 一一臥槽，海同今天真的跌停了！郑导，能在跌停板捞筹码吗？ 一绝逼是狸猫在出货，否则他怎么知道今天会跌停？ 一一下个月就会出三季报了，如果狸猫卖了海同的股票，季报出来就会立刻被所有人知道， 他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说瞎话。 如果让我半个月赚几千万，说几句瞎话算得了什么呢？到时候微博一刪，矢口否认，谁也没辙！ 截图！截图！ 他昨天还说有游资对倒，他是不是就是那个对倒的游资？ 脑壳坏了吧？別人七八块的成本，有必要冒著丟失筹码的风险高位对倒吗？ -对倒有可能是吸筹，也有可能是出货，你们猜他说的是哪一种？ 你明天有可能活著，也有可能死了，你觉得是哪一种？ 一人身攻击，已举报，不谢（，） 年轻导演兴致勃勃的刷著留言和评论。 临近必须午休的时间点了。 才恋恋不捨的停了下来。 然后他犹豫了一下，最终打开编辑框，发了一条新的微博一【我们公关和法务提醒我，不能在公开场合谈论具体股票，所以以后我不会在微博聊股票了。 另外，海同的票我一股都没卖。以上。】 第256章 十月初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56章 十月初 第256章 十月初 《天才情人》虽然掛著科幻的名头，本质上却是一部文艺片。 除了为数不多的cg1（数字合成）用於增强未来世界的真实感觉外，其他大多数场景都是单人演员一一比如赵书信与人工智慧伊娃之间的互动仅通过声音实现一一更强调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互动，而非传统科幻电影的情节刻画。 所以拍摄难度並没有郑钱预想的那么大。 再加上毛线球与好演员们的加持，国庆节前，主要的素材就已经拍摄完成了。 又逢六十周年大庆，郑钱索性给剧组放了三天短假，让大家舒缓一下精神，同时他也趁著这段时间复查拍摄好的素材，查缺补漏，免得过些日子杀青后，才发现有的画面不能使用需要重新拍摄。 实际上，这算得上第二次复查素材了，因为都是数字拍摄，当天拍摄的素材，当晚就会进行检查与粗剪，这已经是猫果树不成文的习惯了。而且相关素材都会一式五份的保存，確保有足够的风险余。 既然国庆。 股市自然要休市。 恰巧，今年国庆与中秋就差了一天，一个是十月一號，一个是十月三號，所以合在一起的假期也比往常更长，从十月一號一直放到十月八號，股市也跟著一连休市五天。 股市休息，股民们討论股票的热情陡然下降。 郑钱的微博下，终於获得了难得的清净。按照唐鱼的推测，双节长假后，只要郑钱不在微博或者其他地方继续聊股票，那么舆情渐渐冷却下去的趋势就不会改变。 “—一真是可喜可贺吶。” 郑钱闭著眼，脸上盖著一条温热的毛巾，有气无力的应和著这个好消息，声音中听不出丁点儿高兴的感觉。倒不是他口是心非，喜欢卖弄那点儿股票消息，单纯因为他现在太累了，什么好消息坏消息，对现在的他来说，都没有合上眼皮休息休息眼睛更让人感到舒服。 从去年七月到现在，他一连拍摄了《天才少女》《摄影机》《天才枪手》《天才情人》四部长片以及《沉默的孩子》一部短片，还监製了《调音师》等三部短片，再加上时不时盯盘看股票，整整一年，都处於高强度用眼的状態。 上个月拍《天才情人》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畏光以及轻微的视线模糊的情况，原本觉得还不算严重，但这几天放假，他一头扎进电脑前检查和粗剪素材，才做了一个晚上，就感觉眼的看不清屏幕上的小字儿了。 去医院检查。 不出意外，眼疲劳，用眼过度。好消息是，截至目前，他的眼睛还是健康的；坏消息是，如果再这么高强度使用眼睛，年前他就可以去配眼镜了。 眼睛要休息。 但工作也要继续做。 唯一的办法就是暂时让人代劳，先帮他粗处理这批拍好的素材，后面精剪的时候，他再亲自上阵操弄。 “—一滕匆匆和申傲还在沪上吧？”郑钱立刻想到了自己的两位同学一一相较於夏安，这两位显然更皮实一点儿。 “在的，但明天她俩可能没时间。” 栗娜一边给老板脸上换了一条新的温热毛巾，一边小声提醒老板：“—一明天《狼灾记》第一天公映，他俩要去给田老师捧个场———“ 郑钱『噢”了一声。 栗娜提到的这部电影，是北电的田状状执导的一部『灾难”大片一一这个『灾难”不是电影类型，而是影片质量，每个文艺片大导演拍商业片，都免不了翻车，田导这把翻的尤其惨烈，即便有中外明星、有中影、有香江的江至强的加盟，电影里有动作、情爱、奇幻等诸多吸引人眼球的元素，依旧无法挽救这部既不文艺又不商业的大片。 《赤壁》与之相比，都算的製作精良，故事完整的典型了。 《狼灾记》首映是在九月下旬，当时包括郑清在內，猫果树几位北电新毕业的学生都收到了田状状的邀请，毕竟是自家老师，应该去捧场的，只不过当时《天才情人》拍摄正在关键时期，所以最终代替几人去的是在北平的唐鱼。 已经缺席首映式。 自然不好再缺席公映了一一总要拍几张拿著电影票票根的照片，在微博上发表一段深刻领悟的感言，才好继续在圈子里混下去。 滕匆匆与申傲不是郑钱。 后者有一大堆助理帮忙作弊，自然不需亲自去电影院浪费时间。 “—一真是难为她俩了。” 年轻导演略显感慨的嘆了一口气。 “毕竟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助理小姐简单点评著，一边给郑钱『抓头”，一边话锋一转：“说起鱼和熊掌，老板，有件事我一直不太明白以您对市场的判断能力，为什么不投资其他產品？我的意思是，相对於股票， 期权產品来钱速度应该更快一点儿吧。” 郑钱懒洋洋的哼了一声。 “没必要。” 他伸出三根手指，从无名指，到中指，再到食指，依次收起：“一一首先，国內的股指期货现在还没有开放，国外的股指期货要时刻盯盘，我可没有那个神仙时间—你又不是不知道拍起电影来，连吃饭都要凑时间，哪儿有功夫时刻盯盘？其次，木秀於林，风必摧之，行高於人，眾必非之，我一年赚一个亿，大家会羡慕，会夸奖；一年赚十个亿，大家会嫉妒，会非议；一年赚一百个亿，大家会把我分而食之—.“ “一年赚一百个亿的人还是有的。”栗娜不太同意郑钱的悲观。 “这个世界上，赚钱和赚钱是不一样的，人和人也是不一样的。” 郑钱轻『呵』一声后，没有更进一步解释这句话的意思，而是话锋一转，继续之前的分析：“一一至於最后一点，期货市场风险太高，而且对资本敏感性更高。理论上讲，一个人开多单，就必须有另一个人开出相应的空单。表面上这是一个风险对冲的市场，实际上这个是零和博弈的市场，你赚的钱是別人亏的，再加上手续费、滑点和资金成本还在不断抽水，甚至会变成负和博弈的市场。 有的时候，市场不够活跃，还要做市商亲自下场开对手单·—看上去，你买多是在跟空头博弈，实际上，你不仅是跟空头，还在跟交易所、跟整个市场博弈。 所以，总的而言，期货期权如果用於投机，是个输面大於贏面的游戏·这也是为什么，我们经常听到有人炒期货被定点爆单的故事··除此之外，对大券商、交易所或者清算机构来说，用户的数据是单向透明的，它们能看到市场上的所有头寸和风控数据，我们处於绝对的信息劣势地位中—只要利润足够丰厚，它们就算拔掉网线、临时修改交易规则，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对我来说，这些风险都是不必要的。” amp;amp;gt; 第257章 『错位』的色调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57章 『错位』的色调 第257章 『错位』的色调 国庆假期结束时。 《天才情人》剧组也快要杀青了。 实际上，在九月下旬的时候，一些演员因为有其他工作一一比如张驛要入组《兵团岁月》，郝要去录製《当爱已成往事》的片尾曲，等等一一郑钱就已经安排他们提前杀青了。 相应的，剧组现在的工作重心，也慢慢转移到了后期製作。 比如调色与配乐。 与传统的科幻冷色调一一比如蓝色或者银白色一一相比，《天才情人》大量使用了红色、橙色、黄色之类的暖色调，原作导演这么做，是为了营造一种温暖、梦幻的未来感，而郑钱除了拷贝原作之外，另一个理由则是为了与《错位》在色调上保持一致。 《错位》是国內一部八十年代的科幻电影。 讲的是工程师赵书信被提拔为某个局的局长后，陷入文山会海中无法解脱，为了省心省力，他组装了一台与他一模一样的机器人，代替他出席各种会议，但隨著时间推移，机器人渐渐失去控制，开始追求与他平等的地位，在一系列事故后，赵书信最终选择按下遥控器，通过自爆装置毁灭了机器人。 这部电影风格前卫，即便以现在的眼光来看，也不过时。 而它的色调选择，就与《天才情人》有异曲同工之处一一整部电影在浓郁的红色和冷清的黑白之间切换，通过强烈的色彩对比营造出一种荒诞而略显恐怖的氛围一一从会议厅的红色窗帘，到臥室的灯光，再到到角色衣著的细微点缀，等等，贯穿始终的红色元素，每一处都恰到好处地呼应著剧情，不仅是视觉上的点睛之笔，更承载著深层的象徵意义。 “一一我想要的不是一个单纯的、科技感的未来，那样的未来是没有生命的。” 郑清在与调色师开会的时候，反覆强调使用这个色调的重要性： “.为什么停车標誌和红灯都是红色的？因为红色象徵著危险。红色是血液，是猛兽的血盆大口，它能迅速抓住我们的注意力。婴儿最先认识的顏色之一就是红色，而当我们老去，红色也是我们最后失去敏感度的顏色之一。这不是单纯模仿《错位》或者受rinkokawauchi（j川l內伦子）的影响，而是有更深刻含义的——因为红色既可以是『温暖”『激情”『快乐”的，也可以是『幸运”『喜庆”与“繁荣”，还可以是“危险”“愤怒”以及『充满攻击性”的，只有蕴意足够深刻的顏色，才能充分表现出ai在未来世界的复杂性。” 当然，他没有说出口的最后一个原因，是华夏在国际上的色调就是“红色”，使用这个色调， 可以最大程度表达这部电影的立场。 而这个立场，与他后续一系列电影的安排息息相关。 巨大的调色监视器散发著柔和的光线，將挥舞著胳膊的年轻导演映衬的格外高大，调色台前， 担任《天才情人》调色的陆明目光却没有看向屏幕上播放的赵书信公寓的粗剪片段，而是盯著手上的两张参考图。 他左手拿著《错位》的剧照，右手拿著川內伦子带有温暖光晕和柔和氛围的摄影作品，眉头拧成一团一一想要通过调色增强赵书信內心的孤独感，同时让黄浦江的夜景显得温暖而非冷峻，並非一件容易的事情。 郑钱转身，重新按下播放键“一一这个镜头，赵书信躺在床上和伊娃聊天，这是他们情感关係升温的关键时刻，是一个转折点--赵书信躺在床上，盯著天板，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这个时候，他在物理上是孤独的， 但通过耳机，他与伊娃是紧密相连，在精神上是有陪伴的我们要避免任何冷色调，尤其是蓝色，那会让这部电影变成《银翼杀手》那种冷冰冰的、充满疏离感的科幻我想让整个画面感觉像一个温暖的茧子，把赵书信包裹起来，但又不能太甜腻过度浪漫会破坏整部电影的深刻程度..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一一前期用无镀膜cooke镜头拍摄的底子很好，提供了那种柔和的、低反差的基调。” 坐在另一侧的夏安抱著胳膊，咬了咬手中的笔头：“当时现场布光时就想避免直白的蓝，我们用了很多led灯箱来模擬温暖的环境光-但现在看，原始素材还是偏中性了，公寓的浅灰墙壁和窗外城市的光污染里还藏著不少我们需要处理的蓝青色。” “当时用cooke镜头是为了减少眩光。”申傲笑眯眯说道。 “_一要不要先施加一个暖色的底色（warmcast），” 膝匆匆也表达了自己的看法：“方向是往血橙色和陶土色上走，而不是简单的加黄。暖橙代表接受和爱，但要混一点浅黄的不確定性。试试降低整体对比度，让影子更柔和。” 陆明放下手中那两张参考图， 熟练的操作著powerwindows，单独圈选了屏幕上赵书信的脸部，增加了一点黄色高光，只是一点点顏色的变化，顿时让赵书信的眼神多了几分脆弱感。 “—一可以了，可以了！”夏安连忙开口：“再远一点儿就不自然了———郑导，你觉得怎么样？” 郑钱抱著胳膊，向后退了一步。 然后与脑海里的画面仔细对比。 半响，悄悄鬆了一口气，煞有介事的分析道：“一一嗯，就是这个思路，用顏色来暗示那种不存在的亲密-这个饱和度就很好，介於真人与动画之间，象徵著赵书信与伊娃一个有形、一个无形，一个在现实，一个在电脑里的差异跟他现在这句台词『我感觉你就在我身边”非常契合。” 陆明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旁边的助理。 “一一记录一下，用二级调色抑制残留的蓝绿，把中蓝通道拉低百分之十整体对比度再压扁一点，让阴影更柔和、更通透，以增强那种梦幻感。” 他熟练的操作著面前的软体，语速飞快：“测试：公寓墙现在更像柔和的褐红色，需要进一步突出赵书信衬衫的红色再跑一次lut测试，確保调试结果在不同显示器上是一致的这里有个问题啊，郑导，如果我们太强调红色，把环境色压得太暖，可能会和后期加的cgi元素衝突，比如外面的飞机雕塑，那部分是中性灰的.“ 后一句话，他是对郑钱说的。 “—一在就在最终的lut里为这些cg元素做个例外处理，保证全片的一致性。”郑钱没有丝毫犹豫，敲定了最简单的解决方案：“这个大概需要多少时间？” “嗯，大概需要三到四个小时。”调色师估算了一下大致的工作量。 “可以，安排大家加个班吧栗娜，晚餐后记得给调色组这边定饮料，人均按五十块报销。 “好的，老板！”姜伊蕾模仿栗娜的语气答应著。 郑钱这才反应过来，现在这些活儿属於哈哈酱做了。 旁边的调色助理默默把这几处变更节点记录进了日誌一一包括今晚加餐有额外的奶茶饮料一上传毛线球系统，確保数字编辑、剪辑助理等其他环节的同事们都能看到这点。 第258章 关於配乐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58章 关於配乐 第258章 关於配乐 “一一另外一个听上去比较普通。” “——哪一个？第二场的那段？” 一一对——-到那里就应该变和弦了，我们变早了。” 一一第一次变和弦的地方我没听到。” “一因为我们—为了在最后的部分更有感染力和弦是不是要变两次？·回到第一部分的时候，不要再回那个...dada，dadada..—.要这样..—.dadadada，da.—“ 郑钱进录音室的时候，恰巧听到露比站在钢琴旁，一边哼著dada的调子，一边按著琴键，旁边的音乐编辑用脑袋打著节拍，仿佛一只快要下蛋的老母鸡。 距离钢琴不远的的会议桌上，有一台很大的显示器，上面循环播放著影片结尾，赵书信和前妻杨丽娟在屋顶告別的情节一一这一段情节已经精剪好了一一旁边的工作站上开著protools工程文件，乐谱和音频波形图清晰可见。 郑钱稍微回忆了一下脑海中的原片画面，这个场景需要配乐增强情感高潮，同时与对话和环境音相融合，属於整部电影配乐工作中较为复杂的一部分。 见导演进门。 不论露比，还是音乐编辑，亦或者混音师等，都没有起身，只是朝他点头致意，断断续续的钢琴声配合著显示器里的画面，往復循环，越到后来越流畅。 直到最后一遍结束。 露比转头看向郑钱：“一一老板，你觉得怎么样？跟你想的一样吗？” 猫果树的老员工们都喜欢这么称呼他。 郑钱闭著眼，对比著脑海中的音乐片段。他虽不擅长配乐，但乐感不错，基本乐理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从《天才少女》开始，电影里的配乐就是他哼哼出大概的节奏后，让露比完善，然后他比对原作，再让露比修改，如此反覆，慢慢成型。 不一定完全一致，但基本能够符合电影需求。 露比对他倒也没什么“惊为天人”的感觉。 毕竟出身阿美莉卡顶尖的音乐学院，见过太多音乐方面的天才了，与之相比，郑钱不过是个颇有天赋的门外汉，只不过郑钱执意浪费这份天赋，有时会让露比感到十分惋惜。 “—一再来一遍。” 这一次，郑钱没有闭眼，而是仔细看的屏幕上的电影片段一一赵书信和前妻坐在屋顶，望著未来沪上的天际线，他终於释怀了伊娃的离去一一这个结尾算是电影的点晴之笔，是主角整个情感旅程的终点，他从与一个人工智慧的恋爱痴迷中解脱，而且最终能坦然面对前妻，面对自己，原作的音乐就是以钢琴驱动的温柔乐器为主，来捕捉这一刻的孤独与科技的主题。 “_一前期demo很棒！” 郑钱听完后，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但还是要微调一下.-把这段钢琴音乐和伊娃的声音迴响融合在一起-我需要配乐在这里达到高潮，充分托起赵书信的释怀与悲伤交织的情绪，但又不能压过秦浩和袁溴的台词·—“ “確实，我也觉得这里节奏稍微快了些，抢了赵书信那句“我爱过你，但我们都得往前走”的独白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音乐编辑举起手中的笔，给出了自己的建议：“一一我听露比准备的这段小样，是用『dimensions”作为基调的吧？那我们应该在温柔的钢琴之后，渐入一段弦乐一一这里我建议把大提琴换成小提琴，音色会更清澈一一来充分释放情感·开头保持极简的、带有空间感的钢琴阴符，然后隨著赵书信抬头看向天空，弦乐部分缓缓进入，进行情感的最终宣泄。” “—一那就再来一次。” 露比敲了敲几个高音键，將同伴们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同时点了一下混音师：“调整为更慢的tempo，强调合成电音来暗示科技主题....“ “—一从2:30开始淡入，要避免与风声环境音衝突。”音乐编辑补充著，重新调整临时音轨， 对齐台词和动作点。 钢琴声再起。 很快，小提琴轻柔的补充了进来，然后是合成的电音。 这一次，演奏只进行了一半，大家就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 “—一有问题。”混音师第一个开口。 露比皱了皱眉：“一一应该是弦乐的低频部分在对话间歇处形成了轻微的『掩蔽”·—可能会让观眾潜意识里感到烦躁。” 音乐编辑调整的面前的工作檯，语速飞快道：“我可以用protoois做精確的自动化剪辑，在台词密集段落剪掉一些重叠部分，把弦乐的低频能量减弱，只保留高音区的钢琴和极细微的电子pad长音铺底—....等最关键的那句台词结束后，再把完整的弦乐推出来.....“ “一一那我们得在杜比全景声环境下做更精细的平衡。” “確实，这个场景的音频层次太多了有城市远景的环境底噪、两位演员的对白、还有伊娃那种经过处理的、带有混响和延迟的残留声音如果用立体声混合的话，低端频率容易混淆，尤其是合成电音的部分—“ “一一当赵书信抬起头的时候，我可以把弦乐声像稍微拓宽，拉高弦乐3db，但整体保持-12db lufs標准，避免峰值....“ “一一伊娃的声音是画外音，我们得確保配乐不掩盖她的回音效果。露比，你觉得在伊娃的声音元素上再加一层更空灵的尾部混响怎么样？让它听起来更有氛围像一个逐渐消散的记忆，与配乐融为一体“ “老板，你说呢？” 露比转头看向一旁的郑钱。 年轻导演抱著胳膊，表情严肃。 其实在这些人聊到一半的时候，他就已经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了。实际上，他觉得前面那一版的配乐，跟他脑海中的原片已经非常接近。或许后面还有改进的余地，但在郑钱看来，这种改进属於“边际效应递减”，绝大部分人应该听不出来改进的区別。 不过，当著这些人的面，他肯定不能这么说。 万一他们改一改，能改出跟原片一模一样的背景音乐，或者改的比原片还好呢？总要给这个世界一点主观能动性发挥的余地。 “——我觉得都很好。” 年轻导演看著露比，非常认真的点了点头：“在这方面，你们是专家，最终提交的结果，你们说了算在我看来，你们现在的版本已经达到我预想的『合格线”了。当然，如果能更出色，自然更好！·———对了，露比，栗娜跟你说金鸡奖的安排了吗？” “说是让我去唱歌。” “对，就唱那首《whatarewords》，跟你在奥普拉秀上的表演差不多，就是给晚会“配个乐”，只不过台下的观眾有很多演员、导演，所以千万不要紧张—” “老板，我没有紧张——” 第259章 13F 报告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59章 13F 报告 第259章 13f 报告 第二十七届金鸡奖颁奖晚会是十月十七號晚上进行。 据现在也就剩下一个来星期，那时《天才情人》差不多也就杀青了。 郑钱原本没打算参加今年的金鸡奖。 一方面，他很忙，非常忙，不仅要做《天才枪手》和《天才情人》的后期，要准备《天才少女》的宣发，还要操心阿美莉卡的股票、懒猫视频的运营等等，诸事繁杂，再加上猫果树今年拿到的电影节奖项已经不少，属实没必要再去赣省凑这份热闹。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知道今年的金鸡奖竞爭激烈，比如年初在柏林颗粒无收的《梅兰芳》， 总要给它的安慰大奖吧；冯晓刚的《集结號》口碑票房双丰收，总要拿个大的吧；除此之外《李米的猜想》《画皮》《赤壁》《白银帝国》等等这些片子，哪一部拿出去，都要比郑钱那部製作成本二十万的《摄影机》“扎实”，以郑钱现在的资歷，想在这个阶段『排排坐，分果果”，还是有些难度的。 所以一开始，猫果树就没有准备金鸡奖的申报材料。 但自从岛国首相去看过《摄影机》，国內外事部门夸奖过之后，这事儿就由不得猫果树做主了虽然猫果树没有报名，但是评审委员会的委员们可以推荐吶。 就这样，《摄影机》被半推半就著，上了席。 只不过上席是一回事。 掌奖则是另外一回事。 金鸡奖的入围名单是九月八號公布的，当时郑钱正在沪上拍摄《天才情人》，得知《摄影机》 入围了最佳导演后，立刻知道今年的大奖跟自己没关係了，自己就是去凑热闹的。 因为一同入围的其他几位导演一一《疯狂的赛车》的导演寧昊、《集结號》的导演冯晓刚、 《梅兰芳》的导演陈楷歌、《画皮》的导演陈嘉上、《李米的猜想》的导演曹保坪一一郑钱並不觉得自己有资格凭藉一部剑走偏锋的特殊电影，就能把这些人全压下去。 如果金鸡奖把最佳导演颁给自己，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既然只是陪跑，也就没有宣扬的必要了。 所以入围这事儿猫果树里很多人都不清楚， 话又说回来，如果金鸡奖真的想让他拿奖，就该让他入围『最佳数字电影”或者『导演处女作奖”这种不大不小，有足够迴旋余地的奖项。 大概主办方那边也觉得这事儿安排有些欠妥一一毕竟《摄影机》是他们请来的一一再加上郑钱又是北电最出色的新人，不是没跟脚的野路子，所以主办方最终安排了一个折中的法子稍作弥补， 那就是邀请露比在晚会现场演唱《whatarewords》，还允许猫果树在大屏幕播放《天才少女》的剪辑片。 这首歌登陆过阿美莉卡的奥普拉秀，在youtube上的热度也不低，上这种晚会，倒也算得上是相得益彰。 对於陪跑这种事情，郑钱其实无所谓的。 毕竟他还年轻。 非常年轻。 他今年做的冒头的事情已经很多了，不论最年轻的亿元票房大导演，还是拿走欧洲电影节三个最佳短片，对很多导演来说已经是一辈子都做不到的事情。正所谓『木秀於林，风必摧之』，稍微沉淀沉淀，对他来说不是坏事。 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无缘无故的嫉恨，让人防不胜防。 很多时候，並不是只有利益衝突才会引来纠纷。 华夏十四亿人，有很多脑子有毛病的人，专门做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它们就像你刚洗完澡，神清气爽走在路上时，被路过的飞鸟劈头局了一泡屎，能避免这种噁心事情的最好办法，就是保持低调。 郑钱正努力学习低调。 整个十月上旬，除了忙碌《天才情人》的收尾工作外，他没有发过一条微博。当然，这也跟最近这段时间里，他夜间工作繁忙有关一一白天要拍电影，晚上要忙碌阿美莉卡股票市场的事情，自然没多少时间刷微博了。 至於他在忙的事情，主要是两件。 一个是完成奈飞股票的建仓工作，另一个则是审查mm资本的13f报告。 八月初，清空ggp股票后，郑钱立刻只会马蒂，通过mm资本开始买入奈飞的股票， 这个时期的奈飞刚刚开始转型，市值不过二十四、五亿美元的样子，郑钱准备了一亿一千万美元的收购资本，如果一口气建仓，必然会导致股票价格剧烈上涨，影响他已知的股票走势图。 所以，他用了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慢慢建仓一一从八月十號开始，一直到十月九號，才建仓完毕，即便如此，因为市场上多了这么一个只吃不吐的大多头的入场，导致奈飞这一时期的股价平均价格被动向上推高了三、四美元。 原本奈飞在八月的最低价是42.51美元，最高价46.67美元；九月份的最低价是39.27美元；最高价是48.2美元；但在mm资本入场之后，这两个月最低价没有低於43美元，最高价则摸到了52美元。 及至建仓结束。 mm资本耗资1.1亿美元，平均持仓成本约50美元，共买入220万股的奈飞股票，占奈飞总股本的4.06%。 其实在建仓过程中，高盛曾经几次试探，询问mm资本要不要加点槓桿，马蒂也问过郑钱这件事，但都被郑钱以控制风险为由拒绝了。 这个风险分为两部分，一方面，单一股东持仓4%已经引起奈飞董事会的注意了，进一步提高持仓，可能引起董事会的『反弹”，让郑钱后续操作的灵活性大大减少；另一方面，持仓超过5%以后，想要卖空就需要提前向市场公告，而郑钱还打算过一段时间做空奈飞，自然要竭力避免这种情况发生。 奈飞股票建仓过半时。 差不多是九月上旬了，此时m资本持有72万股亚马逊股票以及近百万股奈飞股票，合计持股总额已经超过了一个亿美元。 按照阿美莉卡证券交易委员会（sec）的规定，持有总额超过一亿美元股票的投资者必须按季度向sec申报以阿美莉卡上市股票为中心的持股情况，即所谓13f报告（secform13f）一一这项义务大概可以追溯到上世纪七十年代，从那时起，这个持仓规模的標准就没有变过，理论上，按照通货膨胀的速度，到了这个年代，至少持仓十亿美元以上的大佬们提交这种报告才有意义，但既然標准没变，mm资本自然只能老老实实遵守规矩所谓按季度，指的是每个季度结束后45天內。 以mm资本为例，第三季度是7-9月，mm资本在第三季度结束时，持仓股票金额超过一个亿，所以必须在10月15日之前提交13f报告。 因为是第一次提交。 所以不论马蒂还是郑钱，亦或者精英律所的律师们，都非常小心、非常仔细，每一个勾选和填空都反覆斟酌沟通，生怕做错，这也导致直到十月十號，临近截止日期，mm资本才拖拖拉拉的提交了报告。 自打知道这个报告的存在后， 郑钱就息了在阿美莉卡股票市场“翻云覆雨”，来当一个『超级股神”的打算了。因为这个报告是向全市场公开的，被那些嗅觉敏锐的投资者们视为市场风向標。换句话说，市场上所有投资者都比如会去参考『大佬”们的作业，只要你资金规模达到一定程度，就没有办法掩盖自已的存在以及持仓细节了。 而如果你操控多个帐户，分散投资，又会触发sec的操纵市场风险一一到时候，只要被认定“疑似”，就会从严处理，被冻结帐户，进入漫长的审查环节，得不偿失。 好消息是，13f报告，只需要披露买入的证券情况（包括买入看跌/看涨期权的情况），不需要披露空头的头寸。 所以，郑钱大约还有机会当一个普普通通的股神。 第260章 造势与借势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60章 造势与借势 第260章 造势与借势 股神不是一天炼成的。 电影也一样。 从確定主题，到出剧本，再到筹集资金、勘景、出脚本，然后赞剧组、开机、拍摄，最后是相对漫长的后期製作，比如剪辑、比如调色、比如配乐，等等。 到这里，一部电影的旅程只能说走完了一半。 另一半的任务就不属於电影製作公司，而是属於发行公司了。 因为电影拍出来是要给人看的，电影没有观眾，就像一桌无人享用的盛宴，精心烹製的一切最终只会在时间催化下变成一堆无人问津的腐臭垃圾。 而如何让更多的观眾看到自己的电影，喜欢自己的电影，则是很多导演以及电影製作公司绞尽脑汁每天都在琢磨的事情。 只不过票房这事儿，纯属玄学。 很多电影立意深刻，故事讲的很好，结构也是標准好莱坞三段式，各种衝突反转乃至高潮不断，结尾升华也很漂亮，但是就是不卖钱一一比如《大明劫》、《搏击俱乐部》以及《肖申克的救赎》等等一一这种故事讲得好，票房不卖座的事情是行业中很普遍的现象。 国內的製作公司已经注意到了这点。 这也是为什么，类似中影韩山坪等国內的顶尖製片人开始坚持搞大投入的大片，试图走通一条『大力飞砖”的路。 就是因为单纯讲好故事没用。 故事之外的部分，比如好莱坞特效、比如大ip、比如流量明星、比如喜剧类型、比如大明星阵容，等等，很多时候对票房的作用更大。 换言之，头，或者说宣发，对现在的电影票房影响很大。 就像以前庙会上那些撑起的帐篷里，表演各种侏儒、矮人、罐子里的人、毛小孩儿等等，每个帐篷都要有一个头”把客人吸引进去。 不论里面表演精彩不精彩，总要先让人进了帐篷。 郑钱並不急於上映《天才少女》也是出於这个想法。 一方面，这是他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商业长片，后期製作过程中，难免遇到很多问题，磕磕绊绊，做的慢一点，可以不断发现问题，解决问题，丰富猫果树的电影製作sop手册里的qamp;amp;amp;a以及相关细则。 另一方面，就是基於《天才少女》的宣发难度了。 他的《天才少女》，就像人头赞动的热闹庙会上，撑起的一座简陋帐篷，篷布上掛著的白板上空荡荡，什么头也没有。 没人会钱进这种帐篷的。 这部电影的故事中规中矩，情节完整，却算不上出色；拍摄时，既没有使用好莱坞特效，也没有使用高人气明星，类型还不是国人们这几年喜欢的喜剧片，出品方又是家小公司，从任何一个角度，都看不出这部电影有大爆的潜力，能盈利就该谢天谢地了。 先天不足。 只有后天想办法弥补了。 郑钱弥补的方法，一个是造势，一个是借势。 所谓造势，就是製造声势。 导演没有名气，那就想办法拍一部能拿柏林小金熊的短片，让导演有点小名气；演员没名气， 就找一个即將拿大奖的演员，蹭他即將爆发的运气；出品方没名气，就想办法让出品方做出点成绩，打响在圈子里的名气；然后再找几首好听的歌，剪几个漂亮的片，不论电影质量怎么样，先让它的『mv”流行起来，让大家知道有这么一部电影。 因为这一系列造势的动作都是从零开始。 所以，郑钱原本准备用一年半左右的时间，等待口碑慢慢发酵，声势壮大，再正式上映。在这个移动网际网路还未诞生，信息传播仍旧有一定延迟的时代，很多事情必须交给时间。 只不过事態发展有时候並不是线性的。 而是会呈指数型爆发。 郑钱准备的几个造势方式，效果远远超出他的预期。 比如他预计两年內只会『小有名气』的导演，因为意外拍了一部《摄影机》，成为国內屈指可数的亿元票房大导演，再加上他与两位当红小的緋闻，以及他在股票市场的腾挪，意外让他成为这部电影最大的宣发卖点之一。 比如，猫果树魔下的年轻导演们非常给力，一年之內拿下四个欧洲顶级电影节的短片奖，再加上那部票房过亿的现象级电影《摄影机》，让这个成立刚一年多的小电影公司，成为圈子里炙手可热的超新星。 再比如，郑钱为《天才少女》准备的宣发曲，意外撞上阿美莉卡的颶风，借著风势登录奥普拉秀，让这首他预计至少半年以后才能『西风东渐』的曲子，提前几个月，就在国內大规模传播开来。 一个又一个『超预期”，让郑钱渐渐意识到提档的可能性。 至於借势，则是借国家大势。 拍电影是个费钱的事，看电影也是个费钱的事。 电影市场的规模，与国家的经济发展水平息息相关，对郑钱这个年纪的导演或者演员们来说， 进电影节要趁早，进电影院却可以稍微坤一坤，没必要那么急。 以亿元票房的电影为例，2008年，票房在一亿元以上的国產片一共8部，总票房十五点一亿元，在年度电影可统计票房里占34.8%，全国总票房43.4亿元；与此同时，虽然因为经济危机的影响，08年只有45部电影进行了海外发行，但海外总收入却高达25.28亿元。 到了2009年，国內电影总票房62.6亿元，破亿电影12部，国產电影的海外销售收入27.7亿元。 再到2010年，华夏gdp首次超过霓虹岛国，国內电影市场的总票房也达到101.72亿元，总共17 部电影票房过亿，比08年提高了一倍多，而且这一年还出现了两个现象级票房一一冯晓刚的《唐山大地震》创造了6.73亿元的国產电影最高票房新纪录，以及阿美莉卡的《阿凡达》创造的內地首部票房破10亿元的电影记录。 而2010年国產电影海外销售收入却只有35.17亿元一一再到2011年，华夏电影海外收入更是只有20.24亿元，比起2010年不升反降。 简单的数据与趋势对比可以看出，2010年前藉助国外经济发展水平较高，国外市场对华夏电影过分高估的心態，很多国內电影的版权都可以卖个好价钱一一所以进电影节要趁早。 相反，国內电影市场却在这个过程中高歌猛进。 譬如08年、09年拍好的电影，只要出品方有足够耐心，在手中认真打磨一番，延迟一两年上映，不难博出更高的价值一一毕竟浅水只有鱼虾，大海才能出真龙一一寧昊《疯狂的石头》如果晚两年上映，按他年度第九的成绩与口碑，票房肯定可以达到一亿元以上。类似的，还有甄子单的《叶问》，也是现象级的口碑之作，被誉为让华语功夫片恢復生机的作品，引发了巨大的社会討论和民族情感共鸣，但票房却止步亿元门槛前，如果晚一两年上映，破亿没有丝毫压力。 整个过程中，唯一肘的，就是投资方对资金回笼的压力，迫使电影儘快上映。 而郑钱恰巧是最不在意这点的。 毕竟他是电影主投资方。 除此之外，按照正常逻辑，一个年轻导演拍摄的商业类型的新片，在手底打磨个一两年再上映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一一商业片不是文艺片，那种一个月拍完，一个月宣发，一个月就能拿回票房帐款的模式，才是真正的天方夜谭。 十月十五日。 《天才情人》正式杀青。 猫果树的工作重心，也从新电影的拍摄，转向了《天才少女》的宣发上了。 第261章 金鸡典礼上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61章 金鸡典礼上 第261章 金鸡典礼上 十七號晚。 赣江省洪都市国际展览中心主厅。 金鸡奖的颁奖典礼暨闭幕式， 晚会已经过半，舞台上，穿著红色不对称外套的毛阿米正在演唱《珊瑚颂》，郑钱看著她，想到的却是她那位担任中直集团董事局主席的老公谢直昆。 09年的中直集团正处於从实业向金融控股集团转型的加速期，去年集团旗下的核心金融平台中荣信託进行了关键重组，央企经纬集团入股成为第一大股东，但管理层却还是由中直方面主导，这种『央企身份+市场管理”的模式给中荣信託扫清了很多政策和信用障碍，让中荣得以发行大量灵活、高收益的信託產品。 所谓信託，简单理解，就是投资人把现金等资產委託给信託公司管理，信託公司承诺给予投资人年化百分之十或者更多的理財收益，自从国家07年发布《信託公司管理办法》后，近两年这种產品颇为风靡。 中荣信託发行了大量新產品，而这些產品是需要人认购的。 与市面上其他理財產品不同，信託投资有门槛，一般起投金额都是一百万，普通人家很少有能拿出几百万来买理財的能力。 明星们却不同。 人傻钱多，胆子还大的一批。 一个缺钱需要融资，一个有钱想赚更多利息。 二者简直是天作之合。 所以原本当了阔太太，已经退圈儿荣休的毛阿米这两年变的格外活跃，出没各种明星集会的场合，兜售中荣的理財產品一一虽说是兜售，但实际上却不需要她真的当客，明星圈子里各种八卦消息向来传的飞快，大家口口相传，都听说中荣某几款產品年收益高的离谱，还保本保息，利滚利能翻几番，很多人贪心作票，一个个跟大妈们去超市排队抢免费鸡蛋似的，闷头往里冲，生怕晚一步就买不到了。 下午在红谷滩秋水广场那边走红毯时，郑钱就看到邓抄孙丽跟毛阿米在一块窃窃私语著，旁边还围了几个翘首以盼的。 郑钱之所以关心这件事，倒不是慈悲心发作，想要拯救某些明星们的钱包。 他只是单纯想到了《天才情人》开机前，余南跟栗娜聊过的那件事。 现在圈子里很多人都知道他会炒股，从利益最大化的角度考虑，郑钱通过明星导演们的圈子集资，然后买卖股票，不仅可以最大程度“团结”圈子里的人，还能极大加快他『原始积累”的速度。 只不过具体通过什么方式操作这个事情，郑钱还在犹豫之中。 理论上，私募基金是最稳妥的方式，但一方面，私募需要牌照、需要从业资格、需要一系列合规手续，另一方面，私募需要分给投资人的钱太多了，郑钱辛辛苦苦倒腾股票，难道就为了赚那点儿管理费？ 除了私募之外，信託也是一个方向。 但信託同样有牌照、合规、从业资格等一系列要求，以郑钱手头人手紧缺的程度，很难撑起一个真正的信託公司。 再者，信託这个行业牵扯颇多。 相比之下，这两年还处於萌芽阶段的p2p平台，就成了一个非常好的方式一一行业初期没有监管，没有从业资格限制，国家对平台募集资金的管理也近乎为零，他只需要付出10%-15%的资金成本，就能撬动成百上千倍的槓桿，而他完全可以在行业开始收紧监管时，自行清退，想来以他的『投资”能力，也不会给投资人造成任何损失。 说不定因为他的介入，反而会让一些原本在p2p上损失钱的人不再有损失。 郑钱抱著胳膊。 一脸严肃的看著舞台上的表演，神游天外，满脑子都在计算自己募集几十亿做投资，几年后能赚多少钱。 想到那些数字，他满心火热。 一会儿觉得应该现在就把平台搭建起来，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一会儿又觉得应该赶快开新电影，不然没有股票梦，买卖股票心里没底；一会儿又想著手头三部『天才”上映后，会不会来新的股票梦。 “——郑导，郑导？郑钱导演？” 耳边小声的呼唤让郑钱回过神，他扭过头，意外发现身边原本坐著的另一个导演，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中影那位赵经理。 就是当初中影派驻《天才少女》剧组进行监督的赵经理。 “赵经理？” 郑钱有些惊讶的伸出手，和对方伸来的手握了握：“好久不见—你怎么坐这儿了，李老师呢？” 他口中的李老师，是《走著瞧》的导演，刚刚坐在他身边。 “_一李老师去后台了，”赵经理笑容满面，小声解释道：“他今天要拿『导演处女作”奖， 可能需要稍微酝酿酝酿.“ 郑钱扯了扯嘴角，没有声。 赵经理显然也知道这个话题不討好，话锋一转：“一一我听说《天才少女》打算今年年底上映？” “是有这个想法。” 郑清回过神，半开玩笑道：“当初中影答应在宣发方面给一些方便的还有发行，我可就全指著你们了！” 当初这位赵经理可是在他面前拍过胸脯的。 这会儿偷摸找来，还专门提《天才少女》上映的事情，想来当初拍的胸脯能落实，所以对方才刻意过来卖个好。 “一一我来就是跟郑导谈这个事情。” 赵经理眼睛看著舞台，脑袋却向郑钱的位置靠了靠，一手挡著嘴，声音不大，听起来却不费劲：“年底的话，確实还有些资源——但我这边要確认一下，猫果树打算拿多少钱做《天才少女》 的宣发？” 他口中的『资源”可能是下面院线预留的一些屏幕，可能是一些电视台或者网站的宣传渠道， 等等，距离年底几个月，大概还没被其他电影占用。 这些都是要付钱的。 郑钱心底斟酌了一下。 “.—一千万左右吧。”因为不久前在二钱股份和绿碱化工上赚了一点，所以郑钱临时提高了电影的宣发成本。 赵经理顿时睁大眼睛，扭头看了年轻导演一眼。 “一千万？” 他努力压低声音，但依然掩饰不住脸上的惊：“你那部电影成本才五百万吧？就拿一千万去做宣发？真是，真是..” 或许意识到自己的措辞不太有礼貌，赵经理『真是”两声后，乾咳一声，补救道：“—我的意思是，据我所知，《摄影机》的回款应该没那么快吧？猫果树今年的项目不是挺多么？前些日子你又刚刚还了我们两百万这次拿一千万做宣发，会不会有压力啊？” 这人还怪好嘞。 郑钱脑海不由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第262章 金鸡典礼下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62章 金鸡典礼下 第262章 金鸡典礼下 赵经理提到的两百万，是当初拍摄《天才少女》时，中影出资的那两百万，只不过郑钱那时还只是无名小辈，即便得了韩三爷的青眼，最终也只拿了个『融资协议”，双方约定一年后，不论电影是否上映，中影都能获得约定收益並退出该项目。 当时约定的最后还款期是七月三十一日。 猫果树已经全额归还了那笔融资，並支付了二十万的利息。 其实七月底，合同快到期前，郑钱已经小有名气了，不论《沉默的孩子》的小金熊，还是《摄影机》超高的票房，都足以让很多人对他的新电影產生兴趣，不出意外，《天才少女》上映后不难收回成本的。 为此，郑钱还试探过韩三爷，询问融资协议到期后，中影是按合同约定退出，还是维持双方“联合出品』的模式。 座山雕终究格局不凡，並没有因为预期向好而强行续约，期满后乾脆利落的退出了《天才少女》的项目。 时隔几个月，再次听赵经理提及此事，年轻导演不免恍惚了一下。 回过神，他才低声笑了笑，含糊道：“一一压力么，还是有的，但一千来万，想想办法，倒也能周转过来现在银行有做票房质押贷款的，《摄影机》票房不错，贷点钱出来不难。” “噢！票房质押確实是个办法。” 赵经理面露恍然，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顿了顿，还是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一千万的宣发成本看上去你们对《天才少女》的票房很看好啊。” 他这话是有缘由的。 按照现在业內的定价规则，影片的宣传成本取决於片方对影片的票房预期情况，一般来说，宣传成本是预期票房的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比如预期票房一个亿，那么宣传成本按三千万左右计算是合理的。 按这个公式计算，郑钱准备了一千万的宣发资金，意味著他对《天才少女》的预期票房在三千万到四千万之间。 考虑到这部电影製片成本只有五百万。 意味著它的预期收益率达到150%到200%之间，虽然还比不上《摄影机》那种妖孽，但在小成本电影中，已经是非常大胆的预测了。 “一一也算不上多看好，只是觉得咱们国家电影市场发展这么快，我们在做预测的时候也可以稍微大胆一点儿。”郑钱继续谦虚著，把功劳让给了国家。 话虽如此，其实他更多信心还是来自这部电影的质量。 原片在各国上映后，市场口碑都不错，票房成绩也可以，翻拍后，既有天时，恰逢国內电影市场大发展，不论屏幕数量还是观影人次都在迅速提高；又有地利，国人自古以来对於天才儿童就格外关注，尤其电影讲述的还是一位数学天才，对她的教育方式，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想法，这种关注是根植於民族文化深处的；还有人和，不论是即將拿到金马影帝的黄博，还是因为佟掌柜而颇有国民认知度的阎妮，又或者颇有名气的年轻导演，以及郑钱通过上一部电影在行业內赚取的口碑， 都对《天才少女》上映有加成作用。 天时地利人和俱在，没道理票房会滑铁卢。 除此之外，国內市场与观眾的『容量”，也给了郑钱一些底气。 往后几年，国外口碑优秀的作品被国內翻拍，屡见不鲜。 失败的翻拍一一警如半岛那边有部比较成功的电影《担保》，讲的是几个討债人照顾一个小女孩儿的故事，在韩国拿了1.4亿美元的票房，是中秋假期票房冠军。然后被国內翻拍成《无价之宝》，翻拍的一塌糊涂，即便如此，也拿到了1.8亿美元的国內票房。 而比较成功的翻拍一一还是以半岛电影为例，他们拍过一部电影叫《计划男》，上映三周票房只有50亿韩元，约合2500万元，国內翻拍的名字叫《温暖的抱抱》，上映13天累计票房就超过6.9 亿元，下画时综合票房高达8.6亿元人民幣。 总的来看，只要在理解原作的基础上，找准与本土文化的共鸣点，然后细节处理儘可能本土化，翻拍的成绩就不会太差。 《天才少女》这部电影与国人最大的共鸣点，就是“数学天才”与『教育”。 “一一其实仔细想想，你这个《天才少女》的宣传点还是挺多的，一千万估计能出別人两三千万的效果。” 赵经理话锋一转，反而给郑钱细细梳理起来：“比如大家都知道你这个《天才少女》后面还有两部『天才”电影，只要你前期宣传含糊一些，很多奔著刘艺霏和杨蜜的观眾肯定不介意先睹为快，想看看你这前后几部电影之间的联繫·还有你们这个电影的主演，黄博，我们调查过，市场口碑不错，现在观眾很喜欢他这种丑帅丑帅的角色再一个，你们准备的宣传曲，那个英文歌儿，不是说上过奥普拉秀，在阿美莉卡很受欢迎吗？这些都是天然的宣传素材！” 郑钱知道，赵经理的这番热心，大体还是因为那一千万。 即便对中影来说。 这也是一笔不小的业绩，值得他向客户卖弄自己的专业性。 可惜郑钱有自己的规划。 “一一我们这次宣发大概不会涉及太多线下品牌、场地、硬广之类的传统方式，主要想尝试一下线上的一些渠道。” 这种事情肯定要提前跟发行公司说好，郑钱並未含糊其辞：“我们跟辛浪有个合作，大概能获得一些媒体资源方面的支持—-从前期对电影的炒作，包括对导演、製片人及演员的包装，等等， 应该都会在线上除了传统的网站宣传外，这次微博也会给我们开设一个『猫果树电影专区”， 进行適当的流量倾斜。” “辛浪？它们那边价钱不便宜吧！”赵经理皱了皱眉，语气有些失望。 郑钱当然不会跟这位赵经理提及猫果树深度介入辛浪mb0这件事，所以打了个哈哈：“一一也不全是钱的事儿，辛浪那边正在推广微博，想通过宣传我这部电影的方式，打个样，让其他发行公司注意到他们的推广能力” “噢——” 赵经理拉长嗓音，点了点头。 辛浪算是这次金鸡奖的合作伙伴之一，借著这次奖礼努力推介它的新產品微博。晚会总导演程清崧全程通过微博，用图片和微博直播整场典礼；还有很多明星在签到后，被辛浪的工作人员引著现场开通微博一一由於当天电视台播出比现场延迟了一个半小时，所以从下午红毯开始，微博上大量的第一手即时消息，就引来网民们诸多关注。 一把手机就是一个媒体，儼然成为了这次金鸡奖上最令人意外的『口號』了。 身为中影一员，赵经理自然也会注意到这个趋势。 “一一线上渠道或许是未来发展的方向，或许能触及更多观眾。但你要知道，电影，终究是要在电影院里放的。” 赵经理拍了拍年轻导演的胳膊，非常直白的提醒他：“如果你把一些原本让影院赚的宣发费用转到线上去·那你就要想办法从其他方面稍微弥补一下影院。否则，同样两部电影，影院为什么要给你多排片，你说对不对？” 第263章 关於宣发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63章 关於宣发 第263章 关於宣发 学术界有句话，叫『ideaischeap”，想法不值钱，真正有价值的是后续的验证、执行、数据、细节、乃至最后的实现。 这句话用在商业领域也是非常恰当的。 你想到了一个『goodidea』后，首先要问自己的是『butatwhatcost”。 验证一个商业想法，是要付出代价的。 就像郑钱，想要在这个线下宣发占据主导地位的市场尝试线上宣发，必然会动很多线下场景的奶酪，糟糕的是，那些线下场景往往和院线有著千丝方缕的关係。 “—一赵经理的意思，应该是让我们適当提高『返点』和『排片费』，確保院线方的利益不会受到损害——这样我们的电影在发行时，排片和场次也不会受到影响。” 猫果树內部会议上，唐鱼简单分析赵经理对郑钱说的那番话后，补充道：“中影虽然是《天才少女》的发行方，但同时它也有自己的院线和影院，我们选择辛浪作为主要合作伙伴，肯定会损害他们的利益，所以———“ 她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但在场所有人都能听懂她的意思，转而看向桌首抱著胳膊沉思的郑钱，静静等待他的意见。 郑钱倒是没有多少恼火的感觉，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做生意切忌被情绪影响决策。 唐鱼刚刚提到的“返点”和『排片费”，原本属於行业的潜规则，但现在已经慢慢演变成一种半公开的市场操作，属於行业惯例，或者说市场行为了。 所谓『返点”，指的是製片方承诺將票房收入的更高比例分给院线与影院，正常情况下，扣除税费和专项基金之后的可分帐票房里，影院方和院线会按照50%与7%的比例提留，剩下43%属於製片方（约33%）以及发行方（10%）： 製片方为了爭取更好的场次以及更多的排片，会给影院方面一定返点，比如只要多排好场次， 就给影院3%个点的利，通过直接提高影院利润，让他们更有动力为製片方著想。 而『排片费”算是返点的另一种形式，同样也是片方为了激励影院多排片，但这笔费用通常是按照场次计算，比如影院安排一场《天才少女》，猫果树就额外支付一百块钱。 对於很多中小电影院来说，这笔收入是难以抗拒的一一尤其是在他们对影片的市场表现心存疑虑的时候一一而对绝大部分上映首周的电影，用钱买高排片率，製造火爆头，吸引更多路人观眾进场，是一种非常有效的宣发手段。 仅从这些泛滥的『潜规则”就可以看出中小成本电影生存的艰难了。 国內现在每年都会有几百部小成本电影问世，但它们几乎都『死掉”了，原因就是没钱。没钱就只能『裸宣”。裸宣意味著难以被大眾知晓，继而在与大片竞爭时，被票房所拋弃。 即便很多影片质量不错，但没人知道它的好坏，自然很少有人会冒著看一部烂片的风险去看它。 尤其这个市场上烂片还很多。 观眾只会选择那些有口皆碑的电影去看，而这类电影，往往已经属於『大片』了。 《天才少女》现在面临的情况，並不比那些中小成本电影好太多。 诚然，郑钱上一部《摄影机》拿了很高的票房，但那部电影口碑非常微妙，电影前半段的『粗製滥造”肯定会给很多人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而这部电影又不属於那种情节扣人心弦的类型片， 所以想要进行『大规模宣发”一一意思是覆盖全国主要院线，並且力爭首周排片率达到10%以上一一维护和院线以及影院之间的关係就非常重要了。 “一一《天才少女》要大规模宣发，这个是公司確定的方案，不会变。” 郑钱斟酌著措辞，语速很慢的开口：“有人说，这部电影质量普通，大规模宣发得不偿失帐不是这么算的。一方面，《天才少女》是完成我构想很久的大电影的第一步，这步一定要走踏实，所以我不介意在分成方面，给院线和影院做出一些让步这点，即便没有赵经理提醒，我也是要做的。” 他看向唐鱼，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重新环顾左右，继续说道：“另一方面，大家都知道，我们现在不仅有《天才少女》，还有《天才枪手》和《天才情人》，这是一个系列的。这种系列电影，第一部宣传好了，可以为后面两部电影节省大量宣发费用的。这些节省下来的宣发费用，都是公司的利润。所以大家要把目光放长远一点.-栗娜，如果我们放弃线上主发的idea，按最初的传统宣发方案来计算，硬性成本能压缩到一千万左右吗？” 说这话的时候，郑钱是有些心疼的， 因为虽然他跟那位赵经理聊的时候夸口《天才少女》的宣发费用安排了一千万，实际上扣除硬性成本后，剩余的绝大部分都是之前和辛浪合作时获得的『权益折现”。 这部分『折现』大概有两百万。 现在都需要实打实支出去了。 助理小姐低头翻了翻之前的材料。 然后飞快的计算著。 很快给出了明確的回答：“一一中影那边给一个dcp（数字拷贝）的报价是6000，如果覆盖全国主要院线，大概需要200个dcp，总费用在120万左右；部分城市没有数字院线的，我们可能还需要准备胶片拷贝，按照每个胶片拷贝一万块计算，大概需要三十万左右·也就是说，单纯拷贝就需要一百五十万中影那边要收百分之十的代理发行费，按预期票房三千万到五千万计算，我们需要预付的固定发行费是五十万左右。” “所以，发行的刚性支出大概是两百万？” “对。” “还有呢？” “一一然后就是『返点』了，这部分，按照行业惯例，都是发行方跟各大院线和重点影院去谈。分帐票房的返点可以等票房出来后再给，但是场次补贴，也就是唐经理刚刚提到的『排片费”，这个要预付的-首日想要拿到五千场排片，单场一百块来计算，一天就需要五十万的补贴。如果一天多排两场，可能就需要一百到一百五十万了这部分我们安排了三百万到四百万的预算，其中一部分作为预付款给影院，另一部分作为『奖金”，按照最终排片占比来付尾款—这个也是刚性支出。” “_一按四百万预算计算，加上发行——·这就是六百万了。” “然后是公关和口碑营销，需要邀请影评人、媒体记者媒体手册、车马费和润笔方面预算总共五十万左右；安排10-15个城市的主创路演，以及在北平进行首映礼，预算是一百万左右；门户网站、传统媒体、户外gg以及影院的灯箱、展架、冠名、易拉宝等gg位和物料，投放成本应该可以控制在两百五十万左右嗯，其实还有一些隱性成本可以抵扣的，比如露比的那首宣传曲，在youtube上已经有收益了，还有一些现场演出的收入“-以及辛浪的流量倾斜，微博gg收入，等等，这些可以抵消一部分成本，但是会计入帐方面—” “一一先不考虑那些细枝末节也就是按照传统方式，一千万预算也能完成『大规模宣发的要求？” “对。” “那就跟中影那边沟通，我们这次按传统方式宣发！” “好的，老板！” 第264章 This Is It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64章 This Is It 第264章 this is it -youamp;#039;reoutoftouchandovertime（时间流逝与你渐渐失去了联繫） -youamp;#039;rerunning and youamp;#039;rerunning，gettingleftbehind（你忙碌著你的忙碌，把一切都拋在脑后） —youamp;#039;vedroppedtheballtocatchyourbreath（拋下所有的束缚，放肆一回） —andisthatalltherereallyis？（这才是人生的意义所在） —youamp;#039;re thinkingbutyouamp;#039;re thinking cause you knowthebest of thingsinlife arefree（你思故你在，因为你知道人生最美好的不过是自由） —andthatamp;#039;sallyouneed（这才是你真正渴望的） youamp;#039;rebeautifulandevergreen（美丽如你，永葆青春） 一youamp;#039;re dancingonhighhopesandyou gotbig dreams（怀揣伟大梦想的你欢舞在远大的期许中） so丨etthemshine，weamp;#039;illightitup（让她们闪耀吧，我们会发出耀眼的光芒） -causenowamp;#039;sthetimetofindyourvoice（是时候聆听你的声音） 一wearyourheartoutonyoursleevecauseyouknowthebestofthingsinlifea refree（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因为你知道人生最美好的不过是自由） 一andthatamp;#039;sallyouneed（这才是你真正渴望的） “—一不对，杰克，节奏再欢快一点儿。” 露比·琼斯放下手中的电吉他，走到鼓手前，拿过鼓槌，敲了两下：“你要敲出60年代泡泡流行乐和现代舞曲混搭的感觉，节奏要抓人，让人忍不住想跳舞那种感觉稳重的四拍节奏带著轻快的拍手感，咚-咚-啪-咚，像是心臟的跳动-啪啪，这里加入拍手效果和额外重音，营造復古舞曲的律动再来一遍！ 她重复了不知几遍的要点后，放下鼓槌，看到站在门口的郑钱，微微点了点头，没有打招呼， 自顾自低头，重新拨动了电吉他的琴弦。 旋律再次响起。 郑钱抱著胳膊，闭著眼，默默听著这首他上辈子听过很多遍的《smile》一一这首歌因为歌词中强烈的『自我意识”，让他觉得与人工智慧伊娃的心態，以及伊娃和赵书信之间的爱情非常契合，因此被他拿来作为《天才情人》的片尾曲。 歌词稍有改动，但旋律一如既往的动感。 露比很好的復原了郑钱脑海中的画面，让他听的时候，忍不住脑袋如小鸡啄米般一点一点，同时摇晃著身子，跟著节奏打起了响指。 曲终。 露比按住颤动的琴弦，看向门口。 “——老板，怎么样？” “嗯，非常棒！” 郑钱不吝夸奖，同时也小小的提了一下自己的意见：“但这首歌既是借著赵书信的口唱给电影里的ai伊娃的，所以他要强调『是时候聆听你的声音』，要幻想伊娃『美丽如你，永葆青春”；又是伊娃对人性认知不断深化的一个过程，所以她要强调『人生意义”，强调『人生最美好的不过是自由”·这是一个非常后现代的概念，所以我觉得，你是不是多增加一点儿电子音色铺底，模仿背景人声的和声效果，这让显得更有科幻感和层次感？” “噢。” 露比仿佛栗娜般，掏出个小本本，记下了郑钱的话，写完后还不忘抬头夸了他一句：“老板， 你好厉害的！” 这让郑钱感觉有点不会了。 虽然之前和露比合作创作音乐的时候，这位伯克利的高材生对他层出不穷的灵感和惊人的创作天赋喷喷称奇，却极少这么露骨而直白的夸奖他。 所以突然被夸，他难免有点儿受宠若惊。 宠惊之后，猫果树的老板咀嚼出一点儿不对劲儿来。 “——你是有什么事儿吗？” 郑钱小心的试探著问道。 露比有些紧张的向后看了一眼，收到伙伴们齐刷刷鼓励的眼神后，才搓了搓手，不好意思的笑一声：“一一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我们配乐团队已经忙了几个星期了，我觉得是不是可以適当休息一下？我的意思是，明天能不能给大伙儿放个假。” “明天？放假？” 郑清嘀咕著，面露不渝。 明天是二十八號，是个周三，理论上是个正常上班的时间。冷不丁自己公司这么多配乐齐刷刷请假，他难免会想多一点一一比如怀疑这些人打算跳槽，去参加面试，等等一一更重要的是，《天才情人》的製作正是关键时期，配乐们全员请假，让其他组怎么想？ “放心，老板，绝对不会影响《天才情人》配乐工作的———” “—一你们打算请几天？” “就明天一天。” 露比竖起一根手指，似乎看到导演的犹豫，连忙解释道：“明天杰克逊的电影上映，我们请假是去看电影的—. 她口中『杰克逊的电影”是纪录麦可·杰克逊生前为告別演唱会彩排的影片，原定28號举行全球首映礼，30號全球公映。整个10月，索尼哥伦比亚都在世界范围內进行密集的宣传预热，几乎所有音乐爱好者都对此翘首以盼。 大陆这边因为时差关係，比阿美莉卡那边提前了十二个小时上线，所以变成了27號进行首映礼，然后28號凌晨开始公映。 露比既然请28號的假，想来应该没有抢到首映礼的门票，也没抢到零点的公映票，所以才会选择28號白天去看。 “就这？” 郑钱心底重重的鬆了一口气，一脸无语一一刚刚他差点儿以为自己的音乐总监受不了高强度的工作压榨要辞职跑路了，脑海已经开始琢磨要再给她加多少工资了。 结果，这孩子竟然只想要一天假期？ 真是一不愧阿美莉卡的资本主义社会培养出的牛马。 “this is it！ “ 露比一语双关的回答道。 郑钱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次麦可·杰克逊告別演唱会彩排的影片名字就是《thisisit》（就是这样），露比用在此处，显得极为贴切。 “其实你们不用请假的。” 郑钱笑著摇了摇头：“我来找你，就是跟你说这个事情—这次麦可的电影，猫果树包了一个影厅，二十八號上午，大家一起去看——栗娜还从中影那边拿到了十几张首映礼的票，你们配乐这边大概能分三张—別乱摸，票还在栗娜那儿！我就是顺路来知会一声！” 他话还没说完，听说有首映礼电影票的露比就已经把手伸进郑钱的口袋四处乱摸，嚇的年轻导演连忙举起双手，以示无辜。 同时心底讚嘆白妹的身材真的不错。 第265章 东京电影节最佳导演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65章 东京电影节最佳导演 第265章 东京电影节最佳导演 《thislsit》北平首映礼，是在蓝色港湾的传奇时代影城举行的。 作为一个时代的文化符號，以及世界上最后一位流行天王，麦可·杰克逊的影响力无与伦比，娱乐圈里大大小小的参与者们，从歌手到演员再到导演，乃至各大製作与发行公司等等，不论內心的出发点是什么，表面上的礼数都是全乎的。 比如中影在引进和发行《thisisit》时，进行了加急处理，促进了这部电影的审查进度- —一为了赶在28號凌晨上映，电影甚至都来不及做后期，全部都是原版字幕，这对很多中小城市的歌迷都不够友好，但却一点儿也不影响他们观影时的热情。 再比如，作为一部纪录片，《thisisit》享受了与《变形金刚》、《哈利·波特》等超级大片的待遇，在內地与北美同步上映，国內甚至开创性的在十四个城市同时举行官方首映礼，以此来纪念流行音乐之王。 各个博客、论坛以及微博上名人们的纪念小作文，更是数不胜数。 包括这次北平首映礼。 为了配合全球首映的宣传，索尼邀请了大量外国媒体参与报导国內的首映式，也邀请了很多有国际知名度的娱乐圈名人，比如贾科长，风德伦等人。 郑钱也是其中之一。 典礼开始时是晚上八点半，郑钱原以为简单签到、红毯后，就是观影了，到场后才知道，从九点多一直到十一点半，是mjjcn表演团队的演出以及名人们上台发表各种怀念感言，十一点半才开始检票入场，等待电影零点开场。 一想到晚上好几个钟头就要浪费在这种喧囂的气氛中，郑钱就有些心疼，但在红毯上，他还是保持了足够专业的表情。 原本他签名后就想早早溜號，但主持人与记者们显然都不想放过手边的这条大鱼。 — 郑钱导演！恭喜您在东京斩获获奖！欢迎回国！没想到这么快就在mj的首映礼上见到您了！” 主持人热情的招呼著面前这位新科东京国际电影节的最佳导演：“您有什么想对今晚参加首映礼的mj歌迷们说的呢？” 今年东京国际电影节举办时间是10月17-25號，也就是在洪都市举行的金鸡奖颁奖礼结束的当晚，郑钱就直飞东京，眼下回国才刚刚两天。 在东京获奖后，他已经接受了很多採访。 国內这边的採访要配合《天才少女》的宣发进度，所以面对今晚略显突然的临时採访，他表现的非常保守。 “—谢谢，谢谢。” 年轻导演扶了扶头是的昵帽，表情严肃：“確实刚刚回来—但mj这部电影的首映礼，我必须来，mj是世界的mj，他是流行文化的传奇——-他的音乐、他的舞蹈、他对完美的追求，影响了我们整整一代人，甚至更久。听到他去世的消息时，我还在忙我的电影后期，当时整个人都懵了，非常难过—....”“ 说著，他摸出了栗娜提前塞进他口袋里的那张演唱会门票，向周围展示了一下。 “—一年初mj有消息说，打算举行演唱会的时候，我真的高兴坏了，好不容易才抢到了这张门票，结果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他拭了拭眼角。 周围的气氛也隨之沉重了许多。 “一一所以，今晚的这场首映礼，我必须来。这不仅是我们共同的怀念，共同的追悼，也是我们对mj共同的回忆。” 年轻导演最后总结道。 这个表现已经足够完美了，主持人非常大度的准备放他离开，但前排一个掛了bbc牌子的记者伸出的话筒让主持人改变了主意。 “一一郑钱导演，您觉得您的电影创作，和mj这种追求叛逆的精神是不是產生了共鸣？《this is1t》记录的正是他为了演唱会精益求精的过程。” 提问者的问题有些不怀好意。 郑钱却不能直接回去。 他表情认真，语气充满敬意的纠正道：“一一首先，mj的创作，並非叛逆，而是一种追求完美的精神。这种精神，也是我在製作电影过程中的追求。其次，我来首映礼，只是一个单纯的粉丝行为，不掺杂任何其他事情，谢谢。” “—一您能简单解释一下您刚刚提到的完美精神吗？”另一位国內的记者高声询问。 郑钱多看了她一眼。 不论有意还是无意，这个问题岔开了那位外国记者的问题，帮他摆脱了一个小麻烦，所以他也不吝回报以善意。 “....虽然我和mj的领域以及事业天差地別，但我们工作的內核是相通的—.mj在排练中对每一个音符、每一个节拍、甚至伴舞的一个手势都要求到极致，这是一种对艺术的绝对虔诚和热爱就像这次我在东京获奖的《摄影机不要停！》，很多人应该都看过了，这部电影讲的也是一个『无论如何也要把电影拍完”的故事，背后有著与mj相同的，对艺术的一种近乎偏执的热爱— 只不过我们成本有限，表达方式不同-但驱动我们的，是同样的东西一一对创作的热情和敬畏。” “.——-所以在您来看来，《thisisit》除了缅怀，也是向一种职业精神致敬？” “一一没错。这不仅是一场告別，更是一堂大师课。让我们这些后辈能看到，最顶级的艺术家是如何工作的。这对我未来的创作会有很大的启发。我很感激能有这样一部作品留下来，让我们能窥见天才的工作室。” “..获奖之后立刻来看mj的电影，这个安排很有意义。接下来您有什么新计划吗？比如您的新电影“计划肯定有。” 郑钱略显失礼的打断了这个提问，他可不想在这个场合引起mj粉丝们的不满：“..但今晚是mj的主场，有关我新作品的消息，猫果树会適时向公眾宣布的。今晚先让我们好好享受这场迟来的音乐盛会吧！好了，不耽误大家时间了—后面还有很多希望向mj表达敬意的客人，把时间交还给主持人吧，谢谢大家，谢谢！” 第266章 周讯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66章 周讯 第266章 周讯 “一一早知道这么麻烦，我就不来了———有时间不如多睡会儿，哪怕跟马蒂开个电话会议，聊聊加州股权投资的情况呢———“ 离开签到墙，与栗娜匯合后，郑钱一边小声抱怨著，一边借著抬手扶了一下头上戴著的昵帽的机会，小小的打了个哈欠。 今晚参加首映礼是有著装要求的，统一的黑色与深色基调。 不少人还模仿麦可·杰克逊的风格，戴起昵帽、配上臂章、白色手套，甚至有人穿上了仿製的『颤慄』外套或闪亮军装没来之前，郑钱还觉得挺有意思。 可到了现场，看见四面八方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mj”，他忽然觉得这身打扮莫名冒著一股傻气。 “一一声音小点儿，附近都是镜头。” 助理小姐低声提醒，用眼神示意他不远处的摄像机：“参加这种活动也是工作。要不——你把帽子给我，换戴这个臂章？” 她指了指自己胳膊上的银色臂章，再一次建议道其实她一直觉得那顶帽子和郑钱的气质不太搭，无奈郑钱一早抢走了那顶帽子。 郑钱压了压帽檐，警了眼不远处那个身材壮硕的白人摄影师，最终撇撇嘴：“算了算了，来都来了大不了等活动一结束我们就提前撤，电影不看了。” “一一你看，贾科长在那边。” 栗娜忽然打断他的嘟，抬手指了个方向。 年轻导演稍稍打起几分精神，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贾科长穿著一件深色西装，身上没有穿戴那些里胡哨的小玩意儿，正和一位短髮女性站著聊天。 那位女性侧对著他们，身型清瘦，举止利落。 等走近一些，郑钱才认出那是周迅， 她穿了件黑色小礼服，外搭挺括的黑色西装，下身穿短裤和马丁靴，看上去又帅又酷。她也有一顶昵帽，只不过没戴在头上，而是抓在手中隨意把玩著。 “一一西河星辉才成立两年多，你要等它上市，得等的黄菜都凉嘍！”贾科长半开玩笑的声音顺著夜风传入郑钱耳朵里。 他还想多听两句。 就见贾科长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然后挥了挥手：“哟，郑导！好久不见！什么时候回来的？” 周讯也隨之转身，带著几分好奇看向迎面走来的年轻导演。 郑钱连忙小跑两步，同时伸手向自己这位前辈道歉：“一一贾导，您別寒参我了-我也是前天刚回来，回来后就一直住在公司，忙著处理之前赞下的工作，您也知道，我那边好几部电影都在做后期，千头万绪，忙得连吃饭都没时间———” 贾科长笑了笑，没有继续打趣，抬手指了指郑钱，对周讯介绍道：“一一这位就是今年东京电影节的最佳导演获奖者，拍出那部《摄影机不要停！》的郑钱导演—这位就不用我介绍了吧？” 贾科长指著周讯，看向郑钱， 郑钱没有很多穿越前辈们鼻孔朝上，天王老子第一我第二的臭毛病，对於这位自己比较欣赏的前辈，自然保持了足够的尊重。 “一一周老师，晚上好！”他主动伸手问好。 虽然他知道面前这位大的脾性，但毕竟第一次见面，总要保持礼貌。 周讯也是个伶俐人儿，和郑钱虚握了一下手，眨巴著眼晴笑道：“別叫老师，太客气了，叫我讯哥儿就行“讯哥儿，晚上好！”郑钱从諫如流。 三人一齐笑了起来。 “—一贾导，我刚刚听到您在说什么股票的事儿？您的公司打算上市了吗？”郑钱主动找话题寒暄起来。 贾科长没好气的摆摆手。 “你自己玩股票玩那么溜，不知道我那公司是什么情况？还上市！”他摇了摇头，话锋一转， 笑道：“是讯哥儿，她问我公司要不要投资想买点儿原始股。” 郑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借著前几年股权分置改革的热情，这几年连普通人都知道买到原始股能赚大钱，湟论这些明星了。 “一一这些东西我不太懂，你们不要笑我。” 周讯大大方方跟著两人一起笑，略显沙哑的烟嗓听著充满了质感：“我也是听说投资这个能赚钱，所以就问问——“ “想赚钱，让郑导帮你炒股啊，他可是真正的炒股高手。你想想他的名字！” 贾科长指著郑钱，语气听上去不像是在开玩笑：“我前几天还在琢磨，要不要拿个千八百万交给郑导帮忙打理. 郑钱眨了眨眼。 贾科长这话听著像是在给周讯指明路，但又像是在隱嗨的询问自己。所幸这事儿他已经考虑过一阵子了，闻言，笑了起来。 “我就不该发那条微博，” 年轻导演摇了摇头，一副被大家拿捏的语气，半真半假道：“上个月拍《天才情人》的时候， 余南老师也说让我帮忙打理股票—这个事情真是，不帮怕伤和气，帮忙我又没有多少底气，毕竟$ ？ 炒股，大家都知道，肯定有亏有赚—“ 这话听著不像是拒绝啊。 贾科长眉毛微微扬起，略感兴趣的看向面前的年轻导演。 “——那是自然！” 他声音突然低了一些，主动给郑钱开出免责条款：“既然给你钱让你帮忙炒股，就不怕亏光本钱·-做投资嘛，跟拍电影一样，总要把自己逼到绝境，才能知道真正的成色是什么样的。怎么样，郑导，什么时候能签合同？” 周讯惊讶的看著面前这一幕，不知话题怎么突然转到签合同上了。 她脑筋飞快转著，没有丝毫犹豫，跟著贾科长下注。 “一一加我一个啊，郑导！我这儿有几百万，正想著买什么理財呢。大家都说毛老师家的那个什么信託不错—但如果让我选，我肯定选您。” 她语气轻快的恭维著年轻导演，想的很清楚，眼前两位都是拿过国际大奖的大导演，犯不著诈她，退一万步，就算这两人合伙骗他，如果能个百十来万，跟这两位大导演打好关係，也不是亏本的买卖。 郑钱迟疑了几秒，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一一这个事情，我们有时间再慢慢聊吧。贾导，你是知道的，我拍的第一部电影打算定档年底，心里却没底——“” 与贾科长、周讯寒暄了一阵子后。 郑钱带著栗娜向会场前方走时，忍不住皱了眉。 “一一周讯怎么好端端询问贾导原始股的事情？还是说，她想进西河星辉？不能吧！”他觉得这个话题开始的就有点莫名其妙。 栗娜给出了一个可能性很高的猜想：“应该跟华艺上市有关华艺不是过两天就要上市了吗？周讯是华艺的当家大，手里应该著不少华艺的原始股—估计是尝到了原始股的甜头，所以才摸著想买点儿其他公司的原始股。” 第267章 华艺上市的背后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67章 华艺上市的背后 第267章 华艺上市的背后 郑清在mj纪录片电影首映礼上的小小困惑，很快就得到了更准確的解答。 仅仅过了两天。 也就是十月三十號，华艺上市。 十年磨一剑的华夏创业板在鹏城开市。首批28家同时掛牌交易的公司中，拥有『a股影视第一股”概念的华艺兄弟表现最为抢眼。 发行价28.58元，开盘就高开超100%，达到63.66元，盘中一度涨到91.8元，涨幅达到惊人的220.47%，即便尾盘收回一些涨幅，到收盘时，股价也有70.81元，较发行价上涨147.8%，华艺的明星股东与名人股东们赚的盆满钵满一一比如冯晓刚持288万股，帐面价值2.04亿元；张继中持216万股，帐面价值1.53亿元，黄小明持180万股，帐面价值1.27亿元，等等。 这些人赚的眉开眼笑。 自然就有人亏的垂头丧气。 “一一喷，王金可把她磨下那批艺人坑的不要不要的。” 晚上例会前，唐鱼跟其他几个助理八卦著她们公关部收集到的消息，语气中充满了遗憾：“如果当初不离开华艺，夏宇、刘佳玲、胡君这些人，轻轻鬆鬆就能从华艺上市的过程中赚几千万甚至上亿！哪儿像现在——” 郑钱进门时，恰巧听到她说的这番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一你这个想法太幼稚了！” 猫果树老板一边向座位走去，一边示意起身的诸位助理们坐下，同时摇著头分析道：“王金是什么时候离开华艺的？05年！她为什么走？名义上说理念不合，实际上还是利益不均，因为华艺04年底股改，重组为股份有限公司的时候，没给她足够的回报，所以她才走人的—没有王金这一棍子打醒王家兄弟，以他们抠抠搜搜、唯利是图的风格，怎么可能意识到艺人的重要性，放开股权，给李繽繽、黄小明、张涵宇他们申购原始股的机会呢？反过来说，如果王金没走，华艺那点儿股份够干什么？华艺总股本才，才—“ 说到具体数字的时候，郑钱顿时卡了壳，不由看向正在整理资料的栗娜。 栗娜头也没抬，不紧不慢的补充道：“一一华艺兄弟现在共有股东75人，股份1.26亿股。这次上创业板发行的股票数量是4200万股，占总股本的三分之一。” 说话间，她已经把手中一份资料挑抹出来，递给了郑钱。 “对，1.26亿股。” 郑钱瞅著上面的內容，顿时眉开眼笑，继续说道：“这1.26亿股里面，阿里马持1382.4万股， 占了10.7%，大王持4390.8万股、小王持1389.6万股，还有分眾传美的江楠春和万象那位鲁官秋的儿子，各有495.4万股这加起来就已经8153.6万股了，剩下还有多少？四千万？给他算五千万股！王金没走的话，她手下那些大演员们，每个人能分一百万股吗？分不到的！你要知道，华艺除了王金，还有冯晓刚、还有张继中，还有一大堆不属於王金的艺人僧多粥少，真分那么多出去，王家兄弟岂不是要去喝西北风？他们从tmo集团和信中利回购的股份不就又散出去了么？ 他们辛辛苦苦搞股改、搞上市还有什么意义？” 一一听起来，小明同学今天最应该感谢的反而是王金嘍。” 姜伊蕾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否则，王金不走，他要么一分钱股份没有，要么只能当个几十万股，甚至几万股的小股东——“ “宾果！” 郑钱打了个响指，莫名想到了某句名言，忍不住借用了一下：“一一我们走后，他们会给你们修学校和医院，会提高你们的工资，这不是因为他们良心发现，也不是因为他们变成了好人，而是因为我们来过。这是切·格瓦拉说过的话，放在这里再合適不过了。王金走后，他们给艺人股权，不是王家兄弟心善—.” 一就算留在华艺，也不一定有股票，比如周讯。” 左娜突然开口，补充道：“前几天华艺招股说明书发布后，网上有开始议论了黄小明都能拿180万股，身为华艺一姐的周讯却一股都没有《风声》现在跑路演，每次有两个必须回答的问题，李繽繽和周讯谁是一姐，周讯为什么没有华艺股票。”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姜伊蕾立刻给了一个官方回答：“一一周讯经纪人不是解释了吗？周讯家传统的很，她个性也不喜欢这种东西，本人从来不碰任何金融理財產品，包括股票和基金的。” “她不碰股票和基金？” 栗娜忍不住反问一遍，確认后，下意识与郑钱对视了一眼。 显然，这与那天晚上见面时聊天的內容截然不同。 “—一竟然有人不碰股票？”郑钱觉得不可理喻。 “別人有钱，不碰股票又有什么稀奇的。” 姜伊蕾撇撇嘴，不知是不是在心底老板的爹味儿，但话到嘴边，却已然收敛了许多：“.周讯这段时间不是正跟富二代拍拖嘛——她每年还拍那么多电影，早就不知道赚多少钱了，华艺股票没上市前，以她的身份，也就能拿个千把万的股票，兴许人根本看不上眼呢。” “她们当初申购，是申购原始股的。” 郑钱竖起一根手指，在面前晃了晃：“你知道阿里马06年买华艺10.7%的股权了多少钱吗？ “多少？”唐鱼非常配合的捧眼道， “——53.5万！” 提及这个数字，即便郑钱也忍不住摇著头，嘆了一口气：“06年，53万，到现在不过三年时间，这53万今天已经变成了9.79亿元—当然，后面华艺两次增值扩股，他也有跟投—但不管怎么跟，你们想想这个资金裂变的速度·—是一句『看不上眼”能拒绝的吗？” 会议桌周围一片喷喷称奇的声音。 “我总以为老板你炒股的水平已经很高了，没想到还有更高级的高手。”栗娜抬手，向上举了举，然后又举的更高了一点。 “一一咱们老板炒股是靠技术和天赋，別人炒股靠的是內幕和当资源客，那能一样吗？” 唐鱼先吹了郑钱一通彩虹屁，然后话锋一转，回到刚刚的话题中，给出了另一个可能性更高的答案：“至於周讯没有买股票，我们听到的消息，说周讯不打算续签华艺了，所以没要股票——华艺那边认购股份是有条件的，除了签长约外，股票还有一年的限售期这次周讯好像不仅不续签华艺，其他公司也不打算去了—她打算自己开公司。” “难怪—“” 栗娜面露恍然，看向郑钱：“我就说，那天晚上她表现的那么热情—如果她真的打算离开华艺，以后找资源就只能自力更生-你跟贾导这样的大导演，就是她必须打好关係的那一类人了。 就算不喜欢股票基金，也要捏著鼻子投你们所好。” 这话听著仿佛自己是什么大反派似的。 郑钱摇了摇头，对於栗娜的猜测，没有在意。 反正他挑演员只看是否符合自己剧本要求，其他乱七八糟的圈子里的规则，一概无视。 倒是唐鱼提到的签约问题，让他想起杨蜜、张梓枫、露比、宋雨旗、以及朱意龙等一系列与猫果树有深度合作的演员及歌手们了。 眼下，“天才”系列前三部已经拍完，有关艺人经纪方面的问题，也该提上日程了。 第268章 地主与佃农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68章 地主与佃农 第268章 地主与佃农 在拍第一部电影《天才少女》的时候，猫果树刚刚成立，整个公司就两个人一一老板郑钱以及兼职其他所有岗位的员工栗娜。 就像当时公司的摄製许可证申请的是『单片”许可一样，那时猫果树与演员们之间的劳务合同也『单片”的一一从管理的角度来看，这种拍电影需要演员的时候，临时招募，电影拍完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的模式可以极大的节约成本，简化管理。 郑钱原本打算按照这个模式一直这么做下去。 但隨著电影一部接一部拍下来，这种“临时合作”的结构就显示出它的不稳定性了一一其中最大的不稳定因素就是演员。 因为没有长约，所以演员们非常缺乏安全感，往往郑钱的剧组还在拍摄期，他们就会开始分心寻找新的工作机会。 同样，因为拍摄前才联繫演员，所以对於心仪的人选，製作公司需要儘可能迁就演员的档期， 或者，在几位演员的档期中寻求最优解。这种情况在拍摄《天才情人》的时候已经变得非常严重了，协调演员档期也对毛线球软体造成很大的运行压力。 自之可及的未来，郑钱还要拍许多电影，涉及的演职人员也会越来越多。就像猫果树现在使用的灯光、美术、摄影等幕后工作人员一样，他也需要一批状態足够稳定的演员，来满足猫果树日益增长的拍摄需求。 所以成立猫果树自己的演艺经纪公司，就势在必行了。 只不过对於经纪公司的管理模式，郑钱一直有些拿不定主意。 传统的演艺经纪公司，公司与演员之间的关係就像『大地主与佃农”一一地主，也就是经纪公司是绝对的权力中心，垄断著生產资料，资源由公司分配，全方位掌控艺人的职业生涯、个人形象、甚至私生活，通过严苛的合约来製造出人身依附关係，进而抽取高额佣金盈利一一这种模式与地主圈地、佃农耕种並上交大部分收成的封建生產关係如出一辙。 这种模式其实是与现代社会脱节的。 所以很容易因为“压榨艺人』“解约纠纷”等新闻受到公眾广泛质疑一一其实在郑钱看来，这套模式之所以大行其道，还是因为国內的公司学的是国外的经纪模式，而国外残留的封建关係过於顽固，正所谓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对文化艺术这样完全漂浮於经济基础上的產业，想摆脱几千年来根深蒂固的封建影响，是非常困难的。 郑钱想要做工业化电影，想要实践电影工业化， 工业化与封建时代的劳动关係是天然衝突的。 所以，他的公司，不可能採用传统的经纪公司管理模式一一更具体的来说，他的经纪公司，要降低艺人对公司的人身依附，给她们更高的自由度；同时降低抽佣比例，来调动艺人们的主观能动性。 总而言之，就是变革“封建土地”上的生產关係，让“封建庄园的农民”成为『大庆式的工人”，在经纪公司与演员之间，构建一种新型的、更平等的『合伙人模式”。 其实在2010年前后，国內的演员经纪业务已经开始从『庄园制”向『小农经济』转变，以往的大型经纪公司越来越少，被越来越多更小、更灵活的经纪公司取代，只不过这种转变过於缓慢，不一定能满足郑钱对未来的构想。 在郑钱的设想中，猫果树未来要做的是一家『电影工厂』，想要实践这个构想，那么演员的『工资”就必须受到控制，只有这样才能控制製片成本，生產出具有『市场竞爭力』的视听產品。 这与现在很多经纪公司赚钱的逻辑是相悖的。 现在的经纪公司，只有演员的报酬越高，它们能够抽取的佣金才会越高，所以它们会天然维护高片酬的生態环境。 “一一猫果树要做的不是『取消经纪公司”，而是『重塑经纪公司』—猫果树的经纪公司应该更像一个“精英俱乐部”、『个人品牌智库”或“创业服务平台”—它的核心价值不再是『控制”，而是『赋能』。” 郑钱之前跟姜伊蕾聊起这件事的时候，就已经有一些模糊的想法了：“我们的经纪公司和艺人之间，应该是一种合作伙伴关係—我们是服务商，艺人是客户；我们提供合作项目、提供专业的法律、財税、品牌、宣传等方面的服务，艺人可以按需选择接受—整个经纪活动应该是一个『去中心化”的模式。” 今晚，唐鱼提到签约，郑钱又想起了这件事。 而且有了点新的想法。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一我听杨蜜说她打算成立自己的工作室，这个想法很好，其实所有演员都应该成立自己的工作室。” 郑钱再次谈起猫果树经纪公司的推进方向：“每个演员都是自己的ce0，我们的经纪公司將成为提供资金、法律、战略、乃至项目和人脉支持的“諮询机构”，这是一种现代商业服务关係，是智库和客户、创业平台和创业者之间的关係—.-做一级市场的投资人都知道，投资创业者，是真正的一本万利的好生意。像华艺或者sm娱乐那种『地主和佃农』的封建残留，既赚不到多少钱，又要被人骂，我们猫果树决不能走那条邪路！” 姜伊蕾在公司负责艺人事务。 对於老板的想法，她早就清楚了，所以並不奇怪郑钱把华艺等公司的艺人管理称为“邪路”。 她只是非常关心郑钱提到的杨蜜。 “一一杨蜜如果来我们公司，我们能提供给她足够多的项目吗？”她忧心的问道。 郑钱微微摇头：“都说了，演员是自己的ceo，她有她的工作室，自然可以自己找活儿，不必全仰仗公司，公司能做的，就是给她提供一揽子保障方案·-自由原本就是一把双刃剑。至於她来不来，还没確定。” “好叭。” 姜同学咂摸著老板的回答，顿了顿，补充道：“一一老板，下次你跟杨蜜联繫的时候，可以告诉她，如果她肯签到我们公司，我可以把佣金降到15%。如果能谈成，我可以给你一个点的提成！” 郑钱虚著眼，看著面前『倒反天罡”兼『自砍一刀”的姜同学。 半响，才反问了一句：“一一你这个佣金比例，跟你老板商量过吗？ 姜同学一本正经摇了摇头：“我们老板是大款，才不在乎这点儿经纪业务的收入呢。而且这个叫『城门立木』『千金买骨』—这点儿决定权，我还能做主的。” 郑钱扭头看向栗娜。 助理大姐头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伊蕾確实有这个权限。” 喷一郑钱感觉自己有很多槽想吐，一时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第269章 挖矿这件小事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69章 挖矿这件小事 第269章 挖矿这件小事 结束这天的例会，已经是深夜， 回到住处，洗漱的时候，郑钱顺手碰了碰桌上的滑鼠，始终运行著的电脑主机顿时发出喻喻的声响，仿佛在欢迎主人的归来。 屏幕亮起。 桌面乾乾净净，除了瀏览器之外，便只有一个名叫『bitcoin』的客户端了。 自从去年底梦到那个名叫『newlibertystandard』（新自由標准）的网站后，郑钱就成了那个小网站的忠实用户，虽然上面绝大部分內容他都看不懂，但不妨碍中本聪今年一月份发布比特幣客户端的原始版本一一也就是屏幕上正在运行的bitcoin，与后来被称为bitcoincore（比特幣核心）的客户端不完全一样一一郑钱第一时间就下载下来，用了十分钟时间，尝试著挖出了他的第一个区块。 这会儿，一个区块还是五十枚比特幣。 如果不加限制，郑钱估计他一天能挖上千个btc。 但这种吃独食显然不符合郑钱的利益。 就像股市上，如果某一支股票大股东持股比例很高，那么资金绝不会进来抬轿子，给大股东变现的机会。任何商业活动，给別人赚钱的机会，才有自己赚钱的机会。 古人云『事不做尽，话不说绝”，便是这个道理。 总而言之，郑清並不打算囤几十上百万的btc，幻想以后仅凭这些btc就能当上世界首富。 那不『市场”。 他的目標很明確，在btc系统上线初期，挖到总量的百分之一，也就是二十一万枚比特幣后， 就收手，关机装死，然后任凭这个新生事物按照它的歷史继续发展下去。 即便这二十一万枚比特幣，他也不会存在单一地址上，而是按照十万、五万、三万、两万、一万，分成五个帐户。 在09年这个时间段，知道比特幣的人极少。 全网可能只有几十台，甚至十几台电脑在挖矿，网络总算力与后世相比无限趋近於零，所以挖矿难度也很小，在很长一段时间內都保持在最低的1没有变化一一难度1也就是说客户端寻找符合目標的哈希值最容易，难度最小。 比特幣网络大约每2016个区块（约两周）调整一次挖矿难度，以保持平均10分钟出一个块的速率，在这大半年，因为参与人数少，再加上早期网络不稳定，系统平均出块时间远远慢於预定的10 分钟。网络没有理由让本就很慢的出块过程变得更难，所以难度一直很低。 难度低，意味著挖矿容易。 郑钱配置的又是一台高性能的笔记本，理论上，几乎每十分钟他都有很大概率抢到一个区块。 换言之，只要他想要，別人是挖不出多少区块的。 所以郑钱电脑上的客户端並非一直运行中。 在bitcoin上线的前两周，郑钱的客户端断断续续运行了不到一周，总共挖出了两百个区块， 攒出了第一个一万枚比特幣，约占这时期总量的百分之十。 然后换第二台电脑，下载註册第二个bitcoin帐户，用了一个月时间，断断续续挖出了四百个区块，赞出了他的第二个两万枚比特幣。 接下来是一个半月，第三个三万枚比特幣收入囊中。 到六月底，就在他第四个帐户的五万枚比特幣快要赞够时，意外发生，毛豆一一也就是他养的那只独眼猫一一在屋子里乱蹄时，打翻了桌上的水杯，烧坏了电脑，连带著机子里这段时间挖出来的关联上万枚btc的私钥一齐消失在了湿漉漉的电路板中。 早期的bitcoin客户端没有备份钱包的功能，如果用户没有手动备份wallet.dat（钱包）文件，那么当硬碟损坏或者系统重装后，之前挖到的btc就会永久丟失一一这事儿出现的不多，但涉及的比特幣数量却不少，这也是导致后来比特幣总量实际低於2100万的主要原因之一。 发生这件事后第一时间，郑钱就向新自由標准（newlibertystandard)的后台提交了反馈意见，收到了五十btc的奖励，也因此，中本聪比歷史早了几个月，在论坛上提醒大家要手动备份钱包文件里的秘钥。 所幸这事儿发生很早。 而且这台被烧坏的笔记本是他第四台『矿机”，並没有影响到之前的六万枚btc 照理说，不论穿越者的身份还是作为导演，都绝不应该忽略『备份”这件事的，尤其导演这个身份，每次拍摄素材都要准备至少三个备份，才能勉强確保万无一失，课堂上老师讲过很多素材保管不善导致电影不得不补拍的教训。 但意外就是发生了。 总之，从这之后，郑钱就有意识的多准备两个移动硬碟以及单独的笔记本，用自创的密语备份他辛辛苦苦挖到的『宝矿』，以防万一。 眼前这台电脑，是郑钱的第六台“矿机”。 他的挖矿大计也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一个阶段，开始挖最后十万枚比特幣，而且已经挖了一个多月了一一此刻，点开客户端，系统中显示的余额已经到了两万两千五百了，按照这个速度，到明年四五月的时候，他最后这个帐户也將进入休眠状態。 但他不打算等那么久了。 一方面，因为他的出现，截止到十月底，全网的总挖矿量比歷史同期多了近三分之一，达到四十多万枚比特幣，按照这个趋势，估计到明年，不仅挖矿难度会提升，而且关注这个新生事物的人也会越来越多。 郑钱可不想早早惹来某些道德不良的极客们的关注。 另一方面，这个月初，也就是十月初，新自由標准（newlibertystandard)网站確定了比特幣和美元的匯率，用计算机耗电量折合美元，然后除以挖到的比特幣，最后得出了1美元=1309.03比特幣这个『匯率”。 换言之，郑钱只需要六十美元，就能提前完成他的预期目標。 只不过现在市场上除了他以外，比特幣的存量总共也才三十多万枚，其中还有数万枚『失踪”的，再扣除某些没兴趣交易的极客，真正流通的估计不足十万之数。 而郑钱又不能真的一口气吃掉六七万一一那样太显眼了一一后来人追根溯源，很容易发现他这个前期行为异常的『巨鯨”，到时候，想要出货恐怕会变得很困难。 想要平稳交易，就要像收集股票筹码一样，拉长时间，一点点收购。当然，第一笔交易，可以適当大额一些，毕竟现在匯率很低，交易的btc数量太少，估计交易对手也没兴趣。 咔噠。 郑钱点开瀏览器，登录邮箱，看到了马蒂的邮件一一这个马蒂不是他的股票经纪人马蒂·伯德，而是新自由標准网站的站长marttimalmi一一邮件的內容很简单，对方给了一个paypal的收款帐號，这是两人之前邮件往来尝试交易的最后几步了。 郑钱打开另一台工作电脑，登录paypal，给martti发送了7.64美元，同时备註：for10000 bitcoins。 然后回到挖矿机，打开钱包，在receive標籤下生成一个新的接收地址，並將其通过邮件回復给了martti。 现在比特网络上的用户很少，既没有手续费，確认速度也很快。 不到一分钟，交易信息就在下一个区块上確认了。 郑钱看著帐户里的数字从22500变成32500，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转而停止了挖矿机工作。几美元可以办到的事情，就没有必要浪费国家电力，以及让换气扇喻喻的声音打扰他睡觉了。 第270章 东方之子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70章 东方之子 第270章 东方之子 “一一郑钱导演，欢迎你来到东方之子栏目，首先，恭喜你获得今年东京国际电影节最佳导演大奖。我查过资料，你是北电05级的学生，还非常年轻，又很有投资天赋很多人在你这个年纪，对未来是迷茫的。当初你为什么要选择学电影？因为我们知道，很多导演，比如伍迪·艾伦或马丁·斯科塞斯，都是因为对生活的独特观察而入行。你是怎么想的？” “谢谢东方之子栏目组的邀请，谢谢柴老师—我拍电影，因为电影可以让我做梦。” 这是一句大实话，郑钱眼神清澈，语气非常认真。 “——做梦？” 柴净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了几分探究：“这个说法很有意思梦境是没有规则，无法控制的。我可不可以理解为，这是一种你对自由表达的嚮往和追求？” “对自由的嚮往？” 郑钱乾笑一声，这位主持人真是毫不客气啊，他表情严肃的否认道：“不不不，你理解错了。 柴老师，对我来说，电影是最小的『康米主义”。这不是一个政治概念，而是一种理想状態—-想像一下，在一个黑暗的放映厅里，身份、財富、地位都被暂时搁置了。一束光，一块银幕，就能让我们上百个陌生人，在两个小时里，共同呼吸，为同一个故事欢笑或流泪它用一种最诚实的方式复写生活，让我们得以实现一种集体的情感抱负。这种魔力，別的艺术形式给不了—-从这个角度来看，电影不只是艺术，更是连接人与人的一种方式。就像我的新片《天才少女》，它將於年底上映，讲述了一个七岁的数学神童在家人不同的教育理念之下成长的故事，我相信它会让观眾感受到这种共鸣。希望大家多多支持这部电影——它融入了我对生活的真诚复写。” “—一真诚复写·你是在说你也是一个天才吗？”柴净一脸好奇的追问。 “难道不是吗？”郑钱反问。 演播室冷场了半秒钟。 主持人也乾笑了一下。 “——这真是一个非常自信的回答啊。” 她低头翻了翻面前的採访稿，轻描淡写掠过了这个话题：“..让我们回到刚刚的问题。你对电影的定义很有诗意，『一种集体的情感抱负”—这是个很有趣的说法。我们注意到，在你进入这个行业的时候，华夏电影已经有了清晰的代际划分。比如第五代导演们的作品充满顏色和意象， 用浓烈的色彩书写歷史，第六代用边缘的人物记录变革他们都受到非常浓厚的欧洲新浪潮的影响。你觉得自己在创作过程中，有没有受到前辈们的影响？你怎样理解华夏电影的过去？” “首先，我纠正一点，我们的第五代、第六代导演，是受人类美学、人类社会思潮的影响，而不仅仅是欧洲-作为他们的后辈，我当然会受到他们的影响；但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我也会对电影有自己的看法。” “——比如？” “比如，你刚刚提到五代导演，说他们『用浓烈的色彩书写歷史”，这话不错。五代导演里有很多卓越的摄影师，或者美术家。他们是把电影当作一种完全的艺术实践。比如陈楷歌导演的《黄土地》、张一谋导演的《红高梁》、田状状老师的《蓝风箏》，李绍虹老师的《红粉》，等等，说他们用顏色和意向构建史诗，一点儿不错。” 在电视节目上，对於这些前辈，郑钱自然是不吝好话，当然，这些话也不全然是彩虹屁： “到了第六代导演，他们是真诚的作家，擅长通过刻画人物来描述这个世界。比如张园老师的《妈妈》《儿子》《bj杂种》、王晓帅老师的《扁担·姑娘》、《青红》；娄叶老师的《周末情人》、《危情少女》；贾科长老师的《小武》、《山河故人》，等等，他们生活在一个剧烈变化的时代，因此把电影当成了內心倾诉的方式。” “一一第五代用『色彩”做主题，第六代用『人物”做主题。”主持人简单总结后，话锋一转：“但在你们这一代，代际划分似乎已经很难定义了。” “確实有这个倾向。” 这是事实，郑钱自然没必要否认：“因为我们生活在后网际网路时代，这是个非常扁平的世代-—如果一定要定义，那就是『商业化”。商业化电影，商业化导演，商业化拍摄。群眾喜欢看什么样的，就拍什么样的——用先总理的话说就是『人民群眾喜闻乐见，你算老几？”群眾喜欢喜剧，我们就要拍各种喜剧，什么小品喜剧、黑色喜剧、传统喜剧等等；喜欢悬疑，就各种悬疑，科幻的、探案的、冒险的，等等，没有一个固定模式，这其实是件好事，它让电影更贴近观眾。就像我的《天才少女》，它融合了商业元素和人文深度，將於年底上映，我觉得这正是未来发展的方向，大家可以去影院体验一下———” 郑钱抓住一切机会，给自己的新电影打gg。 这是应有之义，之前也跟节目组沟通过，並获得了许可。 “—一但我注意到，你的《天才少女》主题既不是喜剧，也不是悬疑—”主持人笑眯眯的插口，很配合的帮助嘉宾打gg，只不过郑钱觉得什么话到她嘴里，似乎都有点变味儿。 他呵呵笑了一声：“《天才少女》是一部剧情电影。为什么选这个题材，这就涉及我很早之前就规划的一个构想了。我希望这里暂时留给大家一个悬念，这样才有期待感—我相信悬念揭晓的时候，大家都会认为我拍的，是这个时代观眾们最喜欢的电影类型。” “—一真的吗？我不信！” （这句话是不是串台了？！） “激將法没用的。”郑钱很努力才忍住了吐槽的衝动。 “一一好吧，让我们继续之前的问题—我听说有些导演不喜欢商业化的电影，觉得是对艺术的褻瀆？你怎么看。” “褻瀆？我觉得这个措辞不当。” 目標是当一个合格的商业导演的郑钱，自然要提前为自己的生態位发声：“『商业化”是个中性词，不是褒义，但也不应该是贬义。商业化电影出现，是因为时代发生了改变—超级女声之后，网际网路来了，文化的权力结构变了。以前是中心化传播，精英文化，由精英製作，分发给群眾，群眾没得选。但超级女声开了先河，全民进入网际网路，底层开始自发生產和评价文化產品，方向就变了一一从这个角度来看，李玉春不单单是一个超女冠军，而是两个文化时代之间的见证者， 我觉得歷史应该会给她更高的评价 第271章 东方之子2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71章 东方之子2 第271章 东方之子2 温蒂来到好撒玛利亚人医院探望时，啜泥刚刚完成这周的检查，正在她的ldrp病房里玩著平板。与普通医院冰冷的色彩与设计不同，这家私立医院的ldrp病房色调柔和温馨，仿佛一家高档酒店的客房。 女孩儿戴著耳机，没有注意到客人的到来。 温蒂也没有出声，放下捧与果篮后，熟练的拿起桌上的小刀，开始给女孩儿削水果。这是马蒂告诉她和华人打交道的技巧之一。 一边削著水果，她眼角的余光一边警向女孩儿的平板。 不出所料，是马蒂那位年轻老板接受电视专访的画面，这个专访她在家已经听了不下五遍了， 马蒂·伯德仿佛一位虔诚的教徒释读经书一样，反覆研究他老板的每一句措辞，似乎这样就能学到那个年轻人惊人的投资技巧。 就像眼前这个姑娘，应该也已经看过很多遍了。 温蒂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带著几分怜悯看著面前的年轻女孩儿。 她是有女儿的。 所以对那位几乎没有来过几次医院的年轻导演颇为不喜。但同样，她也是个聪明人。就像马蒂反覆叮嘱她，要像对待老板娘一样对待这个年轻女孩儿，她绝不会把自己的喜好在旁人面前表现出来。 直到温蒂把水果端到面前，啜泥才如梦初醒，连忙摘下耳机。 ——抱歉，温蒂，我不知道——” 她有些恋恋不捨的暂停了视频。 温蒂叉起一块苹果，塞进她嘴里，笑容满面：“没关係，我知道我只是个邻居阿姨，不可能比节目里那位帅小伙儿更吸引你的注意力—他在说些什么？” 她做出一副好奇的模样。 “嗯，一些和电影產业有关的分析-你要一起听吗？我可以解释给你！”啜泥似乎想到了更好的解决办法，眼前一亮，邀请道， “噢，是不是有些太麻烦你了。”温蒂脸上笑容不减，心底是拒绝的。 “不麻烦，不麻烦。” 啜泥一把將她扯到身边，点开暂停的视频，兴致勃勃的解释开了：“一一他现在正在跟主持人聊一个叫『李玉春”的歌手，这个李玉春通过我们国家一个选秀节目成为明星了—” 或许觉得这种介绍有些不够『阿美莉卡』，啜泥思索几秒后，补充解释道：“这个歌手出道第一年就上了《时代周刊》封面，第二年就拿到了一张『白金”专辑——“ “哇一一” 温蒂虽然听过很多遍这个专访，但访谈中涉及的那些人名背后的故事却是第一次听说，难免感到一丝震惊，这么厉害的歌手，她竟然没有听说过！ “李玉春？”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一一你对李玉春评价很高？” 柴净仔细打量著面前的年轻导演，对於他颇为大胆的谈话风格非常喜欢一一所有谈话节目的主持人都喜欢这样的受访者。 郑钱自然知道自己发言出格』的坏处， 但同样，出格的发言也是取大眾注意力的绝佳方式。他不奢望在电视上胡吹两句李玉春，就能吸引到她庞大的歌迷群体，但吹一吹又没坏处。 再者，受访前，猫果树就拿到了採访问题的框架，相关回答早就经过公关部门反覆斟酌了，他也不担心真的惹出什么大乱子。 所以，听到主持人的反问，他很严肃的点了点头：“是社会对她评价很高。还是刚刚那个问题，时代发生变化，电影不再是精英製作、大眾消费的艺术品了，而是大眾製作，大眾消费的“消费品”。” “一一从艺术品到消费品·就像手抄书到印刷书的变化？”柴净打了个比方。 郑钱心底忍不住鼓了一下掌，他可以鄙夷面前这位主持人的认知，却不能否认对方的才思敏捷：“非常精妙的比喻，对的，可以这么理解。纸张与印刷术是两次伟大的平权，同样，数码摄影和网际网路，则是另外两次伟大的平权。” “一一这句话怎么理解？” “去年拍《天才少女》前，我就跟中影的韩总提过这个说法：数码摄影，极大降低了拍摄成本与拍摄难度，让普通人也能拍电影了。就像你刚刚举的例子，印刷术诞生前，《圣经》只能由教土们抄录、教士们释读，但印刷术出现后，《圣经》大量传播，普通人也有了解读的机会，这是欧洲文艺復兴的关键；从这个角度看，数码摄影和印刷术的重要性不相上下。 另一个，网际网路是第二次平权，因为它能让普通人拍的东西都能找到观眾，这很了不起。我们一直说，社会上的大部分生意基於信息差，现在科技重创了文化客，拓宽了渠道。这种变化会让未来出现更多的导演、更多的演员、更多的编剧。 未来的导演，不再是居高临下的布道者，而是与观眾平视的对话者，是文化產品的生產者。就像我之前说的，群眾喜欢喜剧，我们就研究如何把喜剧拍得更好笑更有深度；喜欢悬疑，我们就研究如何把悬念玩得更精巧。这不是墮落，这是一种新的、更民主的创作生態。我的《摄影机不要停！》能在岛国大卖，《whatarewords》能上奥普拉秀，在在youtube火，不是因为它遵循了某种精英的范式，更不是因为它遵循西方的敘事逻辑——而是因为它触动了普通人最共通的情感，符合当前很多观眾的心理需求。” “一一这是你对华夏电影未来发展的看法吗？” “这是我对人类社会发展的看法。” “一一按照你的观点，人类社会正在进入全球化时代，在全球化时代，华夏电影会不会更多借鑑西方的敘事创新，来適应更广阔的市场？” “这是你的观点，不是我的观点。” “_一但我注意到你刚刚在回答中频繁使用了『平权”『民主”『群眾』或者『自由”这样的词。” “这些词什么时候变成西方敘事了呢？这些难道不是人类社会共同的美好愿景吗？”年轻导演一脸真诚的看向面前的主持人。 主持人哑口无言。 amp;amp;gt; 第272章 东方之子（完）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72章 东方之子（完） 第272章 东方之子（完） 左娜找到栗娜的时候。 栗娜正一手抓著一块乾麵包，一手抓著笔做笔记，时不时扒拉一下桌上的滑鼠，头上掛著大大的耳机，眼睛盯著面前的屏幕一动不动，一副全神贯注的模样。 “一一你再用点劲儿，这个法棍就要被你捏碎了！” 左娜屈著指头，很用力的敲了敲桌子，顺手把一杯冰美放到栗娜面前，没好气道：“不是说好一起去吃午饭吗？等了半个小时，打电话也没人接” 栗娜被敲桌子的声音惊醒。 抬头，看到站在桌前的左娜，似乎还没回过神，但却立刻注意到那杯咖啡， “..—唔，渴死我了。” 她嘟著，丟下麵包，抓起杯子，没有用吸管，而是直接掀开盖子，咕嘟咕嘟灌了半杯，然后才注意到桌子前面大翻白眼的客人：“左娜？你找我什么事？” 法务助理嘆了一小口气。 “吃午饭。”她言简意提醒自己的好友。 “噢.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了吗？” 栗娜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视线就要重新转回电脑屏幕上去：“一一稍等片刻，我把这一段看完..下午新人培训要用到的。 “別人都已经吃完午饭了！” 左娜一把夺过栗娜面前的笔记本，然后把另一个饭盒塞到她手中：“这是苏筱从吉野家给你打包回来的要我说，新人培训你交给苏筱就行，干嘛什么事儿都自己做？” “我——” “你什么你！” 左娜不由分说，伸手摘下栗娜头上的耳机，同时用命令的口吻吩咐道：“你先吃饭！笔记我帮你做不就是老板语录吗？我可是法学专业的，做笔记我比你熟！你要学会让別人给你干活！” 说话间，她已经把电脑屏幕到自己面前， 栗娜犹豫了一下。 终於没再坚持，而是顺从的坐在左娜旁边，看著她点开了屏幕上那个小小的懒猫图標。 “—一我们注意到，网上有一些声音说，『郑钱”这个名字非常俗气，並不符合一个艺术家的身份—也有人说你这个名字是对这个『商业时代』的讽刺。” 柴净身子微微前倾，看著面前的年轻导演，露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语气中带著几分探究：“你怎么看待网上的这些说法？你有没有想过换一个艺名？类似很多演员或者作家那样。” “我不怎么看。” 郑钱非常郑重的摇了摇头：“那句名言说的很好，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別人想怎么解读你，是他的自由；我想怎么做自己，是我的自由—我的名字是父母长辈起的，他们给我这个名字的时候，也没想过我长大后会去拍电影，自然也就无所谓有这个名字对什么艺术家的不尊重，对商业时代的讽刺了———“ “—一但你不能否认你这个名字非常討彩。” “討彩与否，是个非常主观的认知。我觉得身为唯物主义者，大家看待这个世界要更客观一些。西方有个文学家，叫维吉尼亚·伍尔夫的，说过一句话一一我希望，大家无论通过什么方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都能挣到足够的钱，去旅行，去閒著，去思考世界的过去和未来，去看书做梦，去街角閒逛，让思绪的钓线深深沉入街流之中一一我把这句话送给所有电视机前的朋友，希望你们都能实践伍尔夫的这句话。” “—一我替观眾朋友们谢谢郑钱导演的美好祝福了。” “这个祝福一点儿也不美好一一对真正理解我那句话的人来说，挣钱不是目的，而是手段，是获得创作自由和人生选择权的手段一一就像我之前说过的，在以前，创作者需要依附於大的製片厂、出版商，那些是中心化的『客”。现在，科技和网际网路正在重创这些客，它们极大的拓展了影视作品製作和发行的渠道我的名字只是一个符號，我希望我和我的伙伴们，都能通过创造好的內容，堂堂正正地挣到钱，挣到不去违背內心、不屈服於资本的底气-能让我们持续地、自由地去表达。” “一一你们想自由的表达什么呢？” “表达我们对这个社会的认识。比如我的新电影《天才少女》，主角是个数学天才，她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和普通人有什么不一样？她的监护人该让她继续当一个天才，还是当一个儿童？ 这里面每一个选择，都囊括了我们对这个社会的理解。” 主持人看著面前这个滑不溜秋的年轻人，大感棘手。 不由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做了標註的某个词，咬咬牙，决定再上点难度，否则整个访谈她都被对方牵著走，未免也太难看了。 “一一你刚刚提到『客』以及『不屈服资本”—但据我们了解，猫果树现在不仅投资视频网站、投资a股，还和辛浪达成了战略合作再加上有业內人士向有关部门反映，你的公司在拍电影的时候，从摄影到灯光，再到幕后，大量使用固定的『自己人』，说你『吃独食”—这种从製作到宣传再到发行，已经形成一个闭环，算不算一种新的垄断？会不会不利於行业发展？” “吃独食？” 郑钱险些被气笑一一他很难想像这种节目会使用这样的字眼儿，同时也在纳罕到底谁在给自己上眼药一一但在摄影机面前，他终究维持住了基本礼节，稍停片刻后，举了个例子：“《天才枪手》我完全可以自己投资，却分出去一半的投资额，这算吃独食吗？至於用自己人，柴老师，我给您讲个真事。上个月，拍《天才情人》的时候，我们找了业內一家很有名的外包布景公司。结果， 他们为了接另一位大导演的活儿，把我的项目转包给了第三方，搭布景前后换了三波人，因为开始的供应商根本不知道怎么搭，不要说考据细节了，很多外包商连大型场景搭建能力都没有所以，我筹建自己的团队，是为了保证质量，这是对项目的负责，也是对行业的负责———” “一一所以你认为行业现在有问题？” “不是有问题，而是没有一个標准。前段时间，我在上影节上做了个演讲，涉及电影工业化的，就是讲的这个事情。工业化的基础就是標准。我用自己人，不是因为他们是『自己人”，而是因为在无数次熬夜和碰撞中，我们的团队形成了一整套的sop，可以让很多环节无磨损的衔接起来.一个强大的行业，不是靠散兵游勇和层层转包能建立的工业化会对农业时代的手工艺人形成降维打击，这是市场的需求，也是歷史的必然。” 第273章 舆论反应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73章 舆论反应 第273章 舆论反应 @我是一根葱：看了郑钱导演的专访，后生可畏，但也太狂妄了！把五代六代导演们对美和艺术的追求，用“色彩”和“人物”四个字就概括了？简直是无知者无畏！电影是光与影的艺术，不是他口中的“最小康米主义”，这种比喻轻浮且不准確。年轻人拿了个奖，值得鼓励，但人生漫漫，还是该学会敬畏！#郑钱得罪人# 转发（1.2k）评论（890）点讚（2.5k） @电影种草机：郑钱导演提到的“数码摄影和网际网路是平权”简直不能更同意！现在拍电影的门槛真的低了好多，不用胶片太省钱了！而且拍好的电影，就算上不了院线，也能卖到视频网站上去，让製作方能收回成本，这是一个良性循环期待他说的更民主的创作时代！#郑钱东方之子# 转发（3.5k）评论（1.5k）点讚（5.8k） @吃瓜群眾小张：哈哈哈“难道不是吗？”郑钱这反问绝了！柴净都愣了一下！虽然有点装，但莫名觉得很爽怎么回事？支持有才华的人囂张！【配图：柴净抬头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表情】#郑钱难道不是吗# 转发（890）评论（1.2k）点讚（3.3k） @春春的耳环：谢谢郑钱导演对小葱的认可！说得太好了，小葱就是时代的標杆！也请大家也多多支持郑导的新电影《天才少女》哦！#李玉春歷史地位##玉米大集合# 转发（8.7k）评论（4.3k）点讚（12.5k） @某不知名副导演：呵呵，郑大导演当然可以用自己人了，有钱嘛。说我们外包不专业，您那套sop不就是好莱坞玩剩的吗？吃电影人的饭，砸电影人的锅！站著说话不腰疼！行业就是被这种『自以为是”搞乱的。#电影康米主义# 转发（450）评论（600）点讚（1.1k） @北电无名小卒：郑钱师兄实在是太猛了，这是不是给母校长脸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今天学校里到处都是討论他这个专访的，好多老师在讲课的时候都聊了一下.-同时善意的提醒我们，郑钱是郑钱，没钱是没钱.————.（tt)！ 转发（72）评论（60）点讚（666）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 @齐不可休：有谁知道@郑钱在採访最后那句话里的“降维打击』是什么意思？#郑钱东方之子# 转发（2）评论（4）点讚（11） 刷到最后一条微博后，郑钱忍不住惊出一身冷汗。 因为在09年这个节点上，大刘还没有开始创作《三体：死神永生》，网上自然也没有“降维打击”这个概念。对於这个后世大家耳熟能详的词，现在的网民们看著却一脸憎逼。 只要稍微想想这事儿以后爆出可能会带来的风言风语，就让他一阵头大。 所幸他提前发现了这个问题。 稍作沉吟，郑钱主动在这条微博下回復道：“一一降维是个数学概念，可以简单的理解成『简化”，这个词放在那句话的语境里，意思是『手工作坊式的电影製作，流程复杂且质量不可控，而进行工业化改造，会降低电影製作的复杂度与难度”，简言之，就是“工业化会降低电影製作难度”—农业时代的思维是无法理解工业思维的概念，二者不在同一个维度，我们新时代的电影人，要养成工业化思维！” 这个解释稍微有点生硬。 而且还口。 但却没人仔细分析他这个回答，包括艾特郑钱的博主，只顾得上惊喜於一位大佬空降自己的微博，满口都是『原来是这个意思』『理解了，理解了』『是这样啊！』，像极了哲学课上老师反问『听懂了吗”时台下似懂非懂的感觉。 一片其乐融融。 当然，郑钱的这个回答，也同样引来一大堆新的、与问题毫无关係的评论： 【一一郑钱你是不是太囂张了！没见过別人问『你是不是天才”，你反问一句『难道不是吗”————太囂张了！太囂张了！】 【一一如果我是他，我可能比他更囂张！】 【一一你二十四岁的时候，跟@刘艺霏和@杨蜜有緋闻，拿了柏林电影节小金熊，拿了东京电影节最佳导演，拍了一部票房过亿的电影，还踏马的炒股赚了几千万！我问你，这套buff搁你身上，你囂张不囂张？】 【一我也会器张——·】 【一一所以，刘艺霏和杨蜜，你到底跟谁在谈恋爱？@郑钱@刘艺霏@杨蜜】 【一一没人注意到海同集团股价已经十七块钱了吗？按狸猫六百多万股的持仓，现在已经过亿了！换我有这么多钱打底，肯定也会这么肆无忌惮！】 【一一北电课表里还有数学吗？原本我想报北电导演系的，现在突然有点不敢报了.·】 【一一楼上，“降维”是高中数学概念，跟大学没关係！不过学数码摄影，还真得了解一些数学知识，因为光信號与数字之间转换的时候，涉及到了复杂的函数变化。】 正如猫果树公关部门预测的那样。 郑钱在『东方之子』上略显侵略性的发言播出后，立刻引起广泛反应一一有人夸他“恰同学少年，挥斥方遒”，就有人骂他『年少轻狂，不知所谓”；有人夸他『对电影行业点评一针见血”，就有人骂他『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有人夸他『真知灼见”，就有人骂他『眼瞎了，把一个偶像歌女捧那么高”；等等，在网上吵的不亦乐乎，一天给微博贡献了五个热搜。 当然，这五个热搜有三个是猫果树自己买的，剩下两个，一个涉及李玉春的，估计是玉米们高高兴兴捧上去的；还有一个『郑钱得罪人』才是真正的热搜，只不过它的排名也最低，只是碰了一下前十的尾巴，然后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相较於微博上的混乱。 贴吧因为派系分明，倒显得更加涇渭分明，『倒郑派』和『挺郑派”在郑钱吧、刘艺霏吧、杨蜜吧、北电吧等几个主要討论阵地吵的不亦乐乎，一夜之间多了上百座千层高楼，只不过很多楼討论到一半就会慢慢歪掉一一这种情况在刘艺霏吧和杨蜜吧尤其突出，鑑於郑钱现在不论艺术成就还是身家在同龄人中都非常突出，艺家人和蜜蜂们已经慢慢转变了最初“逢郑必反』的態度，开始討论分析“在一起”的可能性。 但具体『和谁在一起”，就是个一討论就吵起来的话题。 天崖倒有几个眼光毒辣的。 看出不论东方之子的访谈，亦或者微博的热搜，都若隱若现有《天才少女》的影子，立刻判断出这部电影上映时间为期不远，所有这些热议都是在给他的新电影造势。 第274章 再次提档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74章 再次提档 第274章 再次提档 “—十一月二十八號？怎么突然提档到十一月了？” 电话那边，负责与猫果树对接《天才少女》发行的赵经理语气中带著几分不解：“我记得之前沟通会提到过，黄博二十八號要参加金马奖颁奖礼吧？你们定二十八號上映，他这个大主演岂不是没办法出席首映礼了？” “只是一部小成本片子，首映礼规模不会很大，黄博录个视频参加就可以了。” 郑钱揉著额角，看著栗娜昨晚提交的一份分析报告，心底不由生出几分懊恼。原本他打算十二月底上映《天才少女》的，恰好可以避开十一月上映的《2012》，同时蹭一下国內各大电影公司虎视耽耽的贺岁档的热度。 却不料稍早前栗娜提交的一份报告中提到十二月海外电影上映预告清单里，他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一一《阿凡达》，將於北美十二月十六日全球首映一一然后他立刻想起这部捅破国內电影市场天板，一部电影创造出十三亿票房的怪物。 因为审查与配额方面的缘故，以及要为国师那部《三枪拍案惊奇》让路，所以国內《阿凡达》 上映稍微晚了几天，一直到十二月末才敲定档期，於一月四號上映。 此时市面上尚且不知道这部进口片的档期，但郑钱却一清二楚。 按照原本歷史上一月四號的档期，《天才少女》上映不到一周就要直面《阿凡达》大魔王了，属实自己找死。 所以郑钱果断再次提档。 他寧肯直面到时候已经上映半个多月的《2012》，也不愿头铁的去碰气势汹汹而来的《阿凡达》。 “一一但年底这会儿，国外的片子不少啊。” 赵经理显然不太看好郑钱选择的时间，劝了一句：“十一月份的话，13號有个《2012》，是部科幻灾难片，看片会的反响很好，然后有个动画片，叫《豚鼠特工队》的，孩子们很喜欢，预期票房也不错；十一月底还有个《暮光之城》和《第九区》，一个奇幻片，一个科幻片，喜欢的人都不少....” “这次上映的《暮光之城》是第一部，对吧？” 郑钱打断赵经理的话，得到確认后，才补充分析道：“国外这个月上映的都是《暮光之城2》，我们院线才上第一部--乐氏、图豆忧酷之类的视频网站上，《暮光之城1》的高清片源到处都是，没人肯再十几块钱去电影院里看这种狗血奇幻片—” “確实狗血。” 赵经理突然笑了一下：“那部电影里又是大狗，又是吸血鬼——-但架不住孩子们喜欢啊，我女儿就说肯定要去看的。” 前面略显『脱线”的接茬让郑钱愣了一下。 差点忘了后面的话。 停了停，他才继续说道：“唔，总之，我看了看月底要上映的几部片子，赵燕子的《木兰》 虽然阵容大，但之前公布的剧照和片，市场反响並不好；《暮光之城》是炒旧饭；《第九区》倒是部硬核科幻这几部电影的受眾，要么是年轻女孩儿，要么是极客男孩儿，跟《天才少女》这种全年龄段、家庭向的剧情片，目標观眾重叠度非常低—— 这些『正经”分析是说给赵经理听的。 实际上，让郑钱决定提档到十一月底，最重要的原因还是这几部电影都『不太能打”。 赵燕子的《木兰》反响平平，甚至打不过稍晚几天上映的《豚鼠特工队》；《暮光之城》自不必说，在这个盗版横行的年代，没人肯钱再去看一部网上到处是高清片源的电影；至於《第九区》，倒是一部质量口碑都很好的科幻，但它的口碑发酵却经过了一个略长的时间；唯一能打的《2012》，到月底已经上映大半个月。 一来二去，足够让《天才少女》在绝境中挣扎出一条生路了。总好过去被《阿凡达》虹吸乾票房池子的一月份挨揍。 “一一这部电影是猫果树投资的，你没有意见，我们作为发行方，自然也没有意见。” 赵经理最终认可了郑钱的提档想法，只不过有个小小的修正：“但既然要提档，为什么不提到十一月二十七號呢？二十八號是个周六，不是传统的院线排片新片开画日。一般新片开画都选周二半价日或者周五，客人最多。而且调整到二十七號，黄博不是也有时间参加首映礼了么？” 二十七號。 郑钱心底斟酌了一下。 他之前避开这个日子，是因为《第九区》在二十七號上映，作为他以前很喜欢的一部电影，避开这一天，是给自己一个小礼物。 但既然赵经理有了更强大的理由，那小礼物什么的，不要也无所谓了。 “一一可以，二十七號没问题。” 猫果树的老板果断点头，同时稍稍有些担心：“这还有大半个月时间，跟院线对接、物料或者宣发方面，时间来得及吗？” “没问题，完全没问题。” 赵经理呵呵笑道：“你这电影龙標早就拿到了，dcp也在中影数字报备验证过了再说宣传，这个电影已经预热了大半年，我记得七月份，你们给那首英文歌剪出的宣传片就已经上线了吧？物料之类早就准备妥当了，宣传没问题的。至於院线，之前看片会上，影院经理们反响都不错，他们早就评估过这部电影了，有你这个亿元票房大导演坐镇，再加上宣传曲在国外反响很好，还有黄博，都是蛮有號召力的宣传点如果按照二十七號上映，首周末估计能有个10%左右的排片率.不仓促，一点儿也不仓促。你只需要关心你们演员的档期或者后续路演.唔，你安排路演了吗？” “安排了，打算让她们跑十四或者十七个城市。”这事儿是早就確定下来的，郑钱自然没有迟疑：“..黄博舞台表现力很强，让他跑路演非常合適。” “一一確实不错，就像上个月那个《倔强萝卜》，如果不是他，估计票房最多也就几百万。”赵经理显然对黄博在那种烂片上消耗人气感到可惜。 第275章 主客之间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75章 主客之间 第275章 主客之间 “—一可以的，郑导，没问题，我这边时间安排得过来！不就是晚上坐一趟飞机的事儿么，您放心，二十七號，准准的，保证不会迟到！” 掛断电话，黄博脸蛋儿皱成一团。 虽然嘴上说的好听，改一天时间没什么大不了，但他已经不是去年那个只拍过《疯狂石头》后初出茅庐的小演员了，今年的《疯狂赛车》和《倔强萝下》连续两部小成本高票房的电影，让他在圈子里颇有点炙手可热的感觉。 尤其上个月刚刚上映的《倔强萝卜》，电影故事稀烂，从网上反馈到影评人分析，再到记者们报导，齐刷刷认定如果不是他能扛，这部电影根本拿不到三千万的票房。 电影还没下映，经纪人那边通告就已经接的手软了。 从gg到影视剧，再到电视节目等等，明年的行程几乎已经排满。一天行程变动可能后面很多活动都会受到影响。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今年把《天才少女》的上映和路演跑完，明年的行程就自由多了！这会儿《天才少女》提档，对他而言，倒也不全是坏事。 再加上这个电话是郑钱亲自打的一一他固然不是当初的小演员了，郑钱也同样不是当初的小导演。不提《摄影机》在东京刚刚拿到的最佳导演，单单圈子里传的那些『郑钱买了几亿的股票”『买什么涨什么』之类的传言，就让他生出了足够的敬畏。 所以，他最终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简单吩旁边的助理：“给我定二十七號晚上从北平到湾湾的机票———然后跟管导那边.—唔，算了，管导那边的电话还是我亲自打吧。” 助理听了半天，早就猜到来电话的人是谁。 一边飞快的记下了老板的要求，一边代替老板小声抱怨道：“一一是猫果树那边的电话吗？听上去，像是那部《天才少女》又改档期了？” 从2010年暑期档，改到09年的贺岁档，然后又改到十一月这么个不上不下的档期，每次改档期，黄博这边的行程都要跟著调整一一因为改档期不仅涉及电影首映礼，还包括后续一系列路演环节一一小助理早就了一肚子气了。 现在听到说电影又要改档，他终於忍不住小声起来：“当初《倔强萝卜》请那位郑导参加首映礼的时候，他可没来———” 黄博眉毛拧成一团。 “不要胡说！” 他小声训斥后，停了停补充道：“《倔强萝下》上映那天，东京电影节正有《摄影机》的绿毯活动——·隔了那么大一片海，別人没时间很正常.不说这些了，郑导跟我说，《天才少女》的档期比昨天通知的提前了一天，改到二十七號了，你记得跟猫果树那边沟通一下.” “好的，博哥。” ii “一一这是老板亲自给我发的邀请函，整个mm资本只有我收到了！” 马蒂·伯德举著那张红色的首映礼邀请函，在餐桌上眉飞色舞，每喝一小口酒，就吹嘘一遍老板拍的电影多么好看。 温蒂垂下眼皮，隱晦的翻了个白眼。 “是mm资本洛杉磯分部。” 她首先纠正了丈夫的措辞，而后用不经意的语气，颇为小心的问道：“一一所以，你打算去几天？” “一个星期！” 马蒂竖起一根手指，想了想，又加了一根：“当然，如果老板有其他吩咐，可能会稍稍延长一下出差时间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去吗？夏洛特，去年你去的时候，不是很喜欢那个叫水立方的游泳馆吗？” 他转头看向另一边。 女儿漫不经心的卷著面前的意面，懒洋洋回答道：“抱歉，我跟朋友们约好了— “我们也该报税了，盖瑞让我抽时间过去一趟。” 温蒂用一个非常合理的藉口拒绝了马蒂又一次邀请，竭力保持语气的自然，只不过提到律师名字时，还是忍不住飞快的瞄了马蒂一眼，確认他毫无察觉后，才举起手中的叉子，停了停，补充道：“—一另外，那位啜小姐，你也知道，我要时不时去照顾她一下——” “对，对，啜小姐的健康非常重要。” 马蒂严肃的点了点头，似乎想起什么，补充道：“明天你去『好撒玛利亚人』的时候，记得带上夏洛特那部fiipuitrahd，记录一下啜小姐的祝福——.——以及她现在的情况。” “我跟朋友们约好了要去拍”女儿大声抗议起来。 “十美元。” 马蒂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幣，推到女儿面前：“作为租借你那部傻瓜式dv一天的费用——” “成交！” “——你真的想好了？” 陈义义看著面前的年轻女孩儿，有些不捨得放手，这是她一手带出来的记者，原本打算重点培养的：“猫果树或许给的你钱多一点儿，但辛浪却是国內最大的门户网站之一” “想好了。” 徐雯雯洒然一笑，语气坚定：“我还年轻，不趁著心劲儿没耗尽之前出去折腾一圈儿，我怕以后再也提不起闯荡的勇气了。” “年轻—.真好。” 陈义义笑著摇了摇头，最终在徐雯雯的离职报告上签了字，却没有立刻给她：“走之前站好最后一班岗—这次你新东家念叨了大半年的电影要上映了，首映礼，你去参加吧。不给我拿回来一篇漂亮的採访，就不要出去丟人了！” “没问题，陈总！” 徐雯雯打了个立正，一本正经。 “不行，我还是要给郑导打个电话，挖人挖到我这儿来了！真是岂有此理！” 陈又又作势去摸桌上的电话，只不过按住话筒后，她似乎想起什么，手指敲著话筒，忽然问道：“一一对了，猫果树给的你什么岗位？” “郑钱导演的公关助理。”徐雯雯不假思索回答道。 “那不是唐鱼的岗位吗？”陈义义皱了皱眉。 “唔——唐总说，她现在要兼顾的事情太多了，有视频网站，还要弄个什么公司所以很多公关方面的细节没时间关注，需要一个专职助理实时跟进处置。让我过去负责一个新设立的办公室好像和微博还有点关係。”徐雯雯语焉不详，因为她也不清楚自己具体职责。 不过陈义义关注点似乎並不在这里。 “招你进去的是唐鱼？”辛浪娱乐的总编扬起眉毛。 “对。”小记者老老实实点了点头。 陈义义扬起的眉毛慢慢落下，身子向后靠了靠，半响，突然笑了起来，提点自己的小徒弟：“猫果树虽然成立时间短，但公司规模不小你既然是唐鱼招进去的，凡事多问问那位唐总，这种事情，应该不用我教你吧？” “您已经教的很好了，陈妈！”徐要雯笑嘻嘻的恭维了一句。 第276章 实在是太辛苦了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76章 实在是太辛苦了 第276章 实在是太辛苦了 十一月一日是万圣节。 《天才少女》通过同名id的官方微博，发布《mystupidheart》mv以及『两个小南瓜』海报，海报主角是mv的主唱宋雨旗以及电影的主演张梓枫。 海报一共两张。 一张是张梓枫站在黑暗的台阶上，头顶的星空倒映著复杂的数学公式与几何图形，脚下的石子路上洒满了草稿纸，马亮（黄博饰）从屋里探出身子，递给她一盏橘黄色的南瓜灯。 一张是宋雨旗穿著宽鬆的、有南瓜图案的衣衫在街头，纵情歌唱，身后的高墙上绘满了五顏六色的图案，从小猫、兔子到数学公式，不一而足。 小南瓜在英语厘语里常被用於对孩童或者家人宠溺的称呼，南瓜灯则是普通孩子童年时期最大的乐趣之一，用黄博给张梓枫递南瓜灯，表达他想让这个孩子度过快乐童年的主题。 万圣节是在周日。 接下来的一周，每个工作日，《天才少女》的官方微博都会公布一张主演的单人海报，从第一天的张梓枫，到第二天的黄博，第三天的阎妮，第四天的高鹿，第五天的朱霖，然后周六是主演大集结，周日是配角大集结。 到了下一周。 就是露比·琼斯的《whatarewords》的主场了。 为了给大家留下深刻印象，猫果树准备了七个三分钟短片一一周一是《whatarewords》创作时的片，有郑钱摇头晃脑哼唱的模样，也有露比抱著吉他在沙发上自弹自唱的片段，偶尔还有两人相互交流歌词与曲子的对话；周二是《whatarewords》登上奥普拉秀的画面以及观眾们为之落泪的场景；周三是《whatarewords》在youtube上的播放数据以及扒取的外网高赞评论及翻译； 周四到周六，是挑选的几个有代表性的外网音乐博主二创《whatarewords》的点击量超过五百万的作品，从动画短片到情感小剧场，不一而足。 到了周日，就是猫果树剪辑的《天才少女》片段，依l旧是《whatarewords》作为背景音乐，只不过与几个月前放出的那版稍有不同。 为了保证宣传效果，按照之前的约定，辛浪特地在十一月进行了流量倾斜，给《天才少女》开闢了討论专区，確保每个登上微博的用户都能看到这部电影即將上映的消息。 除了网上这些新媒体渠道的宣传外。 线下传统媒介，猫果树也没有放过，毕竟这个年代，传统媒体还占据主导地位，《天才少女》在几个主流报纸一一比如《新惊报》《南都》等一一上的娱乐版块发布了演员的专访。 只有八岁的张梓枫，先后成为国內两位知名大导演一一冯晓刚和郑钱一一的『御用小角色』，让很多人都对她感到好奇。 除此之外，身为女二的高鹿也拿到了一个对她而言非常珍贵的机会。 因为稍早前合作过数字首刊的缘故，在得知《时尚bazaar》十一月策划了一个『十大新锐女演员”的小专题后，猫果树试探性的把高鹿推荐了过去，结果对方竟爽快的答应了下来，给了高鹿一个位置。 在杂誌內页，十个小明星挤到几页纸里，每人分了一张小图和几句点评，这差不多算是整本杂誌里最次的位置之一了，但对高鹿这样几乎半透明的演员来说，还是非常珍贵的。 “一一十一月是个小月，bazaar那边原本就比较宽鬆—另外，我猜苏总也是想跟你搞好关係。” 杨蜜在给郑钱打电话时，简单分析道：“你现在可是圈子里大红人，又会拍电影，又会投资赚钱-几个亿的股票明晃晃掛在財经新闻上，但凡苏总有点意识，都不会拂了你这个『准大客户”的面子。” “哪有几个亿——也就一亿多点儿。” 郑钱一心二用，一边纠正女星的数字，一边里啪啦敲著键盘，给另一位企鹅好友回覆信息： 【我养的那只猫叫毛豆，是只胖狸，非常黏人·】【—.不要总叫郑导郑导，太生分了，叫钱哥吧，跟你那个保鏢区分开· “一一哈！也就！听听你说的这话！” 杨蜜声音里的酸味儿隔著话筒毫不掩饰的了过来，停了停，听著话筒里里啪啦的打字声，好奇的问道：“你在干嘛？” “唔，改剧本。” 郑钱睁眼说著瞎话。 这跟她对郑钱在北电时的印象一模一样，倒没引起她的怀疑。 停了停，杨蜜才重新开口，把话题转回前面：“一一不过这次苏总给了你一个小面子，下次她邀请你去bazaar慈善夜的时候，你就不能再推脱了。说不定还要买点儿东西呢。” “没人肯做亏本买卖。” 郑钱认可的点了点头，估摸著明年可能需要多少钱，然后他话锋一转：“一一对了，昨天那个《影视同期声》里，谢谢你给《天才少女》做宣传啊。” 不年不节，又没啥事儿，却突然打来了电话，磨磨唧唧半天也没个主题，郑钱猜对面那丫头就是找自己邀功来的。 果然。 他这句感谢一出口，电话那边的声音显然明快了许多。 “—一你也看了？我表现怎么样？” 杨蜜喜滋滋的一连丟出好几个问题。 郑钱无声的嘆了一小口气一一《天才情人》的后期製作比他想像的复杂的多，尤其涉及虚擬动画的部分，郑钱提出的很多想法，实现起来还有一定困难，即便工作之余，有一点空閒，还要被唐鱼压榨，哪有看访谈和综艺的时间啊。 就连杨蜜昨晚上了央八的节目，並且在节目里把《天才少女》猛夸一顿，他也是通过栗娜早上的晨报知道的。 “非常棒，非常棒——” 郑钱里啪啦打著字，一边含糊的夸奖著，同时斟酌就快要圣诞节了，要不要给对面送个礼物，以兹鼓励。 却不妨对面冷不丁追问了一句： “_一跟艺霏那个表现相比呢？” 在杨蜜之前，刘艺霏参加湘省的《快本》时，也在节目里推介了即將在月底上映的《天才少女》，网上反响不错。 郑钱眨了眨眼，手底的动作一顿。 “—一刘艺霏？她那个节目我没看。只在微博上看到过几个截图。” 这是实话。 他回答的非常乾脆。 同时，手底键盘上也飞快的打出一行字一一【杨蜜那个节目我没来得及看，没法比较，我觉得你在《快本》上的舞台表现就非常棒\（。）/！】 这也是实话，只不过对这位企鹅好友在快本的表现，他是十几年后，通过短视频看到的。某种意义上，不算说谎。 【谢谢钱哥（·w-）/！】 “这还差不多！” 电话与企鹅里给出的反馈都非常满意。 郑钱轻叶了一口气，揉了揉手腕，只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辛苦了。 第277章 点映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77章 点映 第277章 点映 辛浪娱乐讯，十一月十九日。 《天才少女》发布终极预告片，不同於以往影片物料中表达“少女天才”的强烈反差感，此番终极预告反而透露出浓郁的温情气息：在融合了钢琴、弦乐、轻电子元素的配乐风格中，拥有惊人数学天赋的七岁女孩儿张梓枫在舅舅黄博的悉心照料下，挣扎於卓越天赋与普通童年生活之间的平衡，同时两人还要面对外婆因为学术追求而引发的抚养权爭夺战，整部电影展现了家庭羈绊、个人成长与自我选择的复杂情感纠葛。据悉，电影《天才少女》將於十一月二十日开启全国二十五座城市，一百座影院的超大规模点映. 徐雯雯坐在电影院旁的咖啡厅，趁著脑海里那些念头像河里的小鱼一样活泼时，把它们一股脑儿打捞进自己的笔记本里。 码完一小段《天才少女》的观后感，她这才感觉脖子僵硬的快要断掉了，连忙起身，押了押懒腰。 一边押，一边看向窗外。 这座影院是位於海典区双榆树科学院南路的华兴影城，拥有国內最好的数字播放设备以及音响系统，在影迷和媒体中拥有很高的口碑。 《天才少女》的“超前点映场”就安排在这里一一听说首映礼可能也会选在这里。 超前点映场。 没错，在她稿子里『点映场”还没开启之前，猫果树公司就已经在北平、沪上、鹏城、羊城等一些城市开始小规模点映《天才少女》，主要面对公关部门挑选出的影迷和媒体人土，美其名曰『超前场点映”。 一想到这个词，徐雯雯就感觉一口老槽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如果说“点映”是电影公司收集媒体与观眾反应的有效手段，那么“大规模点映”在她看来，就有点扰乱正常排片秩序的『犯规感”了，而『超前场点映』，属实作弊。 发令枪还没响，就先抢跑一百米，这种行为不是作弊是什么？ 提到点映，这事儿还跟国师有关。 02年的时候，张大导演的《英雄》为了避免错过奥斯卡报名窗口期，提前在鹏城点映了七天，给了舆论充足的发酵时间，最终成就了《英雄》2.48亿的年度冠军票房。自此之后，便不断有电影开始尝试点映，点映也逐渐发展成新片上映前的口碑营销方式。 所有人都在犯规。 只不过有的人胆子小，犯规小；有的人胆子大，颇有点肆无忌惮。但因为所有人都在犯规，这事儿也就没办法批判了。 伴隨著一阵激烈的爭吵，一群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涌进咖啡厅。 徐雯雯很容易就从他们的爭论中听出他们討论的是现在电影院里最火的《2012》，与之相比，今天只有一个场次的《天才少女》简直像个小透明一一不止《天才少女》，今天正式上映的几部电影《熊猫大侠》《火星没事》等等，在《2012》的蛮横挤压下，都变成了小透明，几乎没有看到多少观眾买它们的票。 但就在一片討论史诗级灾难片的氛围里，她的耳朵竟意外捕捉到身后有人在谈论《天才少女》。借著坤懒腰的动作，她飞快的瞄了一下，一眼就认出那是两个同行一一录音笔、尼康d700与硕大的长焦镜头、多口袋的马甲以及那股审视別人的劲儿。 徐雯雯轻轻巧巧的坐在两人身后，竖起耳朵。 “—一我记得之前有报导，说《天才少女》的投资也就五百万，对吧？” 一个男声带著几分感慨，喷喷称嘆：“但你看他们，又是上央六，又是上电影报，又是买『南都”和『新惊报”的gg—我听说他们还给这期的芭莎塞进去一个小演员！这种气势，简直让人怀疑他这电影投资过亿了！” “一一还公关了影评人。”另一个女声稍稍压低声音：“而且单纯后面打算全国发行光拷贝的费用应该就上百万了吧！” “公司不大，样不少。” 男记者点评这句之后，停了停，似乎意识到他也是“被公关”的一部分，立刻展现出优秀的话题控制素质：“一一不过公司虽然不大，做事还是蛮细致的。就像他们选的这个点映场地，就非常不错。” “怎么说？” “”..—这个影城周围有很多媒体机构，辛浪总部离这儿就不远，我听说猫果树跟辛浪的关係不错。” 冷不丁吃瓜吃到自己公司身上，徐雯雯心情有点微妙，定了定神，她继续听了下去。 那名男记者继续说道：“..-而且这里交通方便，对记者及观眾都非常友好；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里地处中冠村，拥有北平，乃至全国最密集的高智商人群，以及最大的“虎妈”家长群体，《天才少女》这部电影应该更容易在这些群体中获得共鸣。” “那你觉得这部电影怎么样？” “一一唔，老实说，中规中矩，故事中规中矩，拍摄中规中矩，剪辑、色彩和音乐也都中规中矩。如果是一个普通导演拍出这么一部片子，多多少少要夸几句，这年头儿能拍一部合格商业片的导演还不多—但对郑导，我觉得片子有失水准。” “也不能这么说—他拍这部电影的时候，不是还没毕业吗？我记得辛浪之前有个专访，他是去年奥运那会儿拍的。按时间算，那会儿他应该是大三暑假——拍完这部，又拍了《沉默的孩子》，然后才拍的《摄影机》，从时间线来看，这应该才是他真正的“处女作”—处女作能拍的这么中规中矩，非常了不起了。” “我没说他拍的差，我的意思是，如果以这个中规中矩的水平，这部电影的票房应该不会太高...” “就五百万的成本，票房再差，难道连成本都收不回来吗？” “你没计算宣发成本吧徐雯雯没有继续听下去了一一因为记者与普通观眾一样，对电影票房这种充满玄学概念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好的推测方式，当两个记者坐在一起聊票房，说明没什么有价值的话题可以聊了一一她重新打开自己的笔记本，吸了一口咖啡后，盯著屏幕发了一会儿呆后，便继续里啪啦继续打起字来： “..黄博在这部电影中演绎著一个与他之前形象迥然不同的角色，一个忧鬱、疲惫、却又充满责任心的男性角色通过温暖色调的家庭场景和冷静色调的衝突场景，詮释了一个『丑帅『丑帅的舅舅” 丑帅！ 徐雯雯颇为自得的在这个词下面加了著重號，她相信，单凭这两个字，就能吸引一大群好奇宝宝去电影院看看，什么样的人能被形容为『又丑又帅”。 第278章 有点紧张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78章 有点紧张 第278章 有点紧张 夜深人静。 郑钱起身打开电脑，身旁的女人已经穿好睡衣，帮他端来了一杯温水。 “——不早点睡吗？” 唐鱼撩了撩耳边的长髮，凑到男人耳边，看著他打开的网页界面，吐气如兰，一语双关道：“你又不是第一次我怎么感觉你今晚有点紧张呢？” 郑钱抬起眼皮。 警了一眼女人挑逗的眼神与大v领间露出的沟壑，心情古井无波，“女人，你不要玩儿火。” 他嘟了一句言情剧里的台词，收回目光，继续里啪啦点著滑鼠，刷新网页上的消息，看到与《天才少女》有关的，就停下来读几分钟，没找到，就飞快的点叉。 间或点开阿美莉卡的股票市场界面，刷一刷几只股票的分时图以及下面的滚动新闻。 看上去给人一种似乎有条不紊，却又漫无目的的感觉。 唐鱼没有说错。 他確实有点紧张。 就像考试前已经复习了所有考点，却仍旧忍不住翻书的学生一样。 诚然，《天才少女》不是他上映的第一部电影一一甚至可以说，即便这部电影只拿两三千万的票房，对他而言，也不会对口碑或者形象造成什么伤害。因为他心底非常清楚，这部电影底子很好，原片在豆瓣拿到了8.3的高评分，或许因为他的翻拍，部分情节不够出彩，但整体质量却没有太大毛病： 再加上这部电影还是他的『处女作』，以及猫果树对影评人与媒体们的公关，理论上，这部电影的票房成功或者失败，对他不会有任何影响。 毕竟他非常年轻。 社会对年轻人总是有些宽容的余量。 但理论之外。 他需要这部电影成功。 因为这部电影是『天才』的开始，地基如果不打好，是建不起来万丈高楼的。 郑钱的冷淡並未削弱唐鱼的热情，她眼珠微微一转，想到了这个月在《时尚bazaar》的內页看到的某个小演员。 “ -我听说高鹿在澄天十九那边不是很受重视，把她签到我们公司怎么样？”她试探的提了一下。 郑钱警惕的看了她一眼。 “你听谁说的？”潜规则失败那件事，他原本打算带进棺材里的。 唐鱼一脸懵逼。 “听说什么？” “——唔，那你好端端提高鹿干嘛？”郑钱意识到自己有点反应过度了，心底顿时有些懊悔，不过脸上却不动声色。 唐鱼眨了眨眼。 原本她只是看那个小演员突然被塞进《时尚bazaar》，所以心底有点猜测，但看郑钱这个反应，她猜的似乎是对的？ “—一我只是觉得，咱们公司代价让她上时尚杂誌，没道理给別的公司做嫁衣吧。”助理小姐给出的理由非常充分。 郑钱狐疑的看了她一眼。 稍稍思索了几秒，最终摇了摇头。 “可以问问那边的意向，但没必要过分主动。我们已经展现了公司的能力和资源，她如果有想法，肯定会第一个接触我们公司的。” 说到这里，猫果树的老板顿了顿，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一另外，艺人签约方面的工作，是姜伊蕾的，你不要越界——— “好的，老板。”唐小姐果断低头。 郑钱却没打算放过她：“.还有那个徐雯雯，我身边的助理已经够多了，你不要把她塞过来，先跟著你，当你的助理吧。不要什么事情都跟栗娜比，她塞过来一个法务助理，你就要再塞一个公关助理，咱们公司才多大？左娜在我拍第一部电影的时候，就当我们公司法律顾问了，她跟这个徐雯雯不一样。” “知道了，老板！” 唐鱼这次答应的有些不太甘心，因为她很清楚，郑钱周围的空间与时间都是有限的，別人占据的多一点，她就占据的少一点，这对她而言非常危险一一这事儿栗娜也在做，当初听徐雯雯提到栗娜给她发过口头offer后，唐鱼立刻就升起了危机感，因为徐雯雯的工作范畴就在媒体公关领域，换言之，栗娜很早之前就想把手伸进她的管辖范围內了。 与之相比，她只是给老板身边多增加一个助理，很过分吗？ 郑钱虽然知道身旁的助理们有些悄无声息的“角力”小动作，但在可控前提下，他觉得这属於良性竞爭，所以並没有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继续分心，而是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了网页新闻上。 点映已经持续了几天时间，影评人以及媒体透露的口碑都还不错，但网上很多新闻关注的却仍旧是与电影无关的那些八卦一一“天才导演郑钱的处女作即將上映，点映口碑不俗，专业影评人与媒体对这部电影所展示的温情以及对社会的深度思考表示讚赏不过大眾似乎对郑钱导演的私人生活更感兴趣，在几次点映现场进行主创团队与观眾的互动环节中，提问者最关心的，是郑钱导演与刘艺霏以及杨蜜之间的关係，却始终没有得到一个明確的答覆——” “.杨蜜在推荐《天才少女》时显然有些用力过猛—甚至在《仙剑3》路演现场提到请大家支持这部新电影引起人以及部分投资人不满—.” “—刘艺霏在微博中放出了『刘东东”与『毛豆”的合影，备受影迷关注——·刘东东是刘艺霏养的一只黑猫，而毛豆则是郑钱养的一只流浪猫，有网友猜测这是否属於一种隱秘的『官宣”—-据悉，这只名叫『毛豆”的独眼猫也会出现在《天才少女》中，並且担任女主角张梓枫的宠物—” “—.《天才少女》的主角张梓枫，最近备受舆论关注——人们好奇，一个並非演艺世家出身的普通童星，为何会受到郑钱以及冯晓刚两位大导演共同的青睞—有消息称，张梓枫出身不凡，父亲是豫省的高级公务员—” 看到最后一条，郑钱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国人的大脑总是在这种事情上充满了想像力一一当初岛国首相去电影院看他的《摄影机》时，舆论是这幅模样；现在张梓枫担任了两位大导演的御用童星，舆论还是这种反应，真是令人无话可说。 “—一这篇文章，处理一下。” 他伸手点了点屏幕。 唐鱼凑上来，简单瞄了两眼，顿时瞭然：“一一不用担心，这篇文章刚刚发出来还不到一个小时，又是晚上雯雯工作能力很强的，明天早上，我们肯定看不到这篇文章的。”” 她柔软的胸脯放在郑钱胳膊上。 微微捲起的髮丝撩的他心头又有些发痒了。 年轻导演轻吸一口气。 香得很。 —对了，你刚刚说我有点紧张？” 男人的手放在女人肩膀上，一脸严肃，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纠正她的错误想法。 第279章 《天才少女》的排片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79章 《天才少女》的排片 第279章 《天才少女》的排片 临近岁末，新片云集。 贺岁档的硝烟已经提前瀰漫起来了。 在外人看来，郑钱的新电影选择十一月末这个时间上映，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一方面，《天才少女》並非大製作，不是更吸引人的喜剧、动作或者魔幻片，拍摄时也没有什么特效，在很多人看来属於『先天不足』的那一类一一郑钱猜，韩三爷当初顺水推舟，收回那两百万的投资，应该就与这个因素有关。 另一方面，这部小成本电影上映时间几乎踩在了贺岁档的门槛上，前有《2012》《豚鼠特工队》《暮光之城》《第九区》等好莱坞大片抢跑，后有张国师的《三枪拍案惊奇》堵路，中间还有赵燕子陈昆等人的国產史诗大片《木兰》同期上映，站在这个时代的人眼中来看，这个档期完全属於『地狱难度”。 但在郑钱看来，这个地狱其实並没有那么难受。 《天才少女》上映的时候，《2012》风头最劲的时候已经快过去了，《暮光之城1》是个高清资源遍布网上的老片，《第九区》过於硬核註定低开，张国师的《三枪》將成为他永恆的黑点，赵燕子的《木兰》投资2.5个亿，票房最终只有八九千万一一站在后来人的角度，如果不趁著《阿凡达》来之前，恰当利用这个贺岁档，才是真正的暴天物。 想要充分利用这次贺岁档。 就要提高排片率。 在外盘手法已经用过的前提下，能够提高排片率的唯一途径，就是让院线认识到《天才少女》 的价值。 而这个价值，则需要通过『点映”来证明。 《天才少女》从十一月二十日开启全国二十五座城市，一百座影院的超大规模点映，在这个盗版横行的年代，郑钱的这个做法颇有些“惊世骇俗”，这时的很多电影在上映前都百般遮掩，唯恐泄露一点儿內容。 这种做法固然降低了盗版的风险，但同样也提高了观眾的风险一一因为现在很多电影在宣传的时候都经常搞“货不对板”或者“诈骗式营销”，比如周星星掛名监製了很多电影，实际上並未参与製作；比如《无极》或者《赤壁》，大製作、大明星、大导演，海报与预告片华丽无比，观眾们直到进了影院才知道是烂片，等等，这些例子不胜枚举。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旧的宣传方式消耗了观眾信任。 所以只能使用新的、反套路的方式重新获取观眾信任。 超大规模点映就是这种自信的表现一一相当於告诉观眾，我的片子质量很好，不怕你们提前看后在网上剧透一一这种宣发手段也是后来经过反覆验证，证明行之有效，且收益远大於风险的。 至於盗版。 在郑钱看来，愿意钱进电影院的观眾，即便网上有盗版，也会进电影院钱一一这也是后来电影院敢於三番五次提高票价的主要因素，因为这些观眾绝大部分对“价格”不敏感，所以被电影院当菜反覆割。不过此时院线们还没意识到这点。 当然，这个认识颇有些主观色彩。 因为《天才少女》的点映规模有些大，为了防盗，除了影院方面加强措施之外，猫果树也与刘艺霏、杨蜜的粉丝团队进行了接洽，用“提前演练《天才枪手》防盗”的理由，动员了大量粉丝志愿者，加入到点映场的防盗巡查中。 效果不错。 与拿工资的电影院员工们相比，粉丝志愿者们的积极性与热情显然更高一些。 十一月二十七日。 《天才少女》在科学院南路的华兴影城举行了首映礼。 这也是与当前宣发习惯不同的地方之一。 就像与《天才少女》同一天公映的《木兰》，使用的依旧是“首映礼一点映一全面公映”的传统流程。 早在十一月十六號《木兰》就在工体进行了盛大的首映礼，邀请了客串的维塔斯、主题曲演唱者孙艷姿、张亮颖等现场演出，把电影首映礼几乎办成了演唱会。首映礼之后，《木兰》才在北平和沪上进行了小规模点映。再之后，才是二十七號的全国公映。 与之相比，《天才少女》则使用了『点映一首映礼一全面公映”的新流程。 除了一点后来人的经验外。 也与《天才少女》的主演“牌面”不够大有关。 传统逻辑中，首映礼是电影的第一场放映，通过邀请的媒体与嘉宾，用他们的评论来为电影定调和造势。 但就像数码摄影与胶片机之间的关係。 数字平权运动同样蔓延到了电影宣发的领域。 这种旧式精英们把控话语权的方式，早已在网际网路的衝击下摇摇欲坠了。 更適合当代社会环境的逻辑是，是在首映礼前，片方先通过点映，获取第一波真实口碑，然后在通过『首映礼』將这种口碑宣扬出去一一换言之，首映礼的目的已经从『获取评价”变成了『集中展示口碑”，首映礼不再是电影『第一印象』的来源，而是『口碑势能”的放大器。首映礼的红毯、明星阵容和盛大场面，是为已经在点映中积累的好评提供了一个最高规格的『新闻发布会”，將其热度推向顶峰。 “一一点映期间，每家电影院日均安排三场放映，上座率50%+30%，根据前六天的统计数字，日均票房在70万，也就是说，七天点映票房应该能达到五百万，已经覆盖了我们的製片成本———”” 郑钱抬手示意，打断了栗娜的匯报。 “—一什么叫上座率50%+30%？”他露出一丝困惑。 栗娜简单解释道：“一一这次我们点映与蜜蜜和艺霏的粉丝团进行了深入合作，那些志愿者们进入电影院，也需要买票的——我们抽查了十家影院，估计这些粉丝提高了大概30%左右的上座率。” “也就是实际点映的上座率在50%？” 郑钱感到一丝失望之余，对於明星粉丝们愿意钱当志愿者的行为感到了由衷的敬佩。难怪后来流量明星能大行其道，实在是这些粉丝的钱太好赚了。 对电影这种充满不確定性的业务来说。 能有一批『確定性极高的铁票仓”，对所有电影公司都是巨大的诱惑。 “—一院线那边排片的时候，会扣除这些粉丝的上座率吗？”郑钱立刻想到了另一个关键之处。 栗娜停了停，非常委婉的解释道：“一一当一个数字可参考，可不参考的时候，我们的支付的『排片费”就起作用了。” 郑钱顿时瞭然。 “一一所以，我们的排片呢，出来了没有？” 这是郑钱现在最关心的数据。 “—一今天排片率最高的还是《2012》，是25%，然后是今天开始公映的赵燕子的《木兰》，因为属於国產大製作，所以也拿到了25%的排片率。” 只这两部电影，就分走了一半的屏幕，郑钱心底为之戚戚。 “一一接下来就是我们的《天才少女》了。” 栗娜继续匯报著院线那边的数据：“原本预计10%左右的排片率，因为点映数据好看，院线那边主动调整，排片率达到了15%·其他比如《第九区》《豚鼠》《暮光》等都是个位数的排片率开画。” 郑钱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这就是提前大规模点映的另一个好处了，压制竞爭对手，抢占排片一一院线经理们虽然也收小钱钱，但更多是看数据做事的，一部电影数据爆棚的电影，在正式上映时必然会获得更高的排片占比，进而挤压同档期其他影片的生存空间。 第280章 首映礼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80章 首映礼 第280章 首映礼 “一一任何小学毕业的人都能算清楚，《天才少女》的製片成本五百万，排片率有百分之十五，对应大概七百多块银幕，按照百分之六十的上座率.不要告诉我你们没有抽掉过它点映时的数据，我去的几个场次，座位几乎都坐满了！百分之六十是个很保守的数字了。总之，按照百分之六十的上座率，首周末票房至少三千万！” “—按照片方三分之一的分成惯例，猫果树入帐一千万，完全可以覆盖成本！” “一一大家现在议论的已经不是这部电影能不能覆盖成本，而是猜郑导这部电影能赚几倍我有个朋友在万噠影院当经理，他说点映数据出来后，內部已经有很多声音建议调整《木兰》的排片，给《天才少女》更多银幕——” “一一不可能的，最起码，在首周末结束前，《木兰》的排片不会被砍。投资两个多亿的大片，就算院线想动排片，也要给它一周的调整时间！” 徐雯雯在採访区，默默听著身后几个同行小声討论著今天同时上映的两部电影，眼晴却紧紧盯看红毯的入口。 她脖子上还掛看辛浪的工牌。 在这个月结束前，她都还是辛浪的员工，但同时，她也收了猫果树的offer，这让她在今晚的首映礼上获得了很多额外的便利一一其他媒体採访不到的区域，她能蹭在唐鱼的身后摸进去；其他媒体採访不到的『大人物”，她也能凑到面前说几句话一一这种舒畅的感觉让她简直想一直把这种双重身份维持下去。 但也只能想想。 不论辛浪还是猫果树，都不会允许她这么做的。眼下只是特殊时期的特殊对待方式，辛浪希望获得更丰富的採访素材，猫果树则希望获得辛浪的宣传支持，所以她一时间成为了某个非常特殊的纽带。 《天才少女》虽然只是一部小成本电影，首映礼规模却不小，为了最大限度释放点映的口碑，猫果树邀请了很多嘉宾。 明星阵容有《天才少女》的主演黄博、阎妮等人，《天才枪手》的两位女主角，刘艺霏和杨蜜，此外还有刚杀青不久的《天才情人》主演秦浩、余南、郝，以及其他参与过猫果树系列影片的年轻演员们。 明星之外，又有周欣霞、曹保坪等北电老师，有贾科长、寧昊等同属河东省的导演，还有辛浪的曹果味、陈童等网际网路媒体大佬们。 只看手上这份嘉宾名单，徐雯雯觉得就算举行一个小型电影节都不过分一一据她所知，这个名单还是猫果树收敛著点儿的结果，唐鱼私下里跟她说，公关部其实还准备了给岛国大使馆文化参赞的邀请函，但被老板否定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对於这个决定，徐雯雯倒觉得不难理解。 一方面，《天才少女》这部电影的內容与岛国关係不大，即便郑钱之前的电影与岛国首相结缘，他文刚刚拿到东京电影节的最佳导演，贸然邀请另一国大使馆的人员参加电影首映，也还是有些不妥当。 另一方面，从公关助理的角度思考，徐雯雯也觉得，猫果树与岛国那边牵扯太深对公关而言不是什么好事。就像赵燕子，几年前穿过一次太阳旗的裙子，一直到今年，还是一身腥，马上上映的《木兰》在很多平台都被各种抵制。 “—阎老师！” “——晚上好，阎老师！” “——阎妮老师，请看一下这边，谢谢！” 人群忽然骚动了起来，记者们的长枪短炮呼啦啦对准入口处，闪光灯晃的人睁不开眼，很快，一个波浪短髮的浓妆女星挥著手，笑著走过红毯，她穿了一袭中长款的单肩连衣裙，裙子顏色是金黄色，手腕上戴了一个银白色的手环，在主持人引导下摆了几个姿势后，接过了旁人递来的话筒。 “——阎老师，今年跟您合作的三位导演，您觉得哪一位导演的风格最適合您？”第一个记者开口就是一道送命题。 虽然他问的有些模糊，但在场记者们都知道他想表达的意思。 今年阎妮在三部电影里担纲了女主角一一郑钱的《天才少女》，管琥的《斗牛》，以及张一谋的《三枪拍案惊奇》一一这其中，《天才少女》是去年拍摄的，水最小；《斗牛》上映时间稍早，但入围了金马奖，一口气拿到七项提名；《三枪》更是让她成为媒体口中的新一代『谋女郎”，儼然一副已经完全转为电影咖的气势。 但这並不是最关键的。 关键是，这三部电影的导演，张一谋是五代大导，管琥是六代大导，郑钱则是舆论圈公认的新一代导演。 金马奖颁奖礼明天举行，而《天才少女》和《三枪》又挤在了贺岁档，前后脚上映能有机会在这么短时间內，通过一位演员把三代导演与这几部电影联繫起来，也就不奇怪记者们像打了鸡血般兴奋了。 女星一脸严肃，非常谨慎的回答道：“一一演员最重要的是要適应不同影视剧的风格，这是我们的基本要求。所以，没有不合適的导演，只有不合格的演员—我以前就是个电视剧演员，从来没有演过大导演的片子。能够跟三位大导演合作，是我的荣幸。真的，別看我现在跟你们说话很正常，其实我紧张的手心在一个劲儿的冒冷汗—” 她举起手，向四周展示。 记者以及工作人员们附和的笑了起来。 主持人適时把话筒给了第二个记者。 “一一阎妮老师，您以后是不是打算完全转型大屏幕方向，只做电影演员？” “对我来说，演戏其实不分话剧舞台、小屏幕或者大屏幕的——演戏就是演戏，只要观眾喜欢，想让我演哪一种，我就去演哪一种——”” “——阎老师！您和黄博老师合作了《天才少女》和《斗牛》两部电影，有什么特別的感触吗？” “感触很多，但没什么特別的，黄博也是两个眼晴一个鼻子，长得跟普通人差不多”..” 第281章 首映与彩蛋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81章 首映与彩蛋 第281章 首映与彩蛋 马蒂·伯德坐在影院第八排的中央。 这是一个有二十五排座位的大影厅，最佳观赏位置其实是九排、十排，只不过今天首映式来了很多vip，所以他只拿到了第八排的电影票一一或者更准確的说，栗娜能给他安排的最好的位置，也就只有这里了。 对此，马蒂倒是不以为意。 他原本就不是个电影爱好者，万里迢迢来北平也不是单纯参加一场首映礼，更重要是找机会当面给老板『述职』，確保他在mm资本中的地位。 况且，这种大影厅里，第八排与第九排对他而言其实差別並不是特別大。 尤其他这个位置还在中间。 灯光梢微暗了一点儿，vip们开始陆续入场。 那些举著录音笔与摄影机的记者们，抓紧时间，採集著她们能收集到的每一点素材，仿佛一只只勤劳的小蜜蜂一一在这方面，马蒂觉得这个国家的记者比阿美莉卡的记者们有礼貌太多了，最起码说话的语气没有那么础础逼人。 马蒂翻开手中的电影宣传册。 里面既有电影简介，主创信息，又有精美的剧照海报和宣传海报，虽然只有十来页，拿在手里却给人一种沉甸甸的满足感。 在场的观眾人手一份，大约可以算得上是参加首映式的伴手礼了。 影院里外国人极少，自之所及，几乎都是华人，而且很多人看上去年纪都不大，这让他在人群中显得有些醒目。落座后，旁边两个年轻人先后跟他打招呼，一副练口语的模样，马蒂牢记栗娜让他保持低调的提醒，假装自己是个法国人，满口『笨猪呵』含糊了过去。 灯光彻底暗了下去。 只剩下安全出口的幽绿微光。 空气中瀰漫著爆米的甜腻和黄油的香气，马蒂调整了一下坐姿，確认手机已经调到静音状態，然后还整了整领带，做出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一一他记得很清楚，刚刚老板进的就是他身后这一排，与他之间的距离应该就在两三米之间。 这种时候，要格外注意细节了。 银幕上，一个接一个的贴片gg让人眼繚乱。 “一一gg不少啊，你这个gg费差不多就能回本儿吧。” 一个鼻音略重的声音在马蒂脑袋后面响起，大概因为他个头较高的缘故，虽然那个声音不大，他却听的很清楚。 然后老板熟悉的声音传来：“没有，没有——-总共才五个gg，前两个映前gg是中影那边的；后面三个才是属於《天才少女》的贴片-每场次是一百五十块，猫果树能分其中的九十块，但这九十块里还要抽百分之十的发行费给院线，也就是一场大概给我们八十左右-放一万场也就八十万。” “八十万，不少啦！” 另一个声音语气中带了几分感慨：“而且你这个电影，怎么可能才放一万场？百分之十五的排片率，一块银幕一天六场，七百块银幕一天就是四千多场一个周末就一万二了！” 马蒂耳朵微微一动，在心底飞快计算。 一场八十块，一天四千场，大概就是三十多万。 一个月，就是九百万！ 即便后期排片量下降，这个数字应该也在五百万以上一一刚刚那个鼻音很重的傢伙说gg费能收回成本，概率很高！ 马蒂记得很清楚，老板这部电影的製作成片可不到五百万！ 老板不愧是老板，就算拍电影，也这么能赚钱啊，虔诚的前股票经纪在心底画了个十字，默默祈祷自己能一直跟看老板。 猫果树公司小猫掛枝头的標誌动画浮现，正片开始，身后的声音终於彻底安静了。 电影的开场出乎意料的平静与温暖。 北代河的沿海小城，阳光明媚，海风似乎能透过银幕吹到观眾们脸上。一个长得很有味道的男人，穿著牛仔裤，戴著劳保手套，修理小船的发动机。他身边那个七岁的小女孩灵动可爱，在上学第一天就展现出了惊人的数学天赋，心算出了57乘以135等於7695。 如果夏洛克也有这样的数学天赋就好了，马蒂在心底感慨著，可惜他那位大女儿除了化妆品，对数学根本一窍不通。 对马蒂来说，整部电影的氛围是轻鬆的，即便后面姜马丽被舅舅送给其他亲戚领养，电影的背景光线也没有那么沉重与黯淡。 只不过原本他以为这是一个天才少女用智慧碾压周围平凡世界的爽片，没想到却討论一个似乎有点严肃的教育方面的问题。另外，虽然他华语不错，但电影里有些台词他却拿捏不太准確，因为有些片段，周围看电影的人不约而同笑了起来，他却不知道哪里好笑。 比如姜马丽的外婆与马亮见面时，一脸严肃的说『这孩子天赋惊人，是万中无一的数学奇才』“解决克雷研究所七道世纪难题的重任就交给她了！』等等，这些台词听上去很普通，但周围人却笑的很开心。 马蒂猜这应该与华国的某些便语或者国民度很高的本地文化有关。 果然，还是要请个大陆过去的华语助理，这样才不至於忽略老板可能在閒聊中透露出的讯息啊，马蒂在心底记下了这个需求。 电影结束。 演职人员表开始出现，但身后的vip们却一个都没动身，马蒂自然选择了继续乖巧的坐在原地，呆呆的看著屏幕上那些飞快升起的密密麻麻的名字。 很快，他便知道老板为什么不动了。 因为名单之后，有一个彩蛋段落。 那名看上去很和善，给了马亮和姜马丽很多帮助的女邻居，在阴影中打著电话，电话內容有些没头没尾： 一一1號目標確认符合条件，建议立刻动手。 画面一转，一辆车出车祸，翻滚在地上，车座副驾驶是脑袋歪斜，儼然已经死去的外婆；一群急救人员正把马亮从驾驶位拽出，推进救护车里。而车子后排座位上，有一本散落的《高等数学》，以及一个掉在地上的胖嘟嘟的玩偶。 姜马丽失踪了。 画面再一转，医院走廊，白露站在病房门外，一脸担忧的看向屋子里，躺在病床上的马亮，他浑身插满管子，生死不知。 然后画面一黑。 电影彻底结束了。 第282章 映后，见面会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82章 映后，见面会 第282章 映后，见面会 “——郑导，您为什么会想著拍『天才”呢？” 电影放映结束，稍事休息，便直接是见面会了。 《天才少女》的主创们在台上坐成一排，郑钱居中，左边是幕后的工作人员，包括执行导演夏安、副导演日暮隆之，配乐的露比，以及担任场记等助理工作的滕匆匆与申傲； 右边是几位主演，紧挨郑钱的是年纪最小的张梓枫，然后是朱霖、黄博、阎妮、高鹿等按照资歷与咖位依次排列。 原本栗娜给担任监製的那位中影赵经理也安排了一个座位，但却被婉拒了。 总共十一位嘉宾。 对於一场见面会来说，人数稍微有些多了，每个人聊十分钟，就是两个小时，比电影时间还长。所幸场地够大，而且猫果树从辛浪借调了一位颇有能力的主持人，提前调整了台本，由郑钱、夏安、以及黄博担任核心发言者，其他几位嘉宾辅助补充，又將见面会延长到了一个半小时，倒是没有让舞台显得拥挤与混乱，反而每个人都安排了恰当的发言机会，一切都显得並並有条。 不过今天虽然算辛浪的主场，但见面会第一个问题机会却按惯例属於央妈。 这个问题是大纲范围內的。 所以郑钱只是稍作沉吟，便径直回答道：“—因为我是天才啊。” 这句听上去颇为自负或者不够矜持的话与他不久前接受央视『东方之子”採访时蹦出的那句『难道不是吗？』有异曲同工之妙，现场顿时响起一片欢快的笑声。 央视那位记者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郑钱摊了摊手，非常诚恳的看向台下。 “..-我上台前，我的公关经理严厉的警告我，让我收敛著点儿，『別像只大孔雀，见人多就忍不住抖尾巴』！” 他模仿著唐鱼的语气，惟妙惟肖，引得台下又是一片笑声，而后他话锋一转：“但我觉得，对自己的观眾应该诚实一点儿，我觉得我很聪明，这不是狂妄而是事实，所以我希望能够通过这部电影，让大家稍微了解一下，一个『天才”是怎么看待这个世界的—以及世界应该怎样容纳我们这样的『病人』。” “病人？” 这个词一出口，不仅观眾，就连台上其他嘉宾们也不由纷纷侧目，看向郑钱。 主持人显然没有听过这个回答，非常敏锐的把握住机会，询问郑钱：“一一您的意思是“天才是病人』？您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因为天才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郑钱简短的回答后，借著把话筒换到另一只手里的功夫，沉吟了一下，然后才补充道：“人类社会就像人的身体一样，是一个有机的、有序的组织。任何“突兀』的结构，都会引起机体失衡，引起炎症，进而让人生病—-相比之下，『天才』是那种比较好的『突兀结构”，可以通过社会引导，让他们为社会做出更多贡献—-但如果引导不恰当，也会给社会造成巨大灾难。所以我希望通过这部电影，能够提高社会对这类『突兀结构”的关注。” “一一我们知道这部电影的剧本是您亲自撰写的，所以《天才少女》这部电影的剧情，是不是在某些方面融入了您的亲身经歷？” 因为主持人的打岔，所以第二个媒体提问的机会被《电影日报》得到了。 “那倒没有。” 郑钱非常麻利的摇了摇头：“这部电影的剧本是我高中时看一篇外国报导產生的灵感，或者说共鸣。我自己人生很顺，父母都是老师，对我的教育很用心，没有那些戏剧性的经歷我刚刚说我有点天赋，是在编故事、拍电影或者投资方面，跟数学没太大关係的。” 这话得说清楚。 免得网上真的传开他父母双亡，然后回家被二老揍一顿。 “一一您是怎么定位《天才少女》这部电影的？是一部治癒性质的家庭剧情片，还是一部杂了喜剧、法律以及悬疑色彩的类型片？” 徐雯雯终於抢到了第三个发言机会，迫不及待起身，丟出一连串问题：“您怎么评价这部电影最后的彩蛋？我们注意到，前几天点映时，观眾们对於最后那段彩蛋的態度就有些褒贬不一，觉得前后的风格太割裂了。” 这些问题表面是她提出来的。 实际上却是猫果树公关部门根据逗瓣、贴吧、天崖等论坛对《天才少女》第一波口碑的反馈，进行一次针对性解读。 郑钱稍稍坐直了些身子。 “《天才少女》最初的剧本是纯治癒向的。” 他首先確定了电影的初期定位，而后稍稍放慢语速：“至於现在，如果从类型看，应该就像你讲的那样，有情感喜剧、有法律剧情、还有悬疑—这是因为我对这部电影现在有了更大的一些想法。一方面，这个世界是非常复杂的。如果能在一部电影里，恰当的融入更多元素，体现出这种复杂性，我认为是值得尝试的一次实验；另一方面，如果只是单纯拍这一部电影，那我肯定就用我第一版剧本了，但我想拍的更多。 你说的风格割裂，其实拍摄前，剧本围读的时候，高鹿、阎妮老师还有黄博老师就注意到了。剪辑的时候，匆匆和申傲也跟我提过这个问题。这里我再统一回復一下：最后那个小彩蛋与整部电影的风格割裂吗？非常割裂。开始我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我也觉得风马牛不相及。但后来仔细想了想，既然以前没人有过我的这种想法，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反正是在报幕以后的彩蛋，只有短短几分钟，完全可以当做一部新电影的预告片。 我想强调的是，当一个世界足够大的情况下，当我们的故事足够长的时候，是有足够空间容纳下这种割裂的情绪，並且把它们统一到一个更完整的框架范围內的。” “——谢谢，谢谢郑钱导演精彩的解读。” 主持人掐著点儿，结束了郑钱的回答，然后选取了第四位提问者一一这位是现场抽取的观眾，真不是託儿一一但她的问题却没有脱出郑钱手中那份大纲。 “一郑钱导演您好。” 提问者看上去似乎是个年轻的女大学生，语气有些紧张，但脸上的兴奋却丝毫不加掩饰：“听您刚刚的意思，《天才少女》还会有续集，对吗？是姜马丽长大后的故事吗？续集跟您拍的第二部《天才枪手》有关係吗？艺霏是长大后的？梓枫吗？” 她最后停顿了一下，看到张梓枫的名牌，才报出了她的名字。 郑钱也反应过来了。 这应该是位『艺家人”。 ？？？ ·《天才少女》有续集，是姜马丽长大后的故事，但还没有拍摄。明年，如果时间充裕，我们应该会筹划《天才少女2》的拍摄工作这个续集跟《天才枪手》是没有关係的我现在拍摄好的『天才系列”三部曲，三个故事之间是相互独立的。所以，艺霏也不是长大后的梓枫—·艺霏就是艺霏，是我这些故事里的另一位『天才』。” 仔细回答完这位粉丝的提问后，郑钱话头一顿，抬手指了指左右：“我之前看大家提交的『调查问卷”，里面有很多问题是问我们剧组其他人的，比如有人问露比的华语为什么这么好，她以后还会不会回阿美莉卡发展；有人问夏安姐，拿到“短片金棕櫚”的那部《调音师》会不会拍成长片，什么时候上映？还有人问黄博老师对明天金马奖的最佳男主角有没有信心等等，我觉得这些问题都很好，大家现在有机会，可以尽情问，不要只问我一个人，好不好？” “不好一！”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鬨笑声。 第283章 首日，口碑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83章 首日，口碑 第283章 首日，口碑 【一一不要看彩蛋！不要看彩蛋！不要看彩蛋！】 【一一楼上也看三体吗？不过我觉得你这个態度跟叶文洁一样，有点极端了那个彩蛋还是蛮有意思的，让人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一一《天才少女》算是一部家庭温情类的剧情片，整部电影气氛都非常好，故事完整，感官超级棒的？除了最后几分钟的彩蛋，画风突变，从合家欢突然变成了悬疑片，郑钱想要干嘛？】 【一一不管他想干嘛，都比赵燕子的电影好看，她拍的那是啥啥啥啊！】 【一一我就在首映式现场！旁边坐了个法国人，满口“笨猪”·—-你们说会不会是坎城电影节的选片人来看郑导的电影啊？】 【一一这部电影立意不够高，虽然整体情绪拿捏不错，情节和剪辑也很流畅，但它更接近一部商业电影。想进坎城那种更倾向於艺术片的地方，有难度·倒是郑钱今年刚拿东京最佳导演，可以试著投一下明年的东京电影节。】 【一一我发现郑导的电影最喜欢用彩蛋了，《摄影机不要停！》就是这样，报幕结束后来了个『七分钟绝杀』，让整部电影升华到另一个维度—】 【一一这部新片的彩蛋倒是没有那么夸张，我怎么感觉像是给续集留尾巴？】 【一一你是说《天才枪手》是《天才少女》的续集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一应该不是吧姜马丽长大后就变成刘艺霏或者杨蜜了？唔，还別说，张梓枫那张小脸儿跟杨蜜小时候还蛮像的！】 【一一楼上都在瞎猜什么啊！郑钱不是已经在首映后的见面会上说『天才少女”和『天才枪手』之间没有关係吗？天才少女的续集，有；但是跟天才枪手没关係！】 【一一大佬，你首映礼的票在哪儿买的啊！我四处找，都没找到卖的—·】 【一一大家別担心成本了，《天才少女》就是不计算票房，也肯定回本了—点映票房差不多就五百万，贴片gg按业內的报价，差不多也有五百万，覆盖成本轻轻鬆鬆.·】 【一一阿西吧，他赚钱为什么那么容易！难道叫『郑钱”就一定会『挣钱”吗？】 【一一楼上，我给你个反例，也叫郑钱，但我一点儿也不会挣钱（抱头痛哭）·】 ： 大清早，郑钱睁开眼第一时间就打开了电脑。 咔咔的点看滑鼠，在微博、贴吧和天崖等几个论坛之间来回切换，kuku的转看滑鼠滚轮，刷著与《天才少女》有关的帖子。 时不时还切换自己的小號，纠正网友们的一些无端臆测。 栗娜敲门进屋后，被老板的黑眼圈嚇了一跳。 “——你昨晚失眠了？” 她脸上难掩惊讶的表情一一作为郑钱的贴身助理，她对这位老板的习惯再熟悉不过了，工作的时候全心全意，一丝不苟，但工作之余，却绝不会给自己上一点儿压力，就算ggp重组会议最多的那些日子，下班后，他也可以瀟洒的无视左娜打来的加急电话；东京电影节颁奖礼前，他照样可以睡的昏天暗地。 颇有书上说的大將风度。 所以，在她看来，《天才少女》这部电影，不该给老板这么大压力的。 “也睡了一小会儿。” 郑钱懒洋洋的点了点头，没有解释自己失眠的原因。 因为没法解释。 不论是投资ggp还是拍摄《摄影机不要停！》，他都是踩著脑海里前人的脚印，亦步亦趋向前走，前路是什么样，他心底大致有谱。 但《天才少女》不同。 虽然电影大体没有变化，但对这部电影的『使用』方式上，他却有更多想法。这算得上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真正意义上『尝试做点什么』的第一步。 这一步迈的好，他的未来就不会桔於原本歷史的时间线，可以试著发挥更多主观能动性，做出更多改变。 这一步走不好，对他的信心是一个很严重的打击。 思虑至此，难免患得患失。 也就有了久违的失眠。 栗娜自是不清楚老板心底转过的那许多念头，给苏筱发信息让她送一杯浓茶过来后，便俯身看了一眼屏幕上郑钱打开的那些网页。 然后她忍不住皱起眉头：“一一影评方面公关部门有专人负责，如果这种事情都需要你去做，还要公关部做什么？” “看一看心里有底。”郑钱含糊著，话锋一转：“一一先不说这些—-昨天第一天公映，情况怎么样？” 网上舆论终究有些片面。 更全面的情况，还是要看匯总的消息。 栗娜嘆了一小口气，打开手中的平板，点了两下，开始进行晨报：“.黄博要去参加金马奖典礼，所以今天北平这边几家影院安排的路演，是让阎妮老师做主嘉宾《天才少女》的网络影评目前看起来是不错的，但您知道，影评这个事情，跟票房关係並不大，再加上咱们在媒体方面做了不少公关，所以我们很难通过影评来判断后续票房，只能根据部分『关係不错”的影院的反馈，判断首日票房落点大概在两千万以上” 两千万！ 郑钱精神顿时一震，浑身的疲惫一扫而光，感觉自己昨晚受的折磨没有白费。 但他仍旧有些不满足，抬手打断栗娜的匯报。 “更准確的票房还没出来吗？” 年轻导演皱著眉，努力从脑海中寻找某个名字：“我们不是跟一个叫艺恩的公司合作她们提供每日票房数据吗？” 09年已经不是世纪初需要手工计票的年代了，电影票房数据监测已经实现了每日更新。除了官方的『专资办』外，今年年初成立的艺恩諮询也能够从影院终端收集数据，並生成每日票房报告。当然，现阶段，这些详细的日报还是付费服务，面向的是电影製片方、发行方、院线、投资机构等行业內部用户，与公眾无关。 猫果树既是製片方，又是投资机构，自然有资格，也有需要去买这些数据。 “—数据有延迟。” 栗娜显然预估到老板会有这个困惑，语速飞快的解释道：“包括专资办通过联网票务系统收集的票房数据，也有一个延迟再加上今天毕竟是周六，他们都要休息准確数据出来，只能等到周一了。我们现在能做的，也就是根据部分影院反馈的数据进行一个粗略的估算。” 喷一郑钱忍不住咂摸了一下嘴巴。 国內大概只有这类国家机构或者与之相关的企业，会像外企一样，严格遵守双休等工作时间了。或许只有这种时候，他才会怀念那些被市场反覆毒打后格外勤快的国內网际网路企业。 第284章 路演启动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84章 路演启动 第284章 路演启动 按照现在业內主流的宣发方案，电影路演一般安排在首映礼后，全国大规模公映之前，目的是预热和预售。 通过主创团队亲临各大城市，製造新闻，吸引媒体关注和报导，引起大眾对新电影的关注及討论热度，然后拉动当地电影票的预售一一相当於让明星站台卖票，只不过换了个好听点儿的措辞一一以確保电影上映首日就能有极高的排片和票房。 以《木兰》“首映礼一点映一全面公映”的流程来算，路演是安排在了『点映”环节。 但《天才少女》却不一样。 《天才少女》使用了『点映一首映礼一全面公映”的新流程，正所谓牵一髮而动全身，前面的宣发流程变动，导致《天才少女》的首映礼时间晚了一些，首映礼与公映放在了同一天，所以电影路演也就安排在了公映期间。 郑钱之所以选择这个方案。 是因为09年社交媒体，比如微博，才刚刚兴起，信息传播速度远逊於后世，但大眾对社会热点『三秒钟记忆”的规律並没有改变。 公映前明星竭力吆喝卖票，固然能冲一个高点儿的首日票房，但在热度消散后，很容易出现后继乏力的情况。 相反，在公映后迅速进行大型路演，可以持续占据报纸、电视、门户网站娱乐版块的头条，確保电影至少在首周末三天內都能保持极高的话题度，为票房『长线运营”做充分准备。 除此之外，电影大规模公映后再进行路演，还可以及时应对突发情况。 比如《天才少女》在点映时並不起眼的“彩蛋问题”，在大规模公映后，因为观眾数量变动，质疑声也跟著变大，导致电影口碑出现爭议。 这个时候启动大规模路演，可以视作“危机公关”或者“补救措施”，通过主创团队亲自出面解释与宣传，来平息爭议。即便这样不能完全扭转部分人的观点，但可以最大程度缓解舆论危机。 《天才少女》的路演是在公映后第二天启动的。 选择的第一座城市毫无疑问就是北平，然后顺著沪上、金陵、鹏城、羊城等票仓重镇，一天一座城市，爭取在一个月內跑完全国主要省会及大城市。 按照唐鱼的安排，每个城市都要跑三到五家影院。 这可是个体力活儿。 第一天在北平安排路演的影院是首都影院西单大悦城店，兴美影城金源店，以及万达影城cbd店。 西单大悦城这时期是年轻人聚集的时尚地標，人气极旺，而且因为观影群体年轻，互动效果好，很容易在社交网络一一比如逗瓣、微博、认人网灯一一上面形成討论话题。 金源购物中心则是这时亚洲最大的购物中心之一，服务海甸区大量高校师生和市民，这些人与《天才少女》的故事很容易形成共鸣。 至於万达cbd与昨天举行首映礼的华兴影城一样，都是位置优越的大影城。 郑钱带著一行人来到影院时，已经是傍晚，天色有些暗了，影院外聚集了一些期望看到刘艺霏或者杨蜜的粉丝，但更多则是凑过来看热闹的路人。 临进门，一个惊喜的声音突然在眾人耳边响起一“—一高媛媛！高媛媛！看这边！” 这个略显突尤的喊声立刻吸引了郑钱以及几位主演的注意力，起初郑钱真以为是高媛媛来看他的电影了，还有点儿惊喜，但很快，他就看到一个挥舞胳膊，蹦蹦跳跳的年轻女孩儿正冲高鹿大呼小叫：“我最爱你啦，高媛媛！” 这是认错人了？ 郑钱忍不住“噗”的一下笑出了声，旋即意识到对自家演员似乎不太尊重，连忙收敛了笑容，转头看向当事人。 高鹿显然也被这个喊声叫懵了，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哈哈大笑道：“—一我也爱高媛媛啊—只可惜，我是高鹿鹿，不是高媛媛。” 这个小小的插曲立刻点燃了围观记者们的热情。 “—一那高鹿鹿小姐，你希望观眾在看电影的时候有什么收穫吗？”一个记者不失时机把话筒塞到女星面前。 高鹿眨了眨眼。 “看电影又不是学习，要什么收穫？” 这话出口后，她似乎觉得有些不妥，连忙补救道：“当然，我也非常希望人们去看电影的时候，能感受到和我同样的激动和温暖就像电影里有婴儿出生时的那个场景当母亲的感觉、当孩子的感觉，当天才的感觉、成功的感觉、失去的感觉，等等，我希望这一切都没有“死板”的定义。” 又是婴儿又是母亲，郑钱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再次想起了自己那次失败的潜规则。 “一一梓枫小朋友，你想让大家看些什么呢？”旁边挤不进来的记者把目標瞄准了跟在阎妮身侧的张梓枫。 张梓枫仿佛背课文，一本正经的回答道：“我希望大家从电影里感受到幸福和快乐” 阎妮扶著小女孩的肩膀，笑著补充道：“这是个小小的大电影我们希望引起社会对孩子教育更广泛的共鸣.社会对天才的追捧要建立在孩子身心健康的基础上家庭对天才的教育要尊重孩子本身的意愿” “——郑导，您把电影拍摄地安排在冀省，有没有什么更深的考虑？比如冀省是高考大省，省內那些『望子成龙”的家长———” 郑钱听到一半，就想让人塞住这个记者的嘴巴。 討论孩子的教育是一回事。 涉及高考则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现在回答这个记者关於冀省高考的问题，指不定下一个记者就会提及当年鲁省状告教育部的三位女生了一一他只是来宣传个电影，没必要沾这些麻烦事儿。 所以，年轻导演假装没有听清这个记者的问题，非常果断的转身，热情的回答起另一个记者的提问： “一一当然，当然，在角色选取上，我非常幸运能与自己喜欢的演员合作。就像电影名字，这次选角我也更倾向於在我看来有天分的、能够更完美詮释与还原角色本身的演员我希望能带给大家不一样的感觉.呈现出更有质感的电影。” 第285章 金马赌约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85章 金马赌约 第285章 金马赌约 “一一郑导，您怎么评价自己的这部电影呢？” “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非常美丽的故事，” 郑钱身体微微前倾，对著话筒，眼神里闪著光，“就像我昨天说的，它不是一个单纯的喜剧或者家庭剧，它的內核非常温暖，非常坚实电影里，黄博有一句台词『一定要做正確的事情”，我觉得是对这部电影最好的总结。” “一一黄博老师参加今晚的金马奖颁奖典礼，您觉得他能拿最佳男演员奖吗？” “肯定能！大家都知道他的演技，我对他的表演有绝对的信心！这样吧，我在这里跟大家打个赌，如果黄博老师今晚荣膺金马影帝，请在场的诸位老师每人写一篇夸《天才少女》的文章，文体不限，字数不限；要是万一——” 说到这里，郑钱终於意识到有些不妥了，但话已至此，他只能硬著头皮继续说下去，停了停，他露出一个豁出去的笑容：“要是真有这个“万一”，那我专门抽出一天时间，挨个儿接受大家的专访，而且自掏腰包，自己准备剧本，给黄博老师量身打造一部衝击金麒麟的电影，大家说吼不吼啊——” “好啊！” “一言为定！” “录下来了吗？录下来了吗！” “郑老师，君子一言啊！” 赌约一出，在场的记者们大喜过望，现场瞬间炸开了锅，与快门声、闪光灯混杂在一起，真的让人有种房顶被声浪掀翻的感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採访这种事情，最怕接受採访的人说话四平八稳，当复读机一一就像外事部门发言人念稿子一一最喜欢当事人说出格的话，做出格的事，而且越过分越好。 郑钱口嗨了。 公关部的人头大了。 唐鱼扶了扶额头，转身吩咐旁边的小助理：“.立刻联繫黄博老师的团队，说老板昨天晚上喝多了，酒还没有醒，他这番表態只是个人出于欣赏和友谊的激动表达，绝无绑架奖项或者其他意思，希望对方不要介意；记得，道歉要诚恳。另外，让我们的人准备两套新闻稿模板，一套用於黄博获奖，重点祝贺；另一套用於黄博没有获奖，核心是强调郑导爱才惜才、支持优秀演员的长期承诺不会发生变化，是有效的但务必淡化『赌约』色彩。” “好的，唐总！” 助理点头，立刻转身去办。 稍晚些时候。 台北金马奖星光大道上，星光熠熠。 “——真的可以说每个奖项竞爭都非常激烈啊。” 第四十六届金马奖星光大道尽头，刚刚送走彭玉晏等人的主持人从丛念著串词，把手伸向远处，指向了一个刚刚走上红毯的剧组。 另一位主持人杨千佩立刻接口道： ：“一一接下来这个剧组更不得了，来自內地的最牛的电影《斗牛》的剧组” “——入围了七个大奖！那么我们的导演管琥、主演黄博—还有其他的入围者都已经到了我们的现场了。” “导演好～” “导演好！” 两位主持人先后向管琥问好后，从丛用略带夸张的语气说道：“一一哇，导演这么高啊！我滴妈呀—” “对啊，导演好高啊！”杨千佩附和著捧眼：“让人特別有安全感。” 从丛接口询问：“管导，听说这次拍戏非常辛苦—-尤其很多戏需要和牛配合，据说光拍牛的镜头，三天拍了一百多个镜头，才完成一个戏啊。” “对，確实不容易。” 管琥轻描淡写的点了点头，似乎並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过多，话锋一转，指向身旁的主演：“一一但是更辛苦的是黄博。” 杨千佩不失时机询问：“其实我也想请问一下黄大哥，因为这部电影入围了最佳男主角，您拍戏的时候，跟这头牛是怎么沟通的？因为整部戏就是您跟牛贯穿始终啊—” 她挥舞著胳膊，一脸天真。 黄博则一本正经回答道：“这个事情，一个是靠时间，另一个是靠导演的毅力——导演折磨牛和折磨人的毅力—” 他的回答引得现场一阵轻鬆的笑声。 “—一提到导演，黄博老师，您知道郑钱导演稍早前在北平打的赌吗？”从丛颇有些迫不及待的丟出了这个问题。 “打赌？”黄博一脸懵逼。 稍早前，按照会场流程，他与《斗牛》剧组其他几位主创一直呆在车里，等待顺序入场，哪里知道郑钱在北平说了什么话。 杨千佩笑吟吟补充道：“郑钱导演说，如果您拿不到金马奖最佳男演员，他会给您量身打造一部电影，帮你获得东京电影节最佳男演员管琥与剧组其他人纷纷皱了眉一一影视圈儿、股票圈儿以及去澳门赌博的人，很多都非常迷信，对於『討口彩”这种事情看的很重。 郑钱这话说的非常不妥。 但在场诸位，哪一位都算他的前辈，因为这种小事儿置气，又非常不体面。 与之相比，黄博反应就很敏捷了。 “—还有这种好事儿？” 他一脸惊喜，然后搓了搓手，露出標誌性的、略带羞涩又充满机灵的笑容：“不管得没得奖，好处都落我身上了——哎哟，郑导这话说的——我这压力『蹭”一下就上来了！ 不过，真的特別感谢郑导的厚爱。对我们演员来说，能有这么好的导演惦记著，有好的剧本可能性，那就是最幸福的事了。不管今晚结果怎样，这份情谊我先记下了，谢谢郑导！” “—一钱崽，你到底准备了多少剧本！你说给黄博准备的那个，跟给我准备的那部是同一部吗？什么时候开机？要不先把剧本拿给我看看？我你还不放心吗？剧本在我这儿跟进保险箱一个意思，绝对不会让別人看到的！” 郑钱听著对面嘰里呱啦一连串仿佛机关枪似的话，伸出手指，掏了掏耳朵，一脸无奈。 “我的姑奶奶哟，你让我耳根子清净一会儿吧！唐鱼刚刚才因为我在记者们面前胡说八道把我骂了一顿—你那个本子別急，我还没写完。至於黄博反正结果马上就出来了，再等几分钟再说！” 他伸手按了按遥控器的音量键，电视的声音陡然大了起来，持续三个多小时的金马颁奖礼已经接近尾声，舞台上，上一届的影帝张涵宇和影后刘梅君正点评几位入围的男主角。 “—一吴彦祖，他好帅噢，我看到他忍不住就要流口水。”刘梅君做出一脸痴样。 张涵宇不得不打断道：“不是，我是让你来预测谁有可能获得影帝，但是你呢— “不好意思，我看见帅哥就疯了———” “”.·我听你的意思，他们都有希望？”张涵宇反问。 电视前面，郑钱听著这些糟糕的串词，无声的翻了个白眼，只觉得这些演员实在不適合担任主持人。 嘴皮子不够利索。 耳边同时传来杨蜜絮絮叨叨给他表功的话。 再次回过神，张涵宇已经打开了手中的信封，小小的惊呼了一下：“一一唔！太惊奇了！这是金马奖有史以来第一次吧—我们两个人一人念一个吧。” “有两个谈！”刘梅君大惊小怪的確认道。 “女士优先，你来第一个。” “ok《证人》的张渣辉！”刘梅君公布第一位影帝。 然后张涵宇在一片尖叫与欢呼声中稍稍提高声音：“一一黄博坐哪儿呢？黄博！” 郑钱啪的一声关掉了电视。 先对电话那边同样惊呼著的杨蜜说道：“一一好了，金马出了双黄蛋影帝！我不需要去想黄博的本子该怎么写了！” 然后放下电话，对坐在旁边的两位大助理吩咐道：“按先前安排，先发微博，再发新闻稿，然后给黄博那边打恭喜的电话让记者朋友们动起来，明天《天才少女》宣发的重点是『最新金马影帝的最新力作”” “好的，老板！”唐鱼麻利的答应著，手底已经里啪啦按起简讯了。 “《倔强萝卜》运气真不好。”栗娜忍不住吐槽了一下：“如果它晚一个月上线，说不定就能蹭黄博的金马影帝，票房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对此，郑钱有不同的看法：“再晚一个月就是贺岁档，倔强萝下的发行商没疯的话，绝对不会让一部小成本电影去贺岁档那不是勇气，甚至算不上赌博，完完全全是自杀。” 第286章 首周末票房出炉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86章 首周末票房出炉 第286章 首周末票房出炉 《黄博凭『斗牛』荣膺金马影帝，郑钱隔空“赌约”成佳话！》 《金马现场，黄博获奖不忘喊话郑钱导演！》 《“疯狂”的“斗牛”，黄博的影帝之路！》 《黄博金马封帝，上百记者却不得不连夜赶稿夸『天才』》 《『天才』导演的天才判断！》 《天才少年与少女，黄博金马称帝的最大获益者！》 《“天才少女”，新鲜出炉的金马影帝佳作！》 周六晚，金马颁奖礼结束后，黄博夺得今年金马影帝的消息就在网上沸沸扬扬传播开来。虽然是个『双黄蛋”，让人感觉有些美中不足，但对这个时期的国內演员来说，『金马』的招牌还是格外耀眼的。 更不要提金马影帝常年被香江与湾湾的演员们“霸占”，但从去年起，接连两届金马影帝都被內地演员收入囊中，这其中的微妙变化与內地发展相呼应，很难不让人感到振奋。 及至周日早上。 有关黄博金马封帝的新闻愈发火爆，网上线下，但凡开个娱乐板块的报纸杂誌，如果不聊一聊今年的金马影帝，颇有种被时代拋弃的感觉。 这种热度比之原本歷史中黄博金马获奖后要高出很多。 而在所有新闻中，记者们都不约而同提及『郑钱』『赌约』『金马影帝最新力作』『天才少女是一部非常优秀的商业电影』等等字眼儿。 “——没想到这些记者还挺说话算话！” 郑钱早上听取晨报时翻看各门户网站娱乐版的头条，看著『天才少女”的名字被一次又一次提及，忍不住眉开眼笑。 今天是电影上映第三天。 虽然猫果树跟踪监控的十几个电影院反馈的上座率与票房收入都不错，但在真正数据出来之前，还是让人心里没底。 这个时候，电影的后续宣传能持续发力，推陈出新，就给人一种莫名心安的感觉一一与之相比，赵燕子的“木兰”虽然还强撑著一口气，但宣传势头却已经一落千丈，发出的通稿措辞千篇一律，让人一看就有种『虚假”的感觉。 见郑钱眉飞色舞。 栗娜非常委婉的提醒老板：“一一这是因为我们与媒体朋友们的『关係”很好，所以大家都不介意锦上添———而且把『天才少女”『赌约”和『新科影帝』几个词联繫在一起，比单独报导一个双黄蛋影帝，更能吸引读者的注意力。” 她把『关係”两个字咬的很重。 郑钱不是蠢货。 自然知道她的言外之意。 “——宣发资金超预算了？” 他感到一丝纳罕，要知道，猫果树给『天才少女”的宣发预算足有上千万，对於一部成本不足五百万的小製作来说，这个预算已经是行业內数一数二的慷慨了。 “为了避免『赌约”这个词的负面影响，唐经理不得不进行紧急公关—这是预算外的不可控支出。”助理小姐横了老板一眼，措辞颇不客气。 郑钱乾咳一声。 “唔，钱么，挣来挣去，总会有的。你別看我们现在宣发钱多了点儿，到时候票房一出来，保证连本带利赚回来！” 他信誓旦旦。 栗娜倒也不怀疑他的信心。 因为与《天才少女》票房有关的数字都是先到她这里，然后再匯总处理后，报给老板，所以她比郑钱更清楚这部电影在不同城市、不同影院、甚至不同时段上座率等与票房有关的具体数字。 即便不考虑下线后卖给视频网站以及国內外版权收益，仅凭现在点映、gg以及前两天的预估票房，就足以抹平製片成本与宣发成本了。 剩下都是纯赚。 现在唯一需要考虑的，是郑钱的这部新电影能重复《摄影机》的几分风采一一不奢望摄影机上百倍的现象级收益率，但有个五六倍，乃至十来倍的收益率，还是可以想像一下的。 转眼周一。 《天才少女》上映前三天的票房数据终於摆在了郑钱的桌面上。 首周末票房四千五百万，一举超过同期上映的古装传奇巨製《木兰》的三千两百万首周末票房，成为今年十月以来继《建国大业》和《风声》之后唯一首周末票房突破四千万的国產影片一一当然，把首周四千万的《天才少女》和一点二亿的《建国大业》相提並论，纯属给自己脸上贴金，但预期票房过亿，却是实打实的成绩。 昨天夸奖『天才少女”与『金马影帝”珠联璧合的媒体们。 今天齐刷刷升华了主题，辛浪更是用《『天才少女”票房成十一月国產影片標杆》这样近乎盖棺定论的措辞，来吹捧这部电影。 猫果树公司里一片欢腾。 反倒是郑钱，在这喜气洋洋的气氛中，有点儿保守了。 “一这个数字准確吗？” 猫果树的老板看著这个令人欣喜的数字，仍旧有些谨慎，忍不住再三確认：“票房数字，咱们是多少就是多少，千万別搞出“阿童木”的那种事情” 他口中的“阿童木事故”，说起来，还跟黄博有一点点关係。 十月二十三日，黄博那部《倔强萝下》上映的同一天，国內院线还上映了另外一部电影《阿童木》。 这是一部由大陆的『光纤影业”，阿美莉卡的『意马国际”以及岛国的『手冢製作”三方联合出品，总投资额高达五亿元的的动画电影。 也是这时期亚洲最大的动画电影投资项目。 作为一部承载了多方资本和观眾童年情怀的大製作，其票房压力巨大。尤其是在上映前，片方对其市场表现抱有极高期望。 上映三天后，阿童木的发行方光纤影业就大张旗鼓召开新闻发布会，高调宣布《阿童木》首周末三日票房突破4000万元，登顶周票房冠军。 但这个数据立刻受到业內和一些媒体的公开质疑，因为根据很多影院一线的反馈，该片的上座率和实际观影人数似乎並不支撑如此高的票房数字。 起初光纤还有点儿嘴硬。 但很快，专资办的统计结果就出来了，《阿童木》的首周实际票房仅为约1700万元，与光线公布的4000万元相差超过一倍。 这一巨大差距经《华夏电影报》等权威媒体曝光后，立刻成为了头条新闻，引发了公眾和业界的广泛批评和討论，成为最近几个月圈子內外最受瞩目的『票房造假”事件，被公眾和媒体称为『票房注水门』或者『水票房”事件。 面对质疑，光纤方给出的解释就是“四千万是根据不完全统计估算得出的数据”“数据来源於院线方面匯总』『院线数据与专资办数据之间有误差』『可能因为统计口径不同略高於专资办数据”等等，引起舆论群嘲。 郑钱担心，自己看到的数据也是这种『匯总”过来的。 第287章 马蒂带来的礼物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87章 马蒂带来的礼物 第287章 马蒂带来的礼物 “—一老板，您放一百个心，咱们这个数据是专资办那边出来的，只低不高！” 栗娜自然清楚郑钱的担心，宽慰之余，还补充分析道：“阿童木那事儿过去还没一个月，网上正热闹看呢，现在哪家公司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犯错误就像赵燕子的《木兰》，首周末票房不够理想，几个亿的製作成本，票房连我们都没压过去，放几个月前，肯定会虚报票房，但这次她们也老老实实按三千两百万发的通稿——” “这样吗？好，好。” 郑钱悬看的心顿时放下来许多。 栗娜提到的『专资办』，全称是“国家电影事业发展专项资金管理办公室”一一也就是每部电影总票房缴纳的5%专项基金的收取方一一与另一家电影发行放映协会，是国內现在拥有实时票房数据的唯二全国性机构。 其中专资办拥有全国绝大多数影院联网的计算机票务管理系统。这是个新型系统，其数据是通过影院终端直接上报匯总的，被认为是行业內最权威、最准確的官方数据。 只不过，这个系统目前还在推广期，並没有覆盖全部影院，国內近三千家影院大概只覆盖了约三分之一，一千两百多家。 而在这一千两百多家里，又只有不到百分之二十，大概两百余家销售情况最好的头部影院受该系统的实时记录一一这些实时匯报上去的数据可以覆盖票房总收入的50%以上一其他一千余家影院可以进行日终（通常在凌晨2时剧院关闭时）或次日（通常在上午10时日常业务开始时）票房销售报告。 电影市场一直遵循著强烈的“二八定律”，即少数头部影院贡献了大部分票房。就像今年，全年票房收入超一千万的影院大概能有两百二十家，这两百多家影院贡献了全国超百分之五十的总票房。 总而言之，目前，通过这套系统，已经能够收集一部电影大约90%的票房数据了，剩余县乡区域的老旧影院或者独立影院，没有接入系统，还在使用手写票或者旧的售票系统的，票房数据需要人工按周甚至按月上报。 相比之下，放映协会的数据则是根据放映商的主动报告一一因为其中包括一些不具备网上销售系统的影院，所以这个协会的数据覆盖面更广，理论上，获得的数据也比专资办的数据会高一些一一上个月闹出偌大事故的『阿童木』，回应舆论时，用的就是这个藉口。 其实票房注水的不止一个《阿童木》。 与阿童木同一天上映的《倔强萝下》，也就是黄博主演的另一部小成本电影，通稿时声称首周末三天票房八百七十万，但后续舆论发酵后，专资办给出的数据显示只有五百八十万。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阿童木》只是做的有些过火，撞在了舆论的枪口上。 按业內的数据，情况最严重的首周末票房，平均『注水率』能达到百分之五十以上。 从製片方到发行方，再到院线，整个系统都在自觉或者不自觉的维护著这些『数据”。 以至於身为主要出品人的郑钱，都需要反覆、多维度的核实，才敢相信报上来的数字。 他不在意票房数字好看不好看。 只在意这个数字是不是足够准確，能不能帮他判断，他电影的真实票房號召力以及《天才少女》有没有拍续集的市场需求。 “一一什么时候，专资办的数据能直接对外开放就好了。』 栗娜忍不住嘆了一小口气。 目前光电总局有內部数据的保密规定，不允许隨意对外提供票房数据。只有一些特殊情况，比如月度或季度的行业报告；比如类似『阿童木”製造的舆论风波；再比如极个別电影公司或商业数据公司，可以有限度的获取这些数据。 猫果树合作的那家艺恩，数据源就主要来自於对专资办系统数据的採集和加工。 “一一不会太久了。” 郑钱啪啪的点著滑鼠，漫不经心的回答著，停了停，“喷”了一声：“网际网路在信息方面的平权是非常深刻的，远远超出我们的想像—-就像这些关於票房的报导，我这个电影公司老板知道的速度，並不比普通人快几个小时。” 说著，他指了指屏幕上的那篇报导，抑扬顿挫的念了起来： “—一《2012》余温尚在，在国外进口片《暮光之城》《第九区》《豚鼠特工队》以及国內奇幻大片《木兰》的联合围攻下，国產小成本商业电影《天才少女》从上映之日起，便高举家庭与温情的大旗，在拷贝数明显不占优势的情况下，凭藉对家庭与教育的深刻剖析，直面与每个国民息息相关的教育难题，再加上东京最佳导演与新科金马影帝的通力合作，一举战胜竞爭对手，让出品方及相关人士惊喜不迭，打响了09年贺岁档的第一炮。此前，一些影院对国產商业片的信心有限。但是上周五《天才少女》公映首日的表现很快推翻此种疑虑。观眾排长队购票的热情高涨，人气场次频频爆满，很快，各大影院周六开始全面给《天才少女》加场次，现在已经几乎和《2012》、《木兰》三分天下....” 栗娜耐心听完老板兴致勃勃的分享后。 才继续匯报导：“一一下午五点到六点，你要跟马蒂·伯德一起共进晚餐。马蒂万里迢迢来参加《天才少女》的首映礼—” “亏你还记得这件事。” 郑钱笑著摇了摇头。 马蒂很久前就说要参加他第一部电影首映礼了，但郑钱一早就忘到脑后，甚至给马蒂的邀请函，还是在栗娜提醒下才发出去的。 “—一我记得你那天说，马蒂给我带了个什么礼物？”他忽然想起前两天栗娜说过的一件事，当时诸事繁杂，他一直没来得及理会。 助理小姐抿了抿嘴。 “一—是啜泥的祝福视频。”她小声报告道。 “噢。” 郑钱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看著突然有些侷促起来的助理，眨了眨眼：“一一这个礼物也不是他的吧？” “啊？” 栗娜如梦初醒，连忙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笔记本，补充道：“他的礼物也是祝福视频，是他们一家人的祝福—另外，他还提前准备好了圣诞礼物，暂时寄存在我这里，让我圣诞的时候再交给你。” “圣诞礼物？是什么？”郑钱顿时来了兴趣。 栗娜摇了摇头。 “我没拆。 “—一那就等圣诞再拆吧。”郑钱瞄了一眼桌子上的日历，今天是十一月的最后一天，距离今年的圣诞节，已经不到四个星期了。 这点耐心，他还是有的。 第288章 徐雯雯的最后一篇报导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88章 徐雯雯的最后一篇报导 第288章 徐雯雯的最后一篇报导 辛浪娱乐，北平，2009年12月1日《天才少女》终於公映了。 关於这部电影的上映、改期、提档等的討论，已经来来回回好几轮。因为郑钱导演在第一部电影还未上映的时候，就直接开机拍摄了姊妹篇《天才枪手》以及《天才情人》，所以网上对这部电影的关注度与討论度都很高。 尤其几部电影的主演一一黄博、刘艺霏、杨蜜、秦浩、余南等等一一她们或者是国內顶流的大明星，或者是国內顶级的好演员，这就更激起大眾的好奇心了。 再加上这部电影的导演郑钱，去年这个时候还是一文不名的电影学院在校生，今年已经成为拥有柏林短片金熊奖和东京国际电影节最佳导演两项荣誉的获得者，他拍的另一部《摄影机不要停！》更是让他成为国內最年轻的亿元票房导演。 总而言之，大眾对这部电影有著绝对不一般的期待与好奇。 【配图：《天才少女》逗瓣截图，尚未开分】 如今《天才少女》终於落下它神秘的面纱与我们见面。 且据专资办的最新数据，这部电影上映第一天票房就突破一千八百万，第二天微落至一千两百万，第三天又逆跌重新回到一千五百万，首周末短短三天时间，总票房就已经超过四千五百万，目前市场预测总票房將超过一点五亿！ 这个数字將超过今年八月份上映的进口大片《特种部队》，有机会进入年度票房排行榜前十名之列，郑钱导演或將打破记录，成为首位年內两部电影进入票房榜前十位，一年內获得两部亿元票房电影的国內导演（註：业內媒体统计《摄影机不要停！》国內外票房总计2.73亿，暂居年度票房排行榜第三位；预测《天才少女》国內票房或超过1.5亿；数据来源《华夏电影报》，仅供参考》 诚然，这部电影的主演黄博在影片上映第二天荣获今年金马奖影帝的新闻，对这部电影的票房有一定刺激效果。但对於一部並非喜剧、並非大製作、没有使用多少特效的温情类电影，能够获得这个票房已然超出所有人的预期。 记者第一时间走进影院，观看了这部电影。 【配图：《天才少女》最新海报，影帝黄渤获奖照片】 评价这部电影，我们不应该单纯重复『郑钱新片”『金马影帝最新力作”或者『小成本爆款』之类的刻板標籤，而应该去深刻理解它温情外衣下折射出的更深层次的社会语境。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从类型上来看，它是一部以家庭剧情为核心，融合了法律戏剧元素和温馨喜剧色彩的电影。 它虽然有一个『天才』的设定，但这並不是一部诸如《美丽心灵》或《模仿游戏》那样，关於破解谜题或成就事业的『天才电影”。 相反，“天才”只是这部电影的一个催化剂，用来探索一个更根本的问题：在养育一个天赋出眾的孩子的过程中，快乐、爱与成就之间应该如何平衡？ 这个出发点，使得它更贴近由杰茜·尼尔森执导的《我是山姆》（iamsam，2001） 或者陈楷歌导演的《和你在一起》这类家庭情感剧的传统。 【配图：《和你在一起》的海报】【小號字配文：《和你在一起》在拿下了金鸡奖最佳导演以及圣塞巴斯蒂安国际电影节最佳男主角等大奖之后，推动了观眾对这个片子的热情，票房在全国一路飆升，最终拿到2002年国內票房榜亚军（约1300万），仅次於张一谋的《英雄》一一事实上，在《英雄》上映前，博纳一度以为这部电影已经稳拿年度票房冠军】 《天才少女》在敘事上由角色內心和核心主题驱动，在风格上融合了温馨、幽默与深刻的社会討论。 它与格斯·范·桑特（《心灵捕手》，goodwillhunting，1997，探討天才与治癒）、陈楷歌（《和你在一起》，2002，探討成才与成人的衝突）的作品在主题和结构上最为相似；同时，其生活化的温情与幽默感又与诺拉·艾芙隆（《电子情书》you『ve gotmail，1998）的作品气息相通一一提到『情书”，据我所知，郑钱导演的『天才系列”第三部作品《天才情人》，似乎就与情书有关，可见他確实受艾芙隆相当多的影响。 影片最值得称道的，是它简单却不缺乏深度的敘事结构。 电影讲述了由修船工马亮（黄博饰）独自抚养著智力超群的七岁侄女姜马丽（张梓枫饰），当姜马丽的天赋被曝光后，她的外婆，一位野心勃勃的数学家出现，坚持要送她去精英学校接受专业培养，马亮为了捍卫姜马丽拥有一个平凡快乐童年的权利，与自己的母亲对簿公堂，上演了一场关於教育、家庭与爱的理念之爭的故事。 整部电影故事情节非常简单，却从家庭、亲情一直深入到社会教育理念的探討，让观眾在不知不觉中，对“我们需要什么样的教育』这个宏大的概念有了深入思考。 这部电影之所以能引起广泛共鸣，不仅仅因为根植於我们国民性中的『教育崇拜”，更因为它暗暗触及了社会转型期的焦虑一一影片的故事发生在海边，这个空间象徵著『大陆”与“海洋』的交界处，从大海来的教育理念与大陆的教育理念相互衝突、结合，黄博所保护的『天才少女”，本质上是我们这片土地的未来。 这种敘事其实是对社会现实的隱喻。 在剧烈的社会变迁和思想衝突的背景下，天才也只能以潦草的、隨波逐流的方式应对命运。影片的温情背后，是对现实的无奈与妥协。 郑钱导演在这部作品中展示了非常鲜明的作品风格一一有限的人物，鲜明的背景色彩，不仅製造了敘事的张力，也创造出足够的道德困境，儘管主题严肃，但影片中不乏幽默和温暖的时刻一一与他在《摄影机》中对细腻情感的把控如出一辙。 【配图：电影院外掛著大幅『天才少女”海报，行人脚步匆匆，一墙之隔是数学补习班的gg牌】 这是一部真正意义上华夏特色的商业电影，让观眾在感动与欢笑中，感受到社会现实既是娱乐消费的產物，又是一种轻巧的社会批判。 当然，《天才少女》並非完美。影片对於人物形象的刻画还是有些陷入窠白，大部分角色仍然是功能化的“家庭工具人』，他们深层次的情感和对社会的理解並未充分展开。 同时，影片有一些戏剧性过度设计的痕跡一一比如姜马丽的妈妈解开了克雷研究所提出的『数学七大难题之一』一这种虚幻情节对自然生发的生活质感是一种损害。 但瑕不掩瑜。 作为一部处女作，这些问题並不妨碍影片的整体成功。尤其考虑到郑钱导演的年纪，对於一位年轻导演来说，这点缺陷就显得不足为道了。 相反，这部电影完全可以看做一个非常成功的起点，而非终点。证明了华夏电影可以在有限的討论范围內，拍出既有娱乐性又有思想性的作品。 它不是华丽的、昂贵的、宏大的，但却是真诚的、聪明的、带有生活温度的一一不是五代导演们史诗般宏大的敘事或者六代导演们冷漠的社会观察，而是陪著电影角色一起参与到生活的困境和无奈之中。 或许，这是新一代导演在艺术与商业之间寻找到的新的视角与平衡。 我相信很多年以后，这部电影依旧会活在人们有温度的、暖和的记忆里。 （辛浪娱乐独家深度点评，策划陈义义，编辑徐雯雯，记者秦婉，转载请註明出处並保留完整信息） 【新闻背景连结】 一首周末破四千五百万，《天才少女》成11月国產影片標杆（辛浪娱乐） 黄博斩获金马影帝，新片《天才少女》票房应声逆跌（辛浪娱乐） -22岁坐拥亿元票房！北电天才郑钱：从股市神童到影坛新贵（辛浪娱乐）（ps，第二百一十四章） 宣传曲《whatarewords》《mystupidheart》，猫果树出品，演唱者：露比·琼斯，宋雨旗（辛浪音乐） 数学界的世纪难题：《天才少女》影片中“七大难题”的现实原型（辛浪社会） 2009年度票房榜预测：《2012》衝击冠军，华语片占据半壁江山（辛浪財经） “天才少女”毛绒公仔，助力儿童成为父母眼中的天才，欲购从速【请点击商品连结】 第289章 All in才是正確的选择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89章 All in才是正確的选择 第289章 all in才是正確的选择 “一一高盛那边最近跟我们进行了几次非正式的沟通，多次关切的提到，mm资本的持仓结构在他们看来集中度偏高，风险比较大虽然这种持仓方式可能带来更高的回报，但也使得投资组合的波动性和单一市场风险口超出了国际机构投资者通常认可的谨慎原则，可能导致整体资產暴露於不可分散的非系统性风险之下，削弱投资组合应对特定行业黑天鹅事件的韧性———” “吃，趁热吃，不要只顾著说话。” 郑钱打断马蒂·伯德的话，夹起一块毛肚，在滚烫的红油锅底里涮了涮，一边涮，一边教道：“吃这个东西，讲究七上八下，涮的时间长了，它就变老了，嚼起来费劲，涮的时间短了，它没熟，吃了可能会拉肚子——要恰到好处，吃起来才脆滑爽口！” “噢？噢.—” 马蒂迟疑的看了坐在桌子另一边的栗娜一眼，想通过助理小姐的眼神判断一下老板说的是火锅还是其他什么意思，却看到栗娜正夹著鱼片，吃的热火朝天，全然没有注意到他这边求助的眼神儿。 郑钱眼角余光警见这一幕，只觉得好玩儿。 他没別的意思，真的就在聊吃的。 今晚与马蒂·伯德的晚餐，原本栗娜安排的工作餐，但郑钱最近两个月忙的脚跟打后脑勺，完全不想在这个首周末票房出炉的高兴日子里，给自已找事儿干，所以大手一挥，换成了火锅，打算热热闹闹吃一顿。 却不料马蒂在火锅面前，竟然还能认认真真探討mm资本的投资事宜。 让他颇为无奈。 又不能太过打击员工的积极性一一总要给他找点儿事干一一郑钱心底闪过这个念头，咀嚼著嘴里的毛肚，沉吟片刻。 马蒂提到的『集中度”问题，其实高盛在给他发投资简报的时候，也曾委婉的提及过。mm资本现在规模近两亿，但持仓却只有两支股票，一支亚马逊，一支奈飞，在任何合格的基金经理眼中，这个持仓都是非常激进，非常不安全的。 “你怎么想？” 眼看马蒂吃的没什么滋味，郑钱摇了摇头，拿起旁边的热毛巾，擦了擦手，反问：“你觉得公司持仓有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 马蒂下意识坐直身子，首先明確了对老板的忠诚，然后舔了舔油汪汪的嘴唇，紧张思索几秒后，非常谨慎的补充道：“但我觉得，高盛的说法也不全无道理，老板，我记得华夏有句古话，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咳咳———” 栗娜没有忍住，转过头，捂著嘴小声咳嗽了几下。 马蒂看著她轻轻耸动的肩膀，有些不知所措的闭了嘴。 郑钱一脸无语，把旁边的毛幣递给助理小姐，然后才看向对面的老白男：“那句话不算华夏的古话—” “—我的意思是，” 马蒂回过神，飞快的扫了一眼桌上的火锅，立刻想到了另一个比喻：“老板，就像我们吃火锅，锅子里放十七八种食材，吃起来才有滋有味，如果只放一两种，涮的味道是不是就不好了呢？老话说，世界上道理都是相通的，投资是不是也是这样的？” 他汉语水平终究有限，表达能力还是有点欠缺。 但也足以让郑钱有点“惊艷』的感觉了。 “投资不是吃火锅。” 郑钱否定了马蒂略显取巧的比喻，稍作沉吟，才重新开口：“巴菲特说过一句话，『分散是对无知的保护”，反过来，当我们对自己的投资逻辑非常確定的时候，ai1 in才是正確的选择。股市里面，真正的超额收益就来自这种『高確定性机会』，玩好投资这个游戏，关键在於少数几次机会，你確实能看出来，这个机会比其他一般的机会都好，而且你很清楚，自己比別人知道的更多这种时候，再去分散自己的资本搞·风险平衡』就很愚蠢了。” 说到这里，他握著拳，轻轻的做了一个有力的手势：“一一投资多数时间应该保持克制，只在少数具备显著优势的时机重拳出击。” 这一次，马蒂就非常清楚老板的態度以及决心了。 “好的，老板！” 他立刻把高盛那篇措辞严谨，非常专业的投资报告丟到了脑后。 但仅仅过了一秒，他就忙不迭从脑子角落里把它捡了回来。 “一一高盛那边这么热心，是有什么想法吗？”郑钱没有仔细看过高盛的投资简报，但想来，这种国际大投行的动作，不该是无的放矢。 马蒂紧张的回忆了一下那智厚厚的报告。 片刻后，有些不確定的回答道：“一一也许他们想让我们投资硅谷的初创企业？我记得报告里有很大篇幅在分析过去一年风投资金在硅谷获得的超额收益“哈，硅谷！” 郑钱嘲笑般的念了一下这个词，从旁边的果盘里拿起一块苹果，看向坐在旁边已经重新开始kuku乾饭的栗娜： “一一现在的硅谷风投，就像国內的红酒市场或者欧洲的茶叶市场，主打一个『群魔乱舞，布朗定价』很多车库里的销售员拿个ppt就敢问投资人要几亿美元投资这种时候，高盛让我们去加入，是他们疯了还是我疯了？” 硅谷有很多好公司，是的。 而且有很多好的、需要资金的初创公司，也没错。 但任何投资都要考虑性价比。 现在的硅谷，就像十几年后国內的mcn市场，是一个彻底的红海市场，火热的市场氛围以及因为美联储降息放水而来的汹涌热钱，肆无忌禪的冲刷著谷地里每一个似乎有点儿想像力的ppt，让所有的標的看起来都非常昂贵。 不过高盛推荐那些公司背后的原因，郑钱也可以理解。 2009年正值金融危机后，高盛因在危机中的稳健表现进一步巩固了其私人银行信誉，这时期，它的私人银行业务已深度整合投行资源，超高净值客户可享受跨部门协同服务（如ipo前投资机会），因此瞄上mm资本不足为奇一一某种意义上，高盛確实没什么坏心思，是真的担心郑钱投资过於集中，如果出现不可控的风险，对高盛信誉造成损害，因此想让mm资本投资更均衡一些。 就算都是高风险，也要高风险的均衡一些。 “话说回来，” 郑钱念头又一转，想到了自己年初去加州想要投资gopro却没有门路的情况，话锋一转，看向马蒂：“接下来一段时间，mm资本的持仓应该不会有大的变动，你整天盯盘意义不大-所以，你倒也可以经常去硅谷转转，每个月至少提交三份调研，如果有合適的投资机会，mm资本做一些风投方面的业务也未必不可以。” 总要给他找点儿事做。 毕竟，猫果树不养閒人。 第290章 公司的IP战略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90章 公司的IP战略 第290章 公司的ip战略 “一一电影周边这个东西，我们可以做，可以適当扩大规模，但目前不会当作重点投资方向。我们是一家电影公司，目前最重要的、最核心的任务是拍电影，拍好看的电影。 这是公司的核心竞爭力—其他都是次要的。” 进入十二月，隨著首周票房出炉以及黄博从金马归来，《天才少女》正式启动全国路演，按照一天一座大城市的计划，稳稳的维持著电影热度。 郑钱並未全程跟隨路演活动。 他虽是导演，但也是猫果树的老板，除了电影上映之外，还有很多其他事情需要处理。比如涉及《天才少女》的盗版与侵权，在电影热映下，也陡然多了起来。 猫果树法务部门的邮箱以及微博最近几天已经爆掉了。 每天都有成百上千封邮件，涉及侵权事件，让法务与市场部门不堪重负。左娜连续三天给郑钱打报告，希望扩大法务部门规模一一第一天的报告还比较委婉，只是强调业务量激增导致法务部门的实习生都被拉著加班；到了第三天，给郑钱的报告乾脆只有三个字： 我要人！ 郑钱不得不在与境外发行商进行版权谈判的间隙，召开一次多部门会议，討论法务部门遇到的困难。 “一一这个问题我最近认真思考过了。隨著网际网路发展，信息量激增导致注意力成为新的稀缺资源。阿美莉卡有个经济学家叫麦可·戈德哈珀的，十几年前提出过一个『注意力经济”的概念，强调在信息泛滥时代通过爭夺注意力实现价值转化，我觉得很有道理。” “一一这个理论不仅適用於我们的影视剧產业，也適用於电影周边產品。” “—一我之前看栗娜收上来的一些市场调查和內部反馈，提到我们『摄影机』和『天才少女”的剧照、艺人形象等等，被人侵权，我们自己的公仔被人盗版，等等，想申请更多法务资源，起诉那些侵权者这个事情，在我看来，目前並不是非常必要的。我们不要在这方面太过分散公司的注意力。” “但是” 左娜忍不住开口。 栗娜皱看眉看了她一眼。 虽然今天这个『扩大会议”涉及人员並不多，除了栗娜、唐鱼之外，便只有负责法务的左娜以及负责电影周边的姜伊蕾参加。 但在场的还有新入职的公关助理徐雯雯以及今天来签署版权协议的懒猫视频ce0蒋时延，也在郑钱吩附下列席了会议。 左娜在这种会议室打断郑钱说话，属实不合適。 郑钱却並未在意，而是打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继续说道： “_就像我刚刚提到的『注意力经济”——在注意力经济时代，最大的成本是『被发现”的成本。如果我们转变思路，把这部分侵权行为视为“免费的、自发的推广”，本质上是將本应支付的营销费用，转化成了侵权方承担成本、我方享受收益的方案，属於一种“隱性营销”，从市场的角度分析，对我们没有坏处。” “_一尤其我们现在的ip还很弱小，自己推广事倍功半。把推广交给盗版去做，事半功倍——” “一一还有人提议我们自己办工厂，自己做玩具、t恤、帽子乃至签名照、海报合集等等这些周边產品。这个也是不必要的。现在阶段，公司在这方面的战略是『轻资產运营』，猫果树的精力要聚焦在ip內容的核心创作和授权生態的有限度维护上·只卖授权，不亲自经营生產、物流、库存和销售—最大程度降低运营成本。” “—一以后，我们可能会收购或者控股专业从事周边行业的公司，来弥补这方面的不足。但现在，就像我刚刚强调的，不要分散公司的注意力！” “一一ip的长期价值在於其文化渗透率和粉丝情感粘性，而非短期內的文创產品销售利润—我搞这些文创，原本就不是想通过这些產品赚钱，这些电影周边才能赚多少钱？ 能覆盖运营费用我就谢天谢地了—我想做的，是让更多人知道“天才少女”，知道我们这个大『天才系列”当知道的人规模达到一定程度后，量变產生质变，不需要我们刻意去赚，钱自然而然就会流过来-在此之前，我们没必要在这类侵权行为上耗费太多精力与资金。” 郑钱一边强调自己的商业理念。 一边小心翼翼的画饼。 毕竟按照这个逻辑，负责周边业务的部门就有点儿像『后娘养的”，处理不当，很容易造成士气混乱。 所幸大家都是年轻人，大概还没想那么长远。 尤其姜伊蕾，听说『轻资產运营”后，只顾露出满脸庆幸，而郑钱提及“收购或控股”的话，又让她浮想联翩，对老板的安排全无任何意见。 但左娜不同。 轮到她发言时，她皱著眉，把自己列表里没被划掉的几个问题讲了一下：“如果只是简单卖一些印著『天才少女”字样的t恤、帽子，或者劣质的毛绒玩具，倒也不打紧，问题是，一些不良商家已经开始销售號称可以让人变天才的“聪明药”，甚至抢注『天才少女』『天才少男”之类的商標与域名，这就非常麻烦了—-我们不能对这种事情视而不见。” “—当然！” 郑钱赞同的点了点头：“我讲这么多，並不是说，我们要完全放弃相关权利那些盗版商有没有侵权，自由裁量的標准由我们確定如果盗版產品涉及低俗、暴力內容，比如对我们的演员进行涩情改编，损害我们演员的形象；或者盗版t恤使用相关形象然后添加了侮辱性文字：以及抢注商標、域名等进行勒索的，等等，这类情况，发现一例，起诉一例，然后通过官网和微博等平台广而告之，绝不姑息。” “一一而对於那些个人或小工作室，在社交媒体、同人展会上小批量销售自己设计的ip衍生產品，以及製作视频、绘画、写小说、cosplay並分享在社交平台的，只要其设计有独特创意，质量尚可的，即便没有获得公司授权，我们也不要追究他们的责任相反，我们可以通过微博点讚、留言、转发等互动方式，帮助这些同人创作者扩大影响力，甚至不排除发出正式的合作邀请对那些小创作者来说，我们是大公司，要有大公司的气度—这对维护社区口碑、活跃社区气氛，以及提升公司形象，都是很好的。” “一一总而言之，我们现在的方针，就是战略性容忍低风险侵权，以换取市场渗透与ip热度，同时保留对高风险侵权的法律追索权。” 第291章 新任公关助理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91章 新任公关助理 第291章 新任公关助理 “ 一那篇报导我看了，写的非常好！” 会议结束后，郑钱留下唐鱼和徐雯雯，开门见山，先夸了一下徐雯雯在辛浪留下的最后一篇报导：“这几天公司里事情比较多，没有给你办入职欢迎仪式，希望你不要介意..”” “不会，不会。” 徐雯雯在这位年轻导演面前，莫名有些拘谨，以前身为记者採访他的时候，她並没有这种感觉，是因为身份变化的原因么，她心底闪过这个念头，面上却不显： “昨天晚上，唐经理，还有公关部的林经理以及其他同事们，已经给我办过接风宴了非常荣幸能加入猫果树这个大家庭！” 郑钱讚许的看了唐鱼一眼。 然后回头，看向徐雯雯，斟酌道：“一一我知道唐鱼之前招募你的时候，给的岗位是我的公关助理，这个offer还是有效的，只不过我需要確认你能承担起这个职责，所以这段时间，暂时由唐鱼和你对接毕竟我们是一家电影公司，从不缺乏面对媒体与镜头的情况另外，你来猫果树之前，也没有专职的公关从业经歷，我还是有点小小的顾虑—.” 面对当事人，他自然不能说自己感觉助理太多，管理繁琐，所以给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理由，同时也不忘画饼：“不过你不用担心，你入职后，薪资是跟著左娜、姜伊蕾她们走，而且，如果你证明了你的能力，隨时可以调整岗位——当然，今年马上到年末了，你的奖金可能会有点少。” “理解，理解。” 对於薪资，徐雯雯已经很满意了，只不过对郑钱提到的定岗问题，她也有点小小的介怀，因此抓住这次机会，直接问了出来：“—一不过，郑导，您既然觉得我没有经验，为什么又接受我入职猫果树担任公关助理呢？” 郑钱没有丝毫掩饰，非常直白的给出了缘由：“因为栗娜和唐鱼都觉得你当助理很合適，公关部的林经理也觉得你很有公关业务方面的天赋我不是专家，所以我选择相信专家。” 徐雯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听上去，两位大助理对这位年轻导演的影响力比她想的更强一些。 回过神。 郑钱已经与唐鱼谈及《天才少女》的后续宣发事宜了。这事儿与公关部门的工作有微妙的重叠，因此他並未避讳徐雯雯。 “一一首周末票房出来后，各地的院线已经开始调整几个头部电影的排片率了。” 唐鱼翻了翻手中的材料，简单总结道：“《天才少女》目前排片率上升到20%左右了—《2012》上映已经大半个月，但后劲十足，所以各大影院都没有调整它的排片率，平均还是在25%左右，个別院线可能达到30%甚至更高一点原本被院线们寄予厚望的《木兰》不及预期，排片率都有了大幅下降，截止到目前，基本都在15%左右砍下来的10%，一部分由我们的《天才少女》接手，另一部分被《第九区》吃掉了—《第九区》 这部电影没有大规模宣发，但线上线下的调查口碑都很好，后续很可能会对《天才少女》 的排片造成衝击，所以公关部擬定了一个粗略的计划” 郑钱摆摆手，不以为意。 “一一等《第九区》排片率真正起来的时候，《三枪》就该上线了，《天才少女》不管怎么样，排片都会下去的。况且，我们这部电影的受眾跟《第九区》基本没有太大重合，宣发的时候，就不要搞拉踩或者其他小动作了。影响不好。” 他倒是看的很开：“我们只要抓住这段『大片空窗期”，努力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行了·—-你跟跑路演的团队说一声，这两周多辛苦辛苦，在一线城市的核心影院，一场成功的路演活动，连带其引发的社交媒体传播，有可能间接带动数十万的票房增长，对票房的拉动是立竿见影的—票房破亿，每个人都有大红包！” 因为电影路演会有见面会，还有机会获得签名海报，因此票价会比普通电影票贵几倍，而且销售也相对活跃，所以从郑钱的角度出发，路演团队只要累不死，能多跑一家影院，最好就多跑一家影院。 赚辛苦钱，不寒。 “好的，老板。”唐鱼语气坚定。 连带著徐雯雯心底都升起一股莫名的紧迫感。 “—另外，” 郑钱摩著手中的材料，指尖在《木兰》的名字上敲了敲：“我看现在网上又有一些人討论『女星不扛票房”这个话题——” 大製作的《木兰》遭遇票房滑铁卢，反而小成本的《天才少女》异军突起，舆论不会关注两部电影的受眾、製作、故事等细节，只会跟著聚光灯，把目標瞄准两部电影的主演们。 相较於赵燕子，显然黄博的路人缘和对观眾的吸引力更大一些。 这也让女星不扛票房的说法再次被人討论了起来。 猫果树下一部电影《天才枪手》是大女主的一一最多因为杨蜜的存在，宣传的时候宣传成双女主一一如果这个时候『女星不扛票房”的舆论热起来，势必影响院线的观感，进而可能对还未正式开启宣发的《天才枪手》造成一定影响。 “一一这种话题对大家都没好处，所以公关部门那边，可以適当分配一些资源，压一压这方面的討论。”说到这里，郑钱看向徐雯雯：“徐经理有什么想法？” 这算是一次试水考验？ 徐雯雯紧张的思考著，很快，便给出了初步思路：“想要影响已经有討论度的话题，我们就要主动设置议题，转移討论焦点具体到这件事，我们的核心观点是『不谈性別，只谈作品”，將《未兰》的失利归因於类型、剧本、製作等中性因素，同时举反例证明大女主也能扛票房，比如去年的《妈妈咪呀》拿了六个多亿美元的全球票房，今年的《假结婚》也有三个多亿尤其是《假结婚》的主演桑德拉·布洛克，今年还有另外一部《弱点》也同样非常出彩，她一人用两部不同类型的女性主导电影统治了好莱坞的票房和颁奖季，我听说，那边已经有报纸宣传今年是『桑德拉·布洛克年』了—” “嗯，你打你的的，我打我的。”郑钱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徐雯雯精神一振，脑海里冒出另一个想法：“一一另外，我们也可以邀请一些影评人、媒体，从专业角度撰写文章，分析『扛票房”的本质是『好內容”和『好角色”，而不是演员的性別进一步弱化这个话题里的性別討论就像您刚刚说的，这种討论对大家都没好处，只要我们稍微推动一下，但凡有当家大旦的经纪公司、製片公司，都会有默契.” 第292章 次周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92章 次周 第292章 次周 《天才少女》上映进入第二周后，虽然排片得到一定程度提高，但却很难抵抗票房的自然回落速度。 只不过相对於《木兰》腰斩、腰斩再腰斩的来说，《天才少女》因为口碑良好，宣发给力，工作日的跌幅相对缓和一些，从周一到周四，日均票房维持在三百到四百万之间，四个工作日总共票房达到一千三百万。 与首周末不同。 第二个周末被吸引入场的是『观望人群”与“被推荐人群』，经过一周的发酵与传播，《天才少女》牢牢占据了这一周的第二档的位置，仅次於大杀四方的《2012》。周五，隨著新观眾入场，票房有了显著回升，重新接近一千万，达到了八百万的水平。周六，票房继续逆跌，凭藉贺岁档更受欢迎的『全家观影”类型，票房突破一千两百万，超过了首周末的最低点，也达到了第二周的最高峰。而后，周日，票房在高位略微回落，跌至一千万。 整个第二周，《天才少女》斩获了约四千三百万的票房。 加上首周末的四千五百万。 以及点映的五百万。 单纯票房收入已经有九千三百万，破亿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这將会是我们下周宣发的核心卖点。” 周日晚的小型庆祝酒会上，唐鱼端著酒杯，与夏安兴致勃勃的聊著天：“你想想，『天才导演的天才电影』“天才导演年內第二部破亿电影”又或者“年度国產电影票房冠军”，这几个主题，你觉得哪个更好一点儿？” 夏安眼神有些恍。 “已经是年度国產票房冠军了？” 她喃喃著，忽然摇了摇头：“不对，《建国大业》有四个多亿，《赤壁下》也有2.6 亿，不管哪一个，都比《天才少女》高很多——” “——老板今年不是上映了两部电影吗？”端著杯子刚刚凑过来的徐雯雯显然听懂了唐鱼的意思，立刻竖起两根手指，提醒夏安：“《摄影机》国內票房有一点三亿吧，加上岛国那边一点四三亿，总共是— “二点七三亿！” 这个数字唐鱼显然计算了不止一次，眼神闪闪发亮，语气亢奋：“《建国大业》的票房是四点一九亿，只要《天才少女》票房超过一点四六亿，今年国產电影票房冠军就稳稳的属於咱们老板了！《天才少女》才上映十天，票房就已经接近一亿了，剩下两三个星期，不够我再申请延长秘钥，不管怎么磨，都能凑够五千万票房吧！” 她这么一算，可能性似乎真的很大。 夏安听得眼红耳热，忍不住端起手中的酒杯，一口喝乾了里面冒著泡泡的香檳鸡尾酒，混杂著气泡与果香的味道在她舌尖绽放，让她感觉整个人都有些晕晕乎乎的了。 最早答应周老师来帮这位小学弟，单纯因为她自己拉不到投资，所以作为『执行导演”，来给郑钱帮忙。 说是执行导演，实际上就是剧组的老妈子。国內现在还不多，但在国外，许多演员、 作者等等跨界执导电影的时候，总会安排这么个岗位，或者叫『执行导演』或者叫『副导演”，导演会做但做不好的事情，她来做；导演不懂但是需要导演做的事情，她来做。总而言之，就是替导演查缺补漏，做一颗导演届的螺丝钉。 原本以为这只是个临时差遣。 却不料《天才少女》拍完，郑钱又折腾出《沉默的孩子》和《摄影机》。然后就是《沉默的孩子》获奖，《摄影机》大爆，而她也稀里糊涂给郑钱拍了一部《调音师》，拿了短片金棕櫚。 直到今日。 距离去年她浑浑噩的倒霉日子过去不到一年，世界却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往年许久都不会响一声的电话，现在每天铃声不断，各种邀约与拜访接连不断，以至於她也不得不学郑钱，重新开了个小號，又接受了公司安排的助理，这才得了清净。 最近这段时间。 隨著《天才少女》的热映，身为执行导演的她再次被业內注意到，很多公司开出优渥的条件，愿意投资她的新电影，但夏安却一一婉拒。 一方面，跟著郑钱忙了一整年，她已经筋疲力尽了，她得趁著郑钱还没开新项目，抓紧时间歇口气。 另一方面，猫果树给钱非常大方，她完全没必要丟下身边这么多顺手的幕后，跳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剧组去自寻烦恼。 当然，更重要的是，是在影视行业这个小圈子里，大家都很『迷信”，夏安虽然不完全信这些，但跟了郑钱以后，她感觉自己运势確实旺了很多，所以她很担心自己跳槽后，丟掉这份运势。 眼下，《天才少女》的票房似乎也印证了这点。 只要什么也不做，她就能成为亿元票房的副导演或者执行导演，这样的资歷，她自己出去想要赚到，不確定性实在是太高了一一被社会磨了几年后，她对『不確定性”这个词深恶痛绝。 “一一不对，你们忘了，今年还有大半个月呢！” 眩晕之后，夏安反而感觉自己清醒了很多，立刻注意到唐鱼那番分析力最大的漏洞：“下周，张一谋的《三枪》就要上线了—这可是他奥运后第一部电影，国內多少双眼睛在盯著呢，只要质量维持在合格线上，票房肯定低不了！” “难不成他还能拿五亿的票房？”徐雯雯有些没底气的看向自己的顶头上司，身为前任娱记，她对张国师的影响力再了解不过了。 “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就不要冒险提前吹嘘什么『年度票房冠军”这样的话题了。”夏安愈发清醒，提醒唐鱼：“不要忘了《和你在一起》那年闹的笑话—” 她说的这个事儿，徐雯雯非常熟悉。 因为不久前她给辛浪的最后一篇报导里，就提过这部电影。当年，也是年末，陈楷歌的《和你在一起》上映后，票房一路上涨，很快拿到了一千八百万的票房，几乎锁定了年度冠军，於是博纳和陈大导演弹冠相庆，大发通稿，就在他们炒『年度冠军』这个话题炒的热热闹闹，路人皆知的时候，《英雄》从天而降，仅在北美，首周末票房就达到一千七百八十万美元，直接打破了华语电影在北美的首周末票房记录。 好端端一部高票房的电影，最后收场颇为狠狐。 “一一那就用『天才导演年內第二部破亿电影”这个主题吧！” 唐鱼退而求其次，选择了一个最稳妥的方案，但停了停，她还是忍不住补充了一句：“如果加上《天才少女》卖给懒猫视频的版权收入，还有贴片gg，总收入应该还有提高的余地吧· “咱们的版权再高，也卖不过国师的电影。” 郑钱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带著几分调侃：“我只不过刚拍了两部电影，你们就想著我把全国的大导演们都踩在脚下，未免太瞧不起天下『英雄”了吧！” “老板！”几位助理与下属纷纷问好。 郑钱话锋一转，补充道：“另外，中影老赵之前跟我聊的时候，稍微分析了一下，《天才少女》能拿这么高票房，《摄影机》在其中居功甚伟—各种意义上的。” 第293章 『净利润断层』的影响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93章 『净利润断层』的影响 第293章 『净利润断层』的影响 按照中影那位赵经理的分析，《摄影机不要停！》对《天才少女》票房的助推作用，並不单纯体现在，《摄影机》造就了郑钱这位『亿元票房大导演”，让他有了更高的票房號召力。 而是《摄影机》的出现，对整个院线市场產生了巨大的推动力。 换言之。 郑钱低估了《摄影机》对整个行业的影响力。 在这部电影出现之前，市场上所有人都无法想像，一部投资二十万、拍摄周期一个多月的小成本文艺类电影，能够在国內外取得两亿多的总票房，毛收益率上千倍！ 这种核爆式的收益率，甚至超过很多资本投资到“独角兽企业”后获得的收益，震惊了从电影到房地產、再到网际网路等各个商业圈子。 郑钱当时绝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后面两部『天才”电影的前期准备工作上了，所以拒绝了很多论坛与研討会的邀请。 但这並不影响《摄影机》產生破圈效应，让其他很多领域的投资者第一次意识到国產电影，或者说影视行业的巨大能量。 票房风暴迅速衝出电影圈，在网际网路、投资界、实体经济等各个领域掀起持续数月的討论热潮。不仅財经媒体用头版剖析这一现象，就连大学课堂都將其纳入商业模型分析的新鲜案例。而最直接的影响发生在资本市场。 就像投资者们在股市上突然发现了一支估值很低的优质股，资金会蜂拥而上，將这支股票的估值迅速炒的虚高一样。 《摄影机》就是“国產影视”这支股票“净利润断层”的一则公告。 受到这则公告的影响，『国產影视”开始『跳空高开”，无数原本对电影行业持观望態度的投资者们，仿佛一夜之间发现了新大陆，热钱如潮水般涌向影视產业，寻找下一个《摄影机》 到三季度末，新註册的影视相关企业环比激增150%，涌入影视行业的场外热钱预计高达百亿规模。从河东省的煤老板、到闻州的炒房团，这些原本已经开始试水影视行业的財团们纷纷组建各自的『影视投资俱乐部”，加码下注。 从一二线城市到四五线城市，乃至广大乡镇，很多原本预计明年甚至后年规划建设的院线，开始一哄而上，提前开工。原本时间线上，到2009年末，全国银幕总数才4723块，但现在，因为很多院线提前扩张，截止09年9月，全国银幕数已突破5200块，较原时间线同期增长了超30%。业內预测，照此速度发展，到2009年底全国银幕数或將达到5800-6000 块，甚至有很小概率追平原时空2011年（约6700块）的水平。 很难说这件事对未来是好是坏。 因为这些快速扩张的电影院，技术都相对老旧。很多院线原本打算拿来升级改造的资金，被临时挪去进行新影院建设一一比如万噠原本打算在江城两个万噠广场中选择一个，改造建立一个有imax屏幕的现代化影院，但现在，却同时开业了两家共八个厅的新影院。 郑钱听赵经理聊到这个事情的时候。 莫名感到一点心虚。 为万噠影业的负责人默哀了几秒钟，因为再过不到一个月，《阿凡达》就要来了，八个厅的旧影院，盈利很大概率比不上一张imax大屏。 而银幕数的迅速增长也直接改变了电影市场的供给格局。 以往难觅放映渠道的文艺片、实验性作品和小成本製作，如今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展示空间。艺术院校毕业生的处女作、独立导演的个人表达、先锋实验影片如雨后春笋般涌现，虽然质量参差不齐，但给国內电影带来了一场百齐放的创作热潮。 很多院线愿意给这些新人们一次机会。 万一自己影院里能放出另一部《摄影机》呢？ 赌徒在任何行业都不少见，尤其影视行业这种投资回报玄学率极高的领域，每一次投资都近乎赌博，这也是为什么，后来网际网路带著大数据闯进影视圈后，所向披靡的缘故因为那些大数据真的有用，能让原本十赌的可能变成五赌，剩下五次机会，可以获得预期相对稳定的收益。 赵经理分析到这里的时候。 郑钱不由想到了前些日子，贾科长跟他提及『艺术片放映联盟”的设想，推进速度比预期更快，大概率能在两三年內落地，比原时空提前几年，想来也是基於同一个缘故。 总而言之。 市场的扩容带动了整个票房的提升。 截至十一月末，全国总票房同比增幅超过40%，其中新兴城市院线贡献了超过六成的增长，七月之后上映的很多电影，最终票房或多或少，都超过了出品方的预期。 除了《木兰》这类原本预期更高的。 事实上，《木兰》也吃到了这波福利，如果按照正常歷史发展，这部史诗级大片的票房大概只有八九千万，但现在，依稀可以摸一摸破亿的门槛。 猫果树的小规模庆功酒会是《天才少女》上映第二周的周末，也就是十二月六號举行的。 这是预期电影票房破亿，所以提前举办。 到了第三周的第三个工作日，即十二月九日上午，隨著一千多家影院的前一日票房报告陆续提交完毕，临近午时，专资办已经统计完成大约95%的前一日票房。 然后包括猫果树以及部分媒体、发行商等，收到了专门的通知电话。 《天才少女》的总票房，破亿了。 “—谢天谢地！” 栗娜放下电话后，胡乱的在胸口画著十字。 “又不是没有拿过破亿票房的电影，至於这么激动嘛？”郑钱有些好奇她的反应。 “这次不一样！” 助理小姐幅度很小的摇了摇头，沉吟几秒，举了个不太恰当的例子：“就像我上学的时候，每天都有饭吃，但如果某一次赶在食堂即將关门前才打好饭，我也会在胸口画十字的。而这次，我感到庆幸，是因为张大国师的《三枪》明天就要公映了《天才少女》 能赶在它上映前破亿，足以让她在《2012》和《三枪》的夹击下，多喘一口气。相比之下，《木兰》就没这么好运气了。” 分析的很有道理。 唯一的问题在於，她不知道《三枪》的口碑。 “一一也许《三枪》口碑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好，票房不一定会大杀四方呢。”郑钱宽慰了她一句。 “口碑跟票房原本就没有必然联繫。” 栗娜砸了咂嘴，仍旧一副心里没底的模样：“借用逗瓣上一篇《摄影机》的评论来说，『这么烂的片子，怎么能拿那么高的票房呢？』-烂片出神曲，烂片出票房，在这个圈子里，让好片破大防的时候实在是太多了。” 第294章 第二次破亿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94章 第二次破亿 第294章 第二次破亿 【刚刚栗总告诉我说《天才少女》票房过亿了，感慨万千。这个数字对我意义重大，不仅仅因为这部电影是我的处女作，准备工作与拍摄时间比《摄影机》更早，比《沉默》 更早；还因为这部电影是我更大的梦想的一个开端，大家的支持让我有了继续前行的勇气！感谢所有走进影院的你，是你们让这个故事被看见！感谢@黄博影帝级的表演，感谢梓枫@风一样的女孩儿，小小年纪，灵气逼人！感谢阎妮老师（您也该开个微博了，不然都没办法艾特您）！总之，感谢其他所有《天才少女》台前幕后的工作人员，以及猫果树的全体同学，是你们让这个故事有了灵魂。电影是我的情人，而你们，是让这场爱恋得以发生的星辰大海。下一站，《天才枪手》！@crystai@迷你羊档期已经在挑选了，敬请期待！#电影天才少女破亿#】 刘艺霏在接到助理通知，打开微博时，郑钱这条微博刚刚发布不到十分钟，但评论区已经刷出一大串评论了。 让她有一种那些人都住在微博空间里的感觉。 - 一妮子：沙发！ haha酱：板凳！ 一栗猫：地板！ 一一老马识股：股票持仓破亿！电影票房破亿！双喜临门啊，恭喜郑导，期待下一部大作！（ps，如果大佬愿意带飞就更好了！） 刷到第四条评论的时候，刘艺霏眼神微微顿了一下，她记得这个帐號，之前在评论区科普过郑钱买股票的事情，好像郑钱之前买过一个重组的股票，闹的挺大，当时说他买了几千万，现在看这个『老马识股”的意思，那几千万已经变成上亿了？ 她虽然对钱没有多少概念，但上亿还是有一点衝击力的。好消息是，她似乎不需要担心猫果树付不起后面两部电影的片酬了。多少能让她耳根清净一点儿。 不过，想到跟猫果树签的另外两部电影，现在一点儿风声都没有，就让她无端有些心浮气躁。 回过神，刷新了一下网页，评论区又变得丰富了许多。 比如第一条，那个id妮子的评论下，已经出现『怎么又是你』『怎么还是你』『说实话，你是不是猫果树的工作人员”之类的跟帖与猜测。 而idhaha酱的评论下，也多了几个诸如『分我一半板凳』『分我一根凳子腿”之类调侃的跟帖。 这个haha酱，刘艺霏也有印象，是《沉默》等好几部获奖短片的副导演，她在猫果树见过几次，也有过一些接触，看外表，似乎是个挺文静的女孩儿，实际却是个非常活泼的傢伙，唔，应该说是有点儿『疯疯癲癲”的劲儿。 第三个『栗猫”她就更熟悉了。 猫果树的大总管，郑钱的首席助理栗娜。她现在登录微博，就是因为她的助理收到栗娜的通知，说郑钱发新微博了，有互动，让她关注一下。 此刻，『栗猫』的评论下，也多了一条回復，而且还是郑钱的一一別躺地板上，快爬起来干活去，奖金方案可以走流程了！ 她下意识瞄了一眼自己的猫。 刘咚咚正懒洋洋蜷成一团，把自己塞在冬日透过玻璃留在地板上的一小团光斑里，尾巴尖有一搭没一搭的甩著，一副愜意的模样。 “_—別躺地板上，快爬起来干活！” 她忍不住念了一遍导演的台词。 刘咚咚耳朵动了动，或许在纳闷主人发什么疯，仍旧猫在那里，舒服的打著呼。 刘艺霏摇著头，收回视线，习惯性的刷新了一下网页，原本想看看郑钱那条回復后面的跟帖，却不料一眼就看到id『迷你羊』的评论了。 一迷你羊：钱崽你是不是江郎才尽了？上次夸@风一样的女孩儿就是『小小年纪，灵气逼人！』这次连標点都没变！对女孩子能不能上点心，有点新意！ 迷你羊就是杨蜜。 这话放普通朋友的对话中，似乎並无不妥，但现在两人还在炒cp，这个评论后面那句『对女孩子能不能上点心』就变得格外微妙了，连带著，刘艺霏再看郑钱原本微博里那句『电影是我的情人，而你们，是让这场爱恋得以发生的星辰大海』也觉得有点奇奇怪怪的味道。 是她多心了么？ 刘艺霏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点开评论的对话框，飞快的完成了自己登陆微博最重要的任务： crystal：恭喜猫果树！恭喜郑导！相信《天才枪手》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光標落在发送键上时，她犹豫了一下。 总觉得杨蜜那个“钱崽』有点刺眼。 停了几秒，她修改了一下自己的评论。 一crystal：钱叔威武！恭喜票房大爆！相信《天才枪手》也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点击，发送！ 然后她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道屏息多长时间了。 钱叔是她保鏢的名字，两人在企鹅上拿这个巧合互相打趣过，这会儿在公开场合这么称呼，让她莫名有点刺激的感觉。 发送自己的评论后，她也没心思再看其他人的评论了。急忙忙刷新网页，想看看自己评论下的回覆。 然后看到第一条，就气急而笑了。 迷你羊：？突然发现自己好像长辈分了矣！@郑钱你什么时候认了一个大侄女？ 她麻利的回覆了一句。 crystal：羊阿姨好！羊阿姨辛苦了！羊阿姨再见！（√） 然后情况就一发而不可收拾了。 一蜜蜂一號：？？？crystal你这话说的，我们蜜蜜青春无敌好吧！明明是某人先乱叫『叔』才乱了辈分，怎么还倒打一靶叫上阿姨了？[无语] 一一艺家人大总管：抱走我家crystal！我们艺霏尊老爱幼，礼貌称呼而已，某些人不要过度解读哦~[心]恭喜《天才少女》破亿，期待《天才枪手》继续大爆！ haha酱：打起来！打起来！ 蜜蜂二號：！！！谁过度解读了？明明是某人先喊『叔”攀亲戚的好吧！我们蜜蜜正常逻辑回復还有错了？@迷你羊咱不约，专心拍戏！ 一一艺家人不说2家话：大家都是一家人，別伤了和气！郑导票房破亿是大喜事！期待@crystal和@迷你羊在《天才枪手》里的精彩合作！ 一艺飞冲天999：楼上你哪家的？ 艺飞冲天666：开除出艺家人！ 蜜蜂三號：哈，笑死人，还没开始，你们就自己內订了~ 一匆匆那年：我错过了什么？ 一只蚊子：不道啊，我刚进来，就看到这么刺激的场面—— 一大玉儿：都別刪！你们都別刪！求你们了！ 刘艺霏原本因为评论开始失控与爆炸有点慌慌张张的情绪，但看到『大玉儿』的回覆后，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大玉儿是猫果树的唐鱼，负责公关和宣传方面的事情。显然，这位唐经理觉得这个事情有很多发挥的余地。 咚咚咚一企鹅號被人敲了。 看头像，是郑钱的，她有点心虚的点开。 【点火的手法不错，我们昨天晚上开会还在想著，怎么开始《天才枪手》的宣发，你这神来一笔啊！讚一个！唐鱼这会儿正在我旁边夸你有当pr的天赋呢！】 郑钱的这段话，让她心底的那点儿喘喘不安彻底消失了，笑眯眯著回復道： 【不客气~~】 【但是要稍微控制一下粉丝们的言论，不要让她们两边真的打起来—】 【没问题~~】 【小尾巴很可爱啊再叫声叔让我听听】 【钱叔～~那个在你微博评论区一直抢沙发的『妮子”，你要留意一下，別忘了那个追刘天王的女粉丝又是卖房子又是自杀你不是明星，可能不知道，很多粉丝的行为非常夸张！千万要注意啊？】 [.] 第295章 问答清单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95章 问答清单 第295章 问答清单 【点火的手法不错！我们昨天晚上开会还在想著，怎么开始《天才枪手》的宣发，你这神来一笔啊！讚一个！唐鱼这会儿正在我旁边夸你有当pr的天赋呢！】 【哼，也不看看我是谁（～)】 【蜜姐威武！蜜姐板载！】 【先別夸，你先说说“钱叔”是什么个情况？你啥时候认了个大侄女？】 【噢，艺霏不是养了只猫，叫刘咚咚的么，她管那猫叫弟弟，刘咚咚和我家毛豆关係很好，就像兄弟俩，我管毛豆叫儿子—按照这个逻辑，我儿子的兄弟的姐姐，不就是我的大侄女么——所以她就只能管我叫叔叔了！】 【嘶——还能这么算？！】 【科科，別拿猫狗不当儿女！总之，你们两边粉丝吵闹要有限度，让尧尧跟你的大粉头沟通一下，稍微控制一下粉丝们的言论，不要让她们两边真的打起来—·】 【妥妥的！】 【—】 合上电脑，郑钱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感觉自己做剪辑的时候都没有这么辛苦过，只不过为了公司，为了电影，辛苦一些，也是应该的。 “——都安抚好了？” 坐在旁边不远处敲键盘的栗娜警见老板伸懒腰的动作，呵了一声：“唐鱼早就提醒过你，三个人炒作风险很大” “风险高，收益也高，这是投资的基本原则，我有心理准备。” 郑钱端起桌上的绿茶，呷了一小口，然后吹了吹，补充道：“她们在网上炒的热闹，大家才能注意到我们的电影.就像我之前说的，网际网路时代，注意力才是这个市场上最宝贵的资源。” “但你不能一直用这种瞎话去骗她们。”助理小姐提醒道。 “这怎么能算瞎话呢？” 郑钱放下茶杯，一脸严肃：“我们进行工作通知，复製粘贴什么的，不是很正常的么—对，我们昨天晚上没有开会，唐鱼也没在旁边夸人，但你要晓得，人际交往並不是除了真话就是瞎话，还有一种叫“睁眼瞎”，这个词不是贬义的噢，我们可以使用一些善意的谎言，通过鼓励，让对方感到关怀与希望———” “对，就像死人临死前，特別需要关怀。” 栗娜冷笑一声，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与老板battle，而是把自己面前的笔记本推到郑钱面前：“一一这是“华夏电影报导”关於《天才少女》专题节目的提问清单，你看一看，给你草擬的回答，还有没有需要补充的地方。” 09年国內电影票房市场尚不足百亿，票房最高的往往还是外国片子，国產电影能够破亿的，每一部都值得大肆宣扬。 更不要提《天才少女》的新闻感满满一一不论是年轻的天才导演，还是金马影帝，亦或者7岁的灵气小演员，以及传播到大洋彼岸的宣传曲，等等，任何一点拿出来，都足够电视台做一期节目。剩下的边角料，比如导演的緋闻，导演与金马影帝的赌约，张梓枫能受到两位大导演青眼的缘故，等等，这些题材，也足够让那些不够严肃的媒体吃饱。 郑钱虽然不太喜欢拋头露面。 但为了配合公司的宣发策略，还是捏看鼻子挑了一个採访，也就是《华夏电影报导》 为《天才少女》破亿准备的一个小专题。 时间不长，不到十分钟。 节目方诚意也很足，给猫果树发来了完整的问题清单，郑钱不需要全部回答，可以自行挑选认为合適的问题。 他接过栗娜准备好的稿子，仔细读了一下排名考前的那些问答。 “一您觉得什么样的电影是好电影？” “..—能够让人过目不忘的好电影，核心一定是突出的人物。剧情可以平淡，也可以残酷，还可以温情，但只要人物不一样，就会塑造出吸引人的效果，令观眾憧憬和移情。” “——《天才少女》做到了吗？” “..—·就《天才少女》的剧本来看，人物的弧光虽然平和却很灿烂，毕竟家长里短哪里都有，但天才少女却是新闻。我的作用，就是在有限的时空內，给这个小女孩儿超人的压力与窘境对一个孩子来说，任何选择都是残酷的，所以她舅舅这个角色就非常重要了。我们可以看到，她的舅舅並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道德人，他是有人格瑕疵的，这样的人在生活中可以遇到，所以足够真实，能给所有人最大的代入感这个距离跨度与衝击感就会很明显，人物弧光变得很大，反哺这个略显平淡的故事，就显得格外精彩了-结尾彩蛋？彩蛋最大的作用，就是给观眾们更大的想像空间。” “—一你认为《天才少女》最能让观眾產生共鸣的点在哪里？” “.—家庭与教育—《天才少女》戳中观眾內心的，大抵是选题对现实主义的关照，或者说，是对介於现实主义与超现实主义之间精准的把控。当然，更重要的，这是一部与每个家庭息息相关的电影，教育是我们国內，不，教育在每个国家都是永恆的话题。 而父母对孩子的爱，也是一个永远有国民討论度的內容。” “一一您在製作《天才少女》的过程中，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天才这类电影题材，很容易做的轻浮、脱离现实—失真的现实类电影观眾一定不喜欢。所以在製作过程中需要考虑观眾接受程度，让观眾在笑与哭之间感受连续不断的小惊喜，从现实缓慢过渡到超现实，再回归现实，用更加平稳的方式让观眾代入情景—..” “一一有评论家认为，《天才少女》所展示的孩子形象过於成熟，是不符合现实、脱离实际的，您怎样看待？” “..-我只能说，那位评论家没有见过真正的天才。不仅没有见过天才，也没有真正理解过小孩子。真正的孩子不需要刻意被幼稚化，我们怎么看她们，她们就会变成什么样子。就像鸟山明或者宫崎骏大师的动画片，你可以觉得它们幼稚，也可以觉得它们深刻，还可以觉得它们层次分明。当孩子的思想不被驯化成甜腻的纸，它就能拥有包裹星辰的力量.” 郑钱敲了敲桌子。 “就这几个吧，可以的—回答都是谁写的，写的不错矣。”他感觉这些回答简直写到自己心坎里了，但绝不是栗娜的风格，她文笔没这么好。尤其最后那句，文艺风太重了。 “是徐雯雯。” 助理小姐语气同样带著几分讚赏以及遗憾：“我早就说过，这位记者小姐非常適合我们猫果树，文字敏感性非常好从跟她第一次对接我就感受到了—这些回答，是她基於对你前几次採访撰写的。” 第296章 今天的股票梦风险有点大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96章 今天的股票梦风险有点大 第296章 今天的股票梦风险有点大 《天才少女》票房破亿的新闻出来的当晚。 郑钱梦到了一支新的股票。 让他既喜且忧。 喜的是，今晚的股票梦是在他预料之外的，原以为有了《摄影机》这部票房破亿的电影，后面电影票房再破亿，不会有新的股票梦了，就像他“写”出第一个剧本后，后面的剧本便再没有给他提供新的股票梦一样。 属实意外之喜。 郑钱猜测，这个梦的出现可能与《天才少女》在他一系列构想中的地位有关。 忧的是，或许因为这次的『里程碑”质量不佳，所以梦到的股票风险也颇大，是一支他后世完全没有听说过的股票，罗盾发展。 而且梦境非常吝嗇的只给了这支股票三个月的k线图。 梦醒后，郑钱第一时间爬起来，扑到电脑前，开始查这支股票的相关信息。 这是一支琼州省的微盘股，市值只有三十来亿，业务从房地產到酒店，再到饮料食品加工以及网络通信业务，等等，包罗方象一一这不是个好词儿，说明这支股票主营非常混乱一一而且看它近几年的財报，经营情况堪忧，根据09年前几个季度的財报可以推测，这支股票今年营业收入大致会超过一亿元，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的净利润很大概率是负的。 这么一支烂票，甚至比不上郑钱拍一部电影的票房和收益。 前段时间，因为传出琼省第三次向国家申请建设『琼省国际旅游岛』的消息，整个琼省板块的股票都被炒了一圈儿，罗盾发展也因此一度涨了百分之二十多，但隨后糟糕的基本面让它的股价一路下跌。 涨之前，罗盾发展大概在4-5块钱左右，在消息刺激下，最高涨到约七块，然后便后继乏力，在郑钱查看资料的这段时间，罗盾发展的股价已经重新回到五块钱范畴，颇有些阴跌不止的味道。 栗娜早上开门进来，发现郑钱正披著睡袍在电脑前，一脸亢奋的敲敲打打，颇为惊讶。 “一一先不要开窗帘。”郑钱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的说道：“今天的晨报有什么非常重要的消息吗？”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栗娜把手中刚喝了两口的热牛奶推到老板面前，言简意咳道：“网上关於蜜蜜和艺霏之间“撕扯”的新闻热度很高，几乎压过了《三枪》公映的消息—-目前情况还在控制范围內，但业內对我们占用这么多宣传资源颇有微词，我们需要討论一下可能会出现的风险以及应对措施；马蒂已经回国了；露比对《天才枪手》的宣发曲有点新的想法其他要紧事没有了。” “唔，所有討论都推后。” 郑钱拿起热牛奶，咕嘟咕嘟喝了下去，然后舔了舔嘴唇，眯著眼盯著屏幕：“我整理了一支股票的一些材料，你和唐鱼上午研究一下，如果有机会，先买百十来万建个底仓——我去补觉，中午睡醒后，我们三个开个小会，討论这支股票。” 语气这么郑重。 显然不是像二钱股份或者绿硷化工那样的小打小闹。 栗娜表情立刻严肃起来。 “好的，老板！” 已经下定决心，郑钱顿时不再思前想后，放空大脑，扑倒在软和的床垫上，很快便酣然入睡。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他隱约听到两个声音在小声爭论著什么。 “——这支股票真的是老板让我们看的？” “邮件你也看了，资料一大堆，不可能是我传错话。” “一一但—-它的基本面也太糟糕了吧！主营业务已经连续几年收缩，扣除政府补助和股票投资收益，它今年主营肯定会亏损—这种核心业务亏损的股票，除了做空，我想不到其他买它的理由。” “我们股市能做空？” “一一理论上不行，但实践中有操作余地，我听说有些手法高的游资能从股东手里“借”到股票，高卖低买—.” “不做空！” 郑钱迷迷糊糊的喊了一声，那两个细细小小的声音立刻消失了，很快，窗帘被轻轻拉动的声音响起，继而一束不太温和的光落在郑钱脸上。 他以手敷面，嘟囊著问了一句。 “——几点了？” “十二点半，距离下午开盘还有半个小时。” 回答他的是栗娜的声音。 郑钱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大脑渐渐从混沌中甦醒了过来。却没有立刻起床，而是歪著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两位助理小姐。 “一一没有人可以靠做空自己的国家赚钱。” 他嘟了一句。 “这话听著挺有哲理，谁说的？” 栗娜递来热毛巾和挤好牙膏的牙刷，唐鱼递来了两个纸杯，一个杯子里有清水，另一个杯子是空的。 郑钱漱口，敷面，把牙刷塞进嘴里，一气呵成。 然后才含糊著，瓮声瓮气的回答道：“一一我自己说的。” 毫不脸红。 毕竟巴菲特要过四五年才会说出类似的话，在此之前，他有理由相信这句话已经能跟著他一起在世界上发扬光大了。 “一一你刚刚说不做空？那这支股票——”唐鱼接过郑钱吐了漱口水的杯子，语气有些：“我们做的话，风险是不是有点大？” “当然很大。” 郑钱呼味呼味刷著牙，一边瞄著栗娜举在他面前的笔记本，看著罗盾发展今天的走势，一边声音含糊的回答道：“但你也是投行出身，应该知道，风险越大，收益越大。” 两位助理小姐面面相，显然觉得老板的话说服力不强。 “—一底仓建了吗？”郑钱吐掉嘴里的泡沫，反问。 “建了。” 栗娜麻利的回答道：“开盘六块八毛五，稍微涨了一点，到六块八毛九后，就开始一路阴跌，我们在六块七左右的位置买入了十五万股，耗资一百万多一点儿估计下午还会继续跌。” 郑钱对於助理小姐们保留意见，但坚决执行老板命令的风格非常满意。 所以，他不介意给她们多解释一点儿。 “_—你们觉得，我为什么要买基本面这么糟糕的股票？” 他反问两位助理小姐。 amp;amp;gt; 第297章 先筹一个亿吧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97章 先筹一个亿吧 第297章 先筹一个亿吧 “—一因为琼省国际旅游岛？” 栗娜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材料：“国际旅游岛的建设目標是把琼省建设成为一个国际化高品质的旅游胜地，而公司拥有五星级涉外旅游饭店显然是最大的受益者—.—”” 唐鱼显然有不同意见：“但这个消息的刺激已经体现在这两个月股价走势上了吧。” 郑钱擦乾净手和脸，接过唐鱼递来的三明治和热咖啡。 “——你们先聊一聊你们对这支股票的认识吧。” 他举了举杯子，决定先填饱肚子。 栗娜看了唐鱼一眼，率先开口。 “一一公司现在主营收入来自高级酒店罗盾大酒店以及工程方面的收入。但是受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后续影响，以及琼省旅游市场本身的季节性波动，高星级酒店业务竞爭激烈，开房率和平均房价均承受压力虽然酒店业务为公司提供了稳定的现金流，但盈利能力有限，难以支撑公司整体业绩。” “用“盈利有限”来形容这个公司的主营实在是太委婉了，实际上罗盾大酒店的经营完全可以用“惨澹”两个字来形容。” 唐鱼翻著先前列印出的报表，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07年之前，这家公司就因为业绩太差连年亏损，曾长期被特別处理为st罗盾、*st罗盾07年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搞出1400万盈利，摘帽后，08年到09年又旧態萌发，08年亏损4000余万，09年前三季度亏损3000余万，並预计2009年全年亏损-只从它的主营业务、以及过往歷史表现来看，这並不是一家可以创造价值的公司，只是在资本市场上苟延残喘—.每次到了保牌的关键年份总能奇蹟般的实现小幅盈利这就是一个长年掛在琼省证监局重点监管名单上的『老油条”。” 郑钱一口一口吃著三明治。 眼睛盯著盘面。 心底却在想著能让两位助理小姐心服口服的措辞。 现实生活不是玩游戏，每个人都有独立思考能力的，聪明人尤甚。就像郑钱最初与马蒂打交道，虽然他有详细的股票k线图，却动作很少，没有像某些『聪明人』想的那样，每天精准的低买高卖。 诚然，那样的收益率更高。 但然后呢？ 要知道，他现在交易都是通过券商进行的，警如高盛，投资者的交易行为都会真实不虚的反应在交易台上，一个频繁操作却从不失手的操盘手，这个市场是不会等他变成超级富豪以后，再去议论他那惊人的天赋从何而来。那些掌握了各种神奇异能的穿越者们都知道藏拙，不要在社会面前暴露自己的异常，何况郑钱这种掌握了赚钱”能力的穿越者。 就像老爷说的那样，rich原本就是一种超能力。 所以，他对於自己的投资行为非常谨慎。 总要找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理由，再进行投资一一即便这样，他现在也已经有一些被马蒂当作偶像崇拜的风险了。 “—一总而言之，这个公司管理混乱，收入占比高但利润低，甚至亏损。土地资產虽然估值高，但没开发，不能產生现金流。利润主要靠非经常性损益——主营业务经营状况非常低迷，公司整体盈利能力弱，正处於一个依靠非经常性收益和概念预期来支撑股价的、基本面极差—负债率高，现金流差，这些都是危险信號。你敢相信，上市快十年了，罗盾发展居然还没有按照募集资金使用管理制度设立募集资金存放专用帐户？！简直让人大开眼界！” 出身国际大投行的唐鱼对自己今天的所见所闻嘆为观止。 郑钱接过栗娜递来的新的热毛巾，擦了擦手。 “说完了？” 他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咱们初中就学过矛盾论、辩证法，你不能只看到一支股票的缺点，看不到它的优势。主营业务规模小且持续亏损，缺乏內生增长动力，说明什么？说明它业绩足够差，这是一个『乾净的壳』的充分条件；而土地资產没有开发，又能给市场带来充足的想像力你们知道它储备的土地在哪里，规模有多大吗？” 听著这句反问。 栗娜无端想到了郑钱投资ggp的时候，那时，ggp手头也有一大批储备的优质土地，也就是后来被潘兴广场收入魔下的那批资產。 栗娜恍的时候，唐鱼已经给出了精確答案。 “一一在琼省博奥水城大零湖规划区万全河旁边—.有1821亩实际上购置於2002年，耗资2.16亿元，並在2003年取得了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到2053年终止。” 她哗啦啦翻著报表，若有所思：“在报表上，这些土地是以歷史成本（即购入时的原价）入帐的，帐面价值极低，按照02年的购置价大概在12万元/亩，但现在—” 她渐渐安静了下来。 郑钱耐心的等她心算。 片刻后，才反问：“—一现在怎么样？” 这一次换栗娜开口了：“一一现在这个地块的市价已经炒作到250万元/亩，如果以这样一个价格计算，这1800亩土地的总值可以达到45亿元—而罗盾现在的市值大约也就三十亿——確实有一定的炒作空间。” “但是琼省的地產价格现在已经处於过热状態了—.”唐鱼小声嘀咕了一句。 “还不够热。” 郑钱没有给她更多分析的机会，指了指电脑：“一一我早上给栗娜的资料有一份《政务院关於推进琼省国际旅游岛建设发展的若干意见》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建设旅游岛会成为“国策”？”栗娜此时也回过神来了：“也就是说，这些土地潜在的升值余地还很大？” “资本市场上从来不缺乏赌徒。” 郑钱打了个响指：“就像我之前跟你们说过的，股市，股市，炒的就是『故事”，炒的就是预期-而眼下，罗盾发展就拥有一个想像空间巨大的『故事”，只要操作得当，足以引来市场充分的关注与热情。” “一一那我们要为这个故事投多少钱？”唐鱼眨眨眼。 郑钱竖起一根手指：“不要太多，先准备一个亿吧。” 两位助理小姐齐齐吸了一小口凉气。 第298章 钱从何来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98章 钱从何来 第298章 钱从何来 一亿元。 对栗娜或者唐鱼来说，还不至於让她们错。 不论是《天才少女》或者《摄影机不要停！》的票房，还是mm资本的持仓、海同集团的股票、ggp的重组、懒猫视频的预期投资，乃至猫果树在高盛获得的授信额度，等等，两位大助理在日常工作中，接触这个规模的投资次数並不少。 多多少少也有些麻木了。 但一亿元投资到二级市场一家近乎变成『壳资源”的烂公司身上，这还是第一次。诚然，郑钱给出的投资理由非常充分，但再充分，也无法掩饰这项投资背后巨大的风险。 在一家正规投资公司中，这个项目绝对过不了风险测评。 “一一老板，罗盾市值才三十多亿，咱们投一个亿，以现在的股价，差不多就是一千三百万多万股，接近百分之三的持股比例按照罗盾三季报，直接就挤进第六大股东了。” 栗娜试图从另一个方向提醒郑钱的操作风险：“现在已经是十二月底，罗盾应该很快就要出年报，如果我们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进场—.” 她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 可能意识到，国內市场还没正经的做空机制，即便被人察觉郑钱投资了罗盾，也不至於立刻被空头狙击。 “—罗盾管理层那些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唐鱼此刻选择与栗娜同一条战线：“万一我们进场后，他们拿我们当对家出货怎么办？” “股票都还没涨起来，他们出什么货。” 郑钱撇撇嘴，对於两位助理小姐的担忧有些不以为然：“况且，就算我们一亿元全进场，也不过百分之三左右的持仓，想出货隨时可以出，不需要给市场打报告。” “这么大体量的资金，在这种小市值股票上，可不太容易进出噢。” 栗娜已经不是一年前那个只懂会计的小助理了，最近一段时间，因为处理香江mm国际下持仓的几只股票的沽出，她忙的焦头烂额，对资金大小格外敏感。 很多小盘股一天成交量也就几百万，顶多上千万。 而上亿元的资本巨鯨如果想进这种小池子里，要么把自己拆分成上百个更小体量的资金，用时间换取空间，要么反覆拉盘洗盘，暴力入场一一不论哪种方式，进场只完成了第一步，进来后想要出去，又是另一桩麻烦事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整个游泳池的水想要通过手指头粗的出水口流出，想想就知道多么让人挠头。 “—一进场不用担心，这次我们『跟庄』”，我昨天看最近几个月罗盾股票的资金情况，很大概率，已经有几支游资进去了，只不过他们大概还没吸够筹码，所以在缓缓打压股价。我们要做的，就是提前引爆这场狂欢。” 郑钱一把抱起从面前晃悠悠经过的毛豆，擼著猫，眯著眼，蛮有把握道：“至於出货只要拉几个涨停，市场关注度上来，还怕没有成交量？现在这个市场环境，能打出一个有辨识度的標的，大家都会来捧场的。” 他说这话倒不完全是自大。 自从年初央行开始实施『適度宽鬆货幣政策”的转向后，市场预期年內至少会上调存款准备金率五次，甚至可能有一两次加息。 这意味著流动性趋紧。 炒股炒的就是预期，既然大家都已经判断出今年整体银根趋紧，自然会选择现金为王，表现在股市上，就是机构或大资金开始纷纷卖出股票，谨慎投资，导致市场普遍走弱，气氛不佳。在这种时候，如果有一支股票尝试『点火”，不管是监管方还是场间其他参与者，多多少少都会给点面子。 两位助理小姐面面相靚。 终究没有继续尝试劝阻老板了。 “_一您说的『跟庄』是什么意思？”栗娜转而把注意力放在老板的需求上了：“咱们这个体量，还能跟庄吗？” 大资金在市场里吃鱼吃肉，小资金跟在后面捡点虾皮肉屑，就已经吃的很饱了，但大资金跟在后面，只会把前面的资金嚇跑，以为它把自己当成了食物。 没有“默契”的资金一般不会这么做。 郑钱没有立刻回答栗娜的问题。 而是先讲了时间的紧迫性。 “一一我注意到这支股票的时候，它已经走了几个高换手率的阶段，就像十一月二十四、二十六、二十七，三次大跌后，股价都会顽强的、慢慢的收復失地。一个毫无亮点的中小盘股票，却有资金持续不断解放上面的套牢盘，这意味著什么呢？” 郑钱反问之后，不待两位助理小姐开口，便径直回答道：“这意味著有场外资金介入，有庄家在逆势吸筹·而且在这个过程中，这个庄家，或者这几个庄家，没有採用现在比较流行的·长阳反击』的方式收復坏掉的形態，而是用中阳甚至小阳来慢慢收復可以判断出它所图甚大如果在这个过程中，它们发现我们这个新的入局者，大概不会给我们慢慢收集筹码的时间了。” “所以，我们跟著庄家一起坐庄？” 唐鱼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隱约猜到了老板的意图。 “宾果！” 郑钱竖起拇指，夸了她一下，话锋一转，没有继续聊操作细节，而是询问起公司现金流的情况来：“—一如果这两天需要调动一亿资金，使用三个月左右的时间，有困难吗？” 他看向栗娜。 栗娜嘆了一小口气。 “其实我刚刚就想谈这个事情。” 她著指头，一点点给老板计算起来：“公司在高盛那边追加额度后，现在有一亿的授信额度，但到现在，已经用掉大半了。 不算《摄影机》和那几部短片，咱们今年还拍了《天才枪手》《天才情人》两部电影，要勘景、要宣发、要公关，要开发毛线球软体，还要招人、发奖金，买车、房租等等，总共运营成本有三千多个。这还是有部分拍电影成本有其他公司承担，有部分员工奖金可以明年再发。 除此之外，八月份，给懒猫视频第一笔投资三百万美元，这是两千零四十万，然后按照合同约定，懒猫视频达成里程碑后，首笔到帐后的第四个月末，也就是这个月末，要支付第二笔百分之三十的投资款，四百五十万美元，这又是三千零六十九万—-加起来，已经用掉了八千多万的额度了。也就是您在高盛那边面子大，他们才这么宽容。 到处都是钱的地方，但公司收入却非常有限。 年初《沉默》的版权有五十万美元收入，然后后续文化基金奖励、优秀人才奖励以及学校发的一些补助，等等，有不到一百万——-露比在youtube上有个几万块gg收入，在阿美莉卡演出时我们的抽成拿的很低这些零零散散的收入加起来，也有六百多万再加上前段时间，二钱股份和绿硷化工赚的一千多万，总共不过一千六百多万这笔钱要拿来应付明年高盛那边的利息还有公司其他一些临时开支勉强够用，多的是一点儿也没有了——所以高盛这边能调动的，最多只有两千万。” 第299章 年底大清仓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299章 年底大清仓 第299章 年底大清仓 “—一今年才了八千多万？还是很有节制的嘛，啊，哈哈。” 郑钱挠了挠头，乾笑了一声。 其实栗娜说的那些数字，平日里都有报告，但没有像刚刚那样匯总过，只要公司还在正常经营，没有遇到流动性困难，郑钱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耗费太多精力。 毕竟他雇助理，就是帮自已处理这些琐事的。 只不过，虽然他脸上带著笑意，心底却有点发愁，因为现在已经是十二月了，马上就是新的会计年，高盛这笔八千方，按约定是要还清的，再加上他想再拿一个亿去投资，瞬间就多了一笔一亿八千万的资金缺口一一明明很有钱，却有点捉襟见肘的感觉，不知不觉，他也变成自己以前理解不了的那种生意人了。 “—一高盛那边能追加授信吗？” 郑钱首先想到了这个最简单直接的法子。 唐鱼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一一现在是年底，银行也要年终结算，那边今年的业绩已经达標了，就算我们想追加授信，他们也会更倾向於把这份业绩放到明年——当然，明面上，他们肯定不会拒绝，但通过一些程序性手段，拖延一两个星期，咱们也无话可说。” 高盛是这样，其他银行自然也一样。 郑钱感到一点棘手了。 “——我们先还掉高盛这八千万授信怎么样？” 栗娜又给出了另一个方案：“理论上，还掉这八千万后，再过几天，明年又有一个亿的授信可以用一年了——我们还能顺便申请提高一下授信额度，比如涨到两个亿？” “还高盛的钱从哪儿来？你刚刚还说帐上只有一千六百多万现金。”唐鱼反问。 “过桥啊。” 栗娜顺手从郑钱桌上拿起一张稿纸，抽出一支笔，简单计算了一下：“从十二月十二號开始计算，到一月一號—唔，不对，一月一號是元旦，又是个周五，所以，最早得到一月四號，总共二十三天-按照现在百分之三的月利率，八千万，用二十天，大概只需要一百六十万左右的利息。这个成本在我们承受范围內的。” 唐鱼皱了皱眉。 “一天之內找八千万的过桥资金—百分之三的利率可不够。” 她並非直接否定栗娜的方案，只是指出了其中几个缺点：“十二月是传统的资金紧张时期，银行和企业都要进行年终结算，不止我们公司，很多企业也有“换旧借新』的需求这会阶段性收紧流动性，推高民间借贷利率—再加上过桥本质是无抵押的短期信用贷款，风险极高，一旦银行后续贷款没批下来，资金回收就成问题，所以资金出借方肯定会藉机要求非常高的风险溢价—你这个月利起码应该有百分之五。” “百分之五，那就是二百六十六点七万。”栗娜立刻计算出最大利息支出，然后她也忍不住皱了皱眉。 “一一另外，”唐鱼稍稍加重语气：“老板的一亿资金要求这周內到帐，但高盛这笔钱还掉后，要等到一月四號才能放出新款子。中间差了整整三个星期。” 这又是另一桩麻烦。 栗娜开口的时候就知道，所以只能看向郑钱。 两位助理小姐討论筹资方案的时候。 郑钱也在心底琢磨，资金缺口从哪儿找补。 进了股市的钱他一分都不想拿出来，只想让它们在里面给自己下崽儿。而不从股市抽资金，就只能把主意打在自己眼下最有价值的標的，也就是《天才少女》的票房上了。 但不论票房抵押，还是出售版权，都需要时间一一尤其后者，没有几个月谈判拉扯，很难达成交易，而且即便交易成功，资金到帐又需要一些时间。 黄菜都凉了。 更重要的是，刚刚醒来的时候，他脑海里冒出另一个想法，也需要大笔资金支持。思前想后，次优思路还是卖股票一一相较於质押美股或者个人借款，处理国內股票显然更方便。 恰巧，他在香江的股票最近已经在出货了，a股持有的海同集团股票，也已经逼近股票梦给的结束时间点，提前个把月卖出，也就少赚不到百分之二十。 “——那我们跟上次一样，做质押怎么样？” 栗娜在稿纸上划拉半天，也有了与郑钱相似的想法：“《天才少女》票房过亿，按照一个亿来计算，我们大概能有三千万多的分成，百分之五十的质押率，就是一千五百万..” “杯水车薪。” 唐鱼点评了一句：“而且即便让跟我们合作最多的高盛来做这笔质押，也至少需要三五天的时间年底大家真的特別特別忙，业务超多的！” “——还有海同集团的股票。” 栗娜竖起第二根手指：“海同股票现在股价已经超过25块钱了，按照我们六百一十五万股的持仓，市值超过一点五个亿—单单这批股票，就能质押出一个亿。” 这一次，唐鱼不说话了。 质押海同的股票儼然是最佳方案。 但郑钱的回答显然出乎两人的预料。 “不做质押，直接出货吧。” 年轻导演挥了挥手，轻描淡写道：“当初我们买海同股票的时候，成本是五块一，现在涨到二十五，涨了將近五倍这个收益率很不错了！” “会不会有点可惜了？” 栗娜虽然提出质押方案，却没想到老板会掀桌子，忍不住小声提醒：“市场上对海同的看法还非常积极— “能有多积极？” 郑钱放开怀里已经有些不耐烦的毛豆：“就算它在现在的基础上再涨一倍，涨到五十块，我们持仓市值也不过是从一点五亿变成三亿，但要承担的时间风险和机会成本却不止翻了一倍—再者，海同集团股票拿著也烫手，昨天我还又看到有人微博上骂我搞老鼠仓早点退出，对大家都有好处。所以，该鬆手时要鬆手，没必要在这支股票上耗著了，出货吧。” 嗷！ 重获自由的毛豆抖了抖毛，赞同的答应了一嗓子。 栗娜扒拉了一下小算盘，突然反应过来自已负责的香江股票和a股股票都要被老板卖光了，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一做股票也搞年底大清仓？” 第300章 梳理部分资產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300章 梳理部分资產 第300章 梳理部分资產 栗娜提到的『清仓』涉及的是四支股票。 a股的海同集团。 香江股市的比亚帝、tcl多媒体以及创维数码。 这几支股票中。 比亚帝是因为他获得的第一个国际电影奖柏林小金熊后做的梦一一当然，这只是他的推测，因为之后东京电影节拿到最佳导演的荣誉后，郑钱並没有做出新的股票梦，一度让他颇为困惑，疑心当时梦到比亚帝股票的k线图另有他故，亦或者，股票梦对於三大之外的电影奖不感冒？ 那段时间，郑钱手头有些紧张，买入比亚帝股票的资金来自两个渠道一一《摄影机》 在岛国的票房质押贷款，以及英煌和cj娱乐购买《摄影机》境外版权的『应收款质押贷款”，合计四百三十万美元，约三千三百三十三万港纸。 当时他加了两倍槓桿，以均价二十五块一共购入四百万股。 等到六月中旬，六月中旬，英皇和cj娱乐的四百万美元买断款先后入帐，还掉质押，还有一百二十万美元，被他又加了槓桿，再次投入比亚帝的股票中，以均价30元买入62万股。 至此，他在比亚帝上的持仓一共四百六十二万股。 到十月二十三號，比亚帝创出阶段性高位，股价是八十八点四元一一那几天，比亚帝的股票交投格外活跃，日成交量在十六號甚至达到过三十一亿的『天量”一一栗娜也按照郑钱划定的止盈线，在八十五块的位置清仓了比亚帝，前前后后用了一个多星期。 那时《天才情人》刚刚杀青不久，正值东京电影节举办期间，郑钱有充足的时间指导栗娜学习操盘的交易小技巧。 总而言之。 在比亚帝这支股票上，他清仓后入帐是三亿九千两百七十方港纸，扣除前后两笔约七千六百万的槓桿资金，以及不到两百万利息一一金融危机后，美元开启大宽鬆，联邦基准利率一度到了零利率的区间，而幣值联繫美元的港纸，当时的孖ma展融资年利率也普遍低於百分之五，约莫在2.5%到4%之间一一最终落袋约三点一五亿港纸。 按利率，换成美元，差不多四千一百万美元。 与比亚帝同处香江股票市场的，还有另外两支股票，tcl多媒体以及创维数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tcl多媒体的股票梦，源自《摄影机》的大规模公映一一因为《摄影机》是在岛国和大陆同时大规模公映的，所以那次郑钱做的是个『双子梦”，梦到了『內”『外”两支股票，內地的是海同集团，海外的，就是tcl多媒体。 买tcl多媒体以及创维数码时，郑钱依旧没钱。 所以稍微使用了一些比较复杂的融资手段一一通过《股票质押回购协议》，將他刚刚买入的海同集团和比亚帝的股票再质押给高盛，一共获取了两千八百万港纸的资金，其中一千两百万买了tcl多媒体，一千八百万买了创维数码。 因为海同是a股的股票，所以从海同那边质押出的资金还走了一遍『內存外贷”的路子，才把钱倒腾出境。 也正是由於境內外资金融通极为不方便，所以郑钱在外面的资金，错非必要，短期內是不会回国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国外帐户趴著巨额资金，却在为国內公司的融资挠头。 tcl多媒体是以均价一块三毛五买入，耗资一千两百万港纸，一共买入八百八十余万股，约占总股本的0.69%。 自从郑钱买入后，这支股票的股价便一路上扬，从五月初的一块三毛五，涨到了年末的五块三左右，虽然距离梦境中的五块七还有一点距离，但主升浪已经走完，后面就是连续不断的大跌以及阴跌了。 事实上，在最近一段时间，已经有很多获利资金开始出货，导致股价走势一直有些无力。就像今天，开盘价是五块三，最高到了五块四毛一，然后就走弱了。 郑钱给这支股票划下的止盈线是五块三。 有了比亚帝的出货经歷后，这支股票，郑钱是全权交给栗娜负责，他只会在晚间看一眼出货报告。 好消息是，郑钱选定的这段出货时期，tcl多媒体的交投正处於一个非常活跃的时期，比如8號那天日成交量一度达到一亿以上，最近几个月，每天成交也在三千万到六千万之间，相对於正常时期的几百万来说，给栗娜降低了很大难度。 截止今天，tcl多媒体已经沽出了百分之六十的仓位，落袋两千八百余万。剩下三百五十多万股，市值大约一千八百万左右，按照栗娜估算，可以在一周內平稳沽出。 扣除不到一千三百万的融资与利息。 这支股票最终盈利预计三千三百万左右。 与tcl多媒体同期买入的创维数码，情况相似。 买入均价约0.6元，耗资一千六百万港纸，一共买入两千八百余万股，占了当时这支股票总股本的0.85%。 然后这支股票从五月初的0.5元左右，涨到了年末的五块二左右。 今天开盘价是五块二毛二，和tcl多媒体一样，盘中走势不太好。 但成交量还是比较活跃的。 最近一周成交量最低是在前天，日成交量有1.3亿，成交量最高是在12月3號那天，有3.18亿，那天创维数码的股价盘中最高到了5.12，所以最近一段时间，栗娜借著这股活跃的势头，在五块钱以上疯狂出货，到今天为止，已经沽出了大概两千万股，入帐约一个亿，还剩八百万股，全部沽出后，扣除融资与利息，估计最终落袋在1.1亿左右港纸。 “——既然清仓了香江那边的股票，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外存內贷』呢？”唐鱼试著提出一个新方案。 郑钱扬了扬眉毛。 “——高盛还有这个业务？” “他们可以有。” “这个恐怕不行。” 栗娜出声，语气中带了一丝抱：“一一香江这三支股票清仓后，mm国际的帐户里大概能有4.58亿港纸，约五千九百一十万美元但这笔钱已经按照老板的要求，匯兑后，正在陆续入手另一支股票帐上其实没有多少钱。” 这事儿唐鱼可不知道，她看了郑钱一眼。 郑钱摸著鼻子看向电脑屏幕。 栗娜口中『另一支”股票，还是奈飞，只不过这一次，郑钱没有知会马蒂，而是使用了香江这边的公司，在mm国际下设立了多层多家公司，最后会体现在奈飞股东名单里的，是一家名叫『香江数字电影电视產业发展公司”的小公司。 相较於马蒂的mm资本，栗娜这边的持仓成本大概高了十块钱。 按约六千万美元的资金量计算，最终能买入也就约一百万股，大概占奈飞总股本的1.87%，按照郑钱脑海里的k线图，仍旧可以获得非常丰厚的回报。 第301章 买票房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301章 买票房 第301章 买票房 与很多资金链紧张到快要断裂的生意人不同。 郑钱手头『没钱”，单纯因为选择太多，想要利益最大化。 所以经过仔细排列组合，选择出损失最小的方案一一也就是提前沽出市值1.5亿的海同集团股票一一之后，原本紧张的资金链顿时预期可见的宽鬆了起来。 只不过想要短时间內把狸猫持有的六百多万股海同集团的股票转手，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诚然，狸猫持有的这批股票不到5%，也不属於大小非，理论上，是可以在市场上自由交易的，清仓无需预披露和发布权益变动报告。 但这么一大批股票进入二级市场。 势必对当前的股价造成巨大衝击，尤其这个阶段，海同集团的重组还在进行中，稍有不慎，可能会让市场错误解读成公司重组失败，引起踩踏性出逃一一郑钱倒不担心狸猫最后被认定为罪魁祸首，毕竟他只是正常卖股票，他只担心股价下跌过大，影响最后的收益。 “一一下午你就通过营业部那边问一下，看看有没有机构愿意接手这批股票，就定25 块钱，没有折扣—让他们儘快回復。” 停了停，郑钱意识到这么做效率太低，所以给了两个更明確的方向：“嗯，先跟海同集团那边联繫，看看他们有没有意愿回购；然后跟上次在微博上搭过话的那几个大柚子发个信息，用我的帐號，看看他们有没有兴趣接手—最后再去找营业部，走询价交易的方式。” 海同集团的股票现在算是市场的小香，郑钱相信愿意接盘的机构不在少数，但就像市场上掛了『急售』的商品一样，客人们看到那块牌子后，很少有不杀价的。 “好的，老板。”栗娜点头记录了一下，只不过语气有些犹豫。 “——那罗盾的股票呢？”唐鱼追问了一句。 “先用公司自有资金和高盛授信去建底仓，三千多万，应该能撑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后，海同的钱就能入帐—到时候先不著急还高盛那边的贷款，先继续买罗盾。” 说到这里，郑钱忍不住捏了捏额角，罗盾的股票里现在已经有资金埋伏了，慢吞吞的买只会不断抬高股价，所以必须用点技巧，他嘆了一小口气：“一一底仓建好，后续具体的买入方案我再研究一下，罗盾这边的事情交给栗娜，你不要管，我给你安排个新的事情—..” 他停了下来，转而看向栗娜。 因为助理小姐刚刚很少见的举了一下手，脸上露出一点困惑。 “——什么事？”涉及上亿资金，郑钱自然也很小心。 栗娜有些紧张的转了转手中的签字笔，声音很小的问道：“一一老板，询价交易是什么方式？” 说话间，她飞快的瞄了一眼唐鱼。 发现对方跟她一样也是一脸茫然，心底顿感大安。 郑钱愣了一下，把『询价交易”这个词儿在脑海里转了几圈，才突然反应过来，这是十年以后科创板和创业板出现后，才有的一种场外交易方式。 这年头儿，a股市场上除了集中竞价外，就只有大宗交易了。 他拍了一下脑袋，无声的咕儂了一句，然后才简单解释道：“—一就是大宗交易。我记成了阿美莉卡股市里的规矩了不要在意这种细节，总之，我们要儘快在市场上找到愿意接手这批股票的人。” “好的，老板！”这一次，栗娜的回答就肯定多了。 然后，郑钱看向唐鱼。 “——至於你，接下来有两个任务。” 他竖起两根手指，先收起第一根：“虽然我们把主要筹资方式放在了海同股票上面，但刚刚你们提到的另一个方案也不要放过—·就是《天才少女》票房质押，按一个亿的標的去质押，应该能质押出一千五百多万，对吧？” “保守估计。”唐鱼给了一个简短而肯定的回答。 “一一嗯，这个事情你交给其他人，你跟进一下就行。” 郑钱点了点头，收起第二根手指：“你重点去处理另一件事，就是跟院线或者影院那边联络一下，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提高一下《天才少女》的票房。” “提高到什么程度？” 唐鱼有些小心的反问。 因为只听老板的语气，显然不是延长秘钥或者加一点排片可以满足的目標。 果然。 这次郑钱竖起了三根手指。 “——最少三千万。” 他轻描淡写的报出一个数字，还贴心解释了一下这个数字的由来：“我记得你们之前报上来，《天才少女》预测票房在1.2-1.5亿之间，对吧？还说，如果票房达到1.5亿，我就有机会获得今年“国內导演的票房榜冠军”？”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唐鱼语气弱弱的回应著，心底暗恼自己多此一举。 “我想要这个冠军！” 郑钱语气十分坚定，並不避讳自己的想法：“今年算是我正式成为导演第一年，如果第一年就拿到一个『年度冠军”，对我们后面两部电影的宣发有很大帮助—”” 一如既往，这还是的託词。 他真正想要的就只有那个“冠军”头衔。 这算是他对『股票梦』的又一次测试，虽然成本可能会很高，但只要获得真正的『股票梦”，这点儿成本完全算不了什么。 即便没有通过测试，没有股票梦，能在这个年纪，获得这样的荣誉，也不差。 郑钱脑海闪过自己的权衡，同时补充道：“.-你们之前预测票房只是有可能达到1.5亿，现在我要你们想办法把『可能』”这两个字去掉—不管用什么方式，哪怕是『买票房”。” 在听到“把可能两个字去掉”的时候，唐鱼还在心底琢磨怎样委婉的提醒老板，票房走势有巨大的不確定性、《三枪》和《2012》的竞爭压力很大，等等。 但后面那个『买票房”出来后，她就真切意识到老板的决心了。 “一如果不惜代价，可能成本会有些高。” 唐鱼稍稍坐直身子，稍稍加重语气，表情有些严肃一一这个成本不仅仅是简单的资金成本，还有猫果树可能因为弄虚作假造成的口碑成本。 “当一件事，市场上其他人都在做，而我们不做，那我们就会被驱逐出市场。” 郑钱半开玩笑的用经济学观点给自己的行为背书，然后话锋一转，同样加重了几分语气：“至於成本只要我们不像《阿童木》那么过分，稍微增加几千万票房，市场还是可以容忍的—哦，还有，《天才少女》质押出的那一千五百万，全都用到买票房上。按照现在市场上的价格，应该能確定买下两千五到三千方的票房吧？” 听到这儿，唐鱼才醒悟为什么会把这两件事都交给自己。 因为说到底，这两件事就是一件事。 第302章 钱又不够用了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302章 钱又不够用了 第302章 钱又不够用了 对真正把拍一部好电影当作人生追求的导演来说，买票房实属歪门邪道，是对理想的玷污，对艺术的褻瀆，对人生的背叛。 郑钱就没有这样的心理压力。 他拍电影是为了赚钱，买票房也是为了赚钱。 都是赚钱，自然没有敦高敦低的区別。 只不过就像其他所有那些歪门邪道一样，买票房同样存在诸多风险，稍有不慎，被人抓了马脚，轻则受到口碑反噬，风评变差，重则还会因为弄虚作假，遭受教育。 所以，选择恰当的买票房方式，也就变得非常重要了。 这年头，常用的做票方式也就那么几种一一返点、包场、偷票、幽灵场，以及手写票弄虚作假手写票主要集中在中小城市那些还没有进行数位化改造的老旧影院，因为售票都是手写记帐，收入不入系统，所以其中有很大的灵活性，而且还能把爆米、饮料等其他卖品一併折算进电影票收入中，只要与影院经理关係好，这种方式成本最低，也非常隱蔽。 但缺点同样突出。 受限於操作方式，这种作弊只能在单家影院层面进行，而且只能和关係好的影院经理合作，除非有深耕发行领域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老人帮忙『牵线”『公关”，否则普通公司想通过这种方式做票房，往往事倍功半。 而返点这种方式，猫果树已经在做了，就是私下给影院或者原先经理一些提成，让影院给《天才少女》多排几场，效果不错。 返点更进一步，就是『激励”影院经理在深夜、工作日早晨等垃圾时间段排片，然后通过『幽灵场』『包场』等方式把数据『做满”。 幽灵场与包场情况相似，都是片方自己买票，拉高排片占比和场均人次数据，误导普通观眾和后续影院排片。 区別在於，包场有可能是真包，但幽灵场却绝对属於造假范畴。 “—一简单点的幽灵场，就是我们与合作影院的经理约定，在半夜、清晨等垃圾时间段为《天才少女》排片，排片確定后，再由我们的相关团队把这场场次的座位一次性买光，这样影院显示满座，票房数据计入系统至於电影最后放或者不放，放十几分钟还是半个小时，都无所谓。 难度稍大的幽灵场，就涉及“倒闭的电影院復活，然后无中生有的排片”。不论哪一种方式，都要求我们有一个『利益共同体』的大院线支持，才能规模化幽灵场但不论哪一种『幽灵场”，风险都很大，毕竟架不住真的有人大半夜去看电影然后发现空空荡荡的电影院里外面却显示满员，这种新闻被报导出去，对电影的口碑伤害非常大。” 身为电影公司的公关，唐鱼在业內耳濡目染，也知道很多做票房的技巧，因此，在老板提出“增加”三千万票房的要求后，她没做任何准备，就罗列出一系列的偏门方案供老板选择： “一一幽灵场还不是风险最高的。所有方式中，风险最高的是『偷票”—-其他做票方式，业內其他电影公司，或多或少，大家都有接触，大哥不笑二哥，旁人便是知道也会装作不知道，但偷票房不一样，这个是会直接触犯其他同行切身利益的比如观眾去电影院买票，买的《木兰》，结果出票后票面確是《天才少女》，这事儿直接影响《木兰》製片方、发行方乃至那几位大演员的切身利益，如果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当然，实际操作中，大家偷票房，都是偷小电影的票房，没有什么强有力的出品人、导演或者演员，声音小，反噬也小。” 郑钱听著唐鱼滔滔不绝的分析。 若有所思。 “一一听上去，你应该比较倾向於『包场”？”他敏锐察觉到助理小姐的倾向。 唐鱼谨慎的点了点头。 “包场的风险最小，也是最直接、最难查证的一种方式，因为这种方式表面上完全合法。歌迷、影迷或者钱多没地儿的煤老板们，愿意一掷千金，包场给大家看电影，並非特例。” 说到这里，她稍微顿了顿，直接拿出了刚刚想到的草案：“咱们这部《天才少女》讲的故事和教育有关，郑总，我记得您父母就是从事教育行业的，对吧--您可以用家里长辈的名义成立一个皮包公司，批量购买《天才少女》的票，然后联繫学校或者类似教育机构，请大家看电影，类似公益行为前几年，张国师那部《一个都不能少》就用了这个法子，效果不错只要我们控制好规模，可以最大限度减小『买票房”的舆论衝击。” “一一那些买票的钱怎么进皮包公司呢？想把一两千万转给皮包公司，却又不跟猫果树產生任何关联——·摩擦成本太高了。”栗娜皱了皱眉。 “既然做了脏事儿，就不要想著身上乾乾净净了。” 郑钱嘆了一口气，没有让两位助理继续为难：“直接让狸猫给皮包公司担保，让高盛那边放款给皮包公司吧—记得用英文合同。” “好的，老板。” “一一另外，栗娜，抽空给猫果树在香江设立几个皮包子公司，然后再由那几个皮包子公司回內地设立新的子公司，多穿几层马甲，以后我们遇到这种事情，放款走帐也方便。” “好的— “你估计一千五百万够不够用？”郑钱摆摆手，打断栗娜的『礼貌”，转而看向唐鱼：“如果不够，差多少？” 唐鱼在纸上划拉了两下。 “—一按『买”一千万票房来计算，扣除税费，可分帐票房917万，我们按可分帐的42%分成计算，大概能剩385万——选择包场，虽然能省很多麻烦，但还是要给影院经理一些『额外返点”，才能拿到適合学生们看电影的时段的排片，再加上皮包公司、资金磨损，等等，这部分估计需要5% 的成本—也就是说，安全起见，买一千万票房，需要净投入六百六十五万元现金—相当於每买一块钱票房，要投入六毛六五的成本。” “一一所以，三千万，就是一千九百九十五万，接近两千万？”郑钱若有所思。 “可能会比这个数字低一些。” 唐鱼抬手，把垂落耳边的长髮授到肩后，一边在稿纸上划拉，一边解释道：“首先，我们的电影原本趋势就不错，1.2亿只是最低预测，如果加上秘钥延期，最终票房达到1.3亿、1.4亿、甚至直接达到1.5亿都有可能；其次，我们包场会拉高院线的排片占比和场均人次数据，很大概率会让院线进一步提高排片，这是个正反馈的循环—最后，我们计算票房的时候，没有计算境外的部分虽然可能外面只有几百万，但足以弥补部分缺口了。” “这样啊。” 郑钱心底鬆了一小口气，他今天可被『找钱”这事儿折磨的够呛，当然，在助理们面前，年轻导演还是很有老板风范的敲了敲桌子：“一一总而言之，《天才少女》质押的那批款子，都划归票房运作方面，不够用的话，再打报告！” “好的，老板！” 两位助理齐声答应著。 可惜郑钱还是高兴的早了点儿。 在做出『买票房”这个偏门策略决定的当晚，他再次收穫了一支股票梦。 这就完全出乎他预料了。 第303章 第二家合作银行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303章 第二家合作银行 第303章 第二家合作银行 这次，郑清从梦中醒来后，没有像往常那样，兴高采烈爬起来，手忙脚乱记录自己脑海里那支股票代码的名字与k线图。 而是懒洋洋躺在床上，呆呆的看著天板，琢磨两个事情。 一个，是昨天晚上的股票梦从何而来。 另一个，买这支新股票的钱，从哪里挤出来。 前一个问题，他醒来后简单梳理了一下，已经有了点思路第一次走歪门邪路，也是第一次，在拍电影这事儿上“买票房』，在行业內属於大家都可以接受的灰色地带，適当的使用一点，提高电影票房，对他的电影事业是有积极影响的。 某种意义上，“买票房』这事儿跟他第一次卖版权、第一次收穫亿元票房，等其他“里程碑』相比，没有本质上的区別，都是他在电影领域的一次“突破』。 只不过这个突破的方向不道德罢了。 但反过来想想，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行业，又怎么可能只有道德的行为存在呢？阳光下有阴影，阳鱼的尽头是阴鱼，道德与不道德之间，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年轻导演的精神在自我开解中升华到了哲学的高度。 但哲学终究是建立在现实基础上的。 短暂升华之后，他的念头再次被现实的引力拉扯到地面，面对另一个棘手的问题从哪里搞钱买这支新股票。 或许因为买票房这事儿不怎么光彩，所以股票梦给出的標的也有些劣质。 是一支小盘的垃圾股。 只给了2010年一季度的三根月k线。 名字叫“世纪光华』，市值不到二十亿，与郑钱昨天梦到的那支罗盾一样，也是一家业务杂乱、缺乏核心竞爭力的“壳公司』，主营涉及铝材、印刷、地產等，业绩奇差，如果今年年报还无法盈利，很大概率会被交易所带帽。 而梦里给出的k线图显示，这支股票一季度却会出现翻倍行情，股价从一月份最低的9.43元涨到了三月份最高的21块钱。 排除公司业绩出现惊天大逆转，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涉及重组概念了一其实这种股票郑钱是不太愿意做的，因为这种股票盘子小，他得到梦境的时候，股价已经在爆发前期，动作稍微大一点，就会惊动里面真正的庄家，极大压缩最后的利润。 即便一切交易都安安稳稳的进行，买卖这种股票还有可能触碰到“老鼠仓』之类让人糟心的舆论风险。对他这种常年接触聚光灯的工作来说，属实不太友好。 但放过这么一大笔钱，也不现实。 “—需要笔额外的资？多少？什么时候要？” 晨报时，栗娜听到老板的新要求，忍不住扬了扬眉毛。昨天晚上找钱』的场景还歷歷在目，她可没有点石成金的手段。 “五千万？这周內。” 郑钱给出了一个琢磨很久的数字。稍早前，他已经在网上翻过世纪光华的季报了，然后发现持股超过一百万股的股东，就会进入这支股票前十大流通股股东名单。按照现在的股价约十块钱计算，也就是持仓市值一千万，就有机会成为十大股东之一。 著实令人无语。 所以谨慎起见，他这笔投资金额规模必须限定在一个安全范围內，而且这些股票不能在一个股东名下。五千万，大概占总股本的4%左右，处於市场和老庄都警惕却还不至於做出应激反应的范围內。 唯一的问题在於，时间有点短。 现在已经是十二月中旬了，看k线图，这支股票二月初就会发动，一个半月的时间，想用安全的价格在二级市场吸够筹码，是需要一点运气的。 66 这周內？今天已经周四了！我从哪再给您再找五千万啊。” 栗娜有些烦恼的捏了捏手中的平板，看的郑钱颇感不安，唯恐她一个控制不住，把板子捏坏。 “—也不是没有办法。” 与第二位助理见面的时候，唐鱼没有像栗娜一样否定融资的可能性，而是给了郑钱一个模糊的可能性。 “什么办法？” 郑清顿时来了几分兴趣，刚刚栗娜离开后，他甚至已经开始考虑作弊』，直接动用境外的资金了。只不过一旦这么做，猫果树与mm资本之间的关係就会暴露在更多人眼中，或者说，二者的交互每多一次，曝光的范围就会呈指数级別扩大一圈。 要不要为了几千万的收益做这种事情，郑钱还是有一点犹豫的。 唐鱼把怀里的材料递交给郑钱。 “—昨天回去后，我整理了下《天才少》的质押案—参考《摄影机》的资料时，才发现，《摄影机》在大陆和岛国的票房质押，再过两天就可以解除了。” 唐鱼不慌不忙竖起两根手指：“这两个票房的应收帐款，大概要到明年一季度末，我们才能拿到全款——在此之前，不妨再质押一遍。当初我们在国內和岛国都是按照一亿票房』的数据来质押的，质押率也不高。现在《摄影机》票房在两个市场最终数据都已经出来了，大陆1.3亿，岛国折合1.43亿，加起来就是2.73亿—我们的分成应该有九千万左右，只要能拿到百分之六十的质押率，就能融到五千万。” 郑钱眼神一亮。 继而皱了皱眉。 66 票房想要质押出百分之六十，难度有点大吧？” 他还记得当初和高盛谈这件事的时候，对方那幅给你百分之五十质押率已经是vip 待遇』的微妙態度了：“且《摄影机》我们也没完担保—” “最终票房都出来了，还要什么完片担保！” 唐鱼吐槽了老板一下后，话锋一转：“至於提高质押率的办法—·我觉得我们大可不必在高盛这一棵树上吊死。“ “—你有其他渠道？”郑钱看著她自信满满的模样，隱约想起了什么。 “蒋时延的女朋友，也就是我那个堂妹，唐漾，是匯商银行华北分行信贷处的副处长，她对我们公司的实力有所了解—而且很早之前就提到希望和我们达成合作。我们现在手头有高盛已经发放过质押款以及即將解除质押的相关材料，把这次融资交给匯商，很大概率能获得更优惠的条件！” 似乎担心老板没有领会其中的深意，她还特意补充了一句：“站在漾漾的角度看，我是因为跟她的特殊关係，所以才会把这个融资案强行从高盛转移到匯商的，给足够的诚意与优惠理所当然—站在我们的角度来看，適当增加与其他银行的交易，避免公司融资全部盛，也是控制风险的一种方式。” “非常好。”郑钱毫不犹豫的在那份草案上签了字：“这笔钱越快越好，我希望下周一之前能够到帐！“ amp;amp;gt; 第304章 大宗交易风波（上）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304章 大宗交易风波（上） 第304章 大宗交易风波（上） 66 一唐总，匯商银行的人到了。” “让她们进来。” 听筒扣回座机，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唐鱼仰起头，用力眨了眨酸涩的双眼，这才从抽展里摸出那面常用的便携镜。镜面翻转，浮现出一张略显憔悴的面孔，眼底淡淡的阴影在明亮光线下无处遁形，像两团洇开的水墨，影影绰绰的黑眼圈把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来不及细想，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抓过化妆包，抽出粉饼，打开盒盖，粉扑匆忙地沾了粉，对著眼底、鼻翼这些暗沉处快速按压了几下。 敲门声响起。 “—请进。” 唐鱼话音刚落，办公室门才刚开了一条缝，唐漾清脆而愉快的声音便传入她的耳朵里。 “—姐，你们公司办公地不啊，我刚刚逛了圈，得有十多个职能部门了吧—我听时延说，这还不是你们唯一的办公场所？你们公司真的才成立一年多？你们老板可真厉害！也对，国內最年轻的亿元票房大导演，又拿了东京电影节的最佳导演，这点牌面还是要有的。” 唐漾嘚吧著，小嘴仿佛开火的机关枪，每个字都迸发著喜悦的情绪任谁天上掉馅饼似的捡到一笔大业务，都不会比她表现的更矜持。 虽然唐鱼在电话里跟她说的很清楚，这笔业务大概只有六千五百万左右，原本不需要她这位副处长亲自跑一趟的，但考虑到猫果树短短一年的扩张速度尤其她还有蒋时延以及唐鱼两个消息人士』 一她有理由相信，这笔贷款绝对只是个开胃菜，以后两边打交道的机会还很多，所以慎重起见，虽然今天是周末，她还是匆匆来了一趟北平。 66 一都是，隨便坐吧，我先处理几个邮件。” 唐鱼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同时不忘关照和唐漾一同进门的另外一位匯商的工作人员：“这位是——” “林薇，我们信审部的审查专员。”唐漾愉快的介绍道。 “唐总，您好。“略显拘谨的专员小姐立刻规规矩矩的鞠躬，很有分寸的跟在副处长身后，没有贸然上前。 “你好，你好——辛苦了，大周末还要麻烦你们跑一趟——抱歉，这两天公司事情太多，我已经忙疯了—完全在靠黑咖啡续命——你们想喝茶，身后的柜子里有茶叶—或者其他饮料，都在旁边的冰箱里。就当是自己家。“ 唐鱼寒暄著，眼睛重新转回面前的屏幕上，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敲门声再次响起，唐鱼的助理给客人们端上来两杯咖啡，然后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这个动作，让两位客人也不自觉的放轻了呼吸。 办公室里迴荡著单调的、键盘敲击的声。 不知过了多久。 唐鱼才回过神，想起自己还有两位客人。 “啊！漾哥！你怎么——哎！”她连忙起身，看著堂妹桌上快空掉的杯子，立刻拿起电话：“咖啡——” 然后才重新看向唐漾：“你確定不要点別的吗？我可记得你对吃吃喝喝的要求很高——” “先工作，工作要紧。”唐漾摆摆手。 “好。”唐鱼没有犹豫，话锋一转，对电话那边说道：“通知左娜、苏筱、 还有雯雯来我办公室——告诉她们匯商银行办理质押贷款的工作人员来了。” 放下电话，她简单给唐漾介绍道：“—左娜是老板法务助理，苏筱负责財务一块，雯雯现在帮我处理《天才少女》的上映数据，她那边有最新的数据.. 你看过我之前发过的邮件和资料了对吧？我们的要求匯商能满足吗？” 进入工作状態。 唐漾脸上的笑容也少了许多，表情严肃起来。 “ —六千多万，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三天时间確实有点紧。” 她並没有因为唐鱼跟自己的关係而大包大揽，仔细分析著这件事的可行性：“但你们有高盛已经发放过质押贷款的相关材料、还款流水、以及解除质押的材料而且来之前，我也从人行那边调取了猫果树、狸猫以及你们老板的徵信，总的来说，资质是符合要求的。” 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助理小姐给客人以及唐鱼续了咖啡。 办公室的谈话却没有因此中断。 “—但我还是要先了解个问题，” 唐漾说这句话的时候，旁边那位林姓专员已经打开了录音笔与笔记本，开始做相关记录：“据我们所知，猫果树现在並没有新电影立项，《天才少女》的宣发也已经接近尾声.为什么突然需要这么一大笔短期的贷款？” “公司经营周转。” 唐鱼非常熟练的给出了一个万金油式的回答：“猫果树现在同时推进视频网站、软体开发等几个大项目，年底很多公司进行財务结算，所以需要准备一些资金做临时周转。” “ 有没有更具体的用途？”林专员举了一下，有些气弱。 唐鱼挑了挑眉：“我们这个不是专项贷款吧？只是一笔质押授信，也需要那么清晰的用款目的吗？这笔钱到帐，可能会有几十种用途——.” “小林的意思是，用途越清晰，对这笔授信的审查帮助越大。“唐漾帮下属解围，同时一本正经提及另一个问题：“ 一那既然贵公司之前与高盛有合作基础，这次进行《摄影机》的二次质押，为什么没有再去找高盛？” lc 因为唐经理作能出，匯商银是国內领先的银啊。” 唐鱼语气幽幽，给出一句让两个小姐妹同时打冷颤的回答后，停了停，才又补充道：“另外，老板觉得我们公司发展重心在国內，一直依靠单一的外资银行，风险比较高，需要適当拓展融资渠道—·哦，还有一点，高盛那边审查时间比较长，因为超过五千万需要向亚太总部和阿美莉卡那边做匯报，流程至少一个星期。我们希望这个过程更方便快捷一些。” 这大概才是猫果树找上匯商的重要原因之一吧。 唐漾心底默默思量著。 她可不觉得，单凭她与唐鱼之间的关係，就能隨隨便便吃到天上掉下的馅儿饼。 “ 一您刚刚提的贵公司正在同时推进的多个项目，根据我们测算，单凭电影票房是很难覆盖相关投资的——贵公司还有没有其他收入？” 耳边传来下属的又一次衝锋陷阵』。 唐漾回过神。 对上唐鱼似笑非笑的眼神，顿时有点小心虚，乾笑著举起杯子，喝了一口她很討厌的苦咖啡一一她当然知道猫果树投资海同集团股票的事情，这事儿几个月前在网上闹的沸沸扬扬，而且隨著海同股票一路大涨，郑钱在金融圈子里的名气也与日俱增。 这批股票，也是她之前敢於答应堂姐百分之六十质押率的重要心理因素之o “—公司还有一些投资方面的收入，比如公司对海同集团的股权投资。”唐鱼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不知为何，却感觉有点远。 “但据我们所知，贵公司的这笔股权，正打算进行交易—·这批股票现金价值大概一点五个亿，还不能满足贵公司的短期资金需求吗？“ 林小兵继续鍥而不捨的追问。 听到这个问题，唐鱼忍不住嘆了一小口气，她就知道，匯商的人肯定会关注到这个风险点一一刚刚唐漾进门的时候，她就在忙著处理这个圈子里的舆论炸弹。 第305章 大宗交易风波（中）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305章 大宗交易风波（中） 第305章 大宗交易风波（中） 郑钱打算沽出海同集团股票的消息是十二號晚上发出去的。 经过一夜的发酵。 十三號上午，圈子里该知道这条消息的人差不多就都知道了一要知道，这是周末两天，往常可没有这样的效率。 之所以消息传的这么迅速，一方面，郑钱算得上是个公眾人物，颇受媒体关注，不论前几年投资沪东重机，还是今年突击入股海同集团，收益率都可圈可点，尤其前些日子还在“二钱股份』上跟柠波敢死队过了两手，已然引起很多柚子和机构的注意；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次的交易標的“海同集团』的股票现在算是市场內的明星股，自从发布重组公告后，整个重组事项推进的有条不紊，就在郑钱打算出让股权的前一天，也就是十二月十一號，海同集团还刚刚公布的“重大事项进展公告』。 这个公告是按相关规定，每隔三十天对最新进展发布一次的。 原本平平无奇，都属模板话术，无非是些本公司和交易对方正在积极配合有关中介机构抓紧完成对重组涉及的標的资產的审计、评估和盈利预测等工作』或者“本公司將根据重组进展情况及时披露有关信息』之类的套话。 但这个公告发布后，市场就传来郑钱打算沽出海同集团股票的消息。 顿时让很多人不安起来。 要知道，郑钱现在在公眾眼中，还没有彻底洗清老鼠仓』的嫌疑，没人知道他是见好就收』，打算兑现离场，还是听到了什么消息，打算“跳车逃跑』。 在柚子和机构们眼中，后一种概率似乎更大一些。 因为按照业內人士的推算，海同集团置入一晶光电的资產后，估值会有脱胎换骨的变化，此时的股价还不能完全体现重组成功的价值，后面还有很大的上涨空间。 而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一个疑似老鼠仓』的大户开始出货，很难让人不怀疑是不是重组遇到了某些不为人知的困难，甚至可能重组失败。 这让市场顿时躁动起来。 一时间，海同集团董秘的电话几乎被机构打爆了。 相似的，还有猫果树这边的电话。 “ 对，对，就是猫果树这边有一些资金需求，所以才临时决定退出，跟海同集团的重组没有任何关係——海同那边也刚刚跟我来过电话，也都说清楚了，他们那边下午会发一个临时通告，免得市场上到处传播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影响后续的重组进程。” 郑钱抓著电话，半倚在办公桌上，一边做著澄清，一边心念急转，琢磨对方今天来这个电话是什么意思。 打电话的是中影的韩山坪。 理论上跟猫果树投资海同集团没有一毛钱关係。 郑钱不知道他从哪儿听到这么个消息，起初还有些自得，以为自己投资天才』的人设已经获得了业內大佬的承认，自己这边稍微一点小动静，就引得资本市场起了波澜，连中影掌门人都要来打听內情。 但这个电话越打，味儿越有点儿不对劲。 韩山坪似乎並不关心郑钱对於海同集团股票后续走势的看法，也不在意他是不是在玩儿老鼠仓，反而非常关心猫果树的资金缺口有多大。 在听到郑钱亲口承认卖出海同集团股票可能资金还有不足后，他立刻话锋一转，提及了一个郑钱没什么概念的基金。 √ -华夏媒体基金？” 郑钱念叨著这个似乎听说过的词儿，脑筋转的飞快，努力搜刮自己脑海深处的印象，可惜所获不多：“唔，抱歉，韩总，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忙《天才少女》 的宣发，对这些事情了解可能不多——” “哈哈，你只是身在此山中』，所以没反应过来罢了。”电话那边的座山雕哈哈笑了两声：“—说起来，这个基金跟你《天才少女》还有一点儿关係呢——” 他这么一说，郑钱愈发困惑。 好在对面也没有卖关子，简单解释了一下。 “—去年你见我的时候，我不是跟你说过，中影联合些海外公司，建一些基金，用以支持年轻导演创作么—这个“华夏媒体基金』，就是中影联合阿美莉卡的idg建立的，唔，我想想，应该是07年五月份成立的，首批资金就有五千万美元—去年进东京电影节的，有个《胡同里的阳光》，就是华夏媒体基金主投的第一部电影，虽然金额不大，只有六百万，但意义却很重大——” 韩山坪滔滔不绝的讲著这支基金对年轻导演的扶持。 郑钱心不在焉的听著。 甚至栗娜敲门进来，他也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她先在旁边稍等片刻。 助理小姐放下手中的材料，熟练的拿起桌上的杯子以及柜子里的茶叶罐，给老板沏了一杯热茶。郑钱接过杯子，抿了一小口，温度刚刚好。 可惜现在不是夸奖栗娜的时候。 “—这个华夏媒体基金的总裁，也是idg的合伙人熊小鸽，熊总。” 韩山坪语气熟络，兴致似乎很高：“熊总你可能了解不多，他这个人有很深的电影情节，很支持国內电影事业发展—包括建立这个媒体基金，也是他努力促成的—·我听老熊说，idg未来还打算投资好莱坞的六大，打造一个泛娱乐的產业布局——” 他说什么华夏媒体基金』，郑钱可能不太清楚。 但他提及熊小鸽，那可是风投界鼎鼎有名的大人物，投资几平遍布国內整个网际网路產业，不论前世还是今生，对郑钱来说，都属於巨壁级的存在。 他这样的人，通过韩山坪，来给猫果树打电话。 郑钱忽然有点猜到对的意图了。 果然，在閒扯了几句后，韩山坪最终说出了这通电话的目的：“—老熊那边很看好猫果树，或者说，看好你—不论你拍电影，还是搞什么排程软体、视频网站，这些事情，用老熊的话来说，都很烧钱，到时候就不是几百万几千万的往里丟了——恰好，你擅长钱，他擅长筹钱，你俩兴趣又一样，都是电影和网际网路——·我琢磨，既然你这边有资金缺口，老熊那边也有投资意向，要不你们两个坐下来，好好聊聊？” 郑钱一手端著喝了一口的茶杯，一面盯著手中的话筒。 一脸无语。 他刚刚跟韩山坪说有资金缺口』，是以为这只座山雕临时起意，跟余南一样，想找自己“理財』，所以特意留了个小口子，给对方投个几百万的机会。 如果能把中影老总拉进他的投资圈儿，可比拉扯几十个大演员、大导演意义更大。 却不料，別人盯上的不是他丟出来的仨瓜俩枣。 而是猫果树。 amp;amp;gt; 第306章 大宗交易风波（中二）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306章 大宗交易风波（中二） 第306章 大宗交易风波（中二） 任何时候，好公司』在市场上都是稀有標的。 电影行业尤甚。 与其他盈利模式確定性更高的行业相比，电影行业的不確定性太高了。 同一个主演的电影，前一个票房爆炸，后一个票房扑街；同一个导演的电影，前一个好评如潮，后一个口碑崩塌；同一家电影公司，前一年赚的盆满钵满，后一年就要破產清算，等等，诸如此类事跡，在业內数不胜数。 再加上整个电影圈子封闭性较高，经常让“高风险高收益』的逻辑失效一举个不太恰当的例子，电影行业就像一个情况特殊的小国家，国外资本进入这个国家投资了某个项目，看上去日进斗金，帐上非常好看，但真要兑换真金白银出境，却发现出来钱只剩一点点了，想查帐，这会儿的帐目又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一总而言之，风险更高，收益更看运气。 所以资本市场上的风投们极少会投资电影公司。 而猫果树的出现，却有些动摇资本们的心態了。 这家成立刚刚一年多的新公司，已经连续拿到了短片金熊、短片金棕櫚、东京国际电影节最佳导演等一系列国外大奖，同时出品了两部票房过亿的电影而且只看《天才少女》的票房表现，猫果树对天才』系列的后续规划，以及猫果树在软体和网站方面的投入，可以说，已经最大程度满足了资本对確定性』以及想像力』的需求。 唯一的问题在於，这家公司似平不太缺钱。 不仅不缺钱，反而很赚钱。 除了两部票房过亿的电影之外，猫果树下属的狸猫投资持有的海同集团股权，市场估值过亿，仅此一项，就足够支撑这家小公司继续生存很长时间了。 所以，当市场传出猫果树打算沽出这批海同集团股权的消息后，普通人只会羡慕一下猫果树又要有一大笔钱落袋了，骂两句老鼠仓该死；稍微机敏一点儿的投资人，则会开始患得患失於海同集团重组的风险；而站在更高位置的市场参与者，则看到了一次千载难逢的入场机会。 让郑钱不知道该恼火还是高兴的是，盯上猫果树的不止idg一家。 掛断韩山坪的电话后。 栗娜便向他匯报了稍早前接到的一些邮件与电话：“—华艺，阿狸巴巴，白度，企鹅，这几家公司的投资部门都通过不同渠道，跟我们这边接触了一下，打探猫果树有没有更確切的融资需求——这还是已经筛选过，很有诚意的几家公司。” 郑钱歪著头。 一脸无语。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真是岂有此理！” 他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但最终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只是卖点儿股票，怎么就传出去猫果树要卖公司的消息了？” “我猜，可能我们卖股票的动作稍微大了点儿，接到询问的柚子、机构还有交易员们□口相传，让人误会了—.” 栗娜也有些没想通，但有一点，她非常確定：“但我觉得，更大的原因在於，我们公司真的是一家非常好的初创公司，不仅有传统的电影业务，还涉及网际网路—具有很高的投资价值。所以，就算知道听到的是风风语，也挡不住別来试试.” “—报个价而已，又不吃亏，对不对？” 郑钱扯了扯嘴角，接过栗娜递来的那几份文件夹：“万一猫果树真的需要融资呢？退一万步，就算这次没机会，起码也混了个脸熟，下次猫果树真有融资需求，肯定会第一时间先联繫它们这些报过价的—买卖不成银亿在嘛！” “是这个道理。” 栗娜重新给老板续了一杯茶水，放在他的手边，语气中带了几分感慨：“其实我最初接到华艺电话的时候，还以为对面在开玩笑，再三验证才相信对面的身份.华艺是现在圈子里的標杆，对圈子里消息敏感，反应迅速不难理解，但后面阿狸、白度、企鹅就接二连三打来了电话，像是互相通过气——简直，简直——” 她“简直』了好几次，都没想到合適的形容词儿。 与她相比，郑钱就看的更透彻一些了。 “—阿狸马是华艺的董事，华艺知道的消息，就代表阿狸知道了。” 猫果树老板翻著桌上几分材料，对於其他人怎么看待猫果树的价值颇为好奇：“网际网路圈子又是相通的，阿狸知道，企鹅和白度知道也就是前后脚的事儿—再加上懒猫视频现在发展不错，白度和企鹅都有进军视频网站的想法，它们反应敏感些也就不足为奇了——相比之下，红山之类传统风投反而更谨慎，没有隨意来报价——或者说，它们那些公司更规矩？“ 他有些不確定。 也不在意。 毕竟他没有真的穷到要卖公司的地步一至於以后，如果他打算让猫果树上市，是不是需要找一些基石投资者或者战略投资者，那是另外一回事了。 “—还有没有其他糟的消息，块说出来吧。” 郑钱津津有味的看著华艺和阿狸等几家公司的报价材料，顺口问了一句必须承认，栗娜刚刚说这几家报价有诚意』是非常中肯的。 这四家公司对猫果树的估值都在20亿到25亿之间，其中华艺最低，企鹅最高，区別就在於对懒猫视频的估值。 因为猫果树非上市公司，不需要对外发布財报，所以几家公司只能根据从市场上获得的相关消息，以收益为基础，结合市盈率进行最基础的估值。 好消息是，猫果树成立才一年多，相关諮询也相对乾净』，所以估值还是比较容易的。坏消息，当然，是对投资方而言的坏消息是，这种方式没办法確认猫果树的负债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买方报价后，卖方如果有意，后续肯定需要提供一系列財务数据，那时还会进行重新估值。 总而言之，根据猫果树在《摄影机不要停！》上获得的近九千万分帐票房、四百万美元(约三千万）版权收入，以及预期在《天才少女》上获得的三千万以上的分帐票房，再按十二到十五倍市盈率来计算，猫果树的核心业务价值大概在18-22.5亿左右。 企鹅对懒猫视频的估值高一点，给了一个亿的溢价；华艺对懒猫视频估值低一点，给了一个亿的亏损。 而对海同集团的股权，这些投资公司不约而同进行了非经常性收益处理』，视作已经实现的现金，直接按原价1.5亿加入了总估值一一这是让郑钱最为不忿的一点，在他看来，自己最有价值的，应该就是股票投资了。 除此之外，公司里最有价值的人才』以及储存的剧本、获奖短片的版权开发价值等等，这几家公司也没能给出好的估值方案。 但不管怎么说。 一家成立一年多的初创公司，获得市场普遍认同的20多亿的估值，已经非常惊人一几乎算得上是一头小独角兽了。 而以20亿的估值计算，出让百分之十的股份，就能立刻获得2亿的融资，来钱速度之快，让郑钱都忍不住有些心动。 “—確实还有几个不算好的消息。” 栗娜的声音让猫果树老板蠢蠢欲动的心重新安定了下来：“好莱坞的哥伦比亚和福斯探照灯对《天才少女》的版权感兴趣，但报价很低，都在五十万美元以內·英煌和cj娱乐也来询价，给出的报价也很低—我是说，相对於《摄影机》而言，很低。” “低？低就不卖了。” 对於百十来万美元的收益，郑钱已经不放在心上了，浑不在意的摆摆手：“天才系列的版权和《摄影机》不样——留著它们，有其他用。” “好的，老板！” 第307章 大宗交易风波（下）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307章 大宗交易风波（下） 第307章 大宗交易风波（下） 当然，这场大宗交易带来的也不全然是趁火打劫』的坏消息。 周日晚上，郑钱便接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 “—听说你缺钱了？” 电话一接通，杨蜜就嘚吧嘚吧说个不停：“是不是你又要开拍新电影了？跟我预订的电影有关吗？——哦，不是啊——那你是想要像张大鬍子那样建影视城，搞个大的？算我一个怎么样？” 嘖，这丫头关注点始终这么专一。 郑钱颇为好笑的打断道：“你知道建个影视城多少钱吗？” “—得几个亿吧。” 杨蜜声音中带著几分不確定，却又很篤定的说：“但就像拍电影的时候剧组各种乱钱样，那几个亿肯定要打折扣的——你真要建影视城？“ “打了折扣也是上亿了——你有那么多钱吗？” “我这不是参股”么？” 女星把这些数字计算的清清楚楚：“按一亿投资计算，一百万就是百分之一，三百万就是百分之三——·我当不起大股东，当个拿百分之三、百分之五股份的小股东还不行吗？” 这话倒也不错。 郑钱挠了挠头，把脚翘到桌上，仿佛突然回到了上学时跟她拌嘴的时候，有种非常轻鬆的感觉：“可惜了——我现在可没有建影视城的打算。不过以后如果建，我一定找你募资。” “那你卖股票做什么？” “你跟著买了？” 这是郑钱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他有这样的念头也不奇怪，倘若他周围有一位会炒股的投资大师，而且跟他分享过具体的投资標的，那他或多或少都要跟著买一点的。 这样的顺风车可不好搭。 但出乎他的预料，对面矢口否认。 “我哪有那閒工夫。” 杨蜜嘆了一小口气：“我就买了一万股茅子，还是你让我买的，刚刚我看了看，大概现在是一百七、一百八的样子—也就是能卖一百七八十万？如果这不够，我还薄有资財”，凑个三百来万不会对我造成任何影响的—” 一番话说的颇为豪爽。 “三百万可不够。”郑钱不置可否。 “不够？” 豪情顿时消失，电话那边显然少了几分底气，女星犹犹豫豫著，最终咬了咬牙：“五百——不，六百万——实在没有更多了。你別看我现在名气好像很大的样子，我的情况你知道，仙三后我现在接剧，一集也就三五万块钱还有仙三，我的片酬被人和荣鑫达两边抽佣，还要给曾姐和尧尧一些——” 她在那边絮絮叨叨，郑钱则在心底默算了一下。 06年之前，她只能算个“老新人amp;#039;，基本都是配角，郭襄后，有了担纲女主角的机会，但片酬也不会很高，代言和gg也不多，加上商演站台，两年下来，顶多攒几百万，今年算是她口碑爆发期，却因为与两家经纪公司的齟齬，还没找到把名气兑现的机会。 换言之，这六百万虽不至於让她元气大伤，却也应该是她小金库里很大一笔钱了。 可以说诚意十足。 “—好啦，不开玩笑了，不用跟我报你的家底儿了。，郑钱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可恶，自嘲的笑了笑，打断女星的囉嗦，话锋一转：“不过我有点好奇，你从哪儿知道我缺钱了？” 这两天是周末，狸猫沽出海同股票的消息还只在小圈子里一一尤其是游资、机构等这类封闭性很强的小圈子一一传播，甚至海同的股吧都是一片风平浪静，他可不觉得杨蜜有机会接触那些鬣狗。 “—曾姐说的。” “她怎么知道的？”郑钱愈发好奇。 杨蜜犹豫了一下，最终小声说道：“曾姐之前有跟香江那边的公司联繫，然后今天香江人打来电话，他们知道我跟你关係好，所以想从我这儿打听消息，问猫果树的经营情况，问你是不是要卖公司——我当时就跟他们说绝对不可能——” 香江？ 郑钱顿感无语。 栗娜联繫的买方里確实有香江那边的机构，或者说，国內很多机构与国外就是一拨人。圈子们一个套著另一个，互相交叉著。也就不奇怪英煌会压价《天才少女》的版权了。 “ 曾佳跟香江那边公司联繫，是因为你跟荣鑫达的合约要到期了吗？”郑钱注意到她提到的另外一件事。 女星並未否认，而是小声说道：“曾姐说，就先看看—·曾姐之前给讯哥儿当经纪人的时候，在香江那边有些人脉，她原先给我的规划就是在大陆积累人气，然后通过香江公司打开电影市场，还有机会进军国际市场—” “去香江？” “——或许吧。” “然后呢？” “——我，我还没想好。” “如果不去香江呢？” “不去香江？不去香江你养我啊！”电话那边响起忍俊不禁的声音，显然这番对话让她想到了十年前星爷那部经典电影里的台词。 郑钱也笑了笑。 “好啊，我养你啊。” 他终於没有继续犹豫下去，难得果决了一次：“你跟荣鑫达的合约到期后，就来猫果树吧—恰好，猫果树这边少一个当家旦。如果你那位曾姐不反对，可以让她带人一起过来。” 掛断电话，郑钱盯著屏幕上阿美莉卡股市上上下下的分时线，兀自沉思自己刚刚的表態是不是有些突兀。 他非常確信自己只是想帮老朋友一把。 但又有点儿怀疑自己的措辞不当。 沉吟间。 电话铃声响起。 是栗娜。 郑钱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多，正常情况下，她不会这么晚再打扰自己的。 “什么事？” 年轻导演打起精神，接过电话，脑海飞快闪过一系列风险《天才少女》买票房出事儿了？有机构打算买海同的股票？啜泥生了？ 但栗娜却给了他一个出平预料的回答。 “—是猫果树帐户，下午公司帐上突然多了一笔一百多万的服装使用费』，匯款方是红星舞公司—我刚刚才发现，觉得这个事情要跟你匯报一下。“ “红星舞？她们什么时候借服装了？” “就是因为没有，所以我才要跟你匯报。” 栗娜显然察觉老板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耐心的解释了一下：“ -我估算了一下，这笔钱大概是艺霏今年借用几套高定的钱—甚至还预交了明年的。这些钱，原本说好，是由我们猫果树承担的。“ 郑钱后知后觉，也反应了过来。 挑了挑眉毛。 “ 我缺钱的消息现在已经传这么广了吗？”他感到有点不可思议。 助理小姐斟酌道：“红星舞的陈总交游广阔，娱乐圈的消息又向来传播的很快——您还是国內的明星导演，明星投资人，平时受到的关注也很多—再加上这批股票我们卖的有点急——大家很容易想歪就不足为奇了。” 说到底，还是崛起太快，根基不牢。 所以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引来诸多猜疑。 郑钱砸吧了一下嘴巴。 “吧——反正国內这个情况，偶尔哭哭穷，也不是坏事。” 他摇了摇头，想到刚刚掛断的前一个电话，忍不住嘆了一口气：“—红星舞的钱不用退了，我自己跟陈总还有艺霏那边联繫。“ “好的，老板！” 第308章 老实人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308章 老实人 第308章 老实人 “ 一我知道你不缺钱。” 电话那头儿，刘艺霏用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堵住了年轻导演想好的一大串解释。 郑钱顿时有点摸不著头脑了。 “—你知道？” 他毫不掩饰语气中的惊诧：“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给猫果树打了一百多万的服装款——连明年的都预支过来了——你在我这儿拿的那点儿片酬，都给过来了吧！“ “—你给的酬还在我的帐户，给你的那些钱是红星舞给的，不是我的钱。”对面异常老实的否定了郑钱的第二个想法。 郑钱虽不至手足无措。 却也突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电话一时陷入了气氛古怪的沉默之中。 或许意识到自己的措辞有些生硬，停了停，刘艺霏还是非常认真的解释道：“—乾爹说，这个动作叫“卖好』——你上次不是让他查过你在高盛的帐户吗？他说你小子手上光美股持仓就上亿，哪里需要卖国內公司的股票去补亏空—所以外面的传言肯定是假的。传言这种事情我见多了，没有几句是真的。” 对於最后这句论断，郑钱是信服的，这几年，她差不多是经受国內传言最多的明星了，对这一点很有发言权。 只不过，你这么诚实真的好吗？ “嘖。” 年轻导演终於找回了一些思路，半开玩笑的自嘲道：“一百多万卖个好给我？我都不知道自己的面子现在已经这么值钱了！” “百多万很多吗？”老实继续老实话戳窝子。 郑钱一时感觉心绪有些复杂。 这话听著像是对方在安慰自己，说这点钱不算多，不要放在心上。但同时也给人一种你的面子不值钱的微妙感觉。 “百万还是很多的。”年轻导演不由自主的分辩了一句。 “这我就不知道了。” 只听语气，郑钱仿佛看到某人在耸肩的模样，所幸女星的诚实一以贯之，很快从另— 个角度弥补了刚刚的伤害：“不过听妈咪说，乾爹很看好你，说他第一次见像你这么厉害的年轻人。所以我想，这大概应该也算投资？“ “佩服，佩服。”郑钱乾笑了一下。 正想著怎样结束今晚这段让人仿佛光脚踩了指压板的对话。 却不料对面话锋一转，提及另外一件事。 “ 一既然你不缺钱，那我第二部电影，什么时候拍摄呢？” 提到这件事，刘艺霏的语气顿时热切了一丝丝：“我到现在都还没看到剧本呢.乾爹之前怀疑过你空套白狼，只打算给我拍部电影。我当时还给你说了好话的。” 所以说，女星们与导演交好，目的都是非常纯粹的。不论杨蜜还是刘艺霏，跟他打电话三句不离標准目標。这让年轻导演颇为失落。他还是更希望大家是以人格魅力为基础互相交流的。 “谢谢你的好话——人和人之间就是要多点信任。” 郑钱诚心诚意的感谢后，也並未敷衍对方，而是仔细解释道：“—你第二部电影，剧本我已经准备好了。是《天才枪手》的续集。估计今年，唔，我是说2010年下半年会立项，然后开始前期准备工作—具体开拍时间还没有確定好。你知道，《天才枪手》现在还没有上映呢，我总要根据观眾们的反应，来对剧本进行適当的调整。“ 这话半真半假。 真在他给刘艺霏准备的第二部电影確实是《天才枪手》的续集，而且可能会在明年下半年立项，开拍时间也没有確定。 假在他的剧本並不需要观眾反应进行微调。剧本都是早就准备好的。 他需要的只是时间和金钱的协调。 “—真的吗？” 终於得到比较確切的回覆后，电话那头女星的语气立刻活泼了几分，而后突然提及了—个让郑钱措手不及的问题：“那《天才枪手》的续集，也是跟杨蜜一起合作吗？” “不，没有，她有別的安排。” 郑钱立刻否认，停了停，又补充道：“你是猫果树现在唯一签了三部电影的演员. 我对你期待很高的。“ 好听的话谁都爱听。 “—既然上半年没其他事情，那我能接其他剧本吗？”对的话题总是这么充满跳跃性。 郑钱沉吟几秒，非常委婉的劝阻道：“—理论上可以，但我建议不要。“ “为什么？”刘艺霏好奇的反问。 “因为你接不到好本子。” 郑钱也终於学会了用老实话戳人心窝子的方法，此言一出，顿感神清气爽，当然只说老实话容忍被人掛电话，所以他非常熟练的开始进行心理按摩： “ 一你跟华艺之间有矛盾，国內这边几位大导演的片子你就不要想了，国內小导演也请不起你《功夫之王》失利，大家不敢去怪罪程龙和李莲杰，只能把黑锅扣在你头上，所以好莱坞那边也暂时没有合適的资源给你—你能收到的本子，应该就只有香江、 湾湾、半岛这几个地方的。这几个地方，適合爆票房的大製作不会请你，適合爆奖项的小製作和內地一样请不起你，只剩下那些不上不下，半文艺半商业的片子，既没办法爆票房，也没办法爆奖项，大概也就卖卖情怀——” 刘艺霏有点听懂他的意思了：“所以，你是说，没有好本子，就不要接新片，对吗？可妈咪说，香江那边有大导演——” “香江的资源本地人都不够分，怎么会给你这个外来户好饼吃？” 郑钱摇著头，试图打消对方的侥倖心理：“况且，香江那边也拍不起多少大製作了。我刚刚说的那类半文艺半商业的片子，你去演，除了混个脸熟，没有任何好处。但你缺那点热度和知名度吗？不缺的——你不需要通过一部接一部的电影去维持你的存在感演员，尤其是电影演员，应该与观眾保持距离，绝对不要过度消费你那张脸，否则肯定会干扰到你在屏幕上的角色塑造—·就像张一谋新拍的这部《三枪》里面，小损样那个著装女性化的角色——他就是被过度消费形象了。这会让他以后的戏路非常窄—对他后续发展没有好处。” “好叭——”女星语气中难掩失望。 “—如果实在聊，可以试著去演演话剧。”郑钱给出另外个建议。 “倒也没那么无聊—.乾爹的金毛前几天嚇唬了刘咚咚一次，然后这几天刘咚咚一直在先办法復仇，但猫小力弱，每次都被金毛嘲笑—你什么时候把毛豆借我，它看上去就很凶的样子，应该能帮咚咚打贏金毛吧。“ “凶？” 郑钱瞅了一眼沙发上的毛团，摇了摇头：“开玩笑，毛豆胆子比栗娜养的那只仓鼠还小——你让它挑衅那只金毛，它敢当场尿到你家沙发上！” 第309章 郑导，您坦荡一下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309章 郑导，您坦荡一下 第309章 郑导，您坦荡一下 【—市场上现在有一些传言，我在这里简单澄清一下。猫果树公司的现金流很健康，《天才少女》正在热映，天才系列另外两部电影已经拍完，后期製作也接近尾声，公司不存在任何经营问题。海同集团的重组方案我依旧非常看好，一晶光电是一家非常优秀的光伏企业，这次资產置换会让海同有脱胎换骨的改变。之所以向部分投资机构询价，沽出海同的股票，是因为公司有其他方面的投资需求，所以不得不忍痛割爱。不存在任何內幕交易。这里我公开一下自己的报价，现在海同的股票大概是20块钱左右，我的出让价格是25块钱，一次性交易，时间窗口是三天。三天之后，我就没有卖的必要了。有感兴趣的机构，请抓紧时间与@栗猫直接联繫。以上。大家晚安。】 年轻的另一个代名词就是气盛。 尤其像郑钱这样少年成名』才华横溢”的“艺术家』，適当表现出几分冒失与衝动，反而更符合他的身份，更有利於他与旁人打交道一某种意义上，他的这种做法与《欧也妮·葛朗台》里老葛朗台做生意时装聋作哑的技巧有异曲同工之处。 所以，周日晚，在接连打过几个电话后，年轻导演就斟酌著，发了上面那篇微博。 然后他就舒舒服服睡觉去了。 一觉醒来。 不出预料，评论区已经翻了天，他吃著栗娜带来的热腾腾的包子豆浆，哗啦啦转著滑鼠滚珠，翻看著那些评论。 直到早餐吃完，擦了擦手，才噼里啪啦开始对刚刚挑拣出的一些评论进行回復。 【沙发！】 —板凳！ 【钱崽，我对这批股票很感兴趣，能赊帐吗？】 小本买卖，概不赊帐，请@迷你羊不要做春秋大梦了，老老实实拍电影才是正途。 【钱叔，你家毛豆什么时候送过来？】 它的胆子真的很小！帮不了你家咚咚的— 【老板，我们今年奖金会缩水吗？？】 -这种问题能在公开场合问吗？@栗猫你去查查公司管理条例，我觉得这种情况要扣奖金的吧，btw，@haha酱，其他人奖金一月份发放，你因为问老板问题的时候多打了一个问號，所以扣一半奖金，谢谢，不接受抗议。 【郑导，《天才少女》的票房不是过亿了吗？这么赚钱，你还缺钱？】 一首先，票房收入有个帐期，不会立刻给到出品公司，而我要求的资金到帐速度要? 快；其次，票房过亿，但按照分帐规则，出品方，也就是我们猫果树，大概只能拿到三分之一，约莫三千多万的分帐，扣除成本后，只剩两千多万，这个资金规模不够：最后，越赚钱，就越容易缺钱，这点也是我最近才慢慢领悟的一点道理。 【郑总，您要不要考虑一下股票质押？我们银行质押贷款批核速度快，一天就能到帐，而且质押率很高，可以达到百分之六十！】 ? 一抱歉，就是因为质押率限制，所以我才放弃贷款这个案。我需要的资金规模比较大，如果只质押百分之六十，不能满足我的需求。 【郑总，现在海同股票才20块钱，正常大宗交易都要折价的，您看19块钱您考虑一下吗？】 割肉这批股票已经让我很心疼了，你竟然还要折价？简直没有天理！我只多收你一块钱的溢价，已经很厚道了！ 【郑导，能不能说一下，贵公司具体的“投资需求』是什么？】 猫果树的投资很多的。比如除了拍电影外，我们还投资了@懒猫视频，后续猫果树出品的长短片以及收购的影视版权都会放在这个平台上（请大家多多关注与支持，谢谢！）截止到十二月十一號，懒猫视频已经实现dau达100万的基础条件，並且技术架构通过压力测试，验证了它的用户增长模型和技术的可行性，符合我们前期投资的里程碑』要求，所以接下来我们会按协议，给懒猫注入第二笔资金。 噼里啪啦敲了半个多小时键盘，回復了一大串大家比较关注的问题后，郑钱这才伸了伸懒腰，打算关掉电脑。 然后他瞄见了一个新蹦出的评论。 【郑总，您在公开场合唱多海同的股票，会不会涉及违反监管法规？而且您公开討论您公司內部的一些投资或者安排，是不是对您公司影响不太好啊。】 这个评论看上去没啥坏心眼儿。 郑钱思索了几秒，给了对方一个回覆： 一我公开唱多，公开卖出，一举一动都在聚光灯下，就是因为网上说我內幕交易的人太多，所以我打个样，自证一下清白。我知道这种方式在很多人看来很蠢、甚至有点疯。但我不在乎。做人嘛，还是要坦荡一些的。 写完这段回復时，他原本还有些惋惜，倘若再晚两年，说不得这个回復下就有一大堆人跟风贴让子弹飞』的图片，然后念叨六子吃粉』剖腹自证清白』之类有趣的顽笑话。可惜了，好好的梗没人来接，著实让人有种锦衣夜行的受挫感。 只不过就在他惋惜之际。 这个回復刚刚发布不到一分钟，后台就蹦蹦蹦，一连跳出一串儿新的追问。 【郑导，您坦荡一下，您到底是在跟@迷你羊谈恋爱，还是在跟@crystai谈恋爱？总不能你在同时跟她们两个交往吧？那不就成渣男了？】 【郑导，您坦荡一下，您下一部电影的主角是@迷你羊还是@crystal？】 【郑总，您坦荡一下，您打算买的下一支股票具体代码是多少？】 【郑总，您坦荡一下，您说懒猫视频dau过百万了，这里面有多少是您自己公司员工和旗下艺人为了冲kpi刷出来的殭尸』用户啊？】 【郑总，您坦荡一下，您现在不算负债，总共有多少钱了？】 【郑导，您坦荡一下，听说您在《摄影机》片场因为@迷你羊ng了十几次而发火，把她骂哭了，这事儿是真的吗？您是不是对合作的女演员都这么“严格』？】 【郑导，您坦荡一下，您跟哪位女明星聊过剧本，或者拍过艺术照吗？】 【郑导，您坦荡一下，您说猫果树现金流健康，那为什么@haha酱问个奖金问题都要被扣钱？这是不是说明猫果树资金很紧张？】 郑钱啪』的一下合上电脑。 然后看向一脸无语转向自己的栗娜，乾笑了一声。 一最后那个替姜伊蕾叫屈的，肯定是她的小號—扣她奖金没问题！” “真的扣吗？” “—唔，先涨倍，然后再扣掉半吧。”郑钱当然不会因为个上的玩笑，真的去扣好牛马的饲料。 第310章 接盘者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310章 接盘者 第310章 接盘者 郑钱斟词酌句，辛辛苦苦写了一大堆內容的微博，只在自己的评论区溅起了几朵小水，反而隨口吐槽的一句坦荡』却在很短时间內，成为微博上的“热搜』，而且看大家玩梗的趋势，这个词还有进一步扩圈的可能性。 让他愈发感慨这个世界的光怪陆离。 只不过网上的喧囂终究有些浮於表面，真正决定郑钱形象的还是一些更现实的东西，比如狸猫持有的那批海同集团股票。 相较於微博上火爆的评论区以及线下態度积极的风投资金们，真正有资格接盘郑钱这批股票的游资与机构们的反应却格外冷淡，完全是另一种体感了。 栗娜正式向外部机构发出邀约』是在十二號。 经过一个周末的发酵，狸猫打算沽出海同集团股票的消息已经在圈子里传的沸沸扬扬，但真正来接洽的人却寥寥无几。 唐鱼认为这是因为这批股票价值过亿，不论对机构还是游资来说，都是一笔相当大的交易了，短短两天时间，市场很难找到合適的买家。 栗娜则更倾向於狸猫的这批股票已经被市场打上了加急出售』的標籤，所以即便有实力接手的资金，现在也处於观望状態或者更准確的说，那些资金大概已经形成了某种默契，都在等狸猫降低转让价格。 “ 整体，市场的反馈很糟糕，家都在杀价』。，號中午郑钱与几位助理进行午餐会的时候，栗娜简单分享了一下最新的进展，或者说，毫无进展。 郑钱皱著眉，用筷子戳著面前土豆燉牛肉里有些发硬的土豆。 “火候不够。” 他点评了一句：“土豆放的时间太晚，燉的时间不够，熟是熟了，但口感偏硬——土豆燉牛肉，土豆还是要绵软一些才好吃。“ 几位助理面面相覷，不知老板是不是在打什么哑谜。 甚至栗娜也有些不確定郑钱此刻的想法了。 她用小勺搅了搅旁边的玉米浓汤，啜了一小口，然后才重新开口：“ 一好消息是，或许因为我们要求溢价转让，而且只会通过大宗交易的渠道进行交割，所以虽然预期会出现六百多万股的巨额交易，但这批股票转让並没有对市场形成巨大衝击.不仅如此，今天市场开盘后，海同集团的股票反而出现了暴力拉升，午盘前就已经涨停了。” 这个走势与郑钱印象中的k线几乎一致，唯一的区別就是这一次的实体阳线更短。显然因为周末发酵的消息，有资金认可了郑钱的判断，在这时选择抢筹进场。 心午饭前，有个游资跟我们简单接触了一下。” 栗娜放下手中的小勺，稍稍加快语速：“这几家资金规模不大，所以希望以今天涨停板的价格接手我们部分股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规模不，想的倒挺美。” 郑钱嗤笑一声：“估计是发现涨停板上排不到筹码，才后知后觉，来打秋风—但凡我开了这个小口子，后面来的人就敢要折价，然后一步步，我们底线就都掉光了。“ “那我们—”栗娜迟疑的看了他一眼。 一直这么僵持下去，似平也不是办法。 郑钱夹起一块软烂的牛肉，塞进嘴里，声音有些含糊：“没了张屠夫，难道就要吃带毛猪？左娜，高盛那边怎么说？” 唐鱼飞快的瞄了法务助理一眼，她从不知道，左娜什么时候代替她成为了高盛的联繫人。但仔细想想，似乎也不足为奇，毕竟左娜在阿美莉卡跟进ggp的重组，与高盛总部打交道的次数比她多多了。 左娜放下筷子，语气轻快道：“—早上沪上那边的fred总和蔡总就已经看过我们的合同了，没有任何意见，如果不出意外，下午魏总批核后，最快今晚款子就能下来。“ 此言一出，不仅唐鱼，就连栗娜也被嚇了一跳。 她知道老板安排左娜与高盛那边沟通，作为这次交易的pianb，却不知道左娜不声不响做出这么大的事情。而她却还在跟那些游资机构们各种扯皮。 这让她心底不由升起一丝淡淡的危机感。 要知道，左娜是她带进公司的，算是公司里明牌的“栗派』核心，现在却隱隱在她麾下自己立了个小山头。 栗娜清晰的感到，唐鱼看来的眼神有些微妙。 她垂下眼皮，面无表情。 “ 高盛愿意接手我们这批股票？“ 唐鱼的声音再次在餐桌前响起，並未掩饰自己的好奇：“周末两天就敲定了？这个速度未免有点太快了吧据我所知，涉及这么大额的股权交易，需要北平和沪上，甚至还有香江、以及阿美莉卡几个地方跨部门协作从交易发起到研究团队出报告，再到投资决策委员会，以及运营和合规审查，整套流程下来，至少要一个月..” 这也是她明明在高盛有诸多资源，却最终没有在这件事上擅自出头的原因。 知道的越多。 越清楚像高盛这种跨国大行內部流程的繁琐，除非利益相关，否则没人会轻易为这种大交易承担责任，更不要提周六日加班处理了。 左娜笑吟吟看了唐鱼一眼。 “—普通股权交易当然会较复杂了。” 既然事情已经近乎尘埃落定，她自然也不介意稍微分享一下心得一某种意义上，这也是在老板面前邀功法务助理拿起筷子，夹起一粒米，塞进嘴里：“如果真按正常流程处理，单单让研究部出具一份6个月后全球光伏政策的预期和公司的產能释放情况”的报告，就需要至少三天，而且想要通过合规审查，肯定需要折价交易—.” 前摇稍微有点长。 但所有人都保持了足够的耐心。 餐桌前，除了对这事儿稀里糊涂的姜伊蕾在津津有味的吃著烤鱼外，就只有郑钱有些心不在焉，在琢磨要不要把毛豆送去给刘咚咚帮忙了。 “—所以，我们参考阿美莉卡市场上的衍生品，设计了一个类似看跌期权”的交易。通过最大程度降低高盛接盘的风险，来加快对方的审批流程—当然，在这个过程中，老板的vip身份也非常重要，可以让高盛那边“自上而下』推进这件事，避免了流程在下层消耗太多时间——” 第311章 卖put的变体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311章 卖put的变体 第311章 卖put的变体 “ 一看跌期权？“ 听到左娜说出这个词，唐鱼第一时间皱了眉：“国內股票市场上有这种產品吗？不要为了效率影响合规——你可是在mm那边担任过合规官的。“ “左娜刚刚说了，是类似”看跌期权的交易。” 栗娜著重强调了一下“类似』两个字此时当然要维护自己人不过她也有一点自己的看法，因此转而看向左娜：“ 一但这种新衍生品，放在高盛这种投行里，应该也需要走一套流程吧.—不可能隨便什么人设计个什么新的交易方式，高盛就直接拿来用——” 两位大助理先后发言。 终於让郑钱稍微集中了一点精神。 “—不是什么新交易方式。” 身为这个策略最初的提出者，郑钱自然不好让下属当面背锅，所以简单解释了一下：“也没有什么创新，都是新瓶装旧酒—·我向高盛建议，签署了一份《股权回购协议》，约定这批股票以25元的价格卖给高盛，同时承诺，一年后，不论股价如何变动，我都会以30元的价格回购这批股票—当然，在这期间，投行可以隨意处置这批股票——如果高盛在这期间把这些股票都卖光了，则回购协议自动失效。“ 左娜连连点头，兴致勃勃的补充道：“—这份协议名义上是“股份回购协议』，但其实际结构更像是一个看跌期权amp;#039;（putoption）的变体，或者说是一个带有对赌性质的融资协议——市场上確实没有相关產品，但它本质也不是什么新產品。” 只不过这番解释並未让两位大助理心安。 相反，她们的眉头皱的愈发厉害了。 “—换之，板，您相当於向盛卖出了这批海同集团股票的看跌期权』？” 栗娜表情严肃的看了栗娜一眼，然后才转而看向郑钱，试著捋清他的交易思路：“您获得了立即以25元价格套现的权利，但同时承担了一年后可能以更高价格，比如30块钱买回来的义务——按照这个逻辑，您赌的就是股价一年后不会跌破30元，对不对？“ 听到赌』这个字眼儿，左娜后知后觉。 才意识到这个看似精妙的交易背后隱藏的金融风险。 脸上笑容渐渐收敛了起来。 旁边，唐鱼也从投行的角度分析道：“—而高盛相当於买入了这批股票的看跌期权』，它们支付了25元获得了这批股票，並且拿到了一个“股价下跌保险』，如果股价跌了，他们可以按照30块钱的价格行权，卖回给我们猫果树公司，並且锁定5块钱的利润—按照一年期计算，这相当於20%的无风险利润—如果海同的股价继续上涨，甚至超过30块钱，他们又能直接在市场上卖出，赚取超过20%的、更多的利润——”” 她这么一解释。 就连旁边一直懵懂的姜伊蕾也彻底听懂了。 “—这不是把我们当成超级大冤种了吗？” 她满脸惊奇，同时带著几分恍然：“难怪高盛那边流程走的飞快，这么著急忙慌签协议——这是生怕我们反应过来后悔吗？” 郑钱则一头黑线。 “—好好吃饭！” 他左右环顾了一下，没有找到可以捲起来的报纸或者杂誌，最终放弃了敲某人脑袋的想法，只能屈指敲了一下桌子：“你们也別责怪左娜，这个策略是我提出来的，她只是执行—不过就像你们说的那样，这本质上就是一个“卖putamp;#039;的变体，这个方案对卖方，也就是我们来说，风险很高，所以之前市场上没有人会这么做——以后大概也没有。“ 当然不会有。 唐鱼看著老板，欲言又止。 別人就算再看好海同集团的股票，做多头，卖put，到了市场上也只是做一笔期权费』的交易，大小不过几万块钱做期权交易，赌的就是对方不行权哪里会像郑钱这样，直接砸上亿的资金来玩心跳！ “—这种明显利益受损的协议，合法吗？不会引来监管调查吧。”坐在最外围的徐雯雯举起筷子，弱弱的问了一声。 身为负责公关的助理，她对类似可能引发舆情的事情格外敏感。 左娜终於感觉能喘口气了，连忙解释道：“从《合同法》角度来看，只要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內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和公序良俗，协议本身是有效的，即我们传统意义上的合法』——当然，老板也必须確保在签署协议时，不掌握任何未公开的、能够影响股价的重大內幕信息。否则，將构成內幕交易，协议无效且需承担法律责任。” 她小心翼翼的看了郑钱一眼。 郑钱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海同这支股票，持仓到现在，我跟海同那边的来往屈指可数——你以为前几个月沸沸扬扬的老鼠仓，舆情，监管那边没调查过我们吗？——我玩儿投资，最大的內幕就是我的脑子。“ 这话一点儿不错。 只不过说话的人和听到这话的人，对这句话的理解稍微有点偏差。 栗娜终於不再纠结这件事的风险了，转而在意起条款中的某些细节：“—老板，如果您真的看好这批股票一年后涨到三十块钱以上，为什么还要给高盛隨意处置它们的权利呢？我们完全可以按照约定价格买回来，再自己慢慢出手吧。” 唐鱼立刻赞同的点了点头。 “对啊，年化百分之二十的无风险收益，盛那边已经赚的盆满钵满了。” 她几乎刻想到了一个补救措施：“—我们完全可以增加一个对冲协议』——我们可以额外支付一笔权利金，跟高盛签署一份场外收益互换的协议，约定，如果未来一年內，海同集团股价超过三十块钱，超出部分的收益，我们双方可以按比例分成—这样高盛的风险会更小一些，但同样，我们也能保留部分对未来股价上涨的收益权——又或者，我们做一个领口期权策略—” “—没时间。” 郑钱打断她的话，用三个字堵上了这位前高盛经理的嘴，他夹起一块牛肉，举在半空中：“这个世界上钱是赚不完的，总要给別人一些超额收益的想像空间，別人才有额外的动力帮我们推进我们想要的结果具体到这笔交易上，我签署了那份《股票回购协议》 后，明天公司帐上就能多出一点五个亿的资金—但如果我们在细枝末节上稍微纠结一下，可能三五天就过去了。而在资本市场上，三五天，可能就会彻底错过投资的窗口期。 到时候损失的就不是百分之二十的利息、或者百分之五十的额外收益，而是百分之一百、 百分之两百的利润了。” amp;amp;gt; 第312章 卖与买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312章 卖与买 第312章 卖与买 十二月十五日。 周二。 早上八点钟，海同集团发布了一项紧急公告一公司收到相关方通知，狸猫（沪上）投资有限公司持有的本公司六百一十五万股无限售条件流通股（占公司总股本的2.7%），已经通过大宗交易的方式完成了减持，受让方为高盛资本合伙人第六期基金(gscp，gscapitalpartnersvifund），交易价格为25.o0元/股，相较昨日(十二月十四日）的收盘价21.8元，溢价约14.68%。 受此影响，盘前集合竞价阶段，海同集团的股票就被场內汹涌的买盘资金大笔封死在了涨停板上。海同集团的股吧里也是一片喧囂，帖子刷新的速度让人目不暇接。 【谁能告诉我，狸猫怎么把国內股票卖给高盛的？】 【昨天吧里还在看人笑话，说没有哪个机构或游资会傻了吧唧去给狸猫高位接盘—好嘛，人家现在直接卖给洋人了！】 【高盛可是国际知名的大投行，在阿美莉卡都是最顶尖的那一部分，他们看好的股票，绝对没问题！海同集团这次重组稳了！】 【开！始！数！板！！！】 【海同上一波是六连板，从七块钱一口气涨到了十四块，你们说说这次能不能一口气涨到五十块钱？】 【五十有点难，但二十五块钱肯定没问题，今天涨停后，距离二十五块钱的位置就差明天一个哆嗦了——郑钱这波真牛逼！让外国人给他抬轿子！】 【信钱叔，能挣钱！——昨天晚上横竖睡不著，觉得天才的想法和普通人肯定不一样，钱叔是天才，定25块钱肯定有他的道理——所以爬起来，一咬牙，一跺脚，在23.98 的位置掛了海同的隔夜单，原本只想吃一块钱的溢价.今天非常幸运排到板了，感谢钱叔，感谢券商给力，感谢祖宗保佑，今天下班就去上香！】 【楼上还上什么班？直接把工牌摔到你们领导脸上，开除你们公司！】 【活该楼上吃大肉！】 【冲冲冲！】 【大腿拍断了！周末听说狸猫要出货，昨天一紧张，趁著涨停板清仓，原本以为卖在了山尖尖——现在，心痛的无法呼吸。】 【两个极端，人生百態啊——】 【都冷静点啊兄弟们！万一是利好出尽呢？这么高的溢价接盘，高华也不是神！】 【胡扯！这相当於“股份转让』，不是简单的减持！说不定狸猫是被迫卖出这批股票的——谁不知道高华里到处都是“高华』，“高华们”看中的公司，哪家后面没大动作？】 【楼上正解！狸猫是財务投资，获利了结。高华是战略眼光，长期看好！这波是神仙打架，我们小散跟著喝汤就行！】 与沸沸扬扬的股评区相比，微博上就更热闹了。 原本已经有些偃旗息鼓的坦荡党』们重新支棱起来，把#郑总你坦荡一下#的標籤重新顶上了热搜。 只不过这一次“坦荡』的方向从男男女女之间的小事，变成了真金白银的大事。 很多人直接艾特郑钱的帐號，或者问他“海同集团股票能涨到多少？，或者隱晦提醒如果你被强迫卖股票，就眨眨眼』，还有人单纯为了蹭个幸运，掛著#郑总你坦荡一下#的標籤，发一句信钱叔，能挣钱』的口號，接龙的人还挺多。 说起来，这个口號能热起来，还跟郑钱之前的採访有关。 因为月底，李玉春要在五个松』举办阿么北平演唱会』上次郑钱在接受东方之子』採访的时候，对这位女歌手评价颇高，所以这次李玉春的歌迷们投桃报李，凑了个热闹，连带著信春哥』也被改头换面用了起来。 股市与舆论圈的嘈杂迅速外溢到了正规媒体层面。 早盘刚开始不久。 辛浪財经就率先发了一篇《高华资本入股內地產业，看好光伏產业发展前景》的四平八稳的文章。 因为猫果树一直与辛浪保持的密切合作，所以现在很多人直接把辛浪上与猫果树有关的文章解读为猫果树的表態。 紧隨其后，嗖狐则在很短时间內发布了一篇《突发：高华资本溢价14%接手狸猫持有的股票，释放何种信號？》，文章通篇都在暗示老鼠仓』与內幕交易』—对於这种情况，徐雯雯倒是早有预测，因为辛浪微博的迅速发展，给了其他几家门户网站造成极大危机感，嗖狐也打算明年初推出它们的嗖狐微博。 所以猫果树在嗖狐这边挨的棍子，实际上算替人受过。 而当市场目光都聚焦到“海同集团』股票上的时候。 郑钱的办公室里。 他与几位助理已经把注意力转向了新的股票，罗盾发展上了。 海同集团这波热度，意外帮他进场罗盾打了个掩护。 海同集团终究只是个市值六十亿左右的小盘股，即便事发突然，板上资金也没有抢到多少筹码，但概念是死的，市场是活的，当整个市场的注意力都被“高盛』光伏』海同』这几个词吸引过来后，聪明的资扭头就炒起光伏』与重组』概念了。 在海同集团股票封板半个小时后，重组』概念板块和光伏』概念板块先后掀起了涨停潮，在这期间，涉及外资的小微盘股票受到的关注尤其多。 恰巧，罗盾发展既蹭了一个“重组』，又蹭了一个对外开放的“涉外』概念。 只不过，在市场资金反应过来之前，狸猫就直接以1.2亿大额买盘，封死了涨停板c 起初躲在罗盾里悄默默收集筹码的几个游资还一脸懵逼，以为遇到了憨批，试著砸了几百万股，想让这个莫名其妙衝进来的搅局者知难而退。 短短几分钟时间，这支市值不到三十亿的小盘股，就爆出了一个多亿的成交量，换手率迅速涨到3%以上。 很快，意识到市场上发生了什么的游资们后知后觉，一边暗骂该死的海同，该死的狸猫，该死的高盛，一边停止了砸盘。 但为时已晚。 狸猫已经藉此机会，以6.5元的涨停板价格，拿到了一千六百多万股的筹码，耗资约1.04亿，其中一半以上的筹码是游资们贡献的。 隔天，市场炒作热情消退，虽然海同封了第三个涨停板，但被它带起来的光伏与重组概念板块却纷纷高开低走，罗盾发展也不例外。 操盘罗盾的游资趁机再次砸盘，想把昨天进来的那笔筹码给嚇出去，但又砸了几百万股而股价没有太大跌幅后，这些游资终於真正反应过来，这廝不是来打秋风，而是来跟庄的。 好消息是，对方拿走一个多亿的筹码后，就偃旗息鼓，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了。 这个数字不多不少。 却让人如鯁在喉。 格外糟心。 amp;amp;gt; 第313章 十月围城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313章 十月围城 第313章 十月围城 “ -截止到今天下午收盘前，我们收集到的罗顿发展的筹码大概有一千八百四十六万股，占总股本的百分之四点二九，平均成本是六块六—还有世纪光华，筹码收集到了大概五百二十六万，占总股本的百分之四，平均持仓成本是九块五。“ 栗娜跟在郑钱身边，小声匯报著刚刚办公室那边刚刚传来的消息一 一借著昨天海同集团出货引起的市场骚动，经过连续两天短暂“缠斗』，狸猫已经完成了郑钱预订的建仓计划。 与购买“罗盾发展』使用自有资金不同，购买世纪光华』的股票使用的钱来自匯商银行。或许因为唐漾这位处长亲自盯』的缘故，匯商银行的质押贷款批核速度很快，只用了三天就到了猫果树的帐户，恰好赶上了昨天股票市场的小暴动』。 因为世纪光华』也与罗盾』相似，是一支擦边“重组』概念的股票，因此，昨天郑钱大笔买入並未惊动这支股票里的游资们，整个建仓计划非常顺利。 66 —嗯，就这样吧。“ 郑钱扯了扯头上的棒球帽，把面孔遮掩的更严实了一些，重复了一遍自己的意见：“这个量已经很危险了。买的再多一点，里面那些游资可能就会想办法抽身，或者把货砸给我们—告诉唐鱼，这两支股票，我们明天不仅不能再买，反而要配合其他游资，適当砸砸盘，多嚇唬出来一些散户们的筹码—当然，也不要砸太多，砸个几十万股，一百万股，告诉那些游资我们是来打配合的，意思到了，也就够了——砸完记得收回来！” “好的，老板。”栗娜飞快记下了郑钱的话。 年轻导演收回视线，环顾左右。 他今天是来参加《十月围城》首映式的。 这部电影出品方仁仁电影是由宝利和几位大导演的工作室合作成立的，发行方也是宝利。香江电影市场这些年已经不太景气了，东南亚危机后，產量从以前一年三百部电影跌到一年七十部，再也没有爬起来。影人们为了求生，纷纷北上，宝利凭藉於老板早年通过电影发行在香江建立的广泛的人脉，截胡了这波北上潮种很多香江的电影人才，到现在，已经渐渐形成了香江导演+內地製片人+商业化类型』的大片拍摄模式。 《十月围城》大约就算这种模式的第一次亮相。 猫果树在《天才枪手》这个项目上，与宝利有过合作，所以收到了这场首映的邀请函。类似的电影首映邀请函栗娜的抽屉里一大堆，绝大部分，郑钱都没时间去的。 之所以来《十月围城》，一方面，这部电影確实很好看，而且立意不错，尤其在今年这个年份，他来这里亮亮相，没坏处。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担任这部电影出品人兼监製的黄剑新，是《错位》的导演。 郑钱天才系列”第三部《天才情人》，借用了《错位》的部分背景设定，而且在拍摄色调上也有很多模仿』的痕跡。原本他想直接买下这部电影的版权，但西影厂却不肯卖版权，只愿意给出三五年的网络传播权。 所以郑钱退而求其次。 一方面在拍摄的时候，模糊了部分《错位》里的设定细节，只借用了几个人名，避免以后出现版权纠纷；另一方面，则是想办法与这位黄导建立良好的个人关係』，这样日后《天才情人》上映，他著脸说一句受黄老师影响很深』，说不得还是个宣发点。 当然，除了上述因素外，郑钱来参加《十月围城》的首映式，还有另外一个不为人知的原因一因为在他印象中，这部电影应该是在十二月十四號就上映的，但现在，不知为何，却推迟了两天。 这点细微的变化让他颇为惊奇。 甚至今晚来参加首映礼的嘉宾，还多了韩山坪一原本这位大爷上个月刚刚参加了《十月围城》在金陵的首映礼，今天竟然又来大礼堂再次给电影站台，著实让人惊讶。 66 -於总，恭喜恭喜，预祝影大卖。” 郑钱与宝利的老板握手寒暄著，这位京圈大佬也是北电毕业，算是他的学长，除了宝利的发行渠道外，郑钱对这位於总手中那些武指、美术、灯光等香江人才的资源，也是眼热的很，所以不吝多匀出些时间来打交道。 “郑竟然这么给面子，来参加你老於的映礼！” 旁边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笑著传来：“上周五《三枪》首映的时候，我们也发了邀请函，小郑都没来——” 不需要回头，郑钱就知道说话的人是谁。 “惶恐，惶恐。” 他连忙打揖討饶著，回头向中影掌门人道歉：“韩总你这么说，就让我太无地自容了——上周五那天，我要跟高盛在阿美莉卡那边的人开会，开了一整天—確实没有时间去参加《三枪》的映式，您见到张老师，一定要帮我说说情啊——” 这种谎话他现在张口就来，脸色不带一点儿变化。 对於年轻导演的託词，韩山坪不置可否，只是简单的笑了笑一郑钱心知肚明，因为稍早前这位韩总帮助idg的熊总牵线，想入股猫果树，八字还没一撇，市场就传来猫果树沽出了海同集团的股票，拿到了1.5亿的资金，儼然一副已经找到资本的模样，颇有些不给他面子的感觉。 66 高盛？那確实是笔大生意。” 於东在旁边打著哈哈，一手揽住郑钱的肩膀，一手扶著韩山坪的胳膊，语气带了几分感慨：“现在的年轻人，真厉害！我当年大学毕业，满北平跑电影院，陪那些影院经理喝酒，赚著仨瓜俩枣，哪像郑导，年纪轻轻，就做上亿的大生意这可是咱们北电的后起之秀，未来之星啊！” 韩山坪表情有些古怪的看著他。 郑钱也忍不住笑了笑。 因为於东现在说的话，像极了韩山坪第一次见郑钱时说的，甚至起手句』都一模一样。 第314章 买版权的机会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314章 买版权的机会 第314章 买版权的机会 至於韩山坪今天脾气这么糟糕，除了idg的那件事外，更重要的原因在於稍早前，阳城晚报发了一篇文章，是专访鑫画面老板张卫平的。 那篇报导里，张卫平从《三枪》遭遇不公平待遇说起，炮轰中影老总韩山坪是座山雕” 台下坐的都是內地香江湾湾的扛把子，上面一片“谢谢韩三爷』的喊声—什么“三爷』啊，我刚开始还以为座山雕来了呢，把华表奖搞得乌烟瘴气一虽然对这事儿有点儿印象，但当徐雯雯向他活灵活现复述这番话的时候，还是让郑钱有些嘆服。 张卫平这番炮轰，半真半假。 假在，他有大半情绪就是想搞个大新闻，炒作一下正在不断萎靡的《三枪》票房；真在，他炒作的时候，大概有点上头，说了些真话。 比如中影有时候会拿进口片排期来挤压部分“不合作』的国產大片的票房，你不跟他合作，他就在这个档期里放两部进口片跟你火拼，放狗咬你』；再比如，华表奖已经办成一家独大和个人崇拜了，知道的是政府最高奖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公司的堂会呢』。 他们那个年代的人，最忌讳个人崇拜』这个词，却又暗地里最嚮往这个词。 而他就给韩山坪就扣了这么个不轻不重』不好不坏』的大帽子。 属实拿捏了宣传的精髓。 66 — 不敢当，不敢当，都是大家抬爱。” 对于于东的夸奖，郑钱当然要表现出足够谦虚的態度：“我真的只想拍几部好看的电影，但这个市场上，我还有很多事情都不明白，有很多需要向两位前辈学习的地方如果有做的不合適的地方，两位学长一定要指出来！” 轿子大家抬。 普通小导演说这话，两位大佬大概只会敷衍的点点头，但郑钱这位年內二度拿到亿元票房，又刚刚在资本市场搞出不大不小动静的“超新星』说这话，就让人心里格外熨帖了。 “太谦虚了，太谦虚了！” 於东拍著年轻导演的肩膀，哈哈笑道：“电影这个行业，没什么好学的，就像陈可新导演说的那句话，无论如何，票房好才是硬道理”，投资人只惦记票房，大家也只会去看票房好的电影——你的《天才少女》能扛著《2012》和《第九区》的重重压力，杀进贺岁档，很给我们华语电影爭了一口气啊！” 话里话外，忽略著那部《三枪》。 而经他这么打岔，韩山坪的脸色也稍微好看了许多。 “—《天才少》確实不错，选好，故事好，宣传也好——我记得你后面还有两部天才』，打算什么时候上映？” 韩山坪抱著胳膊，叉著腿，用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说道：“年后阿美莉卡那边有个大片，叫《阿凡达》的要上映，来势汹汹，你最好不要跟它硬碰硬——这是卡梅隆拍了好久的片子，用了很多新技术，影院里效果非常震撼！“ 张卫平说中影那进口片排期挤兑国內大片。 韩山坪自然要做出適当反应，证明自己对国內电影公司的呵护。 郑钱把握不到这种微妙的风格。 但他有自己的节奏。 g6 —《天才枪》后期已经差不多了，我们打算过几天就开始铺宣发曲。” 眼前两位大佬掌握著国內差不多最大的两条院线，再加上两家公司都在《天才枪手》 里有份额，郑钱自然不担心《枪手》的排片：“至於《天才情人》，估计最早也到十一了..一方面，几部电影之间至少要间隔三五个月，给市场一点时间，也给宣发留些空间另一方面，因为《天才情人》这个片子，比较偏文艺向，我有点拿不准大家喜欢不喜欢——” “不愧是咱们北电出来的！” 於东竖起大拇指，不知夸奖还是感慨的冲年轻导演比划了一下。 “—艺术也很好，如果能像你那部《摄影机》样，在国外拿个奖就更好了。” 韩山坪关注的层次显然更高一些，停了停，他反问道：“我听说你拍《天才情人》的时候，找西影买《错位》的版权是什么情况？” 郑钱惊讶这种小事竞然被中影的大老板知道了，一时有些没回过神。 旁边於东似乎看出年轻导演脸上的困惑。 66 —这个圈说不，说不。” 他抬手在周围画了个小圈子：“现在的几家大公司，都是当初国內几个电影厂改制出来的——大家打断骨头连著筋，都是一家人——你的猫果树一年出两部票房上亿的电影，又在国外拿了那么多奖，不是小公司了，一举一动，圈子里盯著的人很多—就像前两天你要卖股票，上午消息发出来，大周末的，我们公司融资部经理就给我打电话，问我要不要想办法入股猫果树——” 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郑钱乾笑一声。 不知道这位於总是意有所指，还是意有所指。 只能假装没有听到，含糊了一下，转而回答韩山坪的那个问题：“——哎，我真的就只是卖点股票，没想到大家会这么热情—至於买《错位》版权，是因为我那部《天才情人》在色彩运用、片子主旨和部分故事情节上，对《错位》有所借鑑，为了避免以后出现版权纠纷，所以想提前买下来，但是西影那边只肯给几年的授权—” 韩山坪皱了皱眉。”这样啊。” 他抬指了指不远处的掛著的巨海报：“—恰好，黄导是《十月围城》的制人，今天你可以找机会跟他聊一下—这种事情，你只找西影是不行的。以前的老片子，很多厂子自己都搞不清片库版权的具体归属，尤其涉及音乐、编剧等细分权利.一方面不愿意卖』，另一方面也是“怕麻烦』——但如果有当事人参与协调，这个事情就好办了。“ 郑钱眼神一亮。 原本只是想在黄导面前混个脸熟，没想到今晚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他可不觉得韩山坪是隨口给出这么个建议的。 amp;amp;gt; 第315章 买老片的难点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315章 买老片的难点 第315章 买老片的难点 作为国內早期科幻与cult电影的经典，《错位》在影迷和学术界有著很高的口碑以及持久的影响力。 但同样，因为拍摄太早—这片子拍摄是在1986年，距今已经二十多年了—再加上没有明星效应，没有大规模公映，缺乏广泛的群眾基础，因此在这个年代的市场环境下，《错位》的商业基准价值很难確定。 从纯商业角度来看，没有票房数据支撑的老片，价值会很低，可能就值几万块，一般网际网路视频公司买这类片子，都是拿去充实片库的。 但从另一个角度看，这部片子既是国內早期科幻的代表作，又是早期cult经典，还是黄剑新导演的代表作之一，这些条件结合在一起，构成了一个稀缺性』，又有了一些额外的商业价值。 尤其最后一条一或许很多人对“黄剑新』这位导演的名字有些陌生，但如果提及冯工当精神病医生的那部抽猴皮筋当弹弓打你家玻璃』的喜剧片，很多人应该就有印象了，更不要提他后来执导的建党、建国』以及长津湖”等大作品。 今年的《建国伟业》是黄导时隔数年重返导演岗后第一部作品，他的拍摄也从早期最喜爱的小人物题材与喜剧片，蜕变成了全明星阵容、大製作和商业运作模式，並且接连成功运作出“建国伟业』和十月围城』两部成功的商业大片。 这意味著他的商业价值迅速升高。 连带著，他以前拍摄的电影的商业价值，也跟著水涨船高。 西影厂只是保守，並不蠢，对於这么一位有名望又有新作品的大导演的片子，自然不肯轻易鬆手。 66 我们当时报价並不低。” 郑钱亦步亦趋跟在韩山坪身旁，向黄剑新导演的方向走去，並未掩饰自己的困惑：“这类老片子，市场价最多二十万，我们直接开到了一百万——” “你们还是太年轻！” 韩山坪摇著头，不吝指点：“国企和你们私企考量事情的方式不一样——我们做决断，不完全是从纯粹的经济角度出发—是有自己內在的思维模式和內部流程的—.” 郑钱连连頷首，一副虚心请教的模样。 他倒是猜到这位韩总为什么对自己这么耐心一不外乎自己“孺子可教』，《天才少女》这部被他一意孤行』追投的电影市场反应良好，给他挣了些脸面。又或者idg那位熊总还没有放弃入股猫果树。 其实这些事也不是不能谈，不外乎调整一下公司结构，释放部分资產出去的事情。 idg的目的是把公司运作上市然后拿高额利润，这事儿操作好了，对猫果树也算双贏。 年轻导演心底闪过这些念头。 耳边同时继续传来韩山坪中气十足的声音。 6 在国企，尤其像西影、北影这类老派的国营电影製片厂，还有很大一部分人对版权的认知比较保守——大家看待这些东西，更多是从“资產，的意识出发，而不是从“商品”的意识出发。” 或许察觉到郑钱脸上的茫然，这位中影掌不得不把话说的更清楚了些：“—简单说，就是我们更多的把这些影片当作国有资產』和艺术档案，而不是可以隨时变现的“商品』——你自己也是大学生毕业，毕业的时候拿档案袋了吧？你觉得这个档案能隨便卖吗？国有资產能隨便卖吗？” 郑钱顿时豁然开朗。 韩山坪满意的点了点头，补充道：“—因此，出售永久版权，尤其还是卖给私人公司，很可能涉及一个国有资產流失』的问题——这个事情非常复杂、非常敏感—西影厂那边又是个保守的，可能做这个事情还要层层审批，甚至报到上级的国资监管部门获取同意。” 不就是怕担责么。 年轻导演心底腹誹著，心思却不由自主转到猫果树的公关部门，忽然意识到，公司的公关部门除了媒体方面的人之外，也应该招募一些体制內的作为补充。 成立才一年多的小公司就遇到这种需求，他有点儿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另个，你也要考虑到』这个东。” 韩山坪继续给郑钱剖析著：“西影厂很多老领导都是非常纯粹的艺术家，对老片子都带著一种文化自豪感和保护性的心態而直接卖掉永久版权，意味著永远失去了对这部作品的控制权，这对於一个以內容为核心资產的製片厂来说，是需要极大决心才会做的事情—另外，你想买的那部《错位》，又是黄剑新导演的先锋三部曲』之一，在国內电影史上，尤其是探索片、艺术片的领域有著一席之地的，隨便拆开来卖，一方面会让整个系列变得不完整，另一方面也会被人担心你糟蹋这部片子，损害影片的艺术声誉—..” 66 一我们可以把三部曲都买下来的。” 郑钱连忙表態：“另外，韩总，您是了解我的，我会糟蹋这么经典的电影吗？我对电影的热爱是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利益在里面—” 他语气鏗鏘，表情坚定。 一点儿也不脸红。 66 对对对，这个我知道，所以我才愿意带你去见见黄导。” 韩山坪笑著拍了拍年轻导演肩膀：“北电那边好几个老师，包括贾科长，之前都跟我说过，你这孩子算是个纯粹的理想主义者，这个事情是非常难得的—.不过话说回来，我听说现在市场很多网际网路视频公司都在买这个老片子的版权，你们都没有盈利，一边亏著钱，一边买这些不赚钱的老片子，这个商业逻辑我一直没搞懂啊。总不能你们这些搞网际网路的，都是理想主义者吧。 ，能搞起来的，或多或少都带点儿理想主义者色彩，郑钱心底闪过这句话，却不好直接这么回答，他思索了几秒，感觉很难简单解释清楚这个事情。 66 网际网路这个领域属於贏家通吃』，视频公司库存的影视剧越多，能吸引来的观眾也就越多，流量也就越大—网上的流量是有限的，你吸引来的多一点，別人那里就少一点。“ 他斟酌著，想到个不太恰当的例子：“不知道您有没有玩儿过电脑上那种即时战略游戏—游戏中，我们採矿来的资源，不是攒起来的，而是应该马上掉，这样才能保证儘可能快的扩张——” “噢！的不是你们自己的钱，所以拿到投资后，要快点掉，换成你们公司的资產！而且还是那种不太容易流通的资產！” 韩山坪立刻点了点头。 郑钱眨眨眼。 总觉得他理解方向產生了一点偏差。 第316章 跟五代们犯冲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316章 跟五代们犯冲 第316章 跟五代们犯冲 郑钱不是第一次与第五代导演这个群体有交集。 在北电的时候，他就听过田状状的讲座；去了柏林，第一次到电影节，跟陈楷歌有了不见面的交集；年初拍《新红楼梦》的时候，杨蜜又三天两头跟他念叨老板李绍虹的严厉；年末在东京电影节，他的《摄影机》又和霍建奇的《台北飘雪》同台竞技。 郑钱私下里也听夏安念叨，说他跟五代们犯冲一 或者说，他有点踩著五代们的肩膀上的感觉一一比如今年在柏林，华语大片毫无收穫，只有郑钱的《沉默》拿到了短片金熊；十月份的东京电影节，华语片又是一败涂地，只有郑钱的《摄影机》拿到了最佳导演，倘若没有郑钱异军突起，华语电影就要连续两年在被视为福地』的东京颗粒无收了；更不要提现在，《天才少女》还在跟五代的扛把子张国师的《三枪》打擂台。 虽然最后这场擂台上，张国师凭藉深厚的底蕴压过了这个小年轻一头，但在前面这两次异军突起』中，郑钱却轻取了两位老资格的五代。 尤其后一位。 霍建奇不仅是拿过金麒麟大奖的导演，而且还是去年21届东京国际电影节的主竞赛评委。却让郑钱这个横衝直撞的小年青凭藉《摄影机》一年连续撞了两个跟头一一除了最佳导演的大奖外，还有票房。在今年之前，华语片在岛国艺术片票房最高的电影，是霍建奇的《那人那山那狗》，今年之后，变成了《摄影机不要停！》。 这些经歷，让郑钱面对黄剑新的时候，莫名有点儿虚。 所以甫一见面，他把姿態摆的非常低。 一黄老师好，黄老师晚上好！” 年轻导演跟在韩山坪身旁，先鞠躬九十度，握手的时候还一手扶著手腕，只虚虚的握了一下对方的手指。 这份恭敬让两个前辈』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这是——” 韩山坪刚开口准备介绍一下。 便被黄剑新打断。 “郑钱导演吧？今年风头最盛的年轻导演，圈子里有谁不认识吗？” 他哈哈笑著，没有鬆开郑钱伸过去的，用晃了晃：“国內最年轻的亿元票房导演，还一年拿了两次！年初寧昊那部《疯狂赛车》上映的时候，別人跟我说新代导演要起来了，我还怀疑，现在是一点儿也不怀疑了——” “您过奖了，过奖了，都是大家抬爱。” 年轻导演憨笑著，继续安稳的扮演小辈儿角色一一严格意义上说，黄剑新是郑钱第一次正式与第五代导演的代表性人物打交道，保守一些，绝不会出错。 “一点儿不过奖！” 黄剑新摆摆手，语气郑重：“拍一部票房过亿的，大家会觉得你是运气，连拍两部出来，就是实力。还有你去电影节拿奖，在柏林拿一个短片奖，还有人暗戳戳说三道四，后面在东京拿了长片奖后，再有人在你面前摆谱，直接一口唾沫吐他脸上就好！国內拿过这种重量级大奖的导演有几个？” 这么给面子吗？ 这老登是不是在打啥主意？ 郑钱心底纳闷之余，脸上笑的愈发热情，措辞也愈发谨慎：“不敢，不敢——我取得的一点儿成就，其实都是站在前面诸位老师的肩膀上——..” 说这话的时候，他无端想到了夏安曾经的念叨，忍不住打了个磕巴，乾咳一下后，话锋一转：“—说到底，还是国家经济发展起来了，给了我们这些年轻导演更多机会！” “说得好！” 黄导夸奖了年轻导演一句，转而看向韩山坪：“年轻人有这个意识，就已经强过很多老导演了。太多人把自己的成功归结於自己的天分，完全不考虑歷史进程和社会发展——” “確实是非常有格局的孩子。” 轿子大家抬，韩山坪也在一旁吹了起来：“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就跟我念叨数字摄影对整个行业的意义，见识非常独到，非常深刻·我们很多导演拍电影就只会看画，看顏，看光影，全然不看社会和技术的进步—.” 噢，这是在蛐蛐张国师？ 郑钱心底思忖著，果然，是人都有气性，鑫画面的肆无忌惮，毫无疑问已经引起这位中影掌门人的火气了。 这火虽然还没明著烧起来，却已经顺著各个缝隙冒了起来。 黄导演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当然不会任凭这点儿苗在今天这个时候继续冒头。 轻飘飘便把压力给到了身旁的小年轻头上了。 c6 进步还是退步，大家说法可不太一样。前些日子，何评跟我聊天，还说国內电影在商业层面高歌猛进的同时却在文化层面大步退后，与国际一流水准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amp;#039;，这话你觉得有道理吗？“ 他笑眯眯的看著郑钱。 郑钱念急转。 这话说的，他能怎么看？ 站著看，何评说的就是“崇洋媚外』的典型，总以外国人喜恶为標准，闻洋人之长则喜，闻洋人之短则急，闻国人之短则喷，闻国人之长则疑。 坐著看，何评反而代表了圈子里一大批文化工作者的態度，就像郑钱第一次与韩山坪聊“审查』一样，很多人拍不出好片子，就觉得是审查限制了自己的能力；同样，商业片高歌猛进，艺术片导演们就会觉得生存空间被挤压了。 不过黄剑新挑的这个人选，也颇为微妙。 何评是河东省出身，父亲还是河东戏剧运动的创始人，理论上，应该与贾科长、郑钱等人一起，算是晋派导演；但他却又西影厂的老人，是西影厂出身的五代导演代表性人物之一。 普通人对这个名字可能没什么印象。 但如果提及国內最著名的西部武侠代表作《双旗镇刀客》或前两年那部《天地英雄》，就立刻让人恍然了。 同时，他也有点儿反应过来，黄剑新为什么提这位大导演了。 前段时间东京国际电影节上，何评导演曾经对媒体说过这些年通过大场景画面和极具视觉衝击力的暴力美学的作品越来越多』这些影片呈现出的国人的暴力形象，是不是我们想对外表现的』当年很多在电影中进行文化追求的导演都转型专攻商业电影，这是一种毫无疑问的退步』，等等。 这话在圈子里很是引发了一阵议论。 具体到眼前，黄剑新依稀就是何评所说的退步』的那一类导演。 比如今天上映的这部《十月围城》，就是大场景』视觉衝击』暴力美学』等等的代表。甚至於担任製片的黄剑新，当年是文艺导演的代表性人物，现在也开始转型进入商业电影领域了。 amp;amp;gt; 第317章 你开价太高了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317章 你开价太高了 第317章 你开价太高了 ” 何评老师的话有道理。“ “——现在確实，社会环境给大家一种电影市场好了，但电影却越拍越烂』的感觉，现在的电影远不如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电影那么有文化气质。“ “——但我们要看到，这恰恰是时代与社会的需求。就像我这部《天才少女》，虽然拍的是天才，是一个非常华丽的概念，但本质上，关注的却是生活中的普通人，是以小见大，观察我们社会教育与家庭的一部片子。“ 一很多商业电影也是这个思路。拍的华丽，是为了吸引观眾，让更多人进电影院来看电影，只有看的人多了，我们才能表达出对社会的使命感和责任感” o 年轻导演滔滔不绝分析著，话里话外，委婉吹捧著黄导的创作特点与拍摄风格。 直听的这位大导演眉开眼笑。 “那你觉得这部《十月围城》，“ 说到这里，黄剑新顿了顿，意识到首映礼还没开始，话锋一转：“唔，你还没看，对吧，那你聊聊《建国大业》，你觉得这部电影怎么样？“ 一旁的韩山坪也踹了手，转头看向年轻导演。 显然也很好奇他的看法。 郑钱立刻绷紧了精神。 因为眼前这两位，恰巧就是《建国大业》的导演——这两位其实也是老同学，曾同在北电83级导演进修班学习。 厨子让客人点评菜品好坏。 客人想夸的別出心裁，就不能泛泛而谈。 网上关於这部片子的评论已经很多了，绝大部分都集中在某位大演员扮演了谁，出场几分钟，歷史场面还原度多少，等等，口碑相当复杂。 因为这部片子很难简单用好』或者不好』来形容—一毕竟一部大片集合了华语圈子里几乎所有大腕儿，比如陈楷歌、吴雨森、冯晓刚，这些往日里执掌片场的大人物们，这次都只是电影里的一个小配角，以及在別的电影里领衔主演』的大佬们，比如程龙，在这部电影里只能当个可以开口』说话的记者，李莲杰置身文武百官』之中，章紫衣更多是用微笑来掩饰少得可怜的台词，等等，诸如此类，不胜枚举一超豪华的全明星阵容，最大程度保证了这部电影的下限。 观眾进电影院，很多时候是去看热闹的，不论超人们在屏幕上打来打去，还是变形金刚华丽的变身，亦或者满屏血浆与马赛克，观眾看的就是这个热闹劲儿。 而《建国大业》的演员名单，就別出心裁的满足的大家的这份好奇心，诸多明星加盟，给了观眾们极大的期待值与观看欲望，很多人专程进电影院，就是为了去数星星』。 这个拍摄与宣发方案就很商业化』。 与以往的主旋律大片截然不同。 这就成了郑钱分析时最好的切入点。 ——这是一部非常amp;#039;现代化』的主旋律大片。“ 年轻导演首先定了性，然后才从专业的角度分析道：“电影里用了很多镜头、音乐、隱喻等电影语言代替了传统的直白，显得很大气，行云流水的大气， 给人一种非常厚重的歷史感——比如开协商会议的时候，电影里配乐用了五种音乐合奏来表现这段场景，其中苏格兰乐声的演奏就给人一种强烈的正义的感觉——除此之外，我记得一般拍这种以文戏为主的主旋律大片，七八百个镜头就可以了，对吧，但这部《建国大业》，镜头肯定超过一千个了——“ “一千五百个！”黄剑新颇为自得的点了点头。 郑钱连忙顺著夸了一句：“——没错，一千五百个，这个数量已经跟很多大的商业影片的镜头数量不相上下了，是符合现代人节奏感的—这就是文化界的与时俱进，开拓创新！“ 两位听眾被挠到了痒处。 不约而同的点著头。 年轻导演趁势继续以小见大』，分析道：“——我在北电算剪辑专业的， 所以看电影的时候，非常注重剪辑』环节，我们都知道，从技术层面上看，剪武戏相对容易一些，因为主要考虑到节奏和视觉效果就可以了；而文戏要剪出味道很难，需要很多技巧——《建国大业》这个剪的就很有分寸，从不同的开会技巧，到大明星的侧影—没有因为某个演员是大明星或者大腕，就多给他一秒钟的镜头，这个度』把握的就很好——” “许红宇！” 黄剑新颇为自得的点了点头：“我监製《投名状》的时候，他跟著我一起剪內地版，非常不错的小伙子，所以我把他推荐进《建国大业》了——不是科班出身，以前是做场记的，但很有天分——这次《十月围城》的剪辑师也是他！“ 说著，他左顾右盼了一下，似乎想找到那位许剪辑的身影。 “剪的非常好看！” 郑钱毫不吝惜的夸讚著，並非完全出於恭维：“—一我喜欢电影，就是因为它有个时间』的元素——我们的人生，现在每一分钟经过的时间，不是我们可掌控的，是很客观的存在。而电影的魅力在於你可以掌控这个时间的进行，包括故事从哪开始，从哪结束，一个细微的细节是该用很快的速度去略过，还是把它放大——剪辑可以把时间从一条线，变成一个面，甚至一个立体的结构——让我们用更大的视角来看这个丰富多彩的世界——这些我觉得就是电影的魅力所在。 因为我们的人生无法掌控时间。 任何一场谈话。 当谈话內容上升到哲学层次的时候。 一般就意味著谈话接近了尾声。 郑钱倒是很愿意继续给两位大佬深聊下去，但他非常有眼力见，不远处等著跟这两位聊的人还有很多，而且马上就是首映礼，他得给其他人留下一些时间。 一我就说他很厉害吧！” 韩山坪指著年轻导演，笑著看向黄剑新，颇有些伯乐』的感觉。 黄剑新讚赏的点了点头。 6 一我听说你想买我以前导的那部《错位》？” 他显然很清楚郑钱今天来到这儿的缘故，没有遮遮掩掩，非常直白的说：“那部片子版权在西影，我可以帮著撮合一下，但不保证事情能成——因为你们之前犯了个大错，你们之前开的价太高了！“ 郑钱顿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开价高还是错了？ 见年轻导演有些懵懂，韩山坪轻咳了一声：“一件商品，价值与价格发生错位』，商品主人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把它卖出去，而是把它下架』——因为他要先搞清楚，为什么会发生错位。“ 第318章 守著老本，独自怎吃得香？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318章 守著老本，独自怎吃得香？ 第318章 守著老本，独自怎吃得香？ 09年5月份，西影厂刚刚完成从事业单位到企业的改制，经过政府和广电局的双重批准后，正式成为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西影集团。 企业，就意味著要面对市场。 独立，就意味著要自负盈亏。 只不过作为一个风格老派的电影厂，西影既没有中影、上影那样充足的资本和融资渠道，又没有华艺、宝利那样灵活的运营策略，再加上歷史积累的大量离退休人员，以及辉煌过往带来的沉重负担，让这艘巨轮转型缓慢，行事反而愈发保守。 一方面无法摆脱五代摇篮”的光环，即便试著拍了一下商业化的作品，也更倾向於主旋律，影响力大不如前，整个09年，西影集团的作品在市场上都没有溅起多少水。 另一方面，却守著包括《错位》在內的数百部经典片的庞大影库，任其在財务报表上沉睡，不敢开发最核心的內容生產和版权运营，只敢在边缘地带敲敲打打，去探索什么影视基地+旅游”的边缘经营模式。 “——这件事確实是我的失误。” 稍晚些时候，栗娜向老板做了检討：“当时我们只想著儘快拿下《错位》的版权，觉得出高价肯定没有问题——西影那边拒绝时，又以为真的只是版权链条不清晰”，西影无法提供完整版权材料，所以最终得出了交易失败的结果——” “这事儿不是你一个人做的决定，公关、法务、包括我，都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没必要你自己担全部责任。” 郑钱没有苛责自己的大助，简单宽慰后，话锋一转：“但现在既然知道这事儿癥结在哪里，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做——你们有没有什么想法？” 他环顾左右。 几位助理纷纷陷入沉思。 郑钱也没有催促，而是搂著怀里的毛豆，一边给它梳毛，一边回忆著稍早前与韩山坪、黄剑新之间的谈话。 在今天之前，他是真的没想过，一部电影版权的买卖也会涉及国有资產流失”这么高大上的名词。 难怪西影的人寧可把金饭碗藏在柜子里，放著贬值，也不敢轻易出售永久版权。 说到底，还是责任”两个字。 再加上这几年视频网站鱼龙混杂，盗版横行，市场上的参与者们还没形成版权意识”，版权价格极低，猫果树突兀的开出上百万的高价，確实很容易给別人你为什么出这么高的价？”这个版权里面有猫腻！”会不会有什么我没看到的价值？”等等的疑虑与错觉，反而会让原本就很保守的西影愈发保守。 “6 晚上我跟黄剑新老师见面的时候，也掰开揉碎讲清楚这个事情了。” 助理们既然还没想好怎么开口，郑钱索性先聊了聊自己的想法：“我说的很清楚，之所以高价买《错位》，一方面是因为我觉得这部电影真的很好，对我来说，千金难买心欢喜，我有钱，所以愿意给它一些溢价—就像你们买包包，买首饰，也愿意很高溢价，一个道理。有钱人有点癖好，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办公室里响起一片轻笑。 郑钱没有笑，而是竖起第二根手指：“一另一方面，是因为我正在做的《天才情人》在设定上把《错位》当作前传来参考，里面有很多致敬”的地方。这个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现在好歹也是有两部亿元片的大导演了，万一《天才情人》票房也很好看，后面出现版权纠纷，大家就会闹的很难看——这两个理由，黄导都认可了，也同意帮忙跟西影那边撮合一下——但他同样提到这件事的几个难点，一个就是我们刚刚说的国有资產贱卖——” ，我们可是给了一百万的高价，怎么算贱卖呢？”姜伊蕾咕噥了一句。 唐鱼笑著摇了摇头：“如果像老板说的那样，《天才情人》票房大爆，那么这一百万很可能就会被人当成贱卖——这种事情不会跟你讲道理的，放到网上，大家也只会认为西影跟猫果树有內幕，绝不会当成正常交易。” “一个交易，交易前有价格高”的异常，交易后有价格低”的异常，那么这个交易在旁人看来，就是异常的。” 徐雯雯也跟著补充了一句，她现在虽然不是郑钱的直属助理，却做著直属助理的活儿，因此很多时候，老板和助理们的例会她都会跟著参加。 “——另一个，就是西影之前给出的amp;#039;版权链”问题。” 郑钱等助理们七嘴八舌后，才重新开口，简单总结道：“《错位》这片子很早，所以当时从音乐、剧本到作品等等，版权情况一塌糊涂，这事儿属於歷史遗留问题，也很难梳理清楚——总之就是授权可以，但想要永久版权就很麻烦——还有最一个原因，黄导也跟我提了一下，这部《错位》是他先锋三部曲”之一，我们只买这个，系列就不完整了，以后西影想办个什么回顾展”出个合集，都没办法做——这可是他们最自豪的歷史。” “6 那我们就把三部都买下来唄？”姜同学难得说了个靠谱的建议。 郑钱咂摸了一下嘴巴，嘆了一口气：“对对对，我当时就跟韩总说过这个想法了—— 韩总给了个想法，意思是买三部也是买，买五部也是买，要不就多买一点儿，一口气把西影的老版权都包圆，交易规模上去了，他们也会更重视一些——” 嘶！ 十1、的吉產八八嘶！ 办公室响起一小片抽冷气的声音，继而开始议论纷纷。 ，那得多少钱！” ” 西影那边能答应吗？” 66 一他这么大方，怎么不把中影那边的老片子卖给我们？” ，一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慷他人之慨”啊！” 66 -老板，有钱人买豪车也不会一口气买几十辆、上百辆吧！” 一但买包包就不一样了，一次性买整个专柜的事情不少见——跟豪车比起来，包包反而更符合老电影版权的定位。” 助理们七嘴八舌，直听的年轻导演目不暇接。 第319章 合资方案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319章 合资方案 第319章 合资方案 思维在碰撞中诞生火。 女生们在吵闹声里达成共识。 很快，助理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了老板一个討论结果。” 合资吧。 栗娜代表助理们，看向刚刚给毛豆拍了几张美照发到微博上的老板。 《天才少女》的热映，也让戏份不算多的毛豆变成了明星，为此，郑钱特意跟辛浪方面沟通，给毛豆也开了个微博，专门放一些猫照片，效果出乎预料的不错，短短不到一个月时间，粉丝数量已经破万了，儼然一副新晋网红的趋势。 当然，现在网红”这个词还没完成孵化出，但隨著微博的迅速推广，已经渐渐有人提了，只不过还不是职业化的称呼，只是网络红人的简称。 “合资？” 郑钱把懒洋洋的胖狸从自己膝盖上拿开，稍稍坐直身子，脸上露出一丝感兴趣的表情：“怎么合资，仔细说说？” “——就像您之前分析的那样，完全购买《错位》的永久版权阻力太大，很容易造成新的纠纷——我们买版权是为了避免纠纷，而不是製造新的纠纷。” 栗娜首先確认了这个项目的出发点，见郑钱点头，然后才继续说道：“所以，既然与西影的交易遇到了制度性”困难，那我们就从制度出发，设计一个创新性的交易结构”——我们退一步，不再寻求完全购买版权，而是和西影合资，共同开办一家版权公司。西影以它们的片库入股，我们以资金入股——具体股份分配比例，我们可以之后再商量——然后我们可以通过这家版权公司，获得长期独家授权——这样，西影能避免国有资產流失的风险，我们也能避免后续纠纷出现。” “——座山雕不是让你多买几部西影的老片子吗？” 姜伊蕾兴致勃勃举起手，补充道：“我们两家合作一个版权公司，直接把西影的老片子一网打尽，这不比多买几部更多？” 她小手一挥。 儼然一副大將气势。 郑钱斜乜了她一眼，呵了一声：“——座山雕也是你叫的？” 话虽如此，他却也没有否认几位助理的脑暴结果，而是斟酌著其中可能存在的困难。 仔细想想，这个方案確实不错。” 一不仅是西影的老片子，这个版权公司还可以通过西影旗下的导演、编剧、演员等资源，收集其他国有电影老厂的版权，肯定能事半功倍。” 徐雯雯眯了眼，在一旁补充道：“国內电影圈子就那么大，千丝万缕的，互相之间都脱不开关係——我们搞定一家大厂，其他几家说不定闻著味儿就来了。” ，老电影的版权不是电视剧版权，更不是热播剧的版权，价格相对便宜。” 栗娜低头看了一眼稿纸上划拉的部分，分析道：“绝大部分市场价都在10-20万之间，量大可能还会有优惠——即便按照五百部来计算，我们首期也只需要准备五千万的註册资金。而且这批钱不需要一次性到帐，可以分期，慢慢来——” “既然要搞版权公司，那就不要只盯著老电影，老剧也要收进来。” 郑钱屈著指头，敲了敲桌子：“至於资金——先准备一个亿吧。上个月总局那边开会，年后可能会大规模清理网上盗版视频，懒猫想要活下去，必须拿到足够的版权资源——这会儿其他视频网站估计还有点侥倖心理，打算再拖著看一看，我们不要侥倖，也不要奢望其他视频网站都侥倖——说不定我们在这儿开会的时候，有的公司已经开始挥舞著钞票去买版权了。” 虽然用的词是说不定”，但郑钱脑海中已然浮现他那位河东老乡开的乐氏公司了。 相对於其他视频网站，乐氏对於政策”和计划”的把握程度，显然更精准。 只不过这个阶段，乐视没有上市，资金不是特別充足，收购版权还主要集中在热播剧范围，猫果树完全可以趁机先买老电影以及老剧的版权。 “一个亿！”左娜砸了咂嘴：“咱哪儿来那么多钱！前几天你不是还发愁没钱呢吗？” 66 钱的问题倒是不大。” 栗娜转著笔，给大家吃了个定心丸：“我们已经把新入帐的两支股票质押给了匯商银行，拿到的钱正在跟高盛那边进行年底清算——转过年，高盛那边就可以发下来新的授信了，今年老板要求高盛至少提供五个亿的授信——高盛那边同意的概率很大。” 何止很大。 简直是板上钉钉。 高盛给这笔授信可是郑钱亲自担保的，而郑钱控股的mm资本现在持有72万股亚马逊和近250万股奈飞股票，按照亚马逊130左右的股价以及奈飞60美元左右的股价计算，持股市值已经接近2.5亿美元，约合17亿多rmb。 用这么一大笔钱，来担保一笔五个亿的授信，没有任何问题—更何况猫果树的资质也非常不错，自身资產非常扎实。 钱不是问题，问题是西影。”郑钱又敲了敲桌子，语气带著几分不確定：“西影能不能同意我们的这个方案呢？” 栗娜看了唐鱼一眼。 唐鱼稍稍向前挺了一下身子。 ，— 我觉得问题不大。” 她语气蛮有把握：“西影现在的老总张辟旻也是西影厂改制的核心操盘手，正在致力於推动西影的市场化——前几天赵燕子的助理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还提到过两个月春节档她要上映的新电影《锦衣卫》——这个《锦衣卫》其中就有西影参与出品，这部片子与西影原本的风格非常不搭，见微知著，既然他们已经开始尝试商业化类型片了，那么其他市场化的改变，他们肯定也愿意尝试一下——” “赵燕子的助理为什么跟你打电话？”姜伊蕾一脸诧异。 回答她的是徐雯雯。 “——她的《木兰》扑街了，网上舆论不是念叨大女主不扛票房”么，我们马上就要上一部双女主的电影，所以舆论上替她开脱了一下——这事儿一般也没人在意，但赵燕子那边却非常热情的过来表达了谢意。” 说到这儿，徐雯雯忍不住称讚了一声：“难怪她能把小燕子演那么精明，这人事儿上处理的真是不错——” 上一章目录下一章举报能能间忌我2达一力采！ 栗娜看了唐鱼一眼。 唐鱼稍稍向前挺了一下身子。 ，我觉得问题不大。” 她语气蛮有把握：“西影现在的老总张辟旻也是西影厂改制的核心操盘手，正在致力於推动西影的市场化——前几天赵燕子的助理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还提到过两个月春节档她要上映的新电影《锦衣卫》——这个《锦衣卫》其中就有西影参与出品，这部片子与西影原本的风格非常不搭，见微知著，既然他们已经开始尝试商业化类型片了，那么其他市场化的改变，他们肯定也愿意尝试一下——” “赵燕子的助理为什么跟你打电话？”姜伊蕾一脸诧异。 回答她的是徐雯雯。” 一她的《木兰》扑街了，网上舆论不是念叨大女主不扛票房”么，我们马上就要上一部双女主的电影，所以舆论上替她开脱了一下——这事儿一般也没人在意，但赵燕子那边却非常热情的过来表达了谢意。” 说到这儿，徐雯雯忍不住称讚了一声：“难怪她能把小燕子演那么精明，这人事儿上处理的真是不错——” 第320章 平行的画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320章 平行的画 第320章 平行的画 ” 我早茶月光洒在你头髮。” “6 平行的画，didida。” “6 几时交叉，didida。 “6 “6 一下个路口再见吧——” 优美轻快的旋律在耳边响起，把麦又歌从睡梦中惊醒。她翻了个身，眯著眼，听著这段旋律重复了好几遍，才懒洋洋按下了接听键。 “——餵？” “小麦！” 电话里传来一个有些疲惫的声音：“小葱昨天晚上参加《十月围城》首映礼的片剪好，已经发你邮箱了，晚上聚会要用，记得存两个优盘啊！” 小葱”是玉米们对李宇春的爱称，麦又歌虽然绰號小麦”，但却是个资深玉米”—也就是李玉春粉丝们的自称—她在现实中的工作则是一名见习场务”，负责片场各种杂务的管理。 能获得这份工作，还是凭藉她多年在玉米地”里辛勤劳作，培养出了不错的组织管理能力。反过来，她成为场务后，玉米地也把更多组织活动的事情交给了她这个专业人士。 属实左脚踩右脚上天了。 这次李玉春参演《十月围城》，玉米地里早早开始造势，至少要给小葱带去五千万的票房，所以线下各种应援也在首映礼后陆续展开了。” 已经剪好了？” 麦又歌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声音中带著几分惊嘆：“这么快！你是不是一晚上没睡？那你快去睡吧——下午我给你打电话！” 对面哼了一声，直接掛掉了电话。 麦又歌不以为意，而是探身从床头桌上拿起笔记本，打开电脑第一件事，是登录李玉春吧”，签到、刷帖、然后刪贴。 她是贴吧的小吧主”，负责维持贴吧的秩序。 今天吧里的气氛很好，帖子都是一水儿的在夸《十月围城》好看，《下个，路口，见》好听，以及求购阿么”演唱会门票的帖子。 她愉快的刪掉几个黄牛的垃圾帖后，关掉贴吧，打开邮箱，找到刚刚电话里提到的那段片视频，下载点击查看，伴隨著《下个，路口，见》的背景音乐，李玉春在《十月围城》活动现场的一个个精彩瞬间呈现在她的眼前。 她眯著眼，看著永远那么独立、自信、真诚的春春，看的心怒放，心满意足—直到看到老板的身影。 “嘶一” 麦又歌手一抖，险些把自己的电脑给扔出去，回过神，她才重新调整进度条，一点点仔细看片里出现的路人”。 没错，就是她上司的上司的上司，猫果树的老板，郑钱。 这廝还会参加这种活动？ 他是不是对我家春春有意思！ 嘶！ 麦又歌把脑袋晃的更厉害了些虽然她很粉小葱，却也知道自己这个念头过於荒谬。毕竟她这位老板可是跟两个四小旦”传緋闻的人物，没道理再去祸害春春。 但，万一呢？ 她心底泛起一丝嘀咕，想到前些日子老板在东方之子”里对春春的推崇，却又有些不確定了。当时那次专访出来后，她在玉米地颇受了一番羡慕，毕竟能找到这么一个老板对每个玉米来说都是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就在她脑海里念头乱飞时。 滴滴滴— 小吧主们的企鹅群传来艾特她的动静。” @小麦，你们老板疯了吗？怎么敢把春春放到第三个位置！” 发消息的是群里一个间歇性活跃的小吧主——麦又歌怀疑她高中还没毕业，因为对方最活跃的时间段就是在寒暑假期间。 看到这个消息，麦又歌一脸莫名，在群里打了个大大的问號。 “？” ” 快去看你们老板的微博！” 麦又歌心头一紧，连忙点开微博——这东西原本是公司强制每个员工都必须註册的，现在已经被她安利给了玉米地，成为玉米们新的聚集区。 然后她立刻找到了郑钱早上发的一条微博。 【一一昨天晚上参加了《十月围城》的首映礼，见到了许多业內的前辈们，受益良多。在此特別向大家推荐这部电影。这部电影描述的歷史细节不一定真实，但电影传达的歷史精神是真实不虚的。国內以往的武打片，打的是肾上腺，《十月围城》，打中的是心□。尤其电影结尾，李重光（@谢霆风）作为学生代表，与阿四（@李玉春）討论理想时提及，你闭上眼睛，就是阿纯；我闭上眼睛，就是华夏的明天”，让人感慨万千。这电影，打的好痛快！这电影，打的好痛！再次向大家强烈推荐！】 没问题啊？ 麦又歌眨眨眼，感觉这篇推文写的很精彩了，甚至下意识就要转发。然后她看到了微博文章下，配的三张图。 一张是郑钱和韩山坪站在《十月围城》几个大字前的合影；一张是郑钱和黄剑新站在《十月围城》巨幅海报前的合影；最后一张则是郑钱和李玉春互相比剪刀手的合影。 而微博下，现在点讚最高的一条，是一句质问。 【—跟郑钱合影的那俩老头儿是谁？凭什么放在春哥前面？】 老实说，麦又歌看到这句反问的时候，是有些懵逼的。 但看著评论下一水儿的支持与质问，她又有些哭笑不得—评论区下面不乏有解释那两个老头儿身份的，却很快被淹没在一旁嘈杂而混乱的詰问之中。 麦又歌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感到一丝不对劲儿，重新点开企鹅群。” @小豆，谁让你找茬的？” 点击发送后，她品了品，觉得语气不对，立刻补充道：“我的意思是，谁跟你说，这个照片位置问题的？” ； 你什么意思？”小豆一点就炸。 麦又歌耐心解释道：“这事儿不对劲！老实说，我们老板能把和春春的合影放在第三位，已经非常高抬春春了——昨天去首映礼的那么多大导演、大明星，陈得森，谢霆风，梁嘉辉，范繽繽——在电影这边的咖位都比咱们小葱高，但我们老板却只放了跟她的合影！另外那两个老头儿，一个是中影董事长，一个是圈子里的资深大导演——把小葱跟他们摆在一起，我看著都有点心虚！” 7 心虚什么！”小豆还有点不服气。 但群里其他人已经反应过来了。” 那照片排位確实没问题了。 “9 ” 我早就解释过了，但小麦她老板的评论区跟疯了一样。” 6 这是有人在给咱们小葱上眼药吧？” “6 @小麦，你们老板还挺上道！” ” 一现在怎么办？” ，贴吧如果没有反应，就不要动！”大吧主终於发言，安排道：“我们先发动玉米，转发@小麦老板的微博，对他的支持表示感谢，然后大家去评论区刷留言，夸《十月围城》，夸那两个老头儿，把那个高赞给压下去———@小麦，你去找找你们领导，看看能不能把那个留言给刪掉！” “好的！” 麦又歌打完这两个字后，回过味，有点后悔自己托大了她何德何能，能去干涉自家老板的微博评论区？ 但话已出口，她只能硬著头皮补充了一句： 一那请大家也帮忙转发一下我们老板那个《天才少女》票房过亿的微博吧——” 第321章 几件小事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321章 几件小事 第321章 几件小事 ，一很少有导演像您一样被狗仔们追逐。” 栗娜侧身，透过车后挡玻璃观察那几辆狗仔车的位置，嘆了一小口气：“下次来接毛豆的时候，您应该戴口罩和帽子。” “这只是个例外。” 郑钱懒洋洋歪躺在后座上，拿著栗娜的笔记本，打著植物大战殭尸：“如果不是你坚持让我白天过来，原本不会有这种麻烦事的——另外，狗子们追的是那个跟刘艺霏在门口拥抱的男的——我敢打赌，后面追我们的车里，至少一半人都还没搞清楚我是谁，就像唐鱼早上跟我讲的那个谁谁谁——” 他看著一溜殭尸正在啃自己的坚果墙，紧张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66 一麦又歌。” 栗娜颇为无语的看了老板一眼，却又觉得，眼前这一幕似乎才更符合他的年纪，而不是平日里那个宅在办公室每天开无数个会的年轻人：“另外，让您白天来，是为了配合《天才枪手》的前期宣发——但我可没想到你们两个大白天就抱在一起了。” “对，麦又歌！boom！” 郑钱看著那颗樱桃炸弹一口气清空九个格子里的殭尸，发出心满意足的声音：“那个小麦讲的事情好搞笑噢，一群追星的，不知道谁是大小王——不过她们那些大粉头敏感性还是蛮强的，知道中影老板的厉害——唔，说起来，咱们公司明星粉丝很多吗？你说年会的时候，要不要请几个明星来助阵啊？蜜蜜不太会唱歌，艺霏唱唱跳跳还是可以的——我跟她那是礼节性的告別——是阿美莉卡的礼节。早上你们不是还嫌弃我们最近cp炒不动了吗？” 他的思维就像游戏里的撑杆殭尸一样，充满了跳跃性。 栗娜里啪啦按著手中的键盘，回復著工作邮件，没有搭理老板的念叨。 郑钱趁著积攒阳光的空当儿，瞄了一眼助理小姐手中的黑莓，补充了一句：“—一跟你说了苹果的那个手机很好用，你真的应该试试，公司可以给你报销的——” 栗娜回復完邮件，终於抬起头。 “公司有钱也不是这么浪费的——我这部黑莓用了还不到一年！” 助理小姐在一年”两个字上稍稍加重了一下语气：“而且那个苹果也没你说的那么好，左娜在阿美莉卡就买了一部，回来后，我也试用了一下——收发邮件比黑莓慢多了！黑莓这个push mail的功能跟简讯一样，能实时推送过来，完全不需要你主动刷新——” 这年头几，黑莓还是很受商务精英们追捧的。” 一时代的桎梏啊——差劲儿的不是苹果，而是通信网络。” 猫果树老板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从通信网络想到3g，继而想到华威，想到懒猫视频的牌照，想到乐氏，想到版权收购。 他的戴夫就在他胡思乱想中，被殭尸啃掉了脑子。 郑钱没了继续玩儿下去的兴趣。 顺手拿起旁边的《电影周刊》，隨便一翻，就看到了討论自家公司的文章。 【一一成立至今，猫果树公司已经出品了两部长片，四部短片，以及两首英文歌曲，另有两部长片已经拍摄完成，正在后期製作过程中——虽然只是一家成立时间不长的小公司，但作品却相当出色，而且市场对於它还未上映的另外两部天才”电影非常感兴趣——当然，让观眾们更感兴趣的，是猫果树最核心的人物，也就是猫果树老板郑钱与四小旦之二的刘艺霏、杨蜜之间若即若离的亲密关係——】 现在的杂誌越来越多，连这种专业周刊也开始用名人八卦来增加噱头了。 真是世风日下啊。 年轻导演感慨著，手机铃声响起。 是唐鱼。 “——噢？西影那边有回覆了？” 他声音里难得露出一丝惊讶，这个速度与他印象中国企们的臃肿低效可完全不一样，一时间他有些不確定是那位黄导的牵线搭桥起了效果，还是那位西影的掌门人正想大刀阔斧改革，而猫果树恰巧给他送了助攻。 “——可以，你就直接按照我们昨天会议的精神——长期独家授权+版权入股+联合开发——长期是多久？至少十年吧！如果版权合资公司成立了，我们难道连十年的独家授权都拿不到吗？—— 具体项目的保底授权费可以慢慢谈，但合资的诚意我们要拿出来，对，就是我昨天说的数字，公司至少会拿出一个亿来收购版权——” “——谈得时候，不要过分让步，但也不要太过於斤斤计较，我还是那句话，拍电影，拍的是情怀，电影才能赚几个钱？——你们可以给西影前面吊根萝下，就说《天才情人》票房如果超过某个基准线，西影厂可以享受某个比例的分成——” —一哦，还有数字修復版，这个谈的时候，要谈清楚了。猫果树可以出资负责《错位》等老电影进行高清数字修復，但修復后的版权要共享——” 66 一这些对西影厂的领导来说都是政绩！我们要把谈判的核心，从卖资產”转变成盘活资產”合作共贏”——给西影厂带去实实在在的短期收入和长期想像空间，这样他们报告好写，谈判就容易出结果——” “——抽三到五个人组成小组就够了——嗯，专门对接这个事情，你如果没有时间，就让左娜负责——徐雯雯？徐雯雯不行，年底这会儿公关这边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年后又是新宣传曲，又是新片——她可以在那个小组兼个差，但当负责人不行—— “——还有那个票房的事情——” 说到这里，郑钱顿了顿，警惕的向前看了一眼，虽然开车的司机目不斜视，但他终究没有在这种场合细谈，而是斟酌了一下后，简短且含糊的补充道：“我早上就想跟你聊这个事情，刚刚看到《电影周刊》上的数据才又想起来——对，《少女》 上周票房被那部新片挤压的有点厉害，我们之前开会说过的那个方案可以適当展开了——如果等票房彻底跌下去再做，数据波动就太大，会很难看——对，把上周的数据维持住就行—秘钥延期的事情我昨天跟韩总提过了，没问题的。” 第322章 空心雷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322章 空心雷 第322章 空心雷 十二月十七號，沪上四十年代的歌后吴英音在洛杉磯去世，享年八十七岁，郑钱对这位元老级歌星並不了解，这事儿是他在晚上例会时，通过马蒂才知道的。 而马蒂知道这位老歌星的情况，则是因为啜泥拜託他妻子给吴英音送一同在洛杉磯，华人社区的消息总是比较灵通的。 郑钱对这类早早过气”的老艺术家了解有限。 再加上在网上简单搜了搜，发现这位歌后”八十年代末就移居阿美莉卡了，就愈发不感兴趣了。 只不过例会结束后，他横竖睡不著。 起身看夜盘时，顺便听了一下这位歌后的成名曲《明月千里寄相思》，在听到回忆往事，恍如梦，重寻梦境，何处求，人隔千里路悠悠，未曾遥问，心已愁”这段时，心底突然浮起一丝微妙的情绪。 这段曲子歌词是极好的，再加上演唱者声线柔和，吴音柔语，確实不愧一代老歌后。 但让郑钱情绪微妙的，则是这段歌词里传递的意思。 倘若站在啜泥的立场来看，与他的关係恍如梦”，想重寻梦境何处求”，两人之间相隔千里，却少有问候。除了八月上旬他因为要参加ggp的重组会议，去洛杉磯时顺道抽了一天时间看望她之外，两人平日交流最多的地方，差不多就是郑钱微博的评论区了。 啜泥很喜欢抢那里的沙发。 诚然，这段关係中，啜泥当初的表態非常独立且自由，直言想当后现代式的”单亲妈妈。但孕妇的心思很容易受到激素影响，敏感脆弱，郑钱虽然不打算接受法律的束缚，但却有道德方面的责任，而且他也不介意承担这份责任。 他不確定自己的这些解读是不是自作多情”或者自以为是”或者太过敏感”，但既然想到了这点，总要求个念头通达。 所以稍作犹豫后。 郑钱点开微博，擬了一段悼文。 【—一惊闻老歌后吴英音女士溘然长逝，悵然若失。《明月千里寄相思》余音犹在，人间再无吴音软语慰风尘。她以柔婉声线將江南烟雨织成金曲，用五十三载的艺术生命为沪上乐坛留下雋永印记。虽隔重洋，明月依旧；曲终人未散，清辉照古今。】 写完后，配了两张图。 一张是银白色的圆月，掛在漆黑的夜空，看著格外寂寥；另一张则是一张黑胶唱片，放在白色留声机上。 一白一黑，一黑一白，配色分明。 微博发出后。 很快，那个熟悉的id便抢到了沙发。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停了停，在她的沙发后面简单评论了一句【注意休息！】，而对面也飞快的回了一句【这边是白天！】。 【—那也要注意休息！】 【—白天需要运动！】 【—多喝水！】 发完最后三个字，他就有点后悔了，因为他刚刚想起来，微博是个公域，而他极少在评论区做这么多且偏私人的互动。 【好的！】 对面又发来了新的回覆，这一次，郑钱没在继续回復下去，而是飞快的关了微博，似乎不小心捅了个马蜂窝，一大片嗡嗡声正扑面而来。 关掉微博后，他犹豫了一下，滑鼠光標在企鹅通讯录里划拉了几下，找到啜泥的號码，头像是灰色的，让他不自觉的鬆了一口气，心安理得的关掉了电脑。 这一次，他再躺到床上，很快便酣然入睡。 一觉天亮。 早起栗娜给他带来早餐的时候，顺便提了一下他昨天晚上发的微博，果不其然，他那略显突兀的跟评让很多人对妮子”產生了兴趣。 一啜泥的微博一晚上涨了一千多个粉丝。” 助理小姐简单匯报导：“之前她的微博就有几百个粉丝，都是跟著她抢沙发抢出来的交情—— 好消息是，她的微博没有经过任何身份认证，而且发布的內容也极少，大家只能猜到她在阿美莉卡读书——坏消息是，已经有人猜测，她是不是你的亲属了——坏消息里的好消息是，猜的人觉得她是你的堂妹或者表妹，所以你们俩相处才会这么轻鬆自在，而她才会对你这么关注——坏消息里的坏消息是，杨蜜问我，妮子是不是啜泥。” 郑钱听著这一连串好消息”和坏消息”，只觉得有点哭笑不得。 —她干嘛不直接问我？” 年轻导演啃著包子，瓮声瓮气的反问，虽然他没有点名道姓，但助理小姐却非常清楚他说的是谁。 所以心平气和的反问： 你觉得呢？” 这个问题郑钱不好回答。 自然只有顾左右而言他。 “——猜到就猜到唄！” 年轻导演用不那么怂的语气说著不那么强硬的话：“我跟她男未婚女未嫁，就算有个意外，又有什么关係呢？我又不是高丽或者岛国的那些爱豆，需要给那些粉丝贩卖恋爱幻想”，我是个导演，导演，懂吗？” “导演也是需要照顾明星粉丝情绪的。” 栗娜熟练的拿现实来砸自家老板：“就像这次的贺岁档，《刺陵》光是靠周杰仑”这三个字就能保证数千万的票房，《十月围城》里李玉春的粉丝们已经被网上评价值五千万票房—我们下一部电影《天才少女》前期宣发核心是你和刘艺霏、杨蜜之间的cp感，虽然不是緋闻，却胜似緋闻。按照网上猜测，单单刘艺霏”和杨蜜”这两个名字，就值一个亿的票房了——如果这个时候，你传出和其他女星有孩子，而且那个女星还是在校生，是你剧组曾经的演员——这对我们的宣发是个毁灭性的打击——” “这个雷不是你埋的吗？”郑钱斜乜了助理小姐一眼。 栗娜呆了呆。 默然无语。 一副认真反省的模样。 郑钱心满意足的吃完这段安静的早餐，就在他以为这个话题已经完全结束了，临出门前，助理小姐语气幽幽的补充了一句：“—一我埋的只是个空心雷，埋的时候，完全没想到你会给雷里填满炸药。” 郑钱一个趔超。 险些被只有几毫米高的门槛绊倒。 第323章 09年底的猫果树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323章 09年底的猫果树 第323章 09年底的猫果树 周五晚。 一家盐帮私房菜馆。 猫果树的管理层进行月中聚餐。 跑《天才少女》路演的一行人这几天恰巧回京修整。 除了五位助理外，负责毛线球的於凯、负责音乐部门与youtube频道的露比·琼斯，负责懒猫视频的蒋时延、导演部的夏安、摄影部的日暮、后期製作部的申傲和滕匆匆，等，也都在场。 隨著公司规模扩大，几位助理虽然名义上是助理，实际上却也各分管一个部门，比如栗娜负责行政部、財务部、製片部以及狸猫投资；唐鱼负责市场部与宣发条线；左娜负责法务与合规部，姜伊蕾负责艺人管理与影视衍生品，徐雯雯负责公关部，等等。 即便近半年来，郑钱不断把栗娜的工作分派给其他人，她管理的部门仍旧是最多的。 只不过郑钱不打算继续分权了。 因为栗娜对剩下的几个部门，已经有了个一个比较清晰的安排一比如行政人事部，她打算来年让现在正在阿美莉卡陪產的金美笑负责；財务部，她很推荐手底下那个叫苏筱的小姑娘；而她则专心担任郑钱的机要秘书，以及与导演关係密切的製片部。 狸猫是个特殊设置，虽然属於子公司，但机构和人员都非常简单，所以暂时不做特殊安排。 1 ——我以为今天能见到刘天仙和杨大蜜呢。” 申傲跟郑钱碰杯的时候，不无惋惜的嘆了一口气：“前几天，我不是听说杨蜜的经纪约確定要落在咱们家了吗？” “她来了也是艺人，又不进管理部门，干嘛参加这种聚会。” 滕匆匆在一旁插口道：“而且公司对艺人管理不是半独立性质的么——她到底算不算咱们猫果树的员工，我现在都搞不清。” 她口中的半独立”，是猫果树內部正在討论的艺人管理策略，大致是由艺人自己成立工作室，然后猫果树入股获得控股权，平时由猫果树提供资源协调、商务开发、市场品牌、財务与法务等具体服务，艺人专心当艺人。 这种模式下，艺人拥有很高的独立性，二者更像是合作关係。 “一社保在猫果树交的，就是猫果树的员工，这有什么搞不清的呢？就像很多文工团的演员，劳动关係在文工团，但不影响她们私下里接活儿啊。” 郑钱碰了碰滕匆匆的杯子：“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蜜蜜不负责公司运营，確实不需要参加这种聚会——” 66 一我也不想参加，我现在能走了吗？”身后传来露比的声音，略显僵硬的华语口音掩饰不住她此刻的苦恼。 申傲朝老板耸了耸肩，转而跟其他人阿尼哈塞哟”去了。 郑钱回过头，一脸诧异：“—你们阿美莉卡人不是最喜欢这种社交吗？我以为你今天会很开心的。” 露比苦著脸：“我属於那种小眾的阿美莉卡人——而且你又不让我喝酒，又不让我吃辣，我在这种餐厅不是自討苦吃吗？” 郑钱忍不住笑了笑，从旁边拿起一杯清水，递给猫果树的当家歌手：“—这段时间你先忍一忍，年后我们就要开始《天才枪手》的宣发了——给你的那两首新歌，练的怎么样了？” 露比毫不隱晦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忍了三个月又三个月！” 她借著前几年爆火的电影台词，吐槽道：“《天才少女》前，你跟我说忍几个月，要用最好的状態面对观眾，我觉得有道理：《天才少女》宣发的时候，你跟我说忍几个月，宣髮结束就给我放假——现在《天才少女》路演都要跑完了，你还跟我说忍一忍，因为马上就是一部新片？我可知道你天才系列还有两部电影，这岂不是说，明年一年我也不能喝酒吗？总感觉上次喝酒已经是上辈子的事儿了。” 郑钱乾笑著，眼神有些飘忽。 何止明年。 如果按照他的规划，露比大概未来三五年都要跟酒精绝缘了。 ，一你也是个歌手，应该知道喝酒对嗓子不好。” 他先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然后话锋一转，聊起了露比最在意的事情：“另外，你不是打算做个专辑么？现在《天才少女》两首歌，加上《天才枪手》的两首歌，你自己再准备一首，然后年后就能做个ep（迷你专辑）了——你不是一直想著要做一个漂亮的专辑么？如果因为喝酒耽误了专辑的事情，你自己也不会原谅自己的，对吧。” 露比露出沉思的表情。 栗娜恰到好处的开口给老板解围：“—一老板，唐经理刚刚接到辛浪那边的电话，有关於微博的——” “辛浪？微博？” 唐鱼正抓著一只虾拆的起劲儿，听到郑钱的问话，显得有些惊讶：“我还没匯报呢，您从哪儿知道的？” “还真有事儿啊！”郑钱也惊了一下。 他原以为栗娜刚刚是给他解围，所以过来只是打趣一下，没想到唐鱼还正经回答了。他忍不住看了栗娜一眼，却见助理小姐正看向其他方向。” 倒不是什么大事儿。” 唐鱼把刚刚拆好的虾塞进老板嘴里，简单解释了一下：“就是微博通知我们，说除了猫果树以外，明年，也就是再过半个月，微博会和其他几家电影公司签署战略合作的协议——先期包括华艺、宝利、万噠、英煌这几家，它们会在微博上开设类似猫果树电影专区”的华艺电影专区”英煌电影专区”等等——” “开就开唄。” 郑钱不以为意，他从未想过能单独占据微博的宣传阵地，能够在第一部天才电影上占个先手已经很满足了：“—民营公司还是比较灵活，能很快调整宣发策略—我原以为至少要再过一年，它们才能反应过来线上宣传的重要性呢。” “怎么可能需要一年！” 唐鱼摇著头，重重嘆了一口气：“您太小看两部亿元票房”电影的威力了——国內现在稍微上点规模的电影公司，都在研究我们的宣发方案，我们这边的员工三天两头接到外面猎头的电话——不过说到灵活”，让我想起赵燕子的新片了。 1 第324章 歷险记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324章 歷险记 第324章 歷险记 66 一赵燕子？怎么又扯到她身上去了？她新片不是扑了吗？” 郑钱一脸纳闷。 唐鱼还未开口，栗娜的声音便在他耳边响起：“——扑掉的是《木兰》，但这个贺岁档赵燕子还有一部《锦衣卫》，也是她的女主角————” “————原先《锦衣卫》的宣发策略和《木兰》类似，也是走首映礼一点映一公映”的老路子。” 紧隨栗娜之后，唐鱼也仔细解释了起来：“一先通过媒体和影评人给电影定调，然后小范围预热，再全面上映————但这次在《木兰》上被我们打了一个闷棍后，她们立刻调整了宣发策略，这几天已经通过兴美院线开始点映了————” 说著，她低头算了算时间，补充道：“————《锦衣卫》原本定档的时间是二月初，也就是说，它提前了一个多月开启了点映。大概率会像我们一样，按照点映一首映礼一公映”的模式进行。” “超长点映吶。” 郑钱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心底感慨为什么自己这个穿越者遇到的土著”们都这么聪明，他只是用了一次的宣发手段，就立刻被人复製了，可想而知这类先验性的优势”无法成为猫果树的核心优势，这个世界的人们也不是npc，而是同样聪明，或者说，比他聪明很多的活生生的人。 当然，这些话他是不能对周围人说的。 他能分享给大家的，只有一些高大上的概念：“————很多人还是敏感的，渐渐都意识到网际网路正在慢慢摧毁精英们的话语权————就像影评这个事情，以前，观眾想知道电影怎么样，要看专业媒体和影评人的评论，现在呢？看豆瓣，看贴吧，看普通人的口碑————这个世界上最多的还是你我这样的普通人，所以我们普通人的评论比精英们的看法更有说服力————” 唐鱼一脸古怪的看著他。 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66 一如果老板你是普通人，那我们其他人就是未进化完全的猴子了。”一个略带夸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难得姜伊蕾说了句正经的、夸人的话。 但郑钱听著，心情总是有点微妙，仿佛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阴阳怪气的感觉。 “——要当猴子你去当，我还是当我的普通人吧。” 左娜斜乜了姜同学一眼，稍稍拉开了她与猴子”之间的距离，同时对老板的观点表达了某种程度的反驳：“老板，大中点评成立五六年了，也没对米其林的评价体系造成衝击嘛——说到底，专业人士只要维持自己的专业性，自然而然会维持他的话语权。” “咱们圈子里，有几个专业人士能客观中立的！” 郑钱嗤笑之后，张开嘴，又接了栗娜塞来的一个大虾，没有继续这个不可能有结果的討论，转而看向唐鱼，很感兴趣的追问道：“——《锦衣卫》的发行公司是哪一家？” “国內这边是上影和大圣国际，香江那边是嘉和。”唐鱼不假思索回答道。 上影和嘉和这两个大物郑钱知道。 大圣国际又是哪里来的？ “大圣国际？”郑钱皱了皱眉。 栗娜看了一眼唐鱼，唐鱼看了一眼栗娜，两位大助理齐齐保持了沉默，显然也对它有点陌生。 停了几秒，站在最外围的徐雯雯出声回答了这个问题。 “—一大圣成立还不到两年，比猫果树也早不了多少————它的老板是安小芬，最早在张国师的鑫画面负责財务，后来进兴美，还是负责財务，当过兴美影业的董事长，然后又去了时代金典当执行总裁————她和香江圈子的人关係很好，之前《叶问》就是她发行的，那部片子出品方就是时代金典。” 作为曾经的娱记，徐雯雯对业內某些低调大佬的履歷非常清楚：“我以前只知道她是非常优秀的財务，对院线方面的事情也很了解，但不知道她在发行这个事情上也这么——敏锐。” 她斟酌后选了个不错的词。 “噢！原来是她！” 郑钱脸上露出一丝恍然。 这份恍然是因为多年后与这个名字相关的一系列影视作品一比如《小时代》系列，比如《人民的名义》，再比如《从二十一世纪安全撤离》，等等—一这位安总就是这些作品的製片人。 如果说她投资《小时代》只需要把握住一点时代脉搏，那么投资《人民的名义》就不单单需要魄力或者能力了。 而她製作的所有作品里，最让郑钱欣赏的，则是那部电影《从二十一世纪安全撤离》。 因为他在准备《天才少女2》的剧本时，一度参考过《从二十一世纪安全撤离》的拍摄方式在国內这种审查环境下，想让血腥、暴力等画面儘可能完整的呈现在屏幕上，动画化是个非常不错的选项。 想到《从二十一世纪安全撤离》，又想到动画。 郑钱不自觉的想到了这两个词的交集”，也就是电影导演李洋。 前段时间，他还想著怎么把这位比饺子稍逊几分的动画电影导演招募进猫果树，只不过由於对方不是科班出身，虽然郑钱知道他是计算机专业毕业，但现在做什么工作，在哪里工作，等等，都一无所知。 只知道他这两年应该自己製作了一部动画短片《李献计歷险记》。 可惜这段时间他在图豆网上搜来搜去，一直没找到这部短片。而这种事情，他又不好让旁人帮忙，万一找半天，找到这部短片是刚刚发布的，郑钱就百口莫辩了一他没办法解释怎么在別人发布之前就知道这个名字的。 “《李献计歷险记》吶一—” 年轻导演喃喃著，重复著这个名字。 “什么记？” 栗娜的耳朵非常敏锐。 “啊？没什么。”郑钱打了个哈哈，想要略过这个危险的话题，但栗娜下一句话就让他头皮有些发麻了。 66 你刚刚是说《李献计歷险记》，对吧。 7 助理小姐瞅了老板一眼，似乎有点好奇：“蒋时延也跟我推荐这个片子了，说很好看，让我看完如果不错再推荐给你————你已经看过了？” 郑钱拿纸巾擦了擦嘴上的虾油。 努力保持著镇定的表情。 第325章 懒猫电影节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325章 懒猫电影节 第325章 懒猫电影节 “已经看过了一”” 郑钱语速稍慢的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听的栗娜直皱眉，因为她竟然有些不確定老板说的是陈述句还是反问句。 但紧隨其后，郑钱就打断了她的思绪。 [” 一你去把蒋时延叫来，我跟他聊聊。” 年轻导演渐渐冷静了下来，目光在周围热闹喧囂的环境里稍作停顿，补充道：“唔，聚餐结束后吧————直接去我办公室。” “好的，老板！” ——我也不知道，管理层这边刚刚吃完饭，突然就叫我去他办公室。” 蒋时延跟在栗娜身后，向郑钱办公室走去的时候，小声打著电话：“可能和网站上一周数据差有关？————不清楚————总之，这个会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 真不是我不过去————好的，好的，回头代我向他们几个道歉。” “唐漾？” 栗娜见他掛断电话后，笑著反问了一句。 看到她笑，蒋时延原本七上八下的心顿时安定了许多，他知道这位是老板的贴身大助，倘若真有什么糟糕的事情，她肯定没空冲自己笑的。 “——对，今天不是周五么，原本约了几个同学一起聚一聚。” 蒋时延一边解释著，脑筋一边飞快的转动，思考郑钱找自己来的缘故，试探著问道：“难得他们都来北平了————大学后几个朋友很少有机会凑这么齐。” 栗娜迟疑了一下。 最终摇了摇头。 “——你提前道歉是对的，老板是个工作狂，经常想起什么事情一做就是一晚上————当然，他肯定不会留你那么晚的。” 她假装没有听懂蒋时延的试探，给了个半真半假，似是而非的回答。 让蒋时延有些失望。 当然，这点失望在见到郑钱后被掩饰的严严实实。” 一坐，咖啡还是清茶？” 郑钱简单招呼著，眼睛却盯著电脑屏幕一动不动，蒋时延有理由怀疑老板正在刷懒猫视频上的內容。 “喝茶吧，茶就挺好了。” 蒋时延赔著笑坐了下来，选了个自己不太喜欢的饮料。 办公室一时陷入沉默。 直到栗娜把茶水端来后，郑钱才如梦初醒，抬头看向蒋时延：“啊，抱歉，抱歉，刚刚看那个《李献计歷险记》有点入迷————” 《李献计歷险记》？ 他吃饭前刚刚跟栗娜提过的那部短片？ 蒋时延很想问问栗娜是怎么一回事，但此刻办公室里就他和郑钱两个人，所以，他只能选择最安全的方式回答道：“—这部短片確实非常好，在懒猫电影节”举办期间一直位列排行榜榜首，用户推荐数很高，视频播放量已经超过我们的註册用户了，很多用户不止看过一遍————我今天还给娜姐推荐过这部片子，想著，咱们猫果树恰好有资源，能不能想办法把这部短片做成长片————” “懒猫电影节？” 郑钱颇感兴趣的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平日里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对於懒猫视频这个主业之外的业务里的某个项目，自然不会具体关心。 蒋时延显然也清楚这点。 立刻解释道：“—一图豆去年举办了一个图豆映象节”，想通过这种集中展示的方式，强化图豆网每个人都是生活的导演”这种鼓励原创、分享个性的网站氛围————很多草根博主都参加了他们的映象节，產生了很多高质量、有深度的原创內容，吸引了非常多的观眾。我们去年就觉得这个活动很好，所以今年资金宽裕一些后，也在我们自己的网站举办了这么个类似的活动，取名懒猫电影节”————为了吸引那些优秀作品，网站对电影节期间视频播放量总排名前一百的视频，给出总计一百万的资金扶持，这种直接给资金扶持的方式，其他网站很少用，所以吸引了很多原本在外站创作的优秀作者过来，洋洋得意”就是其中之一。 “” “洋洋得意？”郑钱转头看了一眼屏幕。 “就是《李献计歷险记》的作者。”蒋时延连忙解释了一下—虽然他知道老板大概率不需要他多嘴，但这个动作还是要有的。 原来如此。 难怪他在图豆网找不到这部短片，没想到竟然是个灯下黑！ 郑钱感到一丝恍然。 也感到一丝有趣。 “你们这个活动很好，视频文化的土壤就是这么一点点培养起来的！” 他首先夸奖了一下懒猫视频的主观能动性，同时也给出了一连串更具体的支持想法：“——以后这个懒猫电影节”可以持续办下去，而且不仅你们网站自己办，完全可以联合猫果树一起办，甚至我可以帮你们拉来中影、宝利之类的更专业的大公司一起参加———— 电影节的奖励也不要拘泥於直接的资金补助，可以更多提供一下平台和资源支持，比如优秀视频获得更多曝光机会，优秀创作者可以直接提供入职猫果树的机会，甚至更进一步，一些原创的短片作品，你们推荐过来后，我们可以帮忙选送参加国际文化交流或者正规的电影节————不谦虚的说，猫果树在这方面还是有一些经验的。 就算不进电影节，也可以通过项目推介会的形式，促成短片创作者和正规电影公司合作，让他们去参与院线项目————这些视频时代的导演”虽然不是科班出身，但他们天马行空的创作力，比科班的专业能力更重要！” 说到这里，他图穷匕见。 以一种漫不经心的態度补充道：“比如这个《李献计歷险记》的作者，洋洋得意，对吧？你们联繫他，问问他愿不愿意来猫果树工作，正式劳动合同的员工————恰好，今年公司打算拍两部电影，他可以在片场多学一些——然后明年，或者后年，我希望他有能力，自己把这部短片拍成一部长片！” 他给那位未曾谋面的小导演画了个大大的饼。 原先，他想非常直接的吩咐蒋时延找到那个作者，签下他，下一步电影我让他当导演助理”，但稍微冷静下来后，他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不论李洋原本是什么样子的，他现在只是一个缺乏经验的动画短片作者，想要物尽其用，就要经过充分培养。 阳光、水、金坷垃，一个都不能少。 第326章 不能做YouTube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326章 不能做YouTube 第326章 不能做youtube 郑钱画的新饼把蒋时延吃的都有点撑了。 对蒋时延来说，这完全是一个意外之喜，懒猫视频发展到现在，与其他视频网站相似，遇到的最大问题是没有合適的贏利点，倘若能够通过优质原创短视频再创作”，切入影展乃至影视剧行业，对懒猫而言，即便再窄，起码有了一条可以看得清的路。 不至於让他有种盲人摸象，整天带著烧钱的茫然感。 “6 我们周一，不，我是说，今晚我回去后，会立刻想办法联繫那位《李献计歷险记》的作者，向他转达这个好消息！” 蒋时延精神一振，不自觉的说了些实话：“其实这段时间，大家都有些焦虑。一方面国內牌照政策不断收紧，虽然我们有应对方案，但合规成本远远超过预期，再加上版权危机越来越严重，网站优质內容不足，大规模购买版权，会进一步提高运营成本，另一方面，公司也遇到了和图豆、忧酷一样的发展瓶颈，虽然网站註册会员和视频观看数据涨幅喜人————” 说到这里，他猛然醒悟，自己在最大的投资人面前说这些是不是不太合適？ 顿了顿，他顾不得前后语句不通顺，强行找补了一句：“————但我们有信心，通过郑总您的支持，吸引到更多优质创作者，创造出更多优秀的原创视频，將懒猫发展成华夏的youtube！” 郑钱原本有些心不在焉的盯著电脑屏幕，连连点头。 但听到蒋时延最后一句话后，顿时想起唐鱼稍早前提交的一份报告，某个念头一闪而过，却没抓住，眉头不由微微皱起。 这个小动作立刻让蒋时延心头一紧，下意识端起早已空了的茶杯，喝了一口空气。 所幸在场只有两个人。 没人注意到他的窘迫。” 一版权的事情，你们暂时不需要那么担心。 7 郑钱倒没注意到蒋时延的前言不搭后语，他的大脑只提取了刚刚对方一番话里的几个关键字：“有件事你应该还不知道，猫果树正在跟西影集团沟通，打算和西影合作成立版权公司，然后用一个比较优惠的价格拿到西影的老电影的版权库————” 按照栗娜和唐鱼的建议，猫果树给懒猫后续投资，可以用版权折算部分投资额，这应该算是一件双贏的事情，但在具体方案没有落地前，郑钱不打算说的更细。 “————总而言之，国內对视频网站正版的要求会越来越严格，我们也很看重这点。今年之內可能会安排一个亿的资金专门收购版权————所以，懒猫不用在这方面浪费太多资源。” 郑钱竖起的一根手指，让蒋时延不自觉的咽了一下口水。 一个亿的大手笔来收购版权。 在整个圈子里都闻所未闻，虽然业內依稀传闻头部几家视频网站开始买版权，但这么大规模，还是让他感到有些震撼。 “————但我们也不能把精力全放在版权交易上面。” 郑钱话锋一转，让蒋时延重新回过神来：“有句老话说得好，智慧在民间”，就像这部《李献计》，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现在电视频道永远都在播放一些乏味的国產动画片，动画片的创造力和生命力似乎已经从公共视野里消失了，但人们对它的需求却没有消失，而是转移到了网络上————虽然做工有些粗糙，但它们的画面感和独特的风格，已经形成了自己的动画语言，具有了某些世界性的特徵，这是老派动画都没有达到的成就。 尤其可贵的，这些网络上的动画製作者，很多都是凭藉爱好完成作品的，从剧本到动画製作全部工序，成本极低，这给我们视频网站留下了非常大的利润空间，意味著整个流程正向循环的可能性————相比之下，国內遍布各地的动漫基地，消耗巨量资金，提供的作品却粗製滥造————观眾对某一类產品的需求不会因为你提供一堆屎就消失掉，而是会通过其他圈层的土壤重新发芽成长，这是市场的规律与力量————” 郑钱一边分享著他对版权”原创”的一些想法，一边翻著邮箱，很快便找到了唐鱼那份报告。 然后他终於想起自己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念头是什么了。 一你刚刚说要做华夏的youtube？” 他冷不丁抬起头，话题跳跃之大，让对面向来觉得自己才思敏捷的蒋时延都宕机了。 截止到目前，youtube毕竟是市场上大眾眼中最优秀的视频网站，以它为目標，似乎没有什么问题。 蒋时延略显迟钝的点了点头。 郑钱摇了摇头。 一我这里有几个数据，不知道你清楚不清楚。” 他抖了抖手中的材料，简单总结道：“按照市场上的反馈，youtube上绝大部分內容，对gg商来说，毫无价值——在youtube多达42亿部的视频里，只有百分之三能够植入gg，剩下绝大部分用户提供的原创视频质量和可控性都非常差————没有哪个gg商愿意把自己的gg放进这种不可预知的內容里。” 听到这里，蒋时延回过味儿来。 有些紧张的舔了一下嘴唇。 这些数据，懒猫也有，而且懒猫的情况可能更糟一大力推广原创视频最大的问题，就是大量滥竿充数的低质量视频充斥网站，挤占著网站宝贵的流量资源。 果然，郑钱下一句就提到了流量问题。 “——现在，youtube只有百分之四的流量可以换成gg，其他百分之九十六的带宽城堡都是浪费的。这个数字非常可怕。你我都知道，视频网站现在最大的成本就是带宽，最確定的盈利方式就是gg。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懒猫是没有前途的。” 说著，郑钱放下手中报告，敲了敲桌子：“————国內几家头部视频网站，不论图豆还是忧酷，都是学习youtube那一套，以视频分享起家的，按照市场推测，它们也是一样，有大概百分之九十的流量是无法插播gg。懒猫不是youtube，没有谷歌那种大金主给你们持续输血烧钱，所以你们不能做youtube————如果不做youtube，你们有没有什么具体的想法？” 第327章 艾瑞克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327章 艾瑞克 第327章 艾瑞克 在郑钱看来，youtube最后能活下来，属实是个奇蹟。 大力出来的奇蹟。 但世界上很多时候，是没有那个大力”支持的，就像起家时学习youtube的图豆和忧酷，开局灿烂，结局黯淡，中间即便经过抱团取暖、卖身求生，最终仍旧一塌糊涂。 所以，如果懒猫战略方向是坚持youtube路线”，郑钱大概率会中止这个浪费金钱与时间的投资—一这与他对懒猫视频的定位不同。 蒋时延显然也从年轻导演严肃的表情中读到了什么。 沉默而紧张的思考了片刻。 然后说了一个词。 “hulu。“ 这个念头在他心底转的时间还不长，只是有个隱隱约约的草稿，但眼下，想要说服投资人，只能拿出来死马当成活马医。” 葫芦？” 郑钱挑了挑眉，身子向后靠了靠，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稍感兴趣的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仔细说说。” 蒋时延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双手扶在桌上，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hulu也是一家在线视频网站，去年，不是，是前年，07年的时候，由nbc环球和福克斯新闻集团合作成立的————最初这家公司成立，是因为nbc和福克斯的製作的很多內容在youtube上非法传播，而且屡禁不止，所以两家公司打算釜底抽薪，创办了这么一个免费的网站提供他们的內容————当然，这些传统媒体巨头也想通过这种方式涉足网络gg市场——————” 他简单解释了一下葫芦”这家公司的歷史。 郑钱虽然清楚，却並未打断，津津有味的听著。 “————hulu的理念用一句话概括，就是用最简单、而且免费的方法，在最佳体验中看高质量的节目”，我知道这个说法有点过於理想化，但就是它最理想化”的一点优质內容+免费”这个组合能对用户產生天然的吸引力————创办之初便以9000部影视作品，创造了月独立访问用户850万人次的奇蹟————上个月，hulu的视频点击量突破了10亿人，市场占有率达到3.0%，创歷史新高，独立用户访问量达到了4410万人，每人平均在该网站费2.2个小时观看了22.9段视频———— 而且去年一年，hulu在阿美莉卡市场就获得了6500万美元的gg收入，毛利將近1200万美元，在创立仅仅一年左右的时间里hulu即实现盈利——与之相比，虽然youtube占据了44%的市场份额，但却持续的亏损，除了高额的版权费用外，还面临一连串因为侵权引发的诉讼、带宽和伺服器成本走高————” 蒋时延挥舞著胳膊，滔滔不绝的讲著，一个个数字张口就来。只不过涉及youtube的部分，他语气稍稍沉重了几分，因为懒猫的麻烦与youtube一模一样，甚至更糟。 郑钱饶有兴趣的听了半天。 中间栗娜来给两人续茶，蒋时延才短暂的停顿了一下。 然后郑钱趁机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一你说的这些我也知道————但我们和阿美莉卡不一样，对国內视频网站来说，“优质內容+免费”是基本要求，你没办法仅凭这个就吸引来客户。” 他首先提醒了蒋时延国情的不同，然后话锋一转：“再者，葫芦背靠nbc、福克斯、abc这些传统电视网，有源源不断的內容供应，其中很多节目和剧集经常在电视放映后的第二天就上葫芦了————当然，代价是用户需要看一段不能跳过的gg，这也是他们盈利的原因————我们的懒猫可没有这样的资源，凭什么能像葫芦一样发展？而且据我所知，这个月，再过几天，国家电视台自己的网际网路视频网站也要开播了，就叫cntv————” 蒋时延非常果断的摇了摇头。 “不需要像————像它者死，学它者生。” 说完这句话，他又喝了一小口茶水，然后提到了郑钱之前说的內容：“就像您刚刚举的例子，youtube只有百分之四的流量可以换成gg，其他百分之九十六的带宽成本都是浪费的，反之，hulu，唔，我这儿有它今年十月份的数据，它们只有三千万用户，但十月份观看了2.6亿次视频，这些视频提供了八亿次的gg播放，用户每看半小时节目，为hulu贡献0.143美元的的gg收益，而且这个数据一直在增长————两个网站出现这么大的差异，归根结底，是因为两家网站的视频內容不同————就像您说的，原创视频的可控性”很差，而hulu却能给用户提供精品选择。” “就像普通的沃尔玛和山姆会员？”郑钱忍不住笑了一下。 蒋时延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实际上不论是youtube，还是我们的懒猫，提供的產品质量还不如普通的沃尔玛，更像是那些菜市场————有新鲜，有时候有惊喜，但综合质量却远远不如沃尔玛的品控——————” “也就是说，你打算做一个精品+会员制”的小而美的视频网站？”郑钱反问。 这时，蒋时延终於犹豫了。 他皱著眉，慢慢摇了摇头。 “原创视频虽然差强人意，但还有很多闪光点，可以持续为网站挖掘优质创作者。而免费则是维持网站流量的必要手段，这两个不能丟。” 他没有一口否定公司现在的发展路径，但同时给出了折中的方案：“我的想法是，在网站上设立一个单独的高清频道”，参考hulu模式，提供给愿意支付溢价的优质客户————这个频道里，放我们购买的电视节目、从综艺到新闻，再到电影和电视剧————会员註册达到一定水平，比如一千万左右的时候，我们再尝试把这个频道独立运营起来————实际上，现在那几家门户网站，还有头部视频网站，也都有类似的动作。” 有想法。 而且路径清晰。 郑钱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认可了蒋时延的方案：“————那你得抓紧点儿时间了。据我所知，白度要联手葫芦的原投资方，共同出资七千万美元组建独立的网络视频公司，ce0人选是原来12580的总裁宫宇，这个消息估计下个月就会发布————” 蒋时延略显吃惊的看著面前的年轻导演，不知这个消息他怎么会知道。 以至於后面的问题，郑钱重复了一遍后，他才听到。 “————你说要学hulu，技术方面有难度吗？”猫果树老板稍稍提高声音。 “什么？” 蒋时延回过神，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跟hulu的cto艾瑞克是同学，他也是我之前那个极客网站的成员。” “艾瑞克？”郑钱惊讶的扬起眉毛。 “艾瑞克冯，是个华裔，当初就是他一手搭建了hulu的技术框架。”蒋时延给了年轻导演一个不大不小的惊喜：“————他现在遇到了天板，已经有离开hulu的打算了。 ， 第328章 星星点灯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328章 星星点灯 第328章 星星点灯 “——根据我们的了解，蒋时延和艾瑞克確实是德克萨斯大学的同学，只不过不是同一届————艾瑞克在德克萨斯毕业时，就作为最优秀的工程专业毕业生获得了ieceveritt奖————毕业后进了微软的北平研究院担任研究员，认识了他现在的妻子克里斯蒂娜，她也是个华人，当时在微软担任產品经理。” 一06年的时候，艾瑞克从微软跳槽，创办了一个叫mojiti的初创公司，做在线视频標註和个性化推荐技术，使用的是微软的mpeg標准————通俗的理解，就是帮助用户通过对视频进行剪辑和添加评论来获得更多交互享受————艾瑞克主导了视频內容元数据標註工具；用户互动功能，比如如评论和標籤系统；以及视频流媒体优化————” “——这个公司规模不大，只有不到十五个人，当时主要通过承接外部项目获取收益，懒猫视频的部分功能就是由他们开发的，主要是处理ugc（用户生成內容）行业专业视频的混合方面，类似youtube的版本，但在搜索和推荐准確性上比youtube更出色，更强调“智能標註”————” 听到这里，郑钱把注意力从屏幕前挪开，前天晚上蒋时延离开后，郑钱就对他提及的那位葫芦的ct0產生了兴趣，让助理们进行背调。” —我们能把它买下来吗？” 他有些突兀的打断了助理小姐的报告，显然对这家小而美”的初创企业非常感兴趣。 栗娜飞快的摇了摇头。 “晚了。” 她给了老板一个让人失望的答案：“07年9月份的时候，hulu就收购了mojiti，因为当时mojiti规模很小，hulu也还没上线，所以查不到收购金额，但估计在五百万美元上下————” “我就知道————”猫果树的老板嘆了一小口气。 —一总而言之，mojiti的团队整体併入了hulu，在北平成立了hulu的海外研发中心，艾瑞克也因此成为hulu的创始ct0和產品负责人，负责將mojiti的技术与hulu的好莱坞內容库进行整合，在这个过程中，mojiti的核心视频標註和流媒体基础设施直接迁移到了hulu，帮助解决了hulu早期內容的组织和分发问题，比如从nbc、福克斯的库存中提取元数据，实现无缝搜索————” “难怪！”郑钱低声咕噥了一句。 栗娜稍稍停顿了一下，瞄了老板一眼，显然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 郑钱清了清嗓子。 “我是说难怪”！” 他笑著摇了摇头：“之前蒋时延给我介绍的时候，说艾瑞克在他那个极客网站上炫耀过葫芦上线的速度，说他七月进hulu，八月写下第一行代码，十月底就发布测试版了————他把整个技术团队甚至技术架构都並了过去，能不快吗？” “——某种意义上，mojiti確实相当於hulu的“练兵场”。” 栗娜赞同的点了点头，而后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资料，继续匯报了起来：“总之，艾瑞克主导了hulu从概念验证”到规模化运营”的整个过程————主要是hulu视频播放器的构建，包括支持flash—based流媒体、用於优化带宽的自適应比特率，以及涉及pc与移动端的多设备兼容————还有整合mojiti的標註技术后的內容推荐引擎，尤其这个，內容推荐引擎帮助hulu的用户留存率提升了30%————” “这个消息和数据你都是怎么查到的？” 郑钱有些惊奇的看向了助理小姐—一能在这么短时间拿到这么细节的东西，他简直怀疑她有超能力了！ 栗娜扯了扯嘴角。 似乎猜到老板脑海里某些不著调的想法了。 “我只是打电话给hulu的公关总监，然后她告诉我的。” 她给出了一个令人出乎意料的答案：“—一然后我把她给的信息和hulu季报里的数据对比了一下，可以判断基本属实。” “hulu的公关总监为什么会告诉你这种事情？”郑钱愈发困惑。 “因为她是克里斯蒂娜。” 栗娜忍不住笑了起来：“艾瑞克进hulu后，克里斯蒂娜也从微软辞职，进了hulu，负责公关方面的工作——.——当时hulu的员工不多，一百多人里七十多个都是技术员，其中四十多个在北平这边————没错，虽然没能进入华夏市场，但是hulu 大部分技术开发是在北平完成的，艾瑞克甚至没换办公地点，hulu北平研发中心还设在mojiti的办公室里————总之，当一个ct0的老婆担任公关总监，而ct0遇到了职业瓶颈，恰巧这时阿美莉卡一家颇有声望的资產管理公司打来了背调电话，那么获取一些外部查询不到的信息也就不足为奇了。” 郑钱眨了眨眼。 “让我猜猜，这个阿美莉卡的资產管理公司叫mm资本”？真有你的！” 他竖起大拇指，夸奖之后，话锋一转：“那你觉得他来猫果树，唔，我是说，他进懒猫视频的可能性大不大？” “很小。” 对於这个结论，栗娜並未讳言：“克里斯蒂娜跟我聊过，艾瑞克之所以没有和蒋时延共同创业，就是因为两人有理念上的分歧，蒋时延更倾向於支持原创短视频，这是基於现实硬体基础和youtube的成功————而艾瑞克更喜欢干分钟以上的长视频，认为长视频在web上也会很受欢迎————” “蒋时延也可以支持长视频。”郑钱给了一个老板式的回答。 栗娜並未反驳，而是补充了第二个理由：“——另外，卖掉mojiti后，艾瑞克已经不缺钱了。mojiti卖了几百万美元，他在hulu的期权也有几百万美元，再加上他在hulu担任ct0年薪接近四十万美元，还有奖金————我估计他个人身家应该有一千万美元以上了。即便对一个阿美莉卡人来说，这也是一个富豪级的数字了。” “没人会嫌钱多的。” 郑钱呵呵笑了一声，略一思忖：“我之后可能会在阿美莉卡设立一家风投，如果他愿意加入懒猫，我可以邀请他担任mm风投的gp（普通合伙人）。嗯，这事儿不要避著蒋时延，他也有资格拿一份。” 这一次，栗娜没有立刻回答。 郑钱纳闷的抬头，看到助理小姐目光灼灼的盯著他，顿时醒悟。 “——你们也有份儿。” 他竖起一根手指，在面前晃了晃：“我想清楚了，得找根绳子，把你们这些高质量”的员工打包，捆死在猫果树上。” “那贾科长和余南老师他们呢？”栗娜记得老板也说过，要帮这些人理財，来巩固他们的小圈子。 “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但没必要两个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猫果树的老板握著两个拳头，在半空中挥了挥：“国內圈子里的这些人，有国內的处理方法，国外的那些人，有国外的处理方法————就像我在懒猫视频看到了两个创作者，一个id叫洋洋得意”的，剪辑的那个叫《李献计歷险记》的动画短片非常好，我很喜欢，所以要找他来猫果树；另一个id叫星星点灯”的，还是个大一新生，在懒猫发布了一些做机器人的小视频，很好玩，我也很喜欢，所以不介意给他十万块的奖金，希望他能做出点更有意思的东西出来————” “这就是传说中的千金难买心欢喜”么？”助理小姐羡慕的嘆了一口气：“我也好想这么瀟洒啊。” amp;amp;gt; 第329章 单纯者不单纯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329章 单纯者不单纯 第329章 单纯者不单纯 “——唐总，老板真的不让找记者吗？这个事情其实很有宣传点的。” 徐雯雯堵在唐鱼的办公室，苦口婆心的劝著：“不管是宣传猫果树支持大学生创新”，还是宣传不同行业，相似的理想主义者”，又或者宣传过来人对初心的守护”天才之间的相互欣赏”，甚至单纯从好奇心和硬核科技永远值得奖励”社会应该提高对创造力的鼓励”等等，任何一个角度，我们都能发出非常漂亮的文章————” “老板真的不让。” 唐鱼乾巴巴的拒绝了公关助理的劝说。” 一十万块钱出去，总要听个响儿吧！”徐雯雯有些可惜。 唐鱼呵呵一声：“他十万块，跟你干块钱一样隨便————你十块钱会四处宣扬，希望別人都知道你买什么东西了吗？” “不会。” 徐雯雯思索几秒钟，老老实实点了点头。 “你刚刚有个词说的没错，理想主义者”，如果你跟著老板时间稍微长一点，就能深刻的体会到，咱们老板是一个真正的、单纯的理想主义者————对他这样的人来说，多少钱从来不是需要考虑的事情，只需要考虑这些钱是不是真的在追求理想。” 手机发出嗡嗡的震动声，打断唐鱼的感慨，她低头看了一眼传来的消息：“————唔，那个星星点灯”来公司领奖了————一块儿来的还有他们学校的老师，一会儿接待的时候注意跟学校那边强调一下，我们不希望过度宣传。” “他们学校不是沪上的吗？来的这么快！”徐雯雯惊了一下。 唐鱼瞥了他一眼：“天上掉下十万块，掉在了內蒙古大草原，只有你知道掉在了哪里，你会在家磨蹭一个星期，然后再去捡钱吗？” 徐雯雯眨了眨眼睛。 “懂了！” j 一確定是这个地址，没错吧？” 王星星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座貌不惊人的三层小楼，又看了看身旁的老师，语气中带著几分迟疑：“李老师，您觉得他们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那不是猫果树影业”的招牌吗？虽然不大————来，你站到招牌前面，给你拍张照片————这是学生处那边要的。” 李小明拍了拍学生的肩膀，示意他向前站一站，同时呵呵笑道：“————如果是个玩笑，你就当来北平旅游一次，反正没什么损失。但如果不是玩笑，那就是天上掉馅儿饼，几个视频赚到你四年学费还有余，错过了多可惜！” 说这话时，他不由有些感慨，时代真的变了，想当年，他自己做实验，可从没见过这种飞来的横財。当然，学校让他带这孩子来，也是因为这几天他恰好在北平有个製鞋数位化生產装备”的研討会，两不相误。 “——还是有损失的。” 王星星瞄了一眼路过他旁边的一个漂亮小姐姐，小声嘟囔道：“来北平的路费和住宿费，还有，下下周就期末考试了，我的英语————” “英语是你考前一两个星期能补起来的？多给你一个周末的时间，你是能多背一页单词吗？”李小明斜乜了这个学生一眼，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你想做好的机器人，就要多看外国论文，比如波士顿动力的————你论文都看不懂，怎么做机器人呢？” “我用的单片机和电驱，他们是液压————不是一个系统的。” 王星星小声辩解了一句。 李小明还想说些什么，便听到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这位是王星星同学吧？” 他回过头，看到一个鹅蛋脸，杏眼红唇，明艷大方的年轻女性正笑吟吟伸出手：“您好，我是猫果树公共关係部门的负责人徐雯雯————” “你好，你好————我是折理工机械与自动控制学院的副教授，李小明。 他连忙收起相机，熟练的伸手与徐雯雯虚握了一下：“这次我是代表学校，作为王星星同学的监护人过来的。” “你好，我是王星星。”男生有些拘谨的点了点头。 “李教授好，王星星同学好————郑总正在办公室，两位请跟我过来吧。”徐雯雯侧身示意，引著两人进楼。 “————谢谢，麻烦了。” 李小明连声客气著，推了一把身旁慢吞吞的学生，跟上了那位公关负责人的脚步，同时心底感慨，不愧是电影公司，漂亮女生真多！ 连空气都是香的！ 耳边传来那位公关经理的声音。 —一郑总平时工作很忙，刚刚才跟毛线球系统的工程师们开完会，应该有半个小时的见面时间————你们来的比较急，但郑总之前的日程都已经安排好了，所以时间方面可能有点紧张，希望你们能够谅解————” “理解，理解，《天才少女》这部电影我们都看过了，非常好看！”李小明寒暄著：“电影现在还在上映，郑总能抽出时间，我们已经非常感激了————” 徐雯雯笑了笑。 “——郑总说了，他看到王星星同学发到网上的视频，非常喜欢，感觉像小时候看阿美莉卡电影里的事情发生在了眼前，我们当代的大学生如果都能像王星星同学一样，善於动手，善於动脑，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 徐雯雯一边带著两人上楼，一边委婉的传递著今天见面的主旨：“但你们也知道，我们只是一家电影公司，並没有机械设备方面的业务————短期內，也不会发展相关业务————我们郑总单纯出於鼓励王星星同学这种学习精神，给了这么一笔奖金，並没有打算把这个事情制度化”————所以，公司的意思是，希望这件事咱们学校不要过度宣传，儘量低调一些————这也是为了避免一些人去懒猫视频上滥竽充数，对双方造成不良影响————” “理解，理解。” 李小明连连点头，心底却略显失望的嘆了一口气。 来之前，学校反覆叮嘱，如果猫果树这边有什么合作”的意向，一定要及时跟学校联繫。这年头几，校企合作属於潮流，学校经费不足，如果有企业愿意支持学校研究，那就再好不过了。 可惜，听这位猫果树这边的意思，这事儿就是一锤子买卖。 这孩子，运气太好了。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安安静静跟在身侧的王星星。 amp;amp;gt; 第330章 与电影有关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330章 与电影有关 第330章 与电影有关 王星星从来没想过他和郑钱能有交集。 他们就像两条互不相干的平行线。 虽然两个人年纪差距並不大，但他只是一个刚刚进入大学不到半年的普通学生，有些偏科，朋友也极少；而郑钱则是已经从北电毕业的大导演，年纪轻轻就拿了国际大奖，又拍了两部票房过亿的电影，还跟国內的当红明星传著緋闻。 感觉就像电影里的人走到了现实。 让他有种不现实的感觉。 他对郑钱了解不多。 紧急刷了几篇新闻却总有种莫名的失真感。 郑钱的电影他先前也没看过。 那部叫《摄影机不要停！》的电影上映时，他刚刚高考完，却因为忙著做手工，没时间去看—一也就是前几天收到懒猫视频官方通知，知道自己莫名得了一笔奖金后，为了避免见面时尷尬，他紧赶慢赶著，在来北平之前，抽时间看完了郑钱导演的两部长片，以及猫果树放在懒猫视频上的几部短片。 平心而论，他没看出这些电影有多好。 只觉得普普通通。 倒是能看懂。 不至於像前几年那部《无极》一样，看完让人稀里糊涂，晕头转向。 但这些电影的导演却没他的电影那么好懂—一跟著那位徐经理进门后，见到那位大名鼎鼎的年轻导演第一眼，王星星脑海就浮现了这么一个念头—明明看上去有些市偿，做起事情却这么大气与理想化。 t 一別的名人有钱了，都去国外买豪宅，买豪车，或者买私人飞机，天酒地，郑导却把钱在孩子们身上，这种崇高的精神，让我们深受感动啊！” 李教授握著年轻导演的手，连声夸讚著，同时也不忘夸奖自己身旁的学生：“星星也是个好孩子，別的同学有时间都去打球、打游戏，他一有时间就泡在图书馆里，或者自己去做手工————目標非常明確！” 郑钱听著这些寒暄，忍不住笑了笑。 这位李教授说的买私人飞机”，就是这些日子正在网上隨著《三枪》上映而热炒起来的赵本三买私人飞机的新闻，自从《华熙都市报》披露这条消息后，迅速引爆了整个舆论圈，从商业角度关注飞机价格、成本等，到社会角度分析贫富差距与背后故事，等等，人们一方面惊嘆一位草根”形象的艺人的豪富程度，一面议论名人应该如何消费，网上因为这件事討论的热火朝天，以至於赵本三都不由发出我是不是作大了”的感慨。 —一我上大学的时候也喜欢去图书馆，我现在拍的几部电影，剧本都是在学校的时候完成的。人在上学那几年的创造力其实是最高的，我觉得大家都应该重视这段时间————至於我给的一点讚助，还谈不上崇高，只是星星点灯”的那些视频恰好是我喜欢的类型。” 郑钱並没有因为这位教授的吹捧飘飘然，落座后，很自然的聊起了王星星的那几个视频：“我看你视频里说的，是第一次玩儿单片机？” 他多看了两眼这个相貌清秀的男生。 王星星有些拘谨的点了点头。 —一对，一个arduino，不到五十块钱，加上十四个舵机，还有亚克力板、 螺丝、轴承、连接件等等，一共了不到两百块！” 提到视频里那台十四自由度的双足机器人，王星星很快找到了自己的节奏：“整个设计的难度有两个大块，一个是髖、膝、踝的关节配置，要设计一个合理的腿部长度、脚掌尺寸，来保证整个系统的稳定性和平衡；另一个是arduino 的限制，arduinouno虽然有14个数字i0口和六个模擬输入口，但想要控制14个舵机，让它们协同工作，还要加另外的舵机控制板，除此之外，14个舵机同时工作的时候电流极大，普通的usb供电或者9v电池是不够的，必须搭配一个合適的电压调节模块————” 他滔滔不绝著，完全沉浸入了自己的世界，从十四个舵机连接的十四条信號线如何规整布置才能井井有条，到如何给定脚掌在空间中的目標位置来稳定步態，再到镜、膝、踝在行进间的角度计算，等等。 一口气说了小半个钟头。 直到他聊到步態周期”的构成方式时，郑钱才找到插口的机会。 一手动给每个舵机编写一系列的角度—时间”序列？” 年轻导演比划著名，笑了笑：“听上去有点儿像我们製作动画的方式。一帧一动。我以为你们会写个什么动態平衡算法之类的东西————” 听到算法”这个词。 王星星露出一丝赧然。 “我还没学到那些东西。” 他声音重新变得小了起来：“我只是有一些c++的基础，然后之前自学过电子电路、机械製图还有一些机器人运动方面的知识————” “已经很了不起了！” 郑钱毫不掩饰的竖起大拇指，夸奖道：“我知道的绝大部分大学生，进了学校就彻底放飞自我了，能像你一样搞这种硬核技术的，凤毛麟角，这也是我看到你的视频后，给你这份赞助的原因，我希望你能一直保持这份初心，早早做出一个漂亮的机器人————” “我会继续努力的！” 王星星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李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嘆了一口气：“—一这孩子运气好啊，能早早遇到郑导这样的伯乐和知音————” 郑钱听著，心底却感到一丝古怪，不知到底谁的运气更好一些一就像《李献计歷险记》的导演没有去图豆，反而把他的动画短片发到懒猫视频上一样，这位王星星同学也没有把他调製机器人的视频发去忧酷，同样发到了懒猫上一他觉得，从某个角度来说，自己的运气似乎更好一些。 篤篤篤—— 栗娜轻轻的敲了一下办公室的门。 郑钱看了一眼时间。 李教授非常识趣的起身，就要告辞。 年轻导演却有些意犹未尽的看向王星星：“——其实我对你做机器人的视频感兴趣不是心血来潮。而是跟我正在做的电影有关————你们要不要一起去看一下？” 第331章 坦诚的观眾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331章 坦诚的观眾 第331章 坦诚的观眾 电影太无聊了。 这是王星星昏昏沉沉之间脑海里浮现的唯一一个念头。 原本听说是个科幻片，他还抱有很大期望的，结果电影里並没有他想像中新奇壮观的科幻场景。 电影名字虽然很诱人，叫《天才情人》，但通篇都是柏拉图式的恋爱故事—一如诗的镜头，如诗的台词，如诗的故事—一既没有普通爱情电影里男女演员的激情表演，也没有天才类电影里智性恋的要素，从头到尾，男主角都在跟一个人工智慧通过电话恋爱。 女主角甚至都没有露面。 只能听到她的声音。 虽然那个声音蛮好听。 除了剧情无聊外，电影的色调也让他这个i人感到非常不適，大块大块的红色，亮黄色，桃色，仿佛一片片视觉噪音，明亮的让人觉得吵闹。 他打盹儿都有种被野牛追逐的失控感。 电影放映结束。 猫果树的那些导演、摄影、调色等等工作人员开始你一言我一语討论这个成片的效果，这个说那段不同肤色不同种族的人在沙滩上来来回回的片段与剧情主线无关，应该刪掉”，另一个立刻反驳那段情节是在从一个更广阔的视角阐释整部电影，人与人之间的关係就像男主角后面说的那句话，字跟字之间好像隔著无限的距离”，等等。 让王星星头晕脑胀。 李教授倒是听的津津有味，看上去对另一个行业的內部运作细节非常感兴趣。 郑钱注意到那位神情不属的客人，打了个手势，示意大家继续小组討论，然后引著客人们先离开了小放映室。 “抱歉，原本打算看完电影请你们吃个饭的。” 年轻导演態度有些隨意，却並没有让人感到一丝轻慢，反而给人一种亲切与熟络的感觉：“—但是刚刚看电影的时候，发现一些问题，所以我们可能要加个班——现在它只是个导演剪辑版”，还没完成最后的製作————你们是第一批观眾，感觉怎么样？” 他拿出个小本本，似乎想要记录一下两位观眾的看法。 这让王星星有点儿受宠若惊。 也有些不好意思。 因为他非常清楚，自己刚刚看的时候，有一段时间不小心睡著了。 “非常好，非常棒的一部电影，非常感谢郑导请我们看这部还没上映的电影，我们感到非常荣幸！” 李教授一连用了四个非常”，情绪显得有点儿亢奋：“首先，这个电影的主旨就非常好，人类创造出比自己能力更强的机械，他们拥有我们无法理解的运算能力和视野，从这个角度思考爱情”这个非常唯心的概念，就非常有探討的价值————” 对於这位教授的亢奋，郑钱稍稍有些吃惊。 旋即，他醒悟，眼前这两位客人，都是机械和自动控制学院的，天然就对人工智慧或者机械朋克之类的概念感兴趣。 “————其次，电影里有很多台词，都很有哲理。” 李教授继续分析道：“比如那个男主人公的朋友，听说他在跟一个人工智慧谈恋爱时，並没有非常武断的认为他疯了，而是说了一句非常简单的话恋爱是一种社会认可的精神疾病”，这话听著有些极端，但细细思考，现代社会其实已经有一些这方面的苗头了，比如隨著网际网路的发展，人们在网络上的关係越来越密切，反而在现实中越来越冷漠————科技越发展，社会就越寂寞，恋爱本来就是一种癲狂————” 不愧是大学里教授级別的人物。 虽然专业不同。 但却能触类旁通，言之有物，观察角度新奇，观点却又鞭辟入里，倘若不是手中拿著小本本记录，郑钱都忍不住要给他鼓掌了。 “————还有最后一个，那个ai不是给男主角弹琴么？” 李教授噠噠噠”的重复了一下电影里的那首曲子的小调儿：“里面的曲子每一次似乎都不一样，像是不同的曲调，但实际上主旋律都是同一首，只不过用了不同的变形————” “您还懂音乐？” 郑钱这次是真的吃惊了，像主旋律变形这个小细节，是他留给专业影评人或者喜欢挖掘细节的观眾们的小彩蛋，全然没有料到第一次点映”就被一个外行”听出来了。” ——略懂，略懂一二。” 李教授谦虚的摆摆手，总结道：“总而言之，郑导这部新电影，要深度有深度，要细节有细节，是一部非常精彩的科幻电影！” “谢谢李教授的夸奖————星星怎么看？”年轻导演转而看向旁边沉默的男生，语气带著一丝鼓励：“没关係，实话实说就行！” 听到实话实说”几个字，李教授脸色微微一变。 还没来得及开口。 便听王星星非常认真的问：“————真的没关係吗？” 教授心底苦笑了一下，到底还是学生。 “————当然！” 郑钱笑眯眯补充道：“电影在后期製作过程中，我们一般都会找一些剧组外的观眾来提意见，来查缺补漏，看看哪里不好，还能及时修改————你觉得哪里有问题？” “不知道。” 王星星同学非常认真的摇了摇头：“但是我觉得不好看，因为我看的时候不小心睡著了一会儿————当然，也有好的地方，比如电影里有句台词我记得就很清楚，你的过去，是你告诉自己的事情”，这句话就很有意思————不过我说不出来好在哪里，就是觉得这句话能让我冒出很多想法。” 郑钱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个年轻人坦诚的让人开心。 “——能给人以思考，就是一部电影最大成功了。不论它只是电影里的一句话，一个场景，还是一段音乐。这个电影確实有点闷，或者说平淡，但人生原本就是这么平淡的，反而其他电影里那些戏剧化的衝突、激烈的情绪碰撞，是非常不真实的。” 他一边解释著自己对这部电影的定位，一边带著两位客人慢慢向楼下走去，同时斟酌道：“我拍电影，拍科幻，拍ai和机器人，不会只拍这一部————我脑子里有很多想法，都会慢慢拍出来————星星你也一样，脑子里有想法不要急，慢慢做，有时间就把做的过程发个视频，发到懒猫上，没时间也没关係，如果以后想做更复杂、更贵的机器人，需要一些支持的，给栗娜发邮件，或者给我打电话，都可以，几十万、几百万、甚至上千万，只要你的想法足够好，逻辑足够清晰，多少钱我们都可以试试，咱们是一类人，只不过不在同一个领域————我很希望以后真的有机会跟机器人谈个恋爱。” amp;amp;gt; 第332章 艺人管理的两种模式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332章 艺人管理的两种模式 第332章 艺人管理的两种模式 “——根据艺恩提供的数据，《天才少女》上周票房是一千万，这个数字不包括那些没有联网的小影院的票房，如果加上的话，数字会更高一些。” “——截止到上周末，《天才少女》的总票房已经达到1.24亿——————预计到本周末，也就是第一个月的总票房，能达到1.3亿以上————贺岁档国產票房冠军的位置坐稳了——秘钥延期申请也通过了，延长一个月的放映时间，预估可以增加两千万左右的票房。” 晚上，栗娜抱著笔记本，给老板做工作报告。 今天是十二月二十一日。 是个周一。 距离十一月二十七日《天才少女》首映已经过去整整二十四天——首周末三天，以及后续三个完整周一票房数据开始显出了几分颓势。 对一部半合家欢性质的温情片来说，能走到这个地步，难能可贵。 为了这个票房，郑钱几乎用尽了他能想到的所有办法—一他给这部电影抄了两首英文歌充当宣发曲，搭上了自己亿元票房导演的荣誉，借了黄博没焐热的金马影帝名头，去蹭刘艺霏、杨蜜、乃至李玉春等人的热度，甚至还用了盘外招。 费尽心思终於让天才系列”的第一部电影有了个开门红。 殊为不易。 一那个1.24亿的票房，算点映时的五百万了吗？”郑钱对栗娜报上来的数字还是有些不知足。 “算上了。” 一唔，那买的那部分呢？”年轻导演终究还要几分脸面，没好意思说出买票房”三个字，含糊的追问了一句。 “也在里面了。” 栗娜同样不自觉的放低了一些声音，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按照唐鱼那边报上来的数据，上周我们大概买了三百万的票房，都是走包场模式————这周应该还是这个数字。” “买了三百万？” 郑钱在心底飞快计算了一下，不由皱起了眉：“上周总共一千万票房，就买了三百万？也就是说，实际票房只有七百万？” “按数据看，是这样的。”助理小姐非常谨慎的回答道。 “票房垮的也太快了点儿吧。” 郑钱忍不住嘆了一口气：“不算首周末，第二周四千三百万，第三周两千一百万，到了这周，直接跌到七百万————这快接近腰斩再腰斩了啊！” “主要是盗版情况有点严重。” 栗娜显然调查过相关原因，不假思索的给了老板一个答案：“——也跟咱们这部电影的类型有关係。《天才少女》不是那种追求视觉效果的大片，大家在电脑上看和在大屏幕上看，差距並不是特別大————按照我们跟院线那边影院经理们私下接触，如果不是宣发给力，再加上后半年市场新增银幕数量超预期，这部片子票房最多也就四五千万的样子————现在一个月不到破了1.2个亿，已经惊掉一群人的下巴了————” “行吧。” 这个数字其实也超了郑钱最初的预期，所以只是稍稍表达了一丝贪心后，他就心满意足的转进到了下一个话题：“票房数据多关心一下，你也跟唐鱼再强调一次，今年国產电影导演票房第一我一定要拿到手的————另外，我下午路过的时候，听姜伊蕾跟你说什么培训费用有分歧，是什么意思？” “培训费用？” 栗娜飞快的思考了几秒钟，面露恍然：“哦，她说的应该是宋雨旗的培训费用吧————雨旗的家长跟公司签的是联合培养方案，除了音乐舞蹈方面的课程教学费用、外形包装费用、设备使用以及学习期间的食宿费用外，按照规定，歌曲製作、舞蹈编排、mv拍摄、youtube运营、资源打点、媒体宣传、舞台背景、团队支出等等，也应该由她家和公司共同负担。她家之前对这个方案没有异议，但年底结算的时候，她们觉得资源打点”媒体宣传”团队支出”这几个方面费用太高了，有点超出预期，希望公司能够提供费用明细，最好有发票————另外，还有她在youtube频道上的收益分成，公司给的也跟她们自己算的不一样。” “————这种费用怎么可能给出明细呢？” 郑钱闻言，连连摇头一团队支出还好说，用了化妆师几个工时、穿过几套衣服、使用助理多长时间，等等，这些数据公司仔细算一算，还能给她家一个答覆，但涉及资源打点”或者媒体宣传”方面，就很难摊开讲了。 毕竟请客吃饭、给记者们车马费、润笔、伴手礼等等的销，没办法入帐的。 郑钱估摸著，公司是把所有的公关费用总和后，按照宋雨旗的咖位”，给她算了一个分摊比例，不知道有没有零点一个百分比，这个数字对公司而言不大，但对一个家庭来说就有些超预期了。 “——解决了吗？”猫果树的老板追问。 栗娜摇了摇头：“两边还在协商————” “————这种事情掰扯不清的。” 郑钱摇了摇头，略一思忖：“这样吧，让她家报个数，如果差不多，今年就先按她们的数来结算————毕竟《天才少女》票房不错，就不要在这种事情上纠缠太多————也不要因为这件事在她的奖金上动手脚，没必要————明年开始，公司艺人管理都统一按照我们之前跟杨蜜商量的合作方式来处理。具体到宋雨旗，让她家自己成立工作室或者公司，我们需要她们的表演，由猫果树向她们公司购买； 她们需要猫果树的资源，也来向猫果树购买，如果她家不介意，猫果树可以適当入股她的工作室，来加强双方之间的联繫————类似她给公司唱宣发曲这种，演唱费和歌曲版权都分清楚————至於她在youtube上的收益，也跟她家说清楚我们买量方面的投入。” “好的！” 栗娜记下来之后，犹豫片刻，还是又提醒了老板一下：“有关艺人管理，我觉得咱们步子不要迈太大，就像开工作室，雨旗家或许能接受这个方案，梓枫家就有点困难了。还有咱们公司签的几个新演员，家境一般的，可能连开公司、运营公司的费用都承担不起————” 这確实是个问题。 郑钱挠了挠头。 那就分成两种吧。” 他嘆了一小口气：“反正再过几天就是2010年了，跟伊蕾说清楚，明年一號起跟所有艺人的合同重新签，她们愿意自己开工作室的，和平解约，双方以后就按照工作室与公司的合作模式处理，亲兄弟，明算帐；嫌麻烦或者本钱不够的，还是以前的合同，一年一签，五五分成的比例也不变，对后一种，公司可以適当统筹，多承担一些她们的运营成本————” “好的，老板！” 第333章 又一个提名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333章 又一个提名 第333章 又一个提名 “——对，对，《摄影机》能够得到市场认可，获得提名，我感到非常荣幸！这不仅是猫果树的荣誉，也是华夏电影的荣誉————这个提名再一次证明，艺术是没有国界的，人们对美和內在精神的追求，在世界范围內都是共通的————” ” —《天才少女》暂时没有去国外上映的计划，它跟《摄影机》不一样————《天才少女》这部电影是根植於华夏教育理念与社会背景之下的，並不完全符合其他国家的情况，强行去国外上映，就是让別人削足適履————每个国家都有每个国家的教育困境，这个情况和《摄影机》所展现的百折不挠”的精神有本质上的区別————我更倾向於进入其他国家市场前，先进行本土化改编，改的更符合当地观眾的口味————” “——猫果树当前的主要精力还是在《天才少女》的放映工作上，另外，我们的后期部门也在紧锣密鼓完成《天才枪手》和《天才情人》两部电影的剪辑、 配乐等工作，年內她们应该有机会与大家见面，敬请期待！” “——艺霏？我跟她只是普通朋友————那张照片纯属误解————因为最近工作比较忙，所以我暂时把毛豆寄养在她那里，她家也有猫，照顾猫的经验很丰富————对，毛豆就是《天才少女》里那只独眼的狸猫，当初是个流浪猫，我收养它的时候，它就是这个样子，现在情况已经好多了————毛豆有官方微博的，你们可以关注一下，它会经常更新自己的动態————” 掛掉电话后。 郑钱端起旁边的水杯，一口气喝乾，然后看向坐在办公桌对面的徐雯雯：“——这是最后一个了，对吗？” “对的，对的！辛苦老板了！” 猫果树的公关助理笑容可掬，连连点头，末了，还感慨了一句：“老实说，这个提名来的太是时候了，我们部门昨天还在脑暴下周《天才少女》的宣发点落在哪里呢，结果今天就来了这么一记大助攻！” 她口中的助攻来自岛国。 十二月二十二日，第三十三届岛国电影学院奖举行了记者会，公布了一系列奖项的入围名单，《摄影机不要停！》入围最佳外语片的五个提名之一。 这个入围提名给猫果树今年的工作画了一个完美的句號。 与《摄影机》一同获得提名的，还有《赤壁下》、《贫民窟的百万富翁》、 以及克林特·伊斯特伍德执导的两部电影《老爷车》和《换子疑云》。 “助攻不助攻另说，倒是现在这些正经媒体，採访的时候也问明星八卦吗？ ” 郑钱想到刚刚电话里《电影周刊》记者最后的问题，忍不住摇了摇头：“我原以为他们能问点儿更有深度的问题！” “纸媒也要吃饭的。” 徐雯雯倒是对行业现状理解比较清楚：“只刊登空洞乏味的电影评论，已经没人看了，现在的读者都喜欢看八卦————这是大势所趋啊。” “——况且《摄影机》都放映大半年了，有深度的问题大家早就翻来覆去问过不止一遍，就算她再问一次，你能说出点儿新样吗？” 栗娜给老板重新换了一杯温水，顺口吐槽了一句。 “当然能了！” 年轻导演端起杯子，习惯性的吹了口气，啜了一小口：“就像这次电影学院奖最佳外语片的提名，槽点就很多————” “比如？”曾经的记者同学顿时来了兴趣。 “比如五部入围电影里，一部大不列顛电影，两部阿美莉卡电影，两部华夏电影。岛国人在离岸平衡这点上真的把大不列顛人的那一套玩儿的炉火纯青！” 郑钱放下杯子，竖起第二根手指：“再比如，五部入围电影里，东宝东和两部，松竹一部，华纳兄弟一部，最后那个《贫民窟的百万富翁》发行商gaga的股东里又有东宝和角川————简言之，这个奖就是岛国几个大电影公司排排坐分果果的活动！” “传说中的大手优待”么？”徐雯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什么意思？”栗娜对这方面的情报了解不多，脸上露出几分好奇。 “大手企业大致就是指岛国那些行业龙头企业。” 徐雯雯简单解释道：“大手优待，意思就是说那些大电影公司提名的电影，在评奖过程中会受到优待，获奖概率更高————这是有事实依据的，就说这个电影学院奖最佳外语片吧，从78年首届至今，松竹、东宝、东映等四五家大公司提名的作品获奖占比极高，不说百分之九十五，起码也有百分之九十了————” “这么夸张吗？”栗娜被惊了一下。 “北野武就说过松竹、东宝、东映以外，几乎没获奖过”这样的话，你觉得哩？”郑钱呵呵笑了一声：“我们这次能提名，也是受了大手优待”的。” “——其实也不一定完全是內定或者操纵。” 徐雯雯补充道：“我之前在辛浪的时候，我们內部研究过这个问题。出现这种优待”归根结底，是制度性缺陷导致的。岛国电影学院奖是由岛国电影学院奖协会主办的，这个协会主要会员来自电影行业从业者，大概是五百到六百人，而这五六百人里，大手公司，比如东宝、松竹、东映、日活、角川等等，这些公司员工占比就超过百分之七十————必然最佳外语片，提名是由这些公司提名，投票是由这些公司员工投票————结果肯定会有很强的倾向性。” “说到底，还是岛国电影发行市场的寡头格局造成的。” 猫果树老板不知想到了什么，心有戚戚著补充了一句：“就像雯雯刚刚提到的那几家公司，占了超过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发行市场————你不通过它们的院线，你的电影就没人看！你通过它们的院线，做出成绩就免不了被它们分润一下———— 绕不开的。” “——我怎么觉得你说的不仅仅是岛国呢？”助理小姐不知想到了什么。 郑钱一脸严肃：“不，我没有，你瞎想！” amp;amp;gt; 第334章 获奖概率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334章 获奖概率 第334章 获奖概率 徐雯雯离开后。 栗娜一边给老板做收尾，一边笑著说道：” 一一你刚刚说槽点很多”的时候，我以为你要说克林特·伊斯特伍德————” 这次岛国电影学院奖五个外语片提名里，克林特·伊斯特伍德执导的电影就有两部，而且这两部电影一《老爷车》和《换子疑云》，尤其原本歷史上最后获得最佳外语片奖的是《老爷车》—一相较於其他几部入选的电影，也不见得多么出色，站在郑钱立场上，確实更值得蚰蚰。 郑钱站在窗前做著拉伸，活动著有些僵硬的筋骨。” 一调侃伊斯特伍德？没必要。” 年轻导演的声音在拉伸中显得有些变形：“我跟日暮聊过————这位老爷子在岛国可是被视为电影之神”，地位非常特殊的————只看他之前的《不可饶恕》 和《百万美元宝贝》在岛国获得的高评价，就知道他在岛国影评家们心目中的地位了————这次他入围的两部电影，票房都不错，《换子疑云》接近五亿美元，《老爷车》接近三亿美元————这种超高票房的作品，原本就很容易进入那些大手公司会员们的视野————他们一真以来都优先推广商业热门片的。黑泽明不是直接吐槽过这个奖专门为赚钱而设”的嘛。” 呼郑钱收起身形，重重的吁了一口气，然后晃了晃脑袋，接过栗娜递来的水，喝了一口，补充道：“————再加上伊斯特伍德这两部片子的主题，中年危机、正义主题，非常符合现在岛国观眾的偏好————总的来说，这两部片子基本功很扎实，都入围很合理，没什么值得蛐蛐的地方————那边可不像咱们这边，做什么事情都要一碗水端平，没人会觉得一个人两部片子获得提名是某种天塌了的大事儿。” 栗娜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你刚刚还说我瞎想，明明你就是那个意思！” 她收起水杯，递过热毛巾，话锋一转：“说起来，岛国到底几个电影之神”，我怎么记得黑泽明也是？” “很多啊，谁说神只能有一个呢？” 郑钱做了个鬼脸儿，掰著指头数了数：“除了黑泽明、伊斯特伍德外，小津安二郎、沟口健二也拿过电影之神”的称呼————甚至北野武、大岛渚、宫崎骏都能蹭一蹭这个名头。就像我之前说的，岛国人跟我们思维方式不一样，电影艺术成分高，能被人夸神，电影票房好，也能被人夸神，既没有艺术也没票房，但导演资格够老，有时候也能当神————高天原可不是伊甸园，里面住了一大堆神呢。” 栗娜皱了皱眉。 一那你觉得这次咱们的《摄影机》能获奖吗？”这个问题出口后，她或许觉得问的有些太直白了，又补充了一句：“或者，你觉得哪部片子能拿奖？” “不好说，但我觉得够呛。” 郑钱摇了摇头：“《摄影机》固然算是个现象级的作品，但伊斯特伍德的两部片子看上去更能打。《换子疑云》既有安吉丽娜·朱莉这种大牌的大尺度，又在今年奥斯卡拿了最佳女主、最佳摄影、最佳艺术指导三个大奖————大家不都在议论，今年是伊斯特伍德的晚年巔峰”么————还有《老爷车》，好莱坞这次忽略了《老爷车》——其实我觉得阿美莉卡跟我们很像啊，有的时候也很讲一碗水端平”这种事儿，伊斯特伍德在《换子疑云》得了奖，大家就不给他的《老爷车》提名了一我听日暮说，现在岛国电影界的人里有些微妙的气氛，之前好莱坞很多人不是都在討论为什么奥斯卡不爱伊斯特伍德”吗？————你知道，岛国人面对阿美莉卡人，是有些自卑与弱势的————现在有机会通过给伊斯特伍德翻盘，来抽好莱坞同行的脸，很多岛国人是很乐意做的————另外，岛国电影学院奖不是有岛国奥斯卡之称吗？他们大概真的觉得，自己给伊斯特伍德站台抬轿，能让岛国奥斯卡变成阿美莉卡奥斯卡。” “————所以，你觉得伊斯特伍德的电影获奖概率更高？”栗娜言简意賅总结道。 “对，毕竟他有两部电影，我只有一部。从统计学角度计算，也是他更高。” 说到这里，郑钱突然想起什么，转身竖起一根手指，补充道：“哦，还有，那部《老爷车》，你看过吗？” 栗娜摇了摇头：“——没时间！” 资本家熟练的忽略了她稍稍加重的语气，自顾自说道：“《老爷车》讲的是一个阿美莉卡的保守老白男，放下心中对亚裔的成见，开始接受自己的亚裔邻居的故事————这个认可”的主题对岛国人，甚至对整个亚裔群体来说，都太有杀伤力了。” “確实。” 栗娜赞同的点了点头。 捫心自问，如果她是投票的会员，很大概率也会投给《老爷车》的。 这个年代就是这样。 郑钱坐回办公桌后，看了一眼桌上的笔记本，突然想起一件事：“—一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差点忘了问你————之前註册投资公司的时候，我给你的名字是栗猫”吧？栗娜的那个栗字————什么时候变成狸猫”的？” 这事儿他想问很久了，但因为无关紧要，经常忘。今天上午梳理以前准备的剧本时，看到自己罗列在笔记本上的公司名字后，才又一次想起来。 “什么？” 因为前后两段话跨度太大，让助理小姐脑子一时宕机了。 “栗猫，什么时候变成狸猫的？”猫果树的老板稍稍加重语气。 “哦————噢！” 栗娜这才反应过来，顿了顿，轻描淡写道：“我去註册的时候，前面一个人恰好註册了栗猫”，所以我们只能改成狸猫”了————反正也没什么影响，对吧？” 年轻导演瞄了她一眼。 “確实。” 他嘟囔著。 “6 需要叫唐鱼过来吗？” 临出门前，助理小姐贴心的询问。 郑钱无端有种在听太监总管问话的微妙感觉。 “不用。” 年轻导演摇了摇头，指了指面前的电脑，简单答道：“我再看几分钟材料，然后直接休息————她最近也忙的很，就不用过来了，你跟她说让她好好休息———— 唔，算了，我自己说吧，如果你去说，指不定她又会胡思乱想————” 听著老板调侃，栗娜也忍不住笑了笑。 “——有什么工作，可以明天早上再做。工作是做不完的。”助理小姐最后劝了一句。 郑钱含糊的答应了一声。 见栗娜离开办公室，郑钱才弯腰从柜子里摸出一个黑色的笔记本电脑一这台电脑的摄像头与音频设备都已经拆除殆尽，硬碟里也空空荡荡，界面上只有寥寥几个网站的快捷標誌。 这是郑钱专门用来关注btc相关信息的工作本。 他点开bitcointalk论坛—这是今年十一月底中本聪推出的新论坛，现在网上知道btc相关概念的用户们已经纷纷从sourceforge论坛转移进来了一飞快瀏览了一下里面那些极客们討论btc协议、挖矿以及潜在应用的帖子，並没有什么新意，大家的想像力还是不够充分啊。 郑钱带著几分感慨，安静的旁观著。 比特幣网络已经启动近半年了，关注者依旧寥寥。 这是好事。 更好的是，中本聪前几天发布的bitcoinv0.2.5，升级了系统版本，可以利用多核cpu进行挖矿，再次提升了挖矿效率。 郑钱觉得，不需要等到四五月份，可能到二月份，他的攒幣计划就可以结束了。 第335章 给小姜加点担子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335章 给小姜加点担子 第335章 给小姜加点担子 “——对全世界的电影行业从业者来说，2009年是充满奇蹟的一年！————09 年4月份由猫果树电影公司出品发行的《摄影机不要停！》拍摄成本只有二十万rmb，但最终在大陆和岛国共收穫了2.73亿rmb的票房，回报率高达1365倍，成为亚洲电影史上票房回报率最高的影片！——但这一记录很快就被另一个惊人的数据压过，仅仅过了几个月，09年9月份，由派拉蒙影业发行的《鬼影实录》就凭藉1.1万美金的製作成本换回了全球1.97亿的票房，回报率达到惊人的17909倍，震惊了整个好莱坞————” “会不会有点儿太夸张了？” 周三中午，郑钱一边吃东西一边看新闻，在刷到辛浪娱乐头版的这篇文章后，颇有些心虚的指了指票房回报率最高”这个词，看向旁边的徐雯雯：“咱们那个《摄影机》还不至於到最”的程度吧？我记得前些年有个《女巫布莱尔》，成本3.5万美元，票房差不多2.5亿美元，哪个回报率比我的《摄影机》高多了————” “——所以我们只说是亚洲电影史上票房回报率最高”，” 公关助理语气轻快的回答著：“我们的目的是让2.73亿”这个数字在这段时间开始不断出现在人们的视线里，所以標题和內容越引人注目约好，越容易被社交媒体討论越好————这样再过几天，《天才少女》预期总票房出炉后，再开始宣传您拿到今年国內导演电影票房最高的荣誉，大家的接受度会更高，不会显得突兀————” “那这个“回报率”的计算是不是有点太简单粗暴了啊。” 郑钱又看了一眼那个有些扎眼的1365”的数字，嘆了一小口气：“虽然拍摄成本只有二十万，但《摄影机》的宣发可是了几百万，单单国內和岛国拷贝就是一大笔钱，这么算下来，回报率其实没有那么高的————” 1 一普通人弄不清分帐的弯弯绕绕，大家看这种报导，看的就是个快餐消息，就像汉堡包，做法越简单越好。” 徐雯雯打了个比方后，话锋一转：“另外，我们引用的是和《鬼影实录》一样的计算方式，都是用製作成本比总票房，好莱坞那边也是默认这种方式的————“ “这方面你们是专家，你们说了算。” 郑钱咕噥著，摇了摇头，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倒是另一边的栗娜来了几分兴趣：“—一老板，我刚刚发现，这几部高回报率的片子有一个共同点误！” “都是偽记录片形式的？”唐鱼也在午餐会上。 “嗯哼。” 栗娜顿时兴趣缺缺，夹起烧牛肉里的板栗，塞进嘴里，嚼嚼。 “咱们的《摄影机》不算偽记录片吧？” 徐雯雯有点不確定：“咱们前面有个一镜到底”的虚构拍摄过程，后半段又是现实的幕后视角，这个双层敘事结构和偽记录片经典的单一纪实视角不太一样吧————” “——还是算的。” 郑钱的注意力从电脑上移开，简单分析道：“说到底，《摄影机》表现的是电影拍摄现场的混乱，有真实拍摄事故，有幕后絮，在普通人眼中就是一部纪录片式”的电影————只不过用了戏中戏”的嵌套————算是个偽记录片的创新？” “偽记录片这么赚钱？那我们多拍点儿偽记录片吧！”姜伊蕾兴致勃勃的举起筷子，一脸清澈的模样。 郑钱瞄了她一眼，呵呵一笑：“二三十万也不多，你今年工资就够了吧？公司里有设备也有人手，你又是导演，觉得简单，你去拍嘛————二十万翻一千倍就是两个亿哟！就算扣掉分帐，你也能拿六七千万，四捨五入一下，立刻就成亿万富翁了！” 简简单单的计算，顿时让姜同学两眼发光。” ——这类电影最重要的不是拍摄，而是宣发。” 唐鱼没有像老板一样阴阳怪气，及时制止了姜同学现场递交辞职信的想法：“就像鬼影实录，07年电影就出来，而且拿了电影节的大奖，电影质量自不必说，但派拉蒙用了一年多时间，从建立网站到小规模点映，再到大规模上映，整个宣发成本估计在五百万到一千万美元之间，是拍摄成本的几百倍————” 听到宣发成本五百多万后，姜伊蕾的小脸儿就垮了下去，眼神里充满野心的小火苗肉眼可见的熄灭了。 “如果你想拍电影，可以拍短片嘛。” 栗娜则在旁边给姜伊蕾出谋划策：“咱们公司之前几部短片，你都参与製作了，经验很丰富————如果你想拍，我可以投一点儿钱！” “也算我一个！”唐鱼积极参与著。 “几千块的投资要吗？”徐雯雯底气有些不足：“我刚来公司，没多少钱————” 郑钱顿时坐不住了。 “喂，喂！你们老板还在这里，你们在干嘛？另立中央吗？” 他敲了敲桌子，没好气的说道：“公司差你们这百十来万吗？不过栗娜说的不错，你想拍东西，先从短片开始————唔，短片需要好本子，你有吗？” 姜伊蕾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 郑钱心底却突然一动，有了新的想法：“————既然没有好本子，那就再退一步，拍类似情景喜剧那种几分钟的小短片，或者每集十来分钟的短电视剧！本子可以买，也可以自己编，还可以抄，就直接抄国外的，別在意什么版权，都没关係的，就先积累积累经验————拍好的东西，也不要著急投电影节，直接放到懒猫视频上————唐鱼？” “在！” “6 一不要这么严肃，” 郑钱摆了摆手，脑海里的思路愈发清晰：“回头拉上蒋时延，给姜伊蕾开个推荐位————这个事情就作为她明年主要工作任务了。” “明年主要工作不是艺人管理制度改进和《天才情人》周边製作么？”姜伊蕾有点心虚的开口，不知道自己只是胡咧咧了一下，怎么就突然要去拍情景喜剧了。 “那两个工作都有大致规划了，用不了你一整年时间的。再者，做事的都是下面的人，你这样的人才不能浪费！” 资本家同学呵呵笑著：“————人才么，还是要多加点担子！忙不过来，就把你同学、朋友，都拉进咱们猫果树嘛！” amp;amp;gt; 第336章 小小天才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336章 小小天才 第336章 小小天才 张梓枫坐在深棕色的沙发上，百无聊赖的翻著新一期的《时尚芭莎》，相较於桌上其他诸如《电影周刊》之类密密麻麻全是字的杂誌，还是《芭莎》这样又漂亮又简单的类型更符合她的喜好。 相较於张梓枫，她的妈妈就显得紧张多了，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不敢乱动，甚至茶几上那杯清茶都没沾几下嘴唇。 今天突然接到通知，让她们来猫果树谈事情，梓枫妈妈心里七上八下，不知要谈什么。这段时间《天才少女》的热映，让梓枫的知名度在全国大大提高，收到的剧本与商务也越来越多，只不过囿於先前和猫果树签署的合作协议，很多本子她只能看看，如果猫果树不同意，她自己是接不下来的。 至於商务，猫果树这边更是精挑细选，除了类似《芭莎》这些大杂誌拍照以及出演公益gg外，其他所有通告和代言都被拒绝掉了，甚至很多综艺採访都挑挑拣拣，让梓枫妈妈颇为可惜。 但她耳濡目染，也知道这些做法对孩子未来有好处，再加上猫果树这边给钱也大方，今年又在猫果树的安排下接了国內另一位大导演的《唐山大地震》，孩子的知名度和赚的钱比去年多了好多，便是有些许不满也被她自我开解掉了。 “——对，我们知道《天才少女》是一部好电影，但她不符合岛国的价值观和审美————我只是不想浪费《摄影机》在岛国电影市场积攒下的口碑————国內有电影在国外打开市场很不容易，我觉得我们应该珍惜这样的口碑。” 不远处的办公桌后，这间屋子的主人正在打电话，梓枫妈妈不知道他在给谁打，但已经打了好一阵子了。 听上去，对面想让《天才少女》在国外上映，但郑钱不同意？ 梓枫妈妈心底感到了新的惋惜。 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 栗娜带著另外一个人进了屋子，梓枫妈妈认得，是那个叫姜伊蕾的小姑娘，以前在片场的时候，她是最能和梓枫玩儿在一起的了。 大小朋友见面，欣喜自不必说。 一伊蕾也来了？坐吧。” 郑钱掛掉电话，朝姜伊蕾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梓枫妈妈，开门见山道：“今天来，有几个事情需要说一下————” 梓枫妈妈坐的愈发板正了些，倒是张梓枫，歪在姜伊蕾怀里悄悄说著什么，两个人嘻嘻哈哈旁若无人。 郑钱也视若不见。 反正她们两个，一个年纪太小，只能跟她的监护人谈；另一个不需要谈，只需要给她下命令。所以她们听或者不听，意义不大。 “——第一个呢，是梓枫的合约问题，伊蕾之前应该跟你们简单沟通过了，对吧？这个事情整个公司都要调整，不是针对梓枫一个艺人的。” 年轻导演刚刚开了个头儿，梓枫妈妈就飞快的点起了头。 “对，对，我们不开工作室，选签在猫果树！” 她心底很清楚—当然，姜伊蕾之前也已经掰开揉碎给她们仔细分析过了一梓枫虽然有了些名气，但到底年纪小，商务能力有限，而自己开公司不仅有硬性成本，还会大量挤占她照顾梓枫的时间，倘若不顾孩子未来前途，涸泽而渔，覆盖这些成本倒也不难。 她现在最大的任务是照顾梓枫，而不是经营公司。既然有的选，猫果树给的五五分成比例也不差，梓枫妈妈自然不会再自找麻烦了。 除此之外，猫果树雄厚的財力也给了她很大的信心，她不是个两耳不听窗外事的，网上关於面前这个年轻导演买股票赚钱的消息不绝於耳，前些天，微博上还在沸沸扬扬吵，说他把一个什么通的股票卖给了外国人，赚了好几亿！ 好几亿，她感觉这数字放在面前她都数不清上面的零！ 郑钱被她光速抢答的反应惊了一下。 顿了顿，忍不住笑了起来，强调道：“—一如果你签在猫果树，我们可能会限制梓枫接gg或者其他商务的数量，赚的钱会少很多，这个伊蕾给你们说过吗？” “说过，说过。” 梓枫妈妈连连点头，摆摆手：“赚钱嘛，多少都是赚，赚不完的。孩子这个年纪学习还是很重要的，每年能拍一两部电影，就足够了。等她长大一些再去拍大gg，赚的更多，老话不是说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仅这份认知，就比国內乃至阿美莉卡很多童星的父母强太多了。 郑钱心底微微感慨了一下。 “——既然你们决定签在猫果树，那我们就要安排一下明年的工作了。” 说话间，郑钱从桌上拿起一个剧本，丟给姜伊蕾，简单解释道：“这是我大学时候，写《天才少女》时溢出的灵感攒出的一个稿子，断断续续，不成体系，里面很多天才少女”应该如何在现实中生活的灵感，最后没有融进电影里，但是丟掉又感觉太可惜了，所以凑了个电视剧的本子————昨天中午吃饭的时候，不是聊到让你拍十几二干分钟的情景喜剧吗？我就想起它了————这是个单镜头喜剧，拍摄难度不大，你也是导演专业出身，跟过好几个短片，执导这个东西没难度吧？” 老板里啪啦一大堆话，砸的姜同学目瞪口呆。 一你连剧本都准备好了？”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惊愕，翻了翻面前那本名叫《小小天才》的剧本，看著里面夹著的许多分镜头草稿，只感觉一股巨大的阴谋扑面而来：“我怎么觉得你提前给我挖了坑？” 直觉很敏锐。 然而並没有什么卵用。 打工人要有打工人的觉悟。 昨天那场工作午餐之后，郑钱已经慢慢理清思绪了，他在餐桌上聊到让姜伊蕾去拍情景喜剧，並非完全出於一时衝动，而是心底早就潜移默化有了的某个想法。这个想法让他很早前就安排姜同学去担任电影短片的副导演，积累经验。 时至今日，种子也该发芽了。 第337章 我的妹妹是怪物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337章 我的妹妹是怪物 第337章 我的妹妹是怪物 “——在平原省铁路大宿舍小区，生活著张建国和李秀兰一家人。张建国是铁路中学的体育老师兼足球队教练，李秀兰是一个科幻作家。这对夫妻有三个孩子，大女儿张兰兰，高中生，喜欢追星，学习成绩差；二儿子张军军，机灵古怪，活泼好动；小女儿张妙妙，是个天才儿童，今年九岁，本来应该读小学，但已经通过铁中的考核，新学期就要跳到高中，成为张兰兰的同班同学了。” 仅仅读完背景介绍，姜伊蕾就有很多槽想吐一下。 “老板，一对夫妻养三个孩子，你確定这不是科幻片吗？” 她脸蛋皱成一团，指著背景中肉眼可见的逻辑问题，逐一分析道：“而且铁路中学属於事业单位吧，这个张建国如果是学校老师，有三个孩子肯定属於超生，在他那个年纪，会丟掉工作的！还有，九岁的孩子能上高中吗？” “《家有儿女》里几个孩子？” 郑钱正看手边另一份资料，头也不抬反问：“他家能有三个孩子，老张家就不能了？护士长能养三个孩子，老师就不行了？而且，谁告诉你老师就一定是有编制的？” “没有编制的老师能养得起三个孩子？另外，《家有儿女》人家那是二婚，重组家庭！” “——那张妙妙可以是意外怀孕出生的，李秀兰发现的时候孩子已经大了，没法流產，只能生下来！” 郑钱一眨眼就找到了一个非常合適的藉口。只不过他提到意外怀孕”几个字的时候，栗娜小心的抬头看了他一眼。 老板选择强词夺理。 牛马只能捏著鼻子认栽。 姜伊蕾嘆了一口气，隨手翻了一个章节片段，继续念道：“——早餐桌上，妙妙精確计算了姐姐吃掉早餐的卡路里数量，並且指出她今天数学考试不及格的概率是87.5%，让姐姐瞬间食慾全无————爸爸试图讲个笑话缓和气氛，却被妙妙从逻辑和语法角度完全解构，场面尷尬————听上去確实像姜马丽的作风。” 她口中的姜马丽就是正在热映的《天才少女》的主角。 张梓枫在旁边伸长脖子，一脸好奇：“—一也就是说我还要演天才儿童？导演哥哥，夏安姐姐不是说，一个好演员不能总演同一个角色，否则对以后不好吗？” 梓枫妈妈在心底给女儿点了个赞，也看向办公桌后的年轻导演。 这一次，郑钱没有敷衍，而是抬头认真看向小女孩：“你这个年纪谈戏路什么的都太早。你现在最需要的，是有一两部热播剧，把你从《天才少女》和《唐山大地震》积累的名气维持下去，提高你的国民度”。角色什么的，以后多的是。但人们的注意力却是有限的，你多占一点儿，別人就少占一点————听不懂没关係，总之，如果你签约在猫果树，接下来几年时间，你的重心会转移到学习方面，但工作也不会落下，情景喜剧就是个非常好的切入点，拍摄时间短，档期安排也相对灵活，不会占用你过多的学习时间，而且这部《小小天才》————” “《小小天才》这个名字太烂了！” 姜伊蕾突然出声，打断了老板的絮叨，给出了一个她刚刚翻看剧本后想到的新名字：“老板，你觉得改名叫《我的妹妹是怪物》怎么样？” “《我的妹妹是怪物》？” 郑钱扬起眉毛，咀嚼著这个名字，最终笑著点了点头：“你是导演，这个事情你可以决定————我没有意见的。” 她的这个名字確实比郑钱取的有意思一些。 郑钱给姜伊蕾的新剧本取材”自《生活大爆炸》的衍生剧《小谢尔顿》，那是一部2017年才会上映的情景喜剧，现在不要说剧本了，演员可能还在吃奶的年纪。 完全可以当做独立剧集製作。 2010年正是《爱情公寓》第一部和第二部火爆的年代，从《老友记》的沙发场景道《生活大爆炸》的宅男梗，从镜头角度到剧本台词，都被《爱情公寓》毫不客气的拿来主义”了，一度被网友们怒刷汉化公寓”。 且不论这个行为道德与否，单单这部剧的爆火，就证明了汉化”热门美剧这种模式在国內年轻观眾群体中是走得通的。 市场已经准备好接受这类轻鬆愉快的剧集了。 具体到《小谢尔顿》这部剧。 现在这个时间段，国內电视萤屏还充斥著各种家庭伦理剧、谍战剧、古装剧，等等，类似《小谢尔顿》这样以高智商、低情商”的儿童主角为核心的温馨家庭喜剧，是绝对的细分蓝海一相比之下，主角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问题並不大。 选择张梓枫担纲主角，理由也很充分。 一个是年纪契合，她今年恰巧九岁，与小谢尔顿出场年纪一模一样。 再则，张梓枫虽然年纪小，但身上那股早熟、安静以及略带疏离感的灵气，也是非常契合剧本角色的—一这一点与小谢尔顿的怪癖”稍有区別—一—郑钱在剧本中，给张妙妙”安排的角色形象，更倾向於《天才少女》里的姜马丽，以及后来被岛国翻拍的半岛电视剧《诱拐之日》里面那种观察细致入微、语出惊人以及逻辑至上的冷静型天才少女形象。 他昨天晚上整理剧本的时候，甚至已经琢磨要把《诱拐之日》的剧情也融进《小小天才》这部剧集，或者作为《小小天才》的衍生剧来拍摄了。 当然，衍生剧的主角就不一定是张梓枫了。 除了前面两个因素外，选择张梓枫担任主角更重要的原因在於，她刚刚在《天才少女》中成功扮演了一个天才儿童”的形象，已经给大眾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在此基础上，趁热打铁，推出新的《天才少女》剧集，从宣发角度上来看，已经成功了一半。” 一题材新颖，反差感强烈，参考《天才少女》的票房，我认为观眾会买帐的。” ” —確实是个好本子。” ” 一老板，梓枫真的不是你闺女吗？” ” 一伊蕾，你说这话，容易被梓枫妈妈揍知道吗？” “——这本子要是让蜜蜜知道，她又该跳脚了！” 稍晚些时候，猫果树的老板在与几位大助理以及公司其他几位导演开扩大会议”时，討论这个剧本，大家一致看好它的前景。 “不许给蜜蜜说，她的本子我还在琢磨呢！” 郑钱没有理会姜伊蕾的胡言乱语，反而被栗娜半开玩笑的话嚇了一跳，连忙岔开话题：“今天来，除了让大家看看本子有没有什么问题之外，就是想確认一下演员的事情————咱们是大范围试镜，还是邀请试镜，又或者谁有合適人选推荐，具体怎么个章程，今天要定下来。这个项目算是明年公司一季度的重点项目之一了————猫果树的第一部电视剧，不能砸了招牌！” 第338章 演员人选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338章 演员人选 第338章 演员人选 对於汉化版《小谢尔顿》的演员人选，郑钱昨晚也琢磨过一阵子，除了主演张梓枫確认之外，其他人都有些拿不定主意。 在原作中，这部剧的主要演员並不多。 谢尔顿的父母、哥哥、以及与他同岁的异卵双胞胎姐姐，再加上谢尔顿的外婆，这几位出镜频率较高，算是主演。 换成《我的妹妹是怪物》的角色，就是张梓枫的父母、大姐、以及与她同岁的异卵双胞胎哥哥，再加上一个外婆，同样是六个人。 “—一张建国是铁路中学的体育老师兼足球队教练，这样的角色，可胖可瘦，可高可矮，可以长发也可以光头，还可以说话带口音————符合条件的人选很多，我们唯一需要確认的，是咱们这部剧的预算。预算如果高，直接请《家有儿女》的高亚林、宋单单来演父母也不是不行，预算低了，北平各个话剧团都有一大堆老戏骨，价格便宜演技又好————所以归根结底，演员选什么人，取决於钱哥你对这部剧的投资。” 滕匆匆翻著手中的剧本，第一个开口。 身为郑钱的同学，她並不像栗娜等人一样开口老板闭口郑总，也不像杨蜜那样钱崽钱崽太过亲密，而是与申傲一起喊钱哥”。 夏安等其他导演们纷纷点头，显然赞同滕匆匆的看法。 郑钱转而看向姜伊蕾。 一哈哈酱，你现在是导演了，你说说你的想法吧。”他轻飘飘的把压力转移给了这部剧的真正导演。 姜伊蕾难得没有纠正郑钱对她的称呼，也没有像平日一样嬉皮笑脸，脑后扎了斜马尾，耳朵上架了一支红蓝铅笔，一脸严肃。 “—一梓枫的表演很有灵气，但是经验不足，所以至少需要一位大演员”来给剧组当主心骨，才能把她带起来。” 她没有立刻回答需要什么样的演员，而是抽丝剥茧，慢慢分析自己的需求：“这个大演员”戏份要足够多，所以先排除外婆和哥哥、姐姐————剩下的就是梓枫在剧里的父母了。这两个角色，至少有一个人，我希望是二线演员里的□碑派————为什么强调要二线呢？因为梓枫现在只主演过一部电影，让她担任一部剧的主咖，资歷不够。但如果选一线或者更强的演员，一方面成本会变高，另一方面也容易压制我们这部剧真正主角的色彩————所以，综合考虑，我觉得一个二线就足够了————而且，新剧主演阵容里，有一两个二线主演，再搭配三四线小演员和优秀剧本班子，这样的作品也往往能比较容易的卖给电视台。” 其他人惊异的看著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似乎第一次认识这个平日里有些咋咋呼呼的女孩儿。 倒是郑钱，觉得她的水平不应该只是如此。 一讲的不错，” 猫果树的老板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顺手把手里捏好的小纸团砸了过去：“你先把你耳朵上那根铅笔拿掉再说话————那你想好选父亲还是选母亲了吗？有合適人选吗？” 姜伊蕾把红蓝铅笔拿下来，在手指间转著，语速飞快道：“一二线明星其实並没有一个很明確的分界线，比如《蜗居》的海青，我觉得很適合演梓枫妈妈，她现在就介於一二线之间，还有《蜗居》里那个宋思明，叫————” 她挠了挠头，一时没想起名字。 “张嘉译。”唐鱼在一旁小声提醒。 “对，张嘉译，他演梓枫爸爸就不错。” 姜伊蕾打了个清脆的响指，补充道：“我在皖省台有朋友说，海青和张嘉译又合作了一部新剧，叫鲜朵朵，打著蜗居2的名义在做宣传————我的意思是，和这样有经验的夫妻档”合作，剧组就不需要再费大量时间磨合了————” “这个组合可不便宜吧。”坐在栗娜身后的苏筱忍不住举了举手。 “我只是打个比方么。” 姜同学显然也知道她报的名字和她之前的需求间的差距，乾笑著补充道：“母亲人选我们可以不用那么红的明星，比如吴月、江姍，这些都可以；父亲人选，除了张嘉译外，张驛、王景椿也都是很好的演员————这些人价格也不贵，咱们这个属於情景喜剧，单集时间短，又能稍稍压一些片酬————如果按照父亲演员单集8万，母亲演员2万，外婆2万，三兄妹一共3万来粗略计算，单集演员片酬可以控制在15万—20万之间——.按照一般演员片酬占总成本30%计算，单集成本就是45—60万之间————那么前二十集的製作成本最高也就是一千两百万————” ” 伊蕾，我记得老板好像说过，这个剧是放懒猫视频上播放的吧？”唐鱼提醒她：“你现在第一季製作成本就一千多万————就算咱们投得起，懒猫也买不起啊！” 姜伊蕾小手一挥。 “咱们以前都学过一篇课文，讲伯父李大招的，课文里说，学要认认真真的学，玩儿要痛痛快快的玩儿！我一直觉得很有道理。”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所以，既然我们要拍电视剧，就不要粗製滥造，去坏猫果树的名气————要拍，就认认真真拍，好好拍，拍精品！上大台！” 篤篤！ 郑钱敲了敲桌子，提醒大家跑题了：” —一先別扯那么远，其他演员呢？你有相应的人选了吗？” “——外婆，我觉得朱琳老师就不错，她在《沉默的孩子》里就是梓枫的外婆，跟我们也合作的很愉快————” 听到这个人选，郑钱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在剧本上画了个圈，这算是第一个確定的。 “——然后是梓枫的大姐，我的建议人选是谭崧韵，虽然她现在二十岁了，但她长了一张娃娃脸，扮演高中生绝对没问题，演技不错，还便宜————而且她之前跟我们也合作过《摄影机》了，如果不出意外，她毕业后会签咱们猫果树，这个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郑钱忍不住挑了挑眉，他差点忘了，姜伊蕾还负责公司艺人管理呢。他低头，又画了个圈，这个人选也行。 “——至於剩下一个小演员，我就没有合適人选了。” 姜导演放下被她转了许久的红蓝铅笔，给出了自己最后一个建议：“不过我觉得这个人选可以问问梓枫，她以前合作过不少小演员，应该有自己的想法。” “做导演，最重要的是要有决断。” 郑钱收起面前的剧本，觉得自己没什么可说的了：“你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决断，这件事就已经成了一半——朱琳和谭崧韵这两个人选不错，你可以试著沟通一下了。其他演员你再考虑一下。剧组需要哪些人手，向栗娜打报告，预算的话————就按你说的，一千两百万来，我希望一季度结束的时候，能听到这部剧杀青的消息。” “我说话这么顶用？” 姜伊蕾忍不住瞪大眼睛，感觉这句话似曾相识，几秒后，她回过神，惨叫一声：“啊！老板，我刚刚说错了，需要一千五百万啊！老板，能改口吗？” 郑钱瞄了她一眼。 一脸纳闷。 “——我看上去很像冤大头吗？” 他感觉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这位第一次担任导演的同学：“对了，剧组帐务都要走毛线球系统，做什么、给多少钱、拿什么名头，这个事情，要规范起来，把各个流程都釐清————这也是我一直强调的工业化流程的要求。咱们跟那些老式剧组不一样！” 第339章 圣诞礼物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339章 圣诞礼物 第339章 圣诞礼物 十二月二十四號是平安夜。 猫果树没有在公司摆圣诞树，但是给每个员工发了一个苹果礼盒一一不是时下最流行的苹果手机，而是真的水果，每个礼盒里装了六个印字苹果，从福禄寿喜到平平安安，不一而足。 唐鱼说，这是她收过的最寒酸的圣诞礼物了。 “——咱们好歹是家电影公司，签了演员和明星的公司，现在又有电影在上映————大过节的，就发一盒苹果，是不是有点儿说不过去啊！” 唐鱼坐在梳妆镜前一边给身上抹精华，一边摇著头：“我办公室里那几个小姑娘之前听说圣诞节会发苹果，以为是手机————结果是真的苹果，在我边上嘀咕了好一阵子！” “这事儿不怪我，你找栗娜去。” 郑钱懒洋洋倚靠在床头，拿著手机，噼里啪啦回復著信息：“————我就签了个字。都没注意你们发了什么东西。” 唐鱼自然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儿去找栗娜。 她聊苹果”这件事是想提醒某人今天是平安夜，应该有所表示，但看样子，某人现在正处於贤者时间，不知是在忙著回復工作邮件，还是在跟其他小蹄子聊骚，全然没有领会她的深意。 这让唐鱼颇感失望。 “——辛浪今天下午又来电话了，確认晚会时间是二十一號，地点在梅兰芳大剧院。” 既然没了情趣，那就用工作弥补，唐鱼话锋一转，提及另外一件事： 他们想確认一下咱们这边出席的安排。” 她提到的晚会是辛浪举办的网络盛典，每年农历年末举行，前身是辛浪网年度新闻评选，然后隨著辛浪网的壮大，这个晚会规模也慢慢越来越大，现在已经变成盘点年度热门人物与热点事件的综合性荣誉典礼了。 今年农历新年是在二月十四日。 晚会提前一个月，在一月二十一日举办。” 一可去可不去。” 郑钱对这种吵闹的地方向来避而远之，倘若不是因为猫果树与辛浪之间现在有深层次的合作，他根本不会搭理这种邀请：“你和栗娜猜丁壳，谁输了谁去吧。我反正不去。” 听到郑钱想溜。 唐鱼顿时不乐意了。 她和栗娜两位大助理一个比一个忙，要去参加这种浪费时间的晚会，不知要耽误多少事情，反之，郑钱的时间安排却更从容一些。 “ 一我们觉得，还是您去比较好。” 唐大助理把我们”两个字咬的稍微重了一些。 郑钱的注意力终於从手机屏幕上挪开，语气带著几分诧异：“我去更好？为什么？你跟谁们？” “我，栗娜，徐雯雯。” 唐鱼先掰著手指头，確认了两个盟友的名字，而后言简意賅道：“因为这次晚会，艺霏和蜜蜜都要去————我跟辛浪那边提了，要他们把她俩的座位跟猫果树的安排在一起，辛浪那边已经同意了。 郑钱闻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那两位大小姐要去？还要坐在一起？ 他就更不能去了！ 心一他们能不同意吗？送上门的热搜新闻！” 郑钱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让我们三个在晚会上坐在一起？哪个大聪明想出这么个主意的————是觉得最近网上没人骂我，心里空落落的吗？” “《天才枪手》前期宣发已经开始了。”唐鱼没有理会老板的阴阳怪气，提醒道。 郑钱顿时醒悟助理们这番安排的意思。 按照他之前的计划，《天才枪手》会安排在sat亚洲考试的时间段里择机上映，也就是三月、五月、八月、十月、十二月，这五个时间点，其中十月、十二月时间太晚，八月又在暑期档，很大概率会遇到《唐山大地震》这个国產片的年度冠军，所以郑钱最终决定上映时间选在三月或者五月。 不论哪个月，距离现在都不远了。 所以《天才枪手》的前期宣发已经隨著《天才少女》的热映慢慢开始了，目前放出来的，只有刘艺霏和杨蜜的高清剧照。 她俩是初期宣发的核心。 助理们的意思郑钱也很清楚，不外乎是让老板开始营业，跟两位女星先把热度炒起来，为后续宣传做铺垫。恰巧，辛浪在这时提供了一个绝佳的宣传舞台。 “唉，再说吧。” 郑钱脸蛋皱成一团，重重的嘆了一口气：“跟她俩炒作cp这事儿，火候很难把握，一不小心就会引火烧身————” 唐鱼听著他嘆气，灵光一闪，突然又想到了一个新的切入点。 “——那是因为你表现太僵硬了，不要总等著我们给你做安排，平时你也主动一些，比如逢年过节，给她俩送给礼物什么的，多一些日常互动，大家才不会感到突兀。” 她漫不经心的说著，同时偷覷著郑钱的表情，见郑钱仍旧一副无动於衷的模样，终於忍不住，大喇喇直接问道：“就像今天平安夜，你给她们两个送什么礼物了？” 郑钱抬头，速度很慢的眨了一下眼睛。 “————前段时间她俩生日，我刚送出去两个原始剧本，还不够吗？”他一脸无辜，把直男的心態表现的淋漓极致。 唐鱼终於死心，打算放弃这个话题。 却在这时，听到老板后面的话：“————说起剧本，这次圣诞节，马蒂送给我的礼物也是一个剧本，是霍华德·休斯执导《不法之徒》时用的本子，上面有霍华德的签名和修改痕跡————，就在那个苹果礼盒里，栗娜说，盒子里有泡沫和乾燥剂，用来装这个礼物再合適不过了————” 唐鱼心神微微一动。 扭头看向桌边的礼盒，她原以为那里面真的是苹果。 她下意识跳下椅子，踮著脚尖，轻快的来到桌边，飞快的拆开礼盒，里面只有一本破破烂烂写满英文单词的剧本。她有些不死心的翻了翻本子下的塑料泡沫，除了渐渐瀰漫开的苹果香气，连只小虫子都找不到。” 你在找什么？” 郑钱的声音很突兀的在她身后响起，把她嚇了一跳。 回过头，恰巧看到了郑钱那张略显可恶的笑脸。 “——美丽的小姐哟，你找的是这个红彤彤的毒苹果，还是这个黑漆漆的小盒子？” 他声音有些含糊，左手拿著一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右手拿著一个方方正正的黑色礼盒，盒子上chanel”的商標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呀！” 唐鱼高兴的轻呼一声，一把抢过黑色礼盒，迫不及待打开，露出里面一款白色的陶瓷腕錶，錶带上还点缀了几颗碎钻，脸上顿时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苹果还是留给你自己吃吧！” “你是不是表现的太不矜持了？”郑钱提醒她：“就像韩剧里那些清澈愚蠢的女主角————起码装一装不爱钱的样子嘛！” “不，装不出来，我太爱钱了！” 唐鱼哈哈笑著，一把抱住老板的脑袋，mua了一大口。 amp;amp;gt; 第340章 对杨蜜的安排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340章 对杨蜜的安排 第340章 对杨蜜的安排 “——杨蜜的圣诞礼物是梵克雅宝四叶草系列的五手链，五万八；刘艺霏是宝格丽serpenti手鐲，八万块；啜泥是蒂芙尼鳶尾钥匙，镶钻款，十二万； 唐鱼是一块香奈儿j12腕錶，也是镶钻款，五万块————” “过个节要这么多钱吗？” 郑钱听著助理小姐给自己报帐，忍不住闭了眼，靠在椅背上，唉声嘆气著，停了几秒，他重新睁开眼，看向助理小姐：“你给自己买什么了？” “我？”栗娜顿了顿，简单回答道：“我给自己发了十万块的奖金。” “啊，我也想要这个！” 年轻导演脸上露出一丝恍然：“苹果的那个贾伯斯说过一句话，人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直到你把它摆在他们面前————原本我还不是很懂这句话，刚刚听你罗列了一大堆礼物，但只有你那十万块才是我想要的。” “你想要的不是十万块，而是选择的自由。” 助理小姐一针见血指出来，同时分析道：“其他人也不见得就想要我给她们选的礼物，只不过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不要白不要————” “做人呢，开心最重要，不要活的那么麻烦。”郑钱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栗娜抖了抖手上的帐单。” 一如果你手上有这么多麻烦，你也开心不起来。” 她嘆了一小口气：“刘艺霏那边还好说，你给她了三部电影的片约，起码在前面吊了个萝卜，短期內她那边是安分的，但杨蜜不一样，她已经跟人闹翻，转过年又要跟荣鑫达解约，虽然还能凭著四小旦和仙剑的人气撑一段时间，但资源断档后，飞的越高，摔的越重————你既然把別人招进了猫果树，总要给人一个说法，对吧？” “我正在————” “不，你没有。” 熟悉公司未来一年大体规划的助理小姐冷酷的打断了老板的藉口：“公司下一年没有能给杨蜜安排的资源，这个事情你比我更清楚，伊蕾那部《小小天才》 是唯一计划外的新安排，但那部剧没有適合她的角色，而且也不符合她的咖位————咱们不能把人签下来之后，给人找不到工作————这跟雪藏有什么区別呢？” “没那么严重吧————” “比那更严重！” 栗娜稍稍加重语气：“公司现在看著繁似锦，连出大爆片，但终究是才成立一年的新公司，小公司，资源非常有限————我一直没想清楚，你为什么有那么大勇气给公司找两个四小旦来当门面————人拍那么多爆款剧，都捧不出自己的四小旦，我们这种一年拍两部电影的小公司，哪里养得起她们啊！这还没考虑这两位的排位问题，华艺那么大的公司，都会因为一哥一姐的事儿闹的乌烟瘴气，你觉得猫果树网站介绍艺人的时候，该把谁放在前面？” “谁都不放。” 郑钱竖起一根手指，在眼前晃了晃：“艺霏是红星舞的艺人，红星舞跟我们是合作关係；蜜蜜有自己的公司，也跟我们是合作关係————咱们就是个小电影公司，养不起大咖，介绍艺人的时候，拿梓枫当排面就挺好————” “华艺、人可不这么看。包括圈子里其他公司，大家都认定她俩是猫果树的演员，是你在给她们撑腰————” “蜜蜜的工作暂时也不需要担心。” 郑钱假装没有听到助理小姐的吐槽，轻咳了一声：“我记得她去年拍完《天才枪手》后，不是无缝衔接进了余正那个《美人心计》的组了吗？那部剧过段时间上播，然后还有我们的《天才枪手》，至少明年上半年，她不需要担心曝光量————” ” 一半年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 隔天下午，曾佳来到公司，听到栗娜这般解释后，毫不掩饰脸上的失望与怀疑：“蜜蜜相信郑导，所以推掉了和香江那边合作的机会，一心一意投了猫果树，我们也不奢望拿到郑导下一部电影的一番位了，但拿个二番总可以吧？或者，您这边给个准话，猫果树对蜜蜜有新的安排吗？” “安排自然是有的。” 栗娜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对方稳住心態，於是从抽屉里翻出一份材料递了过去：“蜜蜜在小屏幕上的发展空间已经不大了，一年有一部剧应该就能维持住相应的曝光量————作品数量在精不在多，崔题一首诗名传千古，康熙一万首诗没人记得他写了啥，就是这个道理————” “这是什么？” 曾佳没有理会栗娜的鸡汤文学，皱著眉，翻看著手中那份英文材料，里面杨蜜参加时装周的一些照片以及《天才枪手》的定妆照。 “一份分析报告。” 栗娜也是昨天才从郑钱手中拿到这份报告的，虽然还没仔细看，但糊弄一下曾佳却足够了：“—一就像我刚刚说的，蜜蜜在小屏幕的发展空间已经不大了，想要更进一步，就要上大屏幕，拍电影。但你也知道，猫果树成立时间不长，资源有限，老板和华艺那边关係又比较微妙，想在国內找到適合蜜蜜的资源並不容易————” “你们想让蜜蜜去国外发展？”曾佳看著报告里连续出现的hollywood”单词，感觉有点喘不过气了。 “目前还只是一个计划。” 栗娜在许诺方面的措辞非常谨慎，但夸起人来却毫不吝嗇用词：“老板请阿美莉卡专业的公司分析了一下，蜜蜜的骨相很好，高颅顶、小脸、深眼窝、高观骨、下頜线锐利，非常符合欧美超模圈这几年开始流行起来的alienbeauty（外星感）或者说editorialface（高级脸），三庭角度也是顶级的，颈肩线优越，大骨薄皮，標准的衣架子，用加西亚女士的话来说，简直可以直接上t台走秀———— 加西亚女士？她是纽约时装周的评委————不知道你清不清楚，欧美人现在非常吃那种冷感、疏离、又带点儿攻击性的眼神，就像蜜蜜在《美人心计》里的扮相，非常cool———— “——所以，猫果树给蜜蜜的安排是什么？”曾佳终於还有几分理智，没有被栗娜的迷魂汤给灌晕。 栗娜心底嘆了一小口气，停了停，才斟酌著回答道：“老板计划和阿美莉卡那边的电影公司合作，合拍一部电影，走阿美莉卡的全球渠道发行————当然，这里面也有些问题需要解决————老板希望，蜜蜜能在接下来几个月，稍微沉淀一下，先解决她的口音问题————想拍阿美莉卡电影，要做到百分之百美式口音，这是硬性要求。” “还有吗？”曾佳眯了眯眼睛，不知想到了什么。 栗娜警惕的看了她一眼，补充道：“—这个事情还在前期接洽中，所以，在最终確定前，我们不希望你们拿这个事情炒作。万一没成，对蜜蜜的声誉会是一个损害。” amp;amp;gt; 第341章 新公司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341章 新公司 第341章 新公司 ” ——华夏的可可·罗恰？他真的这么说吗？” 杨蜜站在高大的穿衣镜前，左右扭来扭去，科科笑著：“不过，我的眼神有罗恰那么忧鬱————或者楚楚可怜吗？” 曾佳一脸无语。 “不，郑钱没说你像可可·罗恰，说这话的是尼娜·加西亚，她是《eile》 阿美莉卡版的时装总监，也是郑钱找的那家分析公司的时尚顾问。” 经纪人耐心纠正了女星的错误认识后，又非常客观的补充道：“——另外，报告里说你像罗恰的地方不是眼神，而是冷感————” “什么是冷感？” “————高颧骨，立体五官，气质疏离————非常適合穿高定的那种感觉。” “就像我在《美人心计》里的妆造？” “我觉得更像那家公司在向郑钱兜售高定礼服的说辞。”经纪人一针见血道。 “能不能说点儿好的！” 杨蜜依旧科科笑著，又对著镜子扭了几下后，想起经纪人今天去猫果树最重要的事情：“——他让我学美式口音这事儿，你怎么看？” 说是美式口音的问题，实际上是她对郑钱打算让她闯荡好莱坞没有太大信心。 这个年代，包括后来，內地演员被好莱坞使用的方法仍旧是功夫”和东方女性”两个刻板模式，能拿到配角和特定类型的b级片主角已经算是非常成功了，真正进入a级大製作核心圈子的凤毛麟角，这其中，巩皇和章紫衣算是文艺片与演技派的代表，而程龙、李莲杰则是动作片的代表。 杨蜜现在虽然算是有些人气的小。 但她和赵燕子这样的大还差很长一段距离，遑论比大更大的巩皇了。而即便巩皇，截至目前，也就主演了《艺伎回忆录》等寥寥几部大製作，勉强算是踩在了a级製作的门槛上，再往上，就撞到了一层无形的天板。 有这些前辈们打样。 杨蜜对去好莱坞实在没什么信心，相比之下，香江倒是一个可以试著闯荡一下的地方。毕竟对她们这代人来说，香江的浮华与黄金时代也是一种刻板印象。 我觉得这个事情可以期待，但咱们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曾佳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反覆思考过这件事了，但此时杨蜜问起，她仍旧有些拿不准，斟酌著回答道：“郑导毕竟是拿过东京最佳导演的，在外面应该有些关係————你就说微博上，他轻轻鬆鬆就搞了个猫果树电影专区”，我听说华艺也想弄一个专门的板块，辛浪那边都还在研究”，这里面指定有什么我们不清楚的交易————” “怎么又扯辛浪上面了？” “辛浪是在阿美莉卡上市的公司。我仔细研究过郑钱和辛浪之间的关係———— 那就是没有关係。没有关係的人做到了有关係的人才能做到的事情，意味著它们之间的关係我们看不到————你不是说郑钱就是普通人家出身吗？那关係就不是国內上层的，关係应该在国外————指不定他家有个什么亲戚，早年出了国，在国外有些资源，所以帮他运作了柏林和东京、甚至辛浪那边的事情。” 曾佳根据自己手头的些许资料，猜测著：“按照这个逻辑，既然他能运作柏林和东京的电影节奖项，那么闯一闯好莱坞，也是可能的————再者，他现在也不是一个小导演，你也不是个小演员，他不可能空口白牙给你许诺这么大的事情————” “所以，你也认为我该去学英语？” 杨蜜仍旧站在穿衣镜前，只不过注意力已经放在了手腕上那串梵克雅宝的五手链上了，她仔细调整著手链上色的朝向，漫不经心反问了一句。 “要的。” 曾佳给了一个肯定的回答：“现在英语片在世界上影响力最大，你想更进一步，以后肯定会接触这方面的工作，晚学不如早学，早学不如现在就开始学———— 栗娜说的也没错，明年前半年，咱们最主要的工作是和荣鑫达解约，有《美人心计》和《天才枪手》两部待播，起码半年的时间里，你不需要担心自己的曝光度。但是————” “但是？” 杨蜜听到这个转折，抬头看向经纪人小姐。 曾佳稍稍加重语气，表情严肃的看向年轻女星：“我知道你和郑导关係好，但是，咱们也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必须做两手打算。先前我联繫香江那边的公司，关係还在，如果猫果树这边提供不了合適的资源，我们要及时跟香江那边合作————另外，还有余正，他不是也很看好你么？你也要维持好和他的关係，我听说他现在正在准备一个新的美人”系列剧，以前他不是说过要请你当女主角吗？这次就是个好机会————” “好的，好的，知道了，知道了。” 杨蜜举起手，看著那条五手链顺著细长的胳膊向下滑，感受著其中的冰凉，笑眯了眼：“————还有其他事情吗？没有的话我要打游戏了！” “还有另外一件事。” 提及第二件事，曾佳忍不住咬了一下嘴唇：“栗娜说，之前你说过想让郑钱帮你炒股，他们那边现在出了个方案————” “出来了？”杨蜜眼神一亮，旋即一凝：“这事儿他干嘛不通过企鹅联繫，或者直接给我打个电话呢？” “估计是电话里一两句说不清楚。”曾佳难得替郑钱辩解了一句，而后话锋一转：“不过，你什么时候跟他聊过这事儿？” “我跟他不聊这事儿才奇怪好不好！” 杨蜜幅度很小的摇了摇头，晃了晃手腕上的链子：“他那么会炒股，我又跟他熟悉，让他帮忙炒股，不是很理所当然的嘛！只不过那傢伙小气的很，一直说什么风险太大他担不起之类的————好像亏本后我会让他赔似的！” “话也不能这么说。” 曾佳非常勉强的点了点头，顿了顿，才简单介绍道：“猫果树那边的意思，是他们会成立一个专门的投资公司，然后你入股，按比例缴纳资金，他帮你打理这部分资金————投资公司会每年按照一定比例分红，当然也要收一些管理费———— 栗娜只给我简单介绍了一下，听上去挺复杂的————相关细则，栗娜让你亲自去猫果树一趟，最好带上律师。” “投资公司？就像他那个狸猫？”杨蜜扬起眉毛：“我以为他会弄个基金或者信託，就像毛阿米她老公搞的那种模式————” “能不能算我一份？” 曾佳轻咳了一声—一郑钱现在在圈子里被大家八卦最多的，除了他的电影外，就是他炒股的能力，尤其前不久，他把半年前买的股票卖给高盛，落袋上亿，舆论譁然之余，也让圈子里大大小小的明星们眼热不已。 “什么？”杨蜜皱了皱眉。 “我是说，我跟尧尧，这次和你一起离开荣鑫达————” “不不不，” 杨蜜一脸严肃的看著自己的经纪人：“我刚刚反问的意思是，这种事情还需要你说吗？有钱大家一起赚，我怎么可能丟下你呢！如果钱崽只收我一个人的钱，那我就从我的份额里给你们分一部分出来！” 第342章 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342章 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第342章 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成立投资公司？还要我们茜茜入股？” “对。” “为什么？” “因为我想通过最简单、最直接的办法，整合我周围圈子里的资源。” 郑钱抬手在半空中画了个大大的圆圈，耐心解释著，並不避讳自己的真实意图：“——这个投资公司呢，就是一次尝试————阿姨应该听说过，我蛮会炒股的，这事儿不假，我做这个事情呢，也有一点点信心。几个月前就有圈子里的朋友想把钱放在我这里，让我帮忙打理，我一直没同意。一方面，拍电影是个很辛苦的事情，我实在没时间浪费精力去帮別人管钱；另一方面，炒股这个事情还是有风险的，我自己赚自己赔，都无所谓，但给別人搞赔掉了，还是圈子里的朋友，那就有点得不偿失了————没必要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他坐在沙发一侧，对面则坐著刘艺霏和她的两个跟班”，问话的虽然是刘晓丽，但他回答时看向的却是陈金非。 “没错儿，真正有赚钱门路的，没人会愿意分享给其他人————除非別有所求” 。 陈金非赞同的点了点头，像他这样做地產生意的，比身边两位女士更懂这个社会中的残酷现实：“尤其炒股这种事情，市场上钱就那么多，你多赚一点儿，別人就少赚一点儿。我有朋友就跟我说过，帮別人炒股的，九成九都是骗子，剩下一分里，要么是胃口太大，要么是贪心不足，又或者是有其他目的————” “——那您怎么又改主意了啊。”刘晓丽觉得老陈说话不好听，连忙打岔。 郑钱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因为生意嘛，做生意，就是要把朋友搞的多多的，才好赚钱。” 他套用了书上的一句话后，停了停，举了个例子：“以前我跟杨蜜讲过一句话，演员最终能呈现在银幕上的东西，三分靠演技，三分靠形象气质的契合度，最后四分靠化妆与灯光；拍电影也是类似的，电影最终的票房表现，三分靠电影质量，三分靠电影与时代背景的契合度，最后四分靠宣发与院线————” 听到杨蜜”两个字后，原本坐在对面擼猫的女星立刻抬头，看了年轻导演一眼。她今天来，也顺便把毛豆带回来了。 郑钱冲她笑了笑，继续说道：“————就像我们的《天才少女》，电影质量是票房的基础，但是我们宣发，才是电影票房最终上亿的根本因素。而宣发、院线、等等，这些事情，仅靠我们猫果树自己，是做不来的。 茜茜这次不是也帮我们的《天才少女》做了一些宣发工作吗？以后我们宣传其他电影，如果想继续藉助茜茜的名气，让她帮忙，总不好一直用人情”说话。人情这个事情，不能量化，说来说去，容易伤了和气————还不如用钱来的直截了当。所以我要搞这个投资公司，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他握著拳，胳膊向下挥了挥，做了个有力的手势。 “讲得好！” 陈金非略显夸张的用力鼓掌，突兀的掌声把毛豆嚇了一条，呲溜一下从刘艺霏的膝头滑落，沿著桌子与沙发扶手，三两下蹦去了郑钱办公桌的位置。 女星小声惊呼著，责怪的看了一眼乾爹，连忙起身去追猫。 然后她发现办公桌后那张椅子又宽又大又舒服，顿时没有了回沙发的意思，舒舒服服的蜷在了大椅子上。 谈正事的大人们自然没人注意这点小细节。 “————就像歌儿里唱的那样，一根筷子轻轻被折断，十双筷子牢牢抱成团”，生意场上最忌讳单打独斗！郑总这个思路是没错的。” 陈金非用带著几分过来人”的语气夸奖之后，话锋一转，终於开始切入正题：“——那你这个投资公司，是怎么个章程？” 栗娜悄无声息进门，给老板与几位客人们换茶。 见到蜷在郑钱办公桌后擼猫的刘艺霏，瞄了一眼，並没有说什么，而是把她的杯子换到了郑钱办公桌上。 女星正盯著桌上那个柏林小金熊的圆盘奖盃摆件出神。 —一艺人，导演，幕后，宣发，院线，还有一些其他朋友，这条线上大概就这么多人。我们投资公司，也会按照这个框架搭建。” 郑钱一方面想要展示自己的诚意，另一方面也想它山之石可以攻玉”，让对面的生意老手帮自己查缺补漏，因此介绍的颇为仔细：“具体来说，不同圈层的人，各自组局，组建各自的投资公司————比如艺霜和杨蜜，她们都是演员，她们每个人出资一千万，最终筹资总额是一个亿，组成一个艺人投资公司”；贾科长和寧昊这些人，属於导演，他们最终组成一个导演投资公司”；还有我们公司的灯光师、摄影师、剪辑师等等核心人才，也会统合一下，组织一个员工投资公司”；我在北电的老师和那些老导演、老领导们，等等————这些公司都会採用有限合伙企业”的形式，由我在这家公司担任gp（普通合伙人），而其他投资人担任lp（有限合伙人）——.然后gp负责投资决策、资金管理、分红送配之类的具体事情，其他投资人收红利。” 身为一个套利达人，陈金非敏锐察觉到其中许多资源置换”的机会，忍不住放下翘著的二郎腿，身子向前倾了倾：“—一这个中间的利益交叉，很容易通过工商註册查询到吧？到时候记者们挖一挖，会不会————” 他想的还怪远的。 但想这么远，意味著他已经真正动心了。 “————工商那边只能查到人名，又查不了户口。” 年轻导演笑著，给出了应对方案：“就像我担任gp，肯定不会用自然人的名字去担任，会先独资成立一家有限责任公司，用法人身份去担任gp——.——类似的，投资人的lp，也不一定要用投资人的名字去註册，父母、成年子女、配偶，等等，这类亲属间的代持並不违规，圈子里也很普遍————甚至lp们也可以成立自己的公司来做规避————当然，我这边的律师团队也会要求实际投资人与代持人签署一份有法律效力的《代持协议》，明確具体出资人、受益人的身份————” “这种还是可以穿透的吧？”刘晓丽仍旧有些担心。 “作为公眾人物，有些事情是不可避免的。” 郑钱摊了摊手：“我们適当遮掩一下，只是礼貌性质的————一不偷，二不抢，合法合规的生意，就算被人发现，又有什么风险呢？况且，这个投资公司是非常私人的，我这边会严格限制规模————我相信大家也会適当保持低调的。” 第343章 不是外人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343章 不是外人 第343章 不是外人 ” 一你说的这个模式听上去有点儿像私募啊。” 艾瑞克·冯双手十指交叉，身子向后靠了靠，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他在hulu虽然只是个cto的头衔，却相当於大中华区的总裁，方方面面的工作都要接触，对私募的工作逻辑並不陌生—一尤其这段时间，隨著hulu的情况逐渐稳定，他遇到了与其他科技公司初创者们相似的情况，正关注这方面的事情。 从微软到亚马逊，再到谷歌和脸书，等等，在千禧年前后诞生的这批新科技公司里，种族歧视相对较轻，虽然也有类似传统公司的权力斗爭，却也不是艾瑞克面临的最大问题。 他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是进无可进”。 就像其他新科技公司一样，创始人们太年轻，肉眼可见的未来，他们不可能退休”，而隨著公司情况稳定，高层管理者们只要不犯错，基本都会原地不动”，这有点儿类似现在好莱坞的格局，从caa、到迪士尼、再到索尼和卢卡斯影业，等等，高管们锁死了有限的高级位置后，那些三四十岁，甚至五十多岁的半步巔峰中层管理”们便一头撞在了灰色天板”上，只能活在那些老头几老太太们的高光之下。 私人公司的高管一般没有强制退休政策，而在现代社会，老头儿老太太们活的时间都很久，只要健康管理得当，脑力並不比四五十岁的社畜们差，更重要的是，这些老头几老太太在漫长时间里积累的人脉与资源，远超那些半步巔峰”们。 新兴科技公司们的情况更糟。 因为它们的领导人甚至连灰发”都没有，一个比一个年轻。 就像艾瑞克现在的顶头上司，hulu的执行长杰森·吉拉尔，今年还不到四十岁，原本是亚马逊老板杰夫·贝索斯的得力干將，艾瑞克虽然比他稍微年轻一些，但想顶掉杰森的位置，没有一点儿可能。 杰森乾的蛮好的，董事会为什么要撤掉他？ 就算撤掉，股东们——比如nbc、比如福克斯、比如迪士尼等等——也不会把hulu交到一个工作地点在北平的华夏人手里。 所以艾瑞克已经开始考虑离开hulu，尝试一下新的工作方向了。 对於蒋时延的招揽，艾瑞克其实有些迟疑的。 与蜚声海內外的hulu相比，懒猫属实没什么名气，別人跳槽都是越跳越高，没道理他反而要去向下兼容”。更重要的是，向下兼容他还兼不到更高的位置，蒋时延能提供的最高待遇是联合ceo，对他而言属实有些鸡肋。 但另一方面，他对懒猫还有一点微妙的心態。 当初他们所在的那个极客网站里，除了他和蒋时延外，还有其他几个工程师也建了视频网站，到现在，活下来的只有蒋时延的懒猫。他的mojiti稍微好一些，卖给了hulu，勉强算是借壳活著。其他人的网站连水都没有，就消失在惨烈的竞爭中。 能在红海中杀出一条血路，还搞得有声有色，艾瑞克其实蛮佩服蒋时延的。 但只是佩服，並不足以让他下定决心来懒猫。 蒋时延显然清楚这点。 所以在这次见面时，除了联合ceo”和丰厚的package之外，他还提到了另一个不在艾瑞克预期范围內的期权”一一如果艾瑞克加入懒猫，可以获得一份价值一千万的期权，只不过这份期权並不在懒猫公司，而是属於懒猫另一位主要股东猫果树”开设的一家投资公司里。 猫果树会根据艾瑞克在懒猫的贡献，分阶段解锁这份权益。 ，一確实，每个子公司由十几个股东出资，每个股东出资一千万，筹资一个亿，然后进行投资————股东是有限合伙人，猫果树作为普通合伙人管理这些投资，从模式上来看，是私募股权投资的模式没错。” 蒋时延已经看过这些协议，並且和唐漾一起仔细研究过了：“但因为整个过程属於非公开募集，而且国內对私募这方面的规定还处於空白状態————所以我们不会把它称之为私募基金。你知道，一个行业在没有规范的时候，就是利润最大的时候。” 最后这句话是唐漾教给蒋时延的。 艾瑞克换了个姿势，一手抱在胸前，一手摸了摸下巴，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从hulu离职后的去向，他考虑最多的就是投资公司，因为这类公司可以接触很多初创企业，他觉得以自己的科技领域的经验，在沙子”里发现一些金子”应该不难一只不过他现在考虑的多是阿美莉卡那边的投资公司，对於国內，他並没有发现什么值得加盟的公司。 国內在私募基金这方面的管理还是一片混乱，03年的《基金法》仅用於规范公募基金。据说过两年会修订《基金法》把私募也纳入监管一但即便开始监管，最先被纳入的也是更受市场关注的私募证券投资基金”，而不是私募股权投资基金”，前者主要投资於上市交易的股票、债券等证券，后者主要投资於未上市企业股权—一不论哪一种，现在都没人管。 猫果树的新投资公司用私募股权的构架来做私募证券的投资，规避了基金投资人的一些资格、牌照等刚性要求，属於行业擦边球，在目前的市场內是允许的。 “6 一提到利润，你们怎么能保证艾瑞克的期权价值不会缩水呢？” 坐在艾瑞克旁边的女生好奇的追问了一句，蒋时延认得，她是艾瑞克的老婆克里斯蒂娜，也是hulu现在的公关总监。 只不过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坐在旁边的唐鱼就开口了。” ——不能保证。” 唐鱼一脸严肃，幅度很小的摇了摇头：“我们也不会保证明確的收益率。因为那样不符合规定。但如果你们对未来的投资是基於歷史收益率来判断的话，我建议你们接受这份期权。去年这个时候，猫果树还是个一文不名的小公司。今年我们已经有四部获奖短片、一部获奖长片，两部票房破亿的电影了。而我们老板在投资方面的天赋，还远超他拍电影的能力。” 猫果树的优秀战绩对於hulu这个半业內公司来说，並不是新闻，不论艾瑞克还是克里斯蒂娜都非常清楚。除此之外，猫果树老板天才投资人”的人设也广为人知，尤其前段时间，他把手中股票高溢价卖给高盛的事情，颇有点轰动效应。 一既然他投资这么厉害，为什么还要放开基金，给外人申购？”克里斯蒂娜忍不住反问了一句。 唐鱼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 因为所有获得申购权利的，都不是外人了。” 第344章 橘猫投资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344章 橘猫投资 第344章 橘猫投资 “——艾瑞克同意加盟懒猫视频，担任联合ceo，但是他要求克里斯蒂娜入职猫果树，担任公关总监。同时克里斯蒂娜也要获得投资公司的期权。” 唐鱼拿著手机，站在餐厅入口的大门外，向老板匯报了挖人”的谈判结果：“克里斯蒂娜现在是hulu的公关总监，以她现在的身份，入职猫果树与期权的要求並不过分。”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钟。 半晌，郑钱的声音才重新响起。 “猫果树的公关你做的酒很好，没必要换人。” 郑钱斟酌著，否定了对面的条件：“再者，国內和阿美莉卡的国情不一样，她能在hulu做好公关，却不一定能在猫果树做好公关————这样，你问问她愿不愿意去洛杉磯，担任mm资本的公关总监————那边恰好需要一个合格的pr处理和亚马逊以及奈飞之间的关係，另外马蒂明年的主要任务是在硅谷寻找和投资合適的项目，也需要一个合格的pr。” “mm资本？“ 唐鱼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餐厅，虽然这个位置看不到蒋时延和那两位客人，她还是下意识压低了声音：“那我需要向她介绍mm资本的情况吗？” “不需要仔细介绍，可以让她自己去了解一下。” 郑钱笑了笑：“你也不需要挑明猫果树和mm资本之间的关係，只需要告诉她，我们有能力让她担任那家公司的公关总监————至於期权，如果她同意入职，可以给五百万的份额，也列入核心员工的投资公司里面。” ” 橘猫一公司的额度不是已经满了吗？”唐鱼有些不解。 “情况有变化。” 郑钱简单解释道：“北电的那些老人家戒心太重，筹资数量低於预期，我打算削减橘猫四公司的份额，然后適当增加橘猫一公司的额度，栗娜正在做新的计划表————” “那我可不可以增加投资！”唐鱼顿时眼前一亮。 “不能。” 郑钱直截了当的打消了助理小姐的念头：“这些额度是为了让公司核心员工更有归属感————你不要跟她们抢。” “好叭！” 唐鱼声音里难免带著几分失望。 哦，对了，你们今天去的那家餐厅怎么样？”郑钱似乎想起什么，隨口问了一句：“我记得是家法餐厅？” “vincentcafé，算不上餐厅，属於一个家庭式的小酒馆儿。” 唐鱼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招牌：“至於菜么，还可以，老板曾经在法餐厅当过主厨，我们点的法国煎饼还是蛮地道的，我吃的这份加了水果，味道不错———— 还有，他这儿的子弹酒也特別好。你问这个干什么？” “马上元旦了，找个地方和那两位大小姐吃个饭。” 电话那头儿的声音有些懒洋洋的：“既不能太夸张，又不能太隨便————我听栗娜说你今天去的地方不错，所以问问。” 唐鱼左右看了看，一脸纳闷：“来798跨年？这边没听说今年有跨年活动啊？” “谁说要跨年了，就是吃顿便饭，然后让徐雯雯拍几张照片，在网上刷一刷存在感。”郑钱有气无力的嘆了一口气：“————你觉得我有时间浪费在跨年那种事情上吗？” 掛断电话，郑钱看向坐在对面的栗娜。 —一橘猫投资，我打算交给唐鱼负责，然后你作为她的副手协助，没问题吧。”他把斟酌了许久的安排说了出来。 橘猫投资就是郑钱新设立的投资公司的名字，只不过与猫果树不同，它不是猫果树的子公司，而是单独设立的一家新公司。 “我没有问题。”栗娜不假思索回答道。 似乎担心栗娜胡思乱想。 年轻导演特意补充著解释道：“一这个安排，一方面呢，因为你已经是狸猫投资的总经理了，如果再兼任橘猫投资的负责人，很容易被市场上的有心人察觉，跟你比起来，唐鱼的目標就小多了————另一方面，这个橘猫除了做投资外，更重要的任务是公关关係管理”，这个部分让唐鱼来做更合適。” “她確实更合適。” 助理小姐赞同的点了点头，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计划书，反问道：“——那你刚刚提到的名单里的那些人，让唐鱼去接触，还是我去联繫？” “都不用。” 郑钱摇了摇头：“导演圈子，五代的，我让西影的黄导去聊，六代的，我让贾科长去聊，他们能聊来几个算几个————既然北电那边投资金额比预期少，那我们就把橘猫三公司和橘猫四公司合併，两边加起来，给一个亿的额度。” 在原本计划中，橘猫三公司主要筹资对象是第五代与第六代导演们，但除了贾科长之外，其他导演们的投资额度远低於预期，很多人都只投个一百万、两百万，不知是真没钱，还是在观望犹豫。 对此，郑钱乐得轻省。 筹多了，他还要发愁怎么把钱投出去呢。 倒是其他几个子公司一一比如股东由猫果树核心员工们组成，资本以员工期权与奖金构成的橘猫一公司；比如股东由刘艺霏、杨蜜、余南、阎妮、张梓枫等演员们组成的橘猫二公司：以及股东由韩家女等人组成的橘猫五公司一一这几个公司的筹款都很快达標了。 —那我们组建的投资公司就缩减到四个了。” 栗娜在计划书上画了几个圈，然后提出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一如果新的橘猫三公司连一亿额度都用不完呢？” “太简单了，我老家那边一大堆人挥舞著钞票找我爸妈呢。你是不知道那些煤老板多有钱！” 郑钱耸了耸肩膀，而后话锋一转：“不过老家那边的钱我今年暂时不考虑。 咱们可以提前启动二期计划，让徐雯雯联繫一下记者、影评人、以及影院经理那边，看看他们有没有兴趣参加这些投资，这批人的额度上限是五十万————注意挑选合適的、口碑好的目標，別找穷鬼，聊的时候拉上左娜————尤其那些记者，一定要事先签好保密协议————唔，顺便，让每个参加计划的记者，先写一篇吹捧《天才少女》的文章。” amp;amp;gt; 第345章 三人行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345章 三人行 第345章 三人行 “——gp？gp的意思是普通合伙人”，唔，有点像普通外科医生”的意思，但不完全一样————gp是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具体到橘猫投资，就是由我这个gp负责一切投资决策和经营管理，承担无限责任.你们是lp，也就是有限合伙人”————你们这个身份的好处是只需要以你们的出资额为限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有限责任，比如蜜蜜你出资一千万，那么就算公司负债一百个亿，你也只需要承担一千万的有限责任。” “——当然，当然，这只是打了个比方，我怎么可能亏一百个亿啊————总之，你们这个lp不能执行合伙事务，不能对外代表合伙企业，只有监督权和收益分配权————对，类似甩手掌柜的身份。” “—一橘猫投资现在成立了四家子公司，就是橘猫投资一公司，这个公司股东主要是猫果树的核心员工：橘猫投资二公司，就是你们这些演员了；橘猫投资三公司，是我们北电的老师、圈子里一些老人，导演、记者、院线经理，等等； 橘猫投资四公司，是那些大人物的家人们————” 郑钱一边切著面前的牛排，一边耐心的给面前两位女星重复著他这两天已经说过很多遍的內容，感觉嘴巴有点儿累。尤其今天牛排他要了全熟的，嚼起来格外费劲。 这些话，他已经不是对她们第一次说了。 但她们却像两只金鱼，睁著清澈的、空洞的双眼，用无辜的语气反覆问他一样的问题。一遍又一遍，让人无语凝噎。以至於郑钱不止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语言表达能力。 “——那些大人物看得上你这千把万的理財收益吗？” 相较於刘艺霏，杨蜜胆子大一些，问的问题也更尖锐：“我爸不是在经侦么，我听他说过一些案子————国內这边好多科长处长级別的人去macao赌博，都是一掷千金，几百万几百万的输————你这点儿钱都不够他们塞牙缝的吧！” 郑钱翘起右手的牛排刀，幅度很小的晃了晃。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他的脑袋跟著刀尖的幅度左右摆了摆，稍稍加重语气：“那些人去macao是赌钱吗？不是的，很多人都是过去洗米的——————换个角度，贪的钱和乾净的钱能一样吗？也是不一样的。我这个钱，他们可以光明正大的摆出来用，经得起时间检验——那些贪污的钱要么藏在床底下，要么藏在柜子里，要么去macao洗一遍————费尽心机，用起来还心惊胆战————再者，就算有钱人，吃酸奶的时候也会忍不住舔一下盖子的。这是人性。没有人会討厌免费的收益。更何况，我能提供的，绝不是酸奶盖子那样百分之十或者百分之二十的收益————而是一倍，两倍，甚至十倍收益————这些收益，是绝对阳光下的收益。” 刘艺霏忍不住笑了一下。 “6 一我就舔酸奶盖的！” 她举起左手的叉子，上面戳了一颗圣女果，语气轻快，手上的宝格丽serpenti手鐲在柔和的灯光下闪烁著迷人的光泽。 这个小碧池！ 杨蜜瞥了那个鐲子一眼，咬了咬牙，平安夜那天，刘艺霏在博客里发了张照片，主角是毛豆，它一只爪子按著《沉默的孩子》的剧本原稿，另一只爪子上掛著这个宝格丽的鐲子，任何人看了都会立刻知道这鐲子是谁送的。 amp;lt;divamp;gt; 与之相比，她那个梵克雅宝的五手链就有点拿不出手了。 因为她查了一下价格，自己的手链比鐲子便宜了好几万！ 一想到这事儿，她就忍不住横了斜对面的男生一眼，手底的刀叉与餐盘之间撞的叮叮作响。这事儿还不能直白的去问那呆子，否则显得她小气。 郑钱感受到这股无名的杀气，顿时有点莫名其妙。 “——说到收益。” 杨蜜气哼哼切下一块肉，叉起来，戳进郑钱嘴里：“我看协议里，这几家投资公司，你都只拿百分之一的股份，那你的收益岂不是比我们要少很多？又要承担无限责任，又只拿有限的收益，不吃亏吗？” 送到嘴边的肉哪有不吃的道理。 郑钱嗷呜一口吃掉那块肉，眉开眼笑，声音有点含糊：“没那么严重，我进行风险隔离了————gp虽然需要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但我在那几家投资公司担任gp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身份的，不是我自己，是我另外成立的独资公司，註册资本不到十万————理论上，如果合伙企业发生巨额债务，最多只能追索道这个独资公司”，而不会穿透到我的其他资產上面————” “也就是说，一亿的资金，你只承担十万块的责任？”杨蜜顿时不淡定了，她可是结结实实投进去一千万的。 “乾爹说了，做投资，最重要的是信任！” 对於她的担心，刘艺霏倒是看得很开，也切下一块牛油果，放进郑钱盘子里：“如果钱叔不值得我们信任，註册资本再多也没用，如果钱叔值得我们信任，不签协议我们也不需要担心。” 郑钱盯著那块顏色与口味都同样糟糕的果子，想要拨开，却又缺乏一点勇气，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叉起来，闭著眼塞进嘴里。 一你还真喊他叔啊！”杨蜜忍不住睁大眼睛。” 一你不也喊他崽吗？”刘艺霏瞄了她一眼，呵呵笑道。 郑钱后知后觉，终於察觉到空气中瀰漫的令人不安的气氛，一边在心底咒骂栗娜和唐鱼的安排，一边试著岔开话题。 “——至於我的收益，其实你们也不需要担心。 39 他语气弱弱的，囉里囉嗦的在一旁说道：“你们的投资协议里应该都有写，咱们那个分红是差异化进行的————有点类似国际私募股权和对冲基金行业的2/20模式————你们有优先回报权，我通过追赶机制”和绩效分成”拿到超额收益————简单理解，每年投资回报，前百分之十，全部都是你们的，先给你们锁定一个收益的安全垫；然后接下来百分之十，全部都是我的，作为一个奖励机制：最后剩下的百分数，不论多少，我们都按比例分成————这里面每个投资公司的比例都不一样，比如在橘猫一公司，这个比例是五五，我拿百分之五十，其他股东拿百分之五十；但在橘猫四公司，这个比例是一九，我拿百分之十，其他股东们拿百分之九干————栗娜帮我计算过了，综合下来，我大概能拿到三成投资收益，跟拍电影的收益率差不多————” 一番解释，让他说的口於舌燥，下意识举了杯子。 两位女星也不约而同也举起杯子。 叮一三个杯子撞在了一起。 咔嚓— 窗外，早已假设好的路人机位”忠实的记录下了这一幕。 amp;amp;gt; 第346章 猫狗大战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346章 猫狗大战 第346章 猫狗大战 “——现在我们来看这张照片！” 光弦传媒下的《华夏娱乐报导》算得上是国內最早的娱乐类资讯节目，最初叫《娱乐现场》，今年五月刚刚改版，除了原先的索泥、谢南外，多了一位新加盟的主播赵子旗，此外还有特邀的主播柳言和大佐负责节目互动部分。 今天她们拿到节目上的照片，就是郑钱与杨蜜、刘艺霏三人在798一家法国餐厅聚餐的照片，虽然是路人视角”，但照片角度非常好，恰巧取了三人碰杯时的画面，却並未遮住三人的表情。 “——大家可以看看他们的表情。” 索泥侧身坐在沙发上，大屏幕上显现著三位年轻男女的模样，演播室里的其他主持和嘉宾们都在笑。 “6 一我第一次知道笑的心惊胆战是什么模样了。” “6 一郑钱导演的这个表情完全可以进入课堂，让北电錶演系的老师做成教案，教给他的学弟学妹们————” “6 一杨蜜看上去好像有点不太高兴的样子。” ” 艺霏手上的鐲子非常漂亮！我记得她在平安夜发的博客上，有这张鐲子的照片，和郑导那个剧本放在一起的，很有可能————” 嘉宾们七嘴八舌聊起照片上三人之间的八卦，这年头，仅凭明星开店、导演出书、化妆师聊明星包装或者老歌星復出等新闻，已经没办法激起观眾的兴趣了，相比之下，名人之间的恋爱八卦却始终是大家喜欢琢磨与討论的类型。 至於光弦传媒能拿到这张照片。 是因为光弦也是《天才枪手》的出品方，占了百分之十的份额，所以当郑钱確定开启《枪手》的前期宣发工作后，光弦也被分配”了相应的任务。 “——从杨蜜的动作和表情来看，网上传她和郑钱在谈恋爱，显然不是空穴来风。” 戴著玳瑁眼镜的嘉宾扶了扶镜框，一本正经的分析起了照片的构图：“我们可以看到，三个人座位之间的距离虽然大致相当，但杨蜜的身子却非常清晰的向郑钱导演这边有个倾斜，眼睛也只看向郑导的方向，从行为学的角度来看，这代表她与艺霏之间有隔阂，是一个展示偏好乃至宣誓主权”的典型动作————” “但是艺霏看的也是郑导啊？”柳言在一旁提醒道：“艺霏和郑导之间的距离也很近吧！难道两个人都在宣示主权？” “——只从这张照片来判断三个人之间的关係有点不够妥当，一张照片能够透露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 另一位嘉宾赞同的点了点头：“正常餐桌上，如果某个人说话，其他人停下来看过去，是基本的餐桌礼仪，对吧？所以，我觉得这张照片上，郑钱导演可能正在说什么事情，所以艺霏和杨蜜才会一起看向他————” “他们在聊什么呢？”索泥趁机反问。 ——我不懂唇语，但我猜应该是郑导的新电影！” 早就拿到剧本的嘉宾立刻给出了正確答案：“去年暑假那段时间，辛浪不是採访到郑钱导演在暹罗拍电影吗？我记得局里备案信息，那部电影叫《天才枪手》————其中主演就有杨蜜和刘艺霏！” “確实，已经半年多了，后期应该做完了吧。”柳言连忙接口。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amp;lt;divamp;gt; “——《天才枪手》？这个名字听上去跟现在热映这个《天才少女》很像啊————是一个系列的吗？就像寧昊导演的疯狂系列”？ “1 “那就很值得期待了！” 又一位嘉宾迅速补充道：“——尤其现在郑钱导演的这部《天才少女》，票房已经破1.2亿了，基本锁定这次跨年档的票房冠军，这个时候趁热打铁推出续集《天才枪手》，从宣传的角度来说，事半功倍啊！” “是不是续集很难说。” 戴著玳瑁眼镜的嘉宾摇了摇头，表情严肃：“类似的一个系列但每部片子主题不一样的情况很常见，就像罗老师刚刚提到的疯狂系列”————而且，第一部《天才少女》主角只有一个小女孩儿，到了第二部《天才枪手》有两个女主角，年纪也和那个叫张梓枫的小女孩儿差距很大，不可能是单纯的续集————” “年纪差距大不是问题，时间线稍微调整一下，跨个十来年，就解决了————” 演播室里，主持与嘉宾们的討论內容很快就从三人吃饭照片”转移到了郑钱新电影的主演、题材、乃至拍摄八卦上了。大屏幕上的照片也適时换上了猫果树之前在微博发布的杨蜜和刘艺霏的高清海报。 只不过，与演播室里的可控”相比。 网上討论的话题却自始至终没有变过。 相较於没多少嚼头的新电影，网民们显然对略显狗血的三人饭局更感兴趣。 从三人的座位、神態、穿著，乃至餐桌上的食物，餐厅的背景，等等，大家从各个角度延伸討论著，自发丰富著餐桌上的话题”—一股民们猜郑钱是在给两位女星私下透露投资標的；路人们討论谁配得上谁、谁配不上谁；蜜蜂和艺家人则互相吵著谁家爱豆更不矜持。 “——看杨蜜那样子，就差像个树袋熊一样掛在郑导身上了！脸呢？” “刘艺霏才是第三者好不好？谁不知道郑导和我们蜜蜜是大学同学————今年北电毕业典礼上，他俩的照片忘了吗？” 贴吧的跟评帖子立刻掛出了那幅郑钱和杨蜜在標准放映厅门口的照片，以前蜜蜂们看到这幅年轻男女相互对视，仿佛下一秒就会接吻的照片时，总是骂骂咧咧，觉得被占了便宜，现在却成了郑钱和杨蜜之间关係的铁证。 相比之下，刘艺霏的粉丝確实拿不出更早、更有力的证据。 因此只能翻来覆去念叨今年的圣诞礼物。 以及毛豆。” 一郑导把猫都寄样到艺霏家了！养过宠物的人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顺便，杨蜜养的是什么？一条狗？笑死！哪个养猫的会跟养狗的谈恋爱，猫狗大战吗！” “大家不要吵啦————不过，说到《猫狗大战》，听说第二部再过几个月就要定档了————到时候有人一起去看吗？团票价格更低！” 第347章 预期之外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347章 预期之外 第347章 预期之外 “——这是西影確认后的nda（保密协议），他们只对管辖法院提出了修改意见，要求约定双方发生纠纷时在长安市法院诉讼与仲裁————其他內容都是標准模板，双方权责基本一致，所以对方法务也没有太多意见。” 元旦前的最后一天，临近午饭，栗娜把西影集团与猫果树关於组建合资版权公司谈判前的nda以及合作备忘录草稿提交了上来—一正常商务谈判，双方在探討实质性內容前，会首先签署nda，確保在谈判中披露的商业秘密不被泄露。 至於备忘录草稿，是谈判小组確定的一些具体目標，比如猫果树入股金额上限与在合资公司中获得股份比例最低要求；比如合资公司治理与管理权；比如版权授权范围；再比如退出机制，假设未来某一方想要退出，另一方拥有股份的优先购买权，等等。 这种东西没办法一目十行的看。 郑钱忍不住挠了挠头。” 一你可真会找时候。” 他抱怨著，最后看了一眼屏幕上的k线图，接过栗娜手中的那些材料：“不过话说回来，他们这个速度还蛮快的啊————我以为nda要到年后才能签字。” “因为我们充分释放了善意。” 助理小姐委婉的解释了一句，虽然这话有点没头没尾，但郑钱却立刻醒悟，她指的是橘猫投资四公司的投资份额。 这事儿不方便细谈。 所以助理小姐瞥了一眼郑钱还没关掉的电脑屏幕，话锋一转：“——罗盾的股票有什么问题吗？刚刚进来看到你脸色有点难看。” 郑钱的投资收益是支撑整个猫果树系统健康运转的根基，决不能出问题的。 尤其现在是年关。 高盛的钱已经还清，新的额度还没下来，而匯商银行的资金又全进了股市，短期內，公司帐面颇为惊险，由不得她不上心。 听到栗娜的问题，郑钱下意识又看了一眼屏幕，犹豫著，摇了摇头： ” 问题么，我也不確定————先看看再说吧。” “我看它这几天涨的还不错啊？”栗娜忍不住追问。 郑钱嘆了一小口气：“——就是因为涨的有点好————好到出乎预料了。” 这话他没有丝毫卖弄的意思，而是真心实意的担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他对投资最大的信心来自於梦境中的k线图，问题是，市场上的资金不是死的，就像那个古老的寓言故事里，一只蝴蝶在亚马逊雨林扇扇翅膀，佛罗里的就会颳起颶风一样，任何预期外的资金流动，都会让股票走势出现超预期的波动。 譬如罗盾。 按照郑钱的股票梦，在十二月底的这几天，罗盾股票不仅不会上涨，反而有一个急速探底的过程，股价回调5.7，而后短暂反弹，股价会在6.5左右的平台进行一周左右的盘整，然后在一月五號开启第一波上涨，从六块钱涨到九块钱，之后回调到七块，盘整几天后开始第二波上涨，一口气衝到12块。 但现在，罗盾的股票没有调整，没有盘整，没有反弹，在高盛日”一一也就是十二月十五號狸猫把海同股票出让给高盛集团，整个市场炒作涉外”重组”概念——郑钱藉机入场，以六块六的板上价格拿到大概一千八百多万股后，股价就再也没有掉下去了。 amp;lt;divamp;gt; 郑钱原想著配合庄家砸一砸盘，再从散户手里收些筹码。 但砸了百十万股，股价却没多大动静。 反而他想再买回那一百多万股时，股价蹭蹭开始往上涨一换言之，这只票在市场上的卖盘已经有些枯竭的意思了。 郑钱现在有点怀疑，这票里除了庄家就是像他这样的游资，已经没有活的散户了。 而这种情况造成的直接后果。 就是罗盾的股票在十二月底股价已经攀升到九块钱，截止到今天，看上去也没有任何回调的意思。 这个价位比梦境中的k线图早了半个月！ ” 一涨的好算什么问题啊？”栗娜愈发不解。 “涨的好不是问题，问题是它的股价超出我预期了。” 郑钱幅度很小的摇了摇头，提笔在保密协议上签了字，然后敲了敲那份谈判备忘录：“合资版权公司的控制人必须是猫果树，这点必须坚持，他们懂个屁的版权运营————我们是钱买资產，不是送钱给大爷们糟蹋的。” “好的。” ” 一还有，版权清查速度要快。不要给他们弄虚作假的时间。” 郑钱想到后世某些糟糕的案例，补充道：“备忘录里確认一下，双方签署初步合作意向后，我们会在一个月內向西影派驻工作组，做尽职调查————让精英律所安排一个合伙人负责这个事情，版权专家由他们找，我们出財务和技术，就让————” 他转动著手中的笔，斟酌著人选。 “苏筱怎么样？”栗娜建议道。 “苏筱？你手下那个小助理？”郑钱知道这是栗娜重点培养的一个新人。 “她以前在四大做过一年审计，而且有注会证书————最重要的，她记忆力很好，在我看来算得上过目不忘”了，非常適合做这种调查工作。”栗娜不吝夸奖。 郑钱扬了扬眉毛：“四大？哪一家？我记得她不是刚毕业就被我们招进来了吗？怎么能在四大干了一年呢？” “德勤，她大三已经修满学分，然后大四一年都在德勤做实习生，我做过背调，她在那边做的还不错。” 助理小姐显然知道老板想说什么，没有等他开口，就补充道：“—一至於最后没有留在德勤，表面上是工作地点不合適，所以主动放弃转正机会，实际上是给她在德勤的老师背了锅————不得不离开。” 听上去就有很多故事。 只不过这会儿郑钱没太多兴趣打听：“她那个老师没给她安排其他事务所的工作？为什么来我们公司？” “阴差阳错，预料之外吧。” 栗娜忍不住笑了一下：“就像我，当初刚刚被公司扫地出门，还没半天，就成了你助理————我那天早晨出门前，也没想到自己下午会去一个还没註册的公司上班。” amp;amp;gt; 第348章 元旦后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348章 元旦后 第348章 元旦后 元旦后的第一个周一，已经是一月四號了。 罗盾的股价不紧不慢的涨到干块多，在这个略显寒冷的季节渐渐吸引了市场上一些关注的目光。 郑钱已经放弃与脑海中的k线图比对了。 正如现在网上流行的洪荒流小说里的那句话——小势可改，大势难逆——k线的变动並未影响罗盾这支股票向上的趋势，网上分析这家公司在琼省囤积的数万亩土地当前价值的文章也一篇接著一篇，將市场上的气氛不断拱热。 这种气氛让他疑心罗盾的股价会超过股票梦里的高点。毕竟炒股炒的就是人气，人气越旺盛，就越容易炒出股票的溢价。 临近午市收盘。 郑钱的注意力从k线图上挪开。 因为栗娜拿到了最新的专资办的票房数据。 —一截止上周四，《天才少女》共上映了三十五天，总票房是1.35亿，包括点映的五百万，以及最后四天的四百万。” 助理小姐兴致勃勃的给老板计算著具体数字：“其中首周末四千五百万，第二周四千三百万，第三周两千一百万，第四周一千万，第五周七百万，第六周，就是我刚刚说的十二月的最后四天，有四百万————加上《摄影机不要停！》的2.73亿票房，您今年两部长片，不包含版权的总票房就已经有4.08亿了！———— 《华夏电影报》的评论是年轻导演的崛起標誌著国內电影市场多元化与成熟化进程的加速”；《辛浪娱乐》评价您是国內年度最卖座导演；《电影周刊》上说郑钱导演证明了优质內容本身即是这个时代最硬的通货”————” 她滔滔不绝的念著网上搜到的那些新闻题目。 郑钱有理由怀疑这些吹鼓手们都是橘猫三公司的小股东们。 他耐著性子，笑眯眯的听栗娜读了一段又一段，直到她闭了嘴喝水的时候，才找准机会开口询问：“——《建国大业》的票房是多少来著？” 他记得这部电影的票房也超过四亿了，是国內今年票房最高的电影。 “————4.2亿。”栗娜语气稍稍冷静了几分。 郑钱收敛笑容，皱了皱眉：“就差一千两百万？唐鱼呢？我不是让她————” 他气哼哼的停了下来，没有把后面不光彩的事情嚷嚷的大家都听见。” 一票房数据都是有规律的，买票房也要讲究方法。” 助理小姐难得站在了唐鱼的一边，替她辩解了一番：“我们最后三周额外增加了一千多万的票房，已经很好了————《阿童木》那件事造成的影响非常坏，现在影院被盯的很紧，大家都不敢太冒头，担心成为下一个《阿童木》————” 她提到的《阿童木》就是十一月被炒的沸沸扬扬的票房注水事件。 “————另外，我觉得咱们这个票房数据其实非常好。” 栗娜仔细分析道：“今年是六十周年的大庆之年，让《建国伟业》拿最高票房，是大势所趋”，没有任何人在这件事上触上面”的霉头，你看排在第二的《赤壁下》票房就只有2.6亿，生生差了一个档次，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吧———— 再加上这部电影的导演又是韩三爷和西影的黄导，这两位又高又硬”，眼瞅著快要退居二线，这会儿也就求个名————国內哪个导演愿意在这种节骨眼儿上给他俩上眼药？” amp;lt;divamp;gt; “话是这么说————”郑钱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而且，就算他们拿到第一，也不影响您也拿第一。” 助理小姐显然清楚老板的追求，竖起一根手指：“《建国伟业》的韩三爷和黄导联合执导”的作品，他们拿的是综合第一”，平均算下来，他们每个人今年的票房也就两亿多————而您的电影都是您自己执导的，拿的是年度国產电影导演票房冠军————两个冠军的內涵是不一样的。” —一我倒是觉得辛浪那个年度国內最卖座导演”比你这个年度国產电影导演票房冠军”听起来更爽利一些。”郑钱嘟囔了一句。 “退一万步！” 栗娜稍稍加重语气，打断道：“即便您没有拿到年度国產电影导演票房冠军”，但这个贺岁档，咱们的《天才少女》目前是国產票房最高的了————” “只是目前。” 郑钱又嘆了一小口气，停了停，小声问道：“今年的贺岁档到什么时候？” 助理小姐浅浅笑了一下。 “从十一月中旬开始，一直持续到二月份情人节之前。”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是广义的档期，中间还包含了圣诞档、跨年档、春节档几个小档期————只要条件限制足够多，想当什么样的冠军就能当什么样的冠军” “————所以张国师的《三枪》、陈得森的《十月围城》、还有赵燕子主演的那部《锦衣卫》，都算在跨年档这个档期里咯？” 郑钱摇了摇头：“《天才少女》是不错，但还压不住这些————不过你刚刚说的也没错，这种比赛中，冠军可以不止一个.你跟唐鱼商量一下吧，接下来宣发重点就是年度国產电影导演票房冠军”，这个名头起码还是很响亮的。” “好的————老板，我觉得你不是喜欢这种虚名的人啊？为什么这次这么在意这个名头呢？” “有什么问题吗？” “唔————公关部那边有一些討论————大概意思是说，咱们今年有点太顺了，稍微出现一些负面也会被迅速公关掉，正所谓物极必反”，呸呸呸，那边的意思是，捧得愈高，摔的愈狠————咱们调子起的太高，別人挑剔起来就会越厉害，老话不是说枪打出头鸟”么————猫果树成立才一年时间，成绩已经非常出色了，没必要再爭个冠军的虚名————” “他们怎么不直接跟我说，让你在这儿拐弯抹角？” “就是一些私下里的討论————” “討论的很好，下次不要討论了。” 郑钱扯了扯嘴角：“我那么多钱雇公关，不是让他们阻止我做事情，而是让他们在出事后给我擦屁股的————既然他们觉得有风险，就按他们察觉的风险，准备各种预案，不要事到临头，才手忙脚乱。” 第349章 ST有色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349章 ST有色 第349章 st有色 郑钱原以为只有权威媒体发布报导后，自己这个年度国產电影导演票房冠军”的名头才能做实，却不料在收到专资办数据的当晚，他就做了新的股票梦。 是一支名叫st有色”的股票。 所谓st，全称是specialtreatmentstock，意思是特別处理股票”，指因为经营不善等各种因素而发生了连续亏损的股票，交易所把这个字母掛到公司名称前面，以示警示。 俗称带帽”。 郑钱醒来后查了查这家公司的简况。 与罗盾一样，这也是一家註册在琼省的公司，原先是一家以合成纤维为主业的化工类上市公司，叫兴业聚酯，因为经营不善，在04—06年连续三年亏损，触发了沪上证券交易所的规则，暂停上市交易，这一停就是两年。 从07年5月一直停牌到了09年1月份。 在这期间，公司筹划了重大资產重组，注入了广盛有色金属资產，主营从化纤转向了有色金属，尤其是稀土相关业务，復牌后在09年1月重新上市交易，復盘当日暴跌了16.46%，而后一路飞涨，股价从7块钱一直涨到22块钱，翻了三倍多，市盈率高达几万倍。 之后便一直横盘阴跌。 到郑钱梦到它的时候，股价正在15块钱左右的位置晃悠著一之所以股价萎靡，除了金融危机余波以及重组的不確定性外，游资出货也是其中重要原因，郑钱在查询过程中，就意外看到文州王小安家族的几个帐户，一度在在st有色前5大流通股东中占据4席，总持股超过10%，但分散到每个帐户却刻意低於5%的公告线下。 不过这些游资在三季报的时候已经消失不见。 意味著现在这只票还是比较乾净”的。 这很重要。 因为st有色现在的盘子不过四十亿左右，郑钱的资金量对它而言已经稍微有些大了。不要说通过橘猫募集到的那些资金了，就算郑钱的自有资金，他都怀疑这支股票吃不下。这种情况下，如果这支股票里还有游资作票，就更没有腾挪空间了。 好消息是，或许因为这是年度”级別的奖励，所以这次股票梦的k线图给的格外慷慨，郑钱拿到了年度级別的日k线图—一虽然他知道像他这样大规模的资金介入，会让这个图变得面目全非，但事在人为，有了日k线作为標记，他的操作空间也更大了。 “——收集st有色”的相关信息？”栗娜在接到老板新派发的任务后，立刻醒悟过来：“您打算买这支股票吗？” “先看看，不急。”郑钱態度模糊。 倒不全是遮掩，一方面，他总感觉自己查的资料有点缺失，每次看到这支股票的名字，总觉得忘了什么东西；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只股票短期內並没有什么动静，第一波上涨开始也到三月份了。 也就是今年一季度之內完成建仓，就没问题。 见助理小姐一副踟躕模样。 郑钱不由扬起眉毛，她现在已经很少质疑自己投资了，心底顿时升起几分好奇：“——这支股票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有。” 栗娜连连摇头，停了停，还是委婉补充道：“我只是觉得，咱们现在资金量大了，是不是应该买一些好公司的股票？不是每个st都能乌鸦变凤凰”的。” amp;lt;divamp;gt; 这句乌鸦变凤凰”是去年九月份，海同集团发布重大资產置换”公告后，郑钱高兴之余与两位助理谈及投资逻辑时的措辞一世界上所有人都喜欢乌鸦变凤凰”的故事，反应到资本市场，就是金钱对重组类资產的炒作会给出极高的溢价。 从海同集团，到二钱股份，到罗盾发展，再到这次的st有色，这些股票的投资逻辑在栗娜看来都是一样的—一极端风险、极端收益、极端交易。 诚然，到目前为止，郑钱没有失手。 投资这些股票都获得了非常高的收益。 但这种高风险的投资，只適合体量很小的投资人，资本达到一定规模以后，保证资金安全就成了比冒险获取收益更重要的事情—因为体量大到一定规模的资金，赚钱也就越容易，譬如十万本金想赚一百万，需要翻十倍；但一百万本金想赚一百万，只需要翻一倍；而一千万赚一百万，只需要赚10%—一这种马太效应在资本市场体现的淋漓极致。 ，一尤其咱们现在开始管理其他人的钱，” 栗娜语气中带著一丝担忧：“橘猫一公司股东都是公司员工，还好说；但橘猫四公司，股东都是————用他们的钱做这种冒险的事情，合適吗？” 郑钱笑了笑。 “他们把钱投过了，原本就不是为了百分之十或者百分之二十的收益。那种级別的收益，他们完全可以买更安全的资產。” 他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分析更深，话锋一转：“至於这个st有色，倒不完全是买它重组————每年的年底和一季度，都是st股票的表演时期，有的预期带帽、有的预期摘帽，市场上关注度高，基金也喜欢埋伏这类股票，就像去年共有13家上市公司脱去st的帽子，绝大部分都发生在二季度，而在一季度末就有4家公司被基金提前埋伏————有人气，就有炒作空间————毕竟钱没有思想，钱都是人管的，钱会跟著人的注意力流动————” 他最后一连三个钱”字。 惹的栗娜忍不住笑出声来。 郑钱也意识到这个字的微妙之处，笑了笑。” 你刚刚说到橘猫，现在几家公司资金募集情况怎么样了？”他拨拉著滑鼠，看著st有色的k线图与脑海中相对应，琢磨先期建仓的事情。 栗娜没有翻材料，语速很快的匯报导：“橘猫一公司资金募集30%左右，剩下部分是公司奖金，大概要到二月份年终奖结算后才能到帐；橘猫二公司进展顺利，已经募集完成了；橘猫三公司募集进度不到10%，部分股东还有调整投资金额的想法；至於橘猫四公司————需要问唐鱼了。” 橘猫投资原本就是唐鱼负责。 只不过资金归集涉及財务，所以栗娜也清楚大部分情况。 第350章 准备坐庄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350章 准备坐庄 第350章 准备坐庄 橘猫二公司的股东都是演员，橘猫三公司的股东则是导演、老师、记者以及影院经理等身份比较特殊的人。 郑钱听到橘猫二公司已经完成募集，而橘猫三公司募集量还不到预订的百分之十，不由皱了皱眉，不明白差距为什么这么大。 “——老人家的钱和年轻人的钱不一样的。” 栗娜对此看的很清楚：“就像杨蜜，听到你可以帮忙炒股后，二话不说，就把她的茅台股票卖掉了————茅台股价多少来著？对，一百七，我记得她买了一万股，对吧？卖掉后，分分钟就筹到了一百七十多万，她其他的钱也是这样的，凑的很利索————相反，橘猫三公司的老人们，比如你在北电的那位周老师，她把钱存在银行，存的还是定期，这段时间一直犹犹豫豫要不要把定期取出来————取出来要损失好大一笔利息的，哪个老人都不捨得。” “——其他人怎么样我不知道，但贾科长应该没有这么磨嘰吧！”郑钱想到杰克逊最后的演唱会那部电影上映的晚上贾科长豪爽的笑声。 “贾科长签字確实利索。” 对此，栗娜也表示了肯定，旋即话锋一转：“但是，一千万对你可能是个小钱，对其他人来说，却是一个不小的数目————贾科长的钱也不是都在银行里面存著，从方方面面调，都需要时间的————而且更重要的是，他跟你一样，都是河东人。” “河东人怎么了？” “精明谨慎，斤斤计较。” “我是那样的人吗？” 4 一除此之外，你也要考虑大环境————去年，唔，不对，已经是前年了————前年，上证指数从六千点一口气掉到了一千六百点，跌的很多人心碎了，到现在都黏不起来，对买卖股票保持一些警惕，也是难免的。” 相较於栗娜。 唐鱼的结论就简单多了。” 一钱来的容易，的就快。” 稍晚些时候，唐鱼见到郑钱，听闻他的不解，却不觉得奇怪：“演员们赚钱快，所以起来也利索，取之如泥沙，用之如泥沙————相反，不论导演还是北电那些老教授、又或者记者、影评家，这些人赚的都是份辛苦钱，取之錙铁，用起来自然錙銖必较，小心翼翼————或者，打个不恰当的比方，演员们就像古代的勛贵，豪奢惯了；而那些教授记者们则像翰林，贵则贵矣，但俸禄不多，清贫的很，是谓“清贵”————” “你最近又看什么剧了，怎么说话拿腔作调————” “我有时间看剧吗？”唐鱼语气凉凉。 “咳。” 猫果树的老板乾咳一声，避过助理女士的眼神：“—你说那么多，我觉得还不如栗娜说的清楚————年轻人的钱好赚，老人们的钱难拿。” “对，对，对，娜姐说什么都是对的。” 这话又有点阴阳怪气了。 郑钱决心跳过这段对话，选择一个两人都舒適的区间： 一之前抄给你的那封邮件看过了吗？你觉得那个st有色”的標的怎么样？” “老板觉得好，想必肯定有好的地方。” amp;lt;divamp;gt; 谈及正事，唐鱼的態度终於板正了些，她也有担忧，却与栗娜不在同一个方向：“——但我看邮件里提到，这支股票您打算持有至少一年？” “有问题吗？” “从去年一月到现在，st有色置入广盛的资產已经快一年了，按照市场一般逻辑，预期摘帽”，会有一波向上的行情，但真的摘帽”时，又会有摘帽补跌”的行情，作为对前期炒作的修正，这种补跌效应”下，少的吃两三个跌停，多的要跌一半左右————我看高盛、大摩还有忠信等几个大券商的报告，对於今年整个市场的行情都持谨慎態度————他们口中的谨慎”就是看空————所以这个摘帽补跌”的行情还要看的更空一些。” 唐鱼仔细分析后，给出了自己的建议：“所以，我认为，这支股票可以做，但不能做中长线，而且要控制量————最起码，五月份预计摘帽前，我们要把它清仓。” 郑钱闭著眼。 在脑海中翻了翻st有色摘帽后的走势，然后对唐鱼竖起了大拇指。” 一不愧是投行出身的精英！” 他毫不吝嗇夸奖的语气，却並未对唐鱼的建议做出任何表態，只是反问了一句：“那你觉得，我们这个量”控制在多少比较合適呢？” —st有色虽然市值有四十多亿，但除去限售外，流通的盘子只有不到十六亿，也就是九千八百万股左右，我仔细算了算，五百万股应该是一条安全线，可以把持仓控制在4.5%左右，按照现在十五块多的价格，相当於七千五百到八千万之间————我看它的三季报，前十大股东全是自然人，持股都在1%左右————换言之，不出意外，如果我们现在建仓，2010年一季报的时候，我们就会成为这支股票的第一大股东————” “不是第一，是第二。” 郑钱竖起一根手指，提醒道：“当初兴业聚酯破產，东方资管入局的时候，接手了一批股票，到这个月就要解禁上市了，我记得有————” 他敲了敲脑袋。 “一千零六十七万股。” 唐鱼显然也清楚这件事：“但按照股权分置改革的方案，从09年1月復牌起12 个月內，这批股票不能上市交易或转让，24个月內转让不能超过5%————换言之，即便到2010年底，东方资管的这批股票最多流通出来的，也只有五十万股，不会对市场造成太多干扰，所以它只是名义上的第一大股东————我们如果买入五百万股，就会变成真正的第一大流通股东了。 ，“五百万股，也就七八千万。” 郑钱嘆了一小口气：“只说橘猫这边，我们就有至少四个亿的资金需要投出去————七八千万可不行————这支股票至少要吃掉我们一个亿。 他现在的股票梦不多，每一个都必须精打细算利用到极致。 第351章 举牌义务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351章 举牌义务 第351章 举牌义务 “一个亿？” 听到这个数字，唐鱼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笑的有些无力：“一个亿市值对应的持股比例会超过6%，这意味著我们买的时候，需要发两次通告，卖的时候也需要发两次通告————到时候不管增持还是减持，都会变得很被动————” 身为负责公关口的助理，她不需要太多专业知识或敏锐性就能想像到这些公告发出后，会掀起怎样的舆论与麻烦。 如果只是引来一些散户的跟风盘炒作，尚且可以接受，就怕到时局面失控后，橘猫投资被別人联手做局，坏了老板的口碑。 口碑这种事情，建起来千辛万苦，宛如去西天取经，坏起来极其容易，只需一念之差。 “——如果全由橘猫买，自然会超限。” 郑钱早就想好了具体的操作方式：“你查看st有色的资料时，有没有注意去年一月份它復牌时的股东名单？” “你是说文州王小安家族那几个？” 唐鱼显然知道老板的意思。 当时st有色前五大流通股股东里，有四个都是王小安家族的人，除了王小安外，还有他的老婆、兄弟以及家族后辈，总共持股超过百分之十。 毫无疑问，这是风险度很高的操作。 “————您是打算通过分散持股来规避监管吗？” 唐鱼眉毛拧成一团，显然不赞同郑钱这种游走在灰色地带的方法，所以非常直接的提醒道：“如果咱们是一个游资，重利益轻规矩，那我们可以学习王小安的做法；但咱们是一家正规公司，橘猫最大的意义是给那些人”赚乾净钱，所以规矩比什么都重要。他们看重我们的，就是赚乾净钱的能力————如果赚灰的，那他们投百八十万又有什么意义呢？” 郑钱闻言，悚然一惊。 顿时醒悟自己似乎有点偏离的最初的路线。 ，一嗯，这样，你让左娜过来一趟，討论一下这个事情。”稍作沉吟后，郑钱吩咐道：“你和栗娜如果有时间也旁听。” 左娜抱著资料来到办公室时。 郑钱正站在窗边打电话，见法务助理进门，他挥了挥手，示意她先坐。 左娜安静的落座，抬头看，侧前方的电视机还开著，只不过静音了，电视里播放著大雪纷飞的画面，背景是高丽文，看上去应该是半岛那边的新闻，果然，很快画面下方闪过一行简讯亚洲多国普降大雪，汉城迎来1937年以来最大降雪，印度大雪造成数十人死亡”。 目光一转，又看到桌上的日历，今天是小寒，难怪天这么冷。 就在她脑海闪过这些乱糟糟念头的时候。 窗边的电话已经结束。 “——知道什么事吧？”郑钱没有寒暄，径直开口。 左娜谨慎的点了点头：“—一唐总说，您想要通过关联方分散持股以避免举牌，降低投资风险，想確认一下这个操作是否符合相关规定————” 说话间，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栗娜和唐鱼先后进门，安静的坐在一旁，郑钱只是冲两人点了点头，而后继续看向左娜，提了一个自己之前想到的操作：“—一我计划把资金分成两个部分，五千万由橘猫投资以机构身份正常投资；另外五千万，我想著借给我妈，由她和猫果树签署借款协议，年息36%，然后由她自行跟投，买入和橘猫投资一样的標的————” amp;lt;divamp;gt; 这个方案一出口。 左娜还没反应，两位大助就坐不住了。 ——您母亲跟您的关係有些近，如果真打算通过这种方式分散持股，我建议换个人选。” 栗娜首先开口，停了停，又补充道：“另外，36%的利息，可能没办法满足橘猫投资的收益要求————虽然我们没有和股东们约定收益率。” “唔，这些都不是事儿。” 郑钱摆摆手：“想要高收益，法子多的很，比如我们可以在借款协议上约定高额罚息，到期无法还款，每天按本金的1%收取滯纳金————这样延期还款两个月，滯纳金就有60%了，再加上36%的利息，总收益也差不多能翻倍————” 栗娜扶了扶额头，没有继续说话。 旁边唐鱼提到了另一点不妥：“一把橘猫的钱拿去借给亲属，这个合適吗？我不確定这个里面有没有利益衝突方面的限制，而且，当初筹资的时候，都是以您帮忙炒股的名义————” “——名义是名义，协议是协议。” 左娜替老板回答了唐鱼的问题：“橘猫投资与股东们的合同上，没有规定筹集到的资金必须用来投资股票，我们可以进行民间借贷，也可以投资创业公司的股权————” 然后她转而看向郑钱：“————至於您刚刚的方案，理论上来看，不能直接说您违规，但存在较高风险，可能被认定为规避权益变动披露义务————这件事的关键在於是否构成一致行动人”关係————现在的证券法在实践时强调实质重於形式”，去年的st金泰”案件中，监管部门就曾对实际控制人通过亲属、员工等帐户分散持股的行为进行调查並作出了处罚，那起案件里，实控人资金转手次数最多达到四次，却还是被穿透了————根据您刚刚提到的亲属关係”，再加上资金依赖”和行为同步”，很容易在监管部门穿透核查中被认定为一致行为人————而且公司法人的直系亲属从公司高息借款，还有可能引来税务和反洗米的调查————五千万金额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但这个体量已经足够引起一定关注了。” —一如果我让马蒂的妻子来国內开一个公司进行投资呢？” 郑钱想到了自己的另一家公司：“mm资本和猫果树的完全独立，互不干涉的两家公司————她用mm资本的钱来投资，我们用其他方法把这五千万对敲出去————” “那就更显眼了。” 左娜非常坚决的摇著头，试图让老板打消这个天马行空的念头：“两个完全独立的帐户在同一时间大笔买入同一支股票，不仅没办法降低风险，反而会让別人注意到mm资本————尤其这个操作中还涉及跨境和离岸公司，就更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原本您只是小小的违反一下举牌义务”，只是跟证监打交道，现在却要引来税务、反洗米等更多监管机构，没必要，完全没必要。” amp;amp;gt; 第352章 稍纵即逝的灵感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352章 稍纵即逝的灵感 第352章 稍纵即逝的灵感 成立橘猫投资，是为了给自己减少麻烦，而不是增加麻烦。 左娜的话瞬间点醒了郑钱。 当初为了合规”两个字，他既然放弃了治理更简单的p2p模式，选择了相对复杂的投资公司结构，现在也就没有理由贪图一时方便，而去冒著触犯多重监管的风险。 “——那就准备举牌吧。” 他丟下手中的材料，目光转向电脑屏幕，看著上面显示的st有色的走势图，轻轻嘆了一口气：“你们说的对，对我们这种活在聚光灯下的公司来说，合规比一时的便利更重要。” 话虽如此。 郑钱却难免忧心忡忡。 他起身，拎起桌边的小喷壶，走到那株金钱树旁，衝著叶子嗤嗤”了两下，然后拿起绒布细细擦拭起了叶子。 在股市上，对像他这样风格偏投机的资本来说，举牌是一个风险很大的动作。 所谓举牌”，就是当投资者买入上市公司已经发行股份的5%的时候，必须在三日之內向相关机构做出书面报告，並且通知该上市公司予以公告。 这个动作最直接的风险，就是会让资金失去主动权——举牌意味著资金方要向整个市场公告自己的持仓，资金一旦明牌”，就会成为其他市场参与者，比如其他机构或者游资、甚至散户们的研究和狙击的目標。 对手盘可以轻易计算出举牌资金的成本，並採取针对性的操作；而上市公司也会对举牌资金產生戒备，甚至提前准备反收购措施，增加股价的不確定性。 但这些还不是最大的风险。 举牌最大的风险在於，举牌后，相关股份在六个月內不得卖出，而且以后每增减1%都需要再次公告—一这个锁定义务是针对持有的股份”而言的，並且是动態累计的—换言之，假设橘猫买入st有色达到5%了，这5%的股份被锁定后，如果橘猫投资继续增持，即便只是增持1%，这些后续增持的部分也会被继续锁定，锁定期都是六个月。 这六个月。 一旦市场风向转变，题材退潮，资金將没有办法及时止损或者兑现利润，只能眼睁睁看著股价下跌。这个机会成本是非常高昂的。 郑钱投资st有色，最大的信心来自於股票梦。 但过往的经歷告诉他，股票梦里的k线图也不是固定不变的，新资金的介入，会直接导致k线变动，运气好，股价大势不变，他能顺利出货，拿回本金和收益。 运气不好，买的太多的话，原本拉抬股价的庄家和游资们拍拍屁股走人，说不定他连本金都要亏掉。 所以，如果打算举牌，他就必须要有坐庄的决心。 暗庄做不成，那就坐明庄。 郑钱丟下手中的绒布，一抬头，墙上的电视里新闻还没有结束，画面中，一艘名叫东方红2號”的船正在灰蓝色的大海中前行，不远处有掛著岛国膏药旗的船伴行，下面摘要显示两国调查船在吊屿岛附近海域出现摩擦，云云。 他咂摸了一下嘴巴。 “——唐鱼，”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那么就要早做准备，郑钱斟酌著，吩咐道：“你让公关部提前做好相关预案，橘猫投资举牌后，市场肯定会有所反应————如果运气好，没人发现橘猫背后是我们，那就装聋作哑————如果不小心被人穿透出来了，你们要提前准备好发言稿和相关报导。这个事情不要抱侥倖心理————” amp;lt;divamp;gt; “时间呢？”唐鱼需要確定一下操作空间。 郑钱仰头，思考了几分钟：“————今天是一月五號，暂定三个月吧，三月底，举牌，在此期间，橘猫二公司的钱先进场，百分之五大概是多少钱？” “按照它现在的流通股计算，百分之五应该是555.65万股，取一个安全值，五百五十五万股，以昨天收盘的16块钱计算，耗资在8880万————” “————都是挺好听的数字。” 郑钱心不在焉的点著头，总觉得自己刚刚好像想起了什么，但却始终抓不到那点儿灵感，他皱著眉，转身走向窗边，看著下面的车水马龙。 “——还有，栗娜。” 他敲著脑袋，努力捕捉一闪而过的灵光：“栗娜，你记得跟匯商还有高盛沟通一下，向它们两家確认一下，被举牌的股票，如果想抵押，他们能给出什么样的条件————质押率多少。” 被举牌的股票，因为有锁定期，无法隨时卖出来確保权益，所以属於非常糟糕的质押品，银行一般避之如蝎，即便同意质押，往往也会提出非常苛刻的要求或者只给很低的质押率。 当然，大蓝筹类的股票不在其列。 但st有色显然不属於大蓝筹。 “——好的。” 栗娜点头答应著，却忍不住看了唐鱼一眼，因为与那两家银行沟通一般是唐鱼的活儿：“不过，老板，高盛今年的授信额度马上就下来了————今年我们申请了五个亿，应该怎么都够用了吧？” “或许吧。” 郑清眯著眼，看向路中央，那边好像有两辆车发生了剐蹭，车上的人正下来理论：“虽然猫果树现在没有流动性危机，但以防万一，需要质押这批股票的时候，我希望能提前做好准备————做事就像下棋，每走一步，总要提前看几步，不要像下面那两辆车，撞到一起了，才知道出事————唔，现在又打起来了————这俩车主，少不了要跟帽子叔叔们走一趟！” 听到楼下有撞车、打架的事情。 三位助理齐刷刷起身，呼啦啦聚拢了过来。 “哪里，哪里？” “帽子叔叔来了？” “撞的厉害吗？” 郑钱被三人挤开，笑著摇了摇头，转身，又看到墙上的新闻，那艘名叫东方红2號”的船还掛在屏幕上，他顺手拿起遥控器，按开了声音。 “——我国海洋调查船在自身主权相关海域开展调查本属正当行为，但岛国方面直接以强硬姿態发出警告。” 听到最后一句话。 郑钱仿佛被电击了一般。 脑海中瞬间闪过刚刚看到两车相撞的事故，下意识惊呼一声： ” 啊呀！” amp;amp;gt; 第353章 由梦境到现实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353章 由梦境到现实 第353章 由梦境到现实 最初梦到st有色这支股票后，郑钱与以往相同，注意力都集中在k线图上，琢磨著量能与具体买点、卖点，至於公司基本面、主营甚至资產重组等消息，只是简单过了一眼，用来作为自己投资决策的烟雾弹。 原本是一家化纤公司。 经营不善破產。 注入了另一家金属矿產公司的资產，进行资產重组。 往前十年，往后十年，这种重组”概念在市场上都非常受追捧，股价因此大涨不足为奇，郑钱自然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浪费太多精力一唯独一点，这支股票涨的有点多，要知道，从一零年到一三年，a股市场陷入了一段漫长的阴跌熊市，尤其一零年，上证指数一度从3300点跌到了2300点，极少有股票能在这种氛围下一路昂扬向上，遑论是一支st的股票了。 但st有色就是涨的这么出色。 郑钱梦到的k线图里，它从年初的十五块最高涨到了年末的一百多，近乎翻了十倍，这样的涨幅即便在牛市里都不多见。当然，市场有的时候就是这么反逻辑，任何一点额外的变量，都可能造成这样的后果。 所以，虽然这个异常仿佛一个钻进鞋子里的小石子儿，有点硌得慌，却还不至於让郑钱停下脚步，把鞋脱掉，慢慢去找那个石子儿。 他这段时间需要分心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一—《天才少女》的票房、《天才枪手》的宣发、懒猫视频的牌照和路线、版权公司的谈判，乃至跨年资金筹划，等等—一不同事情相互堆叠在一起，並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 但异常就是异常。 很多时候，人们遇到异常没有理会，並不代表把它忽略了。只要遇到恰当的时机，或者灵光一闪而过后，这点异常就会被人们捕捉到。 就像现在。 电视里的新闻、楼下的撞车、以及郑钱脑海中的异常，不经意间撞在了一起，让他抓住了那一闪而逝的灵光，他迫不及待冲向电脑，飞快翻找起来与吊屿岛有关的新闻。 一篇篇鲜活的报导如同一个个鱼饵，勾起了他沉寂在脑海深处的记忆。 三位助理已经离开窗边，悄悄溜回座位，面面相覷。 刚刚郑钱的大叫把她们都嚇了一跳。 她们极少见到老板这么不稳重”的时候。 只不过看著他一脸亢奋的在电脑前里啪啦敲著键盘，显然在忙著什么事情，三人又不敢开口打搅。 左娜和唐鱼不约而同看向栗娜。 栗娜也不知道郑钱在发什么疯，但她知道刚刚的会议还没完全结束，所以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示意大家先安静的等一会儿。 所幸郑钱敲打键盘的声音很快停了下来。 “——真踏马！” 猫果树的老板丟下键盘，语气中带著几分恼火，又带著几分开心，骂了一句：“原来是这回事儿啊————狗日的————” st有色新注入的资產是稀土矿！ 这家公司摘帽后的名字是广盛有色，主营就是稀土的开採、冶炼、深加工！ 从整合南北的稀土生產基地，到稀土骨干企业大规模兼併重组，以及控制出口配额，叠加经济復甦下市场对稀土產生的新一轮需求，等等，多重因素共振。 amp;lt;divamp;gt; 换言之，郑钱完全可以在这支股票上表现更大胆一些。 不，不仅仅是这一支股票！ 在这种环境下，整个稀土板块都大有可为！ 郑钱感觉桎梏著自己想法的枷锁突然被打开了，瞬间由点及面，想到了一连串的可能性。片刻前还让他发愁的几亿资金，眨眼功夫，就找到了去处。以至於某一刻，郑钱都想把高盛即將放下来的五亿授信全部梭哈进稀土板块。 电影，食屎去吧！ 赚钱才是他的心头好！ 不过短暂的激动过后，郑钱终究冷静了下来。 一顿饱和顿顿饱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更重要的是，没有了股票梦的指导，即便篤定某个行业或者板块会有很强势的表现，也不能保证板块里的所有股票都会大涨。有时候，买到强势板块里的弱势股，比没有买这个板块的股票更让人糟心。” 一既然有很大的法律风险，那分散持股的事情，就不考虑了。该举牌举牌，该公告公告。” 回过神，郑钱注意到几位助理还在办公室，稍稍收敛了几分情绪，吩咐道：“左娜这段时间主要跟进一下我们和西影的版权公司谈判————唐鱼，除了让公关那边做好举牌后的舆论预案之外，你也要催一下橘猫投资的股东们，让他们抓紧时间————栗娜留一下。” 片刻后，办公室只剩下郑钱与栗娜两个人。 1 一高盛的资金下来后，先抽出一个亿放到狸猫。” 郑钱一边给栗娜新的工作安排，一边盯著屏幕上滚过的一支又一支股票名称，思忖著到底选哪一个，除了稍早前给杨蜜推荐过茅台外，这大概是郑钱第一次在没有股票梦的前提下，主动择股进行投资了。 人还是要有主观能动性的，否则和npc有什么区別呢？ 第354章 潮水转向时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354章 潮水转向时 第354章 潮水转向时 “——郑钱导演的作品，在2009年以超过四亿的总票房，已经毫无悬念的超越了其他同龄人以及前辈们————不仅成功摘得最年轻亿元票房导演的桂冠，成为年度国內单一导演票房的总冠军，还成就了全年电影市场中唯一实现双片破亿导演的惊人成就————这是国內电影產业化標誌性的事件————” “——2009年国內电影市场迎来爆发式增长，全国城市电影票房达69.06亿元，同比增幅49.96%，国產片以56.6%的占比连续7年领跑市场，全年仅14部国產影片突破亿元票房大关————在此背景下，单片破亿已属行业头部水准，而郑钱实现双片同时躋身“亿元俱乐部”，其成绩的稀缺性与含金量尤为突出————” “——年初时，舆论与评论家们普遍认为寧昊导演会凭藉《疯狂的赛车》成为09年度最优秀的青年导演，但郑钱导演却藉助两部风格迥异，却都大获成功的作品，异军突起，实现了对前辈的超越————” “——作为年度现象级作品，《摄影机不要停！》以其独特的结构、惊人的创意、优秀的拍摄手法和超低的成本，引发了国內外的广泛討论————不仅帮助郑钱导演成为东京电影节最佳导演，更在票房上实现了千倍级的惊人回报————” “——《天才少女》则展现了郑钱导演驾驭传统商业类型片的能力————这部以家庭和教育为核心议题的温情电影，凭藉黄博荣膺金马影帝的加持、张梓枫灵气逼人的表演以及深入社会肌理的剧情，在竞爭激烈的贺岁档中杀出重围，成为一匹表现稳健的黑马————首周末斩获4500万，次周再获4300万，展现出极佳的口碑续航能力————截至发稿，该片上映刚满一月，票房已达1.3亿元，有望爭夺跨年档票房冠军————” “——从创作层面看，郑钱导演的作品体现了他对多元题材的驾驭能力———— 《摄影机不要停！》以荒诞喜剧解构行业生態，契合了金融危机后社会对坚忍不拔毅力的追求————《天才少女》则聚焦亲情与成长，填补了年度温情类型片的市场空白————业內人士指出，在《建国大业》《风声》等献礼片与商业大片主导市场的2009年，郑钱双片破亿的成绩，打破了国產片题材单一、类型固化”的桎梏，为行业提供了多样化创作的成功案例————” “——从市场角度看，成立仅一年的猫果树公司展现了其在不同类型电影上成熟的宣发能力——在进口大片与献礼片双线夹击的市场格局中，郑钱的两部作品凭藉差异化定位与创新宣发策略成功实现突围————通过线上互动、长线点映等模式，以低成本撬动高关注度————为国產中小成本影片提供了可复製的市场范本————” “——郑钱导演与其创立的猫果树影业公司，已经成为华夏电影行业无法忽视的新势力————在短短一年时间內，猫果树不仅推出了两部票房与口碑双丰收的电影，更在东京、柏林、坎城、威尼斯等眾多国际电影节上收穫诸多奖项，初步建立了其精品化”与国际化”的品牌形象————” “——据悉，郑钱导演的天才系列”第二部《天才枪手》將在暑期之前与大家见面————天才系列”第三部《天才情人》也进入后期製作————由《天才少女》主演张梓枫担任主演，郑钱担任监製与编剧的情景喜剧《我的妹妹是怪物》 正在前期准备工作中————这將成为猫果树涉足电视剧领域的一次勇敢尝试——————” lt;divgt; “——这位年轻导演的未来，无疑被市场赋予了更高的期待————光电总局相关领导在八日召开的2010年电影局新闻通气会上表示，前些年票房產出过度集中於少数几部影片的局面已改变，各种投资规模和票房收益的影片呈梯次分布，以国產主流影片为支柱、以商业大片为龙头、以中小成本影片为必要补充的健康良性市场格局正在逐渐形成————郑钱导演的成功，印证了国產电影產业化改革的成效，標誌著国內电影市场正迎来一批兼具艺术追求与商业头脑的新生代导演———— 双片破亿，也充分证明国內电影正在迈入一个黄金机遇期”————” 郑钱捧著《电影周刊》津津有味的读著这篇报导。 见唐鱼敲门进来。 他弹了弹手上的杂誌：“——这篇文章写的很好嘛，这个作者，秦晚，可以邀请她成为橘猫的股东————我记得橘猫三公司额度还没满，对吧？” “秦女士已经是橘猫三公司的股东了，她有十万的投资额度。”唐鱼瞄了一眼封面，就知道郑钱说的哪篇文章。 年轻导演闻言，顿时眉开眼笑：“——橘猫的作用比我预想的还要好啊！” “是老板您的口碑好。”唐鱼恭维著。 郑钱扬了扬眉毛：“说话这么好听————是有什么麻烦吗？” “——有两件事需要您確认一下。” 唐鱼没有拐弯抹角，递上来手中的材料：“一个是版权公司的事情，消息不知怎么泄露出去了，现在西影提到有另外的公司也报了价————西影方面態度有些曖昧，应该是在待价而沽————” “我就知道保密协议没用。”郑钱丟下杂誌，接过助理小姐递来的材料，飞快的翻了翻低声咒骂了一句：“————知道是哪家公司吗？” “乐氏。” “猜到是这头鬣狗了————告诉谈判小组，按之前开会的方案谈判，我们的价格非常有诚意了，能成就成，不能成拉倒，总不能牛不喝水强摁头，对吧———— 唔，注意別去影响橘猫四公司里那几个西影出身的股东————不要我们这边还没开始，就把人给嚇跑。” “好的，老板。” 唐鱼简单记下郑钱的態度后，提及了第二件事：“另外一件，应该算好事，我这边刚刚收到数据，上周与懒猫视频接洽的gg主数量突然增多，懒猫那边的收入增长速度可能超预期————” “什么原因？怎么突然增多了？”郑钱顿感好奇。 “————按照懒猫那边的分析，应该和一月份的新规有关————光电局那边今年一月一號实行新规，规定播出机构每小时商业gg时长不得超过十二分钟，而且对时段、总gg时长都有要求，这些限制迫使很多gg主转向视频网站————不止懒猫，其他几个大的视频网站，恐怕受益更大————” 唐鱼正不紧不慢的匯报时，她的手机嗡嗡的震动了起来。 接著是郑钱的手机。 然后是郑钱电脑上的企鹅號，传来了急促的滴滴声。 两人面面相覷。 第355章 被霸凌的女演员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355章 被霸凌的女演员 第355章 被霸凌的女演员 饱和式轰炸。 这是郑钱去年在柏林拿到小金熊后，曾经对栗娜念叨过的词儿。 自从东京电影节后，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待遇了一一之前几次相似经歷都是他获奖后，媒体与朋友们联络自己时会出现这种状况，所以今天手机与企鹅一齐震动，郑钱第一反应也是这个。 ——最近有什么奖要颁发吗？” 年轻导演拿起自己的手机，语气中带著几分困惑，飞快思考著能引起这种轰动效果的奖项，但印象中，在这个时间点的奖项，猫果树似乎都没有申请。 比如阿美莉卡的金球奖，虽然不需要报名费，但也是要提交材料申请的，不是隨便就能入围；而大不列顛的电影学院奖与岛国的电影学院奖地位相仿，郑钱既然已经入围岛国的电影学院奖，自然没道理再去大不列顛凑热闹。稍晚几天的奥斯卡，除了需要详细的资质审查以及报名费外，想要获奖还需要长时间的公关，猫果树可没有閒工夫去忙活那些事情。 他也不是故作清高。 单纯是有一点自知之明，知道仅凭《摄影机不要停！》或者《天才少女》这两部片子的水平，是没办法打动阿美莉卡那些记者或评委们的，自然也就不会浪费精力与时间。 除了国外的大奖，国內这个月似乎没什么奖项要颁发。 倒是再过几天，辛浪的网络盛典和企鹅的星光大典就要前后脚举行了，两边都给他发了请束，只不过郑钱这几天又在犹豫要不要去。 唐鱼没有理会老板的自言自语。 身为猫果树公关部门的第一责任人，她对类似的状况非常敏感，几个电话里一齐响代表著肯定有事情发生，所以此时她已经拿著电话去旁边接听了。 一辛浪娱乐的陈乂乂主编打到我这里了。”栗娜推门而入，捂著手机听筒，表情有些严肃。 郑钱没有立刻做出反应。 而是看著手机上的来电显示，尧尧？ 郑钱记得她是杨蜜的另一个经纪人，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是什么意思？他指了指站在办公室角落里的唐鱼，朝栗娜打了个手势，“——让唐鱼去接陈乂义的电话。” 然后他接通了手头的电话。” 一郑总？郑导！” 电话那边的声音显得有些慌张，听到电话接通，立刻迫不及待开口：“网上的文章是有人断章取义，蜜蜜绝对没有说过那样的话，那篇文章也跟我们没有关係————” 这话听著没头没尾。 郑钱不会在一头雾水的时候接茬，所以没有搭理对方似乎是在道歉的言论，径直询问：“蜜蜜呢？” ” 一她正接受《最佳现场》的临时专访，闢谣！” “噢，等採访完再联繫吧。” 郑钱果断掛掉电话，然后看著黑掉的手机屏幕，觉得自己刚刚接的有点草率了。他已经意识到，今天的饱和式联繫”与获奖无关，大概是出现什么公关事故了。 这种事情，应该让唐鱼和徐雯雯她们处理。 他介入的有点早了。 脑海闪过这个念头的同时，栗娜已经把打开的笔记本推到了他的面前，是嗖狐网的一篇新闻，页面最上方，配了一行醒目的大字標题被霸凌的女演员！” amp;lt;divamp;gt; 標题下，则是一张杨蜜的四宫格照片，內容与霸凌毫无关係，而是她挖鼻孔的照片，四个格子里的她都在挖鼻孔，有她在飞机上挖鼻孔、在拍戏时挖鼻孔、 在车窗里挖鼻孔，甚至在採访现场挖鼻孔的照片，密集的画面配以低像素与高对比度，让她看上去完全与美女”两个字绝缘了。 照片下面，有一行小字，美女也是人，是人都会挖鼻孔！” 郑钱怔了一下，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然后在栗娜责怪的眼神中连忙端肃起来，一边向下看，一边连连摇头。 “——那些狗仔哪儿弄到她这么多丑照的。” 他已然想像得到杨蜜此刻抓狂的模样了，同时转头对栗娜解释道：“蜜蜜有过敏性鼻炎，工作压力一大，症状就会严重，而且春冬季也是鼻炎高发季节————” “挖鼻孔不是重点！” 栗娜打断了老板的解释，示意他继续向后看：“这篇文章就是要用杨蜜挖鼻孔”这个噱头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郑钱挑了挑眉，继续向后看去。” ————蜜蜜有过敏性鼻炎，压力大的时候，就会復发，”杨蜜的经纪人在电话中向记者解释那些相片出现的原因，至於杨蜜压力大的缘故，经纪人在电话中语焉不详。” ” 但记者通过其他渠道了解到一些情况，可能与杨蜜女士承受的压力有关。” ” 一眾所周知，杨蜜的经纪合约在荣鑫达公司，但长期被借调”到人拍戏，两家经纪公司同时在一位演员身上抽佣，给她造成了极大的经济压力———— 因此，杨蜜早有脱离荣鑫达的想法————人递来的橄欖枝，被突然崛起的猫果树截断——杨蜜与猫果树的老板郑钱是大学同学，关係亲密————人因此中止了与杨蜜的诸多合作，比如《仙三》的路演宣传，以及人与丸美公司《梦诛》合作的代言，等等————” “——选择与人分手，並未给杨蜜事业带来新的发展空间，反而令其一时陷入无戏可拍的尷尬境地————猫果树公司立项的名单中（截止2010年12月已公告部分），並没有杨蜜主演的电影或电视剧————相反，有可靠消息称，刘艺霏已经获得猫果树三部电影的长约————” ，——另据知情人士透露，郑钱导演曾经片场扇杨蜜的耳光，训斥她抢戏，並说过你以为你是刘艺霏啊，找你拍戏已经不错了”这样的话，给她造成了很大的心理阴影。好长一段时间，我都走不出来，”杨蜜对记者说，一闭眼，就是郑导骂我的画面，他就像胖虎，而我是野比大雄”————” 这段话下，是一张拼接出的杨蜜和刘艺霏的相片。 杨蜜是《天才枪手》里的海报照片，手中却被p了一把宝剑，对准刘艺霏，刘艺霏一副仙气飘飘的小龙女打扮，笑吟吟看著前方，仿佛没有看到持剑的杨蜜。 相片中，刘艺霏形象既靠前，又比杨蜜大了几圈，即便外行人看，也知道这张图是想表达刘艺霏咖位比杨蜜大的意思。 文章的最后写到，“—一记者已通过多方渠道，向猫果树公司及郑钱导演求证相关情况，暂未收到答覆，我们將继续关注后续情况————” 第356章 应对（上）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356章 应对（上） 第356章 应对（上） 这年头，霸凌在內地还是个比较陌生的概念。 虽然不是新词，但见的却不广泛，湾湾、半岛以及岛国几处地方用的比较多，国內媒体还习惯於用欺压”凌辱”排挤”之类的词汇。 不过隨著微博的兴起，越来越多的校园暴力事件通过文字、图片等方式曝光后，拥有更大定义范围的霸凌”便渐渐传播开了一但在现在这个阶段，霸凌还主要是用在学校以及未成年们身上的一个词。 所以，甫一见到自己与霸凌这个词联繫在一起。 郑钱还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这篇文章是说我在片场打了蜜蜜耳光？还骂她不如刘艺霏？这不是造谣吗？就蜜蜜那小野猫的样子，我打她？她不得挠我一脸血道子啊！” 郑钱吐槽之余，一脸纳闷：“这些造谣的，简直无法无天————他们哪儿来那么大胆子！” 栗娜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网络是个自由世界，你又不是什么大人物，被造谣很稀奇么？” 她一方面还秉著早年间社会对网际网路的认知，但另一方面，对国內环境倒是看的很透彻：“跟艺霏比，你几乎是个小透明了，她都被造谣了那么多次————国內现在造谣成本很低的，別人又用的笔名，单单找人就要费很大成本————就算找到了，大不了文章一刪，再不济，给你道个歉，你还想怎样？你还能怎样！” ，一相比之下，你这么晚才被造谣，已经让咱们公关部的人感到稀奇了” 。 唐鱼已经打完电话，走了过来，接口道：“之前我们例会上就有分析，一方面是你发跡时间短，从柏林拿到小金熊开始算起，也不过大半年时间，就算某些人想找你的黑料，一时半刻也找不到；另一方面，是你年轻，年轻就意味著即便犯了错，社会也能更宽容和包容的看待你————但这一次，他们切入的点，恰恰是针对年轻”也无法容忍的词。” “霸凌。” 郑钱喃喃著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目光重新落回那篇文章上，微微皱眉：“——这篇文章应该不是蜜蜜的团队搞的。” “曾佳也否认了。” 唐鱼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但眼下，我们不能排除任何一种可能性————辛浪的陈总刚刚电话里提到，她们可以立刻安排一次专访。” 陈乂乂也是橘猫三公司的股东，自然非常积极。 篤篤— 办公室门再次被敲开。 这一次，进来的公关部的人，一个是目前还掛在唐鱼名下，但实际担任郑钱公关助理的徐雯雯，另一个则是公司的高级公关专家林中硕。 “杨蜜的团队没有这么大的能量。” 林经理第一句话就肯定了郑钱的猜测：“刚刚很短时间內，我们就监测到这篇文章被传播到很多渠道，远远超出了正常谣言的传播速度————” “也就是有人搞鬼。”郑钱总结道。 “————除此之外，文章刚刚出现，就立刻有很多骚扰电话打进我们公司，有的冒充记者，有的是杨蜜的粉丝，一方面消耗我们的公关力量，另一方面也在阻碍我们和媒体之间沟通。” amp;lt;divamp;gt; 似乎看到郑钱脸上不以为意的表情，他皱了皱眉，稍稍加重语气：“八卦和新闻之间只有一线之隔，如果你把这件事当作普通的八卦去对待，那么很快它就会变成真正的新闻了。” 唐鱼在一旁提醒：“——它们把霸凌”这个词跟你关联起来的时候，这件事的性质已经变了，不再是普通的八卦————这种介於校园与社会之间的概念，很容易同时引来强烈的道德谴责，进而动摇你和公司的形象。” “我该做什么？”在这种事情上，郑钱更愿意相信专业人士。 “保持安静，避免直接发声，由公关部门统一口径。” 林经理不假思索回答道：“任何一次紧急公关，都有二十四小时的黄金反应时间，所以接下来二十多个小时，我们要做很多事情————首先是统一口径，迅速否认文章中的內容。这个事情可以通过微博和新浪网站同时进行，由猫果树官方与郑总您发布联合声明，坚决且明確的否认扇耳光”以及任何形式的霸凌指控，把这篇文章定义为恶性誹谤及造谣”——需要在声明中强调，老板在与所有演员合作过程中都保持了足够的专业性，是相互尊重的————同时宣布启动法律程序，追究造谣者以及传播平台的法律责任，並保留索赔权利。” “如果能第一时间刪除网上传播的內容，是最好的结果了。” 唐鱼点了点头，同时补充道：“一另外，联合声明中，我们也应该体现出对蜜蜜的维护。文章最前面那张照片，故意选取和扭曲了蜜蜜的私人瞬间，大肆传播丑照，这算人身攻击了，本身就是一种霸凌行为，我们要对此表示谴责。” “以彼之矛，攻彼之盾吗？挺好。” 郑钱一边听专业人士的分析，一边咔咔的点著滑鼠，很短时间內，他的微博、贴吧以及猫果树的相关帐户下，就涌进一大批攻击者，他耐心的顺著头像一个个点进去看，果不其然，很多都是刚刚註册的小號，唯一的发言就是骂他和猫果树。 这年头儿的水军还很粗糙，手法上透露著清澈的气息。” 一联合声明这件事需要和蜜蜜、艺霏一起联动起来。” 徐雯雯在旁边补充道：“除了在博客和微博上声援外，我们也可以释放《天才枪手》的片和拍摄絮，通过事实来印证我们的声明————” “但要避免把截胡人事件”和刘艺霏女士的长约”这两件事牵扯进来“” o 林中硕扶了扶眼镜：“变量越多，越容易让人搅混水。所以我们要儘可能简洁与清晰的事实——我和唐总、徐助理会分別对接不同渠道，分工应对接下来的媒体问询，第一时间提供大量客观、正面以及真实的素材，冲淡谣言的影响————” 第357章 应对（中）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357章 应对（中） 第357章 应对（中） ”——这篇文章，真的不是你们弄的？” 稍晚些时候，杨蜜的电话回了过来，还没等郑钱兴师问罪，她反倒先发制人，怀疑网上那篇文章是猫果树自导自演，目的是为了宣发《天才枪手》，显然，经过一段时间手忙脚乱后，她的团队也稳住了阵脚，开始把怀疑的目光看向左右：“你跟我说实话，如果是为了正事儿，我又不是不配合————就是下次挑照片的时候，能不能挑几张好看点儿的？” 对於她这个略显跳脱的想法，郑钱颇为无语。 “我有病么？为了宣发一部电影，给自己扣一个霸凌”的大帽子！这不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而是杀敌一千自损一万了！我们有那么多好的宣发点，没必要走这种歪门邪路的！” “唔，你这么说，也有点道理” “废话！” ” 但除了你，还有谁能掌握我那么多丑照！” “狗仔！” “狗崽子！” 听到狗仔”这个词，对面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拽了句韩语，声音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你跟刘艺霏签那么多片子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被记者知道？你不是说这事儿是保密的吗？她都不是猫果树的签约艺人！” 这种时候，郑钱当然不能说你也不是啊”这种討打的话。” 一不要中了別人的离间计！” 郑钱试著夺回被女星抢走的主动权，语气中带了几分诚恳：“我们这边仔细分析了一下，这篇文章坏透了——明著，是站在你的立场，帮你维权，攻击目標是我这个霸凌”演员的导演；暗著，一边拿你的丑照吸流量，一边挑拨你和艺霏之间的关係————同时攻击了我们三个，还让我们几个之间互相怀疑————” “噫！你这么一说————” 杨蜜的注意力立刻被这个略显复杂的结论吸引了过去。” 一所以，我们的应对方案就是团结”！” 郑钱语重心长的提醒对面：“我没有相信你们团队发这篇文章，你也不要相信猫果树会发这种东西，另外不要在这种时候跟艺霏闹矛盾————咱们以不变应万变————我这边会让猫果树的法务部直接出面，该固定证据固定证据，该发律师函就发律师函，该出公告就出公告————你也跟你那群蜜蜂沟通一下，让她们不要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搞事情————” “噢。” 女星兴致缺缺的答应著，重新想起之前的话题：” —一既然不是我，也不是你，那你觉得会是谁？” 郑钱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对於这件事，猫果树內部也莫衷一是。 唐鱼负责《天才枪手》的宣发，她第一反应，就是这篇文章是衝著还未上映的《天才枪手》来的，因为文章里涉及的三个人，一个是电影导演，另外两个是电影主演，搞臭任何一个，都会对《天才枪手》的上映或者票房造成严重影响。 这个猜测最大的问题是，《天才枪手》还未定档，没道理在这个时候就被人针对，尤其按照猫果树透露的讯息，《枪手》大概率会选择劳动节前的冷门档期，对家都是一些小成本或者独立电影，原本跟《枪手》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amp;lt;divamp;gt; “——发一篇文章，又用不了多少成本，但万一把《天才枪手》打落，说不定他们能捡到一些残渣剩饭，不是有句话叫一鯨落万物生”的吗？” 唐鱼的看法倒也不能说错，“另外，除了对家，也可能就是单纯的恶意”，世上有一类人，单纯见不得別人好，看到好东西就想打烂。” “—一我觉得我们的目光要看的更大一点，別人搞坏老板的名声，不一定只是为了一部电影。”相较於唐鱼，栗娜想的就更多一些了：“如果老板现在被舆论扣上霸凌”的帽子，最直接的影响是什么？” “和西影的谈判！”左娜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西影是一家国企。 国企最厌恶的就是声誉风险。 版权合资谈判还在进行中，如果这时猫果树爆出大丑闻，西影最优反应就是暂停谈判，进行观望。而对猫果树来说，谈判的每一分每一秒时间都很珍贵，一旦谈判被拖入漫长的等待环节，每拖延一天，谈判的必要性和成功的可能性都会低一分。 “——这个谣言精准打击了公司的核心人物，既製造了內部不和，也製造了外部压力，还持续消耗猫果树管理层的精力和公关资源，伤害猫果树的商誉、扰乱谈判节奏————属於非常典型的商业干扰战术。” 身为公关专家，林中硕谨慎的赞同了栗娜的看法，同时提到了一个可能目標：“恰巧，据我所知，乐氏正在跟咱们公司竞购西影版权，而我们的懒猫又在技术和市场上和乐氏有直接竞爭————它们既有足够的资源，又有足够的动力来做这种事情。” “如果是乐氏，不会只有这么简单一篇文章————也不可能给我们反应时间的” 。 徐雯雯对几个门户网站与视频网站之间的关係有一点了解：“况且，我也没听说嗖狐和乐氏之间有什么瓜葛啊————相反，嗖狐和人合作倒是挺多的。咱们公司先是拉了艺霏一把，然后又撬了杨蜜————如果那位蔡总觉得我们先动手，我一点儿也不感到奇怪。而且，通过写小作文来抹黑这种廉价”手段，像是人的风格。她家穷，又擅长这种手段。 —文章里不是也提人了吗？” “灯下黑！故意给自己身上也抹一点屎，这样大家找寻目標的时候，第一时间就会把她们排除在外。” 郑钱揉了揉额角。 想到助理们在他办公室吵吵半天，最终都没一个明確结论，感到有些烦恼。 此时又听杨蜜询问，愈发心累。” 一不用关心谁在搞小动作。” 他斟酌片刻后，最终没有把猫果树內部这些复杂的分析告诉对面的女星，只是简单安慰道：“在它跳出来之前，我们权当这是某个小记者的无心之失就好————我们该干嘛干嘛，別自己乱了阵脚————你最近开始练习口语了吗？” “啊？噢————练了，练了。” 对面哼哼唧唧著，飞快的掛掉了电话。 amp;amp;gt; 第358章 应对（下）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358章 应对（下） 第358章 应对（下） 杨蜜从录音棚出来时，敏锐察觉到门口堵著几个不速之客。 格子衫，牛仔裤，胸前掛著醒目的网亿工牌，看上去与这片办公区其他工作人员没什么区別，但她们手上的录音笔，卡片机，还有摘下镜头盖的尼康d90，无一不向她宣示著她们的身份。 “噢，见鬼！” 杨蜜低头戴帽子时，无声的咒骂了一句。 几天的口语练习，让她也染上了阿美莉卡人的某些口癖。 这里是网亿北平办公区的小型录音棚，她今天来是练习《天下贰》的主题曲《琉璃月》，再过两个月这首曲子就要正式发布了，但她练歌的次数有限，时间稍微有些紧张，所以今天她在录音棚里呆到了晚上六点钟。 见她出来。 几个格子衫熟练的围了过来。 ，一蜜蜜，嗖狐那篇有关郑钱导演片场霸凌”的报导是真的吗？”掛著网亿娱乐工牌的短髮女生把录音笔凑到杨蜜面前。 “那些都是谣言————” “不要怕，蜜蜜！” 另一个稍微有些胖的女生攥著拳头，在半空中用力挥了挥，脸颊泛红，神情激动：“我知道他是大导演，你担心遭到报復————但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公理的！ 我们每个蜜蜂都是你最坚强的后盾！你看这个！” 说著她举起手中的苹果机，点开了播放。 视频中，几个面相普通的女生站在一座电影院门口，两人拉著横幅，上面写著抵制霸凌者郑钱的电影”，有人举起一张放大后被撕裂的《天才少女》的电影票，还有一个人举了个小喇叭，慷慨陈词：“————郑钱作为有广泛影响力的公眾人物，在大庭广眾之下公然侮辱女性，这是对国家法律的践踏————暴力不会因为沉默而消失！我们每个有良知的公民，都应该站起来，抵制这种违反法律、有损人格的行为————” 杨蜜原本已经很累了。 但这会儿看到这段视频，心底一个激灵，顿时停下脚步。 录音笔不失时机的又往前顶了顶。” 一我再强调一遍！钱崽没有在片场打我，也没有在片场打过別人！” 女星扶了扶帽檐，停了停，补充道：“那篇文章是在胡说八道，里面没有一句话是真的————我正让尧尧找当时片场录的一些片，之后会放到我的博客上———— “你有过敏性鼻炎的事情，还有那几张抠鼻子的照片，也是假的吗？”拿著录音笔的短髮女生立刻捕捉到杨蜜措辞中的漏洞。 杨蜜脸上表情顿时一滯。 l ——不是告诉你，暂时不要接受任何採访了吗？” 郑钱看著网上传播开的採访视频，立刻给杨蜜打了电话：“这种回应的事情都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天才枪手》定档之前，你和艺霏不要接受任何採访！” “但是她们在撕你的电影票！”女星语气带著几分义愤填膺。 “什么票？” —— “《天才少女》的电影票————那些人不是我的蜜蜂，有人冒充我的粉丝，在电影院外面撕你的电影票，还拿小喇叭胡说八道！”她仔细描述了一下那段视频里的內容。 amp;lt;divamp;gt; “电影院没有把她们赶走吗？” “她们玩快闪”，喊一嗓子，拍了照片，然后就跑掉了————” “——在电影院前玩儿快闪示威，这种行为违法了吧！” 郑钱掛掉电话后，有些不確定的看向左娜，皱了皱眉：“乐氏正准备上市，他们怎么可能在这种关键时候做这么危险的动作————” 左娜赞同的点了点头。” 也肯定不是人，她们没这么蠢。” 刚刚进门的徐雯雯在一旁插口，同时把手中材料提交给郑钱，语速很快的匯报导：“这是下午我们部门收集到的一些舆情，数据显示，有关刘艺霏被金主包养”杨蜜整容”还有郑钱片场打人”的文章突然冒出来很多，其中有单独分析的，也有夹杂在其他文章里的，比如杨蜜整容”这个关键词，除了分析她面容变化的文章外，还有一篇图片文章因为整容脸垮掉的十位女星”，把她放在了第一位，诸如此类————除了辛浪这边外，其他几个门户网站都给了很靠前的位置，百度还上了两条热搜，一个郑钱片场打人猫果树回应”，另一个是艺德比【挣钱】更重要”————” 嘶— 郑钱吸了一小口凉气，第一次觉得自己名字的谐音不是那么美妙。 怎么就突然上升到艺德”的高度去了呢？ 他飞快的翻著手中的材料。 耳边继续传来徐雯雯匯报的声音：“————情况变得有些复杂。第一篇文章虽然在我们的投诉下被刪掉了，但是已经给大眾造成了郑钱打人”的第一印象，猫果树的公告不仅没有缓解这种印象，反而因为我们在多个平台公告，让更多人注意到了这件事————紧接著，其他门户网发布的声援杨蜜”的文章里，都不会直接提及你打杨蜜，但却引用其他真实的导演在剧组打人的案例，来分析你这个行为————看上去想通过这种模糊的方式让大眾对你留下刻板的、错误的认知。” “真实案例？” “————比如杨蜜小时候拍戏因为哭不出来被导演打耳光；比如杨蜜去年拍《新红楼梦》，被李老师打耳光，这个事情在圈子里传的沸沸扬扬；更早一点，她在《神鵰侠侣》片场也被导演打耳光，那句你以为你是刘艺霏”最初应该就是这个片场传出来的。” “她怎么老挨打！” “————所以，这次传出你在片场打她后，倾向於相信这件事的人非常多。” 徐雯雯抿了抿嘴唇，原以为自己第一场危机公关能做的乾净利落，却不想看上去简简单单的一个案子，在某个瞬间之后，突然就变得纷乱复杂起来，以至於到现在，公关部门都找不到合適的反击目標，攻击似乎是从四面八方过来的。 停了停，她想起稍早前的一则讯息：“——另外，辛浪的乂乂总之前跟我提过，建议您给陈童总打个电话。” 第359章 四通电话（上）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359章 四通电话（上） 第359章 四通电话（上） “——猫果树大概是受我们的牵连，遭了无妄之灾。” 陈童在电话里显得有些抱歉。 辛浪现在属於国內门户网站之一，作为辛浪的总编以及管理层核心成员之一，陈童非常清楚他们的朋友与敌人是谁，所以並未讳言，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联繫了郑钱。 “受你们牵连？” 郑钱没回过神，抱著胳膊，站在窗前，看著外面黑沉沉的夜色，语气带著几分疲惫与困惑：“————抱歉，我没太听懂。您说的是哪件事？” “就是你在片场打人那条新闻。”陈童言简意賅。 郑钱却愈发茫然。 一我打人，跟辛浪有什么关係？我是说，我没有打人，那是个谣言！” 重新强调了一遍公告內容的同时，郑钱有点反应过来了：“————等等，您是说，嗖狐在后面推动这件事发酵？” 这个结论让他感觉有点莫名其妙，也有点恼火。 这篇稿子確实，最早就是发布在嗖狐上的，同时他也想起另一个细节——猫果树反覆交涉后，嗖狐方面才慢吞吞撤掉稿子，当时那篇文章已经在嗖狐娱乐头版掛了快十个小时了。 原先猫果树这边推测，可能因为嗖狐是一家大公司，所以难免流程缓慢，但此刻被陈童点了一下后，郑钱顿时意识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我们內部分析，可能性很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陈童並未把话说死，措辞非常谨慎，同时给出了他们的理由：“最直接的原因，应该是嗖狐打算推出他们的嗖狐微博”，所以要打击辛浪微博————而猫果树和辛浪微博属於深度合作关係，打击猫果树，就是打击辛浪微博。” 这点不难理解。 如果郑钱真的涉及霸凌”等违法行为，那么《天才枪手》这部影片就有被相关部门压下去的可能性，相应的，由《天才枪手》带来的巨大话题性、以及主演们的流量，也会隨之消散，考虑到猫果树和两位女主角在微博上的巨大影响力，这些流量的消失对微博也是一种很大的伤害。 “只是这个原因？” 郑钱皱著眉，觉得辛浪给的理由不够充分：“如果因为我们能给辛浪带去巨大流量，他们要做的不该是想办法让我们入驻嗖狐微博吗？怎么会反而直接开战？” 他毫不掩饰的用了开战”这样的字眼儿。 在他看来，如果陈童的说法得到证实，那么嗖狐所作所为就是开战。” 一倒不至於用开战”这样的字眼儿。” 年轻人的气盛显然嚇了对面一跳，连忙劝了一句：“对嗖狐来说，这就是个惠而不费”的动作，他们大概没有主动撩拨你的意思，嗯，你可以理解为假装没听见你跟他说话”这种程度————他们有没有邀请猫果树入驻嗖狐微博？” “邀请了，但我们拒绝了，因为当初跟你们签了独家协议。” “这就对了————市场上的流量就那么多，咱们多吃一点，他们就少吃一点。 另外，你在辛浪mb0计划里起的作用，他们大概也知道了，或许误以为我们之间有更深的合作关係.————” amp;lt;divamp;gt; “他们为什么会知道那件事？” “资本市场没有秘密，而参加这个计划的人又多————人多口就会杂————当然，无凭无据，也没有好处的情况下，没人会把这种事情大肆宣扬的。” 这话让郑钱稍稍感到了一丝安慰。” 一谢谢陈总提点。” 对於陈童的提醒，年轻导演表示了最基本的礼貌。 “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过两天，辛浪给你安排一个专访，让陈义总那边给你在娱乐板块开个《天才枪手》的专题，多放点片，用事实说话，比什么都强！” 电话对面呵呵笑著，给郑钱出著主意，末了，貌似不经意间问了一句：“倒是你那个橘猫投资————额度还有没有？我有个亲戚，手边有点閒钱，想找个靠谱的理財渠道。” 陈童原本就是橘猫三公司的股东，有两百万的额度，而且早早就缴清了。橘猫三公司筹款速度一直稍慢，此时听对方想要提额，郑钱二话不说，应了下来。 “——还有一百万的额度，如果陈总需要，隨时可以过来签约。” 掛断电话。 郑钱回头，看见唐鱼正在纸上写写画画。 “橘猫一” 他刚说了两个字。 唐鱼就截断了他后面的话：“恰好，有几位北电的老师，觉得入股风险大，挤出一百万的额度难度不大。 “唔，你看著安排吧。” 郑钱挥挥手，並没有在意具体额度分配，他相信公关经理比他更清楚该给谁多一点，给谁少一点：“——陈童说的幕后黑手”，你觉得靠谱吗？” 说著，他挑拣著把电话內容复述了一遍。 刚刚打电话的时候，他觉得陈童说的很有道理，但电话最后，对面討要投资额度，他顿时又觉得对面给的理由是不是有些牵强。 唐鱼听完后，先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有点靠谱，但不多。” 她斟酌著，语速很慢的分析道：“陈总提到的理由都是弱关联”，嗖狐没理由主动攻击我们————但他有一点说的对，相对於嗖狐，猫果树的体量还是太小了，他们对我们，就像小孩子走在路边，看到一株草长的过分茂盛，所以顺势踢了一脚————没有恶意，没有善意，单纯“顺势”而为————” “落井下石。”郑钱用一个成语总结。 “————除此之外，” 唐鱼没有对老板的措辞表態，而是继续补充道：“昨天雯雯不是说过么，嗖狐和人关係不错。我们和人之间有齟，嗖狐和辛浪之间是直接竞爭关係————那么嗖狐顺势帮人一把，可能性也是有的。” ” 一我还是觉得乐氏动手脚的可能比较大，我们跟乐氏的竞爭关係更大。”栗娜坚持之前討论的结果：“老板，您跟乐氏那位贾总都是河东人，要不，找贾科长做个中间人，你们一起吃个饭？” 郑钱揉了揉额角。 对栗娜的建议不置可否，如果有选择，他可不想跟下周回国”有什么瓜葛。他们那边，忒麻烦，而且不是小麻烦。 但话说回来。 amp;lt;divamp;gt; 这种四面八方看上去所有人都不怀好意的感觉实在是太糟了。为什么以前看穿越小说，主角周围都是好人，打怪也只需要一个接一个的打。 嗡嗡手机再次响起，栗娜接起，听了两句后，面露惊讶，把电话递给郑钱。 一是中影赵经理。” 她用口型无声提醒著老板。 “赵总？晚上好，晚上好。” 猫果树老板接起电话，寒暄著，只不过听了两句后，眼睛不由慢慢睁大了一些：“—唔，等等，您说慢一点，您的意思是，华艺在给我们添堵？” amp;amp;gt; 第360章 四通电话（下）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360章 四通电话（下） 第360章 四通电话（下） 掛断赵经理的电影。 郑钱皱眉低头，半晌没有说话。 唐鱼安静的坐在一旁，处理著工作邮件。 过了好一会儿，郑钱才看向唐鱼，带著几分纳闷问道：“—一你觉得我平时霸道吗？或者说，咱们猫果树霸道吗？” 唐鱼忍不住笑了一下。 “霸道这个词谈不上，但多多少少，有点不讲理。” 她迎著老板惊诧的眼神儿，简单捋了捋：“—一咱们公司成立才一年多，就已经有两部票房过亿的电影，拿了好几个国际电影大奖，这是那些老牌电影公司们用多少年才能积攒下的底蕴————站在旁人的立场看，这事儿真的很不讲道理” o 助理女士的话很中肯。 郑钱不由嘆了一小口气，简单说了一下刚刚接到的那个电话：“—一老赵说，嗖狐上第一篇文章他不知道是谁发的，但后面，爆艺霏小料，说她被金主保养的文章，还有推波助澜，批判在片场打人属於艺德败坏的文章，是华艺那边的人做的————” “可以理解。”唐鱼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 “嗯？” 1 一华艺软封杀艺霏这事儿，在圈子里不是新闻，你带她去暹罗，拍完电影后才放出风，相当於把华艺架起来了，他们没脾气才怪！” 唐鱼摇了摇头：“华艺之前耐著性子，保持安静，是因为他们公司要上市，不想节外生枝————现在华艺已经上市了，市值那么高，又號称民营影视第一股，今年的国產大片十部里有六七部都是他家的，如果还跟之前一样没什么反应，他们的面子往哪儿搁？” “所以，他们这是拿我做筏子？” ” 一只看这个烈度，不像是刻意的。” 唐鱼目光转向电脑屏幕，调出一份邮件：“就像我之前分析嗖狐时说的，就是一个顺势而为”的动作————鸡蛋不小心跌到地上，裂了一条缝，周围盘旋的苍蝇们立刻嗡嗡著全都围了上来，但你要说是它们把鸡蛋推到地上的，就有些倒果为因了————换句话说，掉在地上的不是鸡蛋，而是一块肉，一片锅巴，苍蝇们照旧会围上去，这是它们的本能。” “我怎么觉得你在帮那些苍蝇说话？” “我是担心你学慈禧老佛爷，一怒之下冲全世界宣战。孙子里有句话，说主不可以怒而兴师，將不可以慍而致战；合於利而动，不合於利而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引了一句兵法后，助理女士话锋一转，指了指屏幕上的一封邮件：“—一艾瑞克今天给我发了封邮件，说白度这几天开了几次会，討论是否要收购懒猫，合併到他们新成立的奇异视频公司里————他们很看好懒猫的技术积累。” “白度？他们没跟我们联繫吧。” 郑钱眯著眼，不知自己的小视频公司怎么就惊动这头巨鯨了，脸上却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倒是艾瑞克，他已经去懒猫了？他怎么知道白度內部开会的事情？” “他老婆克里斯蒂娜还是hulu的公关总监，这次和白度一起投资长视频公司的普罗维登斯资本也是hulu的股东。” amp;lt;divamp;gt; 唐鱼简单捋了一下背后的关係，顿了顿，补充道：“所以，这次你那个小新闻能上两条白度热搜，也跟这个事情有关————” 乐氏，嗖狐，人，华艺，白度。 郑钱在纸上写下这串名字，扯了扯嘴角：“咱们也是能耐了，只是一个谣言，竟然牵扯出这么一大串————东西！” 他手中笔尖在华艺上点了点，然后在它上面打了个圈，旁边写了个阿狸叭叭”的名字：“————以华艺和阿狸之间的关係，惹了华艺，就相当於惹了阿狸。 嘖，出道一年，招惹了三巨头的两个，我是不是应该为此感到自豪？” 唐鱼没有搭理老板的俏皮话。 而是非常严肃的分析道：“————所以，我们的反击必须要快，要有力，而且必须跳出他们的圈子————正所谓三人成虎，眾口鑠金”，一直绕著这个事情纠缠是没有结果的，他们有能力把假的说成真的————我们如果一直被动接招，声音没办法压过他们。大眾喜欢的是黑马导演掌摑四小旦”这种戏码，而不是真相。” “你刚刚还说不要衝全世界宣战的————” “我说的反击，不是去挖白度或者华艺的黑料，跟他们黑对黑————我们要找一个新的爆点，新的新闻，压过与这件事有关的討论。” “新闻？” 郑钱转著手中的笔，没什么思路：“————《天才枪手》的宣发曲这种程度肯定不行，说不定还会起反作用————我跟她俩的cp除了真粉外，路人都有点腻了————难不成要我给杨蜜讲一晚上剧本？” “——未尝不是个办法。”唐鱼盯著屏幕，表情淡淡。 嗡，嗡— 郑钱的手机再次震响。 他已经有点儿麻木了，接起来之前，还笑了一下：“—一你猜这次又是哪个公司来当我们的“幕后黑手”了？不得不说，橘猫这公司確实挺有用。” 说话间，他看到了手机上的名字，扬了扬眉毛。 是贾科长。 电话接通，没等对面开口，年轻导演就吸了一小口气： ——您觉得是谁在打我的闷棍？”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让对面愣了一下。 半晌，贾科长才奇怪的反问：“———郑钱？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郑钱顿时意识到自己有点敏感了。 乾笑了一声：“—一贾老师，不好意思啊，我以为您也是来跟我聊那篇文章的事儿，今天已经接了好多个电话，每个人说的都不一样————但我真没打人！您是知道我的————就杨蜜那个脾气，我哪里敢打她啊！” 贾科长笑了笑。 “是不是觉得有点吵？”他一副过来人的语气。 “嗯？对。” “习惯了就好，你这一年顺风顺水，还没感受过舆论的鞭笞，这次浅浅的尝一下，没坏处，以后还有更闹人的时候呢————你刚刚问我谁打你闷棍是吧？这个我肯定不知道，但我知道，不管是谁下黑手，都没太用力，只是在网上骂你两句，坏一坏你的金身”，就算那个上纲上线的艺德”问题，也是轻飘飘，没有落在实处的————这个手段在我看来，已经很文明了，你也是河东人，应该知道那些矿上的事情，跟煤老板们比起来，搞艺术的这些人虽然有点吵闹，但非常礼貌了。” “——那您觉得我该怎么做？”年轻导演虚心请教。 “觉得吵闹，离远一点儿就行了，有时候冷处理是损失最小的方法。” “离远一点儿？” “嗯————比如隔半个地球那么远。去年你在柏林拿了小金熊，今年有没有兴趣再去凑一凑热闹？” 第361章 去柏林的可能性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361章 去柏林的可能性 第361章 去柏林的可能性 “——去柏林？” 郑钱下意识看了一眼桌上的日历，以为自己听错了，確认今天已经是2010年1 月8號晚上后，他没有掩饰自己的困惑：“您说的是柏林电影节吗？它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开幕了吧？我现在去干嘛？————参赛？柏林电影节投递最后截止日期不是十一月吗？” 坐在一旁的唐鱼听到了老板略显惊诧的声音。 犹豫了一下，悄悄给栗娜发了讯息。 “——对，没错，按照公开的信息，所有单元正式报名截止时间是十一月二號。 “ 电话另一边的贾科长显然听出了年轻导演声音中的惊讶，笑了笑，不慌不忙解释道：“但官网之外，还有非常规渠道————类似柏林、威尼斯、坎城这类大电影节，每年都会留一条缝给真正重磅的遗珠”，作为正常渠道的补充————像今年，主竞赛、世界剧情长片单元补片”灵活截止日期就是十二月中旬，大概十二月十號到十五號，这就比正式报名时间多了一个半月的余裕————这种情况每年都有，比如今年，王权安那部《团圆》，就是十二月才最终锁片”，进的就是主竞赛单元————还有罗马尼亚的拉杜·裘德，他之前也是短片金熊奖得主，今年的长片处女作《如果风停了》，到十二月底才补交，也是直接进主竞赛了。” ” 一但是今天已经快一月九號了，贾老师。” 郑钱等对面话音稍落时，连忙开口委婉的提醒。 “一月十號也不迟。” 贾科长蛮有把握：“这些大电影节其实对好导演的好片子都非常宽容，除了灵活补片”外，每年还会给坎城、威尼斯、圣丹斯撞片”的片子留后门————当然，这个后门就需要电影节的艺术总监亲自点头了————” 所谓撞片”，就是指一部电影的后期製作、送审或者首映计划，与其他电影节的官方截止日期或者举办时间撞车。 比如郑钱准备拍一部电影，目標是参加2009年5月举办的坎城电影节，但最终成片因为调色或者混音等方面的技术调整，直到2009年12月才完成，错过了坎城每年三四月的官方报名截止日期。 这部电影就成了一部坎城级”的遗珠”。 它既错过了坎城，又赶不上柏林最初的官方报名截止日期，此时，柏林电影节就会特事特办，为这类高质量影片开后门一本质上，这类撞片是各大电影节对优质片源的爭夺。 “————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你那个《天才枪手》和《天才情人》的后期已经做完了吗？”贾科长先確认了一下。 郑钱立刻给出了肯定的答覆：“都做完，而且拿到龙標了————原本打算直接上映，但档期还没確定。” “已经拿到龙標了？那就更好办了！” 贾科长显得有些意外，兴致愈发好，仔细给年轻导演分析这件事的可行性：“—一你是去年柏林短片金熊的获得者，属於柏林的嫡系”，又拿了东京电影节的最佳导演，这份资歷，足够让柏林电影节给你开后门了————你怎么想，去不去？” “去，当然去！” 郑钱立刻答应了下来。 amp;lt;divamp;gt; 如果按照原先他的计划，今年，甚至明年，都没有任何参加电影节的安排。 因为在他看来，漂亮的袈裟有一两件就足够了，太多反而是一种累赘。 眼下，如果自己的新电影能进入柏林电影节主竞赛单元，完全可以形成新的话题热点，叠加猫果树的律师函与声明，足以解除眼下群狼环伺的气氛。 不过他仍旧心存疑虑：“但您刚刚提到需要艺术总监亲自点头————” 贾科长哈哈大笑起来：“今年柏林电影节的艺术总监是迪特·科斯里克，他这人出了名的爱亚洲、爱新人、爱话题性强的作品”————你这个情况，在科斯里克那边完全属於重点关注”级別的青年导演，只要作品没问题，临时紧急插队完全没问题！” “我觉得我这两部电影都很好。” 这个时候，郑钱自然不会假装矜持。 “年轻人，就是要有点锐气！” 贾科长毫不吝惜夸奖，而后话锋一转：“你那两部片子，我记得你说过有一部节奏像《十一罗汉》的————” “对，《天才枪手》，算是轻惊悚、轻犯罪类型的片子，讲的是一些高中生进行跨国作弊的故事，跟《天才少女》一样，也是与教育有关，只不过《枪手》 这个片子，主要涉及应试教育焦虑，以及社会不公平————” “够了，够了。” 贾科长连声打断了年轻导演的介绍：“你这个主题已经足够了，非常符合柏林的风格。你只要打电话过去，说一声我有一部长片作品，讲亚洲考试舞案的，节奏像《十一罗汉》”，科斯里克99%会直接开后门————” “我没有科斯里克先生的电话————” “王庆枪的电话你还有吧？” “有的。” “嗯，他还是柏林电影节的选片人，你打给他也是一样的。不过，这种压哨进场的情况比较特殊，你通过邮件之类的方式投递肯定不行，你要亲自跑一趟柏林————你去年参加过，知道应该准备什么材料，我就不囉嗦了————” 掛断电话。 郑钱沉吟片刻后，拨通栗娜的电话。 “——在哪儿？” “马上就到你办公室门口了。” “嘎？” 郑钱呆了呆，看了一眼手机，然后看向旁边的唐鱼，她笑眯眯的指了指自己，一副快夸我的模样。 郑钱竖起两根大拇指，表示讚赏。 篤篤。 简短敲门后，栗娜推门而入，手里拿著一个记事本。 “——我要带《天才枪手》去柏林。” 郑钱没有囉嗦，简短的吩咐道：“东西应该都是现成的，之前做后期的时候，我就打算去电影节卖《天才枪手》的版权，所以英语、日语、德语的版本都做好了————你找出德语版和英语版，准备一下dcp（数字电影包）以及柏林电影节的申请材料————还有机票。越快越好。你跟我一起去，唐鱼看家。” “没问题！” 唐经理叩了一下鞋跟，敬了个礼。 amp;amp;gt; 第362章 钱扒皮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362章 钱扒皮 第362章 钱扒皮 栗娜离开后。 郑钱又一连打了几个电话。 前面几个是打给了另外几家联合出品公司，除了通气外，也是因为电影出境参展，是需要报备的。与短片不同，长片报备流程相对繁琐，即便一切顺利，报备也需要几天时间。 所幸《天才枪手》已经拿到了龙標，出品人中又有中影、宝利、兴美等几家老牌电影公司，理论上，报备不会遇到任何问题，在电话里，韩山坪就给了郑钱肯定的答覆。 之所以还要打这个电话，是因为备案遵循的属地原则，当初这部片子立项是在国家电影局，所以要向国家电影局备案。涉及这个层次，猫果树的运作空间就非常有限了，郑钱明確希望其他几家出品公司稍微加快一下这个过程。 一你们现在出发去柏林，没关係的。” 电话里，韩山坪宽慰著有些急躁的年轻人：“今年柏林电影节是几號来著？ 二月十一號开幕，对吧？咱们这边有规定的，在电影节举办二十个工作日之前报送备案材料就行，所以你这个时间还是比较充裕的————里面有个时间差，想来是没问题的————退一万步，就算备案没有通过，到时候你撤掉报名，也不会影响国內电影上映————” 他没有把话说死。 对此，郑钱倒是可以理解。 除了打给联合出品公司外，最后一个电话，郑钱打给了王庆枪，也就是贾科长介绍给他的柏林电影节选片人。去年《沉默的孩子》参赛，就是这位王先生帮忙运作的。 给王庆枪打电话的时候。 郑钱已经和栗娜坐上了去机场高速的车里，电话里，王庆枪表示刚刚也收到了贾科长的电话，对於他今年有作品投递，柏林电影节非常欢迎，但因为时间比较晚，他没有办法保证《天才枪手》能进主竞赛单元。 这个回答没有出乎郑钱预料。 只不过感觉却有点微妙，他今晚打了许多电话，却几乎没有得到多少確定性”，每个人都给自己的回答留了余量。 或者这恰恰印证了那句话，这个世界最大的確定性就是不確定性。 年轻导演看了一眼窗外飞逝的流光，若有所思。 郑钱这趟出国並未惊动公司更多人，也没有通知《天才枪手》的两位主演。 当年轻导演的专车行驶在机场高速上的时候，对於自己可能踏上柏林红毯还一无所知的杨蜜同学，正蜷在沙发上，抱著电脑，噼里啪啦打著字。 时不时瞅一眼旁边的底稿。 这份底稿是猫果树那边提供的。 稿子上加粗的小题目晃的她有些眼晕—一—致我们这个时代的霍华德·休斯，致我们这个行业最后的理想主义者！ “——北电的周欣霞老师说，这两天网上很多人骂钱崽，觉得他可恶，让我出来跟大家讲一下，那些都是谣言。我在微博上发布了我的想法，却被大家认为言不由衷”，是担心被大导演打压，所以说昧心话。真的很让人无可奈何。” “——眾口鑠金，我活了这么大，第一次深切的认识到了这个词的意思。” 一我与钱崽认识已经四年有余，在我印象中，他一直是一个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书生模样，喜欢和朋友们开玩笑，喜欢读书，喜欢写作，喜欢一个人独处，看著窗外的夕阳，思考那些我可能永远都不会去想的问题。” amp;lt;divamp;gt; “——认识他的人，和他说话的时候，只要看过他的眼睛，就绝不会相信网上的谣言了。因为心思混乱的人没办法有那么乾净、明亮的眼睛。” “——周老师说钱崽是个纯粹的理想主义者。类似的话，我在他的专访里看到过，其实一点也不夸张的。前年，钱崽准备拍摄《天才少女》，那时他还没毕业，炒股赚了大概三百万，一口气全部投到这部电影上了，没有给自己留任何余地。钱崽家只是普通的工薪家庭，並没有网传的奇怪背景。对绝大多数普通人来说，三百万一辈子都赚不到，而拍电影却有很大概率血本无归，该怎么选择不言而喻。但钱崽拿来拍电影的时候，却没有丝毫犹豫。也正是这份勇气与信念，触动了中影的韩总，因此才有了中影对《天才少女》的扶持性投资。” “——钱崽在拍《沉默的孩子》获得荣誉，拍《摄影机不要停！》赚了很多钱后，並没有像其他导演一样，拿著荣誉四处去领奖，也没有买大房子、买豪车、四处旅游或者天酒地。直到现在，他大部分时间仍旧住在猫果树公司办公室的隔壁，那里有分隔出的一个臥室，他跟我说，从臥室到剪辑室只需要一百三十五步，如果中间蹦两下，还能再少几步路————” “——借用一句gg，这是一个充满多余和肤浅的时代，这是一个充满轻浮和粗糙的年代，每个人都在追求金钱和名望，但总有一些纯粹的理想主义者，让这个时代显得不那么肤浅和粗糙。” “——艺霏跟我说，钱崽很像阿美莉卡的霍华德·休斯，我不知道他是谁，回去查了一下，才知道，那是个大富翁，为了拍电影了很多钱。我觉得钱崽比霍华德·休斯厉害————” “呕————” 杨蜜很大声的乾呕了一下，朝立在旁边的摄像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怎么好意思这么夸自己呢？这些字我看著都不好意思！” 唐鱼的面孔出现在屏幕角落里缩小的视频界面上。 “当演员第一步，就是要忘记不好意思”四个字。”唐大助理呵呵笑道。 “——那你这篇文章里也没有闢谣他有没有打人这件事啊？写这么多有的没的，有用吗？” “大家只想看自己想看的东西，想听自己想听的话。我们没有办法扭转大家的偏见，但可以尝试调整大家的认知————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人都失去理想了，所以，对於追逐理想的人，总是会抱著更正面的观感去看待————” “听不懂！” 杨蜜把键盘敲的山响，一边敲，一边漫不经心的哼了一声：“——总之，我可没跟刘艺霏说过什么霍华德·休斯之类的话，如果她那边出什么篓子，跟我没关係！” “不用担心，艺霏那边会做好配合的。” 唐鱼宽慰之余，不忘给演员小姐画个大饼：“这次辛苦蜜蜜了，再过几天，郑总或许会回给你一份大礼的！” “什么大礼？” “这件事要老板决定。” “或许？” “毕竟我只是个小小的助理，老板要做什么，不做什么，我做不了主。”唐鱼回答的滴水不漏。 “——那就让能做主的人过来说话啊！我打了这么多噁心的字，他不该出来安慰安慰我受到衝击的心灵吗？” “抱歉，老板已经休息了。” “钱扒皮！” amp;amp;gt; 第363章 有人坏规矩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363章 有人坏规矩 第363章 有人坏规矩 北平时间比柏林早七个小时。 飞到柏林需要十到十二个小时左右。 郑钱是八號晚上出发，抵达柏林时，还在柏林时间九號凌晨，上午提交dcp和35mm胶片拷贝后，他又与栗娜在柏林呆了一天，等待科斯里克和王庆枪紧急看片。 德国人的节奏是非常缓慢的。 再加上九號恰巧是个周六，郑钱原以为起码三五天后才有结果，但或许因为临近最后期限，或许他去年柏林小金熊获得者的名头起了点作用，周日下午，他就收到了王庆枪的电话。 “——非常棒的电影！” 这个香江人讲话带点僵硬的腔调，此刻郑钱听著却感觉非常悦耳：“科斯里克先生非常喜欢你的这部电影，入围主竞赛单元应该没问题————” “应该？” 郑钱敏锐察觉到王庆枪语气中的犹豫。 对面苦笑了一下，简单解释道：“虽然科斯里克先生很喜欢亚洲电影，但这一次，咱们已经確定入围两部了————一个是张一谋先生的《三枪拍案惊奇》，一个是王权安的《团圆》，尤其前一部，还是柏林找张先生约的片子，必然要入的————主竞赛单元总共不到二十部片子，华夏如果占据三部的话，显得稍微有些显眼了。” 啊，三枪！ 郑钱顿时想起这部色调鲜艷的大片。 《三枪》这种片子都能入围主竞赛单元，他的《天才枪手》没道理落选！ 但话又说回来，电影奖这个东西，就是拿的奖越多的导演，越容易拿大奖。 一方面，固然是人情往来”，获得大奖的导演免不了担任各个电影节的评委，你给我投一票，我给你投一票，轿子大家抬，自然抬的越来越高；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电影这个东西，不是数学题，是好是坏不易量化，评委们给一个新人大奖很容易在舆论上陷入被动，但给一个资歷深厚的大导演颁奖，大家只会觉得理所当然。 即便大导演们拍的再烂，观眾也只会觉得自己看不懂导演们想要表达的深意，只会怀疑自己的眼睛，而不好去质疑评委们的判断一比如这一届里张一谋的《三枪》，比如过些年拿了金棕櫚的肖恩·贝克的《阿诺拉》，再比如贾科长的《风流一代》。 某种意义上，评奖这个事情，就是现实版的皇帝的新衣。 相似的，还有绘画与写作，各种后现代、超现实、魔幻主义等等风格的作品，总会用超出普通人审美意识的方式来挑战大家的价值观。 “——没关係。” 郑钱自然不会在外人面前表现出对张国师的不满，態度非常洒脱：“我来的本来就晚，能入围是福气，不能入围很正常————这种事情，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尽人事，听天命吧————总之，还是辛苦王先生了，晚上我做东，请务必赏光！” “哈哈哈，有问题啦！” 电话那边的声音显得很开心，答应赴约之余，免不了提及他从贾科长那边听到的某个消息：“我听说贾导说，郑先森很会买股票啦，晚上我可要好好请教一番的。” 锣鼓听声，听话听音。 对面虽没有明说，但已经隱约表达出想要参股郑钱投资公司的几分味道了。 amp;lt;divamp;gt; 掛断电话，郑钱歪著头看向栗娜。 “——橘猫招股的消息传的很广吗？”他露出一丝纳闷：“我看王庆枪也不像是缺钱的人啊，几百万的投资也这么在意吗？” “影视圈里传播速度最快的，就是各种小道消息了。” 栗娜一副毫不奇怪的模样：“你现在已经不是小导演了，一举一动，圈子里很多人都非常关注————橘猫二公司之所以最快完成筹资，就是因为那些大小演员们入股有一半目的不是赚钱！再者，香江跟大陆还不一样，那边的演员导演们一年到头为了慍钱搏命，大钱要，小钱也要————把钱放在我们这里，既能生钱，又能跟大导演搞好关係，何乐而不为呢？別看眼下是你求著他帮忙看片，指不定过两年，他还要求著你把片子送去柏林电影节衝量呢！” 她对郑钱倒是信心满满。 郑钱听的嘴角翘得老高。 只不过翘了没几分钟，他就注意到栗娜脸上欲言又止的表情。 —还有什么事？” 他心底浮现一丝不妙的感觉。 “稍早前收到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另一个不確定好坏。” 助理小姐没有多卖关子，径直匯报导：“好消息是中影那边传来的，《天才枪手》的备案已经完成，可以光明正大的参加柏林电影节了————” “这么快！” 郑钱被惊了一下，虽然备案通过在预期之內，但据他离开北平还没过去三天，这个进度属实有点惊人：“电影局周日还上班吗？” “需要他们上班的时候，他们就会上班。”栗娜委婉的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一另外那个消息呢？” “狸猫买罗盾发展股票的消息，在市场上传播开了。” 栗娜皱著眉，把自己刚刚收到的匯总邮件推到老板面前，简单说道：“今天上午，琼省的一个旅游论坛，突然流传出了一张截图，显示狸猫投资已经成为罗盾第六大流通股股东————然后这个消息很快就在罗盾发展的股吧、白度的郑钱吧、以及微博上传播开了。” 郑钱向后仰了仰头，觉得有点不对劲。 “——还没到年报发布的时间吧？” 他算的很清楚，现在才刚刚一月上旬，正常年报出炉，大都到二月份了，倘若有公司经营情况很差，甚至可能拖延到一季报之后再磨磨蹭蹭发出来。 罗盾就属於那种能拖则拖的差生”，不可能在一月份就爆出最新年报，自然也不该爆出最新的股东名单。 当初他买罗盾的时候，抢的就是这个时间差，踩在十二月的尾巴入场，然后在一季报与年报之前出场，这样，即便狸猫持仓规模进入流通股前十，但受限於规则，从头到尾，都不会有人知道他买过这支股票。 或者说，从头到尾，公眾不该知道他买这支股票。 眼下，有人坏规矩了。 amp;amp;gt; 第364章 按下葫芦浮起瓢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364章 按下葫芦浮起瓢 第364章 按下葫芦浮起瓢 【截图是真的吗？】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罗盾12月15號有一笔上亿的资金封板，买一的营业部是神万的新昌路营业部，这个营业部有很多外资机构的席位，但是没有柚子，除了狸猫。外资机构买的都是蓝筹股，不会碰罗盾这种小票烂票，所以基本可以判断那笔上亿的买入是狸猫的资金————按照当天收盘价六块多计算，差不多一千七百万股以上，跟截图体现的数据差不多。所以，我倾向於认定截图是真的！】 【臥槽！楼上大佬，膜拜！】 【给二楼的大佬补充一个侧面观察，12月15號，是狸猫把海同集团股票卖给高盛的日子。也就是说，狸猫卖了海同后，就立刻买进了罗盾发展！】 【膜拜两位大佬！】 【膜拜两位大佬！】 【膜拜两位大佬！】 果然，网际网路时代没有秘密，只要肯用心，宝贵的消息就藏在各个特角旯里。 老马心底感慨了一句。 然后用他那个老马识股”的帐號，跟著楼层的节奏，膜拜了一下前面两位深度解析的大佬，继续向后翻了翻，贴吧里没有更多有价值的帖子了，於是叉掉贴吧，转战股吧。 相较於人气寥寥的贴吧，股吧里的气氛就热烈多了。 只是刷新了一下，立刻就显出几十条崭新的帖子，看发帖时间，几乎都是一分钟之內的，可以说热度有些爆表了。 【郑钱为什么要买罗盾发展？罗盾是要重组了吗？】 【第一次买海同，海同重组，可以说是碰运气；第二次买罗盾，如果罗盾还重组，那肯定就是猫腻了！猫腻有大有小，大猫腻，郑钱是个穿越者，所以知道两支股票重组的消息；小猫腻，郑钱有內幕消息，所以知道两支股票重组的消息————你们觉得猫腻是大是小？】 【必然大猫腻！】 【管那么多干嘛？不管大猫腻还是小猫腻，赚钱才是硬道理！】 【楼上说的没错！信郑钱，能挣钱！上次跟著郑钱买了海同集团的股票，买的比较晚，十块多进的场，然后跟著他一起，二十多出来的，不大不小，翻了一倍————如果第一时间跟进的，起码能赚三四倍！】 【不奢望赚三四倍，让我赚两三倍就好！】 【两三倍？太没格局了！罗盾这股票我研究好久了，琼省国际旅游岛概念，重组概念，低价股，土地储备1800亩，市价45亿，市值才30亿，妥妥的低估！】 【炒小炒差炒重组，大a真理！罗盾基本面烂，但烂的好啊，乾净壳资源，国际旅游岛国策一出，土地直接翻倍！狸猫进场，明牌坐庄！】 【內部消息：罗盾管理层已经在接触外资酒店集团，重组箭在弦上！跟钱叔走，吃香喝辣！】 【郑钱上次买的海同，被高盛接盘了，这次买的罗盾，会不会也有外资进来？重组+外资+土地，三个概念叠加，周一直接涨停！】 【麻了，我上周五刚清仓，以为回调结束了————关灯哭晕在厕所！】 【楼上別哭了！郑钱一个拍电影的，懂什么股票啊————上次海同股票是他运气好，这次罗盾烂票一个，土地储备是真，但负债高，现金流差，琼省地產泡沫大，国际旅游岛炒作早结束了！別被忽悠了！】 amp;lt;divamp;gt; 【楼上家里卖醋的吗？】 【楼上家里种柠檬的。】 【楼上肯定十世都是书生！】 看到这儿，老马忍不住乐了一下，果然，股吧里人说话既好玩又好听。只不过这丝笑容还没敛去，他眼角就瞥见了另一条帖子。 【阴谋论一下，狸猫持股4%的这个消息，是谁爆出来的？为什么这个时间点爆出来？会不会管理层或者其他柚子故意防风拉高出货？別人都建仓好了，我们现在追，岂不是去给他接盘，风险很高吗？】 老马皱了皱眉。 与上面那条酸气十足的帖子相比，这个帖子的质疑就客观多了。 他犹豫了几秒，打开回復框，敲下光標，打出了一段回覆： 【股市里任何交易都有风险，怕风险，就不要买股票了。郑钱拍个电影票房直接上亿，炒个股票重组翻倍，没必要在这种小票上浪费自己的口碑。所以，我觉得海同这个股票真的可以做一下。至於你说的阴谋论，我也觉得蹊蹺————狸猫肯定不想自己买这支股票被人知道，所以才控制在5%的举牌线之下，但他持股还是被爆出来了，我觉得，有没有可能是猫果树故意製造热点新闻，对冲郑钱打人的负面消息啊？当然，我知道他肯定没有打人！】 ” 出於朴素的最大获益者”理论，网上现在比较统一的观点认为，这张截图是猫果树放出来的，为的就是转移舆论对那条谣言的关注。” “不要跟我说网上的观点，我想知道公司有没有一个结论？” “公司这边分析判断，放出这张图片可能性最大的是罗盾公司的管理层，因为网上有消息说，罗盾去年经营情况很差，出现了巨额亏损，大概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拉抬股价————” “打过去问了吗？” “问了，他们肯定不能承认。” 郑钱听著栗娜的回答，忍不住揉了揉眉心，看向窗外。 外面阳光灿烂。 他乘坐的飞机正在缓缓降落北平国际机场。 之所以这么快回国，一方面，此番去柏林只是投递电影，距离电影节开幕还有一个月，在那边呆在没有什么意义；另一方面，就是因为罗盾股票的事情了。 想来有趣。 他之前千方百计想要转移舆论的焦点，让大家不在关注郑钱片场打人”的谣言，为此甚至在计划之外参加了今年的柏林电影节。 却不料突然冒出的股票新闻，轻而易举的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好消息是，不到一天时间，网上討论打人”事情的热度就飞快下降，大眾们的记忆堪比金鱼。 坏消息是，那些造谣郑钱打人的推手，现在又开始议论他老鼠仓、操纵股票等行为了。整个转换过程丝滑无比。 “——如果说片场霸凌还是个道德层面的审判，那么涉及老鼠仓、操纵股价，就是法律层面的问题了————两件事看上去没有关联，但情节由轻到重，大眾对此的关注程度也在持续提高————我觉得公司应该更重视一下这个事情。” 想到稍早前唐鱼电话中给自己的提醒，郑钱忍不住重重的嘆了一口气：“按了葫芦起了瓢，真是一刻也不想让我清閒啊！” amp;amp;gt; 第365章 挣钱效应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365章 挣钱效应 第365章 挣钱效应 郑钱回北平的第二天。 也就是一月十一號，是个周一。 早上八点，还没开盘，罗盾的股吧就已经热闹起来了。 周日下午狸猫入股罗盾发展的新闻爆出来之后，市场对这支股票的关注点就开始持续上升，直到现在，已经被顶到了股吧人气榜的第一位。 在股市上，关注度就是真金白银。 即便一支基本面很烂的小票，只要有足够多的人关注，总有人冒险赌一把，去玩儿击鼓传的游戏，而股价持续攀升，又会勾引更多人去冒险，在最终那根弦崩断之前，这会是一个持续不断的正反馈游戏。 相反，股票基本面再好，盈利再稳定，缺乏市场关注度的话，可能稍微大一点的卖盘就会把股价砸到跌停。 罗盾发展这支票情况还比较微妙。 虽然基本面极差。 但蹭到的概念却很多。 比如琼省建设国际旅游岛，主营涉外酒店的罗盾受益极大；比如烂到极致后孵化出了市场最喜欢的壳资源”概念；再比如储备的那一千八百多亩土地，按市价计算远超公司市值，等等，这些概念，每一个都能吸引来一部分专注细分领域”的游资，仿佛一根根浸满油脂的木柴堆叠在了一起。 而狸猫的进场，则是点燃这堆柴火的最后一把火焰。 九点十五分，集合竞价开始。 前一个交易日，罗盾发展的股票收盘价是8.24元，今天在竞价阶段直接高开了10%，报9.06元，而且堆叠的买盘隨著时间推移持续增加。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直到这时，股吧里还是吵成一片。 看空的人认为，现在封板资金是在诱多”，篤定庄家在通过虚假掛单来吸引跟风盘，让散户们接盘；而看多的人则嘲弄空头狗只不过因为踩空，所以才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度这支票里非常有格局的主力。 过了九点二十分，这时的集合竞价就是真金白银的参与了，掛单后就不能撤单。 稍早前叫囂诱多”的帐號们纷纷偃旗息鼓。 因为九点二十后的封单量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还在持续增加，这意味著前期撤单极少，买盘非常多且坚定。 再到九点二十五分，集合竞价结束，今天的开盘价已经確定是9.06，也就是涨停板开盘了，系统也开始公布成交量和未成交的掛单后，情况变得愈发明朗，涨停板上堆积的封单资金已经接近五亿——要知道，这只是一个三十亿市值的小盘股，扣除限售股与被游资们吃掉的份额，流通市值恐怕都不够五亿一换言之，此刻多方占据了绝对优势。 【买这只票的人都疯了吗？这家公司经营稀烂，已经连续亏损两年，去年前三个季度也是亏损，今年妥妥的要带帽”，脑子瓦特了才买它！】 【你比郑钱还会挣钱。】 【二楼暴击！】 【別看它经营，看它资產！罗盾名下那一千八百多亩土地，现在市值已经超过公司市值了，哪怕再来两个涨停板都不过分————大不了公司清盘，大家把那批土地分了啊！】 amp;lt;divamp;gt; 【无知！且不说琼省现在土地溢价多严重，你买一平米土地是这个价，一千亩土地怎么可能还是这个价？它按照每平米的市价对储备土地估值纯属在忽悠人！】 【土地价格且不论，国家发文建设琼省国际旅游岛的政策总不是假的吧？】 【政策从出台到落地，再到给罗盾带来真金白银的收益，要几年？就算炒预期也不能提前四五年的炒吧！】 篤篤— 短促的敲门声响起。 郑钱没有关掉论坛页面，抬头看向门口。 “进。” “6 一老板，这是公关部门擬定的临时公告。” 郑钱接过徐雯雯手中的文件，扫过上面的主要內容：“————狸猫投资罗盾发展，是基於对琼省国际旅游岛发展前景的看好，以及对罗盾发展所持土地资產价值的认可，进行的財务性投资————公司目前持股比例未达5%的举牌线，不存在应披露未披露的情形，並非信息披露义务人————除本报告书所披露的信息外，本公司不存在为避免对报告书內容產生误解而必须披露的其他信息，以及有关部门规定应披露而未披露的其他信息————本公司承诺本报告不存在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重大遗漏，並对其真实性、准確性、完整性承担个別和连带的法律责任————” “把最后的承诺刪掉。” 郑钱用红笔在承诺部分画了个大大的圈，摇了摇头：“咱们原本不需要这么发布这么个公告，现在这个澄清公告，是出於公共利益，没必要给自己套太多枷锁————” “好的，老板。” “修改后，以狸猫投资的名义，发给罗盾董事会，同时抄送交易所。” “市场会不会觉得我们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觉不觉得，都没什么意义了。” 郑钱呵了一声，转头重新看向电脑屏幕：“现在市场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持仓了，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大大方方承认，把动机包装的好看一些————” “那消息泄露的事情，要追究吗？” “当然要！” 一想到这件事，郑钱就忍不住咬了咬牙，明明可以偷偷赚一把跑路的他，现在却不得不接受公眾目光的审查，想想就让人糟心：“不仅要追究，而且要大张旗鼓的追究！跟左娜说，该报案报案，该准备律师函准备律师函————发给那几个传播最广的论坛和媒体，要求刪除不实信息————尤其是那几个提到內幕交易”市场操纵”的，一定要让他们公开道歉————但也別在这个事儿上浪费太多精力，姿態做足就行。” “明白！” 徐雯雯记下了郑钱的吩咐后，犹豫了一下：“另外，老板，我们昨天监测到天崖上有人在谈郑钱效应”，大致是说，跟著你买股票能赚钱————林经理觉得这个切入点还是比较积极的，能压制部分负面舆论————” “什么效应？” 郑钱瞪了她一眼，脑袋摇的拨浪鼓：“別给自己找麻烦，我们就规规矩矩发个澄清公告，然后该投诉投诉，该起诉起诉，该安静安静————你们把那什么郑钱效应”炒起来，除了给自己找麻烦，没有任何意义。” 第366章 反应过度？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366章 反应过度？ 第366章 反应过度？ 周一被大单封了一天涨停板后。 当天晚上，罗盾发展就连续发布了两条公告，一个是2009年业绩预亏公告，一个是股票异常波动公告。 这两条公告让猫果树愈发肯定先前那张股东名单截图是罗盾自己放出来的，也让原本已经消停点儿了的股吧再次吵闹起来。 【狗庄！】 【妈耶，超级大利空！明天预提跌停！】 【郑钱赔钱！】 【郑钱赔钱！】 【楼上先別急，大家仔细想想，哪有涨一两天就开始核按钮出货的庄股？这像不像罗盾原本的股东被庄家骗走太多筹码，眼红了，所以在人为製造利空，想重新把筹码接回来？】 【还能这么做？？？那不是违法吗？】 【呵呵，六楼好天真，你都来炒a股了，竟然还抱著这么幼稚的想法！】 【五楼说的有道理！別人真金白银投了上亿进去，就为了给这破公司送钱？ 我虽然不认识郑钱，但我知道他肯定不是个笨蛋。】 【支持五楼！罗盾这公司管理层太狗了，只说一点，现在才一月十一號，它就把去年业绩预亏的公告发出来了？正常公司都藏著掖著，恨不得四五月再发，它这么早发，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打压股价！】 【都別吵了，大家重复一遍炒a股需要遵守的祖训：利空出儘是利好！】 【利空出儘是利好！】 【利空出儘是利好！】 晚上，郑钱掛著小號，在股吧、贴吧、天崖以及微博等不同平台来回刷来刷去，看著吵闹中夹杂的戾气，觉得有些心累。 这会儿，他寧可蹲在剪辑师里咔咔敲滑鼠和键盘，又或者跟在剧组后面每天一个城市、每个城市三五家影院的去跑路演，虽然身体会累，但起码精神上没有这么大的压力。 直到看见那一排排利空出儘是利好”的留言，他才忍不住笑了一下。 然后，他眼角余光瞥见屏幕右下角一个头像跳动起来。 年轻导演眯著有些酸痛的眼睛，点开那个头像。 是刘艺霏的企鹅號。” 一钱叔，你们公司最近动静好大啊！又是发公告，又是律师函，感觉过年都没这会儿热闹呢。” 对面调侃的语气仿佛在郑钱耳边想起。 “被逼无奈。”年轻导演嘆了一口气，飞快的敲打著键盘：“別人造谣造到头上，总不能默不作声吧————那岂不是默认了？” 消息发过去后。 对面开始输入中”，然后持续了很久，始终没有回过来。郑钱简直可以想像对面写了刪，刪了写，修修改改，犹犹豫豫的样子了。 这有点儿出乎他的预料了。 因为两人聊的话题似乎没有什么微妙的地方，不知道对方在斟酌什么。 就在他迟疑要不要直接打电话的时候，他的手机反而抢先一步响起。 ，一我想了好一会儿，还是觉得这事儿打字说不清楚。” 电话那头儿的女孩儿声音里带著笑，听上去並没有郑钱想像中的困扰：“我想说的是，我觉得你们这几天反应有点过度了啊，钱叔————” “反应过度？” 郑钱顾不得纠结对方略带调侃的称呼，皱了皱眉。 “对啊，这两天我听乾爹和妈咪聊你的事情，乾爹的意思，大概是说你刚毕业不久，可能还没有適应娱乐圈子的思维方式，我觉得很有道理————我当演员已经快十年了，每天看著各种八卦在圈子里传来传去，见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你知不知道哪一种演员不会出事？” “烦请指教。” 郑钱也忍不住笑了一下，国內身上麻烦最多的女星，竟然来教育自己怎么才不会出事，让他颇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觉。 刘艺霏显然听到了那声笑，哼了一声，却並未掛电话，而是非常认真的答道：“不跟媒体打交道的演员。” 郑钱眨了眨眼。 这是一句非常正確的废话。 对面没有停下来，继续慢条斯理说道：“—一乾爹说，普通人，事业上来往，赚些关注度，走的是加分模式，你帮別人一把，別人帮你一把，企业发展壮大，获得越来越多人的认可，能加的分数也会越来越多。而在聚光灯下的行业，比如演员，比如政客，走的是减分模式，当你出现在大眾面前的时候，是满分，做的再好也是本分，不会有任何加分，但只要犯错，就会被扣分，走错路扣一分，说错话口一分，见错人再扣一分————就像前几天网上传闻你在片场打人，要是我，对那种小报新闻，理都不会理————唔，我是说，我只会暗地发律师函让对方撤销文章，绝不会发什么公告的————你那个公告发出去，像是生怕没人知道那个谣言————那句老话怎么说来著？做的越多，错的越多。不做就不会错。” “所以你觉得我们反应过度了。”郑钱若有所思。 女星笑了一声：“——说句不好听的，你这么心急站出来，想证明什么？真正坦然的人，不会搭理那些苍蝇嗡嗡叫————反倒是那些心底有鬼的，听到点儿风吹草动，就忍不住做出点反应。” 这话確实不中听。 但也有点道理。 “——那你觉得，我们就什么也不做？” “倒也不是，我只是觉得，你们没必要弄的沸沸扬扬，每天去发各种公告，发一堆通稿，那么做只会引来更多人、更多媒体关注————总之，就是做好自己的本分，其他额外的事情，能不做就不做。时间一长，就没人討论你的八卦了—— 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都是普通人，普通人的记忆只有几秒钟，你只要熬过那几秒就行。” 郑钱拿著电话，沉默不语。 他意识到自己的傲慢了，如果说圈子里有谁对无端中伤的谣言最有应对经验，莫过於对面那个年轻女孩儿。 “——谢谢。” 他诚心诚意道了一声谢。 “真的吗？”对面显然被惊了一下，继而一喜：“呀，我就隨口那么一说————如果你真的感谢，那就把毛豆再送过来，给刘咚咚做几天伴吧！” 第367章 另一支票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367章 另一支票 第367章 另一支票 隔天。 刘艺霏来猫果树拍摄《天才枪手》的海报照片时，把毛豆带走了。 当然，这並不意味著郑钱全盘接受了女星昨天电话里的观点，因为他或者说猫果树，与普通明星还是有很大区別的，很多事態不是沉默可以含糊过去的。 就像股票。 周二，罗盾发展的股价並未像许多人想像的那样，因为昨天晚上两条大利空而大幅度下跌，在竞价阶段，多空双方就进行了激烈的交锋，短短十几分钟时间，股价从近乎跌停的8.3元一路涨到9.96的涨停价。 依旧与昨天一样，是涨停板开盘。 除了开盘后五分钟出现过一波约莫四五千万的拋盘外，整整一天，罗盾股价都维持在涨停板的位置，丝毫没有动摇，分时图上那条笔直的、鲜红的分时线，像极了张开大嘴满口淌血的怪物，嘲笑著市场上的空头们。 也嘲笑著郑钱。 他现在有点麻爪了，因为股价走势图已经与股票梦里的k线图完全不同了。在股票梦里，罗盾发展这周的股价都会处於一个横盘整理的阶段，到下周开始，才会有第二波上涨。但他的介入，显然已经彻底改变了原先庄家的打法。 股吧里现在清一色的共识就是利空出儘是利好”，多头占据了绝对上风。 区別在於，大家对罗盾发展这支股票的目標价”或者说具体潜力的观点有所不同。 长期多头认为这支股票叠加琼省国际旅游岛的国策”与土地储备价值”，整个公司应该被重新估值，市值起码应该接近百亿。 现在罗盾的市值才三十亿出头，也就是至少还有翻三倍的可能。 中期多头认为这支股票的重组概念”非常有搞头，公司估值应该在五十亿左右。 短期多头对公司估值与中期多头相仿，也是五六十亿，但却对公司看法非常负面，认为公司主营恶化，储备土地价值高估，重组遥遥无期，除了因为庞大的市场关注度带来的炒作价值外，没有任何投资价值。 三方人马吵的天昏地暗。 从股吧吵到天崖，然后又吵到微博。 很多人聚集在郑钱转发的《天才枪手》的海报微博下面討要说法，让他给出自己的观点，还有人甚至直接打电话到猫果树公司。 “——我感觉咱们公司成罗盾的董秘办公室了。” 栗娜在周三的午餐会上，对郑钱吐槽：“尤其今天罗盾顶著异常波动的公告再次封死一字涨停后，一早上公司就接了不下二十个询问罗盾股票的电话。” “听到对方说罗盾”两个字就掛掉，不要理他们。”这点决断郑钱还是有的。 “——我看前两天龙虎榜上，买方前五位都是游资，这支票哪儿来这么大后劲儿啊！”唐鱼戳著盘子里的沙拉，目光灼灼看向老板，满眼放光。 郑钱有点不太適应她这个眼神。 “——游资怎么了？”左娜给嘴里塞了个虾仁，一脸纳闷。 “游资意味著不確定性。” 郑钱终於找到个开口的机会，连忙解释了起来：“龙虎榜的买方席位中，机构越多越好。因为机构意味著中长期行情好，买入后不会搞一日游”立刻卖出，这样一来就锁定了很多流通筹码————市场上的筹码越少，意味著推动股价上涨需要的动能越少。” ，一也不是所有游资都玩儿一日游”。” 唐鱼顺势补充道：“就像这两天的龙虎榜上，凑热闹的游资有柠波解放南路，有溧阳路，还有章萌主和赵老弟，都是市场上的一线游资，经常上龙虎榜的————这些主流游资进场，能极大激发市场热情————” 郑钱听著助理们的閒聊，心底那种未来变动”的感觉愈发强烈。 按照现在市场上的热度，罗盾发展的股价很大概率会涨的比股票梦里更凶，周期也会更长一些。 那他还要不要按照梦里的k线图，在18块左右的高点出货呢？要知道，他的成本价只有六块六，涨到18意味著近乎翻了三倍，能平安落袋就是三个多亿，已经远远超出预期了。 按照最初的计划，他应该在15块左右就开始派发筹码的。 但眼下，看著市场上火热的气氛。 十五块就卖显然有点对不起大家的热情。 午餐后。 唐鱼端著茶杯凑到郑钱身旁，小声请教道：“—一钱哥，你说世纪光华的股东名单为什么没有爆出来呢？这家公司不想凑你这个热闹吗？” 世纪光华就是郑钱十二月中进场买的另一支股票，股票梦源自他第一次决定买票房”，大概因为所作所为不那么光彩，所以梦境只给了他这么一个质地很差的小票。 一你还是继续喊我老板”吧，有点不太適应。” 郑钱打了个小小的寒战，接过助理女士的茶杯，没有在意上面淡淡的唇印，呷了一小口，然后嘿了一声：“你知道这两支票的共同概念是什么吗？” 唐鱼思考了两秒钟。 “壳资源————重组概念？” “宾果！” 郑钱打了个响指，嘴角翘了起来：“罗盾迫不及待出卖股东名单，因为它们没有找到下家，所以它们的重组概念只是纯炒作，股价炒的越高，里面的老股东卖掉股票才能赚更多钱————相反，世纪光华对股东名单严格保密，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真的要重组了————这个时候爆出股东名单，不仅会拉高交易成本，而且会触发监管的敏感线，不管哪一条，都有可能导致交易流產，他们当然要对股东名单严格保密了。” 郑钱对唐鱼说出这番话的当晚。 世纪光华就发布了停牌公告”，理由是要披露重大事项，为避免股价波动云云，所以暂时停牌。 郑钱感觉助理女士这天晚上格外兴奋。 以至於第二天早上他起床时，腿有些发软。他有理由怀疑唐鱼悄悄跟盘了，不过，想来以她的精明，不会买太多，但买几个包包应该没问题的。 这让他有点犹豫，过年的时候还要不要给这傢伙发红包。 第368章 自荐方式 华娱：天才时代 作者:郑重骑士 第368章 自荐方式 第368章 自荐方式 —一下面有请我们演播室今天请到的嘉宾，来自东芳证券的资深分析师孔宇老师，来为我们解读一下罗盾发展这支股票近期的走势————” “好的，谢谢主持人，各位观眾，大家下午好————罗盾这个股票虽然基本面不佳，但它有几个优点，使它能在一月份大盘整体低迷的情况下脱颖而出————首先一个，是它的净值，很多朋友应该都知道，罗盾发展在琼省博奥水城有1821亩的土地储备————这批土地2002年购入成本2.16亿，折合每亩12万。现在琼省旅游岛概念发酵，博奥地块市价已经炒到250万/亩。简单计算一下就知道，这批土地帐面价值45亿，而罗盾现在的总市值才刚刚四十亿亿————仅土地价值就已经出现倒掛————这是很多人投资这支股票的心理安全垫。” “其次，是壳资源。罗盾连续亏损，主营业务萎缩，但负债率不高，股权结构相对清晰，换言之，这是一个非常乾净的壳”————在註册制推出之前，壳资源依然是稀缺的。 一旦有优质资產注入，股价翻倍是起步价————当然，在这里，我要提醒电视机前的观眾朋友们，投资有风险，入市需谨慎，我们这里只做基本面分析，不推荐任何具体股票。” “最后一个理由，还要回归我刚刚提到的，一月份大盘趋势走坏，市场整体氛围低迷，所以当罗盾发展打出一个高度后，它的走势已经具备了很强的辨识度，成为短期情绪的风向標，受到了大批短期资金的追捧————” 一孔老师，罗盾这支股票只是个小盘股，它之所以受到市场关注，是因为国內著名导演郑钱在去年底突击买入了大量罗盾的股票，有舆论认为他这个是行为是赌罗盾重组，您怎么看待？” “郑钱买罗盾，根本不是赌重组，而是用一级市场的眼光做二级市场：土地价值重估加壳资源溢价————这是典型的价值投资，更跟什么內幕交易没关係————” 啪— 郑钱按了一下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转而看向会议室里其他几人。 “这个採访有什么问题吗？” 他有些不解。 听上去都是些中规中矩的话，虽然稍微有点擦边，却也在合规范围內。而且对猫果树或者他也没有任何负面措辞。 唐鱼看了徐雯雯一眼，徐雯雯看向林经理。 林经理清了清嗓子，条理清晰的答道：“—这位孔老师不是咱们公司安排的喉舌，我们部门已经再三梳理確认过了————而且按照您的指示，儘量保持低调，非必要不回应，所以最近也没有与电视台方面的合作————但我们注意到，这位孔先生最近在电视节目、网络採访以及博客上都非常活跃，每次都会提及罗盾、狸花猫和郑钱这几个关键词————” “吹票的？” 郑钱心不在焉的反问，目光划过面前唐鱼做好的简报，里面按时间剪辑了最近一周所有涉及罗盾股东名单曝光事件”相关的正规新闻1月11日《罗盾发展最新股东名单意外曝光！》 1月11日《狸花猫持股4.29%，琼省国际旅游岛概念或迎炒作潮》 1月12日《猫果树低调公告，狸花猫投资为財务性投资》 1月12日《郑钱跨界炒股又中大奖，罗盾发展二连板！》 1月12日《罗盾发展股价持续异动，盘后发布股票临停公告》 1月13日《时隔半年，郑钱再押重组概念股？》 1月13日《罗盾发展重组传闻四起》 1月14日《郑钱投资路径全梳理，重组概念频现，网传市场操纵疑云》 1月14日《忠信证券首席分析师：罗盾发展的合理估值》 1月15日《罗盾发展重新开盘，股价高开低走，尾盘收涨0.21%》 9 我们已经联繫过这位孔先生，对方否认了相关指控，表示只是就事论事，但他不否认在蹭我们的热度，表示这是进行投资策略分析的正常情况。” 林经理的声音在郑钱耳边响起。 “胡扯。” 唐鱼也言简意賅的表达了自己的態度，以及困惑：“但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他想要干嘛，又或者，他背后有没有什么人———— 郑钱点了点头。 也不怪公关部的这些头头脑脑们有些敏感。 与那些明火执仗在网上攻击猫果树或者他的人相比，像这位孔先生一样，让人摸不著头脑，却又不断出现在视野中的傢伙，才是真的让人感到不安。 “大家倒也不必这么敏感。” 郑钱斟酌著，没有用出被迫害妄想症”这个词儿，他指尖敲了敲桌子，慢吞吞开口：“咱们终究算半个公眾人物，总要適应这种和我们毫无关係却被牵扯到的情况————也许对方真的只是单纯为了收视率在蹭热度————当然，公关部能注意到这点细节，防微杜渐，做的非常好，值得鼓励————” —唔，等等，孔宇？” 坐在郑钱另一边的栗娜盯著这个名字，忽然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模样：“我好像知道这个名字————等等。” 她的目光转向自己的笔记本，飞快搜索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把电脑推到郑钱面前：“————找到了，东芳证券的投资策略资深分析师，上周给狸花猫投简歷了，申请狸花猫首席分析师与首席研究员的岗位————” “狸花猫要分析师干嘛？”郑钱一脸纳闷。 “合规。” “噢————你的意思，他是想表现一下自己的能力？毛遂自荐？”唐鱼一副见鬼的模样：“那我们打过去电话，他干嘛不明说？” “大概还是为了合规吧。”栗娜又重复了一遍那个词。 唐鱼张了张嘴，终究无话可说。 確实，涉及利益衝突方面，能规避绝不要沾染，是合规”两个字的真諦，她忍不住嗤笑一声：“这么小心谨慎，干嘛不去申请当合规经理？” “因为首席分析师的工资高。” 栗娜笑著，似乎还想说点儿什么时，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她收敛笑容，拿起看了一眼，立刻起身来到郑钱身后，附耳小声匯报导：“——是余南老师的电话。” 郑钱眉毛微微一挑。” 孔宇这个事情关注度调低些，但公关部也不要放鬆警惕，有什么情况及时匯报。就这样吧。” 他挥挥手，示意散会。